##第一章 驚聞趙家兒詐屍 “興兒啊,黃泉路上你慢些兒走,回頭再看看苦命地娘……”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楊誌軍隱隱約約聽見有女子哭泣的聲音,這聲音彷佛近在咫尺,又好似遠在天涯。 意識漸漸蘇醒中的楊誌軍腦袋還昏昏沉沉地,記憶中全是炸彈爆炸那一瞬間灼眼的光和無窮無盡的熱浪。“原來挨炸彈的感覺就是這樣啊,轟!一聲巨響,然後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 漸漸蘇醒過來的楊誌軍想起了被炸之前的事情。“唉,功虧一簣啊,不知道人質有沒有被解救出來,那名臥底有沒有跟我一起爆炸了?” “嗚嗚嗚……興兒啊,我的苦命地孩兒啊,你才十四歲啊,老天就要收了去,你讓無依無靠的娘今後可怎麽辦啊?!” “咦,真有女子啼哭的聲音?興兒是哪個?肯定沒有哭我啊!”意識已經清醒的楊誌軍心中一陣納悶。“不會是躺在太平間裏麵吧?難倒是在開追悼會?臥槽!我到底是活著還是犧牲了?誰來告訴我!”楊誌軍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我要是活著,怎麽什麽也看不見,渾身沒有感覺。要是掛了,怎麽還能聽到別人的聲音?難不成真成了靈魂體?”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急衝衝的腳步聲,隻聽得一個凶神惡煞般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趙四家的,欠我們家黃老爺的租子準備好了沒有,今天是最後日期,若再抵賴,燒了你家房子再賣你的身!” “是啊,若再敢拖欠,現在就拉你去見官!”另外一個公鴨嗓子響了起來。 “臥槽,這他媽的是什麽地方的惡霸,怎麽像是舊社會黃世仁家的狗腿子呢?”,楊誌軍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之後一陣驚訝。 “刑管家,還求你再寬限幾天”女子苦苦哀求著,“興兒爹去年過世,家中為了葬他四處舉債。今年年景又不好,收得糧食尚不夠我和興兒度日,苦些也就罷了,奈何我這苦命地兒染了風寒,三五日間竟隨他爹去了。為安葬興兒,我連活命地黃牛都賣了,眼下實在是拿不出租子來……” “棺木?”,身體逐漸恢複了知覺的楊誌軍慢慢能夠抬起手了,他正在四處摸著。“原來是在棺材裏頭,難怪摸著四四方方的”,已經睜開了眼睛,但卻什麽也看不見的楊誌軍有點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趙四家的,聽你說地也是可憐,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們這些下人要是不問你收租,回去沒法向黃老爺交差啊”公鴨嗓子陰測測地說道。 “看你家徒四壁,現如今又成了寡婦一個,不如在這張賣身契上劃個押,以前的債咱們一筆勾銷,以後進了黃老爺家門,做個填房,錦衣玉食地,卻也好過整日挨餓受凍。”刑管家繼續慫恿道。 棺材外頭,兩個狗腿子唾沫亂飛,繼續威逼利誘著那女子。棺材裏麵的楊誌軍已經調整呼吸,看是否能夠頂開棺材蓋子。“尼瑪!居然被釘上了!”費盡力氣也頂不開棺材蓋子的楊誌軍悲哀地大歎一聲。 楊誌軍真地有點急了,棺材雖然不是全密封的,從木縫之間還有空氣透進來,可他需要馬上出去弄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躺在棺材裏真地很危險,萬一被人抬出去埋了,那就太悲催了。 “趙四家地,今天你要是不同意,我們隻好先拿這口棺材抵債了!”一進來就惡神般的那個聲音又響起。 “不要!我家興兒還在裏麵!你們這些殺千刀地,敢動我家興兒一下,我就死在你們麵前!”那女子忽然發了瘋一般大喊起來。 這邊兩個人一時愣住了,不敢做下一步動作。可棺材裏麵地楊誌軍不幹了。“快動手啊!”楊誌軍大聲吼道,“放老子出去!” “砰!砰!砰!”楊誌軍拚命地用手拍打著棺材內壁。 在這寂靜地夜晚,棺材外麵幾人都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砰砰聲! “刑……刑管家……,好像有什麽聲音,你……你……聽到沒有?”剛才還凶神惡煞一般的男子忽然磕巴著牙齒,戰戰兢兢地問道。 “砰!砰!砰!快放老子出去!”身後的聲音還在繼續…… “什麽聲音?誰在說話?”刑管家兩腿一陣哆嗦,有點心虛地望著狗腿子家丁,雖然他也聽到了那“砰砰”聲,可實在沒有膽量轉身往棺材那邊看。 “我操你大爺!快放老子出去!”楊誌軍在棺材裏麵放聲大罵,外麵的人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一聲。 “詐屍啦!”刑管家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之後,屁滾尿流地跑了,後麵緊跟著一樣屁滾尿流的家丁。 “興兒,是你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棺材外麵響起,“不要嚇唬娘,娘聽到你的聲音了”。 “唉,先出去再說吧,可不能再把外麵的女子給嚇跑了”楊誌軍心裏想著,剛才他聽到外麵兩個男子大呼小叫地跑了,生怕又把這女子也嚇跑了,隻好客客氣氣地說道“外麵的女士,麻煩你找人幫忙把這棺材蓋子打開好嗎?我還沒有死啊!” “真的是我的興兒,真的是我的興兒……”棺材外麵的女子顫抖著不停念叨,渾然沒有發覺楊誌軍並沒有喊她娘,說話的用詞也不太一樣。“興兒,你且忍耐片刻,娘這就去喊人來幫忙!” 過了好一陣子,楊誌軍躺在棺材裏麵都要絕望了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一群人聲。“趙四家地,你家興兒確實活著?不是詐屍?”幾個男人的聲音雜七雜八地響起。 “我家興兒確實活著,他還說話來著,不是詐屍!求你們幫幫忙,快把他起出來吧,我這苦命地兒啊……嗚嗚……”那女子哀求著說道。 “趙四家地,莫要痛哭,我趙大膽幫你!平日裏興兒見了我還要叫一聲叔呢,我不信他還能回來害我!”一個粗壯的男子聲音響起。 “就是,我們這麽多人,有什麽好怕!大家動手!”又是一陣七嘴八舌過後,在眾人的努力下,本來已經被釘上的棺木被起開了蓋子。 “我滴個娘啊!終於再見天日了!”看到頭頂漏下的月光,楊誌軍長呼一口氣,感慨著說道。然後,他就看到了一群好奇加害怕的臉把自己頭頂的光線給遮住了。 當楊誌軍被一群穿著古代衣服的人從棺材裏抬出去之後,他沉默了。他來不及為自己沒有死而歡呼,便被現在的處境給弄懵了。 麵前圍著的是一群說著明顯有別於現代普通話,穿著奇裝異服地人,趙興不停地問自己,這是個什麽情況?可他想破了腦袋,也難以作出準確地判斷!這些人,明顯是黃種人,說地話雖然難懂一些,還是能聽得懂,絕對是漢語。可這衣裝除了在電視電影中見過,現實中還從沒有看見別人穿過。 “各位,你們把我弄來當群眾演員,我的上級知道不?”趙興有點心虛地問道。因為他清楚,沒有那家公司有權利動用特種兵來做群眾演員。 “啥?什麽群眾演員?這孩子被燒糊塗了吧?”那個叫趙大膽的中年漢子把手放在趙興額頭上,念念自語地說道。 “興兒啊,還不快謝過你趙叔,是他救你出來地!”趙興已經有些耳熟地女子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們管我叫什麽?誰是興兒?”楊誌軍做著最後的努力,他在心裏祈禱著,“天啊,千萬不是鬼上身吧!我不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啊!” “唉,趙四家地,看來你家興兒雖然沒有夭折,可腦子還是一樣糊塗啊”趙大膽歎口氣,“鄉親們,咱回去吧,讓他娘倆好好說說話……唉……” 到了此時此刻,一貫不相信穿越和神鬼之說的楊誌軍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情了。他在心裏大喊一聲:“賊老天,真跟我玩穿越啊!穿就穿吧,人家穿出去大富大貴,不是王爺就是公子,輪到老子怎麽就成了棺材瓤?還是最窮的那種!你叫我可怎麽活啊!” “唔,我好累,我要睡覺……”楊誌軍別扭地對著麵前的女子說道。一聽到從自己身體裏麵發出來的,明顯帶著變聲期特點地嗓音,楊誌軍就忍不住想抓狂。 “哦,興兒,那你趕緊睡下吧!”女子手忙腳亂地為趙興蓋上一床露出棉絮的破被。 這一夜,望著漏下星光的茅草房頂,楊誌軍怎麽都睡不著,心中的糾結與迷茫,也許隻有穿越過的人才能體會。 犧牲前的楊誌軍,是一名職業軍人,帶領著一支很有戰鬥力的偵察營。在金三角地區營救人質,打擊毒販的一次戰鬥中,楊誌軍不幸與身綁炸彈的匪徒同歸於盡。在那個時空裏,楊誌軍成了烈士;而在這個時空中,楊誌軍占據了已經夭折的趙興身體,成功地完成了一次穿越旅程。 ************** ##第二章 家窮隻剩四麵牆 “興兒,你慢些喝,鍋中還有”,第二天一覺醒來,趙興娘便把早已煮好的菜粥,端到了趙興床前。 看著眼前眼睛還有些紅腫,麵容憔悴但仍難掩姣好容顏的年輕婦人,楊誌軍心裏有些糾結。 “這就是重生後地唯一親人,我楊誌軍地娘,她可真年輕啊,估摸著也就三十二三歲的樣子”,上輩子楊誌軍已經過了三十歲,他也不知道現在占據的這個身體實際年齡能有多大。看看四周,家裏窮的就剩四麵牆,肯定是找不到鏡子照了。 心裏歎口氣,楊誌軍端著碗,喝著有些青澀的難以下咽的菜粥,不經意地擰緊眉頭。這玩意雖說是純天然無添加,可味道實在是有些苦澀,估計家裏能吃的東西肯定沒多少,大魚大肉是想都別想啦! “興兒,你先將就著吃些粥,明日我把你爹留給你的那杆槍和金雕大弓賣了,買些肉菜給你好好補一補。”趙興娘關切地看著趙興,諾諾地說道。 “娘啊,我病了多久?”楊誌軍不能再裝不認識了,輕身喊了一聲娘。 “你發燒已經五天了,到第三天上就昏迷不醒,郎中來看過之後就讓家中給你準備後事。昨天娘才把家裏老黃牛賣了,換了棺材回來,昨晚請鄰居幫忙,把你斂了,準備今日就下葬……”趙興娘低著頭輕聲地說道,也許她的心裏正在為草草把兒子收斂而愧疚吧。 “咦,這張草席鋪在屋裏做什麽用?”趙興看著堂屋中間棺材旁邊的一張草席好奇地問道。 “是娘為自己備下的,原等把你葬了之後,娘用來裹身子用的”,趙興娘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哽咽著說,“你爹走了,你也走了,娘活在這世上也就沒了意思,不如投到黃泉路上,走得快些兒,也能趕上去照顧你……” “娘……”,趙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如泉湧,不論前世今生,他還從來沒有這麽悲慟過。從眼前女子身上,楊誌軍能感受到深深的愛意,那就是世間最無私的母愛,世間最偉大的情懷——就算是死,也要把棺材留給自己兒子! 這一刻起,楊誌軍對自己的新身份開始認同,對麵前的婦人也從內心裏開始接納。他在心裏告訴自己,既然老天給了自己重新來過的一場人生,既然無法回到重生之前,那就要把握住機會,恣肆暢快地活上一回,不為別人,就是為了眼前的娘親,也要轟轟烈烈地打拚一番! 著重強調一下,今後豬腳的名字即為趙興,楊誌軍從此成為曆史。 “娘,孩兒這次醒來之後,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可能是被燒糊塗了”為了防止以後被人問起“趙興”生前之事,趙興給他娘打著預防針,生怕趙氏問起來之後“穿幫”。 “隻要你還認得娘親就好,你能醒過來,已是上天的眷顧”趙興娘輕快地說道,“隻要你還在,娘就有依靠,娘就不孤單。” 其實,趙氏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重生前的趙興,因為前幾年患了天花,救過來之後就成了個癡兒,除了會喊娘,會說自己餓,別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像現在趙興言語之間口齒清楚,有條有理。也許,真是天開眼了,兒子這次一病醒來,明顯是聰慧許多。 楊誌軍要是知道轉生的這個趙興前生還是個白癡,保準又會淚牛滿麵——自己穿越過來一窮二白不說,生前居然還是個白癡! “娘,昨日夜間來逼迫你的兩個是什麽人?” “是鎮子上黃員外家的管家和家丁,今年的租子還沒有交,已經來過三五回了。” “咱們家自己沒有田地嗎?” “你爺爺那輩時還有幾畝田地,到你爹這輩時發生過幾次旱災。為了養活你,你爹把幾畝田地變賣了,現在我們家是黃員外家的佃戶。” “我爹是怎麽去世的?”趙興問道。 “這孩子以前不知道他爹爹為了護他,被黃員外家的家丁打成重傷去世的事情。現在清醒了,我也不能提,免得他去找人拚命。”趙氏心裏暗暗地想著,嘴上卻說:“你爹爹進山打獵,被大蟲傷了,回家不久就撒手而去,隻剩下咱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抬頭看著屋頂依稀露下的陽光,環顧家徒四壁的兩間草房,趙興心裏一陣茫然,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娘,昨夜刑管家和家丁以為兒子詐屍被嚇走了,估計今天他們還會再來。他們催租是假,想強迫你賣身到黃家才是真!”趙興緊鎖眉頭,恨恨地說道。 “原來我想的是再應付幾日,等你下葬後,一條麻繩了結殘生,也省得被人糟踐”趙興娘淒苦地說著。 “娘,有我在,以後誰都不能欺負你!” 趙興緊握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今日之後敢欺吾母者,必教他血濺當場,如違此誓,則天人共棄!” 在趙興娘的指引之下,趙興挖開了自己所睡床鋪下麵的地麵,從中起出了用麻布包紮的很仔細的一把長槍和一柄大弓。雖然上輩子趙興玩地是熱兵器的“槍”,但他也從兩把武器所用的材質上感覺出了不凡。 趙興很認真地收好了兩件武器和一套描述武功的秘籍。今後,沒有了前生的槍炮,趙興隻能依靠手中的兵器捍衛自己和自己娘親的安全與尊嚴了。 等了一天,不見欺負人的黃家家丁上門,趙氏揪著的心總算緩和了下來。 到了晚上,趙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娘,這裏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刑家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倒是有一處地方可以去得,隻是路途較遠,娘隻怕你的身體受不住……”趙興娘諾諾地說道。 “我的身體沒有事,已經好多了。娘說的地方不知是何處?”趙興一聽有地方可以轉移,來了精神。 “娘的老家在並州上黨,家中也有一些田地,可以前去投靠。” “好!我們去!不能再這麽耗下去了。娘,我們連夜就動身,不然明日黃家那惡賊又來索要田租,兒隻怕要跟他們拚命了。”趙興擰緊眉頭沉聲說道。 “一切都依興兒的”趙興娘輕聲說道。 ************** ##第三章 火焚茅廬人向西 “起火啦!起火啦!趙四家的房子起火啦!” 一陣陣驚慌失措的叫喊聲隨著衝天而起地熊熊火焰,響起在秋日深夜的村落裏,引得雞鳴狗吠地好一團亂哄哄的景象。 遠處的山崗上佇立著兩個身影,一個消瘦而顯得倔強,另一個卻孱弱地依靠著消瘦少年。 仔細看去,這二人正是焚家而去的趙興和他娘親。隻見趙興右手握著一杆亮銀龍膽長槍,緊緊攥著槍柄中部的手指骨節還因為用力而嘎吱作響,明顯地出賣了此刻孤單少年的心情。 一柄烏黑碩大的雕弓被趙興斜背在身後,從右肩後麵露出的箭壺裏裝著滿滿的一壺雕羽長箭。不得不說,趙興現在的這副扮相,還真有幾分睥睨天下的氣勢,又有幾分英雄落魄的寂寥。 槍和弓是趙四留給傻癡兒子趙興唯一值錢的兩件家當。 據趙氏說,這杆槍和這柄弓是前些年趙四進山打獵時救了一名受傷老者,老人傷愈告別之時所留。 當時,老人嘴裏還念叨著:“你家癡兒,骨骼清奇,相貌威嚴,於理將來當建不世之功,奈何造化弄人,居然因為一場天花,讓他不辨東西,呆傻無比。此兩件武器是我年輕時請大匠所製,不敢說是罕絕天下的奇兵,卻也當得上世間難覓的良器。吾將此二物贈與令郎,並有抄錄的槍法射藝秘笈兩卷一並送上,但願有朝一日蒼天開眼,讓這癡兒清醒過來,能夠習得幾分武藝,保你一家三口周全。” 老人最後還交代,如果趙興年滿十六歲仍然不能好轉,那就將武器和秘笈埋於當初趙四救得老人的那片山林之中的歪脖老鬆之下。 趙四到最後也不知老人家的名字,隻知他姓童。 趙四到最後也沒有見到兒子好轉過來,保護一家平安。 趙四就如同這一刻趙興立足之處的山崗上,隨處可見的狗尾巴草一樣,春天來時抽葉生長,秋天來時枯萎變黃,隻留得下一地草根。 望著遠處曾經棲身的兩間茅屋在秋風呼嘯中化成飛舞的塵土,趙興胸中沒有多少不舍和憂傷。都窮到這份上、苦到這份上、背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重生之前的趙興,還是楊誌軍的時候,就是一個行動派,典型的軍中硬漢,從來不畏困難挫折,從來都是笑對挑戰,用實際行動帶出了好幾支嗷嗷叫的部隊,自己也從一名連職軍官,四年之間晉升到了正營的位置。 趙興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出身低,也不怕武藝不好,因為趙興始終信奉太祖的一句話——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睿智的頭腦才是打拚天下的關鍵。 一路逶迤向北,趙興娘倆的目的地是河東並州治下上黨郡郡所長子縣的李家莊。 趙氏原名李玉娉,是現任莊主李亭方三兒子李慶的妾室所生。李慶為人老實本分,在家族中地位平平,李玉娉又為其妾室所生,在家族中就更沒有多少地位。 當年趙四迎娶李玉娉時,身份是雁門郡駐軍一個部曲校尉治下的屯長(帶兵約百人,貌似現在的連長)。提親的人上門之後,李家也沒有過多要求,隨意便將李玉娉嫁了出去。 後來突厥人屢屢犯邊,趙四心中不安,在一次作戰負傷後解甲歸田,回到冀州魏郡安陽縣趙家莊,伺弄幾畝薄地,閑時進太行山打獵,聊以度日。 從安陽往西,一路上趙興母子二人風餐露宿,遇著一支來往與雁門關外的商隊,得知商隊要從太行山脈中段的壺關穿行,便央求著同行。 商隊頭目劉繼禮走南闖北許多年,練就了一雙識人的招子(眼睛),見趙興身負武器,目含精光,端得不像凡人,便答應了,一路上對趙興娘倆也頗為客氣。 有了商隊保護,倒是避開了幾夥占山為寇的強人,趙氏臨行前還特意將臉用鍋底灰塗了,卻也少了許多的是非。 路上無事,趙興除了背著人偷偷將貼身帶著的兩卷練武秘笈拿出來琢磨之外,就是與劉繼禮閑聊。 言談之間,趙興才確定自己是穿越到了東漢末年,現在的皇帝是漢靈帝劉宏,這一年是光和四年(公元一八一年),距離黃巾起義(公元一八四)還有三年時間。 為什麽趙興這麽清楚東漢末年這段曆史?因為前生的趙興是一個三國迷,凡是三國的書籍、影視、甚至是三國係列的電腦遊戲,他都是興趣飽滿地去記憶、去體驗,偶爾還會異想天開,把自己同趙雲、馬超這些猛人做個比較,甚至還專門跑了一趟無錫“三國城”,穿盔甲、跨戰馬,拍了很多照片用來滿足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 同時,問過趙氏之後,得知他是建寧元年出生的,也就是公元一六八年漢靈帝即位那年。現在的趙興十四歲,當然,身體裏的靈魂就成熟多了,足足三十歲啦。 遇到幹淨的泉水時,趙興小心翼翼地走到一處僻靜之地,以潭為鏡,仔細端詳了自己的容貌,結論讓他地心情好轉了不少! 這一世趙興的模樣與上一世的楊誌軍倒有七分相似:濃眉如臥蠶,隆鼻似懸膽,眼大有神,清晰的雙眼皮緊靠在橫斜的雙眉之下,顯得威嚴而又不失親切,清秀而又不輕浮。 隻是嘴巴稍小,唇薄少肉,下顎略尖,看上去多了幾分倔強和不甘。年方十四的趙興雖然膚白如玉,清清瘦瘦,但骨骼寬大,並不單薄。唯一欠缺的正是上一世反複錘煉出來的軍人氣質和小麥色的健康皮膚。 穿越而來唯一令趙興感到滿意的就是這個外形了,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這個年代想混出頭,一張好臉能省下不少事情。 最典型的正反兩個例子就是儀表堂堂的袁紹和有些猥瑣的龐統。 袁紹人帥,所以靈帝喜歡他,年紀輕輕地就成了西苑八校尉;龐統人醜,一開始連大胡子張飛都嫌棄他,逼不得已隻好假裝撂挑子,最後來個一日審百案,顯露才華,方能翻身。 商隊繼續往西而行,本以為過了最難行的一段之後,道路就會太平,不想卻遇到了剪徑的毛賊,倒是多出一段佳話來。 ************** ##第四章 收個毛賊叫周倉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個粗壯的聲音惡狠狠地在商隊前進的道路上響起,就連跟在隊伍後麵的趙興老遠都能聽見。 “壞了,遇到攔路打劫的強盜了,也不知道這幾天臨陣磨槍學的一些皮毛槍法保不保得母親安全?!”趙興心裏打個咯噔,“如今怕也沒用,切讓小爺上前去會他一會!” 來到商隊前麵,卻沒有看到刀光劍影。十來個商隊雇傭來的丁壯懶散地拎著大刀片子,用一種憐憫加嘲諷的眼神圍觀著此刻正站在道路中央的兩個看不清麵容的漢子。 為什麽說是看不清麵容呢?因為這二人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為首一人滿臉絡腮胡,一雙眼睛雖然大如銅鈴,卻也掩蓋不了當下落魄潦倒的囧態。 隨後跟上前來的劉繼禮看到這一出也是納悶的不行,任自己走南闖北慣了,卻也沒見過兩個看上去餓的連手中哨棒都拎不穩的家夥,居然膽子大到攔截一個百餘人的商隊。奇怪歸奇怪,卻也不手軟,對著商隊護衛頭目說道:“讓倆人讓開道路,否則送他們上路!” “對麵的好漢聽著,我們是冀州陽平郡的商隊,殺過太行山賊,打過關外鮮卑,如若識相的趕緊讓開道路,還能省下性命,不然休怪我手中砍刀不認人!”商隊頭領怒目威嚇道。 對麵的大胡子聽到這裏麵無懼色,一旁的隨從卻是緊拉其衣袖,小聲嘀咕道:“大哥,要不咱別劫道了,還是回太行山上做個嘍囉,好歹有口飯吃,卻好過在此地被人亂刀砍死!” “你這廝,恁地膽小!我周倉既然不屑與太行山賊為伍,豈能言出反悔,自取其辱。且看我討得銀兩做盤纏,咱們返回真定。”大胡子仍然是粗聲大氣地說道,生怕對麵的人不知道他們跟太行山上的土匪不是一夥。 卻道言者無意、聽者有心。當趙興聞得對麵的大胡子自稱“周倉”的時候,心裏一陣波瀾起伏。“降臨亂世不到一月,遇見的第一個在三國時代頗有名氣的人竟然是將來給關二爺抗大刀的哥們。不過這黑廝與那關帝廟內二爺塑像旁的周倉還真有幾分神似,活脫脫水滸裏麵‘黑旋風’的造型。” “既然被咱趕上了,隻好將就著收了這廝,一來省得這憨貨真被商隊亂刀砍死,將來關二爺少了個隨從;二來也多個免費的保鏢。”某個無良青年眨眼功夫心裏已經盤算好了。 “動手!”一旁的劉繼禮下了必殺令。 “劉大哥且慢動手,容小弟上前說項一番,保準勸得賊人離開,避免一場血雨腥風,也少些晦氣!”趙興急忙搶上前去阻攔。開玩笑,就這麽讓你們把誓死跟隨關二爺的跟班給宰了,那也太浪費人才了。 “對麵的好漢,小弟這廂見禮了!”走上前去的趙興抱拳見禮,“剛才聞聽兩位壯士不願與太行山上惡賊為伍,卻為何在這清平大道之中攔路,內中可有不便與人道的隱情?” “哎,實在是我倆身無分文,饑餓難耐,如不行此勾當,卻要餓死收場。”周倉身旁隨從搶著答道,生怕自己老大不開眼就要動手,沒見對麵來的年輕小夥提槍負弓,明顯不是好惹的主啊! “提起此事,讓人好生羞辱!我倆原居河北真定,目前家中已無親人。前些日子變賣了家業田產,湊得幾分財貨,想去河西販馬為生,奈何途經太行山時卻被數百山賊攔住去路,鬥他不過,被搶了財貨,還脅迫我二人上山入夥。我倆卻是不肯,便被賊人關了起來,餓了三天之後,趁賊人不備,尋個機會逃至此處,如今卻是餓的兩眼發花,實在沒有了力氣,逼不得已,才動了攔路劫財的念頭。”周倉垂頭喪氣地說道。 “嘎嘎,原來是第一次做強盜,難怪這麽沒經驗”趙興心裏一陣樂,“其實還真想告訴你哥倆,你們還是很有當山賊的天賦地,三國演義裏麵出身山賊最後能漂白的,除了名氣最大的趙子龍,你周倉也算一個呢!”(三國演義裏麵,趙雲在公孫瓚敗亡之後的有一段時間卻實是做了山大王。) “真是一分錢也能難倒英雄漢啊!”趙興打蛇隨棍上,滿臉的理解和惋惜之情,然後用“誠懇”的語氣、“哀怨”的眼神盯著對麵二人問道:“既然二位好漢現如今已是無家可歸,卻與小弟的境遇相似。相逢何必曾相識,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且隨我同行,往北投靠並州上黨長子縣家母娘家所在李家莊,卻也好過四處漂泊,刀口上舔血,朝不保夕!” 被趙興直勾勾盯著的周倉聽到這話,感動的一身雞皮疙瘩,任他神經大條卻也看出來對麵的白眼狼“沒安好心”,感情是勸說自己兄弟倆以後跟著他混呢。 “大哥,形勢逼人強啊,咱就從了吧,不用當山賊,以後有飯吃,還有落腳之處。”一旁的兄弟滿眼含著淚水,激動地勸說著周倉。 “兩位好漢放心,趙興在此保證,今後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讓你二人的碗裏空著。跟著我,不用欺淩鄉裏,行凶作惡,也不必以家奴自處!”某個不良小子繼續蠱惑著純潔天真的像一張白紙一樣的周倉和他兄弟。 不說吃的還好,一聽“碗裏”此類的“敏感詞匯”,趙興發現對麵二人臉上全是饑餓野獸發現獵物時的表情,有些緊張的心情徹底放鬆,看來自己來到東漢末年的第一次“拐賣人口”行為馬上就能成功了。 “你所說的可都當真?我兄弟二人跟了你,以後如果感到你所言不實,休怪我等翻臉無情!”周倉不假思索地說道! “成交!”趙興一臉桃花開,兩眼放光彩。 看到趙興耍耍嘴皮子就忽悠到兩個跟班,商隊眾人除了感慨自己下手晚之外,對趙興的態度愈發的尊敬起來。尤其是領隊劉繼禮,更是一幕不落地將剛才的情況收在眼底,心中更是對當初認為趙興不是凡人的判斷愈發肯定起來。 卻說趙興收了兩個跟班之後,別人都覺得他應該高興才是,卻見他滿麵愁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道為何?隻怪兩個餓死鬼投胎轉世的家夥眨眼之間,已經將趙興和他娘剩下的幹糧吃了個精光,連渣都不剩一點,居然還望著趙興流露出一副期盼的眼神。 這時,在趙興旁邊陪著的劉繼禮看出了端倪,拉一下趙興的袖子,來到一旁僻靜處問道:“兄弟可是在為添了家兵之後盤纏幹糧不足而愁?” 看著劉繼禮眼中並無鄙夷和嘲諷之意,相反隱隱還有幾分關切,趙興點頭答“是”。 “我觀兄弟麵貌周正、舉止沉穩、眼神銳利,必是不肯久居人下之輩,將來定有一番作為,不知可否接受劉某資助,來日方長,也好留下交情日後相見!” “如此甚善,將來若能發達,必不忘今日劉兄援手之情!”趙興坦然應對。 解決了盤纏糧食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趙興顯得心情大好,嘴裏哼哼著一首奇腔怪調的歌曲“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紅塵人不老……”隨手拍了拍周倉的隨從一把,問道:“還不知道好漢尊姓大名?” “小的裴元紹”還在埋頭苦吃的家夥撂出一句話,差點沒讓趙興笑岔了氣! ************** ##第五章 親人相見語無聲 時節已近中秋,從北邊雁門關外吹來的陣陣寒風,讓人不禁束緊了衣裝,隻想著快步前行。數日之後,出得壺關,趙興一行四人別了折向北上的商隊,趙興母子二人在前,周倉和裴元紹挑著財貨在後,一路尋到了長子縣。 遠遠地看到了一處依山傍水的莊子,便是李家莊了。進得莊裏,一派田園景象映入趙興眼中,隻見“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打穀場上高高聳立的草垛之間,時不時傳來幾個孩子捉迷藏的嬉鬧聲,與遠處的馬嘶牛叫之聲混在一起,給這村莊平添了幾分恬靜與祥和。 來到一座約摸三進的莊舍門前,趙興娘李玉娉叩響門環。 片刻功夫,出來了一白發家仆。“鄭伯”,李玉娉上前打了招呼。 “啊,是玉娉回來啦!”被喚做鄭伯的家仆微一愣神,待看清了來人之後,馬上熱情地上前招呼到。 看到李玉娉身後提槍負弓的趙興,鄭伯雖然心裏有了些許計較,但還是有些遲疑地問道“這位是?” “鄭伯,這是我的孩兒。興兒,快喊鄭爺爺”趙氏在一旁有些自豪地說道。 “鄭爺爺好!”趙興毫不含糊地上前唱了個肥喏。 “好,好,好!”鄭伯一邊念叨著,一邊把四人迎進了院落。“你出嫁之後,上次回娘家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這一晃眼,孩子長的比我都高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誰說不是呢。鄭伯,老爺這些年身體還好吧?”,一路往裏走,趙氏跟鄭伯拉著家常。 “唉,這些年老爺的身體大不如前,為幾個少爺小姐的事情而勞神費力,現如在跟我一樣,老咯,不中用啦!”鄭伯歎息著說道。 “我娘親還好吧?”趙氏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娘親……,唉,你娘親前年走啦,一場風寒沒能挺住,走啦……”鄭伯意興闌珊地說道。 咋聞此事,李玉娉腳下一個踉蹌,趙興趕緊上前來扶住。 進得中間一進院落的廳堂,鄭伯請趙興二人落座之後,趕緊往後院去喊趙興的外公李慶出來相見。 盞茶功夫,伴隨著拐杖敲擊青磚地麵的“噔噔”聲,隻聽見一個顫巍巍的聲音自廳堂門外傳來,“玉娉回來啦,快扶我前去相見……”說話間,一位白發蒼蒼,麵容衰弱,拄著拐杖的老人從屏風後走了過來。 “爹!”趙氏急忙上前迎扶一把,“女兒不孝,讓你掛心了……”趙氏言語哽咽地說道。 “娉兒啊,你娘沒能等到你回來看她,已經走了……”李慶搖著頭悲戚地說道。 “娉兒已經聽鄭伯說知此事,是女兒不孝,回來得晚了。”趙興釀強忍淚水,輕輕地說道。 “興兒,這是你外公,還不快快上前跪見!” “見過外公!”趙興雙膝觸地,鄭重地向李慶磕了頭。 “好!好!好!興兒快快起來!”李慶高興地扶起趙興。 看著眼前玉樹臨風、英氣逼人的趙興,還有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凶神惡煞卻規規矩矩地家丁,李慶眼中難掩欣賞和安慰的神色。一想到自己膝下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孫,李慶心裏無可奈何之中何嚐沒有幾分苦澀呢。 雙方親人相見之後,自然少不了一番噓寒問暖和家長裏短。趙興也被他娘隆重地介紹給了幾個舅舅、幾個表兄姊妹。 看著眼前一大堆的兄弟姐妹,趙興有點頭大,光是記住這些人地名字,都得花上不少時間。真是應了一句俗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慶家這一支人,雖然不似他兄弟幾個那麽興旺,但也是一般小戶人家沒法相比的。 聽聞趙四已經過世,趙興母子二人現如今無處安身,李慶倒也沒有表現出嫌棄和鄙夷來,畢竟麵前二人那也都是自己的血親。至於幾個剛剛相認的便宜舅舅和表兄妹們心裏想著什麽,從他們那一副副愛搭不理的臉上就能看出一二來。 在眾人當中,卻也有幾個與趙興年齡相仿的男女滿臉興奮之色,對趙興的到來充滿了好奇和熱情。他們分別是:趙興二舅的幼子,現年十三歲的李進思;趙興三舅的長子,現年十七歲的李進武,還有趙興大姨娘的女兒,比趙興大一歲的許婉婷。 李進思雖然比較文弱,卻自幼喜歡讀兵書韜略,做著輔佐明君當賢臣的夢想;李進武身形高大,雄壯有力,居然是這山前嶺後少有的大力士;許婉婷繼承了李家女兒的美貌賢淑,雖隻有十五歲,卻已經出落得像自己名字那樣婷婷玉立。 這兄妹幾個對趙興明顯比別的親戚熱情。李進武拉著趙興,不住地摸他手中的長槍;李進思圍繞著趙興上下打量;許婉婷與她姨娘,也就是趙興的娘正小聲地交談著,眼睛還時不時往趙興這邊掃上幾下。 趙興心裏想:“都說龍生九子,子子不同。拿我家這遠方一門子親戚來看,也能分出不同來。今後還需仔細分辨,從中找幾個能跟著自己混地……嘎嘎” ************** ##第六章 綠毛表哥下馬威 “娉兒啊,現如今你們已是無家可歸,今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雖然這幾年世道日漸荒亂,我們李家還是能為你娘倆提供一處安身立足之所。”略微思索片刻後,李慶說道。“今後,你們就住在莊後半坡腰上我們李家別院之中,我讓人給你們劃出十畝旱地,八畝水田,好呆也能安頓下來。” 不等趙興娘向前道謝,外麵卻傳來了一個不怎麽和諧地聲音。 “爺爺可真是大方啊!送給外人一下就是十八摸上好的田產,不知我們這些親孫兒又分到哪裏呢?”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伴隨著他的主人飄進了客廳。 聽到這裏,趙興“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他剛才聽到來人口裏將“十八畝”說得就好像“十八摸”,再見到進來的一個年輕公子哥全身綠色衣裝,頭上還帶著綠色的布帽子(實際上應該叫緇布冠,是漢代文儒者的服飾),活脫脫一隻綠毛大龜,像極了前世動畫片中的“忍者神龜”。 “不知這位是誰?我方才所言甚為可笑嗎?”進來的年輕人雙眼斜翻,露出了一大圈的眼白,鼻孔向著趙興怒衝衝地問道。 “進幫,不得胡言亂語,這是你趙興兄弟,你玉娉姑姑的兒子,還不快快向前見禮!”李慶有氣無力地訓斥著。 “這是大哥的長子,進幫?”一旁的趙氏望向李慶,眼中有著詢問的意思。在趙氏的印象中,當年她出嫁時,李進幫尚在繈褓之中,故有此一問。 “唉,正是那不成器的東西!”李慶滿臉羞愧之色。 “進幫兄,小弟趙興有禮了!”雖然心裏很是厭惡眼前的綠毛大烏龜,但趙興還是客客氣氣地向前見禮。 “不敢當!”李進幫仍然一副目中無人的神情,“我豈能與突然之間冒出來要爭搶我們家產的人稱兄道弟的!”說完一揮衣袖,背過身去,留給眾人一個大大的後腦勺。 “你這孽障,咳咳……”李慶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哼,你這綠毛大龜,休得對我家公子無禮!”一旁早已經看不下去的周倉一聲暴喝,隻震得頭頂房梁之上塵土刷刷地往下掉! “周倉,不得大聲喧嘩,且退下!”趙興語氣低沉卻不失威嚴地說道。 周倉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得趙興一臉嚴肅,隻好諾諾地退到趙興身後。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哇,一來就被人擺了下馬威”趙興在心裏歎口氣。 “表兄言重了!”趙興不急不緩地說道:“此次我母子回門叨擾,實因世道艱辛,前來暫避一年半載,並無與諸位兄長搶奪家產的念頭。我趙興在此承諾,在李家莊棲身最長不超過三年,三年之後必另謀去處。同時,在李家莊三年中的一應開支用度,包括田地出產折算成錢糧,趙興在三年期滿時必十倍償還!” “此話當真?!”李進幫眼睛瞪得比牛鈴還大,他實在有些不相信剛才趙興所說的話。 “表兄如若不信,可當著莊主之麵簽下契約!”趙興神色堅定地答道。 “你憑什麽償還?”一臉不屑的李進幫詰問道。 “憑我的實力和頭腦!”趙興沒有興趣跟麵前這根“廢柴”解釋,冷靜決絕地說道。 “哼,說大話的人我也見過一二,卻不曾見到如此大言不慚之人。”李進幫挖苦著說道。 “我再大言不慚,總好過某些當著家主之麵,叫囂要分家產的人!”趙興滿臉鄙夷。 “你!……”李進幫被嗆白地說不出話來,原本蒼白的一張臉,瞬間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話說道這份上,滿屋子的人也不好再插什麽話了。靜,令人有些窒息的安靜,廳中的人們各懷心思,至於到底在想著什麽,隻有天知道了。 看到眾人之中隻有李進幫和李進思兩個嘴角微動,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自己老子給拽住了。許婉婷一臉關切地看著趙興,卻弄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朝小美女多看。 趙興在心裏對自己說:“哼,三年之後,黃巾起義(公元一八四年),那時候,我才不願意呆在這外有邊患、內有民亂的上黨郡,怎麽也要找個安全的去處呆著!再說,憑自己的本事和閱曆,在亂哄哄的東漢末年怎麽也能混個出人頭地,掀起一片風起雲湧來!” “等我發展起來之後,看我不把你們這幫‘孝子賢孫’整的服服帖帖!”趙興心裏發著狠。 ************** ##第七章 窮人孩子當家早 在趙興的再三堅持和強烈要求之下,當著李慶和趙興幾個舅舅以及幾個表兄弟的麵,趙興在一份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那個繁體的“興”字,他可是想了半天才龍飛鳳舞地寫出來。 沒錯,是龍飛鳳舞,這裏不帶任何貶義。趙興前世雖然算不上書法名家,但確實被戰友譽為“文武雙全”。在國學方麵,由於受書香門第之後的嶽父和妻子影響,那也是能拿的出手的。 也許,這算是上天對他前世做好人的一種回報和眷顧吧,讓他站在東漢末年的天空之下,仍然活得如魚得水,活蹦亂跳。至於契約的內容,當然是當天趙興對著綠毛表哥發狠時說過的話。 與李家一眾外戚相互認識過了,不鹹不淡地接風洗塵之後,趙興四人在管家鄭伯的帶領下,迫不及待地出了莊子後門,在田野丘陵間穿行了兩個時辰,來到了李家別院。說實話,寄人籬下的感覺真得不好受,那怕是自己外公和舅舅家! 從遠處看李家別院背靠太行山餘脈,處於山腳靠上一點的位置,倒也頗有一些擋風聚水的意思。 所謂的李家別院,其實就是在一些李家佃戶群聚的住處起了三排座東朝西各五間的庫房,平時用來放置農具,暫時存放沒有晾曬好的糧食,偶爾李家賬房過來收租時小住幾日。 房屋裏麵的家具物件並不齊全,更算不上整齊幹淨,到處吊掛的灰塵和蛛網,無聲地告訴進到屋內的人們,這裏已經很久不住人了。 三排房子四周,用石頭堆砌了兩人高的圍牆,形成一個封閉的院落,兩排房後是幾畦菜地,其間還栽種著幾株果樹。正對前排房屋的前院是半封閉的,跟佃戶們晾曬穀物的小廣場連成一體,隻用籬笆做了一下隔斷,院裏院外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 雖然很簡陋,也很陳舊,但趙興對這個新家卻很滿意。因為可以不用看別人的臉色生活,而房前那空曠寬大的曬穀場正適合日後自己練武,甚至能組織上百八十號人地隊伍,在上麵進行操練。 “槍杆子裏麵出政權!”這是趙興同誌深入到骨子裏麵的認識。一路西行,趙興為重生後的未來進行了認真細致的謀劃,組建忠於自己的武裝力量是他考慮的重點,但眼目事下的任務卻是要盡快“搞活經濟”,發家致富。有了錢才有糧食,才買的起武器和馬匹,才談得上“占山為王”,為即將到來的亂世積蓄力量。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當家早,對於我們的趙興同學而言,他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早日當家作主呢。 當家好啊!自己說了算。“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不用看別人臉色、受別人冷嘲熱諷。 剛搬進“新”家的幾日間,趙興帶著周倉和裴元紹忙前跑後地收拾房間,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擺放家具,把零散的農具集中放進後排靠北的一間房子裏麵,並對其他房間進行了清潔整理。 最後,趙興占據了中排靠南邊的兩間,最南邊一間為臥室,緊挨著的為書房,兩間房屋內有門互通,書房的門又通向正中一間用來會客的廳堂。趙氏占據了北邊兩間內部相通,卻與廳堂隔斷的房屋。一間做臥室、一間算是以後女眷會客之處。 前排五間房屋周倉和裴元紹一人在北、一人在南,各分了最靠外的一間,正好形成護衛中後院的格局。其餘三間空置,其中居中的一間前後有門,後門正好與中排房屋的客廳相對,可以做為來客臨時等候之所。 後排五間房屋,靠南兩間一做廚房、一做飯廳,其餘三間做為倉庫,放置糧食和農具之類。 看著忙得不亦樂乎的趙興,李玉娉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和欣慰。 隻有失去過才懂得珍惜和感恩,正因為以前上天差一點連本來癡傻的兒子——自己生命的寄托都要收回,所以現在麵對聰明伶俐的趙興,李玉娉隻覺得那怕受再多的委屈和困苦都值得,那苦和累也不再是苦累,反倒是上天給的一次考驗。 趙氏在心裏對自己說:“隻要興兒覺得開心,今後都由著他性子來。童老說過興兒將來能成大事,甘羅八歲能拜相,我家興兒十四歲也能持家,今後的一切就由他做主了!” ************** ##第八章 那夜趙興很風騷 安頓下來的娘倆加兩個“失敗的山賊”,居住在這個院落裏倒也不顯得空落。尤其是周倉那破鑼一樣的嗓音,給這個別院增加了無數噪音和人氣。 由於正值農閑,李慶又接濟了一些菜蔬和糧食,趙興一家人歡樂祥和地迎來了光和四年的中秋節。 當趙興滿臉鍋底灰,擦著汗水,端上來一盤圓圓的,中間夾有豆沙糖的餅子時,嘴裏還大叫著:“兄弟姐妹們,吃月餅咯!”刹那間,灑向山崗和院落的月光充滿了溫情與浪漫。 為什麽趙興會喊“兄弟姐妹們”呢?因為這天晚上,陪著趙興娘倆一起過中秋的共有六人,分別是家將周倉、裴元紹;表哥李進武、表弟李進思、表姐許婉婷;最後一人卻是老管家鄭伯。 原來自從前幾日相認之後,雖然大多數李家莊的親戚對趙興娘倆這外來插隊戶不怎麽待見,但人群中還是有三個小字輩對趙興上了心。 李進武看到趙興提槍負弓、英姿颯爽,麵對眾人時不卑不吭,大有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英雄氣概,心中大有好感。 李進思覺得趙興當日嗤笑李進幫時,言辭鋒利,心高氣傲,不像是甘願久居人下之輩,所以有心結交。 許婉婷卻是正當少女懷春的年紀,一見趙興玉樹臨風,風流瀟灑的模樣,心裏就撲通直跳,待看到趙興進退得體,心思縝密的表現之後,一顆芳心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悄悄為趙興開了一道門。 鄭伯架不住幾個小字輩的糾纏,隻好帶著幾人前來尋趙興。趙興對於他們的到來,在略感驚訝的同時,也是十分歡迎和歡喜。 畢竟按照趙興目前的年齡,正當是結交朋友,向往異性的時候。如果總是表現出一幅老氣橫秋、過於成熟的舉止,倒不知怎麽與李玉娉孤男寡女地相處了。 雖說趙興沒有半點齷齪心思,但畢竟麵對的是一位年齡不過三十出頭,在二十一世紀絕對稱得上豔麗動人少婦形象的母親,他還是有些不適應和不自在。 同時,趙興對於這幾個同齡人的到來也有幾分期盼。 人常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幾人能拋開成見前來結交自己,就證明眼光比別人要強。趙興與他們之間,怎麽說也是有著血緣紐帶的。在這個講究門第家世,大門閥影響天下走勢的時代,組建自己班底的時侯,怎麽也要有幾個自家人充門麵才顯得氣派!就說那曹操的手下,曹仁、曹洪、曹純、曹真、曹休、夏侯惇、夏侯淵等等,多少都是自家人啊。 經過與幾人的一番談論,趙興感覺到李進思和李進武,都是可塑之才,而許婉婷那副紅顏禍水般的容貌,還真讓心虛地趙興不敢多看。 趙興同學在心裏暗自下了一個決定,要把這幾人吸引到自己身邊來,就算是老管家鄭伯,他都沒想要放過——以後自己家裏人多了,不也少個管家嘛! 為了讓李進思幾人不虛此行,趙興同學使出了渾身解數,一陣神侃,把幾兄妹說的眼裏全是小星星。 到了晚上,趙興還親自下廚做出了這個時代的第一盤月餅。當眾人拿起圓溜溜的月餅還在好奇之時,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趙興搔首弄姿,對月深沉地感歎一聲:“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受不了啦,實在是受不了啦。此時,連南道都有衝上去揍某人的衝動。人可以無恥,但不可以這麽無恥!說月餅是自己想出來的就算了,居然敢剽竊南道心中最崇拜的東坡先生! 可想而知,一首詞吟誦下來之後,李進思等幾人心中的震撼。他們就這樣被趙興所征服,就這樣成了威震後世的大漢帝國“興和”皇帝的文臣武將加皇後。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很多年之後,這一晚的中秋觀月在不同人的回憶錄中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描述: 大漢帝國興和時期的內閣大臣李進思大人在回憶錄裏麵寫道:當看到皇帝手捏半塊月餅,眼中流露出些許悲傷與惆悵,輕輕吟誦出“明月幾時有”時,我告訴自己,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明主就是眼前此人,就憑那一刻他眼神中流露出來悲天憫人的情懷,我彷佛看到了希望。 大漢帝國興和時期的五星上將李進武大人在回憶錄裏寫的就相對簡單一些:“當時,我有一種想要伸手打人的衝動,憑什麽風頭全被丫占了?還好,看到周倉和裴元紹,我忍住了,我埋頭猛吃月餅,嗚……,不過月餅真的很好吃。” 大漢帝國興和皇帝的老婆許婉婷對此事也有回憶,更簡單:“那一刻,我心中有花兒綻放……” ************** ##第九章 天上掉下趙曲星 一場大雪,籠蓋了四野,隻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幹淨。雖然天氣寒冷,但住在李家莊別院裏的佃戶們最近心裏卻像燒著了一個小火爐,滾燙滾燙的。 李家莊的大人小孩嘴裏都在傳著:新搬來的趙家少年是文曲星下凡,沒有什麽事情能難得住他! 李二狗家半大小子李鐵牛惹了風寒,額頭燙的能煎雞蛋,眼看著要夭折,結果被串門子的趙興趕上了。 隻見他二話不說,跑到莊外河邊挖了幾塊冰,用布袋裝了往鐵牛額頭上一敷,又讓人熬了一鍋金銀花加綠豆汁,用兩根木棍撬開鐵牛咬的咯咯作響的嘴巴,用半隻豬肚接一截小腸往裏麵一陣猛灌,隔夜李家小子居然醒了過來。 張旺財家媳婦懷孕之後總鬧肚子痛,成天躺在床上不敢動,結果被趙興聽到之後,劈頭蓋臉一陣數落,然後教了張家媳婦一套活動身體的路數,還要求張家媳婦每天上坡下坡走上好一段路,房前屋後不能見掉毛的家畜,大冬天門窗也要常通風。 結果三個月後,張家媳婦順產,生下一個七斤重的白胖小子,好呆是續上了三代單傳的香火。旺財感激不盡,順杆子往上爬,請趙興給孩子起名。趙大官人也不含糊,大筆一揮,“張作霖”三個字躍然紙上。 鄉親們請趙興解釋意思,他神叨叨地說道:“我測算此子命裏缺水少木,加之我們長子縣周邊幹旱少雨,故取名作霖,意為久旱逢甘霖之意。”眾人聽了都拍手道好,隱隱約約還聽見轉身而去的趙興嘴裏念叨了一句“嘿嘿,張作霖,張大帥!”。 李家別院周邊的田地多數在丘陵之上,離河溝有一定的落差,往年鄉親們冬天播種時,隻能從坡下河堤上挑水上來澆地。 趙興看了大搖其頭,回家鑽進自己的書房,用筷子夾炭條做成的“硬筆”畫了一個風車和龍骨水車的圖樣,找來幾個會木匠活的鄰居,吱吱嘎嘎地忙活了十來天,在河堤邊樹起了一座風力加腳踩雙用的水車。 鄉親們看到河水在風車的轉動下,被提了上來,沿著斜架的水槽歡快地奔向田間地頭,對趙興的崇拜感激之情越發強烈起來。 類似於此的事情,幾乎隔幾天就會發生。到最後,整個李家莊的鄉親們出現“審美疲勞”,對趙興整出來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是見怪不怪。這“趙曲星”的雅號就是如此得來的。 被鄉親們稱呼為“趙曲星”的某位同學,那是相當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稱呼。人家趙興心裏怎麽想得呢:“要想成名需趁早!豬哥亮在鄉下種田,還要故弄玄虛地稱自己是臥龍呢,我趙興在上黨混個神仙稱號也不為過!” 閑不住的趙曲星,這兩天把李進思倆兄弟加上幾個會木工的佃戶聚集在自己書房裏麵,對著眾人比劃著幾樣物件。 看著幾副畫在竹片上(趙興目前還是窮孩子,用不起蔡侯紙)的圖畫,眾人都是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能讓趙興急的抓狂的迷茫表情。 在趙興反複的解釋和比劃下,幾個會木匠活的佃戶才知道,畫上的東西叫做新式家具。有的是可折疊拆卸的圓形餐桌,有的是可以坐在上麵一邊打瞌睡一邊搖晃的躺椅,有的是能放置衣服又可以給女人當梳妝台的高低櫃…… 他們還聽出來了,隻要按照圖上的畫樣做出實物來,肯定能賣出好價錢。 這年頭,有錢能使磨推鬼。這不,在趙興的攛掇之下,一個被稱作“木器研發小組”的農民合作組織在李家莊別院誕生了。 趙興在心裏對自己說:“整點家具改善人民群眾的生活質量,應該不會對曆史進程造成太大影響吧?看別人穿越回去幾千年,飛機大炮蒸汽機都能搞出來,我可是還停留在木器時代哦!” ************** ##第十章 趙興進城賣家具 由於正值冬天,佃戶們沒有多少農活可幹,便被趙興全部發動起來做家具。因為趙興之前種種異於常人,甚至堪稱“驚豔”的表現,鄉親們已經不自覺地把他當成了活著的“文曲星”,對於他交待的事情,沒有遇到什麽阻力,大家就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隻見有的佃戶被分配進後山做了伐木工,有的佃戶被分配做了搬運工,還有的做磨光,有的上漆。整個李家莊別院附近三四十戶人家忙的團團轉,就連李進思、李進武和許婉婷都耐不住寂寞跑過來幫工。 望著曬穀場上做好的家具碼的整整齊齊,在趙興眼裏全變成了金燦燦的大元寶。還好,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山西境內,到處還是綠樹成蔭,林木蒼蒼,隻要有力氣,進了太行山就能砍出大量的木材。 少了原材料成本這一環節,趙興挖到東漢末年第一桶金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 一個冬天過後,“李家莊木器研發小組”共生產出折疊式圓形餐桌三百件以及配套的高腳圓凳,“搖晃安樂椅”三百張,“青春靚麗高低櫃”三百台以及配套的坐凳,“文思泉湧書桌”三百張以及配套的靠椅。 看著擺滿了曬穀場的各式家具,參加勞動的鄉親們在為自己的瘋狂壯舉自豪的同時,心裏也打著小鼓,不知道這些玩意能否真像趙家文曲星說的那麽神奇,換回來成串的大錢,大個的元寶和成鬥的白米細麵。 當時成立研發小組的時候,大家都是按勞動力入股合計占了六成,趙大董事長(據說是某個無良小子自封的職務)是技術入股占四成。 雖說大家對於能否賣出錢來還抱有一點期望,因為趙曲星說了能掙到錢,那就一定能掙到錢!不過也沒有多少鄉親真指望靠這個發財致富,權當是陪著趙家小子瘋了一把,既活動了筋骨,又沒損失什麽。 在某個大家不曾留意的上午,趙興帶著李進思、李進武、許婉婷以及張旺財、李二狗等幾個男丁,用牛車馱了兩套家具晃晃悠悠地進了長子縣城,而周倉和裴元紹卻被留下來看家護院。 進城之前,趙興已打探的清楚:長子縣裏的朱縣令(作者杜撰人物,曆史不可考,今後文中出現的一些龍套人物大致都歸於此類),是個膽小如鼠卻又貪財如命的家夥,隻知道討好上官,幹些魚肉鄉裏的勾當。 趙興這次帶著家具進城,就是準備算計這個朱縣令去的。他要借朱縣令之手,將一套家具轉送給上黨太守張楊(字稚叔),剩下一套自然是孝敬朱縣令了。 隻要有了這兩位上黨郡的大佬做免費的廣告代言人,趙興剩下要擔心的就是家具數量不夠,滿足不了上黨富紳們的需要。“嗯,一定要賣個好價錢,怎麽說咱經營的也算是奢侈品不是”趙興在心裏一邊算計著一邊叩響了朱縣令所住府邸的門環。 聽聞來意之後,開門的朱縣令府上仆人,撒腳丫子往裏麵跑去。他挺意外的,老爺府上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他帶著差人從老百姓哪裏“借來”的,還真沒有見過這麽客氣的百姓,親自送東西給縣老爺呢。 仆人一路跑還一路往天上看,嘴裏一陣嘀咕:今兒個,日頭也沒見從西邊出來呀。 沒過多久,趙興看到一團肉球從影壁後麵滾了過來,沒錯,是滾了過來。看到名副其實的“豬縣令”,趙興心裏忍不住歎一口氣,這一身膘不知道是用多少民脂民膏堆出來的。 心中雖然鄙夷,但趙興仍然滿臉堆著笑走上前去躬身致敬:“縣令大人,小民趙興得知大人憂國憂民、夙心夜寐,為了長子縣的百姓辛苦操勞,今特獻上小民製作的新式家具一套,以感大人拳拳報國之心,還望大人不嫌收下。”說完這一大段鬼話,趙興忍不住鄙視了一下自己:這他娘地都是什麽事啊,送人東西都得裝孫子。 被趙興一通馬屁拍的雲裏霧裏的“豬縣令”假模假樣地推辭一番之後,讓人趕緊把家具抬進了府中。 “縣令大人,小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還望大人成全”趙興看著豬縣令盯著剩下那套家具兩眼冒光,趕緊說道。 “哦,不知趙家公子有什麽請求?”拿了人家手短的豬縣令笑眯眯地問道。 “還請縣令大人將剩下的這套家具派人送與郡守大人!”趙興假裝激動地說道,“郡守大人和縣令大人都是我上黨郡的父母官,我怕縣令大人收了家具而郡守大人沒有,引起旁人閑論,故已備好同樣的一套家具。” “好!好!好!理應如此,理應如此!”朱縣令雖然長的像豬,可腦子不是豬腦子。趙興一言至此,他就覺得眼前的半大小子不是凡人,估計送家具的目的就是讓自己幫著引薦他到郡守那裏。不過這小子倒也上道,小小年紀竟然知道“和光同塵”,那就好好成全他一番。 於是,朱縣令安排一幫差人,大搖大擺地將一套新式家具送進了郡守府,子長縣城裏有不少人看到了這一幕。 “興哥,家具已經送出去了,接下來咱們做什麽?”一臉興奮的李進思從趙興身後探出個頭來問道。 “當然是去‘汾運樓’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李進武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嘴。 “咱去找家商鋪,成立招商引資辦事處!”沒興趣跟這倆表兄弟胡扯,趙興打了個響指,也不管初聞新名詞愣在原地的李家兩兄弟,拔腿往商鋪林立的街道走去。 ************** ##第十一章 我為婷姐揍流氓 在滿城轉悠了幾圈之後,趙興終於找到一家打算出讓的店鋪,地角雖然有點偏,但好在鋪麵寬敞,關鍵是後麵的院子夠大,能放得下本來就十分占地方的木器家具。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趙興一把抓過李進思還拽的死死的一袋碎銀,往商鋪櫃台上扔了過去。半日之後,這家店鋪原來那塊賣布的招牌被撤了下來,一塊題有“達芬旗家具行”字樣的新招牌被掛了起來。 等待的時候,讓人覺得總是很漫長。一連三天,達芬旗家具行門口連隻麻雀都懶得落下來,李進武幾個人已經從滿懷期望變成徹底絕望了。 在李進武昏昏欲睡地打著盹,李進思追著趙興念叨“我的錢全被你花完了”整整三天之後,“達芬旗家具行”終於迎來了第一位顧客,被煩的要死的趙興同學終於得到解脫。 “誰是這裏的老板?!”,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漢子財大氣粗地朝店裏麵喊道。 “鄙人趙興,是這家店鋪老板,不知客官有何事?” “你這間家具行恁地古怪,一件家具都沒有擺出來,做的是何生意?”中年管家皺著眉頭問道。 “不知客官想買些什麽家具,本商號隻賣‘達芬旗’牌新式家具!”趙興滿臉傲氣地回答。 “可是前幾日送與郡守大人和縣令大人家的那種?”中年管家聽趙興這話兩眼放光,急切地問道。 “正是!” “哎呀,媽呀!總算是找到你們這家商鋪啦!”中年管家滿臉的興奮,“你可是不知道哇,這幾天因為找不到‘搖晃安樂椅’、‘青春靚麗高低櫃’、‘文思泉湧書桌’,可把我家老爺急壞了!為這事,我家老爺可沒少挨我家老太爺、少奶奶、大公子的白眼……” 聽到這裏,趙興倒是神色平靜。不過身後李家兩兄弟可有點難以置信了,那大張的嘴巴差不多能塞進去兩個雞蛋! “不知客官需要幾套新式家具?本店所有家具均是手工定做,購買時需先付三成定金!” “我家老爺說至少要買十套,分別送給他大舅、他二舅,他大姨媽、他二姨媽……,哦,對了,不知道你這一套家具賣價多少?” “兩百石糧換一套,一套家具有四樣十六件!”趙興繼續裝酷,“保證與郡守大人和縣令大人家用的一摸一樣!” (漢製1石約為現在的26300克,也就是26公斤,兩百石約合現在的一萬斤。具體說,現在農村的四口之家,如果有五畝水田,一年兩季就能收糧萬斤,收一年可以吃三年,這是正常年份,不災荒、沒有大豐收的情況下。南道從小在農村生活,對這個還是比較熟悉地。按照東漢的農業耕種水平,沒有雜交水稻,沒有化學肥料的情況下,一畝好田一年最多收糧食五百斤,不到現在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一般的田地一年能收四百斤就不錯了。) “嘎嘣!”身後傳來兩個下巴頦掉地的聲音。 “夠狠!”李進思心裏暗想,“一套家具所用的木材充其量不過百文大錢,做成家具居然漲了萬倍,兩百石糧食可是有兩萬四千斤(按現在計量單位約合5200公斤,10400斤)而且還不收大錢,隻要糧食,看這天下已有亂象,糧食才是根本,興哥居然連這麽長遠的問題都能想到,真是幹大事地淫啦!” “你這商家著實奇怪,怎地不收官家大錢?”中年管家繼續問道。 “我手底下好幾百口人等糧下鍋,大錢雖說輕巧,奈何不能當飯吃,不如糧食方便。”趙興開始胡扯。 “好,就按你說地價格來,咱張府要說最不缺的,那就是糧食了!不知需要幾日功夫才能做好十套家具?”管家一副急切模樣,“如果你這店鋪能夠盡快送貨上門,我家老爺另外有賞錢!” “如果我明日派人送貨到貴府,十套家具全部完工,能有多少賞錢?我說的可是糧食!”趙興一臉奸商嘴臉地問道。 “按老爺的性格,估計至少得有兩百石糧食的賞錢。” “好,成交!明日午時,家具肯定送到貴府門上,不知這定錢……”奸商趙興慢吞吞地問道。 “你且與我立下字據,然後派人隨我到府上取糧!咱醜話說在前頭,明日午時之後家具如果沒有送來,且看我帶人前來拆了你這鳥店的招牌!” “興哥,真有你的!空口白牙地就能賣東西!”李進思一臉崇拜地說道。 “小興,我肚子餓了,你看是不是去汾運樓吃點?”李進武一臉討好地說。 “不去!婉婷姐已經去買酒菜回來了,她做的飯菜比酒樓裏麵的好吃!”趙興直接否定了李進武的無理要求。 “咦,對了,婉婷姐怎麽還不回來,昨日她去買菜不過用了半個時辰啊,今天都過去快一個時辰了!”李進思嘀咕著。 聽了這話,趙興心裏卻是“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們在這裏看好店鋪,我去尋她回來!”趙興拎起一根結實的哨棒,急吼吼地衝了出去。 一路打聽,趙興尋著販賣酒肉菜蔬的地方而來。還未到地方,卻看到兩條道路交叉之處圍著一些人,趙興本不想上前看熱鬧,但是當他聽到其中有女子驚慌失措的呼喊聲之後,卻心如火燒一般,扒開眾人就衝了進去! 那女子的聲音正是趙興已經熟悉,甚至有些迷戀的許婉婷發出來的。進了人群中間,趙興看到幾個紈絝子弟正拉扯著許婉婷,嘴裏還不幹不淨地說著一些淫詞浪語,心中的怒火瞬間就燃燒起來。 趙興飛起一腳,踹飛了正拉扯著徐婉婷的一個浪蕩公子,一把拽過許婉婷藏到自己身後,哨棒往胸前一橫,口中怒罵到:“光天化日之下,一群人模狗樣的畜生竟敢當街調戲良家女子,莫不是覺得狗命太長?!” “張公子、張公子,你快醒醒!”隻見被趙興一腳踹飛的公子哥口吐白沫,居然人事不省,隻嚇得一幫隨從呼天喊地,六神丟了五主! “你好大膽子,打了張家三公子,大禍不遠了!”一個隨從站起身,惡狠狠地衝著趙興喊道“兄弟們,一起動手,擒了這廝,送進衙門裏,看不教他脫層皮!”說完就如惡狗撲食般衝了上來。 趙興目前正在氣頭上,前世最看不慣的就是官二代、富二代仗勢欺人,現如今一幫浪蕩子竟然調戲到自己表姐頭上來了,那還能有好?別看趙興現在年紀小,可前世特種兵訓練的招式自己都記著呢,揍這幫小畜生,那就是一個字——“狠!” 一頓腳踢拳打過後,七八個王八蛋全被撂倒在地,哭爹喊娘。趙興一手拉著許婉婷,撒腿就往城外跑去。 雖然剛才趙興動手的時候一點沒有猶豫,可他還是十分冷靜的,聽那群浪蕩子所說,自己打的有可能是長子縣第一大家族張百萬的三兒子。現在著急出城,卻是怕被人發現自己跟“達芬旗”家具行有關係,他還指望著明天去張府拉糧食呢。 一口氣跑出城,找了一輛馬車,趙興帶著許婉婷先是往西麵走了幾十裏,然後又折向北麵繞了一大圈,隻到天黑才返回了李家莊。 在路上,仔細聽了許婉婷的敘述,更加堅定了趙興揍人的心意。當時徐婉婷像前一天一樣,買了幾樣趙興愛吃的酒菜,就興衝衝地往回走,沒想剛走到十字路口,便迎麵撞上了整日裏在長子縣城內提籠架鳥的張家三公子和一群紈絝子弟。以徐婉婷這種紅顏禍水般的容貌,立即就引起了這群狂蜂浪蝶的注意。三句話沒說完,居然就動手動腳起來,正巧趙興趕來,要不然還不一定出什麽事情。 “小興,今日打了那張家三公子,今後咱們也不敢在城裏出入,我們的家具該怎麽賣呢?”許婉婷有些心虛地問道。 “婷姐不必擔憂,進思和進武他們可以應付得了。我們先在別院躲一陣子,等家具賣完,我還有後手!”趙興堅定地說道。 “謝謝你,小興!其實,我發現你揍人的時候,真的好酷哦!”徐婉婷微紅著臉說道。 “嘿嘿,我揍得也挺爽的!”趙興一臉滿足地說。 ************** ##第十二章 換來糧食堆成山 第二日一大早,趙興便派裴元紹帶著幾十個莊戶,用牛車拉了上百套家具去了縣城。走時,他特意給李進思寫了一封信,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生怕因為自己不在城中,李家倆兄弟吃虧。 別看李進思人小,其實鬼心眼多著呢。前一日他們左等右等不見趙興和許婉婷回到店裏來,就悄悄四處打聽,發現城中張府的家丁正在四處尋人。李進思一琢磨,就猜出了個七七八八八,所以也沒聲張,自領著幾個莊戶去了張府,找到管家,將充作定錢的糧食搬運回了家具行。 張府家大業大,那管家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反複叮囑明日一定要將家具送到。李進思自然滿口答應了下來,反正李家莊那成堆的家具是真的,自己心裏也是有底。 由於趙興是第一次進入長子縣城,許婉婷一個姑娘家,以前也很少拋頭露麵,加之趙興打的那個張家三公子不是什麽嫡出,張百萬平日裏本來就沒少責罵,所以事情很快就算平息了。等到裴元紹帶著莊戶進城來時,人們都快要忘記了昨日之事。倒是看他們大呼小叫地拉著很多木器家具直奔“達芬旗”家具行而去,人們紛紛議論起來。 大家都說:自從張員外家小姐前日裏去了一趟郡守府,見過了“手帕交”郡守千金之後,回來對著張員外一通撒嬌,張家下人就雞飛狗跳地滿城找什麽“達芬旗”家具。據說,“達芬旗”這個怪怪的稱呼正是張家小姐從郡守千金正用著的“青春靚麗”高低櫃的一條櫃子腿上看到的。 正午時分,滿城人都看到一群衣服上寫著“達芬旗”字樣的鄉下人將十套家具送進了張府。再後來聽說,張家老太爺逢人便誇:達芬旗牌家具好哇!自從用了“搖晃安樂椅”,我這腰不酸了,背不痛了…… 有了第一個主顧,順理成章地,長子縣城裏凡是有頭有臉地大戶人家都前來搶購新式家具。這期間,趙興還給李家莊莊主李亭安,外公李慶等人也送了幾套家具。半個月後,李進思在縣城裏麵賣出了最後一套家具。 扣除店麵費用和一幹人在縣城裏的開支用度,算下來賣家具總共換回來了五萬八千多石糧食,趙興自己就能分到兩萬三千多石,足夠他和他娘三輩子吃了! 李家別院那些佃戶按照出工多少,每家也能分到五、六百石不等的糧食。按照當時的生活水平,六百石糧食足夠一戶五口之家吃上六年了(一人按照一年五百公斤糧食的高標準來算)。 “興哥,你是不是可以把欠我的錢還了,就還糧食算了”李進思追著趙興說道。 “小興,咱們是不是賣些糧食,換些錢,去‘汾運樓’好好地擺一桌慶祝一下?”李進武一臉訕笑。 “哇,好多的糧食啊,我張旺財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見呢!”張旺財留著口水感慨道。 “這下我家鐵牛有白麵饃饃吃了。”李二狗嘀咕著。 “切,瞧你們一個個這點出息,這點糧食不算啥!跟著哥幹,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一臉得瑟的趙興搖頭晃腦地說道。 當李家別院所有佃戶望著廣場上堆積如山的糧食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們眼中救苦救難的“文曲星”加“財神爺”——趙興的心裏卻想得更遠:曆史上山西出好酒,一個汾酒、一個竹葉青,那都是號稱中國曆史名酒的。賣家具的暴利經營模式不可持續,相信用不了多久,很多能工巧匠會在趙興新式家具的啟發之下,做出更多更好更便宜的家具來。 但這個年代釀製的白酒卻不像後世那麽清澈透亮,度數也沒有後世那麽高,畢竟蒸餾提純技術要很久之後才被使用在釀酒工藝上。如果自己組織一幫釀酒的工匠,改進白酒製作工藝,自己手裏掌握核心技術,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掙得盆滿缽滿。 現在有了大量的糧食,並州又有最好的釀酒師傅,有現成的釀酒作坊。隻要釀得好酒,自己用美酒來引誘三國猛人上門的小計謀就能得逞了! 想到這裏,趙興不禁豪氣頓生,拽著李進思、李進武兩兄弟鑽出人群,一頭紮進了自己書房裏麵。 ************** ##第十三章 大方女人偶喜歡 “什麽?不賣家具改釀酒?”,李進思一臉不解地看著趙興。 “對,釀酒!”趙興肯定地回答。隨後他將賣家具的高收益不可持續性以及介入釀酒行業的地理優勢和糧食優勢詳細地對李進思、李進武兩兄弟做了詳細的分析。 一旁沒有說話的許婉婷卻是眼睛一亮,小聲地說道:“要說釀酒,大師傅和酒方子是關鍵,並州到處都有釀酒的作坊,大一些的能將酒賣到西域去,小一些的就在本地出售,相互之間爭的也很厲害……” 看著許婉婷言猶未盡的模樣,趙興一邊點頭,一邊用鼓勵的眼神看向許婉婷,希望她繼續說下去。 被趙興直勾勾地盯著看,許婉婷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燒,心裏的小兔子跳的更快了。一旁的李進武看到臉紅紅的許婉婷,不免奇怪,關心地問道:“咦,婉婷的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啊?” “燒你個大頭鬼!”早已發現趙興、許婉婷兩人之間眉來眼去的李進思心裏罵了他堂哥一句,趕緊插了一句話“婉婷姐家裏就是釀酒的,他爺爺和爹爹在上黨這一代可是有名的大師傅,不過能不能請得動他們,就要看興哥的分量了!”說完這話,李進思還好死不死地對著趙興擠眉弄眼,嘴角朝著許婉婷努了一努。 趙興聽到這裏眼睛更亮了,他心裏隻想著有許婉婷的穿針引線,招攬大師傅的難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可落在別人眼裏,他那雙本來就有些勾人的眼睛裏麵冒出來的全是電光石火,書桌對麵坐著的許婉婷臉色更紅了。 神經有些大條的李進武忽然發現房間裏有種曖昧的味道。要說李進武其人並不是沒有腦子,隻不過平時大大咧咧慣了,加之一心鑽研武功,對男女之事倒是很少在意。可他隻要一留意,再琢磨一下最近經常往別院跑的徐婉婷,再遲鈍也感覺到許婉婷與趙興之間可能有了一些不得不說的小秘密。 “我爹爹和爺爺一直按照祖上傳下來的法子釀酒,手藝在這一帶還算有名,可家裏有個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的規矩,恐怕小興還得從別處想辦法……”被三雙各懷鬼胎的眼神盯著的許婉婷硬著頭皮輕聲說道。 “這有何難,如果小興娶了你,你們不就是一家人了嘛。”李進武扮作一臉無知的神態,大咧咧地說道。 刷,隻見趙興和李進思兩人同時將目光轉到了李進武臉上。之後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房間裏隻聽得幾個人的呼吸聲。許婉婷被臊的已經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進武哥,你、你、……你不是好人,我去陪姨娘了……”,許婉婷實在是沒有勇氣再呆下去了,轉身一陣小跑逃了出去。 “都是你這張快嘴!”李進思埋怨著李進武,“現在人跑了,我們沒法再商量下去了。” “其實,唔,進武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趙興有點心虛地說道“你說我請外公幫著說媒,婉婷家裏能同意嗎?” “還是小興像個爺們,敢想敢做!”李進武像個過來人一般拍著趙興的肩膀。 “隻要姑母歡喜,我看這事十之**能成。”李進思滿臉興奮地說道,“若是你娶了婉婷姐,許家那個酒作坊以後就是你的,連買坊子的錢都能省了。婉婷姐隻有一個妹妹叫許婉琳,現在還不滿九歲,許家人正在為沒有男丁這事情煩心呢。” “好,那我這就去找娘親,央求她去李家莊找外公為我做媒!”趙興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隻惹來李家倆兄弟一陣白眼。 來到趙氏屋內,看到臉上紅霞還沒有完全退去的許婉婷正跟著李玉娉做女紅,趙氏的臉上一臉幸福,彷佛許婉婷是自己親閨女一般。 看到趙興進得屋來後遲遲不做聲,趙氏停下手中活計,慈愛地問趙興:“興兒,你們哥兒幾個不是在商議事情嗎?” “娘親,唔……孩兒有些話想對你說,看你和婉婷姐正忙,晚些時候再來見過……”說話間,趙興就想腳底抹油,開溜大吉。開什麽玩笑,有當事人在場的情況下,對自己老娘說想娶人家黃花大閨女,自己又不是“蘿莉控”,這種場合實在是無法說出提親之事。 “興兒啊,婉婷又不是外人,看你一臉急匆匆的神色,肯定有要事說與娘聽,就不要遮遮掩掩了。”趙興娘神色恬靜地說道。 “哎,讓你著急,讓你著急,也不觀察一下敵情,現在要出糗了吧!”趙興用左大腦同右大腦做著激烈地思想鬥爭。“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橫豎這事也會被婉婷知曉,豁出去了!”趙興給自己鼓了一口氣,“娘,我想請你去央求外公為我做媒!” 在一旁一直不敢發出聲音的許婉婷聽到這話,忽然身子一陣顫動,把頭埋得更低了,剛剛由紅轉白的俏臉刹那間紅豔欲滴。“這個偷心的小冤家啊,膽子可是真大,那邊進武哥的話音還沒消失,這邊就急吼吼地過來給自己提親了……,不過自己心裏怎麽這麽歡喜,甚至隱隱約約地有些期待呢?”許婉婷在心裏做著天人交戰。 “哦,我家興兒想媳婦啦,不知你看上了誰家姑娘?”早看見眼前一對璧人的反常舉動,有所察覺的李玉娉挪揄地問趙興。 “娘,這家姑娘卻是眼前之人,我想娶婉婷姐為妻!”反正已經開了頭,趙興豁出去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嘻嘻,我家興兒好眼光!隻是不知這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呢!”李玉娉盯著許婉婷繼續挪揄。 “姨娘,你取笑人家……”羞不可耐的許婉婷終於憋不住開口嬌嗔道,一邊說還一邊拽著李玉娉的手來回不依不饒地擺動著。 “好!好!娘親明日就去李家莊央求你外公為你做主。” “多謝娘親!”趙興高興地說道。 一旁的許婉婷不知哪裏來了勇氣,居然也期期艾艾地說道:“謝謝姨娘成全!” “這個女人偶喜歡!”趙興對自己說,“有勇氣當著男人的麵將心中愛意和期盼直言不諱地表達出來,大氣不做作,在這個年代還真是極品啊。” 同時,咱們的男豬腳心裏泛起陣陣臭美,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魅力四射,像大熱天裏當空的太陽,全忘了有個說自己是太陽的瘋子名字叫尼采! ************** ##第十四章 推倒新娘精神爽 第二天,李玉娉收拾停當,便一早去了李家莊,隨行的周倉和裴元紹現在那是滿麵紅光、衣著幹淨,再也不見當初攔路劫道時的落魄和頹廢。 許婉婷和李家兩兄弟卻是前一日午間便已離開,其中許婉婷更是返回李家莊之後,和李慶打了個招呼就著急忙慌地回了鄰縣高平的本家。 李慶聽聞女兒的來意之後,也是頗為歡喜。雖然李玉娉不是嫡出,卻很恭敬孝順,而趙興作為外孫,在過去的幾個月間已經將過人的能力和才華展示了出來。 且不說現在的趙興自打當上“董事長”,賣家具早已經發了財,光是遣人送來的兩套新式家具就讓李慶老懷感慰,隻覺得雖是外孫,卻比自己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好上許多。 最近看到二兒子膝下的李進思和三兒子膝下的李進武與趙興打得火熱,整日裏合於一處謀劃些什麽,李慶更是覺得李家莊有了希望。 所以,對於李玉娉提到的親事,那是舉雙手雙腳讚成,馬上派了家丁去許家接許滿堂夫婦——自己的三女兒、三女婿前來商議外孫女許婉婷與外孫趙興的婚事。 沒錯,是外孫女和外孫,而且是親的。很多人看到這裏可能就要說了,你這不是扯嗎,怎麽整出近親結婚來了?! 在今人眼裏趙興和許婉婷那是確實不合適,直接違反了基本國策,但在漢代人們看來,這事兒再正常不過,甚至會一力促成。 君不見,當初漢武帝和皇後阿嬌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姑表親,劉徹管阿嬌娘叫姑姑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姑表親、親上親,打斷骨頭連著筋!”電腦前坐著的各位**們,誰敢說自己年少風流時沒有偷偷將狼眼瞄向自己的表姐表妹呢?嘎嘎,有點扯遠了。 不幾日,正在李家別院書房裏寫寫畫畫的趙興童鞋收到了好消息——許家已經允諾了這門婚事,隻等著趙家送上彩禮,便把這門親事當眾定下來。 “我是吃呢,還是吃呢,還是吃呢?”(模仿熱播劇《男人幫》中左永邦的一句經典台詞,個中妙處隻有細細揣摩人物心理才能體會)隻見聽了這個消息的趙興一臉糾結,嘴裏說著讓人不太明白的話語。 書桌對麵的李進思和李進武隻以為他肚子餓了,便衝著隔壁屋裏喊道:“姑母,小興肚子餓啦,趕緊開飯吧!” “我開你一臉!”趙興沒好氣地對著李家倆兄弟翻了個白眼。其實啊,我們的趙興童鞋心中糾結地卻是一旦和許婉婷訂了婚,肯定過不了多久就要成親入洞房,雖說趙興童鞋加上前世的經曆,在男歡女愛上已經不是雛鳥,可麵對現在才十六歲的許婉婷,真有些下不了手或者說是下不了口! 不過趙興在想到了另外一些事情之後,卻是堅定了一旦成親,不管自己是不是“蘿莉控”,洞房之日便把許婉婷推倒的決心。你道趙興想起什麽事情呢? 原來東漢末年人口衰減的厲害,若是再經過三國時代的兵荒馬亂,中華大地的人口將由當初漢代興盛之時的近六千萬下降到八百萬!好家夥,比之當年抗戰時期中華民族損失的人口還要多!讀者如果感興趣,可以查閱關於東漢末年人口銳減的相關資料,絕對是觸目驚心,想當震撼。 趙興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有半年,對當時的曆史大事也熟悉和掌握了不少,知道因為瘟疫的流行和蝗蟲肆虐,前幾年九州大地死了好幾百萬百姓。他更知道三國鼎立之後,孫權為了鼓勵治下百姓多生育人口,曾經要求十一歲以上的男子必須結婚。 在農耕時代,人力資源才是國家和民族繁榮昌盛的根本。而中華民族之所以曆經五千年,在四大文明其他三個文明相繼隕落的情況下仍然能夠存在,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漢人始終保持著一定的人口優勢,那怕是五胡亂華之後、蒙古人統治時期以及滿族人統治時期。 民為幫本!這是古代先賢早就得出的結論。“以人為本”更是趙興前世學習政治理論時接觸的重要觀點。本著“造人先從自己做起”的實踐主義思想,趙興決心做這個時代多生多育的模範和榜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家別院的鄉親們在農忙之餘都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趙財神、趙曲星將要成親的佳話。一些八卦的大姑娘、小媳婦們忙著為趙興布置婚房,李慶也罕見的精神好轉,親自操持外孫的婚禮。 在所有人都為趙興的婚禮忙碌著的時候,我們的男豬腳卻悠哉悠哉地到處亂竄,把長子縣周邊的大小酒坊跑了個遍,更是經常呆在自己未來嶽父許滿堂開的許記酒坊裏麵,一泡就是好幾天。知道內幕的人,心裏麵想:原來趙興口中所說的“調研”就是東遊西逛;不知道內情的人卻以為趙興心裏惦記著未過門的媳婦呢。 婚禮定在五月初八(肯定是農曆或者稱之為夏曆,那個年代還沒有陽曆和公元紀年法。今後文中凡涉及日期,皆為農曆),中間還有兩個多月的空閑時間。 趙興白天忙著考察古代白酒釀製工藝,晚上卻讓周倉和裴元紹陪自己練武。 經過一個冬天的調養,周倉和裴元紹爆發出了真正的實力。盡管趙興前世軍事科目訓練全優,三套軍體拳打的虎虎生風,可跟這哥倆比鬥起來還是明顯差著水平,一開始的時候隻有被虐的份。 不過隨著後來趙興身體力量的增長,以及對童老傳下槍法的練習,周倉明顯感覺到了壓力,一開始隻用六分氣力,現在就得打足十分精神,不然隨時有可能被趙興神出鬼沒的槍法揍得鼻青臉腫。當然,更多的時候,被虐的還是趙興。 不知不覺之間,兩個多月已經過去。李家別院張燈結彩,歡天喜地迎來了趙興的婚禮。 按照當時的風俗禮儀,趙興像一具提線木偶般隨著司儀的指引,做足了各種動作和姿勢,陪足了笑臉之後,終於將許婉婷納進洞房,也就是當初自己的臥室。 紅燭高照,暖帳春滿。一對佳人相擁而臥,趙興再一次完成了男孩到男人的“曆史使命”;許婉婷也是嬌鶯初啼、婉轉承歡,完成了從姑娘到婦人的轉變。有道是春宵苦短,沒過多久,芙蓉帳裏被翻紅浪,一場大戰起起伏伏……(以下省略一萬多字。) ************** ##第十五章 上黨釀得瑤池液 新婚燕爾,本該纏綿床第之間的趙興卻在婚後第三日便攜妻回門,這一去竟是三個月之久。 早在當初訂婚之時,趙興就答應了許家的要求,承諾今後挑一個自己與許婉婷的男丁繼承許家的產業,並改姓為許。一開始許家父子還擔憂趙興不肯答應,有可能錯過了一個好女婿。然而對於趙興而言,姓氏觀念根本就沒有古人那麽強烈,更何況隻要自己努力一些、辛苦一些,將來兒子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來到許家酒坊之後,趙興就和許滿堂父子仔細研究起白酒工藝的改進措施和辦法。因為之前做過深入的調研,趙興對這個時期的白酒工藝有了全麵的認識。 當時的情況是:並州一帶大多采用固態發酵法釀製白酒,在發酵時需添加一些輔料,以調整澱粉濃度,保持酒醅的鬆軟度,保持漿水。常用的輔料有稻殼、穀糠、高粱殼等。 除了原料和輔料之外,還需要有酒曲。曲是以含澱粉為主的原料做培養基,培養多種黴菌,積累大量澱粉酶,是一種粗製的酶製劑。為什麽茅台酒隻能在茅台鎮上生產,據說隻有沿用原來傳承下來的酒窖才能獲得相同的黴菌群,一旦離開就不行,這也是為什麽茅台酒不能大量生產的原因。(釀製白酒的具體工藝和流程在這裏南道就不再贅述,都是專業術語,你看得累,我寫得也累。) 通過分析,趙興意識到當時中國的白酒工藝已經相當的完整,但因為科學技術的限製,仍然存在一些難以克服的問題。 比如,因為沒有采取蒸餾萃取技術,燒酒(白酒)的度數一般難以超過35度,像“衡水老白幹”那種72度的白酒,在當時簡直無法想象。 因為沒有采用活性炭淨化技術,白酒其實應該稱之為“濁酒”,普遍比較渾濁,根本不像現在比礦泉水還透亮。 因為沒有采取調酒技術,又沒有香精之類的添加劑,白酒的香味也沒有現在那麽濃鬱。 趙興之所以知道得這麽多,全在於前生家裏有個堂兄弟就是調酒師,倆人從小一起玩到大,經常一起喝酒打屁,在這個兄弟的耳濡目染下,趙興對白酒的釀造懂得不少。 趙興將自己的認識和看法提了出來,一些後世才會出現的釀酒工藝也被他模模糊糊地描述和講解出來。雖然許滿堂父子聽的不是完全明白,但對其中的一些關鍵所在卻是十分認同,聽了之後兩眼放光,顯然是大受啟發。 光說不練假把式。接下來的時日裏邊,趙興和許滿堂父子一心撲在了改良白酒釀製工藝上,趙興主要負責攻克活性炭的研製,許滿堂負責白酒蒸餾提純技術的研究,許清源(許婉婷的爺爺)則負責簡單的香味添加辦法。 有道是:術業有專攻,經過兩個多月的反複試驗和比對,許滿堂父子在自己負責的方麵取得了突破,而趙興的活性炭製作還沒有取得成功。 著急之下,趙興跑到當地的炭窯上親自跟燒炭師傅拜師學藝,也不顧當時已是七月流火的天氣,一把汗水一把灰地爬進爬出,很有點張思德同誌的精神。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前世知識的指引之下,在趙興同誌的不懈努力之下,簡化版的活性炭終於被趙興搞了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具體的生產由許滿堂父子過問,趙興時不時地提出一些改進的設想,本來他還琢磨著是不是把玻璃燒製技術也整出來,為即將問世的上黨燒鍋酒配上透明的瓶子,但想到山西本地以產煤為主,高嶺土的產地實在記不得在哪裏,隻好等到將來派人遠去西域學得此項技術。 當第一壺采用改良工藝釀製的白酒放在了趙興的書桌上後,許滿堂父子一臉緊張地看著趙興,隻見他滋滋地抿了一口白酒之後,詩興大發:“上黨美酒撲鼻香,玉碗盛來瑤池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好詩!”一旁的李進思不由讚道。 “真的好濕!進思你的口水全滴到我手上啦!”李進武一臉的抱怨。 “好酒配好詩,當真是相得益彰啊!”許滿堂一臉興奮。 “不如讓小興為咱家的新酒取個響當當的名字吧?”許婉婷也是一臉開心地說道。 趙興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了“長河大曲”四個字,並隨口解釋道:“長,意指長子縣;河,意指黃河;大曲既可以解釋為黃河在此拐了一道大彎,也表示咱家燒酒工藝中采用的新式大酒曲與原來的小酒曲有別。你們看這個名字如何?” 眾人紛紛叫好。 “長河大曲”從此名揚天下! 在漫漫歲月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文臣武將、文人騷客、走卒販夫醉倒在上黨釀出的好酒裏麵。銷得萬古愁,不知何處是他鄉,忘卻了心中的傷痛、忘卻了“亂世人命賤如狗”的悲哀…… ************** ##第十六章 不醉不歸醉仙樓 長河大曲釀成之後,趙興遂將賣家具所獲糧食用來釀酒,卻不再忽悠李家別院的鄉親們將冬天分到的糧食拿出來,你道為何? 原來趙興認為:長河大曲今後將成為自己勢力獲取財源的重大支柱產業,但卻不適合大規模的釀製,特別是還有兩年黃巾起義就要爆發,那時候糧食比金子還珍貴,更不能糟蹋在釀酒上。自己賣酒要走的是高端路線,賺得是人氣,賺得是英雄,賺得是為富不仁的貪官汙吏和世家子弟的錢,卻不能禍害老百姓。李家莊的鄉親們一年不喝酒沒事,但一天沒飯吃那就危險。趙興打算藏富於民、藏糧於民。雖然不打算拉李家別院的佃戶們入股,但趙興打算雇傭他們幫自己釀酒,這樣也算是做了好事。 當初趙興得糧總共是兩萬三千多石(600噸糧食),後來趙興賣掉一部分用來維持日常開支用度以及自己婚禮時擺筵席,現如今趙興還有兩萬一千石左右的糧食,他計劃將其中的兩萬石釀成白酒,剩餘一千石用來養活家裏周倉和裴元紹這兩個大飯缸。許家酒坊目前已經開始向李家別院附近搬遷,趙興可不打算將自己的秘密大白於天下。 這一日,已是八月初八,熱烘烘的天氣已經過去,涼爽的秋風將曬穀場上的草屑吹的打著旋,穀場四麵高聳的糧囤充分地展示出這個秋天李家別院的佃戶們迎來了一個多年難見的豐收年,要說原因還跟趙興有關。卻是為何?當初趙興製作的風力結合人力踩踏的龍骨水車發揮了大作用! 李家別院背山麵水,卻給趙興計劃中的窖藏白酒提供了巨大的方便。農忙結束之後,趙興雇傭周圍的農壯過來幫忙,在房屋後麵不遠處的半山坡開挖地窖。並州當地的土質還是以黃土覆蓋的表層,其直立性好,特別適合挖挖地窖,而且還不是很費力氣。旬月之間就挖好了一字排開的十個藏酒地窖,內部的具體格局卻是按照趙興的圖紙嚴格執行。可惜沒有人懂得軍事防禦,不然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十個偌大的地窖完全能當藏兵洞使用,一個洞中藏匿二三百人不成問題。趙興同學在這件事情上十分低調,但卻上當用心。開玩笑,能藏下一個獨立團的藏兵洞,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這不是擺明了有造反之心嗎? 藏酒的地窖挖成之後,新的許家酒坊也安置完畢。在這件事情上,李家莊的老太爺李亭方給予了大力的支持。不僅將李家別院周圍上千畝土地劃給了趙興管理,而且還支助了不少錢財。老太爺為什麽這麽上心呢?一是當初趙興送去的“搖晃安樂椅”實在討人喜歡;二是趙興賣家具的這一出讓鼻子比狗還靈的李亭方看出了趙興不是池中物;三是整個李家莊雖然家大業大卻沒有出多少像趙興這般優秀的後生,李亭方希望用現在的付出為將來李家在亂世之中的生存換到趙興的扶持。 一切都走上了正規。李家別院現如今已經被趙興改了名字,叫做“臥虎莊”,意為此處乃藏龍臥虎之地。周圍的佃戶們被趙興重新分了工,青壯勞力都進了酒坊幫工,婦女們平時看護莊家,操持家務,老人們卻是按照趙興的要求家家逮了一窩豬崽照看著。趙興的臥虎酒坊采用了流水線管理辦法,圍繞整個釀酒產業還將衍生附屬的兩個產業——家畜養殖和酒樓,就連家畜的糞便趙興都沒有放過,全讓人挑進了田間地頭,用來肥田了。 按照趙興的布置,許滿堂帶著李進思去了上黨郡所晉陽城,計劃在那裏開設一家酒樓,名字都被一貫有到處題字怪癖的趙興想好了,叫做:醉仙樓,有不醉不歸之意。同時,趙興帶著李進武來到長子縣城又上演了一出向“豬縣令”獻美酒的好戲,有了上次“達芬旗家具行”的例子在先,不幾日趙興就買下了縣城裏鬧市區的一家酒樓。 經過一番整修,大漢“醉仙樓”旗艦店在萬眾矚目之中於九月初九重陽節這天開張啦! ************** ##第十七章 酒香招來英雄顧 趙興這人別的都好,就是有一毛病,喜歡當甩手掌櫃!這不,醉仙樓開業沒有幾天,看到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管家鄭伯和李進武倆人一個掌櫃,一個賬房忙得是腳打後腦勺,而趙興卻又悠悠哉哉地四處“調研”去了! 其實大家都錯怪了趙興,他心裏可一點都不像表麵上那麽悠閑自在,總是反複念叨著太祖的一句話——“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黃巾亂起的時間不到兩年了,留給自己安心發展的時間越來越短,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積攢下豐厚的家底成了趙興所有行動的落腳點!他最近在上黨周圍四處查看,希望能尋到幾處可以露天挖掘的煤礦,為將來小高爐煉鋼做著鋪墊。 這一日,在四處轉悠了近半個月才返回長子縣城的趙興剛進城門,就看見李二狗家小子李鐵牛一臉慌張地四處張望,待看到趙興之後,馬上就跑了過來。 “主公,不好啦,有人要拆醉仙樓的招牌呢!進武哥已經被人家擒住啦!”人還沒有到近前,李鐵牛已經大著嗓門吼道。 趙興聽到李鐵牛管自己叫主公也是無可奈何,打從周倉和裴元紹進了臥虎莊之後,李鐵牛就叭叭地黏上了他倆,非要跟著學武藝,還跟著兩個家將喊自己主公。被趙興訓過好幾次,可就是改不了口,還振振有詞地說什麽“自己的命是主公救下來的,生我者父母、養我者主公!”這都他娘地那跟那啊,趙興心想我當初救你還救出罪過來了,救了你還養活你! 不過玩笑歸玩笑,趙興其實打心眼裏喜歡李家這個小子,因為李鐵牛雖然隻有八歲,但性格忠厚卻不呆傻,交給他一件芝麻大地事情,他能當西瓜一樣大來認真完成,這世界上最怕地就是“認真”二字啊。 這不,趙興實在耐不住李鐵牛的癡纏,隻好讓他跟著李進武進了縣城,平時做個迎客的小童,倒也禮貌周到,嘴巴抹蜜,哄得客人們歡喜,偶爾還能得幾個賞錢。 “鐵牛莫要慌張,撿要緊之處詳細說來。”趙興摸著跑的氣喘籲籲李鐵牛的腦瓜淡定地說道。 “是、是前幾日……酒樓裏前後腳地來了兩個怪人,一個彪形大漢比主公你還要高出半頭,長的臥蠶眉,麵如重棗,唇若塗脂;另外一個中年漢子卻是文士打扮,神態自若。兩人都是慕名而來,連續飲酒三天之後,那紅臉大漢卻拍桌子發飆,聲稱店裏賣得酒水與招牌不符,不夠有勁,連人都醉不倒,談何醉仙!那中年文士也跟著說我們是掛羊頭賣……”李鐵牛諾諾地不敢接著往下說。 聽到李鐵牛說來了一個長得臥蠶眉,麵如重棗的高個子大家夥,趙興心裏忍不住激動起來,心想:“總算是將你引來了!”卻道為何? 細心的三國迷們可能已經發現了,趙興所在長子縣離某個後世被人敬若神明的家夥的出生地解縣(今山西運城)距離很近,都屬於上黨郡治下。 自從趙興開始謀劃釀酒以來,等得就是這位猛人尋上門來被自己算計呢。另外一個出自馬邑的猛人還在雁門郡,離自己遠了點,不過也在趙興的算計之中。 這倆人是誰呢?沒錯,那就是關羽和張遼!當初關羽身在曹營之時,與曹操部將之中的張遼真是惺惺相惜,原來老鄉關係起了很大地作用。 趙興猜到了來鬧事的兩人之中有一個可能是關羽,可對另外一個卻有些不知所以。但也不妨礙他激動地朝城中醉仙樓一路狂奔而去。開玩笑!將來吃啥喝啥還要靠著關二哥呢,既然來了就得拿下,讓劉玄德跟別人稱兄道弟去吧! 進得醉仙樓,卻見一樓大廳裏已經沒有了客人,三樓之上隱約傳來喝斥聲和鄭伯的賠罪聲。 趙興二話不說,上了頂樓,放眼看去,滿屋子杯盤狼藉,一個二十出頭的壯漢將李進武雙手反剪著左手擒住,右手還舉著酒杯與隔桌的中年文士對飲,一邊飲酒一邊說道:“其實這家醉仙樓賣的酒確實不錯,奈何總覺得讓人喝得不夠暢快,似醉而不醉,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來,卻是惱人的很!” 中年文士點頭接口說:“你這壯漢卻也懂得飲酒,將個中滋味形容得最是妥帖!這幾日,喝著這長河大曲似醉非醉,每每想要告辭而去,心中卻又割舍不下,著實惱煞人也!” 看到這裏,大家不僅要問了,當初趙興不是釀製的是高度白酒嗎?怎麽灌不醉人呢?其實還是趙興做的文章。當時長河大曲的原酒酒漿出來之後,趙興封存了一些藏在窖中,稱之為頂級長河,之後就按照不同的口感和添加的香味,將白酒進行了勾兌,做出了係列酒。像度數大概在45左右的濃香長河、度數在35左右的清香長河、度數在25左右添加了花草香味的雅香長河。用趙興的話來說,這叫細分消費對象。 目前45度的濃香長河趙興還沒有開始出售,一切要等到晉陽的醉仙樓開業之後,打算一炮打響。關二爺和中年漢子隻好將就著喝勾兌過的35度清香長河了。35度的酒其實也能把人灌醉,可對於關二爺而言那就不夠看了。想想這可是不用麻藥都敢刮骨療毒的猛人啊,那意誌力、忍耐力該有多強,換句話說,那神經絕對的粗大!所以能放倒一般人的長河大曲卻放不倒關羽。至於旁邊那位好像也喝了不少的中年人,到現在趙興也沒有看出端倪。 看著鄭伯不停地賠禮道歉,李進武一臉不服氣地掙紮著卻無濟於事,趙興卻是一點也不著急,他對自己說:都說關二哥你是猛人,今天就叫你栽到我手上,窖藏的頂級長河自己可是領教過威力,絕對超過了70度,當時趙興隻喝了那麽一碗,晚上就上不了許婉婷的床頭。 “鄭伯,隨我去給好漢拿好酒來!”趙興使個眼色,帶著鄭伯下了樓,直接無視了李進武可憐兮兮的目光。 ************** ##第十八章 初見賈詡和關羽 卻說鄭伯隨著趙興下到一樓,趙興俯身對著鄭伯低語幾句,鄭伯聽後緊皺的眉頭一鬆,快步往後堂酒庫方向走去。 趙興卻不待鄭伯取酒返回,隻身又返回了三樓。“這位壯漢,在下趙興,乃是醉仙樓的老板,敢問我這兄弟如何冒犯與你,讓你如此惱怒將他擒於手中?”趙興上前抱拳行禮,不卑不吭地問道。 另一邊的關羽已看到來人將掌櫃喚下樓去,好似要取好酒來與自己品嚐,先對趙興有了幾分好感。覺得趙興年紀輕輕卻也沉穩大氣,少了幾分生意人的奸猾和市儈,於是客氣地回答:“某乃解縣關羽,聞人說長子縣裏近日開得一座酒樓,賣得上好的長河大曲,便慕名而來,這幾日在你這樓裏飲酒,卻也逍遙快活,隻因聞得長河大曲為汝所釀,便央你兄弟尋你一見,看能否尋到能醉人的好酒。奈何你這兄弟推三阻四,總是托辭不去,一時惱怒之下便將他擒了。既然你已現身,我且放他一馬”說罷,便鬆開了擒著李進武的左手。 看到這一幕,趙興心裏好一陣興奮。“果真是猛人啊,李進武力大如牛,遠近聞名,卻被他像抓小雞一般逮在手中,這要是換成自己,還不夠他一巴掌,嘎嘎,越猛我越喜歡!” “原來如此,不過家兄說得卻是實情,並非在下躲著不肯相見,實乃吾不在樓裏已有半月光景,如若不信,好漢可去城門口找衛兵查證!”趙興開始精心設計又一次的人口拐騙大計。 “這麽說來,我卻是錯怪了你家兄弟。關某這廂賠禮了!”說完,關羽對著李進武作了一個揖,算是認錯道歉。 “哼,欺負我年小力氣小,等我長得和你一樣高,一定尋你比試一番!”不知天高地厚地李進武耍著脾氣。 “剛才聞聽門口招呼客人的小童說壯漢要拆了我這醉仙樓,不知何故?”趙興裝出有些惱怒的神情,看著關羽問道。 “不提還好,說到這裏卻讓人著實上火!你這醉仙樓號稱連仙人都能醉倒,為何我在此連飲三日卻難得一醉?”關羽卻是理直氣壯地說。 “我這酒樓敢叫醉仙樓,還真能教天下人豎著進來,醉倒著被抬出去,如若不信,我們賭上一場!”某個無良小子開始收網了! “不知如何賭?”關羽毫不示弱。 趙興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轉身向中年文士問道“不知這位先生可有興趣也陪著好漢賭一把?” “吾不好賭,卻可以為你倆做個見證”中年文士微笑著說道,彷佛一早就看出趙興的不安好心。 “那好,我就用這個酒樓做賭,如若今日能醉倒你,你要隨我三年,護得我的周全!如若醉不倒你,我自拆了招牌將這酒樓送與你!”趙興對著關羽豪氣地說道。 “好,我賭了!還不快快拿酒來!”關羽毫不在乎地答道,看來對自己的酒量那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啊。 “且慢!不知好漢還敢賭得更大一點否?”趙興已經把網收到了一半。 “大一點又如何?”關羽不解地問道。 “我不僅賭醉仙樓能醉倒你,我還賭自己酒量大過你!”趙興牛哄哄地對著關羽說道。 年輕氣盛的關二哥聽了這話,眉毛上挑,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看對麵這小子,文質彬彬,雖然有練武的模樣但估計也就是幾招花架子,居然敢跟自己叫板,我關長生還怕你不成! “剛才是酒樓,不知現在你能拿什麽跟我賭?”關羽顯然已經被激出了好勝之心。 “誰醉倒了就認對方做大哥!” 囂張,絕對的囂張!關羽忍不住都想揍對麵那小子幾下,跟我鬥酒,還想當大哥,你做夢呢吧。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就請文和先生為我倆做個見證!”關羽對著中年文士抱拳說道! “文和,可是武威姑臧賈詡賈文和先生?”聽到關羽管中年文士喊“文和先生”,趙興一個激靈,趕緊朝中年文士問道。 “草莽山野之人,居然能讓小兄弟記掛,不幸榮甚!”中年文士頗為吃驚,自己雖是西漢名士賈誼的後人,可現在家道中落,不過是涼州武威郡下小士族,既無高官、亦無顯名。而對麵的少年,年紀不過十五、六的樣子,居然擁有一座突然之間就憑借“長河大曲”而遠近聞名的酒樓,明顯不是普通人家,卻對自己好像很熟悉的樣子。按理說,這種年少多金的青年人,一般都是春風得意,目中無人的人,怎麽會留意自己呢? 在中年文士心裏犯嘀咕的時候,趙興心裏也正在盤算著呢。趙興記得賈詡一生跟了不少主子,最終跟著張繡投入曹操帳下之後才算穩定,曆史對賈詡的評價褒貶不一,但無一不說他聰明,在亂世之中懂得謀身之道,始終能夠安然處之。 當初李傕叛亂時,賈詡就在李傕帳下。而李傕叛亂之前是董卓的部下,也就是說董卓放著被易中天評價為三國時期最聰明的人沒有重用,李傕也是有眼無珠沒有用他,簡直就是最大的人力浪費嘛! 也有可能按照賈詡的政治智慧和眼光,早早的就看出來董卓、李傕不得人心,遲早落得死無葬身之處的下場,所以當初沒有展露自己的才華,直到幫著張繡用計讓曹操吃了幾次大虧之後,這才名震各方,成了曹操的座上賓。 反正不管按著正史和演義的記載,如今來醉仙樓喝酒的賈詡還默默無名,正是下手的最佳機會! ************** ##第十九章 美酒贏得關公醉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對麵的賈詡和關羽,那都是在三國時期名震天下、文武不可多得之才,正可謂小諸侯得二人可安身,大軍閥得二人天下有望! 謀士裏麵最有名的諸葛亮、郭嘉、龐統、周瑜、法正、陸遜、徐庶這些人都比自己還小很多,有的要小上十幾歲,像諸葛亮就比趙興小十三歲,現在估計才剛斷奶沒幾天呢。總不能等著豬哥長大之後自己才動手爭天下吧? 年齡比自己大的比較有名的謀士,趙興有印象的首推賈詡,因為賈詡本就在西北荒遠之處,加之早期並不顯山露水,無論是在身份上和地理位置上都容易招攬。 像其他幾個如年齡更大一些的程昱,還有李儒、陳宮、荀攸、沮授、田豐、蒯良、戲誌才等等這些讓趙興流口水的謀士要麽現在已經“名花有主”(李儒鐵定已經跟著西北董卓混了),要麽已經或成名或做官比自己現在牛叉的多(像程昱和荀攸),要麽不知到在哪裏轉悠。現如今以趙興的名望和實力,就算滿天下打著尋人啟事找人家,人家也不見得愛搭理他。 所以今天看到關羽,趙興是“陰謀”實現的開心,而見到不知為何“流竄”到上黨的賈詡,卻是大大的驚喜!更何況,看上去賈詡跟關羽還認識,趙興可知道關二哥這人雖然出身平民,可是個傲氣的家夥,對諸葛亮都愛搭不理的。不過話又說回來,憑啥讓關大將軍對一個比自己小十八歲的書生言聽計從呢(諸葛亮比關羽小很多)? 如果關羽能跟賈詡處得來,將來把他們兩個配對,獨領一軍在外,那估計天下沒有誰能玩得過了!這正是趙興眼巴巴地期盼著的“出身不好”,如今還是“泥腿子”,但將來必定讓天下側目的文臣武將最佳人選啊! “鄭伯,上酒來!”趙興豪情頓生,對著一樓喊道。 “咯噔、咯噔……”不一會鄭伯帶著幾個店小二,一人懷中抱著一壇紅布泥封了的頂級長河大曲上得樓來。總共是三壇封裝一模一樣的好酒,分別被小二隨意地放到了三人各自麵前的酒桌之上。 “開壇驗酒!”趙興大聲地吩咐道。 三人相互望了望對方桌子上的酒壇子,一樣的滿,一樣的透亮,甚至連散發出來的撲鼻香味也是一模一樣,明顯這幾壇酒屬於一鍋燒出來的。 “關壯士,文和先生請!”說罷趙興拎起桌上的酒壇子給麵前的大碗斟滿之後,舉起碗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滴酒不灑。 關羽也不甘示弱,同樣倒滿酒大口地喝了起來。一碗見底,不由得仰天長嘯“真乃好酒也!” 賈詡在一旁卻是不急不緩地小琢慢飲,喝到興起卻也感歎地說道:“此酒真乃吾生平僅見,真應了你這店中廊柱上刻的詩句——玉碗盛來瑤池光!” 關羽趙興二人在李進武和鄭伯目瞪口呆之中,不到半個時辰卻將各自麵前的一壇酒喝到見底。趙興在心裏不停地嘀咕“快倒下!快倒下!你再不倒我可要倒啦!” 隻見對麵的關羽本就發紅的臉上已經紅得發紫,硬著舌頭衝小二喊道:“再來一……額……再來一壇!”,話沒說完咕咚一聲倒在酒桌之上呼呼大睡起來! 嘿嘿,終於把關羽悶醉了。趙興卻也有了八分醉,搖晃著來到賈詡桌前,“文和先生作證,此番當是趙某贏了!” “小兄弟好酒量、好計謀,賈謀佩服至極!”賈詡似笑非笑地看著趙興,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知先生在此地停留多久?”趙興假裝什麽也沒有聽見,關心地問道。“今日學生卻也多飲了,口齒不清,難免胡言亂語,誠邀先生前往鄙莊小住,且等明日酒醒之後,暢談一番”趙興又開始打起了賈詡的主意。 “那就明日再談”說完之後賈詡起身告辭,下了酒樓,前麵李鐵牛帶路,自尋臥虎莊而去。 “進武哥,找人將這壯漢抬回臥虎莊!”趙興吩咐了一聲之後,眼前一黑,醉倒在了地上! ************** ##第二十章 文和當得吾良師 “興兒還沒醒來嗎?”一個關心的聲音響起,卻是趙興娘。 “昨日被人抬回莊來時就大醉如泥,人事不省,到現在還在呼呼大睡呢”許婉婷應道。 “那位被抬進來的壯漢醒酒了嗎?” “聽周倉言得也不曾醒。” 聽著窗外婆媳兩人之間小聲地閑聊,趙興慢悠悠地轉醒過來。“關二哥實在太生猛了,70度的頂級長河,本以為半壇就能灌醉他,居然還能喝個見底。自己讓人動了手腳,隻喝25度的雅香長河居然都差點不敵與他,以後說什麽也不跟他拚酒!”趙興在心裏嘀咕著。“婉婷,打點水來,我要起床了”趙興對著窗外喚道。 不一會許婉婷端著銅盆,打了熱水進得臥室。 “我昨晚有無胡言亂語?”趙興一邊洗著臉,一邊問道。 “未曾胡言亂語,隻不過嘴裏念叨著什麽‘千金易得,良臣難尋’,說得時候語氣甚為感慨。夫君可是遇到什麽難事,不妨講與婉婷,也能分擔一些。”許婉婷關切地說道。 聽了這話,趙興沉吟不語,目光有些深邃起來。現如今賈詡和關羽都在自己莊內,一定要將他們在最短的時間裏拿下,有了他們做底子,自己的宏圖大業就步入了快車道。 “昨日進得莊來的先生可曾安置好?” “安置好了,關壯士住於緊挨著周倉的那間客房;文和先生住於靠近裴元紹的那間客房。今日早晨文和先生用過早飯後已經去酒坊裏麵轉悠了。” “哦,文和先生去酒坊可是你的安排?”趙興含笑看著許婉婷。 “我觀文和先生神清氣爽、舉止文雅,想必應是夫君往日談論之中羨慕的智謀之士。夫君從未邀人來莊留宿,昨夜卻是帶了一文一武回莊,婉婷心想夫君必有招攬之心,便自己做主,讓鐵牛帶著他去酒坊見識一番。”許婉婷有些害羞地答道。“夫君可是責怪婉婷擅自做主?” 趙興卻是不言語,一把拉過許婉婷來,打橫抱住就往床邊走去。“吾得婉婷姐如此善解人意的良妻,真是蒼天眷顧!”說完,一探頭便吻住了許婉婷的櫻唇。 “嗚……,小興別鬧啦,娘在外麵呢!”好不容易掙紮得脫的許婉婷斜乜了趙興一眼,趕緊起身整理被趙興安祿山之爪弄皺的衣裳。 “嘻嘻,昨晚的功課落下了,隻能白天找補一些”趙興一副無賴樣,斜躺在床上,很有幾分獅子樓上西門慶的姿態。 “文和先生回來啦!”隻聽得窗外趙母跟人打著招呼。 “見過夫人!”又聽到賈詡的聲音由遠及近。 聽得此話,趙興趕緊起床往廳堂走去,而許婉婷卻留在臥室裏整理起來。估計剛才這聲招呼正是趙母給他們小兩口在發警報信號呢。 “文和先生早啊!”迎出院子的趙興衝賈詡打個招呼。 “嗬嗬,早、早!”賈詡心裏不免一陣苦笑,都日上三竿了,這也叫早?我把臥虎莊裏裏外外都逛遍了! “文和先生,鄙莊簡陋狹小,又無女仆侍奉,周倉、裴元紹是粗鄙之人,招待不周,怠慢了先生,還望見諒!”進得廳堂之後,趙興起身向賈詡行禮賠罪。 “小兄弟客氣了!”賈詡起身還禮。 “不知先生遠離故土,涉足並州,所為何來?”趙興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 “吾於今歲之初,自西向東遊曆,行至青州琅琊後折向北上,輾轉進入幽州直至帶方郡,此後折返西行,從冀州一路行來,進入並州上黨之地後聽聞路人商旅皆言長子新出美酒,香醉仙人,故慕名而來!” 趙興這才得知賈詡在他的醉仙樓出現純粹是個意外!“不知先生如何與關羽相識?” “吾行至太行山脈,路遇山匪,奈何身上所帶盤纏路費所剩已無多少,眼看要遭賊人戕害之際,卻被藝滿歸家的關壯士仗義搭救!得知關壯士正是上黨人氏,便與之同行,一路相談頗為投機,關壯士亦聞得此處產得好酒,便一起進了長子縣城,連喝數日,猶不盡興!”賈詡娓娓道來。 “如此說來,賈先生與關壯士卻也是有緣之人啊!”趙興心裏樂開了花,關羽對賈詡有救命之恩,又都是喜飲美酒之人,今後讓這倆人搭班子絕對有戲。 “吾剛才四處遊逛一番,卻有一些感悟,比之昨日,對小兄弟愈加佩服起來!”賈詡頗有興致地接著說道。 “哦,不知文和先生所感何來?小生何德何能又蒙先生佩服?”趙興好奇地問道。 “我觀此莊布局,深得行軍布陣要詣,此處院落與酒坊相隔不遠,均斜倚山坡而建,圍牆門哨布置得當,倘若當成一個行軍大營,卻是二龍戲珠的布局,加之兩處之間的十個酒窖,端得氣象森嚴,一旦藏人於其中,必可讓來襲之敵有來無回!由此得知莊中必有能統帥千軍萬馬之良才,此其一。”賈詡慢條斯理地說著。 “其二,我觀莊中農戶,家家倉廩實、知禮節,老人孩童體健貌歡,青壯之人忙碌卻不愁苦,實乃大治之相。由此得知莊中必有善政之人,懂得治理天下之術。”說完之後,賈詡問道:“我猜想凡此種種皆因小兄弟而起,對否?” “先生謬讚!”趙興心裏聽得飄飄然,可嘴上卻是很謙虛。能得到有“毒士”之稱的賈詡認可,咱也不是一般地淫啦!(東北口音,“人”發音就是“淫”) “其三,昨日小兄弟對關壯士明顯動了招攬之心,但卻處心積慮地設計賺他,一不威逼、二不利誘,既成全了醉仙樓的名聲,又成全了關壯士覓得一醉的願望,還讓你順順利利地收得猛將,真可謂一箭三雕!” “嗬嗬,先生過獎了。不知先生如何看出我在設計賺取關羽?”趙興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 “如果我猜的不錯,關壯士與我所飲之酒定是今日在酒坊內聽大師傅提起的頂級長河,其勁剛猛,真可謂醉仙迷道的好酒。而小兄弟自己喝的卻是醉仙樓最柔和的雅香長河,不知對否?” “先生真乃高士也,不知如何看出我所飲之酒的不同之處?”趙興好奇地問道 “我和關壯士所飲之酒初始與你所飲之酒味道相同,且從頭至尾一種味道,但你所飲之酒,越往下就越淡。定是你將剛猛的酒摻了少許在上麵,下麵卻成了淡雅之酒。”賈詡自信地回答。 “靠,真神了,古人不知道酒精的密度小於水,酒精度數越高的酒越容易浮在上麵,卻也能推斷出我用的招數,這個賈詡還真不是蓋的。”趙興在心裏腹誹不已。 “先生既然慧眼如炬,不知可猜得出此刻吾心中所想?”趙興笑眯眯地問道,活脫脫一個灰太狼。 “你此刻心中所想是如何招攬我,如若不成,估計肯定不會讓我離開這臥虎莊。不過觀你神色,卻無絲毫殺心,想必事若不成將會禁製於我。對否?”賈詡仍然不慌不忙地說道。 “先生高見!學生懇請拜先生為師!”趙興起身長揖到底。 圖窮匕首見,既然啥都被你看明白了,咱也不跟你客套!願意跟我混,我就拜你為師。不願意跟我混,往酒窖裏一扔,不打你、不罵你、好吃好喝供著你,可就是不能讓你以後跟著別**害我。反正你現在孤身一人在外,又不是什麽知名人士,關起來也沒有人報失蹤!趙興心裏狠狠地想著。 “不知小兄弟所謀為何?”賈詡一臉嚴肅地問道。 “漢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吾以吾血薦軒轅,換得天下太平,百姓安生!”趙興同樣肅穆地回答。 “好一個吾以吾血薦軒轅!衝著你這份雄心壯誌,賈某人也要陪你瘋上一把!” ************** ##第二十一章 喜得文武良才隨 關羽醉過去已經兩天了,今天已是第三天。期間,趙興和賈詡都來探視過,卻是無論如何也呼喚不醒,隻好聽之任之,隻留下周倉在一旁照應。 彷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又彷佛過去了一生。當知覺開始恢複的關羽緩緩地睜開眼瞼,浮現在眼前的是一張臉黑如炭、眼如銅鈴、滿臉絡腮胡子的醜臉。恁是關羽這般大膽地人也楞了一下神,隻以為閻王殿前的馬麵前來索命了呢。 轉頭看了看四周,關羽向浮在眼前的大臉問道:“吾身處何地?你又是何人?” 哪知這個大漢卻一蹦三尺高,衝著中院的客廳大嚎一聲:“主公!關牛人醒過來啦,嗚,不是,是關壯士醒過來啦!” 好一個魯莽漢子,那破鑼一般的嗓子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正在中間院落客廳之中下棋地趙興和賈詡不由得放下手中棋子,起身往前邊客房走來。且看棋盤之中,分明是楚河漢界擺明車馬廝殺成一團的象棋!估計這玩意又是某個不良學生無聊之中搗鼓出來的小玩意。 “關壯士,你醒啦!可曾感覺腹中饑餓?”趙興一臉壞笑地看著關羽。 “被你一提,真覺得腹中空空,餓得能吃下一口豬來。”關羽卻是豪爽地大笑。 “哈哈,不知關壯士可曾記得當日醉酒之前的賭約?”趙興打蛇隨棍上,接著問道。 “額,這個,……”關羽被一下子問得啞口無言,轉頭望向一旁的賈詡,“不知先生所見當日卻是誰先醉了?” “正是關壯士!”已經跟趙興穿上一條褲子的賈詡正色答道。 “願賭服輸,這個賭約我認了”關羽悻悻地說道。 “哈哈,關大哥不用如此沮喪,且受小弟一拜!”於是趙興將那日如何設計騙得關羽大醉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關羽。 趙興想得很簡單:能臣猛將要收就要收心,靠欺騙和威逼降服的人,以後怎麽能放心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他們?既然賈詡能琢磨出其中有詐,關羽以後熟悉了臥虎莊和許家酒坊的內幕,也能回過味道來。 再說自己實在也不想讓威猛的關公喊自己大哥,別扭地很!自己的年齡明顯比關羽小,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認他做個大哥,反而能讓其感受到自己的一片赤誠之心! 聽完趙興的述說,關羽果然沒有一絲惱怒之色,反倒哈哈大笑道:“真沒有看出來你人雖小,居然奸猾似鬼,不過被你用那上好的長河大曲騙著醉了一回,卻也是渾身舒暢無比!當著文和先生的麵咱們可要說好,想認我做大哥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大哥但講無妨!” “我需天天有前幾日那樣的好酒相伴!”關羽說道這裏已是一臉的饞樣。 “我太陽他個巴拉,曆史到我這裏怎麽顛倒過來了,不是都說張飛嗜酒如命,經常酒後發瘋鞭撻部屬的嗎?怎麽關羽這麽好酒呢?後世人都說紅臉關公,估計那是因為老關成天喝酒喝紅了的!”趙興心裏嘀咕著,不過嘴上卻是爽快地答道:“這有何難,大哥且隨我到酒窖一觀!” 說話間,趙興領著賈詡和關羽來到被裴元紹帶著幾個莊丁嚴加看護著的十座酒窖之前。“打開甲字窖!”趙興吩咐道。原來十座酒窖被他用十天幹“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奎”分別進行了命名,藏在天字第一號的酒窖裏麵的當然是長河大曲的原酒,度數高達70度以上的頂級長河。 進得酒窖,身後兩人都深深地被震撼了。 關羽感到震撼是因為發現裏麵藏得酒足夠他喝三輩子。而賈詡感到震撼則是因為酒窖真的很大,大的可以藏匿數百人。 隨後,趙興帶著兩人參觀了許家酒坊的核心之處,見到作坊內數十人井井有條,按照各自分工做著活計,那座碩大的酒鍋正汩汩地往外流出濃香的佳釀。賈詡不由稱讚道:“此種施工方法真別出心裁,可有稱呼?” “流水線作業!”趙興一臉自豪地介紹道。 三人看完酒作坊之後又隨趙興到莊裏幾家養殖家畜的農家觀看一番,發現槽口上的豬嘴裏吃的正是釀酒後剩下的酒糟,關羽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你這臥虎莊,連豬都能品到長河大曲地味道!” “哈!哈!哈!”趙興開心地笑了,那笑容裏有著一絲明悟與豁達。誰說關武聖一輩子不苟言笑來著?以自己看來,沒有那個英雄願意一輩子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麵容! 這世間從貌似高高在上的帝王將相到所謂的低賤卑微地草根百姓,誰都不是神仙,誰都有七情六欲,誰都有喜怒哀樂,真正大智慧的統治者,最需要做到的是——順應民意,讓百姓不用帶著麵具生存,在能笑的時候開懷大笑,在想哭的時候放聲大哭,在想罵的時候破口大罵,而不是讓百姓天天看著官吏們地臉色行事,刀槍加身不敢罵,妻離子散不能哭…… ************** ##第二十二章 中秋月明廬中對 眨眼之間,又是一年中秋月明之夜來到。 昔日的李家別院,今日的臥虎莊,隻是一年之間卻發生了天翻地覆般地變化。 一年前這裏不過三、四十戶農家,加上趙興母子二人一處院子。現如今,不少從外縣尋親而來的農戶在原來李家別院的鄉親們幫助之下,已經在莊子外圍蓋起房子,定居此地。 雖然沒有土地,可趙興的酒坊開業之後,一直在擴張,需要很多幫工夥計。趙興給他們開的工錢足夠一家人維持生計。在當時,九州大地已是亂象更生,許多流離失所的逃難百姓往往欲尋一處像李家別院這樣的去處而不可得。 據前幾日趙興讓張旺財統計的結果,一年中,臥虎莊添了足足上百戶人家,再往後這裏恐怕已難以再接納更多的住戶了,畢竟土地有限,趙興的各種產業又還在打基礎的階段,一時難以解決更多的流民。 不提那些讓人揪心卻也不是現時趙興能解決的話題了。 卻說今年的臥虎莊中秋節這天當真熱鬧異常,全是愛好玩樂的趙興鼓動起來的。家家按照許婉婷教的法子做了圓圓地糖餅,上麵還有出自趙興手筆的刻字模子刻上去的“花好月圓”字樣! 趙興所在的這處院子現如今雄踞莊子中央,院子裏人聲嘈雜,熙熙攘攘地好不熱鬧。讓我們看看今天晚上趙興家裏都有哪些人?趙興一家三口、盤桓莊內的賈詡和關羽,家將周倉、裴元紹,李進思、李進武倆兄弟,從晉陽趕回來的許滿堂帶著趙興他姨母(現在的嶽母),外加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姑娘許婉琳,還有一個怎麽也攆不走的跟屁蟲李鐵牛,外加管家鄭伯。 整整十四個人,隻能分開了坐成三桌。女眷一桌在後院桂花樹下喝著許家酒坊新出產的果子酒,說些家常裏短;周倉、裴元紹、加上許滿堂、鄭伯、還有李鐵牛在前院裏圍了一桌,正在哪裏玩著六角跳棋,李鐵牛由於沒人跟自己對角,居然找來活潑好動的許婉琳,老老少少六個腦袋湊一起,卻也其樂融融。 剩下的五人,自然是未來的大漢帝國“興和”王朝的君臣在中間院落裏麵談論著當今的天下大事。 “不知興哥可想好給自己取什麽表字?”,年紀最小的李進思代表眾人問出一個問題。 大家都覺得今後不能再“小興、興哥、興弟、興兒什麽地亂叫一通了”可趙興爹去世的早,沒有給他取表字。趙興這人最喜歡到處起名字,從人名到酒名,再到各種工具、各種玩具、各種店鋪門麵。大家知道想讓別人給他取表字那就別指望了,所以李進思才有此一問。 “我欲自取表字‘國昌’,不知各位以為可否?” “甚佳!”賈詡說道。 “好!”關羽也說道。 “有霸氣!”李進武跟著說。 “與‘興’呼應,足見興哥胸懷高遠!”李進思說的最多,算是做個總結。 “不知國昌今後有何打算?是繼續做酒販子,還是意欲涉足官場仕途,現如今皇帝公開賣官爵,憑你現在的財富,估計都能買得起‘三公’這個職位了!”賈詡半開玩笑半是嚴肅地說道。 “回答先生此問之前,我想問先生一個問題,不知先生以為這天下亂於何時?”趙興沉思片刻之後答道。 “憑吾今載遊曆所觀,不出五年,天下必亂!”賈詡緊鎖眉頭卻又自信地答到。 “我與先生看法一致,甚至認為不出三年,天下必將大亂!”趙興說道。 賈詡微微點了下顎,“既然如此,不知國昌有何應對之策?” “看來這是要考校我一番”趙興心裏有了計較,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緩緩答道:“九個字——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 眾人聽得此處,不由神情肅穆,一個個眼中難掩興奮之色。開玩笑,這種稱王稱霸的話也就關起門來對著自己人說,要是趙興現在跑出去喊這麽一嗓子,保不準隔天上黨郡守就要將他當成反賊捉拿!同時也說明,在座的跟趙興都成了一條船上的人,隻要其中有一個出去告密,其他四個隻怕馬上就得遠遁天涯,四處逃命。 “這‘深挖洞’如何理解?”關羽有些不解地問道。 “此洞卻是藏兵洞!”賈詡在一旁肅穆地應道。 “國昌自認為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勞苦大眾之天下!亞聖孟子曾有言‘民為幫本。民為上,社稷次之,君為輕’,昔日陳勝吳廣為抗暴秦揭竿而起,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呼?’讓天下人振聾發聵!今吾欲效之,卻不想做楚霸王自刎烏江,亦不願效高祖與人分父笑食,不知列位可願助我,為天下萬民創萬世之太平!?”趙興說道此處,長身而起,提起身旁長槍,滿臉剛毅果決,擎槍指天,說不出的肅殺寂寥。 “賈詡願助主公!”賈詡一臉嚴肅地說道。 “關羽願與主公同生共死!”關羽眼裏露出精光。 “興弟,今後你指到哪裏,我打到哪裏!”李進武一副常勝將軍的氣勢。 “今生誓死追隨國昌吾兄!”李進思滿臉堅毅之色。 “好!蒼天作證,趙興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追隨吾之人,無論忠誠背叛,罪不及家人,刑不上婦孺,有違此誓,便如此桌!”說罷趙興將手中長槍猛力刺入麵前圓桌之上,隻見槍尖向下穿透桌麵,露出了點點寒光! 前後院的眾人忽聽得木器破碎之聲,紛紛尋聲來到中院,卻隻看見院中大小五人舉杯邀月,談笑正歡,都有些不明就裏,又各自回去。 後來,有好事者私下裏紛紛向當事人打聽當晚那一聲破碎聲是何故,居然得出了稀奇古怪的很多種答案。 據史官們記載: 大漢帝國“興和時代”的內閣大臣賈詡的回答是:皇帝當時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講故事,不小心踢翻了一旁的椅子。 大漢帝國“興和時代”的五星上將關羽的回答是:二弟當時為自己幼年喪父而不能舉家團圓而悲慟。子欲養而親不待,哭到傷心處的二弟撲翻了桌子,可見當時皇帝有多激動。 大漢帝國“興和時代”的內閣大臣李進思的回答是:表哥當時正在威脅我,他說要是三年之內不娶妻生子,就把我淨身之後送進宮裏給大太監張讓當跟班!表哥一邊說還一邊拿著椅子腿做著切割的動作,聲音就是這樣發出來滴! 大漢帝國“興和時代”的五星上將李進武的回答是:國昌當時跟我們爭論說月宮裏麵沒有嫦娥和玉兔,隻要凡人努力,終有一天可以上九天攬月,說到這裏他還站到桌子上做著飛天的奇怪動作,一不小心摔下來了!哦,對了,他還說了什麽可以“下五洋捉鱉”!你知道五洋在哪裏嗎?據說那裏的王八有鍋蓋這麽大呢! ************** ##第二十三章 招人收馬建城池 光和五年(公元一八二年)的冬天如約而至,撲麵而來的寒風讓人打著哆嗦,不知道在這樣難熬的冬天裏,有多少無家可歸的流民將要付出他們唯一可以付出的生命。 氣象日新的臥虎莊裏卻是一派忙碌的建設景象。 原來的曬穀場現在被整理的越發平整,還向四圍擴大了不少地方,正對趙興所住院落,隔著空曠的廣場對麵,現在正搭建一座高台,名字趙興都已經想好了,叫做“點將台”。今後這座高台可以用來指揮訓練、誓師動員以及慰問演出。 興所住的院落現如今也整整向東西兩邊、以及向後邊延伸出去五倍之巨,原來的院落被圍在了一個“凹”字形的中心,而正對凹字形的是一個“回”子形的廣場,那“回”字形中間的“口”字部分,將要建成一座大型的可以分區的比武擂台。細心的讀者發揮你們聰明的想象力之後,一定不難發現這個格局很像後世一座著名的市內廣場! 至少未來三五年之類,這裏將成為趙興一班人馬的核心據點。所以,趙興才把居住的院落一下子擴大到原來的六倍。至於規劃之內的鄉親們,已經給足了補償,被趙興安置在了點將台後麵的一片新居住點了。 趙興的想法源自於後世對於市政建設的一些個人思考。他計劃把這個莊子最終發展成為一個小城鎮,而中心區域正是他居住的院落和廣場。這個擴大之後的廣場將能容納兩萬人聚會,將來要發揮出巨大地作用。 其實趙興心中的藍圖如果說出來,一定會嚇到李進思他們幾人的。趙興想在李家莊這一帶建起一座新城!整個城市最終將把李家莊和新興的臥虎莊連接起來,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國”字形! “國”字的四條邊就是城牆,三橫一豎為六架馬車並行可以通過的大道。被這四條橫縱大道分割出來的四大塊區域,其中李家莊位於左上部分,臥虎莊位於右下部分,許家酒坊位於右上部分,左下部分將作為農業實驗區被保護起來。 而“國”字那一點就是現在趙興居住的院落所在的位置。將來新城建好之後,吸收的流民會越來越多,就可以將他們順著國字形的四條邊安置,裏麵安置滿了就往外麵安置,外麵安置的流民足夠多了之後,就擴建城市,把新城變為城中城! 不得不說這是一副令人熱血噴張的藍圖,趙興卻有自信在十年之內將之實現!因為一旦黃巾亂起,有兵駐守、有飯可吃的地方就是天堂。趙興絕對不擔心沒有人來,他隻怕沒有地方安置太多的流民。 就像後世某部電視劇台詞說的一樣:兩批流民來到你的麵前,你無法評判那一群是高尚的,那一群是卑微的,他們都有生存的權力,但先來的可能有機會,後來的就隻好被隔在城門之外。 賈詡前些日子回涼州武威了,他要把家人遷過來。自從聽了趙興向他描述的藍圖之後,賈詡愈發堅定了輔助趙興的信心,把家人安置在臥虎莊,既表示了忠心,也可以讓自己安心。 關羽昨日也回解縣了,他東行前往冀州與人切磋武藝,離家已經有半年了,也該回去看看家裏的情況。除了把家人遷過來,關羽還答應趙興,要為他沿路招一票人馬回來。別的要求關羽都沒提,隻是走的時候帶了滿滿兩車“長河大曲”。 站在自家前院裏向遠方眺望了一陣的趙興,對著身旁的許婉婷賊兮兮地說道:“婉婷姐,咱們回屋去做一些愛做的事情吧!” “姐夫,什麽叫—做—愛做的—事情啊?”身後的許婉琳抽冷子問了一句。 “額,這個嘛,就是我們回屋子一起下跳棋啦!”趙興摸了摸鼻子,怪怪地回答道。 “撲哧……”一旁已經是大紅臉的許婉婷忍不住笑了出來。 於是日子就在趙興陪著九歲小姨子下跳棋的百無聊賴中慢慢渡過。 半個月後的一天,李鐵柱急吼吼地衝了進來喊道“來啦、來啦!來了好多人啊!” 前些日子,給人起名字癮犯了的趙興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地方發揮特長,剛好看到李鐵牛在自己麵前晃蕩,於是,一拍腦袋,給李鐵牛改名叫李鐵柱,意為“鋼鐵一般堅硬的擎天之柱!”當時李鐵牛很認真地央求趙興把這句話寫了下來送給自己做了紀念。 “哦,來得是些什麽人啊?”趙興放下棋子抬頭問道。 “是關大哥帶著一大幫青壯之士回來了!”李鐵柱興奮地答道。 “走,看看去!”趙興起身拔腳往外走去。身後傳來了許婉琳不依不饒的聲音:“姐夫你還欠我三盤棋呢!晚上連本帶利要陪我下五盤!”聽到這話的趙興往外走的腳步換得那簡直比風車還快! 來到廣場上,正看到關羽收攏了人手,對著約摸有三百人的青壯們訓話。 “你們都要記住——你們是我關長生帶來的人!你們將是臥虎莊最早的一批家兵!誰要是當軟蛋、怕吃苦,那就給我趁早滾蛋!誰要是想喝上頂級的“長河大曲”,那就放開膀子給我練!將來莊主用你們時,都要衝鋒在最前麵!” 好家夥,到底是關大哥,訓人都這麽別開生麵。趙興心裏樂開了花,緊走幾步上前行禮,“大哥辛苦啦,一路風塵,先將弟兄們安置下來吧!” “國昌,帶兵不能過於仁慈,慈不掌兵,要先把規矩給大家說清楚,不然以後難以同心協力!”關羽卻是不怎麽買賬。 “好,訓練家丁的事情大哥你具體安排,等把弟兄們安置完畢後且來客廳一敘,婉婷做了幾個下酒菜,咱兄弟好好喝幾盅暖暖身子,弟兄們的酒水我已經吩咐鄭伯準備妥當!” “來啦、來啦!又來了一群人!” 李鐵柱從莊子外麵又是急吼吼地跑了過來。 “哦,不知這回又是哪裏來的客人?”趙興向李鐵柱問道。 “是賈先生帶著家眷,後麵跟著一群羌人,趕著一群高頭大馬回來啦!” “大哥,我們去莊外迎接文和先生吧!” 真是好事成雙啊,趙興心裏那叫一個快活。當初放賈詡回去的時候還真有點小小的擔心,生怕他一去不返,以後白白便宜了董卓和曹操。沒想到賈詡真回來了,居然還拐帶著羌人和馬匹回來,看來牛人走到哪裏都能吃得開啊! 遠遠望見一群行人往臥虎莊而來,隊伍中有婦孺孩童數十人,後麵卻跟著數百奇裝異服的羌人,其中以青壯居多,但也有少許婦孺和孩童。 這些青壯每人牽著兩三匹馬,馬上坐著他們的家人。好家夥!賈詡送給趙興的這個見麵禮大得真讓人心顫啊!光是那三百多匹好馬,估計需要上萬金才能買到,加上這群羌人,臥虎莊的實力立馬上了好幾個層次。放眼望去,整個上黨郡也沒有那家能與之比肩了。 “先生一路旅途勞頓,辛苦了!且隨我進莊,為你和關大哥接風洗塵!”趙興熱情地迎了上去。 “恭敬不如從命!”賈詡卻也不做推辭,大大方方地帶著一幫人馬進了莊裏。 ************** ##第二十四章 宏偉藍圖胸中藏 “本以為還需一段時日先生才能返回,不想這麽迅捷!”一行人落座之後,趙興噓寒問暖。 “主公每天站在廣場上嘴裏念叨‘先生怎麽還不見來歸’,原來都是假裝的呢!”站在角落裏的李鐵柱甕聲甕氣對著正四處打量的許婉琳嘀咕,聲音不是很大,恰恰夠廳裏人聽到。 “這個李鐵柱!擺明了拆我台!”趙興心裏咬牙切齒地想,“不過這下句接得可真到位!通過一個小孩的描述,更能體現我求賢若渴的心情啊……嘎嘎” “卻是讓國昌掛憂了”賈詡聽到李鐵柱的話後心裏也是暖暖的,“這是犬子賈穆,今年八歲”,賈詡將身後一個年齡和李鐵柱相仿的男童喚至身前,向眾人介紹道。 “見過主公”賈穆落落大方地向趙興行禮。 “舉止得體、言談平和,真有乃父之風也!”趙興看了之後眼前一亮,不由得誇讚道。 “國昌卻是謬讚了!”賈詡客氣地說道,同時指著一個嬤嬤懷中抱著的孩童說道“這是幼子賈訪,尚不滿周歲,卻是在我遊曆期間所誕,故名‘訪’”。 “這是長女賈瑩,今年十歲,年齡和少夫人之妹年齡相仿……”賈詡依次將家人向趙興和眾人做了介紹。 人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會打洞”,趙興看到賈詡的子女,不論男女容貌皆端正清秀,行止得體,不由得心生感慨。想自己上輩子還沒來得及做父親,這輩子卻少了諸多顧忌,今後不但要當爹,而且要帶頭做表率,多生多養,子孫滿堂,為民族之崛起而努力奮鬥! 賈詡介紹完之後,關羽也將家人向眾人做了介紹。原來關羽之父關毅並未隨關羽同行,因解縣本就是上黨郡治下,與長子縣相距不遠,一旦家中有事,騎快馬兩日便可返回。此次關羽僅攜妻子胡氏(名胡定金)與長子關平前來。 關羽在三國的名將中屬於平民出身的代表,其家庭並無什麽根基和背景,這次前來也就是一家仨口。當看到才滿五歲的關平時,趙興忽然想起來貌似關羽的二子本來是叫‘關興’的,現如今既然還沒有出生,那以後怎麽也不能叫“興”了,這不是亂了輩分嘛。 趙興將新蓋好緊挨著自己院子的北邊一片院落送給了賈詡,足夠安置他們一大家子了。 關羽一家人雖然少,但為了表示趙興的重視,也為了鼓勵關大哥多為革命輸送新鮮血液,趙興將南邊緊挨著自己,與送給賈詡的院落麵積相仿的一片房屋送給了關羽。 為了讓人好區分辨認,同時也為了滿足某個家夥起名字的癖好,這不,賈詡居住的院落被命名為“崇文園”、關羽居住的院落被命名為“尚武園”。 被賈詡拐帶回來的羌人被安排在了臥虎莊“凹”字形的右上角,被關羽招攬來的家兵被安排在了臥虎莊“凹”字形的左上角,正好便於兩人對自己所招人馬的管理和訓練。 兩夥人馬因為中間隔著一個大廣場,也不至於牙齒碰嘴唇,中間起矛盾。趙興都想好了,今後兩幫人馬隔著廣場中間的打擂台互相看著對方訓練,在比較和競爭的氛圍之下,絕對能調動訓練積極性。 如果有人手癢了,不服氣了,相互之間吹胡子瞪眼了,好辦啊,上擂台“PK”,單挑群毆都可以,隻要不帶武器,不傷性命就成,打得贏就是“大哥”,打不贏就是“二哥”。 以後如果再有人馬來投奔趙興,那就繼續沿著“凹”字形兩邊向前延伸建房子,直到接上遠處的點將台。如果真能連接過去,那估摸著沒有一萬人,也有八千人了。 當然了,趙興最終是不會將這麽多人全部放在自己院子周圍的,真有了那麽多人馬,圍著自己居住的應該是將士兵丁的家眷們,廣場周圍以後是生活區、市政中心,至於部隊嘛,未來的城牆上,現在的莊子外都可駐紮。 趙興所住的院落如今也經過了擴大,原來的圍牆被拆掉之後,三排五間的房子南北兩邊又各加了兩間房屋(一排合計九間),後邊院子裏原本是幾畦菜地,現在隻留下幾株桂花樹,又栽了些別的花木,然後緊挨著起了兩排和前麵三排同樣規模的房子。 前三排房屋正中一間前後都有門貫通,謂之“廳”,廳之間修了帶簷的走廊遮蔽風雨,每排房東西之間的空檔全部蓋上了偏房,可以安置仆人居住。 這樣趙興的院子就成了全封閉類似於老北京四合院一樣的格局,前後有五進,趙興娘李玉娉、妻子許婉婷、小姨子許婉琳以及今後的女眷住於後兩排。 前三排成了趙興理事、召集會議、以及家將的住所。如果從中俯瞰,一排排房子排列的整整齊齊地好似營房,而且前三進院落三橫加一豎(走廊),端得像個“王”子。如果再加上前麵正在擴展休整的廣場以及廣場中間的擂台和最遠處的“點將台”,隱隱約約就像一個“皇”字! 當然,某個無良之人肯定不會當麵承認這是自己早有的預謀,隻會說:“哎呀,你這人怎麽喜歡牽強附會、胡思亂想呢?怎麽會是個“皇”字呢,你看我們家前後是五排的院子,你哪裏見過寫成五橫的‘王’字?” 整個大院落被趙興命名為“拙政園”,意為勤能補拙,天道酬勤之意。 由於臥虎莊背靠著山嶺,向後延展的空間比較受限,隻能順著太行山脈向南北兩邊擴展,向西麵即順著山勢向下向前的開闊平坦處延伸。趙興的院子從位置上講,處於高處,正好可以俯視前麵和下方,視野開闊,利於防守。 原臥虎莊的佃戶相繼都要被趙興搬遷到坡下的平坦處,靠近許家酒坊的位置,這樣既便於他們前去許家酒坊做工,又容易促進漢羌之間相互接觸。 說實話,也就是擱在了古代,趙興又是這片土地的實際擁有者,不然國土資源局和城市規劃局的人肯定要找趙興的麻煩。居然把大片耕地用來修建“經濟適用房”和“安置房”! 騰出來的地方,趙興是給後麵將要加入臥虎莊這個小團夥的人員準備的。按照趙興的話說,這叫“栽下梧桐樹,引來金鳳凰!”翻譯過來就是“人才引進安居工程”! 眺望著遠處廣場上已經開始訓練的家兵和羌人,趙興胸中隱隱有了一些得意。目前臥虎莊的人馬從數量上已經超過了前生自己所在部隊一個營的人數。 由於在晉陽新開的“醉仙樓”憑借45度濃香長河一舉打開了局麵,現在的臥虎莊憑借兩座酒樓的收入,簡直可以用日進鬥金來形容,連關外的拓跋鮮卑和羌胡都派商人前來大票大票地掏錢買酒,還說什麽“寧可三日不啖肉,不能一餐無長河”。 趙興將賺得的錢財繼續收購糧食,基本上一石糧食釀成酒賣出去賺回來的錢,可以買下十石糧食,除去工錢和糧食價格以及損耗,趙興的白酒生意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六百的利潤。如果按照這種滾雪球的方式增長下去,不出兩年,趙興的財富將成為上黨乃至並州首富! 而趙興想得更絕,如果雪球滾得很大的時候,自己突然不再增加產量,那麽所有收購上來的釀酒原料——糧食就會堆積起來。對於現代企業來講,原材料大量積壓是很危險的,那意味著資金鏈可能斷裂,但對於趙興而言,他要得就是這個結果!趙興怕糧食多嗎?他恨自己糧食不夠多! ************** ##第二十五章 太行山賊一陣風 站在自家院子裏正做著一統天下美夢的趙興,被許婉婷拽了一下,才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主公,我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今日在我們莊子附近轉悠”裴元紹再一次向趙興說道,剛才說了一遍,發現趙興壓根沒反應。 “詳細說來。”趙興眉頭一皺,平靜地說道。 “我模模糊糊記得此人應該是當初劫掠我和周倉的太行山賊中的一個小頭目,平時專門負責打探和盯梢過往商旅行人的”裴元紹有些緊張地說道。 “此人現在何處?”趙興聽裴元紹這麽一說,心頭也是一緊。目前的臥虎莊正處於大規模建設階段,防護力量薄弱,人心不穩,如果被山賊闖了進來劫掠一番,那就等於被人當胸給了一記重拳,非得內傷不可。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看來趙興這臥虎莊因為許家酒坊的名氣,還是招來了賊惦記啊! “你去召集關大哥、文和先生還有周倉,我們議事廳見!”趙興果斷地吩咐道。 “元紹領命!”說完裴元紹就一陣風般跑向遠處。 “元紹,將詳情向文和先生和關大哥再具體說一遍!”第一次投入使用的議事廳內,趙興麵色有些沉重地說道。 於是裴元紹將發現山賊可能前來踩點的情況向眾人再說一遍。 “太行賊寇大小有三十六個山頭和寨子,從北到南各自占據險要處為禍附近鄉裏,相互之間都劃有勢力範圍,不能撈過界。不知前次劫掠你倆的賊人可是長子縣附近的‘一陣風’?”賈詡右手食指輕扣著桌麵,若有所思地問道。 “正是一陣風那夥強人!”裴元紹肯定地答道。 原來長子縣附近的山賊占據壺關以南太行山脈深處之中的一座青峰嶺,為首的賊頭名為郭常子(演義中和周倉、裴元紹一夥,想偷關羽的赤兔馬被關羽給揍了,還被強迫做了小弟,後來又想偷帥哥趙雲的馬,結果被趙雲一槍挑死。),手下有數百嘍囉,一百多匹從雁門關外拓跋鮮卑人手中搶來的上好馬匹,平素劫露ブ彌卸崠中動迅捷、來去如風,因而得名。 上次周倉和裴元紹被劫持上了青峰嶺,郭常子曾親自勸說他倆入夥,並承諾隻要周倉和裴元紹願意上山入夥的話,可以做山寨的二當家和三當家。 “聽聞鄉民說那‘一陣風’郭常子原本是雁門關下駐軍中的一個小頭目,手下有百十號人馬,因為不堪忍受上官的勒索和鞭撻,一怒之下帶著兄弟們在關外做了馬賊,專門劫掠拓跋鮮卑的零散部落,起初倒也快活了兩年,後來惹得鮮卑人火起,滿草原的被人追殺,關外實在呆不下去,便溜進了雁門關內,一路逃逸,糾結了數百號道中流民,進了太行山,上了青峰嶺,轉身由馬賊變作山賊。”關羽因是上黨本地人,對郭常子的情況比較熟悉,所以向眾人做了詳細的介紹。 “不知這夥山賊平素劫掠時手下可留活口?”趙興聽聞郭常子是行伍出身,居然和自己老爹趙四當年從軍的是一個地方,手下又是兵丁出身,居然還有奪自鮮卑人的馬匹,便動了收為己用的念頭。 “這夥山賊平時隻劫掠財貨和糧食,倒也不貪人命,在太行山賊中屬於比較收斂的一夥。”關羽接著說。 “哦,看來這夥山賊還是講一些群眾紀律地嘛,不知可否被吾所用?”趙興笑眯眯地說著,也不管眾人是不是明白什麽叫“群眾紀律”,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前段時日忽悠關羽喝酒的樣子。 “若想收服此夥賊人,卻不能下死手,傷了他們性命,結了死仇。”賈詡點頭說道。 “不知關大哥可有計策?”趙興問道。 “這有何難,隻要擒了那郭常子,說出我們的條件,若是從了還好說,若不從便一刀殺了,如此威逼利誘之下,當可收了此夥蟊賊。”關羽一臉自信地答道。 “好,那就拜托關大哥整頓手下家丁,做好迎戰山賊,擒獲賊首的準備,煩請文和先生從旁協助。”趙興點頭說道。 “吾有一策,可全數擒獲山賊,不教走了一人一馬,不知國昌可有興趣?”賈詡笑嗬嗬地問道。 “哦,如此更好,還請先生明示!”趙興不由得心動起來,走了幾個山賊倒是小事,跑了一匹馬那都是損失啊! “此計策卻是要憑國昌你自己!”賈詡說道。 “尼瑪,不是讓我自己當誘餌吧?!”趙興心裏有點發毛,雖然這一年來自己從來沒有把練武落下,可畢竟起步晚,目前跟關羽相比那是雲泥之別,還沒有到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境界。心裏雖然犯嘀咕,可趙興嘴上卻說道“不知如何憑己,國昌卻是駑鈍,毫無頭緒。” “敢問國昌準備如何處置此次隨我來投的羌人部落?”賈詡問道。 “嗬嗬,這有何難!人都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豈不是說對於外族必須趕盡殺絕才能永絕後患?”趙興拖著聲音說道這裏卻是停了一下。 眾人聽得趙興笑眯眯地說著“趕盡殺絕”,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裏都湧起了很奇怪的感覺,總之就是有些毛骨悚然,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否所跟非人。賈詡對於趙興的這個回答到不覺得奇怪,“毒士”當年唆使李傕在洛陽大開殺戒時,那可是輕飄飄一句話,便讓洛陽血流漂杵的。 “但我趙興卻覺得以殺止殺乃是下策!”趙興在這時好死不死地又開始發表自己的民族政策了。 “我認為,對待異民族,要區別對待。對於人數眾多的鮮卑、羌胡,以及今後的烏丸、南蠻和山越,既要保持壓倒性的武力,同時要采取名族融合的策略分化、漢化他們。簡單地說,就是要把凡是敢於站在我們軍隊對麵的異族青壯解決掉,老弱婦孺卻要留下來;對於願意接受我們管理和領導的小部落,則恩威並施納入治下,久而久之大族變成了小族,單一民族就變成了多民族!” “不知國昌如何漢化異民族?”賈詡聽到這裏卻是頻頻點頭,對趙興的說法很認可。 “卻也簡單,外族分片內遷,漢族分片外遷,在居住的地方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麵,而且漢人要保持人口數量上的優勢,鼓勵漢人與外族通婚,鼓勵外族學習和使用漢字,允許異族才能傑出者為官。不過此策需得數十年方能見效,數百年才可功成。” “此策不失為順天意、據道義,得人心之良策”關羽聽完之後很認同。 趙興心裏想,“我哪有這種見識和眼光啊,還不是因為前世知道一些太祖製定下來的民族大融合政策,要是以後搞幾個建設兵團就爽了!” ************** ##第二十六章 文和慫恿納胡妾 “國昌深謀遠慮,他日若能問鼎中原,必為天下之福”賈詡麵露欣喜之色,誇讚道。“不過世間事說易行難,不知國昌敢為人先否?” “此話怎講?”正在興頭上的無良小子好奇地問道。 “請國昌納羌人部落頭領胡車兒之妹胡杏兒為妾!” “我倒!”趙興翻了個白眼,“記憶中胡車兒好像是張繡的偏將,據說力能負五百斤,日行七百裏,後來偷了典韋的雙戟便不知所蹤,卻害得曹操痛失愛將。這個胡赤兒別長得跟個巨靈神似的,那他妹妹豈不是像頭母獅子,要是娶個夜叉回家,還不被人笑死!”趙興在心裏盤算著。 彷佛看穿了某個無良青年的小心思,賈詡在一旁慫恿道“國昌不必擔心那胡杏兒容貌醜陋,折辱了自己身份。卻聽我將這羌胡部落的來曆及胡車兒兄妹的事情詳細道來!” “還請先生說來!”眾人都是一副好奇的神色,趙興也是一樣。雖說這幾日已將賈詡帶來的胡人安置了下來,還送去一批生活物資,但還沒有來得及詢問賈詡如何拐帶著一個羌胡部落穿過漢人和胡人統治區域來到並州的。 “胡車兒所在的羌胡部落,原居於武威郡西南與河西鮮卑與羌胡三者交界之處,已經學會了耕種,開始定居。部落也慢慢開始壯大起來,到了胡車兒父輩,族裏已經有了數千人。”賈詡慢條斯理地開始講述起來。 “後來河西鮮卑打起了他們的主意,三日兩天地來襲擾。胡車兒父親無奈之下求救於河套附近的羌胡,羌胡頭領卻聽聞胡杏兒美貌,以迎娶胡杏兒來要挾。胡杏兒聞得羌胡頭領都已年過六旬,糟老頭子一個,抵死不從。” “半年前河西鮮卑出動數千兵馬重創了胡車兒所在部落,老族長身死,全族逃出來的不足四百人,其餘人不是被殺,便被掠去做了奴隸。胡車兒雖有勇力,但卻無法為父報仇,能否保證剩下的族人生存都是問題。” “後來他們舉族準備西遷,往西域而去,旅途之中正好被東行的我撞見。我趁機勸說他們不如隨我一同遷往並州,積蓄力量,圖謀報仇、解救被劫掠的族人。由於前次遊曆,我對地形比較熟悉,帶著眾人穿過了羌胡和漢族區域,一路上遇到小股來犯之敵,盡皆被胡車兒率族內勇士趕走。”說到這裏,賈詡總算是給眾人解開了心中的謎團。 趙興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分。估計胡車兒這一族生活的區域在後世的寧夏回族自治區西南位置,而胡杏兒也不難看,甚至可能是具有異域風情的美女呢。 既然不醜,這年頭又不是一夫一妻製,加之趙興同誌的人口增長計劃還要靠自己親自帶頭,所以趙興倒也不含糊,問道:“剃頭挑子一頭熱,光是我同意那也不成啊,人家姑娘是否願意呢?” “國昌你卻是不知,那日出莊相迎時,胡杏兒看到你後,居然飛霞上臉,從我和胡車兒身旁躲到後麵人群之中。昨日我問起胡車兒此事,胡赤兒卻說自己的妹子開始想男人了。”賈詡笑著說道。 “撲……”正說得口渴的趙興一口氣沒上來,把喝進嘴裏的茶水全噴了出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趙興心裏暗想“難道自己的桃花運來了?” “文和先生,說了這半天,我怎麽隻聞得你鼓動國昌納妾,卻與退賊之事毫不相幹呢?”一旁的關羽幫趙興解圍。 “長生且聽我往下說(關羽本字長生,目前某個無良小子還等著機會合適之後,幫老關改表字為雲長呢),如果國昌與胡杏兒喜結連理,一可以安了來投奔的羌胡族人的心;二可以得到一支有戰鬥力的羌胡兵馬;三還可以獲得猛將胡車兒跟隨。同時,也為國昌所說的漢胡通婚做了表率。”賈詡竟然能說出一二三來。 “今後你所招募的鄉勇之中必有人效仿國昌娶胡人為妻,而胡人男子也可找當地家境破落漢人女子或流民之中的女子成親。”賈詡仔細對眾人分析著,“我的計策卻是收了羌胡部落的人馬之後,立即組織騎戰訓練,過幾日山賊來攻時,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長生率領家兵於莊外設伏,活捉郭常子;另一部卻由國昌親自率領羌胡人馬,在周倉、裴元紹的引領之下,直搗青峰嶺!” “此分兵之計雖不高深,對付山賊卻是最好用不過。前來劫掠的必是山賊中的精銳人馬,而留守的估計就剩下些老弱病殘,我們有心賺他,不負多少力氣就可一鍋端掉!”趙興接著賈詡的話分析。 “所以詡才言能否徹底收服山賊全憑國昌自己。想讓羌胡效死力,首先要獲得他們的支持,而得到羌胡信任與擁戴最好的策略便是和親,讓兩家人變成一家人。”賈詡微笑著說道。 “這麽說,臥虎莊今年要辦第二次喜事了,又有糖果吃了哦。”喜歡抽冷子插話的李鐵柱在角落裏自言自語。 ************** ##第二十七章 掌燈結彩盼賊來 大方向定下來之後,具體如何分兵、如何設伏、如何訓練卻是甩手掌櫃趙興不再關心的事情了。他留下眾人,前去後院向母親和許婉婷解釋自己剛成親不到半年為啥又想娶媳婦的事情。 “母親,孩兒有事相稟!”來到趙氏所住屋前,聽著裏麵有人交談的聲音,趙興隻好大著嗓門,吭吭唧唧地說道。 為什麽會吭吭唧唧呢,因為他聽出來屋子裏的三人分別是趙氏和許婉婷姐妹倆。就算趙興和許婉婷沒有成親,這三人還有著姨侄關係呢,所以平素無事時,自然而然都要湊一起,根本不存在很難搞定的婆媳關係。 “吱呀……”房門被人打開了,開門的卻是一臉得意之色的許婉琳。 進得屋來,趙興沒話找話地說道“瞧咱家的小仙女,是撿到金元寶,還是說到好婆家了,美的都快找不著北了呢!” “哼,就不告訴你!”紮著兩根羊角辮,穿著一身粉色對襟長衫的許婉琳揚起小臉,下巴尖衝著趙興。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卻是臥虎莊內外都知道的“惹不得”,全怪趙興娘和他們這一家子平時寵得。 “嘿嘿,你不告訴我,我等會就給姑父寫封信,讓他把你許配給李鐵柱那個鼻涕蟲!”忽然動了整蠱心思的趙興,立馬扮演起了麵對美羊羊的灰太狼! “哇……”出乎所有人反應的是,聽了這話的許婉琳突然放聲大哭起來,跟平時那個和趙興嘻嘻哈哈慣了的半大丫頭判若兩人。 惹出事來的趙興隻好苦著臉,將求助的目光瞟向了趙氏和許婉婷。 “小琳不要哭啦,興兒是在逗你玩呢!”趙氏趕緊哄起許婉琳來,“我們小琳誰也不嫁,以後就跟著姨娘好不好?” “不好!”許婉琳卻是哽咽這說,“我既要一直陪在姨娘身邊,我還想嫁人!” 一語驚得屋裏其他三人沒有了聲音! 都說童言無忌,可其他三人卻從這話裏嗅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娘,我有重要的事情與你商量!”心中狂跳的趙興趕緊打岔!開什麽玩笑,胡杏兒的事情還沒解決,這邊的小魔女貌似馬上要扔出一個超級重磅炸彈來。采摘姐妹花那是很多男人們夢寐以求的好事,可現在的趙興真沒有這想法。在亂世三國裏,先想辦法活下去,而且要越活越好,這個重擔壓的趙興沒有多少時間去YY雙采姐妹花這種美事。 “什麽事情?”趙氏問道。 趙興看看許婉婷和許婉琳,有些為難地沒有開口。剛才剛說要把許婉琳嫁給李鐵柱就惹得傾盆大雨,這要是一開口說要娶個羌胡做老婆,還不得被許家倆女的唾沫給淹死啊。 “婉婷和婉琳都不是外人,有什麽話不用避著她們。”趙氏疼愛地摸著許婉琳的小臉蛋,那簡直比對親閨女還親。不過說實話,趙興娘就趙興這麽一根獨苗,從心理補償的角度來講,把許婉琳當成自己的女兒也正常不過。 “額,最近莊裏可能會不太平,太行山賊一陣風很有可能要來搶劫。”趙興慢慢吞吞地說。 “哦,這又何難,我兒智勇雙全,新近又收得關羽、周倉、裴元紹等壯士,加上賈文和先生的計謀,還有數百家兵,當可據賊於外。”趙氏卻是毫不在乎的說道。 “母親大可不必擔心,那賊人若敢來,必教他有來無回!”趙興也怕嚇著了屋裏的幾個人,信心滿滿地保證道。 “那卻是何事讓你犯愁了,打一進門就見你躲躲閃閃、吞吞吐吐地。”趙氏忽然想起來趙興曾經有過一次這種表情,好像就是當著許婉婷的麵提親那次,想到這裏,趙氏似乎知道趙興的忐忑原因了。 “要退山賊卻需先做一件事情”沒法搪塞的趙興隻好一五一十地把賈詡的計策說了出來,說完之後還心虛地看了看許婉婷和許婉琳。發現二女神態各異,均有所思,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飆的跡象。 “看來咱趙家又要添丁進口了,卻是喜事一件,婉婷你說對否?”趙氏話有深意地望著許婉婷。 “但憑娘親做主”許婉婷有些酸酸地說道。 “我不同意!憑什麽讓姐姐與胡人女子共侍一夫!”許婉琳在一旁大聲說道。這話卻說地有講究,不能與胡人女子共侍一夫,那就是說可以與漢人女子共侍一父?趙興心裏的猴子順著竿子往上爬,馬兒也開始亂跑。 “婉琳不要胡鬧!”許婉婷拽著許婉琳往外走。 “你姐妹倆卻不必擔心興兒娶了胡人女子將來冷落了你們,就算興兒敢這麽做,為娘的我也不答應!”趙氏語言之中帶著深意,安慰倆女道。 “娘你放心,將來就算我當了皇帝,婉婷也是皇後!”某個不良青年把胸脯拍的砰砰直響。 “婉婷曉得”許婉婷羞怯地說道。 “哼,他冷不冷落關我什麽事情?”許婉琳卻是毫不在乎地說。 “那就抓緊時間舉辦婚禮!借著婚禮安定人心,張燈結彩等賊來!”想開了的許婉婷卻是毫不猶豫地說道。 征得了母親趙氏的首肯,安撫好了姐妹倆,趙興來到前廳,正巧遇到前往羌胡提親而返的賈詡。看到彼此麵上都是一副輕鬆神情,倆人心裏明白,和親這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進得廳裏,眾人卻是仍未離開。“主公,你有沒有被婉婷姐姐揪耳朵啊?”李鐵柱很興奮地問道。 “揪你個頭!”趙興沒好氣地瞪了李鐵柱一眼,轉身卻是對著賈詡說道,“娘親已經同意此事,不知文和先生那邊如何?” “胡車兒就等著我去提親呢,生怕他家妹子嫁不出去似地。倒是胡杏兒期期艾艾地,想一口答應吧,有些抹不開麵子。想拒絕吧,估計心裏肯定舍不得。誰讓咱家主公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呢!”賈詡挪揄地說道。“最後還是我替他們拍的板。” “不知他們有何要求?”關羽問道。 “別的要求倒也沒有,就是幾個長老嚷嚷著說國昌把他們部落最美的明主采摘了,要送他們部落每人三壇長河大曲做彩禮才行!”賈詡笑嗬嗬地說道。 “嘿嘿,要別的東西咱不一定拿的出手,要說這長河大曲嘛——管夠!”趙興樂不可支地說道。 ************** ##第二十八章 武功不是玩特技 由於是再娶,加之胡人婚俗與漢人大不相同,定下了三日之後迎娶胡杏兒過門之事後,趙興卻不像上次娶許婉婷時那麽辛苦,跑前忙後沒個完。這次婚事由賈詡操持,也就是後院裏布置一處新房,再從許家酒莊送去了一些好酒,莊裏莊外掌燈結彩,單等著時日一到,趙興騎著馬兒前去將胡杏兒領回家即可。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可趙興這兩天一點都不爽!晚上被許婉婷不停地壓榨,彷佛是成心要讓他在成親當晚沒有彈藥一般,也算是間接地給新娘子一個下馬威吧。白天還被關羽給硬拽著到廣場上練武,說是練武,其實跟被虐差不多。 趙興手底下的功夫,目前對付周、裴二人其一,尚可百招之內不落敗,遇上正值血氣方剛的關大哥,不修理他修理誰呢? “嗬哧、嗬哧……關大哥,不來了,不來了,讓我暫且歇息片刻……”又一次被關羽用刀柄挑翻在地的趙興裝成一副死狗模樣,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卻看關羽手拿一柄長刀臉紅氣不喘(關大哥臉本來就紅啊),對著趙興這副無賴樣,也是沒有半點脾氣。 不過關羽心裏卻是另有想法:趙興雖然看上去比較文弱,可真跟自己比劃起來,陰招怪招層出不窮,若不是自己武功了得,加之趙興目前年齡還小,未到力滿之時,想要贏他還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可現如今天下亂象已現,北邊鮮卑和羌胡屢屢犯邊,當今天子卻是寵信宦官,賣官爵愈發的瘋狂。一旦亂起之時,就算趙興胸有丘壑,智謀超絕,但沒有一身硬功夫保得自身周全,好不容易積攢的一些基業說不定轉身就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麵前躺在地上一副無賴相,對自己以兄相稱的年輕人,其實並非行止無道,更不是驕奢淫逸之徒。他白手起家,以不足弱冠之年便闖下如此大的家業,對待鄉裏恩撫並用,安置流民有情有義,現如今在長子縣已是多有義名,將來風雲際會之時,必將一飛衝天。 “為了投奔他而來的鄉裏,也為了能實現自己胸中的抱負,就算是逼迫也要讓他早些成長起來!”關羽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憑你現在的身手,戰陣之上,隻能做別人刀下之鬼,卻如何為天下百姓爭得安生?”關羽麵色嚴厲地對著趙興說道。 “關大哥訓斥的對,卻是國昌偷懶了。”聽得此話的趙興咬緊牙關,翻身起來,拎著長槍餓虎撲食般向關羽刺去,“再來,嘿,看我這招盤龍出洞!” 廣場上一時刀光槍影,兩人又是打得難分難解! 隔著正在修建的擂台,一對胡人男女正凝神望向打鬥的這邊。 “那個紅臉的大漢好生凶猛,手下功夫不知深淺!”胡車兒神色凝重地對著妹妹胡杏兒說道。 “與哥哥相比卻是如何?”一旁的胡杏兒一雙美目正隨著遠處那個消瘦的身影轉動。 “如果全力相搏,十招之類為兄必敗無疑!”胡車兒回答道。“不過你來日的夫婿卻也不簡單啊,看著一副小白臉的樣子,卻是招招陰狠,讓人防不勝防!” “哥哥卻也亂講,那不叫陰狠,那叫以己之長攻敵之短,他力氣比不上紅臉大漢,招法雖然有模有樣,卻難以克製紅臉漢子的刀法,不如此打法,恐早已落敗!”胡杏兒在一旁嘟著紅紅地嘴唇反對道。 “這還沒嫁人呢,就幫著外人編排你哥哥了!”胡車兒一臉傷心的模樣,卻招來胡杏兒一陣白眼。 那邊胡車兒兄妹遠遠地還在相互打趣,這邊趙興和關羽卻停了下來。卻是趙興遇到了不解之處,向關羽討教。 “關大哥,對於武藝之道你有何見解?”趙興誠懇地問道。 “武藝卻是分為戰陣之上的搏殺與兩虎狹路相逢之時的近戰”關羽略做思索之後開始回答,“戰陣之上講得是大開大合,不讓敵兵近身,憑借勇猛之氣震懾敵膽,方能做到來去自如。而兩人對搏時,卻講得是攻防兼備,在節省氣力的情況下,尋找對手招法之間的破綻,一擊不中迅即撤身!但不論哪種搏殺,都來自反複磨礪和戰鬥積累經驗。武功一道,對敵經驗十分重要,但憑勇猛胡亂砍殺一氣,早早地就要成了別人刀劍之下的亡魂。” “大哥所言極是!”趙興心悅誠服地說道,心裏卻是將前世看的那些飛來飛去的武打片齊齊問候了一遍。“武功果然不是TMD電影特技,既不可能違背萬有引力定律,也不能違反生物常識。沒有任何支撐點,沒有反地心引力的外力,怎麽可能“淩波微步”、或者“草上飛”。至於一個人的力氣大可以,但誰見過人能比大象力氣還大?熒屏之上一個人動不動舉著一口大鼎還能上竄下跳、飛來飛去,簡直就是鬼扯!” “大哥卻看我自創的這套拳法如何?”說罷趙興打起了一套招式簡潔,隻有十幾路的拳法。 看著一路軍體拳打下來的趙興,關羽眼中一亮,心裏卻是掀起了狂風巨浪“國昌此路拳法簡潔明了,卻是招招都能取敵要害,適合沒有武學根基的平民練習!如若用於底層士兵練習,當有奇效!” “國昌正是此意,我將此套拳法取名為臥虎拳,用來鍛體強身,為莊上家兵習武之基礎,關大哥以為可否?”趙興問道。 “如此甚善,還請國昌再演練一遍”關羽答道。 等趙興再打完一遍軍體拳,關羽卻是完整地學了去,對著趙興打了一遍,居然毫無差錯。“牛,能被後人當成神供著的人確實很牛!”趙興心裏很震撼,當時自己學這套拳法,可是整整花了一個星期啊! ************** ##第二十九章 羽哥一怒誰能敵 幾天下來,在反複的被虐之中,趙興迎來了自己的第二次婚禮。 好在關大哥手下有輕重,隻往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趙興臉上卻是沒有半點淤青腫脹。換上新郎官大紅的喜服,騎上了高頭大馬,卻也是一副人模狗樣,端得招惹了眾多大姑娘、小媳婦地眼神。 又是一陣鬧哄哄地迎來送往,趙興被熱情豪爽的羌胡親戚們給灌醉了。其實灌趙興喝酒是假,這幫羌胡借著大喜之日猛灌長河大曲過足酒癮那才是真。 前幾日賈詡送來的彩禮,每戶人家都喜眉笑眼地收了。一壇長河大曲現如今在河西可是換一批好馬還不可得呢,這一戶羌人多則能收十幾壇,少則也有十壇左右,可以當成是另外一種硬通貨儲藏起來了。 當初賈詡說要送彩禮,趙興也是趁這個機會收買人心,反正以徐家酒坊現如今的產量,釀製上千壇好酒也就是一日功夫。 被灌得雲裏霧裏的趙興,最後是被媳婦胡杏兒抱進洞房的。為這事,後來的堂堂興和皇帝,沒少被仁羌皇貴妃擠兌,每次總是被說得不敢吱聲,掩麵而逃。 醉成這樣,別說洞房了,就是上床都成問題。趙興這一醉,自己當日晚上沒有品嚐到異域濃情也就罷了,卻錯過了親眼目睹關大哥萬軍之中擒大將的風采,同時也成就了關羽臥虎莊第一虎的赫赫威名,成就了賈文和智謀之士的雅名,還成就了羌人胡車兒的猛將之名。 卻道那日趙興大婚之日,高興之下醉倒當場,被新婚嬌妻抱進了洞房,留下很多香豔的想象。可當日晚上,卻有很多人是滴酒不沾,磨刀霍霍地埋伏在臥虎莊周圍,就連一向喜歡湊熱鬧地李鐵柱都不見了人影。 自從那日定下分兵拒賊的策略之後,這幾日關羽與賈詡反複推敲方案,其他幾個家將包括胡車兒都在其中。 從時間上分析,一陣風應該很有可能在趙興大婚當日晚上前來,從防護的角度考慮,婚禮當晚卻也是莊裏眾人警惕性最低,最好下手的時候。 為此,趙興大婚當日,外人看那是一片歡樂祥和,人人不醉不歸,但仔細觀察之下,就會發現參與婚禮的絕大多數是李家莊的親戚、臥虎莊的鄉親以及羌胡的婦孺老弱,青壯卻是難尋。 原來青壯兵丁早在白日之間,就被召集在一起,隱藏進了幾處空置的酒窖之內。單等夜黑之後,悄然出了莊,一行人馬變作兩隊,一隊莊丁由關羽領著在來往臥虎莊的道路兩旁埋伏起來;另一隊羌人兵馬卻是胡車兒親自掛帥,裴元紹在前引路,賈詡居中調度,殺氣凜然地繞道直奔青峰嶺而去,莊中隻留了少許鄉勇由周倉領著以作策應和防範。 深冬臘月,田野裏寒風呼嘯,吹得道旁隱藏的一眾人不禁縮緊了脖子。關羽此刻卻是心潮難平,麵露興奮之色。這是關羽武藝大成之後第一次帶著兵丁與人廝殺,之前關羽為了曆練自己,也曾在冀州北部與鮮卑馬賊、太行山賊打鬥過,但遠不及這次人數之多,意義重大。 “撲踏、撲踏……”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很近的道路上傳來,隻見一隊約摸百十人的隊伍正急衝衝地趕過來。 “點亮火把!上箭!”關羽沉著地下令。 忽然,原本漆黑的原野之上亮起了數百個火把,將道路之上的一眾來人圍在了中間! “不好,大哥,有埋伏!”前幾日曾來探哨的小頭目大喊道。 “弟兄們,風緊扯呼!”一個蒙麵大漢在馬上喊道,說罷掉轉馬頭就往回衝。 “解縣關長生在此,來賊還不快快下馬受死!”一人一騎攔在了往回逃竄的眾人之前。 “呔,前麵的漢子快快讓開大道!不然休怪郭爺爺刀下多添冤魂!”蒙麵大漢拎著一把寬背大砍刀,說話間向著關羽劈了過去。 麵對劈麵而來的刀光,關羽卻是毫無懼色,打馬一個側身讓過刀芒,右手如老鷹抓雞一般把來人攫了過來,打橫兒夾在了腋下! “郭常子已被吾生擒,誰敢亂動,看我活撕了他!”關羽一聲震喝,直嚇得眾嘍囉人人肝膽俱裂,麵如土色。 “好漢且慢下手,我們不動便是,莫要害了我家大哥性命……”眾山賊見到關羽神勇之後,本就嚇破了膽,這時聽得一個嘍囉出來說話,便都勒緊了馬,停了下來,呆立於大道之上,你望我,我看你,沒有了主意。 關羽一把鬆開郭常子,將之丟於地下,大聲說道:“你可曾服?” “剛才夜黑馬亂,你突然擒我,某不服!”郭常子卻是毫無懼色。 “好,那就拔馬再戰,且看我如何輕鬆擒你!” 說話間,郭常子上馬衝了過去,眾人隻看得兩人對麵錯馬之時眼前一花,發現自己老大又被人擒在了腋下。如此這般三次之後,郭常子麵如死灰,不再反抗。 “今日敗於壯士之手,郭某已是心服口服,要殺要刮悉聽尊便,但還請壯士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些兄弟。近日聽聞臥虎莊釀得好酒,本欲摸黑前來取得幾壇回山寨飲用,卻是栽在了壯士之手。眾兄弟平時隻是劫掠一些財貨,不曾幹下害人性命的勾當,命不致死。”郭常子蔫頭搭腦地說道。 道上的一眾山賊雖心有不甘,卻也是棲棲遑遑。任誰被圍在了亂箭加身的地方心裏恐怕都不好過吧。 “嘿嘿,不知你可否認得臥虎莊上家將周倉、裴元紹?”關羽冷笑一聲,向著眾人說道。 “可是真定的周、裴二位壯士?”郭常子抬頭問道。 “正是!” “不知壯士問起此二人是何意,難倒周、裴二人惱我當初劫他們上山,動了殺我之意?” “郭大當家的,你這話我卻不愛聽!若想殺你,那也是我周倉親自動手,不敢勞煩關壯士之手!”遠處趕來一個黑臉大漢,大聲說道! ************** ##第三十章 芙蓉帳裏說相思 原來眾賊被圍之後,關羽就派李鐵柱這個傳令兵前去莊裏喊周倉前來。 “周壯士親自前來,可是要取我性命?”郭常子麵無懼色,硬著脖子問道。 “嘿嘿,你卻是猜錯啦!俺老周跑過來是勸你入夥地!你擒我一次、勸我一回,我們也擒你一回、勸你一次,這下扯平啦,哈哈哈……” “我家莊主聞得大當家昔年曾效力於雁門關下的軍中,與其父到有些淵源,平素又不曾幹出殺人害命的惡行,故有心放你等一馬,今後聽從莊主招呼,那就大塊吃肉、大碗地喝長河大曲。如若不從,我們莊裏有這麽多人馬的事情卻不能讓人知曉,隻好將你們全殺了滅口!”周倉按照賈詡教的話,望著一眾賊匪,惡狠狠地說著。 “我們若投了臥虎莊,莊主能否善待我這幫兄弟?”郭常子無可奈何地苦笑一聲,問道。 “我們莊主連羌人都能容得下,又怎會虧待你等!”關羽沉聲答道。 “此話當真!” “今日莊中張燈結彩,正是莊主迎娶羌胡部落族長之妹過門,你等如果就此放下兵器,還能趕著回去喝上喜酒!” “如此甚好,但我山中還有一些家人兄弟,不如待我前去一並帶回”已經徹底打算投靠臥虎莊的郭常子說道。 “卻不勞大當家的費事了,我兄弟裴元紹此刻正領著人馬前去青峰嶺迎接你們的家人和兄弟下山呢!”周倉大著嗓子喊道。 聽了這話,眾山賊心中都是一陣冷汗。太陰險了,如果剛才沒有答應投降,豈不是被臥虎莊一鍋端了,人家可是打算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給自己山寨留呢! 這邊關羽憑一己之勇收了郭常子和眾山賊,進得莊裏自然是大醉一場,盡興而散。一幹山賊都自覺地交出了武器和馬匹,按照周倉的安排四散著住下,單等異日留守的兄弟來投。 另外一邊,裴元紹領著羌人兵馬卻是連夜摸上了青峰嶺,圍了山寨,卻也不攻打,隻等著郭常子白日間返回勸說寨裏眾人歸降。 按住山賊這頭不說,卻說趙興第二日酒醒過來之後,還有些懵懵懂懂地躺在床上,正盯著床帳頂上的鳳凰圖案發呆,卻聽得一旁傳來“嘻嘻”的笑聲。一轉頭,卻看見了讓自己血脈噴張的一幕! 隻見一個絕色女子,年齡也就十五歲左右,長著一頭褐色卷發,大眼睛,深褐色的眼珠明亮有神,高挺的鼻梁,櫻桃口,瓜子臉,皮膚白如凝脂,一副禍國殃民的容貌。這女子卻是隻穿著貼身的褻衣,正用一隻手拖著下巴,低頭俯看著趙興,渾然不覺自己敞開著的衣襟壓根擋不住胸前的波濤洶湧。 趙興強忍著翻身提槍上馬的衝動,咽下一口唾沫。直勾勾地盯著美人看,卻不言語。不是他不想說,實在是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不能說:“嗨,美女,你走光啦!” “夫君一言不發,卻教人家好生尷尬!”美人嬌嗔地說道。 “額,昨夜我是不是喝醉了?”趙興隻好硬著頭皮問道。 “大醉如泥,被我抱進了洞房,嘻嘻……”美人露出得意的表情,假裝沒有看見某人有些發紅的臉皮。 “杏兒如此美貌,卻是我趙興三世修來的福分啊”為了找回麵子,趙興趕緊岔開了話題。 “紅顏易老、英雄遲暮,容貌卻是這世間最靠不住的東西”胡杏兒有些傷感地歎息。 “可是覺得嫁給我有些委屈,隻因為寄人籬下,勉強迎合?”趙興問道。 “夫君卻是亂講,如今四處兵荒馬亂,女兒家生得一副好容貌不是福氣,卻能招來災禍,倘若不是爹爹不願違背我的心願,回絕了大頭領,我們這一族也就沒有了半年前的災難。”說道傷心處,胡杏兒美目濕潤,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著轉。 “如若不是夫君願意收留,我的族人現在還不知在哪裏流浪,說不定早成了西域道上的枯皮馬骨。夫君儀表堂堂、年少倜儻,不知將來還要迷倒多少人家的姑娘,杏兒能嫁於你,心中卻是歡喜呢……”胡杏兒越說聲音越小,聽在趙興耳朵裏麵,卻是誘惑無比,心癢難忍。 一把將胡杏兒攬入懷中,趙興的安祿山之爪不安分地攀上了美人的峰巒之處。“手感真好啊!”某個無良小子在心裏暢快地發出了感慨。 輕輕推開趙興的毛爪,胡杏兒說道“夫君暫且忍耐下來,咱們該去向娘親請安了,杏兒還要向婉婷姐敬茶呢,晚上人家隨你唐突”,說完這話胡杏兒臉都紅了。 “額,好好好,那就晚上再說”趙興有些訕訕地起身穿衣。 “夫君還不知曉昨日夜間你又新收得一眾人馬呢!”胡杏兒一邊幫著趙興穿衣,一邊歡快地說著。 “哦,一陣風來了?!”趙興聞言大喜,忽然想到按計劃應該是自己帶著人馬上青峰嶺才對,卻是著了急。“不知是誰收得一陣風?” “杏兒昨日夜間睡得晚,聽窗外的莊丁都在說關大哥神勇,憑一己之力降服了眾山賊,至於後麵的事情,卻是不知……” 聽了這話,趙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良宵苦短,自己醉酒呼呼大睡,隻剩下佳人對燈惆悵,罪過啊,罪過! ************** ##第三十一章 清點人馬整編忙 向趙氏請完安,又見過了大婦許婉婷,今後許婉婷與胡杏兒就以姐妹相稱,共侍趙興。走完禮儀,趙興丟下新婚妻子胡杏兒給老媽和老姐(許婉婷),一溜煙跑去見關羽和郭常子。 “關大哥帶著郭常子上青峰嶺了”隻找到周倉的趙興聽了這話後,不由得放下心來。 “昨日來投的眾兄弟可曾安置妥當?”趙興問道。 “已按照文和先生的布置,將他們與我們的莊丁打亂了住在一起。”周倉回答。 “那我們就在莊裏靜候佳音吧。”說完這話,趙興打個哈欠,轉身往後院走去,想睡個回籠覺。 “主公可真是個現成人啊,別人一晚上忙著抓賊,他卻忙著洞房,如今看樣子還要回去那啥,哎,這人比人可真是氣死人啊……”周倉坐在議事廳裏麵想入非非。 又過了一晚,初嚐異域濃情的趙興意氣風發地起了個大早。不是他自己想這麽早起,說實話,溫柔鄉裏做夢的感覺真是美啊。隻因為莊子裏鬧哄哄地,一大早就有李鐵柱跑來叫門,說關羽他們領著一群人馬回莊了。 隻見關羽和賈詡兩人在前,胡車兒、裴元紹押後,一群普通百姓在羌胡人馬的護衛下進得莊來。關羽身後卻多出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年紀約摸三十出頭,倒也神色平淡、不慌不忙,想必便是剛剛來投的一陣風郭常子了。 “文和先生、關大哥,你們辛苦啦!”趙興上前打招呼,“你們在外忙碌,國昌卻是洞房花燭,心中實在有些愧疚,還望諸位原諒”趙興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國昌卻是過於自責了,此等小事何必親自上陣,隻要你在莊中,內外有了主心骨即可。”賈詡笑嗬嗬地說道。 “想必這位便是周倉、裴元紹時常提起的一陣風郭常子郭壯士了吧?”趙興對著關羽身後之人打個招呼。 “太行山中野人,不敢莊主掛念,此前多有冒犯,還望莊主寬恕!”郭常子滾下馬來,跪地叩首,小心地說道。 趙興上前將之攙扶起來,“郭壯士不必行此大禮,今後你我便為一家人,不要過於生分。” 領著一眾人往莊子走去,趙興卻開始謀劃起如何整合三處人馬,安置各自的婦孺老幼。 議事廳裏,圍著趙興親自設計,剛剛製作好的超級大圓桌,眾人很是興奮,相互之間稱兄道弟,熟稔起來。 “文和先生,目前臥虎莊內已有三撥人馬相繼來投,青壯兵丁人數已過六百,我想將人馬進行整編和重組,不知可否?”趙興向賈詡說道。 “正當如此!”賈詡點頭答道。 “我欲將人馬分作兩部。第一部為機動兵力,共計三百人,設營校一名,由關羽擔任,營號“飛虎”。此營人馬又分為兩隊:其一為重甲長矛騎兵,由羌胡青壯和原太行山上的善騎好手組成,人數一百五十人,隊長由胡車兒擔任;其二為輕甲弓羽騎兵,由羌胡青壯和太行山上兄弟之中善射好手組成,人數亦為一百五十人,隊長由郭常子擔任。 第二部為防禦兵力,共計三百五十人,由莊中兵丁加上羌胡和太行山上餘下眾弟兄混編,營校目前由我自領,營號“臥虎”。此營又分為三隊,每隊一百人,其中第一隊為刀斧手,第二隊為擲矛手,第三隊為盾兵。 第一小隊長由李進武擔任,第二小隊長由周倉擔任,第三小隊長由裴元紹擔任。餘下五十人作為近衛,主要負責臥虎莊重要人員出行及日常聯絡,名號暫且稱之“警衛連”,連長由李進思擔任。 文和先生戰時負責賞罰和隨軍前出指揮,平時則負責指點各營百人以上頭目兵法戰策。目前由於兵器鎧甲不足,暫且使用各自兵器,待開春之後,我即招攬工匠為各營人馬量身製作各自武器。今後再有人馬來投,則視情擴充隊伍,視功勞升遷調動。”趙興說完之後,望向眾人。 “如此安排,甚為合理。但不知所有人馬是否安紮於臥虎莊附近?”關羽問道。 “我欲派駐一部人馬繼續占據青峰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趙興說道。 “哦,不知國昌此舉何意?”賈詡若有所思地問道。 “臥虎莊不宜擁兵過眾,否則招來官府追查反倒不妙。一旦上黨郡守張楊看上了我的馬匹,卻是個大麻煩。因此,我欲將騎兵藏匿於山中,平時仍扮作一陣風,卻不再劫掠鄉裏,專心訓練即可。”趙興答道。 “如果有臥虎莊的支援,倒也不必為物資糧草而四處劫掠。不過可否打著一陣風的旗號對周遭的山賊勢力進行清洗?如此既可鍛煉兵馬,還能悄悄壯大實力!”賈詡補充道。 “文和先生所言甚是,吾正有此意。一年之內,我希望能將重甲騎兵和輕甲騎兵都擴充至三百人,不僅僅是人數上的擴充,更需要兵強馬壯!”趙興答道。 “必不負國昌(主公)所托!”關羽、胡車兒和郭常子紛紛起身抱拳答道。 “那就從今日起,對所有兵丁重新進行選拔編隊,按照個人能力和特長,通過相互比試,最終確定各營人選。正月十五,舉行授旗儀式,之後飛虎營進駐青峰嶺!”趙興把手一揮,很瀟灑地做了總結。 ************** ##第三十二章 盛名惹出徐公明 年關將至,有錢的忙著花天酒地,有勢的忙著欺男霸女,沒錢的憂愁無米為炊,流浪的可歎賣身與誰。 整個上黨郡,要說誰今年日子過得最紅火、最滋潤,既不是郡守張楊,也不是首富張百萬,卻是醉仙樓大老板、臥虎莊莊主趙興。 為什麽呢?因為有時候連張楊和張百萬都得看趙興的臉色。想喝頂級長河?對不起,賣完了!郡守?郡守也不行,濃香長河還有幾壇,不要後麵還有人排著呢! 長子縣醉仙樓裏的李進思別看著人小,應對起郡守府的家丁那可是一點都不懼怕。比人多啊?晚上就讓“一陣風”過來招呼你家!來人不管有多橫,一聽這話立馬熄火。 開什麽玩笑,臥虎莊連“一陣風”都收拾得了,誰去招惹那不是自討苦吃嗎!聽說“一陣風”的大當家郭常子被當初醉倒在醉仙樓的關羽,現如今臥虎莊上第一猛將,當做小雞一樣抓來抓去,打怕了,最近都不敢露麵了! 自從上次關羽收了“一陣風”,赫赫威名馬上在長子縣傳播開去,並隨著過往的商旅酒客越傳越遠,越傳越神。到最後,都傳成了關羽一聲大喝,幾百山賊嚇破了膽,全部摔死在馬下! 眾鄉裏之所以這麽傳,也是被山賊馬匪禍害得苦了,好不容易出來一個敢於抵抗的,就紛紛把關羽當成了精神依靠和寄托。 正應了那句“言者無意、聽者有心”,隨著關羽的威名在上黨郡內四處傳播,卻是狠狠地刺激了上黨郡守府裏門亭長(這個小官主要管著郡守府的府門)。此人是誰?卻是楊縣人徐晃(字公明)! (按史書記載:徐晃早年在郡裏作小吏,因隨楊奉鎮壓黃巾起義有功,被拜為騎都尉。楊奉被曹操擊敗後轉投曹操,在曹操手下多立功勳,參與官渡、赤壁、關中征伐、漢中征伐等幾次重大戰役。樊城之戰中徐晃作為曹仁的援軍擊敗關羽,因於此役中治軍嚴整而被曹操稱讚“有周亞夫之風”。周亞夫是誰?你還是趕緊去看漢武大帝去!)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滴:這日郡守府裏為迎接新年擺下筵席,請郡守府裏大小官員赴宴,作為門亭長的徐晃也是欣然前往。一班文武官員觥籌交錯,喝得興起。這時有一嗜酒如命的小吏嘀咕道:“張郡守恁地小氣,好不容易請大家吃頓飯,卻給我們喝醉仙樓裏的二等酒,也不搬幾壇頂級長河出來!” “張功曹此言差矣,非我張某舍不得將好酒分與眾人飲用,隻因那頂級長河大曲在臘月裏就已賣斷了貨,許家酒坊也無存貨,隻好給大家飲這濃香長河,雖說酒勁小了些,味道卻是不差的!”張楊一臉無可奈何地說道。 “我卻聽得李家莊有人傳言那生擒了“一陣風”的紅臉漢子和他手下的莊丁天天喝的都是長河大曲!”一旁的張功曹卻是扇陰風、點鬼火。 “張功曹,可是確有此事?”徐晃突然問道。 “確有此事!我有一遠方親戚前來投了臥虎莊,在裏麵謀個打雜的差事,卻是看見那幫莊丁飲著上好的長河大曲。”張功曹肯定地說道。 “呔,這臥虎莊恁地不識好歹,有酒竟然不賣於郡守府,當真以為有一兩個毛手毛腳的家將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徐晃大怒,騰地站了起來。 “徐門亭還請息怒!”張功曹在一旁陰測測地說道,“休要被那紅臉漢子聽見,聽聞鄉裏傳言此人勇猛非常,可生裂虎豹,有萬夫不當之勇,且莫與他置氣,惹得他尋上門來,反倒平添一番羞辱!” “我徐公明三歲開始練武,十八歲武功大成,一把大斧迄今尚未逢敵手!若非那臥虎莊不知好歹,卻也不願與那莽撞關羽爭名置氣。張功曹如此懼怕此人,且看我去擒了他來,讓臥虎莊送上好酒,換人回去!”說罷徐晃拂袖而去,看樣子是要前去尋那關羽比鬥。 看得徐晃離去,張功曹卻是奸笑著望向了郡守張楊,“郡守大人,徐公明前去臥虎莊必有一番打鬥,卻正給了我們插手臥虎莊的借口,還請郡守大人早做準備,既能收了那夥賊人的馬匹、得了酒莊,還能借機除去這個徐公明!” 張楊也是一臉陰笑道:“還靠眾位齊心協力,若能事成,在座各位每人都有好處!” 一心想要尋關羽晦氣,已經離去的徐晃要是聽得眾人這番話語,隻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八竅冒火,拎起板斧砍人了!可惜他沒有聽見,所以注定要悲催了。 臘月二十八日上午,臥虎莊裏到處已經是準備過年的繁忙景象。端坐於書房內的趙興卻正緊皺眉頭,回憶著上一世小高爐煉鋼的一些關鍵技術,總覺得有很多遺漏,隻好無聊地用炭條筆沿著蔡侯紙寫寫畫畫,希望能有些啟發和靈感。 自封的傳令兵李鐵柱顛顛地跑了進來,附耳向趙興嘀咕了幾句。卻見趙興聽完之後,眼珠轉了轉,一副詭異的神色,對著正在一旁端詳著趙興提供的各種單兵武器圖樣的關羽道:“關大哥,莊外有人來找你麻煩,你見還是不見?” “不知來者何人?”關羽眉毛一擰,自認為平素與人並無恩怨的他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來人自報家門,說是楊縣徐晃,現今郡守府內門亭長,要找你單挑!”趙興在一旁興奮地說道。 “不知國昌是想讓我贏還是想讓我輸呢?”關羽含笑看著趙興。 “關大哥你這話問的,我當然希望你幹淨利索地將他擒了,狠狠地給郡守府一個大耳刮子!張楊這老小子打什麽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近日隔三差五地去醉仙樓找茬,派人來莊裏打探,明明是對許家酒坊和我新得的幾百匹好馬動了心思!”趙興恨恨地說道,其實這些情況都是最近李進思經過分析後派人送回來的。 自從將警衛連劃給他率領後,這個半大小子興奮之餘還真是上心,居然首先想到利用警衛連在長子縣一帶收集和刺探消息,為此還被趙興好好地鼓勵加表揚了一番。 “既然國昌你不懼怕郡守府的勢力,那我當盡力拿下徐公明。這徐公明我卻是聽人說過,比我年幼三歲,為人公道正直,擔任門亭長以來,從不收受他人錢財,想去郡守府走後門的都被他手中所持板斧給嚇跑了,老百姓來求見郡守,卻是被他一股腦地全放進去,整得張楊叫苦不迭,早動了撤換他的心思。如果國昌能收得此人,將來卻也不失一位良將!”關羽說道。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趙興在心裏不由得讚了一個。看來連老關都看好地人,怎麽也不能讓他給跑咯。 “去喚文和先生和胡車兒前往擂台,我們先去會一會這個玩大斧的徐公明!”趙興對著李鐵柱吩咐道。 ************** ##第三十三章 又見陰人三人組 “來者可是楊縣徐公明徐壯士?” 一臉堆笑的趙興向著莊門口一位手提大斧,身高九尺(一米八開外,不要用一丈等於三米三,一尺等於三十三公分的標準來計算,不然得出的結果連姚明看了都不信),長得濃眉大眼、隆鼻闊口、膀大腰圓的猛漢抱拳行禮。 “某家正是楊縣徐晃,不知來者如何稱呼?”徐晃長的雖然粗獷,倒不是蠻橫之人,抱拳回禮道。 “在下臥虎莊趙興,聽門童忽然來報徐壯士來莊做客,倍感榮幸,特來迎接!”趙興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趙莊主不必多禮,不妨把話說開了,此番徐某來此,卻是尋你莊的晦氣!”徐晃有些受不了趙興的客氣,趕緊打住趙興的話頭,氣勢雄壯地說道。 “哦,不知鄙莊何時何人何事開罪於徐壯士,卻讓你提斧上門,耀武揚威!”趙興的聲音也提了起來。 “你這臥虎莊明明有上好的頂級長河大曲,卻不肯賣於郡守府,端得目無上官!你身後那個紅臉漢子不過解縣白丁,擒了些許馬賊,就自稱‘上黨第一虎’,更是目中無人!今番某來,就是要你等鄉野小民知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今後少惹禍事!”徐晃有些義憤填膺地說道。 看著麵前二十剛出頭,一臉純潔加無知的大好青年,趙興心裏一陣嘀咕,“多好的‘四有’青年啊!卻給那鳥郡守看鳥門,真是浪費人才。你都自己找上門來了,我這今後的‘三國第一人販子’還跟你客氣個啥!” “卻不知徐壯士想怎麽個讓我等鄉野小民知曉法?”趙興輕鬆地笑問道。 “待我擒了你身後紅臉大漢,你親自大車栽酒,前往郡守府賠禮認錯,拿酒換人!”徐晃傲氣地說道。 “你這癡人,好大的口氣!關某就在此地,看你如何來擒!”被徐晃當成不存在的關羽火了。 說話間兩個猛人眼光之中溫度急劇上升,一語不發,眼看就要動上手。 “徐壯士且慢動手!”趙興卻是阻止道,“臥虎莊的規矩,上門即是客,那有不把客人迎進莊裏,在門口打架的道理。如果兩位技癢難忍,還請前往莊中擂台之上一比高下!”某位無良小子又開始撒網了。 “還請前麵帶路!” 一行人隨後來到莊裏廣場之中的擂台上,卻見得賈詡和胡車兒早已等候在此。一旁擺了幾張條桌,上麵放著幾壇頂級長河大曲,還有一些酒菜。另一旁還放著磨盤般大的石頭數十個,卻不知要為何用。 徐晃也不管這麽多人來看他打擂到底有沒有其他算計,反正就是鐵了心要跟關羽比鬥,一上台便脫了外麵的罩衫,露出一襲短打的武服,拉開架勢就要動手。不想這時趙興又出言阻止。 “壯士且慢動手!趙某這裏還有話說!” 徐晃有些不耐煩了,“不知還有何話要講?” “想必你也聽過我臥虎莊的規矩,凡是比鬥,都需設下彩頭,否則無人肯戰。有句話叫客隨主變,還請徐壯士答應,免得弱了自己名頭!”趙興陰測測地說道。 “還請劃下道來!” “我們莊裏卻有比一場和比三場的說法,彩頭也不同,不知徐壯士可敢比鬥三場?!” “還請細說……” “第一場,與臥虎莊第一虎——關長生比武力;第二場,與臥虎莊第一牛——胡車兒比氣力;第三場,與臥虎莊第一智——賈文和比酒力。三場比試,贏得兩場者即為勝。此番比鬥,如若徐壯士獲勝,則依你所言,我親自載酒前往郡守府賠禮。可若是徐壯士輸了呢……”某人開始收網。 徐晃看了看文弱的賈詡和相貌周正、身材並不魁梧的胡車兒,心裏衡量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勝算很大,豪氣地說道“若是某家敗了,但憑臥虎莊發落,徐某人眼睛眨一下就不是好漢!” “好,爽快!”趙興拍手稱讚,眼裏卻是一副我吃定了你的神情。 接下來,悲催的徐晃遭遇了人生當中接二連三的慘敗! 第一場,關羽戰徐晃。雖然徐晃曾讓關羽在樊城之戰中大吃苦頭,最終被呂蒙趁虛抄了襄陽,關羽敗走麥城,留下千古遺憾。可兩人單挑起來,徐晃跟關羽還是有差距地。且不說關羽比徐晃大了幾歲,更接近力氣的巔峰,單說關羽使的長刀卻也比徐晃的大斧更省力氣,何況在招式上,關羽一點都不落下風。所以一番比鬥之後,關羽越戰越勇,徐晃卻是心中大驚,漸漸不支,最後隻得棄斧認輸。 第二場,胡車兒跟徐晃比氣力,就比誰舉的磨盤大石數量多。徐晃舉起了四塊磨盤石,已經是憋上了吃奶的勁。胡車兒輕鬆舉起六塊磨盤石。徐晃敗。 第三場,賈詡跟徐晃比喝酒。用得還是上次趙興陰關羽的招數,隻不過換成了賈詡陰徐晃,結果徐晃一壇酒沒有喝完就倒下了。 “將徐壯士抬至客房,安排下人好生照看。召集臥虎營人馬準備防守莊子,飛虎營人馬立即動身前往青峰嶺!”趙興下了命令之後,轉身往議事廳走去。 ************** ##第三十四章 圖窮刀現各算計 “張楊看樣子忍不住了,把徐晃慫恿來挑釁隻是第一步,估計緊跟著就要采取第二步。文和先生,以你看該如何應對才好?”議事廳內,眾人齊聚,連李進思和李進武都派人前去往回喚了。趙興是怕自家這倆兄弟在外麵被人算計,吃了暗虧。 “張楊和他手下的張功曹,都是出身長子縣首富張家,這張家的生意中燒酒也占據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自從醉仙樓在長子縣開業以來,張家的燒酒買賣基本上做不下去了。此次若是動手,張家肯定不遺餘力想要整垮臥虎莊,侵吞許家酒坊。”賈詡冷靜地分析著。 “這張家當初一口氣買去了十套家具,好像就是因為與子長縣的朱縣令有關”趙興忽然想起了一些什麽。 “朱、張二家已結為兒女親家,張家大小姐正月裏就要嫁於朱家大公子。”一旁的周倉答道。 “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朱縣令有什麽動作,但我總覺得最難防備的恐怕就是這頭看似人畜無害的‘肥豬’!”趙興皺著眉頭沉思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卻也不必過於懼怕了他!”關羽沉聲說道,“我帶著飛虎營埋伏於青峰嶺附近,一旦形勢轉危,那也隻好扮成山賊趁黑殺了這夥鳥人!” “夠狠!不過這個辦法倒是幹淨利落、一勞永逸!”賈詡在一旁點頭說道。 “如果張楊打著進莊抓賊的旗號,強行闖入,我們這些兵丁卻是無法阻擋,也不能阻擋。一旦入得莊來,不僅許家酒坊的秘密不保,要是發現了那些胡人和太行婦孺,我們卻是更難應對。”賈詡繼續分析道。 “到時也隻好委屈他們先藏身酒窖了。”趙興歎口氣,“怕隻怕這莊裏已經有人被收買,連酒窖的秘密都不保啊!” “不知主公的二期藏兵工程進行的怎樣了?”賈詡一臉嚴肅地問向趙興。 “目前已挖得山洞四處,裏麵的生活設施尚未配套。”趙興回答到,對於這個臥虎莊的最高機密,到如今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具體進展,眼看形勢危急,也隻好說了出來。 “卻也足夠隱藏眾人了!不如這樣……”賈詡小聲對著趙興說道,生怕聲音被屋外的人聽了去。 “好,就按文和先生說的辦,關大哥這就動身出發,按照計劃行事,文和先生負責轉移羌胡和太行婦孺,周倉和裴元紹召集莊丁,做好防護郡兵硬闖的準備,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謹遵莊主(主公)號令!”眾人起身答道,說完一個個迅速離開,分頭行動起來。 就在臥虎莊的眾人分析研究對策之時,長子縣衙裏也有一幹人馬正在進行著密謀。 隻見為首的赫然正是上黨郡守張楊,圍在他身邊的有當日陪著徐晃喝酒的張功曹、朱縣令、還有從未露麵的上黨首富張炳坤(人稱張百萬,這個百萬卻不是說張家有百萬貫錢,而是令人恐怖的有百萬畝田!張家的田產不僅遍布上黨郡,而且臨近的太原、樂平、西河數郡也有張家的田產。)張家長子張琦風、朱家長子朱暮雨、還有上黨郡都尉,張炳坤的族弟張炳麟。 “此次對臥虎莊動手,卻是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那趙家小兒年歲不大,卻智勇雙全,雄心勃勃,來到李家莊不過短短兩載,便創出一份偌大的家業,就連老狐狸李亭方都心甘情願地劃出去幾千畝田地與他。假以時日,待他壯大起來,這上黨郡豈有吾輩立足之處?”首先發言的便是郡守張楊。 “願與郡守大人共進退!”張炳坤應和道“次子不除,上黨將無寧日!” “還請張都尉將如何動手布置下來,吾等保管聽命而從!”朱縣令說道。 “今日夜間,兵分四路而行。第一路人馬由張琦風率領張家家丁,在子長縣內散步謠言,說一陣風來襲,製造混亂。第二路人馬,由朱縣令帶領縣裏衙役,趁亂之際占了醉仙樓!第三路人馬由我親率五百化裝成“一陣風”的郡兵,圍了李家莊,殺人充功,逼迫臥虎莊的人馬現身!第四路人馬由郡守大人親率一千兵馬圍了臥虎莊,借口發現莊內有賊人藏匿,待得李家莊得手,我們合兵一處,則大事可成矣!”張炳麟惡狠狠地說道,端得是一條雞犬不留的絕戶計。 “那就分頭而動,一旦城中亂起之後,即帶領人馬直撲兩莊和城中醉仙樓!”張楊說道,“今日事成之後,許家酒坊我占三成、張家占四成、朱家占三成;臥虎莊、李家莊的土地我占六成、朱家占四成;莊內馬匹歸郡守府所有,青壯歸你二家,藏酒三家平分,各位意下如何?” “單憑郡守大人吩咐!”眾人個個眼中露出貪婪的目光!就憑這次的收獲,足頂得上平時三年的收入。尤其是張家,名義上隻占得四成酒坊,土地沒有分到。但張家最不缺的卻是土地,最眼紅的卻是許家酒坊,張朱二家同氣連枝,合在一處就占了六成股份,而郡守張楊所占四成,那本來就是一家人,這樣看來,許家酒坊這隻下金蛋的老母雞怎麽也要落在張家手裏了。 眾人隻想著好處,卻沒有人去想,如果對方不是任人宰殺的老母雞,而是擇人而噬的大老虎,自己有可能最後連渣都不剩,這也是貪婪者的通病! ************** ##第三十五章 月黑風高除夕夜 卻說兩方人馬各有算計,單等除夕當夜一番拚殺之後,活下來的揚眉吐氣過新年,丟了命的無處喊冤下陰間。 正午時分,李進思帶著扮成家丁模樣的警衛連一眾人馬和鄭伯返回了臥虎莊,長子縣城醉仙樓內已是人去樓空,連一個酒壇子都沒有剩下,全被搬回莊來。 李進武和許滿堂二人還在路途之上,由於晉陽距離上黨還有一段距離,待到二人返回臥虎莊時,恐怕已是正月初二了。 “已經發現城中有多處人馬調動整備的跡象,城外兵營內的郡兵也有兩部有行動的跡象。” 議事廳內,李進思將發現的一些情況向趙興細細做了匯報。“根據派往各處眼梢發現的情況進行分析,張楊這次很可能要有大動作!” “我們不妨換位思考一下,額,這個換位思考,就是假使自己是張楊,會怎麽對付臥虎莊”趙興坐在那裏啟發眾人思考。 “關鍵是要知道這個張楊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賈詡在一旁思考到。 “我若是張楊,要麽不動,要動就一口吃掉臥虎莊!”趙興答道。 “那如果你是張炳坤呢?”賈詡繼續問道。 “張炳坤最在意的恐怕是我的許家酒坊!”趙興順著賈詡的提示思考。 “不知許家酒坊出了事,李家莊會不會坐視不管?”賈詡又問道。 “許家酒坊有李家莊的分子,不然這些年早就被張家侵吞了。”趙興說道這裏豁然起身,“倒是差一點把李家莊給忘記了!我若是朱縣令,肯定唆使張楊連李家莊一起給解決了!不過會用什麽法子呢?”趙興又皺緊了眉頭。 “我們能想到利用‘一陣風’除去對手,相必對方也能想到吧。”賈詡在一邊啟發地說道。 “果然是毒士啊,可能心裏早就想到此中利害,卻不言明,讓我自己得出答案”趙興心裏對賈詡的智謀更加欽佩。 “李鐵柱,命你馬上出莊追上飛虎營,將這封信交於營校關羽手中!”趙興立即動手寫下一封書信,對著李鐵柱說道。“李進思,安排警衛連五名部屬保護李鐵柱安全!一人配雙馬,立即出發!” “謹遵主公號令!”李進思、李鐵柱兩個半大小子起身答道。 “裴元紹,命你立即率領盾兵隊前往李家莊,並速報莊主,要他今日起開始加強防範,防止山賊劫莊!” “周倉,命你立即率擲矛隊前往莊門處設置拒馬、挖好陷坑,嚴密監視進出人馬,一旦有人硬闖,格殺勿論!” “文和先生,我將警衛連調撥於你,煩請你安置羌胡家小和太行山眾兄弟的家人於藏兵洞中,所缺糧食和物品,直接找李進思調度。” “我將代李進武領刀斧隊全莊巡視,以安人心,同時以備不測!” 隨著一條條命令被清楚無誤地下達下去,趙興臨危不亂,指揮有方的形象在眾人心中漸漸形成,也更加激起一眾家將的求戰之心。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大紅的燈籠掛上門頭,喜慶的春聯貼在門框,又是一年除夕夜。 “劈劈啪啪”,莊裏傳來了各戶人家燃燒竹節後放出的聲音。在黑火藥還沒有被大量使用的年代,老百姓就是用燃燒竹節發出的聲音來嚇走除夕夜裏跑出來吃人的“年”這頭怪獸!而對於臥虎莊的兵丁而言,即將到來的郡守張楊才是真正的“年”獸。 “來了!”賈詡淡然地說道。 “還真怕他今夜不來,擾了我明天過年的興致!”已經全副武裝的趙興,頭上戴著自己設計的圓形頭盔,前麵還罩上了麵甲,隻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眼睛,在燈光之下泛著仿佛能吃人的精光。右手提槍,身後背著黑雕大弓,與一年半以前那個站在山崗上看著大火焚廬的少年,有了很大區別。他長高了,也壯實了,渾身上下散發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上黨郡守到此,爾等刁蠻鄉民為何攔住去路,持械聚眾!”一名小校來到莊前大聲喝道。 “郡守大人遠來是客,奈何趙興聽聞近日有山賊‘一陣風’為禍鄉裏,故加緊了防備。不知郡守大人帶大兵前來,可是專門為了緝拿強盜?”趙興隔著拒馬路障客氣地回答。 “張某今夜領兵出城,正是為了緝拿太行盜匪,還請趙莊主多多配合!”張楊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由於臥虎莊防範及時,莊內目前並無盜匪進來,就不勞郡守大人和手下兄弟了!”趙興還是很客氣。 “近日上午,我府中門亭長徐晃前來貴莊,不知現在何處?”張楊繼續兜著圈子。 “徐門亭來莊上訪友,一時興起,酒喝醉了,現如今還在呼呼大睡,尚未醒酒!”趙興也不含糊。 “卻是有勞莊裏照顧了!”張楊很有耐心 “應該的,應該的!既然郡守大人忙著緝拿盜匪,我等小民自該安心。小人就失陪了!”趙興實在沒興趣再敷衍下去了,告個罪便要轉身離開,不過卻是絲毫沒有搬開拒馬路障,迎大軍進莊的意思。 “呔,你這鄉下野人端得不知好歹!郡守大人前來,你不迎進莊裏,卻是在這裏一陣聒噪,可是心中有鬼,不敢放我等進莊一看?!”剛才的小校怒斥趙興道。 “如果郡守大人與將軍有雅興進莊小坐片刻,趙興歡迎至極。不過這眾多兵馬卻不方便進莊,我這莊裏老人婦孺多,孩童也多,經不起人吵馬嘶的嚇唬!”趙興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如果我等非要進莊呢!”那小校一臉陰沉之色,仔細看去,卻正是朱縣令的兒子朱暮雨。 “雖說你等有公差在身,卻也大不過一個理字。非要進莊,且問我手中長槍答不答應!”趙興一提長槍,直指朱暮雨,滿臉的殺氣卻是肆無忌憚地迸發出來。 “莊主威武!”周倉大喝一聲,差點沒把朱暮雨嚇得掉下馬來!“莊主威武!……”堵在莊門口的家兵用刀背拍著胸前護甲,一起呐喊道。 “將這莊子圍了,等張都尉一來,哼哼……”跟趙興吵嘴仗沒撈著便宜的朱暮雨轉身下令。一眾郡兵於是將臥虎莊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 ##第三十六章 雲淡風輕放火時 時間在郡兵與莊丁的怒目對視中一點點流逝,遠處莊戶人家的燈火已經熄滅,夜深得已經將近子時。趙興這次不敢托大,沒當甩手掌櫃,而是陪著莊丁們一起佇立在寒風之中,手中的長槍一直未曾離手。 雙方人馬都在等彼此掀開最後的底牌。一旦到了那時,這片刻的寧靜即將被殘酷的廝殺所取代。 “噠噠噠……”,一陣急促地馬蹄聲由遠及近地響起,馬上之人飛快地趕到張楊帳前,大喊一聲:“郡守大人,小的有緊急軍情上報!” “進來!”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張楊喝道。 “稟報郡守大人,長子縣城內發現大量賊匪,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縣衙已經被毀,賊人正在圍攻郡守府!” “什麽!那朱夏水和張琦風怎能如此胡鬧!真把自己當賊寇了嗎?”張楊有些不解地問道。 “朱縣令已經被賊人當街一刀殺了,眾衙役四處逃散,張家大公子被“一陣風”給活捉了去!” “一陣風?!城裏怎麽冒出來了‘一陣風’?城外大營不是還有兩千郡兵駐紮嗎?怎不去救援?” “回郡守,大營中的兵馬聽得城中亂起,本欲前往彈壓,突然衝出一紅臉大漢,殺到營門口,一把刀舞得十分駭人,有膽大的校尉前去應戰,全被他一刀一個全拍翻馬下,隻到他拍暈了幾十人後,眾人都龜縮在營裏再也不敢出去……” “呔,氣煞我也!那紅臉大漢卻正是這莊中家將關羽,好個趙興趙國昌,我還未攻打你,你竟敢派人去城中害我!”張楊雙手氣得直哆嗦。“馬上整備人馬,準備攻莊!” 看著遠處探馬進得郡兵的中軍帳之後不久,郡兵們都悉悉索索地動作了起來。趙興馬上意識到不妙,大喊一聲:“郡守意欲加害吾等,且隨我誓死守住莊門,以保諸位家人安寧!” “殺!”趙興抬臂彎弓,對著衝過來的朱暮雨麵門上就是一箭。 “啊”一聲慘叫,那箭卻沒有射中朱暮雨的麵門,而是射在了他的大腿上。 趙興有些不好意思地環顧四周,卻發現眾莊丁在周倉的帶領之下已經撲了上去,與衝上來的郡兵在莊門口搏殺起來。那周倉端得凶狠異常,一人衝鋒在前,一把長柄大刀上下翻飛,郡兵挨之即死、觸之即傷,成了一把鋒利的尖刀! 趙興不甘示弱,也想試一試這一年多來自己武功的進展。由於道路不通,人馬擁擠,趙興索性下得馬來拎起長槍往人群中衝去。俗話說的好:一寸長、一寸強!趙興的長槍正適合在這種人擠成一堆的情況下,從後麵撿漏。隻見他長槍專挑縫隙而入,一捅即收,不問死活,眨眼間便將前排的郡兵捅成了穿糖葫蘆,再無人敢上前來。 正殺得興起之時,忽然看到對麵的郡兵潮水般往後撤去,卻聽得郡兵的後路上殺聲四起,帶隊殺來的卻是羌人胡車兒。那張楊起初仗著人多,倒無懼色。但他一個文官出身,那見過幾次真刀真槍的陣前廝殺,尤其是在前路受阻、後方遇襲、老窩被抄的情況下,早亂了方寸,於是趕緊下令收兵回撤,逃回縣城。有道是:兵敗如山倒!這一撤退,郡兵就亂成了一鍋粥,哭爹喊娘地炸了窩,在臥虎莊外的原野上四處逃竄。 趙興也不去追趕,而且還喊住了殺得興起的胡車兒和周倉。“周倉速隨我去李家莊救援,胡車兒帶著騎兵前往縣城與關營校匯合,我要你給我帶一句話去——‘我要張百萬和張楊的項上人頭’!” “謹遵莊主(主公)號令!” “請文和先生守家,安撫眾鄉裏,我去去就回!”對著莊門口的賈詡行過一禮之後,趙興拔馬往李家莊衝去。兩莊之間步行也就一個多時辰,騎馬趕路卻是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到。遠遠地看到李家莊外到處都是火把,兵器碰撞的聲音和人馬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放眼看去,卻是一夥賊人打扮的人馬圍住了莊子,裴元紹正率領盾兵拚死抵抗,看樣子匪徒尚未能破莊而入。 趙興觀察了一番之後,發現賊人當中有一個在居中指揮,其他賊匪將之團團護在中間,估計便是頭領了。一直都很向往關大哥能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趙興有些心動,估摸著憑自己手底下的功夫,能不能也上演一出“溫酒斬賊酋”的大戲。 想來想去,趙興還是決定不冒險了,等周倉率步兵趕來之後再動手也不遲。雖然不能衝入敵陣,但不代表無事可做。這不,某個從來不講“來將通報名號”、“陣前對罵”這些規矩的無良小子,抬手就放起了冷箭。 “嗖嗖”幾箭過後,賊人發現了身後放冷箭的趙興,十幾個賊匪便氣得哇哇直叫地衝他撲來。趙興可不會老實地等著賊人圍攏了當英雄,一貫奉行打不贏就跑的趙興,打馬就往遠處跑,賊人也是不肯放過他,一路攆著追。追到半道遇到了正急吼吼往這邊趕來的周倉和擲矛隊,一陣槍矛大雨過後,賊人都被釘死在了地上,受傷的馬匹四處逃散。 “趕緊派人將走散的馬匹收攏牽回莊裏救治!”趙興吩咐到,然後掉頭又往李家莊跑,如此折返了三回,引來的三撥追兵全都被解決之後,周倉帶著的擲矛兵殺到了賊匪的身後。 正被裴元紹率領的盾兵烏龜打法搞得焦頭爛額的張炳麟,在心裏已經問候了對麵那個無賴將領家中女性無數遍,可就是攻不進莊子。這時候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喊殺聲,接著就聽見一陣破空呼嘯聲傳來,身邊的人便像長高了的韭菜,被收割了一茬。“不好,有埋伏!兄弟們,風緊扯呼!”張炳麟一看形勢不妙,撒腳丫子準備開溜! “賊人休走!且看槍!”趙興大喝一聲,這次卻是真材實料地衝進了敵群,一柄長槍上挑下刺、左突右抽,眨眼之間殺至張炳麟的身前。 “破不了李家莊,殺了趙興卻也是大功一件”死到臨頭還心裏想著美事的張炳麟揮刀來戰。兩人戰在一起,幾個起落之後,趙興就感覺到對麵的賊匪刀法與平時跟關羽對練時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連周倉都不如。頓時信心大增,忽然間一勒馬韁,騰空一躍,長槍如蛟龍出海般直奔張炳麟的心窩而去,正是前些日子跟關羽對打時使出的“盤龍出洞”。張炳麟心中大叫不好,卻來不及躲閃,被趙興一槍刺了個對穿,死得不能再死。 ************** ##第三十七章 殺了張楊發大財 “賊酋已死!降者不殺!”趙興一把拾起地上張炳麟掉落的砍刀,揮刀砍下他的頭顱,用長槍挑在了槍尖之上,在人群中大聲喊道。本來就有些不支的郡兵,一看張都尉都授受身死,不敢再做反抗,紛紛丟下兵器,做了降兵。 “周倉、裴元紹,派人將這些冒充匪徒,為禍鄉裏的郡兵用繩索縛了,押回臥虎莊,聽候發落!”說完,趙興拔馬往長子縣城趕去。 走到半道,卻遇到了真的“一陣風”郭常子和胡車兒正帶著飛虎營往回返,隻是不見了統領關羽。 “關營校人在何處?”趙興關心地問道。 “稟報莊主,關營校說他要親自取了逃往晉陽的張楊項上人頭才來見你!”郭常子答道。 “好,不知那張百萬的人頭可曾拿下?!” “朱夏水、張百萬的人頭在此,主公請過目!”胡車兒命人將兩顆血淋淋的人頭提上前來。 “好!待關營校返回後,按功勞給弟兄們行賞!”趙興冷酷地說道。 趙興前世本就是個殺人機器,見慣了生死離別。這一世,更是到了兵荒馬亂的亂世之中。來到三國時代,他早就知道自己要麽殺人,要麽被人殺,要想保護更多的人,那就隻好一次次舉起屠刀,“懷菩薩心腸,行閻王之事”。 “張百萬是如何被殺的?”趙興又問道。 “張府被我們攻破,關營校下了不得濫殺無辜的命令,隻是抓了幾個小廝將隱藏在府中後花園內的張百萬揪了出來,一刀殺了。不過關營校要求我們把張家的府庫給搬了個一幹二淨,連同地契也一並給掠了回來!”趙興這才有空抬頭往後看去,卻見得一眾馬賊打扮的飛虎營,人人肩背手提的,把胯下的馬都壓得快要走不動路了! “嘿嘿,叫你算計老子,這下賠了夫人又折兵!”趙興心中狠狠地樂著。“走,我們返回臥虎莊!”望著遠處長子縣城四處冒出的火光,趙興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各路人馬在隊長以上頭目的帶領下,紛紛返回莊內,不久損失情況就被李進思統計上報了過來。經此一晚,臥虎莊損失了兵丁97人,其中亡35人,重傷62人,輕傷不計。擊殺郡兵和衙役300餘人,活捉張琦風、朱暮雨和張功曹,斬了朱夏水、張炳麟、張炳坤,郡守張楊不知下落。從張府庫中搜刮的財貨折合大錢四千萬枚,各地地契七十萬畝,卻是天大的一筆收入!足夠抵消臥虎莊的損失,而且是大大增加了實力。 議事廳內,眾人正為這筆天降財富樂得合不攏嘴時,關羽卻推門而入,滿身的殺伐之氣讓人噤若寒蟬。 “關大哥辛苦了,趕緊坐下來喝杯茶水!”趙興不問關羽有沒有殺了張楊,因為他看到關羽進來時兩手是空的。 看到趙興並沒有直愣愣地問自己殺人的事情,反倒是招呼自己喝水,關羽心中一陣暖意。“張楊和他的幾個親兵都被我殺了,屍體丟在太行山下,人頭已經找地方埋了。” “關大哥處事妥當!”趙興心中不由得讚了一個,自己又不是“戀頭癖”,隻要把禍害殺了,不留後患就行。既然關羽說殺了,那肯定是活不了的。印象中關大哥還沒有騙人的習慣,就算是放走了曹操,那也是當麵供認不諱! “此次雖然殺得痛快,卻也是捅了天大的窟窿啊!”賈詡在一旁提醒趙興。 “想必文和先生心中已有對策,我先講出自己的想法,看看是否跟先生一樣。”趙興一點都不驚慌,今晚動手之前,他已經想好了後果以及應對的辦法。在他的心目中,張楊等幾人都是非死不可,不然接下來臥虎莊的發展就會受到限製。這些人不來惹他,過完年他也要殺上門去! “我欲請先生趕赴洛陽一趟,隨行帶上足夠的好酒與財物,上下打點一番,將壞事變成好事!”趙興繼續說道。 “哦,不知如何化腐朽為神奇?”賈詡笑眯眯地問道。 “當今天子愛財如命,賣官爵已成便飯。前不久聽聞曹嵩(曹操他爹,大宦官曹騰的養子)花了一億錢買得三公的高位。皇帝身邊“十常伺”個個更是視金錢如父母,將作大匠何進也是貪得無厭。有句話說得好‘凡是用錢可以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臥虎莊現如今不缺錢,甚至有大把大把的錢,缺的是聲望和地位,缺的是官員。以先生之智謀與手段,前去洛陽可為眾人謀得大小官職,化解今日之危!”趙興自信地答道。 “不知國昌中意那些官職?”賈詡繼續問道 “上黨郡守、上黨都尉以及郡守府內一眾幕僚的職務,長子縣令以及幾個孝廉的名頭!” “可有人選安排?”賈詡問道 “上黨郡守當非先生莫屬,都尉非關大哥莫屬,長子縣令卻可以讓我外公李慶擔任,如今我的年齡還不能入仕為官,可以舉個孝廉,最好是擔任一個不用入洛陽陪皇帝的郎官”趙興一臉的遐想。 “國昌所思皆吾所想,詡深感佩服!”賈詡正色道。在這個年代,作為謀士,雖然希望自己的計謀都能被主公采納,但絕對不希望自己的主公是個隻會點頭說好的“磕頭蟲”。以賈詡善於在三國亂世之中保全自己的性格,他很樂意看到自己投靠之人能力全麵、謀斷有方,不是那種剛愎自用的廢材。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詡自請明日趕赴洛陽!” “又要勞頓先生,國昌甚感不安。我欲安排李進思、周倉二人隨行,帶‘臥虎營’百人好手保護先生一路安全,不知可否?”趙興問道 “如此甚善!”賈詡答道。 “鄭伯,拿酒來,讓我們借今日大勝之威,為文和先生壯行!” ************** ##第三十八章 豔陽高照慶餘年 光和六年(公元一八三),正月初一,風和日麗。 除夕夜打鬥的痕跡已經被有心人仔細地抹去,臥虎莊在雞鳴狗吠聲中迎來了新年。 一大早,莊戶們卻都是自覺地來到了廣場之上,紛紛走到莊主大院門前拜年問好。昨夜的一番廝殺,莊戶們被留在家中無法親眼所見,但不用多說,他們都知道正是麵前這個對著眾人笑眯眯點頭哈腰的青年,為他們撐起了一把命運的保護傘,在鮮卑人環伺、匪禍蔓延、官府肆虐的年代,讓他們有了飯吃、有了衣穿、有了活幹,不用擔驚受怕,流落異鄉。 看著遲遲不肯離開的鄉親們,趙興在心中感動之餘卻有一種莫名的哀傷。都說中國的百姓是最可愛的百姓,也是最軟弱的百姓,隻要不是把刀架上了他們的脖子,隻要有口飯吃,那怕收很重的稅,做牛馬一般的活,他們還會當你是主人,如今看來當真如此啊。 “我不過做了一點力所能及,甚至是為了自己的事情,給眾人帶來些許好處,便被大家奉若神明,就算昨夜戰死的莊丁們的家人,都擦幹了眼淚前來問安。我趙興在這異世的天空之下,唯一能做的也隻能是早日解救出更多受苦受難的百姓!”趙興在大年初一的早晨,對著自己許願。 “鄉親們,既然大家不肯離去,今日我便拿出酒肉,與大家在這廣場之上一起載歌載舞,歡慶新年!凡是昨日不幸犧牲和重傷的兄弟們,家家都有十畝以上的土地和千貫大錢的撫恤!”趙興站在擂台上,激動地朝著眾人喊道。 “莊主威武!”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然後廣場上的人們一起大聲喊了起來“莊主威武!” 隨後,殺雞宰羊,一個個火堆被架在了廣場上的各個角落,上好的長河大曲被搬了出來,各種度數地燒酒往擂台上一擺,任眾人隨意飲用。米麵和豬肉、羊肉堆得像座小山一樣。 為了凝聚人心、激勵士氣、促進民族融合,趙興準許所有莊中老少盡皆前往廣場上取食,大慶三日。無論是長著黃褐色頭發的羌胡人、還是剛下山不久的太行山賊的家人、李家莊的佃戶、一年來投奔的流民,大家隨意地交織在一起,說著五湖四海的鄉音,開心地談論著今年的打算,好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麵。 站在莊門口,眾人為賈詡和周倉、李進思等人送行。雖然大年初一便要遠行,可人群中沒有一個抱怨的,莊丁們剛剛從歡慶的場麵中走出來,一時還很興奮,時不時談論著什麽。 “張旺財,大過年地你也舍得丟下媳婦和兒子張作霖啊?” “去,一邊呆著去!有什麽舍不得!他娘倆現如今吃得好、穿得暖、睡得安,全憑了莊主的保護,俺張旺財雖然不識字,但好歹也知道知恩圖報,俺這是為莊主去辦差呢!” “胡穆圖,今日離開之時,怎麽看你一雙眼睛總是往姚家媳婦身上瞟?你這羌胡人也打起漢人媳婦的主意了!” “這有什麽的!莊主不是娶了俺們族長的妹妹為妻嗎?再說那姚家兄弟昨日不幸戰死,以後姚氏還得有人照顧不是!” “先生一路保重!”趙興抱拳向著賈詡行禮。 “國昌不必掛憂,有眾人隨行,賈詡定當不負重托!” 廣場上的歡慶還在繼續,醉了整整一天的徐晃卻是醒了過來。轉頭四顧,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幹淨整潔的臥室之中,房內卻無他人,想必是自己忙去了。 想起昨日比鬥之事,徐晃的心中一時難免百味雜陳。興致勃勃而來,卻是铩羽大敗而醉,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在郡守府還是在臥虎莊。想到這裏,徐晃起身下床,推門而出。 隱隱約約聽到遠處一片人聲嘈雜,卻不見自己所在院落裏有人走動。好奇之下,徐晃循著聲音走到了廣場邊上。望著擂台上擺成一排的長河大曲,堆積如山的糧食和肉類菜蔬,還有大人孩童們興奮的歡叫聲,羌胡漢人拉手圍著火堆跳舞的一幕幕景象,徐晃的內心很震撼! 沒錯,張功曹沒有騙自己。臥虎莊裏麵不僅是莊丁有頂級長河飲用,就連普通的莊戶都能飲用!可這一刻,徐晃卻不覺得自己受了辱沒。臥虎莊憑什麽就一定要把酒賣給郡守府? 正在感慨和反思的徐晃,卻不知道自己楞神的時候,已經憑著健壯的身軀和剛毅的麵容引起了近處一個火堆邊上幾個羌胡姑娘的注意。 “胡莉亞(怎麽聽著像是“狐狸呀”?),你的魂兒是不是飛到大草原上去啦!嘻嘻,既然看上了,何不大膽的前去拉他過來一起跳舞!你要是再不動手,我們可不客氣了哦!”一個羌胡姑娘對著另外一個笑著說道。 “去就去!我胡莉亞長這麽大,還沒有怕過事!”一個長像與胡杏兒有幾分相似的胡人姑娘起身說道,說完竟然真的往徐晃跟前走去。 “這位漢人大哥,能和我們一起跳個舞嗎?”小狐狸來到徐晃身邊,嬌滴滴地說道。 本來就有些愣神的徐晃,聽到麵前的胡人女子用字正腔圓的漢語向自己發出的邀請,大腦徹底的短路了!以至於後來都忘記了自己是怎麽身不由己地跟著漂亮姑娘來到火堆旁,被人牽著手機械地舞動起來。隻到最後,趙興派了李鐵柱前來“解救”他,他才算是從眩暈狀態中得以恢複! ************** ##第三十九章 入夥先交投名狀 “主公,你看那邊!”李鐵柱拉了拉正在忙著為兩位嬌妻展示自己燒烤技術的趙興的袖子。 於是趙興轉頭,看到了徐晃和胡莉亞一起牽著手跳舞的一幕。“吧嗒!”,趙興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嘻嘻”同樣轉頭看到這一幕的胡杏兒輕身笑道,“胡莉亞真是膽大呢,竟然主動約漢人男子跳舞!” “那個姑娘你認識?”一旁的許婉婷好奇地問道。 “婉婷姐姐,這個姑娘是我叔叔的女兒,叔叔一家現如今隻剩下她和一個弟弟胡非亞了”說道後麵,胡杏兒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趙興把已經烤好的羊肉遞給二女,卻是起身往書房走去。“你們自己先玩著,我去去就回” 趙興一邊走一邊對著身後的小跟班李鐵柱說道“去把徐晃喊到我的書房。” “好嘞!”得到命令的李鐵柱掩不住滿眼的興奮,急吼吼地往遠處跑去。 “拜見趙莊主!”進得趙興書房的徐晃,對著書桌後麵正一臉沉思神色,手中還在不停地寫寫畫畫的趙興行了一個禮。 “哦,公明來啦,坐吧。茶壺裏有水,你自己倒著喝。那邊茶幾之上還有酒,可自取飲用。”趙興隨意地招呼了一下徐晃,又低頭忙著寫寫畫畫了。 看著這一幕,不僅徐晃有點莫名其妙,估計大家也一樣吧?按理說,徐晃這種猛人,任誰想要收服,那都得“倒履相迎、虛榻以待”才能表達出自己的崇拜渴望之情才是,趙興今日怎麽沒有上趕著撲倒徐晃身前,這是玩得哪一出呢? 嘿嘿,這確實是趙興玩得一出手段!趙某人雖然武功趕不上呂布、關羽,計謀也趕不上賈詡、郭嘉之流,可單論這琢磨人心的本事,他認第二,別人不敢說自己是第一。 為什麽呢?因為某個不良小子前世可是鑽研過心理學。琢磨人這活計,說難那就是最難的事情,不然怎麽會有“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個說法。可說簡單,也是有訣竅可以尋找的。 就按照馬斯洛的需求理論而言吧,這徐晃在大敗之後,心情肯定十分沮喪,正是最需要人認同,重新找回自信的時候。按理說這時候一通吹捧和誇獎,說不定能把徐晃感動地納頭便拜,自認小弟。實際上,徐晃也確實動了這個心思。 可趙興號稱自己是“不走尋常路”的主,他偏偏在這時候還要再玩一把“饑餓理論”!你不是想在我這裏找點安慰和麵子嗎,我還偏偏不給你,就把你當成是自己人,跟你一點不客氣,憋死你,憋得你恨不得馬上就來證明自己! 看到對麵徐晃坐臥不寧的神態,趙興知道自己的計謀已經成了八分。“公明坐臥不寧,可是心中有事?”這不是廢話嗎?任誰被連敗三場,心裏沒反應那才見鬼了! “額,昨日比鬥,卻是晃敗了,還請莊主發落……”徐晃一橫心,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還是痛快承認了。 “哦,原來公明心中所優竟是此事啊?當時你所說任憑發落不過是一句氣話,何必當真!再者說來,我臥虎莊從未把你當成尋戲挑釁的魯莽之人,而是當做客人。昨日你醉酒不醒,隻好安頓在了莊中,今日正是正月初一,你還是趕快回家跟家人一起過年吧!”說完這話,趙興對著站在角落裏的李鐵柱說道:“鐵柱,去找鄭伯給徐壯士安排一批上等好馬!” “這就完了?人家壓根就沒動招攬自己的心思?”徐晃懵了,徹底懵了!十分鬱悶的徐晃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隻好轉身出了趙興書房門,隨李鐵柱朝外走去。 “徐壯士,主公這麽待你,你可不要生氣啊。其實主公隻是因為昨日夜裏莊中被郡兵攻打,傷了眾多弟兄,一時心中悲切,卻是怠慢了你。昨日你醉酒之後,他還親自為你脫鞋捏被,要求下人好生照顧你呢!”李鐵柱好死不死地在前麵嘀咕著。 “什麽,被郡兵攻打!”徐晃聞聽此事,開始還沒有從發懵的狀態緩過神來,等到反應上來之後,豁然站在原地,瞪大雙眼望向李鐵柱。 “是啊,上黨郡都尉冒充太行山賊攻打李家莊,郡守張楊親率上千郡兵來攻打臥虎莊,而長子縣裏卻被真的一陣風摸了進去,連朱縣令、張百萬都被人砍了腦袋!”李鐵柱將一個個重磅炸彈扔向了徐晃的心頭! “不知郡守和都尉現在何處,徐某要去尋他們理論一番!”徐晃大叫道。 “聽莊丁說,張炳麟在亂軍之中被前去救援李家莊的趙莊主在不明身份之下一刀砍了!而張楊聽聞長子縣自己府中被真的‘一陣風’所圍,急忙退兵之間,半路卻是中了埋伏,等到被人發現時,屍身被丟在了太行山下,隻不見了頭!”李鐵柱又送給徐晃兩顆大炸彈! “陰謀,這裏麵肯定有不為自己所知的陰謀!”徐晃雖然年輕,有些血氣方剛,可他不笨。要不也不會被老曹稱之為“五子良將”,甚至說他“有周亞夫之風”。 “為何郡兵分頭攻打兩莊,為何單單自己前來挑戰就出了這麽多事情?為何大兵圍莊之後,這臥虎莊卻是人丁興旺,一片歡樂祥和!為何張炳麟身為都尉卻要冒充山賊?為何真的山賊卻出現在了縣城?”一個個疑問湧向了徐晃大腦,任他把想象力發揮到最大,卻也是看不透其中的奧妙所在。 想不通就問!徐晃轉身向趙興的書房折返而去。 看著徐晃急匆匆往回去,李鐵柱的心裏也有自己的想法“主公真是高明啊,不用自己動嘴告訴徐晃,卻讓他找上門去問,自然就能占據主動地位,跟著主公真是能學到很多東西啊!” “趙莊主,還請為晃解疑!”徐晃進門之後,大聲說道! “哦,不知公明有何不明之處?”就等著徐晃來問的趙興笑眯眯地問道。 “昨日郡兵圍莊之事!” “哦,公明真想知曉來龍去脈?”趙興調著徐晃的胃口。 “正是!” “鐵柱,通知李進思,將張功曹帶到議事廳,通知眾家將前往議事廳!”趙興起身道“公明且隨我來!” 看見被五花大綁上來的張功曹,徐晃心中驚駭莫名。這位可是郡守府的官員啊,身份比自己還高一截,臥虎莊說抓就抓。“張功曹,你這等模樣,卻是何故?”徐晃問道。 張功曹早已經被邪惡的李進思嚇破了膽,一五一十地將張楊一幫人的絕戶計細細地向徐晃說來,甚至連他們聯手算計徐晃的事也不敢隱瞞。 聽完張功曹的話,徐晃的臉色變得十分可怕,雙手緊握著,指骨之間發出啪啪的響聲!“還請莊主將此人交於晃處置!” “公明啊,不是我不信任你,你非臥虎莊之人,貿然將此人交與你,就算我相信你,莊內兄弟卻也隻怕不肯啊!”趙興低聲歎了一口氣! “裝,你就裝吧!”已經看出其中深淺的徐晃心裏想著,“不就是想讓我入夥嗎,還不明說!” “晃請入臥虎莊,今後為莊主鞍前馬後!”徐晃沉聲說道! “想入夥,簡單!隻要公明交上投名狀即可!”趙興也是沉聲答道。 “不知何謂投名狀?”徐晃不解地問道。 “張功曹項上人頭即可!”趙興答道。 “好,晃正有此意!” 成了,趙興誘拐徐晃的計謀大獲成功! ************** ##第四十章 革命要從娃娃抓 “趙莊主饒命!徐門亭救命啊!”聽聞趙興要自己項上人頭,張功曹嚇得屁滾尿流,麵如蔡侯紙(蔡侯紙白不白、黃不黃,正適合描述張功曹此刻的表情)! “唉,你為虎作倀,又知道的太多,留你不得……”說完這話,徐晃當著眾人的麵,右拳忽然猛地擊出,正中張功曹太陽穴。隻見張功曹中拳之後,雙眼一翻,卻已沒了氣息。 “胡車兒聽命,今日夜裏你派手下兄弟將張功曹屍身送回張府。”趙興沒有什麽興趣再看下去了,讓徐晃動手不過是給手下其他將領一個交代,自己實在不怎麽喜歡打打殺殺的,更不用說真要徐晃把張功曹的頭顱給砍下來,弄地到處一片血乎淋當地。趙興昨日夜間砍張炳麟的頭,實在是不想多殺人而已。 徐晃此舉也有試探趙興心性的意思,看看自己投的這個主子是不是嗜殺如命之徒,還是寬宏大量之輩。畢竟以後要在人家手下混飯呢,摸清了脾氣好當差啊!若是趙興見到張功曹人已死,仍然要他割人頭,徐晃心裏多少會有些不舒服。 “從今往後,徐公明即為我臥虎莊兄弟,還請大家相互提攜扶持,共謀大事!”趙興對著一眾人道。 “謹遵主公(莊主)訓誡!”眾人紛紛起身答道。 “主公,晃請回城,掛印辭官!”徐晃說道。 “公明此舉卻是不必,你的公職仍在,來日說不定還有晉升,以後為郡守府辦差也就是為臥虎莊辦差!”趙興微笑道。 “還請主公明示!”徐晃有些不解道。 “天機不可泄露,不日你便知曉!”某個不良小子一副神叨叨地樣子。“走咯,兄弟們去吃燒烤咯!我請客!大家隨便吃,隨便喝!” 郡守被殺!都尉被殺!縣令被殺!首富被殺!這個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從除夕夜晚上就開始在長子縣城裏傳了開來。盡管城裏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整個上黨郡都是人心惶惶,可整個臥虎莊、李家莊都安安靜靜地,甚至於有些囂張地大肆慶祝新年,渾然不覺上黨郡的天已經塌了。 連著三天廣場慶祝活動結束之後,帶著酒醉飯飽的滿足,臥虎莊又開始了忙碌。忙著種莊稼!忙著蓋房子!忙著築莊牆!忙著喂豬羊!忙著製佳釀!所有人都有事情可幹,整個臥虎莊就像一部龐大的機器,井然有序地開始了新一輪轉動。就連一群不到馬車車輪高的孩童都被趙興集中起來了! 看著廣場一角,被集中起來的幾十名五歲至十歲之間的男童,高高低低的被李鐵柱整隊站在自己麵前,趙興覺得人數還是少了一點。想一想花果山上的孫猴子,那猴子猴孫滿山遍野,該有多麽地壯觀啊!上輩子,有位偉人經常教導大家說“@#¥%要從娃娃抓起!”趙興可是深深地記在自己的腦海裏的。這鬧革命也需要從娃娃抓起嘛! “孩兒們!今天你們能夠站在這裏,應該感到光榮和自豪!因為你們,將成為臥虎莊‘小虎隊’的首批隊員!你們今後會吃到最好的牛肉,穿上結實的皮靴,住上寬敞的板房,接受最好的教育!我就是你們第一位老師!”趙興站在前麵興致高昂地講著,也不管這群野小子能不能聽得懂。 看著隊伍中一些熟悉的麵孔,趙興有信心為自己培養出能文能武的下一代接班人。他甚至不無惡意地想象著等這些孩子長大了,被自己超時代的教育培訓之後,能不能跟三國中期那些牛人們一決高下。比如就在這兩年才陸續出世的諸葛亮、孫策、孫權和司馬懿等牛人! “今後,李鐵柱將成為你們小虎隊的隊長!賈穆、關平是你們的副隊長,賈穆管七歲以上的,關平管七歲以下的!明白了嗎?”趙興對著孩子們吼道。 “明白了!”孩子們奶聲奶氣地答道! “進武哥,從明天開始,你跟著我一起訓練這些孩子!”趙興對著站在身後的李進武說道,他想把自己前世的訓練特種兵的方法教給李進武。 “一定把這群兔崽子練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他們!”李進武惡狠狠地說道,隻聽得身旁的李鐵柱後背發冷! “李鐵柱,今後你要時刻關注你的隊員的動向,一旦發現誰有什麽特長就來向我報告!”趙興對著身旁的李鐵柱說道。 “牢記主公吩咐!”李鐵柱挺起小胸脯堅定地說道。 “賈穆,你的身子弱,以後注意加強體能鍛煉,那些經史子集方麵的文章,長大了再看也不遲。你不用擔心你爹爹會責怪,今後你隻要注意記錄我對你們講的每一句話就好!” “穆當謹記主公教誨。” “關平,你的年齡小,但你要牢記你是關羽的兒子!你是上黨猛虎的兒子,今後莫要墮了你父的威名!” “平兒牢記叔父之言!” “好!孩子們,來來來,今天我就給你們講一講趙氏兵法戰策之首的三十六計!”趙興將一幫孩子喊道身邊,隨意地往地上一坐,像極了前世電視中看到的太祖隨意往楊家嶺上某處田間地頭一坐,就跟戰士們拉起家常來的樣子。 “這三十六計嘛,卻是莊主我總結前人用兵戰例、政治鬥爭、外交攻伐取其精華而成!先教給大家一首詩,大家一定要熟記——金玉趙興策,借以擒劫賊,魚蛇海間笑,羊虎桃桑隔,樹暗走癡故,釜空苦遠客,屋梁有美屍,擊魏連伐虢(發音為國)。”某個以剽竊他人知識產權為榮的不良小子,毫不猶豫地將後世人們總結出來的成果據為己有。 “三十六計,分為六套,即——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敗戰計。前三套是己方處於優勢之時所用,後三套則是己方處於劣勢所用。今天,我就給大家講一講第一計:瞞天過海。這瞞天過海講得卻是從前有位皇帝……” 今日的“小虎隊”,後來的“臥虎少年班”第一堂課就在一幫孩子們圍坐一起,聽著趙興講故事中開始了。雖然形式不夠莊嚴,過程有些簡單,但後來從中走上征伐之路的將領們回憶起此事時卻是激動不已。 比如“興和”後期的三星上將關平就這樣說道:“皇帝很隨意地往廣場的角落裏一坐,壓根就沒有去顧及地上的塵土會不會弄髒了皇後給他做的新衣。他隻是隨和地對我們講述著一個個動人心弦的故事,然後深入淺出地講出了其中蘊含的軍事哲理。起初我們隻是機械地記憶,但當我們真正走上戰場之時卻赫然發現,敵人所用的種種計策,無不包括在皇帝講的故事之中。你說我們自小就被皇帝這麽教育著,還好意思在戰場上打敗仗嗎?” “興和”後期的內閣大臣賈穆說得比較簡單:“父親一有空閑就會檢查我的功課,當他從洛陽返回來時,我已經把皇帝講的三十六計的前十六計記錄成冊了。父親翻看之下大驚,疑為天人之作,反複逼問我從何處所得,生怕因此書而引來殺身之禍。” ************** ##第四十一章 張遼上門來尋仇 “我跳,我跳,我再跳!”莊主大院的後花園中,幾個絕色女子圍在一起嬉鬧著下跳棋,趙興也被強拉過來湊了數。“耶,我又贏啦!”調皮搗蛋的許婉琳咋咋呼呼地跳了起來!“興哥,你又輸啦,晚上你要給我們做燒烤!” “唉,我烤,我烤還不行嘛。小心吃多了肉,你變成豬仔!”被眾女圍在中間的趙興翻著白眼。 “嗬嗬”、“嘻嘻”、“撲哧”、“哈哈哈”,四種不同的嘲笑聲響了起來,惹得許婉琳蠻性大發,“哼,就是要做豬仔,以後嫁給你生一窩小豬仔!” 被許婉琳如此種種雷人話語鍛煉了大半年的趙興早已有了抵抗力,隻是卻驚得身旁四個女子沒了笑聲。你道那四個?從她們的笑聲當中卻是不難辨認! “嗬嗬”笑的是許婉婷,開心之中帶著對許婉琳的溺愛。 “嘻嘻”笑的是胡杏兒,魅惑之中帶著看到趙興吃癟樣子的興奮。 “撲哧”笑的卻是大家閨秀賈瑩,是被趙興沒有正形,調戲小姨子給逗笑的。 “哈哈哈”大笑的卻是徐晃的相好胡莉亞,是被許婉琳的小女兒模樣感染的。 雖說大家笑的各不相同,但都被許婉琳直言不諱要嫁趙興的話語給雷到了,不知道開口之後還說什麽好。 許婉琳卻是一副大不咧咧的樣子,她心裏正在得意著呢。就是要當著眾人麵說出來,不然對麵這個害人的冤家總是在自己麵前裝瘋賣傻! 你還別說,東漢時期,女子十一二歲便嫁人還真是常有的事情,而姐妹嫁於一人的也不鮮見,難怪過了新年,已經十一歲的許婉琳這麽早熟,急著給自己預定老公。 按現在的要求,別說十一二歲,隻要未滿十六歲,那就碰不得,你們誰要是敢碰一下,那怕人家小姑娘自願,你就等著吃牢飯吧!真不是鬧著玩地,電腦前的大狼小狼們一定要牢記! 正在眾人尷尬之間,趙興看見自己的救星跑了進來! “主公,有個年紀與你相仿的小子正在莊門口叫罵呢!要你速速前去受死……”李鐵柱越說越心虛,不由得聲音小了下來。 “靠,現如今敢站在臥虎莊門口罵人的還真是少見,我還真要去會上一會!”趙興來了興趣,正好借故抽身離開。“姐夫你別忘了晚上早點回後院給我們做燒烤!”許婉琳的聲音又不失時機地從後麵飄過來,搞得趙興腳下一滑,差點沒有跌倒。 看著趙興的狼狽樣,“嗬嗬”、“嘻嘻”、“嘿嘿”、“哈哈哈”……,一陣笑聲在後花園裏響起。 “兀那小子,端得膽大,在我臥虎莊前大聲咆哮,可是不曉得我莊中人強馬壯,隨便一人便能輕易取了爾的小命!”先發製人的趙興,衝著莊外一名騎著高頭大馬,“麵如紫玉,目若朗星”的俊秀少年喊道。 “來者通名!某乃雁門馬邑張文遠,不殺無名之輩!” “啥,你說你是張文遠?雁門郡的張遼?”趙興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語氣之中有些輕視。 “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馬邑張遼!倒是你這廝,藏頭縮尾,不敢報上名號!”張遼怒了! “呔,你這小子,休得胡言亂語,若是惹得莊主發怒,叫你今日有來無回!”從後麵趕過來的周倉大喝一聲。 “你就是那上黨一霸,勾結山賊外寇,為惡鄉裏的趙興?”張遼提槍直指趙興,怒氣衝衝地問道。 “聽著怎麽這麽別扭呢,也不知道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損我呢,老子什麽時候成了山賊惡霸了?”趙興心裏嘀咕著,到現在他還沒有從麵前之人就是張遼的激動中徹底回過神來。日盼、夜盼,一直忍住沒有整出“上黨版”的桃園結義,跟關大哥拜把子,還不都是因為麵前這個家夥沒有到,趙雲到現在還沒露麵的緣故啊! “我說張遼哇,我趙興一沒有偷看你家媳婦洗澡,二沒有跟你搶家產,三沒有放火點你們家房子,你跟我這麽激動幹嘛?”一副混混加小流氓樣子的趙興,斜著腦袋調侃著對麵的張遼。 “呔,氣煞我也,今日若不能手刃於你,卻叫我如何回去見張家妹子!”說罷張遼提槍就往莊內衝來。 “裴元紹、李進武,你二人纏住他,不要傷了他性命,更不要教他走脫了,待到他打的精疲力竭之後、不願再鬥之時,領他到我的書房裏來。”趙興朝著身後二人吩咐道,說完便吹著口哨回後院陪姑娘們下跳棋去了。 看到這裏細心的讀者又要問南道了,不是還有關羽、徐晃等猛人嗎?怎麽不見他倆出場? 事情是這樣子地:關羽呢,已經於正月十五帶著郭常子、胡車兒進了太行山,忙著去剿匪了。徐晃呢,畢竟也是公務員,不能總是曠工啊,再說郡守府都被人一把火給點了,他這個門亭長現在怎麽也要回去維持現場不是?所以呢,目前趙興手下能用之將,就剩下了李進武和周倉。 但你也不要小瞧了此二人,用三國遊戲裏的通用的人物“五圍指標”來衡量,裴元紹目前的武力值在80分以上了,李進武更是超過85分。雖說成名後的張遼,曾經在逍遙津殺得東吳大軍丟盔棄甲,可現如今比趙興還要小上一歲的張遼畢竟還是個沒有經過戰陣的雛兒,估計武力值跟趙興也就差不多,頂多85分。 用此二人對付少年版的張遼,還是足夠了。趙興也是充分估計了自己與張遼的實力,不想自己一旦失手輸於張遼,輕則丟麵子,重則丟性命,那也太冤枉了。 趙興一走,張遼就急眼了!拍馬往前衝來,卻被李進武、裴元紹攔住,慢慢引到了廣場之上,無可奈何之下,隻好狠命拚鬥起來。沒想到真如那趙興所言,這臥虎莊真是藏龍臥虎,隨便出來兩個家將迎戰,竟然跟自己打的難分難解。 尤其是那個年紀輕一些的,招式陰險刁鑽,簡直無恥下流之極,偏偏自己還不得不防。張遼眼中無恥下流之人自然是天天跟著趙興一起訓練‘小虎隊’的李進武啦!趙興那套招式可是融合了現代特種兵搏殺技術的——不求花裏胡哨,隻要一擊斃命!在張遼眼裏看來自然是陰險刁鑽,甚至於下流無恥了。 從晌午時候一直打到太陽落山,張遼實在是沒有了力氣,連胯下的寶馬都累得站不起來了,隻好罷手。三個人、六隻眼睛,瞪在一起,卻是誰都沒有力氣說話。“呼哧、吭哧、嗬哧”,一片喘氣的聲音…… “主公讓我過來問一句,哥幾個,玩兒夠了沒有?”李鐵柱適時出現,說了一句發音怪異的話,怪就怪在“玩”字後麵那個加重了聲音的“兒”字。 “主公說如果沒玩夠的話,吃過晚飯,挑燈再戰。如果不想玩了,那就跟著我去前院找他,他請你們吃燒烤、喝燒酒!”李鐵柱說的一字不落,甚至連發音和神態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去就去,怕他不成!”張遼有點賭氣地說道。 ************** ##第四十二章 哥哥等你很久啦 三人隨著李鐵柱來到前院,還真看到了院子裏趙興正在炭盆上邊雙手翻飛地烤著些用細竹簽穿著的肉塊,嘴裏還念叨著“要是能搞到一些辣椒和孜然粉就更爽了!” “來啦,自己找地坐!來,文遠快嚐嚐哥哥的手藝!”說罷,趙興向張遼遞上了一串香氣四溢,正滋滋往下滴油的肉串。 “吃就吃,正好肚子餓了!”張遼也不客氣,劈手就把趙興遞來的肉串拿到手上,呼呼大嚼起來。 “來來來,別光顧著吃嘛,喝點咱臥虎莊釀的燒酒,正好解乏!”趙興又遞上一壇燒酒。 “喝就喝,誰怕誰!”張遼接過酒壇猛灌一陣。 看著眾人一陣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烤好的肉串。趙興說道:“文遠兄弟,你這打也打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現在該說說為啥要從雁門關外大老遠地跑來找我尋仇的事了吧?” 被人好酒好肉地伺候著,還笑臉相迎地陪著,張遼的氣也消了不少,於是仔細地將自己前來尋仇的前因後果告訴眾人。 原來張遼本為聶壹之後,為避災禍祖上遷至馬邑,並改姓張。這一改姓卻與並州大姓張家,也就是被殺的張百萬家沾上了親,帶上了故。張百萬的父輩與張遼的爺爺曾因救命之恩有了交情,便拜了把子。張家為了感謝張遼的祖父救命之恩,贈送了在雁門郡下的一處田產,兩家的後人雖然走動少了,但還保持著聯係。 除夕夜裏,張家家主被人砍了頭,府庫被劫一空。張家一家人多少知道一些內情,卻也不敢聲張,不幾日舉家搬到了遠離上黨的雁門郡。聽說故人遠來,張遼父親便帶著張遼前去探望。 席間問起緣由,那張家大小姐,也就是朱暮雨未過門地媳婦淒淒慘慘地說了一通顛倒黑白的話,還請張遼父親替自己做主。本是張家看上了許家酒坊,意欲搶奪,被她說成了臥虎莊與山賊合謀,劫掠了自家財產,還殺了家主。 張遼正是少年人心性,在一旁聽得火起,當時就要前來尋仇,被其父喝止。結果當晚偷了家中好馬,拎著武器就來上黨尋趙興報仇。 聽了張遼的話,趙興搖頭苦笑不已。“古人雲: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不知文遠可有興趣從別人口中聽聞此事的來龍去脈?” “不知卻是何人?”張遼問道。 “你可以隨裴元紹前去問詢目前尚羈押在莊中的朱家大公子和張家大公子,他們都是當晚之事的謀主和參與者。一路上你也可以聽聽裴元紹同你講講此事。我就不去了,你們一個個吃飽了,後院還有一群人等著我去給她們燒烤呢!”趙興說完起身往後院走去,邊走嘴裏還念叨著:“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過了許久,已經把後院幾隻“小饞貓”喂飽了的趙興正躺在安樂椅上閉眼哼著小曲,卻聽到李鐵柱進來說道:“啟稟主公,張遼在前院求見。” “哦,你去將他領來”趙興波瀾不驚地說道。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卻見張遼滿臉凝重之色地進到屋裏。 “張遼偏聽偏信,險些釀成大錯,幸得趙莊主寬宏大度,不加追究。遼為日前在莊門口肆意謾罵向莊主賠罪!”說罷,張遼單膝跪地,行了大禮。 趙興慢吞吞地起身,雙手用力將張遼攙扶起來。“文遠啊,我何嚐為此事生氣,我是擔憂你日後見了張家姑娘無法交待啊”某個無良小子開始演出。 “感謝莊主如此為遼著想!”張遼感動地說道,“若日後相見,我必告之其兄仍尚在人間,勸其日後多行善事少為惡!” “好!文遠善惡分明,性格直爽,與我性情相投,今日相見真恨晚矣!當大醉一場,以為幸事!”趙興又開始撒網啦! 一旁的李鐵柱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趙興勸人喝酒了,他有些同情地看著張遼,唉,都記不清這是第幾個被主公算計的人了。 客廳裏麵,趙興與張遼以及李進武、裴元紹等人麵前都擺上了上好的長河大曲,滿桌的菜肴甚為豐盛。 “文遠啊,說句實話,你可能不知道上黨趙興,可哥哥我等你等了很久啦!”這話肉麻地,其餘人聽了趕緊借酒壓住內心不斷翻騰的嘔吐感。趙興卻是不顧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我們今日不醉不休,來來來,滿上!” “文遠啊,有沒有興趣跟我比比酒量?”趙興慫恿著張遼。 “哈哈哈,有何不敢!比就比,怕你不成!”解開了心結的張遼心情大好,痛快地答應道。 “敢不敢帶點彩頭?”趙興繼續慫恿。 “不知是何彩頭?”張遼好奇地問道。 “誰若是輸了,以後見了對方得喊大哥!”趙興眨眨眼睛。 張遼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也不吃什麽虧,輸了管趙興叫聲大哥也不冤枉,人家畢竟比自己大著一歲。贏了那就賺了,威風凜凜地上黨猛虎管自己叫大哥,想一想都拉風。“好,我比了!”張遼堅定地點點頭。 李進武、裴元紹忍不住別過頭去,心裏都歎了一口氣“唉,多好一孩子,就這麽被拐了!” ************** ##第四十三章 有種姿勢玩不得 “文遠,來來來,滿上,哥哥我先幹了!”客廳裏傳來趙興醉醺醺的勸酒聲。 “不行了,我實在喝不下去了,哥,我管你叫哥還不成嘛!求你不要再灌我酒啦……”張遼暈暈糊糊地說完之後,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嘿嘿,你們都聽見了哦,我可沒有逼他,是他自己認輸的!”趙興笑眯眯地對著眾人說道,全不顧一眾手下有些鄙視的眼神——“切,喝著25度的酒,跟人家75度的比輸贏,還好意思說沒有逼人家!” 一夜賓主盡歡,安頓好了張遼,半醉半醒地趙興往後院走去。走到許婉婷門前時,卻看到一個背影正趴在窗戶邊上塗塗畫畫地,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趙興以為是自己老婆許婉婷在那裏,便悄悄地摸了過去,安祿山之爪上帶了三分力氣,往那微微翹起的屁股上拍了下去。 “哎呀!”一聲驚呼,那人驚恐地轉過身來,卻是許婉琳。四目相對,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驚訝。趙興驚訝地是自己拍錯了人,玩了一回烏龍。許婉琳驚訝地是平時趙興都躲著他,今天怎麽好死不死地當著屋裏的姐姐調戲起自己來了。 “婉琳,怎麽啦?”許婉婷聽得窗外許婉琳的驚叫聲後關心地問道。 “額,沒什麽,剛才腳邊跑過一隻耗子,嚇著了……” “婉琳啊,這麽晚了,你不歇著,在這裏畫什麽呢?”趙興趁著酒勁在許婉琳的小屁股上狠狠地又捏了一把,算是報了近日以來被她連續擠兌的“仇”。 “你這死人,不能輕些摸嗎?疼死人了!”許婉琳白了趙興一眼,卻是對趙興明顯撈過界的行為不加阻止,繼續轉身在窗戶上畫著。 趙興好奇之下,便雙手從許婉琳的肩膀兩側探出手去撐著窗沿,伸頭去看。從後麵看上去,卻是一種十分曖昧的姿勢。 原來窗戶上畫得都是一些大胖嬰兒的頭像,隱隱約約還有幾分趙興的模樣。趙興看著這些畫麵有些愣神,想想自己跟許婉婷結婚已經一年多,晚上也是辛勤耕耘,卻不見許婉婷的肚子有動靜,也是十分的納悶。可能是兩個人的年齡都還沒有到最佳的受孕期吧?趙興如此安慰著自己。 “呀,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卻聽得身後傳來許婉婷的一聲驚呼。窗戶邊上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到許婉婷掩著小嘴,一副不可思議地神態。還不等他們解釋,許婉婷卻是像受傷的小兔子一般,飛快地逃進了屋子。 這時兩個人才發現目前這個姿勢十分的不妥。就連一向大不咧咧的許婉琳,臉都紅到了耳根背後。“都是你這個死人害得!叫我怎麽去跟姐姐說?”許婉琳輕身責怪道。 “沒事,我去說!”趙興趁機又捏了捏那個充滿彈性的小屁股,搖搖晃晃地進了屋。經過趙興好一番解釋說明,許婉婷才確信二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麽,不過仍然不依不饒地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對婉琳動心了?” “額,沒有的事,我當她是妹妹來著……”某人心虛地答道。 “你也不必一時著急,我們姐妹二人遲早都是你的人,婉琳還小,心性不穩,若是過早破了身子,隻怕陷入男女歡愛之中卻是無法自拔……”許婉琳有些擔憂地說道。 “你把夫君當成什麽人了,再如何饑不擇食我也不至於打婉琳的心思啊”趙興有些抱怨地說道,“開什麽玩笑,當初對你下手我都是做了半天思想鬥爭地!”趙興雖然有時輕佻,但卻有度,今晚雖然趁著酒意大肆地占了小姨子幾把便宜,但那也是惡作劇的成分居多,卻是沒有動半點“下半身的心思”。家裏有許婉婷和胡杏兒兩女,足夠他消受了。 “夫君,夜了,早些歇著吧”許婉婷忽然有些期期艾艾地說道。 “嗯,好,今天為了張文遠的事情,也是忙了一天,還真是有些累了。”說完趙興脫衣上了床。 “夫君,你、你想不想試試剛才那個姿勢……”一陣蚊子叫般的聲音傳入趙興耳朵。 “剛才什麽姿勢?哦……嗯……哇……想!我做夢都在想!”突然獸性大發的趙興一把拉上了床幔……下麵省去一萬好幾千字! 第二日,被許婉婷索求了整整一晚上的趙興黑著眼眶,虛著雙腿爬下了床。都說女人是老虎,這下就連自詡為上黨猛虎的趙興都深刻地體會到其中的滋味了。“最想聽到的是——夫君我要!最怕聽到的是——夫君我還要!這是誰他娘總結的?實在是太傳神、太生動了。”一邊往外走,趙興的心裏一邊嘀咕著。 迎頭正好看見前去洛陽“花錢送禮”的李進思正興衝衝地往裏麵走,手裏拿著一捆卷軸,粗摸看上去,怎麽也有十幾個吧。 “興哥,好多官,好多官啊!”有些手舞足蹈的李進思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興奮。 “哦,不是讓你們花錢去買官的嗎,怎麽弄些大爺回莊裏來了?那些官員安置在哪裏了?”有些不明就裏的趙興問道。 “不是來了很多官員!是我們這次前去洛陽,買回了很多官職,我懷中所攬都是任命文書,上麵都是加蓋了皇帝大印的哦!”聽出趙興誤會了的李進思趕緊說道。 “文和先生在哪裏?”趙興一把搶過那一捆任命卷軸,死死地抱在懷裏,生怕被人搶了似地。 “文和先生回家去了,說換身衣裝便來議事廳,讓我先來給你報喜!”李進思美滋滋地,一副功臣的模樣。 “鐵柱,召集眾人前往議事廳!張遼若是醒了過來,一並喊上……”趙興對著早早地已經守在後花園裏的李鐵柱吩咐道。 ************** ##第四十四章 漢末有錢當大官 議事廳內,除了關羽領著兩個家將還在太行山深處幹著“黑吃黑”勾當之外,其餘眾人盡皆前來,這次連賈穆和關平都有資格出席會議。雖然隻是列席,沒有什麽發言權,但這倆“小虎隊”的副隊長,早就對李鐵柱能夠出入議事廳眼紅不已,今番卻是遂了心願。 “先生此去洛陽辛苦了!”趙興上前,對著座位上的賈詡行了大禮。 “分內之事,國昌不必多禮!”賈詡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還請先生將洛陽之行詳細道來,好讓吾等增長些見識。”李鐵柱起身,躬身行禮,竟然也有模有樣地。 於是,隨著賈詡的描述,眾人得知了如今漢家王朝的中樞,帝都洛陽已是人心不穩,妖孽橫行,奸賊佞臣把持朝政,皇帝荒淫無度,賣官爵更加肆無忌憚。 東漢的賣官起於鄧太後,但那時隻是偶爾為之,以比較溫和的方式征富人之錢來“佐國之急用”而已,並沒有將之作為生財的工具。 但漢靈帝的情況就有所不同,他可是把這個當作天字第一號買賣來做的,自然不滿足於前代的那種小打小鬧,而要“正規經營”,於是就對各項官職明碼標價,列出一張價目表來。 當時初步定下的價格是:年俸600石的官職600萬錢,2000石的官職2000萬錢,依此類推,按官定價。除了皇帝的位子不賣之外,上至三公,下到縣令,統統可以拿錢買到。即使是國家選拔的特殊人才,也要交一半或三分之一的費用。如果是肥缺或者重要職位,就得另外加錢。 當然啦,這麽直接地說拿錢買官畢竟有點不太好聽,於是對賣官所得的錢,就起了一個專門的名字叫“禮錢”——隻是赤膽忠心的官員給朝廷送禮嘛,於是買方賣方,就都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了。 漢靈帝的這場賣官大買賣從光和元年(178年)一直做到中平元年(184年)。買賣做久了,價格也就要隨行就市,有所調整。地方官由於直接臨民,刮起地皮比較方便,售價就要比朝官高上一倍,各縣貧富不等,縣官售價也就各不相同。 不但平民想做官要買,就是官吏想升遷,也得出錢。為了激勵他們出錢的踴躍性,求官的人還可以估價投標,出價最高的人就可中標上任。當然,買官的價格並不固定,也可以根據求官人的身價和擁有的財產隨時增減。 賈詡講起一件事情,卻與曆史記載上的有七八成相似:弘農縣令司馬直素有賢名,就連宦官們都在皇帝跟前說他好話,上黨郡守被山賊所殺的消息上報朝廷之後,司馬直便被任命為上黨郡守。 委任狀送過去的時候,黃門伸手就問司馬直要錢,還說皇帝聽說他有賢名、家庭經濟有些困難,便給他打了個七折,按照市場價,要司馬直交一千四百萬大錢買官。 司馬直當時滿麵淚流,仰天長歎說為民父母,還要靠盤剝治下百姓來做官,這官不做也罷,一怒之下居然將弘農縣令的官職也辭掉了! 這事情傳到朝廷之後,本來朝廷是要下令不準司馬直辭官的,剛好趕上了賈詡去洛陽買官,皇帝聽聞之後大喜——這次不用打折了!居然捆綁式地連司馬直的弘農縣令一起打包賣給了賈詡。 賈詡前後花去九千萬大錢,買得了上黨郡守、郡都尉、弘農縣令、長子縣令,其餘各類功曹(掌管郡內一切人事)、主簿(掌管文書)、督郵(主管糾察屬縣、監管本郡官民)以及掾、史等大大小小近二十個官職。 聽到司馬直最後沒有因為皇帝強買強賣而自殺,趙興心中感歎之餘卻是頗感欣慰,都說“好人不命長、禍害遺千年”,曆史因為自己生猛地橫插了一腿,走到這裏居然救了司馬直的命。“不知這個司馬直與河內司馬家可有什麽關係?”趙興關心地問道。 “經詡查證,並無關係。國昌此問,可是對河內司馬家有所忌憚?”賈詡有些疑惑地問道。 “各位今後謹記,河內司馬家能人輩出,對這天下有不小地野心,一旦發現有司馬家的子弟混進來,必須第一時間上報於我!”趙興吩咐道。“我可不想將來被司馬家謀朝篡位,建立一個比三國還狗屁不如地黑暗晉朝!”趙興在心底裏對著自己狠狠地說。 “詡還有一事告知,當時在洛陽等候之時,左右無事,我便和進思去了一趟弘農,將辭官在家的司馬直說動,今次帶著他一起返回了長子縣,還請國昌不吝接見,待若上賓。我觀此人有治理一郡一州之才!”賈詡對著趙興說道。 “先生目光長遠,處處為興著想,國昌心中惶恐不已!”趙興聞聽賈詡所說,不由得感動地道。看來,自己喜歡拐帶人口的習慣,已經被眾部下看透了。“不知先生如何安置司馬直?” “詡以為當為長子縣令,國昌外公李太公可以去弘農為縣令”賈詡答道。 “如此安排甚為妥當!除先生自領上黨太守一職,關羽領郡都尉職外,其餘諸人如何安置?”趙興關心地問道。 “如今,能戰之將已不缺乏,聽聞國昌新近又收得徐晃來投,卻忘記道賀了”賈詡轉身望了望張遼,起身道賀,“當前,善於治理縣郡之人卻是難得,不知國昌可有解決之策?” “當以目前郡守府人員為班底,盡力維持現狀,之後擇優汰劣,同時四處尋賢任能,補充缺額。”趙興答道。 “此策妥當,當可行之。”賈詡點頭說道。 ************** ##第四十五章 喜得張遼忙封官 “先生此去買得如此之多的官兒來,不知如何做到的?”趙興有些好奇地問道。 “無甚訣竅,隻是投機鑽營、投其所好而已”賈詡不屑地答道,“我投二千五百萬錢於大宦官張讓,買得上黨郡守;投二千五百萬錢於將作大匠何進,買得上黨都尉;投兩千五百萬錢於司徒崔烈,買得弘農、長子縣令。此三人從中皆漁利五百萬,各不得罪。另外所剩一千五百萬盡皆買官,所求有阻時,便以‘長河大曲’開路,無往不利。最後朝中大小官員都有所收獲,居然還附送了一堆郎官和孝廉的名額!現在這個朝廷,不過是一群屍位素餐之輩用來漁利的工具罷了,唉……”說道此處,賈詡深深地歎口氣。 “正因如此,吾輩更當奮發圖強,蕩滌宇內,還我百姓朗朗乾坤、大好河山!”趙興堅定地說道。 “吾等誓隨國昌,誓死不渝!”眾人紛紛起身答道。 “文遠,今日之事已盡入你眼,還望不傳他耳。”趙興沉聲對著進來之後一言不發的張遼說道。 “開什麽玩笑,當著我的麵大談扯旗造反的事情,你這不是擺明了要逼我入夥嗎?我如果不主動申請,估計當場就能被人給做了!”張遼在心裏嘀咕著。 “遼請緊隨大哥身側,唯大哥馬首是瞻!”張遼起身,然後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雖說心裏還有點不服氣,不過張遼對趙興那可是很有好感。趙興說的話,何嚐不是自己內心深處湧動著的瘋狂想法呢? 眾人正在說話間,卻聽外麵下人喊道“主公,徐晃求見!”正是被人從長子縣喚了回來的徐晃在門外求見。 “有請徐門亭!”趙興喊道。 待到徐晃進來之後,趙興笑著對大家說道:“今召眾人而來,無他,唯升官發財耳!今後文和先生領上黨郡守一職,我等須盡心輔助,保得一郡子民安寧周全!” “解縣關羽,智勇雙全,剿滅山賊惡霸,於社稷有功,今領上黨都尉一職,拜偏將軍……” “楊縣徐晃,殫精職守,為人正直,今領上黨郡兵司馬一職,從都尉,拜稗將軍。” “長子縣李進武,素有俠名,為義鄉裏,今領長子縣尉一職,拜奮威校尉。” “真定縣周倉,為破賊校尉,從郡都尉……” “真定縣裴元紹,為護軍校尉,從郡都尉……” “溫縣郭常子,為奮武校尉,從郡都尉……” “武威胡車兒,為勇毅校尉,從郡都尉……” “雁門張遼,舉為孝廉,封郎官” “長子縣李進思,舉為孝廉,封為長子縣丞” 一口氣封出去一大堆的官兒,但就不見趙興自己的官職,而且以趙興如今白丁的身份,怎麽能分封眾人呢? 可是大家就這麽理所應當地上前領封了,沒有人問為什麽。這讓趙興本來想賣關子的願望徹底落了空。“額,我也舉為孝廉,就擔任一個縣長的職務吧!”趙興無可奈何地說到。(東漢官職,縣令下麵真有縣長哦,官秩三百石,不信的可以去翻書。) 封完了官,隻見趙興拿著筆,在已經寫明地方、官職,隻餘姓名一處空白的朝廷任狀上寫著各人的名字,哪裏有電視裏皇帝封任官員時的嚴肅與威風?由此也可見大漢朝真到了該關門歇業的時候了。 “有請司馬先生!”趙興隨後說道,“還請文和先生宣讀司馬直的任命。” “如此甚善。”賈詡應道。 片刻之後,一位四十多歲,精神矍鑠,儀容嚴肅的中年人在李鐵柱的引領之下進得議事廳。 “方謙先生,這是臥虎莊莊主趙興,字國昌。詡今番能得以重任,全憑國昌資助。”賈詡向司馬直引薦趙興。 “長子縣長趙興見過縣令大人!”趙興上前見禮。 “一路聽聞文和先生誇讚國昌年少有為,堪為州中楷模,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司馬直對著趙興客氣地說道。 “今後同縣為官,還請司馬先生不吝指教,隻要是為百姓,國昌赴湯蹈火絕不敢辭!”趙興給司馬直吃個定心丸,省的以後人家被自己這地頭蛇的名頭給嚇跑了。現如今,別說是長子縣,就是整個上黨郡也沒有幾個敢惹他的了! “如得國昌相助,則長子縣百姓之福!”司馬直說道。 ************** ##第四十六章 吾乃常山趙子龍 忙忙碌碌給諸人定下了“合法”身份之後,已是下午。趙興自然是在莊中宴請了眾人,一番酒飲過之後,竟然到了掌燈時分。待送別諸人,趙興愣在院中,正在發愁晚上怎麽應對後院中昨晚上被餓著了的“二老虎”胡杏兒時,卻聽李鐵柱進來通報:“啟稟主公,飛虎營弓羽輕騎隊隊長郭常子在外求見。” “哦,不知他此番前來所謂何事?”趙興自說自話。 “此番郭隊長前來,卻是領著兩個人來的。”李鐵柱不失時機地接話。 “怎樣地兩人?” “一個是和主公年紀相仿地俊秀青年,手提和主公所用差不多地長槍,背後也背著和主公一樣的黑色大弓。主公,是不是你遺散在遠方的兄弟回來認門了?”李鐵柱有些八卦地問道。 “多嘴!我哪裏有這樣的兄弟!另外一個是?”趙興沒好氣地瞪了李鐵柱一眼。 “另外一個卻好像是這個青年的跟隨,年紀還小些,模樣也十分俊俏,若是變成個姑娘,估計有大小姐那麽標致。”李鐵柱咂咂嘴,感慨地說道。 “切,小屁孩一個,還懂得品評女子容貌了!”趙興故意譏笑李鐵柱道,“走,我們前去看看是何方的‘粉絲’,居然模仿起我趙興來了!”趙興拖著長聲,一副小人得誌的語氣。 “見過主公!”郭常子見到趙興前來迎接,趕忙上前行禮。 “老郭,你辛苦啦!等下請你喝酒!”趙興高興地拍著郭常子的肩膀,那有半點主公的威儀?“我上午給你升官了哦,奮武校尉!帶勁吧?”趙興繼續擠眉弄眼地跟郭常子開玩笑。 “嘻嘻……”見到這一幕的郭常子身後一個瘦弱少年掩嘴笑道。 “小雨不得無禮!”郭常子身後的另外一個高個子青年出聲喝止。 “不知這兩位是?”趙興露出幾分疑惑的神情,對著郭常子問道。 “吾乃常山趙子龍,今番前來卻是受家師所托,前來尋冀州安陽趙興。”趙雲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本來還談笑自如地趙興聽了這話,臉上大驚、站立不穩,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地上。 對麵的趙雲看了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一路上聽郭常子不停地嘮叨說自家主公如何英明神武,雄姿英發,初一見麵怎麽如此地不堪?再說自己下山來之後就直奔並州,並無機會在人麵前展露武藝,不至於把他嚇成這樣吧?” “哈哈哈……”隻見趙興忽然仰天大笑,“英勇蓋世關雲長,忠誠正直徐公明,孤膽無敵趙子龍,小兒聞啼張文遠。吾得此四人,則天下可望也!”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以。倒是趙雲覺得奇怪,難倒對麵這個叫趙興的和自己一樣也叫“子龍”不成? 笑完了的趙興彷佛跟趙雲前生就認識一樣,自來熟地拉著趙雲的手就往莊裏走,“子龍啊,我從一年前就派人到真定去尋找你,卻無音訊,不想今日你竟自己尋上門來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啊!不知尊師派你前來卻是何事?” 被趙興這副熱乎勁搞得有些難以適從的趙雲趕緊抽出手來,生怕被後麵的妹妹嘲笑他和趙興玩“背背山”的遊戲。 “此次雲尊師命前來上黨,卻是求證一件事情!”進得廳裏的趙雲正色道。 “不知何事?” “令尊可是名諱趙四?”趙雲問道 “正是!” “莊主可是原籍冀州安陽?” “正是!” “敢問莊主幼年之時,是否異於常人?”趙雲繼續問道。 “那時我就是個白癡。”趙興卻不避諱,直接說道。 “嘻嘻”趙雲身後的少年又是忍俊不禁,笑出聲來。也是哦,哪有人說自己是個白癡的時候,還一臉自豪的樣子。 “如此說來,莊主手中當有一把長槍和一柄長弓?” “李鐵柱,將我書房中的武器拿來!”趙興正色道。 不一會,李鐵柱雙手抱著一柄長槍,背後還背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黑雕大弓走了進來。 趙雲滿臉凝重地看著兩柄武器,片刻之後,衝趙興單膝跪地,鄭重地見禮道:“趙雲見過師兄!” “師兄?”趙興一邊手忙腳亂地扶起趙雲,一邊疑惑地看向趙雲。 “師兄,當初贈你武器、傳你武技的童姓老者正是大宗師童淵,也就是咱們的師傅!師傅一生收徒甚少,我卻是關門弟子。大師兄名為張任,現居川中;二師兄名為張繡,現跟隨其叔父張濟投在西涼刺史董卓麾下;雖然當初因你異於常人,師傅未曾親身傳授你武藝,但師傅卻在雲藝滿下山之時告知曾經贈你兵器武技之事,並言明如果在當初約定的山中樹下尋得武器秘笈則我為他的三弟子。如果不曾尋見,就要尋得你,印證當日師傅猜測為真。” “師傅當日做了什麽猜測?”趙興好奇地問道。 “師傅傷好之後,與令尊辭別之時曾言如若師兄醒轉過來,當有一番驚天動地的成就。”趙雲如實答道。 “也是怪了,難倒這世上真有神人不成,當時的趙興不過一個傻子,自己還沒有穿越,那老童是咋看出來地呢?”趙興心裏很好奇,嘴上卻說:“不知師傅讓你前來印證我不是白癡之外,還有什麽安排?” “師傅說我學藝已成,如若能夠相認則一切聽從師兄安排;如若不見師兄好轉,則收回槍、弓,自己闖蕩天涯。”趙雲答道。 “好!好!好!知我者師傅也!我正欲尋得子龍前來,如今既然來了,今後這臥虎莊就是你的家,子龍可以將家人一並接來,今後我們兄弟之間也好走動!”趙興心裏樂開了花,本以為還要費盡心力去拐帶趙雲回來,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門來,還平白多了個武功蓋世地師傅,看來這回是該自己走運了。 “雲家中除有一妹之外,卻無親人了……”趙雲有些憂鬱地說道。 “如果猜的不錯,你身後之人,當是令妹吧?”趙興轉換了話題。 “雨兒,還不上前相認!”趙雲對著趙雨喊道。 “趙雨見過莊主!”趙雨卻是不怎麽買賬,可能覺得,你倆是師兄弟,可跟我沒有關係。 “小雨啊,你這麽生分可就不對了哦!哥哥莊裏有很多小姐妹,跟你年紀相仿,一個個好玩地緊,想不想認識一下?”趙興討好地說道。 “哼,誰承認你是哥哥了!想讓我管你叫哥哥也成,隻要你能打敗雲哥哥就成!”趙雨憋著嘴說道。 開什麽玩笑!自己這身三腳貓的功夫也就是跟著秘笈自己練,人家趙雲可是關門弟子啊。跟趙雲PK,自己不是找虐嗎?“哎呀,雨兒妹子怎麽能這樣想呢,咱一家人剛見著麵就打打殺殺地多不好啊,一不小心砸著小朋友怎麽辦?就算砸不到小朋友,萬一砸壞了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好滴!” 被趙興一陣羅嗦,趙雨當時就有了暴走的心思。趙興卻一轉話頭,對著李鐵柱說道:“令你進山喚關大哥回莊,五日後,臥虎莊裏將有重大儀式舉行!” ************** ##第四十七章 趙興學得霸王槍 本來就因為許婉琳、胡莉亞而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的趙府後院,加進來一個趙雨之後,真像是有成千上萬隻鴨子在院子裏到處覓食,那個熱鬧啊,直接把趙興逼得白天往廣場擂台上一戳,壓根就沒有回去的心思。 每天晚上偷摸著找媳婦,還要躡手躡腳,就跟做賊似地,生怕被沒事就往趙興身邊膩歪的許婉琳給看到了。趙興欲哭無淚,隻好化悲憤為力量,在擂台上忍著趙雲給自己身體和心靈帶來的雙重打擊,一招一式地學起了真正的槍法和射藝。 在幾天的比試中,隨著師兄那一個一個孤僻動作不斷暴露出來,趙雲都有了想哭的心思。 “師兄可真不容易啊,沒有師傅指點,僅憑自己對著秘笈摹仿,雖說一整套的童家槍法被他糟踐的一塌糊塗,可還真被他摸到了槍法的神髓。見他招式之中沒有花哨,就是凶猛刁鑽的突刺,招呼的全是人身體上的要害部位,從頭部的眼睛、太陽穴往下到咽喉、心髒、丹田、四肢的關節之處,總之就是招招致命,要麽別被碰著,要麽一紮就是一窟窿。雖說剛猛有餘,但明顯防守不足,一旦遇到有經驗的對手,非要吃大虧不可。”一邊給趙興喂招,趙雲一邊在心裏琢磨。 “師兄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倒是合適練習‘八母槍’(霸王槍),隻學精要,避免繁蕪,且讓我將此訣竅教與他……” 擂台之上,又一輪的比試已經結束,結果不言而喻。趙興昔日讓周倉和裴元紹叫苦不迭的“風魔亂打”槍法,到了趙雲麵前全都像是打在了一大包的棉花裏,任他動作再快,角度再刁鑽,總是堪堪碰到趙雲衣角之時,被趙雲輕靈飄忽的槍尖或是輕輕一點、或是打橫一挑、又或是隨意橫掃,全都化去力道,失了方向。 而趙雲的攻擊卻是讓趙興苦不堪言,防不勝防。明明看著是一槍掃了過來,自己出手格擋,可到了眼前卻是隻指麵門;明明看著自己的槍被對方纏住了去路,可眨眼之間,對方的槍頭就翻了過來,指著自己的要害。趙興是心服口服了,他上輩子聽評書裏麵講趙雲出師之後自創了一套槍法,叫什麽“七探蟠龍槍”。乖乖隆地個咚,人家是可以開宗立派的牛人,在槍法上的天賦和造詣那肯定是自己拍馬難追的。 “槍者,一是輕靈迅疾、二是圈繞難纏、三是飄忽不定、四是力貫長虹,與大刀、戟斧之類剛猛武器走的是完全不同路子。我觀師兄使槍,剛猛淩烈、氣勢洶洶,然而後勁不足、空門大開,這種與敵同歸於盡的打法勢不可久,戰陣之上極易自損。不知師兄這種打法來自何人指點?”趙雲耐心細致地向趙興講解著。 “無人指點,隻是與關羽切磋之中所悟,關羽慣使一把大刀,端得是萬夫莫當!”趙興據實答道。 “那關羽可是青峰嶺上的紅臉漢子?”趙興的話既激起了趙雲的好勝之心,也激起了趙雲的好奇之心。 “然也!關羽,字長生,上黨解縣人,現為上黨郡都尉,臥虎莊“飛虎營”營校,有‘上黨第一猛虎’的美譽。”趙興有意介紹道。 “不知此人為何在青峰嶺上扮成山賊模樣?來時路上,此夥山賊見我所騎白馬甚好,動了搶馬的心思,那郭常子動手來搶,吾長槍即將索其性命之際,被紅臉漢子一刀架開,救了性命”趙雲說道。 趙興聽到此處,心裏頭一陣樂。上輩子聽說郭常子這倒黴蛋就是掛在了趙雲槍下,為了防止悲劇重演,趙興才故意安排郭常子躲進太行山裏,沒有想到還是沒躲開趙雲。不過好在郭常子跟了關羽,這才躲過了死劫。 “賊人見我武功厲害,便上前問詢,那紅臉漢子聽我報上名號後,便對我十分客氣,派了郭常子一路引著尋到了臥虎莊。”趙雲繼續說道。 “關羽知道你的名號卻也不奇怪,因平時我在家將麵前時常提起過你。我已派人前往太行山中尋他,數日後即至,師弟如果有興致,可與關羽多加切磋,今後你們可都是臥虎莊中的驍將!”趙興笑著答道,心裏卻想的是:“看來少年人爭強好勝之心人皆有之,沉穩冷靜之如趙雲者,也動了與高手比鬥的心思啊。” 聽了趙興這話,趙雲心裏一陣納悶。“這個師兄著實讓人難辨深淺。我於常山之中學藝,前後八年,進山之時不過鄉下孩童,出山之後也無驚人之舉,他怎地能未卜先知地派人去尋我?”納悶歸納悶,但絲毫不妨礙趙雲心中誨人不倦的心思。“師兄,我現在將‘八母槍法’傳授於你,此槍法又稱‘霸王槍’,是槍法之祖,乃西楚霸王當年所創,一旦大成,水潑不能進、矢石不能摧,萬馬叢中,當可來去自如!”趙雲一臉鄭重和嚴肅地說道。 “可是那槍法八要?”趙興問道。雖然趙興前世用得都是熱兵器,但也不妨礙他對於中國十八般兵器的涉獵,這“槍法八要”,他還是聽人說起過的 趙子龍渾身是膽,勇猛過人,但終其一生身上居然連傷疤都沒有一個,可見其槍法之精湛,防守之嚴密。讓他來教自己,那絕對是再好不過了!咱學不來“七探蟠龍槍”,學個“霸王槍”貌似也不錯嘛,光聽名字就夠威風啊! “正是!”趙雲答道,“槍長而鋒利,輕便靈巧,取勝之法,精微獨到,隻要窺得其中一要,便能衍生出無數變化,故稱之為‘百兵之王’,其他兵器難覓與其匹敵者!這槍法八要,指的是:‘提、擄、攔、拿、纏、翻、圈、環’…… ” 趙雲一邊向趙興解釋,一邊使出對應的招式。趙興的實戰經驗和理論基礎都比較欠缺,學起來難免顧頭不顧尾,進展緩慢。但趙雲卻是沒有絲毫不耐煩,同樣的動作,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向趙興示範,但就是要求趙興必須將每一式做到形神皆備方可以再學下一招式。 在趙雲這位耐心嚴謹細致,脾氣超好的老師輔導之下,野路子出身的趙興,在武技一途上,終於邁出了紮實係統的步伐。今後,憑著手中八尺長槍,趙興終將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輝煌。 ************** ##第四十八章 五虎結義臥虎莊 話說李鐵柱得了趙興吩咐,立即帶著幾名警衛連的戰士,一溜煙地進了太行山,尋著青峰嶺而去,一日之間便上得山來。報上名號,進了大寨,正巧遇見了剛剛掃滅附近另一夥山賊,得勝而歸的關羽。 “關營校,主公讓我前來通知於你,請留下放心人手把守山寨,自己隨我回臥虎莊,不日後,莊內有重大儀式舉行!”李鐵柱像模像樣地上前行了軍禮,大聲稟報道。 關羽見李鐵柱行止利落、表情肅穆,頗有軍中兵卒氣概,不由得心中一樂,“國昌兄弟整出來的小虎隊,說不得將來還真能培養出幾名虎將來呢,讓平兒這麽小就當上小隊長,也真有他的……” “好!待我安置好寨中兄弟,即隨你下山。”關羽幹脆地答道。 留下郭常子和胡車兒守山,關羽帶著幾名隨從,下了青峰嶺,隻奔臥虎莊而去。路上,關羽問及李鐵柱前幾日往臥虎莊尋趙興的使槍青年情況,李鐵柱便將趙興、趙雲原為師兄弟的內情告於關羽。關羽大笑一聲說道:“國昌兄弟又得一員虎將也!” 等到關羽回到莊內之時,賈詡、徐晃、張遼盡皆到了。因司馬直並非效忠於臥虎莊,故未曾邀請。議事廳內,眾人隻知明日莊內將有重大儀式舉行,卻不知道具體內情,就連一向料事如神的賈文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見到眾人盡皆落座,趙興起身抱拳說道:“今天下動蕩,皇帝昏聵,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殘喘度日,興心甚憂之,欲以匹夫之力,解百姓於倒懸。可歎世道艱辛,獨木難支,興尚需仁人誌士攜手匡扶,共赴艱險。興本山野遺民,幼年喪父,隻有孤母在堂,無兄弟手足跟隨,心有戚戚焉。然上蒼眷顧,使吾得遇長生、公明二兄,又得文遠跟隨,子龍來投。今欲效仿故人義結金蘭之舉,與長生、公明、文遠、子龍結為異性兄弟,不知各位可肯俯身屈就?” 看到這裏,讀者盆友們又要發問啦!憑啥趙興跟眾人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把人家關羽、徐晃、張遼、趙雲捆到自己的戰車上? 趙興憑得是做人和實力! 關羽、趙雲二人不過鄉中白丁,在黃巾亂起之前,沒有遇到劉備的時候,他們心中也是一片茫然,空有一身武藝,卻不知道賣給誰。趙興招兵買馬又買官的,待遇這麽好,光腳的關羽和趙雲有什麽好猶豫的? 徐晃因為來臥虎莊本就理虧,得知被張楊利用,差點自己還要被人所害,還有什麽心情繼續當看門官。加之現在與臥虎莊的胡莉亞打得火熱,他對於趙興的為人那可是清楚著呢,不投靠臥虎莊,想吃到“狐狸肉”,門都沒有!投靠都投靠了,人家莊主要跟你稱兄道弟,自己還愣著幹嘛? 至於張遼,雖說家中條件不錯,也算是名門之後,可也是個沒落戶了。連自己的姓都改了,能對高高在上的漢家王室有多少感情和忠誠嗎?張遼這個人,前後跟隨丁原、呂布、曹操,跟每一個主子都忠心耿耿,盡力做好本職工作,但又不是愚忠,他更忠於自己的崗位。 出於以上分析,所以趙興有把握在一番大義凜然的鼓動之後,將幾個在三國時代讓人眼紅的猛人集合在自己的旗幟下。 果不其然,隨後眾人的表態印證了趙興的判斷。 “國昌所言,羽早向往之!”關羽起身抱拳說道。 “主公過謙,既肯折節,晃敢不從之!”徐晃起身抱拳說道。 “大哥寬厚待人、心憂天下、當成大業,遼能隨,心中甚喜!”張遼起身抱拳說道。 “師兄有命,雲自從之。”趙雲起身沉靜地說道。 “恭喜國昌覓得誌同道合之人!”賈詡起身道賀。 “煩請先生操持,明日莊中宰殺三牲,我兄弟五人祭拜天地,義結金蘭!”趙興朝賈詡行禮道。 第二日,臥虎莊內,關羽、徐晃、趙興、趙雲、張遼五人按照年歲結義,以趙興為老三,關羽自然是大哥、徐晃是二哥、趙雲是四弟、張遼是五弟。 結拜的時候,趙興在心中對自己說:咱挖了曹操和劉備各倆個牆角,今後老曹的“五子良將”不知道能落到誰頭上?老劉的“五虎上將”也要重新找候補隊員!接下來,該挖孫堅和袁紹的牆角啦!做人不能偏心眼,我一定一視同仁!嘿嘿…… ************** ##第四十九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將年輕的關羽、張遼、趙雲、徐晃四人籠絡到自己的麾下,又得了賈詡的跟隨,手下還有周倉、裴元紹、胡車兒、郭常子、李進武、李進思等文武家將可用,趙興初臨異世以來的勢力得到了空前的發展。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就憑趙興現在這個班底,隻要手下的兵馬充足,割據一州之地亦不為過。可能有人要說南道偏心眼,一下子就給主角配了這麽強的隊伍,讓人家老曹、老劉等人可咋玩呀?南道想說地是:《三國演義》裏麵前前後後登台的人物有上千人,目前趙興手下的人手也就勉強湊足了十個數,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呢! 因為趙興給關羽買了個挺大地官(郡都尉,偏將軍,相當於現在地級市的警備區司令員,大校軍銜啦!),再說趙興也對那數千郡兵的合法編製眼紅不已,所以關羽隻好放下鍾愛的“剿匪事業”,到長子縣城外的兵營裏麵走馬赴任了。 當關羽走進郡兵大營之時,盡管作為副手的徐晃在一旁跟著,那也把軍營裏麵的郡兵們給嚇了個半死!為神馬呢?當初大年三十晚上,關大哥一人在軍營外麵大刀片子劈暈了好幾十個想衝出來救張炳麟的官兵!若不是手下留情,這些被劈暈的頭目下場就是一個字,死! 關羽現在這麽耀武揚威地走馬上任,郡兵們除了心理懼怕之外,更多的是震驚。想當初對麵的紅臉山賊,現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頂頭上司,這得多大的勢力和能量? 另外幾個被封為校尉的,比如沒有什麽“案底”的周倉和裴元紹也隨關羽進了軍營,李進武則是興衝衝地去長子縣裏當了縣尉(公安局長)。 趙興也不能總是貓在臥虎莊了,好歹也是個縣長,盡管司馬直的能力相當強,那也得時不時地去露一小臉。好在當時給李進思買了個縣丞的小官,跟在司馬直後麵,長子縣乃至上黨郡的一舉一動,通過“警衛連”傳遞消息,全落在了趙興眼裏。 臥虎莊裏的“臥虎營”現在交給張遼帶隊,幾個小隊長分別從比較出色的莊丁中選出。 而統領“飛虎營”的重任則是責無旁貸地落在了趙雲的頭上。趙興可是知道趙雲有當山大王潛質的,隻要給趙雲配上本來就是山賊出身的郭長子,胡匪出身的胡車兒,相信太行山深處的大小山賊團夥在未來的日子裏肯定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要說從臥虎莊出來的這一幹人裏現在最難過的是誰?卻是有“毒士”之稱的賈詡。賈詡因為年紀大,以前也曾在武威郡裏任過小吏,所以這次買到手裏的官可是夠大,上黨郡的太守(相當於現在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加市長),可惜手下能幹的人手實在太少,多數都是張功曹之類依靠家族勢力和通過花錢買官混進“革命隊伍”裏麵來的蛀蟲。 為此,賈詡曾不止一次地向趙興訴苦,趙興隻能好言勸慰,並神秘兮兮地給了賈詡一張名單,聲稱隻要能夠按著名單尋到其中一二人,那賈詡就可以解放了。 你道趙興列的這份名單上都有哪些人?分別是“張紘、張昭、陳宮、沮授、田豐、杜畿、韓浩、陳群、虞翻”等人。 趙興隻是憑著記憶,把印象中有可能挖到的名士列了出來,至於這些人目前在哪裏,他也不知道,隻能說出個大概方位。比方說田豐和沮授肯定不會跑到西邊和南邊去,估計是在冀州附近。杜畿好像是長安人,陳宮是在司隸附近等等。 趙興這麽做,不過是想大麵積撒網,隻要撈到上述一兩條大魚,賈詡就能輕鬆不少。這張清單裏麵,很多人將來可是要當丞相的! 安置好了眾人之後,趙興派出去尋找能工巧匠、能人異士的十支隊伍也同時向著四麵八方出發了。這些人的懷裏無一例外地也揣著一份名單,其中高居名單之首的竟是“張機(字仲景)和華佗”。 在出發前,趙興對眾人說道:“我不在乎你們尋來的人是何身份,也不在乎你們花了多少錢,更不在乎你們使用了什麽手段,隻要不弄出人命,那怕你是綁人回來都行,關鍵是要保證這些人確實是能工巧匠、能人異士!” ************** ##第五十章 雛鷹展翅誌高遠 隨著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蟄伏了一個冬天的人們開始為了生計而四處奔波。 整個上黨郡的百姓,現如今都知道長子縣裏有個地方在招攬人手,隻要經過了試用,能留下來的就可以養家糊口。這個地方不用說,自然是臥虎莊了。 趙興需要人,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擴建莊子需要泥瓦匠和木匠、開墾荒地需要農夫、養殖馬牛羊和家畜需要牧人、打造鎧甲和武器需要鐵匠、擴充軍隊也需要壯丁。在趙興的心裏麵,他的初步目標是要把李家莊和臥虎莊連成片,外麵築上護牆,成為一個小的城鎮。 自從上次趙興派人救下了李家莊,現如今李家莊從莊主以下再沒有了說趙興是外人的聲音,很多跟趙興沾親帶故的莊戶都前往臥虎莊尋找機會。莊裏原來由一百多青壯組成的護莊隊,現在已經全編進了“臥虎營”,統一訓練和行動。下一步,李家莊的出路隻能是和臥虎莊合並,不過現在很多人都是樂見其成了。 當初趙興起名“臥虎莊”的時候就深思熟慮過,漢人的家族觀念強,如果以自己的“趙”姓命名為趙家莊,明顯就把其他姓氏的人排斥在外,而起名“臥虎莊”,不僅聽上去名頭很響,而且不涉及姓氏,讓所有投靠進來的人都能產生歸屬感。這種在心態上屬於開放式的莊子,很容易吸納流民,人數過萬之後,可以稱之為“臥虎鎮”,再大了以後,還可以叫做“臥虎城”。 降臨在某個時空之中的趙興,用了三個年頭,像隻勤勞的小蜜蜂一樣,積攢著自己生存的籌碼。隻有趙興心裏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積蓄,在麵對曆史洪流那凶猛的浪頭時,將會多麽的蒼白無力。 那像幽靈一般的瘟疫,隔三岔五地就會光顧本已凋敝不堪的九州大地,以驚人的數字收割著人命。明年就是中平元年,也就是一八四年,一場因為農民起義而引起的大混亂,將徹底摧垮大漢王朝的執政根基。 北方的鮮卑、西邊的羌胡、東北邊的三韓,東南的山越、西南的南蠻,這些少數民族一直在禍亂著漢人,尤其是鮮卑,比武帝時的匈奴人還要可恨。趙興現在打下了一小片根據地,卻是很薄弱,禁不起稍微大一些的風浪。 對於建設,趙興有一種近乎於癡迷的熱愛。他很享受那種依靠自己的努力,從零開始,最終創造和積累出可供很多人使用的物質財富,建造出可供很多人躲避的庇護所。趙興覺得,無休止的占有並不能帶來愉悅和歡樂;相反,能給很多人帶來愉悅和歡樂,能夠通過努力而改變自己和別人的命運,那才是充實的人生。趙興一直在朝這樣的方向努力。 雖然前路艱險,但趙興眼裏看到的卻是希望。記得上一世在觀看《動物世界》時,經常看到漸漸長大的雛鷹被母鷹趕出巢穴,被逼迫著去搏擊長空。現在的趙興麵臨的處境與雛鷹何其相似——頭頂是萬裏長空,飛上去就可以翱翔九天;腳下是懸崖峭壁,掉下去隻能粉身碎骨! 趙興的理想和決心是做高高飛翔的雄鷹!南道的理想和決心是寫自己喜歡的文字。這本書寫到這裏,第一卷就算是結束了。南道有一些話很想說給讀者朋友,或者是說給自己聽。 上傳文字以來,我認為我的態度是認真的,虔誠的。但是,競爭真的很激烈啊,肯捧場的人目前也就寥寥不多的一些。 在這個娛樂到死的年代,在這個什麽都需要“名人效應”和“包裝”的年代,南道都不敢說等到完本的時候,能有多少收藏和點擊呢。如果你能耐心地看到這裏,那麽,能不能在書評區留下幾句評論,收藏一下,投幾張票,甚至幫忙推薦一下呢? 南道不敢說自己的文筆多麽好,但自認為還算清新流暢,間或還有一些詼諧幽默和想入非非。第一卷的內容不過是個鋪墊和過度,真正精彩的內容還在後麵。 接下來的第二卷——龍遊洛陽,南道將帶著你重回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東都洛陽,伴隨主人公趙興的步伐,讓我們一起領略那個時代的風土人情,與還在看城門的曹操一起坐而論道,與號稱“江東猛虎”的孫堅推杯換盞,與四世三公出身的袁術掰腕子,與中山靖王的冒牌後人劉備鬥心眼! 您的關注和支持,將是南道無怨無悔碼字的動力! ************** ##第五十一章 意氣風發出箕關 新燕銜泥,嫩柳吐綠。光和六年(一八三年)的春天在農家辛勤的耕耘中匆匆過去,初夏的太行山脈被一片片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點綴出迷人的嬌顏。 趙雲斜倚在一株山頂之上的蒼鬆下,向山外久久地眺望,也不知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麽。 進山已經有三個多月了,當初接收“飛虎營”時,重甲長矛隊和輕甲弓羽隊兩夥人馬加起來不過四百來人。這已經是關羽在除夕夜一戰減員之後,不停地攻打附近山寨,擴充了近兩百人才形成的規模。 關羽挑選“飛虎營”隊員的條件很苛刻,能在郭常子或者胡車兒手下走上十招的留下,能在關羽手下走上十招的當頭目。 趙雲接手之後,將寧缺毋濫的原則更加徹底地貫徹了下來。他進山的時候,師兄曾告訴他,這支“飛虎營”是種子,將來有一天,“上黨五虎”要帶著成千上萬的人馬縱橫在雁門關外的大草原上,而“飛虎營”就是為將來的鐵騎打造的骨幹力量。 趙雲跟趙興一個姓,同一年出生,趙興在年頭,趙雲在年尾。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趙雲對自己的這個便宜師兄,現如今的“三哥”卻是很敬重。 不為別的,就為趙興不遺餘力地安置前來投奔臥虎莊的流民,讓那些流離失所、孤苦無依的百姓重新看到了活著的希望;就為趙興從來不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經常嬉皮笑臉地跟關羽、徐晃和自己過招,即使輸了也不惱怒;就為趙興能夠樂嗬嗬地被許婉琳、趙雨幾個小丫頭片子捉弄而不生氣。 他覺得三哥是個有毅力卻不固執死板的人,和他相處,就像沐浴在這初夏的陽光裏,溫暖又不咄咄逼人。因為牢記著三哥的囑托,趙雲進山之後將“飛虎營”的剿匪事業進一步發揚光大! 一直跟著師傅在山裏學藝的趙雲進了大山,就像魚兒入了大河,暢快的能甩出浪花來。趙雲充分采取了“驚擾疲敵、示弱誘敵、分割殲敵、分化收敵、夜襲破敵”等戰術,把長子縣方圓三百裏範圍內的山賊梳理了一個遍,就連活動在平原上的馬賊,趙雲都沒有放過。 經過三個月的清剿,趙雲的隊伍人數現在已經突破了千人。這些人馬絕不是濫竽充數,個個都經過了考驗和實戰的磨練,放出去就是擇人而噬的猛虎。上黨郡內這段太行山脈中的“阿貓阿狗”已經被梳理幹淨了,接下來,趙雲打算往北麵,一口氣清剿到樂平縣去。 趙雲凝神遠眺,卻是想起了過幾日趙興將帶著家人去洛陽開設“醉仙樓”的分號,閑不住的趙雨也要跟著去了。依著三哥的行事風格,這次去洛陽開店賣酒就是個幌子,“拐賣人口”才是真正的目的。 想到當初,除了自己是主動投奔之外,其餘諸人竟然是被趙興一哄二騙三忽悠地聚攏起來,趙雲的嘴角就露出了不易覺察的微笑。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看著一大群的烏合之眾,新上任的郡都尉、偏將軍關羽的心裏很火,自然就多點了幾把火。 第一把火,栽庸汰劣。五千人馬編製的上黨郡,因為前任張炳麟吃空餉,拉張府家丁冒充人數領工資,實際還不到三千人!一幫老弱病殘,在關羽、徐晃等人的折磨下,或是主動請辭,或是被勒令剔除,總之就剩下了一千人。 第二把火,更換將領。還是老辦法,能在關羽手下走上十招的才能當頭目,一番比鬥下來,真被關羽發現了幾個可用之人。 第三把火,調整隊伍。雖然隻有一千人,但關羽還是將隊伍分成了五部分,即“前、中、後、左、右”五營,每營兩百人。前營由軍司馬徐晃統領,配置為長矛兵;後營由周倉統領,配置為刀盾兵;左營為裴元紹統領,配置為弓箭手;右營由新推選出來的王路(字文舒)統領,配置為長戟兵;中營由關羽自領,配置為騎兵。 第四把火,魔鬼訓練。趙興從去年開始,已經把所謂的“趙氏鍛體拳”(實際上就是三套軍體拳)全演示給了關羽,剛好被用來訓練普通士卒。在趙興的建議下,每天士卒都要進行負重越野訓練,距離也不遠,從長子縣城來回臥虎莊一趟,也就四五十裏路吧,(二十多公裏),需要花費半天時間。 第五把火,招兵買馬。雖說郡兵不是趙興自己的隊伍,可趙興在花錢上一點都不心疼。反正花多少,到時候賈詡都會從郡裏的稅賦收入中返還給趙興。武器鎧甲、戰馬,隻要能用錢買到的,趙興都是大力支持,反正守著醉仙樓和許家酒坊這隻能下金蛋的老母雞,一時半會趙興還不用為花錢而廢神。 關羽讓人張貼的招兵告示中有一句話:“凡考核合格,一經錄用,今後在醉仙樓的花費可打八折,升為頭目則為七折!”好家夥,看到這則招兵告示之後,不知道有多少聽到長河大曲就習慣性地流口水的家夥急吼吼地趕往軍營報名,隻用了不到一月時間,關羽就招滿了第一次擴軍計劃的兩千個指標。望著齊刷刷,軍容嚴整的三千大軍(在關羽看來,三千人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當然殺進洛陽搶皇宮除外),關羽心頭的火總算是稍稍降了一些。 張遼在“上黨五虎”中排名老幺,這讓他很憋屈。憋屈也米有辦法啊,誰讓自己年紀最小,武功最弱呢?不對,應該是力氣最弱,武功咱不比“三哥”趙興差的。 當初結義之後,兄弟五人在擂台上相互比鬥,看到關羽的強悍和趙雲的輕靈,張遼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很自覺地挑戰了自認為可以獲勝的趙興。 沒想到,短短數日,在趙雲的指點下,趙興的槍法居然攻守兼備,隱隱有了霸王之勢,害得自己左支右遮,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雖然敗了,卻更激發出張遼的鬥誌。他揀了個空閑時間,回了一趟馬邑,將張家當初意圖侵吞臥虎莊和李家莊的陰謀告訴了父親,並找了張家大小姐進行當麵對質。一番詢問下來,張家大小姐已是啞口無言、羞愧難當。當他告訴張家大小姐,她的哥哥仍然健在之時,張家眾人掩麵流涕,隻喊蒼天保佑。 按照趙興的暗示,張遼讓父親將馬邑的所有家產無償轉讓給了張炳坤的後人。起初張遼父親死活不肯,但聽說趙興可以在長子縣裏給張遼一大家更多的田產屋舍之後,便興高采烈地答應了。說實話,誰願意呆在這年年被鮮卑人侵掠的雁門關外呢? 舉家內遷的張遼在安頓好了家人之後,一頭紮進了臥虎莊,天天和“臥虎營”的兄弟們泡在一起,摸爬滾打不亦樂乎。張遼甚至連唬帶騙地從賈穆手中搞來了趙興給“小虎隊”講故事的記錄,認認真真地學起了“趙氏三十六計”。據說現在趙興已經給孩子們講解“遊擊戰”和“麻雀戰”的故事了! 雖然為手下能用之人不足而頭痛不已,但賈詡現在的日子明顯好過起來。當初趙興交給他一份名單時,還隨手遞給他厚厚的一遝地契。不用說,這些地契就是張家府庫當初失蹤的東西。 七十萬畝的田產,趙興給了賈詡五十萬畝,剩下的二十萬畝,用來安置日後前來投靠的文臣武將的家人,比如這次張遼舉家內遷,趙興就揀好田地劃出去了三千畝。 整個上黨郡的人都知道趙興的田地是從哪裏來的,可就是沒有人敢說一句話,當初被張炳坤家欺負狠了的百姓,還拍手稱快。這真是應了一句俗話“賊偷來反倒被強盜打去”,什麽時候都是拳頭大的有道理啊。 賈詡和司馬直商議之後,把五十萬畝良田定為了官田,由流散匯聚到上黨的流民按照家族和姓氏分片承租,租子為“逢十抽二”,不算低也不是非常高。交租子的時候,隻收糧食。 當時賈詡就此事問及趙興,趙興說了一句話,“交夠官府的,留足莊裏的,剩多剩少都是自己的!”賈詡喊了一句“妙”,然後又貼出告示,要求流民按一百戶以上組成一莊,推選莊老,修建莊庫,由本莊自行定下莊庫入糧的比例,作為應對災荒時期和困難莊戶的儲備。 看到這裏,很多讀者盆友一定發現賈詡搞的這套咋跟後世的“大集體”很相似呢?對了,這就是某個無良小子改良過的人民公社雛形,原話怎麽說來著?“交夠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多剩少都是自家地!” 按照賈詡的計算,五十萬畝良田至少可以養活十萬人,原來張家的那些佃戶們搖身一變,從佃農和家奴的身份變成了給官府直接納糧的平民。因為人口流失和非正常死亡造成的土地荒蕪情況,在上黨得到了徹底治理。“包產到戶”可是調動農民積極性的一**寶,隻要肯吃苦、多流汗,多收的莊稼就是自己的,鄉親們的積極性得到空前提高。 在鼓勵種地囤糧的同時,賈詡還按照趙興的建議,大力提升商家的待遇,鼓勵農戶參加作坊的製作生產,鼓勵商隊從南方荊州、揚州、徐州等地販運糧食回來,從西涼、鮮卑和羌胡那裏販運馬匹和牛羊回來。這些商隊,官府都專門派出官兵隨行保護。運回來的糧食和馬匹由官府統一定價收購,而上黨往外輸出的隻有兩樣:家具和燒酒。在趙興和賈詡眼裏,成堆的糧食就是財富,成群的馬匹和牛羊就是實力。 趙興的願望很簡單——有糧吃,有人來,有馬騎! 在大家都忙的四腳朝天,腳打後腦勺的情況下,某個不務正業的小子,實在忍受不了後院中好幾千隻鴨子的聒噪(有人說一個女人頂得上五百隻鴨子的吵鬧),也確實想進京城開開眼界的他,打著要去洛陽開設“醉仙樓”第三家分號的幌子,帶著李進思、胡杏兒、許婉琳、趙雨和跟屁蟲李鐵柱等人,在一百莊丁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南下直奔箕關而來。 箕關,位於上黨郡的南邊,向南遙望黃河,東邊是太行山脈,西邊是首陽山,正是並州出入司隸洛陽的必經之地,在軍事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和作用。盡管洛陽城北麵有司隸河內郡拱衛。但真正阻擋北邊鮮卑人南下鐵騎的兩道防線,第一道是雁門關,第二道就是箕關。一旦箕關不保,則京師危矣! 一路施施而行,趙興比之兩年前棲棲遑遑地投靠李家莊時,已是發生了很大變化。如今地他,鮮衣怒馬、鶯鶯燕燕、前呼後擁,好一副衣錦還鄉的嘴臉。 趙興是怎麽說來著?“咱這趟去的是京城,要賺的是達官貴人的錢,且不可在氣勢上先輸了陣。咱要在洛陽城中掀起一股風潮,引無數文人騷客、達官貴人競折腰!”為此,某個無良小子還即興賦詩一首:“牽黃擎蒼人瘋癲,新雨清泉濯足眠。若個少年莫等閑,意氣風發出箕關!” 新卷開篇了,南道一章奉上3700字,歡迎大家繼續觀看! ************** ##第五十二章 敢戲老虎鳥朝天 “興哥,洛陽城很大嗎?有沒有晉陽城大?”許婉琳像個好奇寶寶一般綴在趙興身後問道。 “很大很大!足足有四個晉陽城那麽大!”趙興隨口敷衍著。 “你沒有去過怎麽知道?”好奇寶寶繼續問著。 “夢裏到過。”趙興故作高深地說。 “切!”學會了趙興口頭禪的許婉琳和趙雨同時翻起了白眼,就差衝趙興豎中指,還好趙興沒有使用這個動作地習慣。 “主公,皇帝住的宮殿有臥虎莊大嗎?”李鐵柱也跟著煩人。 “估計比臥虎莊還大!皇帝住的地方,肯定是金碧輝煌、深宮高牆、亭台樓榭、鳥語花香……”趙雨一副向往的神色。 “等以後我長大了,把皇帝攆走,讓主公跟你們住進去!”李鐵柱一臉討好地嘴臉,煞有介事地向趙雨說道。 “我才不跟他住一塊,我跟哥哥住一塊!”趙雨撇撇嘴,一副看不上眼地表情。 “進了京城千萬說不得這種話,不然我把你一刀閹了,送進宮裏當太監,讓你跟皇帝住一塊!”趙興聽著李鐵柱說得越來越不靠譜,於是惡狠狠地恐嚇道,一邊說一邊還用手來回比劃著。 聽了這話,李鐵柱額頭冷汗直冒,趕緊夾緊兩腿落在了隊伍的後麵,生怕檔下的鳥兒不翼而飛。他可是親眼見過中箭被俘的朱木魚(暮雨)因為破口罵人,“問候”趙興的娘親,被趙興大怒之下,哢嚓一刀給閹了。那個慘啊,現在想想都讓人兩腿打顫。 趙興當日發下重誓,誰都不能欺辱自己的母親,結果朱暮雨被救過來之後大罵不已,罵完了趙興,罵趙興的父母。盛怒之下的趙興沒有一刀砍了他的頭,已經算是克製了。 國罵從古到今也就是“主謂賓”這種語法結構,那怕是換種方言,換個動詞。趙興當時不無惡意地想,我叫你罵的歡,閹了你,看你以後還敢罵!你罵一次,就會想到自己不過是個太監,估計**加精神的雙重打擊能夠直接讓人閉嘴。確實,被閹掉的朱暮雨,自後再也罵不出口。 已經出了箕關的趙興一隊人,向著渡口方向慢慢悠悠地趕來。正在與趙雨和許婉琳鬥嘴的趙興,突然看到隊伍的前方停頓了下來,便喊李鐵柱上前,“去看看前麵發生了何事,車隊怎麽停了下來?”趙興吩咐道。 發現趙興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要切割自己的念頭,不再為自己小鳥擔心的李鐵柱撒開腳丫子就往隊伍前方奔去,不一會又折返身來到趙興馬前。“啟稟主公,前方發現一夥攔路的盜匪,與我們的莊丁已經交上了手,傷了我們數人,還未曾有人喪命。我們也傷了對方幾人。”李鐵柱大聲迅速地說道。 “哦,又遇到賊匪了。我趙興就這麽招人待見嗎?”趙興一臉鬱悶地自言自語,“我前去看看是何方蟊賊劫道,你們幾個女兒家留在車中不要亂走!” 趙興前腳才走,不安分的趙雨便攛掇胡杏兒說:“杏兒姐,咱們都會武功,也上前去玩玩吧!大不了不帶婉琳……” “哼,你敢不帶我,我就喊姐夫回來!”許婉琳發現自己被人當成了累贅,心裏一陣火,當場就要發飆。 “你們兩個莫要吵鬧,我們躲在人群後麵偷偷地看上幾眼,千萬不要被你們興哥給發現了”胡杏兒在一邊打圓場。 趙興本來還做著像上次收周倉、裴元紹一般的好夢,但來到前麵卻發現事態不對。攔路的數十個劫匪紀律嚴明,用的是製式兵刃,明顯不像打家劫舍慣了的山匪路賊,倒像是不穿軍服的官兵。想到這裏距離箕關守軍不過數十裏路程,對麵的盜匪又是隻劫掠財物而不下狠手殺人,這群人十有**便是官軍扮成的盜匪。官軍的軍紀如此鬆散,估計魚肉百姓、橫行鄉裏的壞事肯定沒有少幹。 “前麵的好漢,吾乃上黨郡都尉關羽結義兄弟、臥虎莊莊主趙興!如果沒有酒錢,趙某當資助一二,可若是想劫掠我隨行的貨物,就要問問我手中長槍肯不肯!”一臉殺氣的趙興喊道。 “大哥,怎麽辦?還劫不劫?對麵的那白麵漢子可是上黨猛虎關羽的兄弟,惹了他我們不一定兜的住。”一個盜匪向他們的頭領說道。 “對麵的莊丁不好對付,弄不好咱們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裏,我們撤!”盜匪頭領對著一幫嘍囉們說道。“嘿嘿,好俊俏的小娘子啊,還他奶奶的有三個……”正欲拍馬轉身的盜匪忽然看到了人群後邊正朝這裏張望的胡杏兒、趙雨和許婉琳,忽然色心大起,再也移不開目光。 “讓我等離開亦無不可,你們卻是要答應我一件事!”盜匪頭領精蟲上腦,開始把自己往死路上帶。 “好漢,不知何事?”趙興還不知道胡杏兒幾個已經躲在了自己身後,正賊兮兮地四處張望。 “商隊可以通過,你身後的三名女子卻需要留下!”盜匪頭領給自己判了死刑而不自知。 趙興回頭一看,豁然發現三張如花似玉的怒臉,正狠狠地盯著前麵的盜匪。“靠,敢打老子女人和小姨子、小妹子的主意,真當我不敢殺人不成!”趙興心裏也火了,正欲動手殺人,卻聽到已經走上前來的胡杏兒對趙興小聲說道:“夫君莫要動手,這等小賊,交給杏兒處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對麵的盜匪是官兵所扮,你能應付嗎?”趙興關心地問道。 “如此宵小之徒,夫君隻管看杏兒的手段!”說完這話,胡杏兒讓莊丁牽來一匹健馬,如燕子掠水般飄上了馬背。“夫君,借你長弓一用!” “三哥,也借你手中長槍一用!”不甘人後的趙雨也想活動活動筋骨。 看著對麵已經有些等的不耐煩的盜匪頭領,趙興對著身邊的一眾人說道“既然決定動手,大家不要有所顧及,不留一個活口!” “殺!”趙興的必殺令剛一出口,就聽得身邊胡杏兒手中弓弦“崩”的一響,對麵一臉淫笑的盜匪頭領麵上中箭,慘叫一聲跌落馬下,眼看著不活了。 眾匪一見自己大哥被人一箭射死,頓時像是被捅了馬蜂窩,叫嚷著就殺了過來。不等近前,卻被早已迎了上去的趙雨攔住。隻見趙雨長槍飛舞,像一頭母獅子般凶猛,凡是被她長槍點中之人,都是咽喉之處一個血洞。 趙興在後麵看了咂舌不已,心想趙雨跟著趙雲在常山,看來也是學了一身不得了的武藝,自己以後還是少惹這頭小母獅為妙,那些被穿吼而死的官匪就是榜樣啊!前邊趙雨長槍使得凜冽,後邊胡杏兒的大弓卻也沒有閑著,趙雨一槍一個,胡杏兒也是一箭一個,眨眼之間,被兩女殺了十幾個盜匪! 群匪一看形勢不妙,正欲抽身逃跑,卻發現早被莊丁圍住,沒有了退路。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被逼上死路的盜匪殺紅了眼,不要命地向趙雨圍殺上來。 雖然趙雨一手槍法頗有幾分趙雲的身姿,但畢竟是女兒家,加之年齡又小,被眾匪圍住之後,便漸漸難支,很是危險。看在眼裏的趙興對著眾莊丁大喊一聲:“大家一起動手,往死裏招呼,不教走了一個賊匪!” 眾莊丁在四周早看得熱血沸騰,得了趙興命令之後,幾個人招呼一個官匪,說話間把剩下的十來個悍匪全部了結! “我們速速離去,箕關守兵說不定馬上就會趕來!”來不及誇胡杏兒和趙雨,趙興招呼眾人立即上路。 “姐夫,婉琳覺得自己好沒用……”趁著眾人趕路,胡杏兒和趙雨又登上馬車休息去了,許婉琳靠近趙興諾諾地說道。 “婉琳何出此言,每個人的經曆不同,才能自然不同。杏兒和小雨的弓馬嫻熟,可婉琳的女紅卻比她倆要好啊,女兒家隻要相夫教子就好,打打殺殺地事情交給姐夫來幹!”趙興耐心地開導著。 “姐夫騙人!”許婉琳不滿地說道“女紅是姐姐做的好!” “唉,這小妮子,還真不好哄”趙興在心裏想著,但是嘴上卻說“婉琳何必要事事與人比較呢,你看姐夫我武功不如關羽、趙雲,計謀不及賈詡,不一樣能有一番作為嘛!你要善於發現自己的長處,看到別人的短處,這樣就能心平氣和地過日子了!”某個無良小子把“不要總是拿自己的長處與別人的短處相比”這句話徹底顛覆了。 “嘻嘻,姐夫,我一直知道你無恥,不過今天發現你實際上很無恥!”許婉琳嬉笑著說道。 一路與許婉琳瞎扯,到了旁晚十分,眾人順利乘船過了黃河,距離洛陽已沒有幾日路程了。兩邊的渡口旁都有多家旅店供過往行人打尖住宿,趙興挑了一家店麵比較大,房舍多的酒家住了進去。一路行來,打尖住宿本是常有之事,不料這次在黃河南岸,趙興卻遇到了故人。你道是誰?卻是走南闖北的劉繼禮。 兩人在酒樓之中不期而遇,自是分外高興。當年趙興還承了劉繼禮的資助之情,一直想著要回報於人,這次見到了,自然是一番暢談。 “不知繼禮兄此次前往洛陽做得是何生意?”趙興問道。 “此去洛陽非為生意,卻是投親去了。”劉繼禮苦笑一聲,緩緩將這幾年來的經曆告訴了趙興。 原來劉繼禮的商隊不久前滿載貨物前往雁門關外,走得是慣常的商路,不想卻遭了鮮卑人的襲擊,人馬傷亡慘重不談,貨物全被搶了。劉繼禮走南闖北許多年,本也積攢了一筆不小的家產,貨物失了倒不心疼,關鍵是補償遇難的商隊護衛家人,花去很多錢財。經此一事,劉繼禮心灰意冷,不想再跑商隊,便變賣了剩餘的家產,前往洛陽投親,想在洛陽城裏謀個生計。 “不知劉兄可曾聽說過上黨的醉仙樓?”某個無良小子,正在為洛陽醉仙樓老板人選在發愁,聽了劉繼禮的話之後,眼前一亮,計上心頭。 “醉仙樓憑借長河大曲已經名揚天下,我當然知道。這不正是兄弟你的產業嗎?”劉繼禮說道。 “小弟此去洛陽,卻是為了在洛陽城內開設第三家醉仙樓,繼禮兄如果不嫌棄,這酒樓掌櫃小弟就托付與你如何?”趙興蠱惑道。 “如此美差,求之不得!”劉繼禮也是個明白人,既然趙興沒有拿他當外人,自己也就不再客套。 “那就請劉兄明日與我同行!”趙興拍板定了下來。 ************** ##第五十三章 東都洛陽開酒店 千年帝都,華夏聖城,文明之源,天下之中; 絲路起點,運河中樞,牡丹花都,山水之城; 三代創世,魏晉風流,漢唐雄風,宋家文氣。 洛陽,這座曆史名城,曾用名或別名:洛邑、洛師、成周、王城、雒陽、東都、東京、神都、洛京、京洛、洛都、洛中、嵩京、中京、西京。洛陽城,北據邙山,南望嵩嶽,東據虎牢,西控函穀,四周群山環繞、雄關林立,因而有“八關都邑”、“山河拱戴,形勢甲於天下”之稱;而且雄踞“天下之中”,東壓江淮,西挾關隴,北通幽燕,南係襄荊,人稱“八方輻輳”、“九州腹地”、“十省通衢”。 另有傳說洛陽是中華大地的龍脈集結之所,所以曆朝曆代均為諸侯群雄逐鹿中原的皇者必爭之地,成為曆史上最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對於東漢都城洛陽的描述,最有名的當屬班固的《京都賦》,其中有一段如此寫道:“光漢京於諸夏,總八方而為之極。於是皇城之內,宮室光明,闕庭神麗。奢不可逾,儉不能侈。外則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為沼。發蘋藻以潛魚,豐圃草以毓獸。”根據《洛陽縣誌》記載,“大城東西七裏,南北十餘裏”。 據後世考古發掘,東漢洛陽王城南北長四千兩百多米,東西寬三千八百多米,城牆外為護城河陽渠環繞,城四周開十二門,按照東南西北的順序,分別是東垣三門,由北向南依次為:上東門、中東門、耗門;南垣四門,由東向西依次為:開陽門、平城門、小苑門、津門;西垣三門,由南向北依次為:廣陽門、雍門、上西門;北垣二門,由西向東依次為:夏門(直通北宮,出了城門就是北邙山)、穀門。皇城內,宮城坐落在城北偏北的位置,宮城北是芳林園,西有金墉城、洛陽壘、金市,南為官衙公署。張儉說:“平城門,正陽之門,與宮連,郊祀法駕所由從出,門之最尊者也。” 看到這裏,讀者朋友們可能會說了,洛陽城也不大嘛!同誌們呀,我們怎麽能拿現在的城市規模跟古時候相比呢?更何況,這個洛陽城指的是王城,也就是洛陽的中心地段。其實城牆外麵還住著窮人呢,就像現如今北京市裏麵有紫禁城一樣。紫禁城多大呢?南北長961米,東西寬753米。東漢末年的洛陽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人口超過了百萬,是名副其實的世界政治文化的中心。 遠遠地,看著眼前高聳的漢雍門,下麵有三條道路被陽渠橋連通,左右是看不到邊的城牆。除了曾經生活在人口超過千萬超級大都市的趙興沒有被震住之外,其他人瞪得溜圓地眼睛,充分表露出了他們此刻內心所受到的震撼。 “興哥,我覺得洛陽城比晉陽城不止大了四倍”許婉琳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吃力地說道。 “嗯,不過如此而已,將來哥給你建個更大地城市!”一臉無所謂的趙興隨口說道。 “你一天不說大話,嘴角也不會長瘡的!”趙雨明顯對趙興這種牛哄哄比自己親哥哥還拽一截的模樣給氣到了,嗆白著趙興。 “小屁孩,哥哥懶得跟你計較,將來有你看地!”趙興直接無視趙雨的嘲笑,“走咯,跟著哥哥去洛陽城裏賺錢咯!” 跟在趙興身後的劉繼禮看著麵前幾個半大的孩子拌嘴,心裏一陣苦笑不已。“想我劉繼禮也算是走南闖北,眼界開闊之人,現如今卻要跟著一個不及弱冠的少年討生活,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瘋癲呢。” 接下來的幾天,進了洛陽城的劉繼禮認為自己確實是瘋了。看著那一大車又一大車的頂級長河大曲被趙興眼皮眨都不眨地送進了張讓、何進、樊陵、崔烈等朝中各路大佬的府上,劉繼禮的心裏都有了滴血的感覺。 這麽大手筆地送禮劉繼禮還是第一回,關鍵是醉仙樓到底開在哪裏,現如今連個影子都沒有呢,趙興就一下子把隨行帶來的酒送出去了一半,這不是典型的挖自己牆角嗎?按捺不住的劉繼禮,終於在進城後的第四天進了趙興的房間,將自己心中的困惑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國昌啊,此行既然是來開酒樓的,咱是否應當分清主次,先把酒樓的事情定下來,再四處遊逛不是?”摸不清趙興脾氣的劉繼禮,說話還帶著幾分含蓄和客氣。 “繼禮兄,有話不妨直說,國昌能受得住。”趙興笑著說道,“你可是為醉仙樓的著落而犯愁?” “正是!我們進得洛陽城已有三天,住在這上好的旅店之中(據曆史考證,洛陽城是世界上第一家旅店出現之處,今後還會交代出不少與故事情節有關的洛陽第一,讀者可留意),百十號人,天天人吃馬嚼的花費甚巨,也不見你尋找落腳之處,上好的燒酒到處送人,將來酒樓開起來之後,我們卻是拿什麽賣給顧客?”劉繼禮也不跟趙興客氣,很嚴肅地質問起趙興來。 “繼禮兄不必多慮,國昌自有妙計,擔保酒樓旬日內必將會業,開業之時,高朋滿座,洛陽大震!”趙興拍著胸脯保證。劉繼禮還想繼續問下去,趙興卻是一副神棍模樣,閉口不再多言。 接下來的幾天,趙興除了把洛陽城到處玩了一個遍之外,還帶著幾個女孩去白馬寺觀光旅遊了一把,渾然不覺劉繼禮眼神中冒出來的火光。 直到過去整整十天之久,趙興才將氣呼呼地劉繼禮呼至房內,遞上紙張一份,上麵寫著洛陽城“步廣裏”、“金市”、“明堂”等三處繁華地方上的幾座酒家。 步廣裏位於洛陽城東北部,在上東門與中東門之間,緊靠著北宮和南宮;金市位於洛陽城正西“上西門”和“雍門”之間;明堂位於宮城之外,附近有靈台、辟庸,最重要地是有太學!洛陽太學自西漢至北朝,曆經數百年,它是屹立在世界東方的第一所國立中央大學,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在中國教育史上堪稱奇葩。東漢洛陽太學規模浩大,人數最多時達到三萬人。趙興選擇的這幾處地方那都是洛陽的黃金地段。 “繼禮兄,煩請明日起,與紙上所寫酒家商談,看是否有酒家願意轉讓店麵,價錢不是問題,一應由你做主!”趙興笑眯眯地對著劉繼禮說道。 “如若有兩家以上的店麵轉讓,如何選擇?”劉繼禮看到趙興總算是有了點正形,也就不跟他計較了,直接進入狀態。 “多多益善!” “我們隻開一家酒樓,為何買如此之多的店鋪?”劉繼禮不解地問道。 “洛陽乃天下雄城,人口百萬,一座醉仙樓那能滿足達官貴人、士人學子以及販夫走卒的需求呢?!咱要開地是連鎖店!近日來,我遍訪洛陽四城,發現處處有商機,隻要運作得當,細分顧客群,劉兄你就等著大把大把地賺銀子吧!”也不管劉繼禮懂不懂連鎖店和細分客戶這類專業術語,趙興一陣神侃,把劉繼禮說的心潮澎湃,激動萬分! 第二日,劉繼禮興衝衝地帶著李進思去進行“收購業務洽談”,而趙興卻換了一身普通服飾,隻帶著扮成書童模樣的許婉琳和李鐵柱在洛陽城中隨處遊逛,見酒樓便進去小坐片刻,收集輿情。 一家洛陽城內有名的酒樓內,一位衣著光鮮的武人正在發飆。“你這酒家,怎敢拿此等劣酒應付我等!前幾日,吾等有幸赴太尉府上吃酒,喝得酒水與你店中所賣相比,簡直猶如彩雲之於塵泥!快快拿出上好佳釀來,不然要你好看!” 一臉哭喪相的酒樓老板一邊陪著好,一邊說道“客官息怒,我店中最上等的燒酒已是如此,卻不知您所飲之酒名為何,我這就喚人前去沽酒回來……” “聽太尉談起,此酒名為長河大曲,快快沽酒與我等飲用,這鳥酒卻是喝得人口中能淡出個鳥來……”看到這一幕,趙興笑眯眯地搖著扇子離開了。 又進一家酒樓,相似的一幕繼續上演,發飆的人換成了文士打扮,說的話更文縐縐,卻也是一個意思——酒水味道太淡啦,飲酒如同喝水,跟前幾日在司徒府中喝的長河大曲沒有辦法相提並論,嬸嬸能忍,叔叔我也不能忍啦!(是可忍,孰不可忍!)快些拿長河大曲來,不然今後見人就說你家酒樓壞話!赤果果地威脅,酒樓老板聽了心裏在滴血,不過趙興聽了卻是很開心。 如是幾家,趙興聽得沒有了興致,拉著還滿臉不可思議狀的許婉琳、李鐵柱回了住宿的旅店。 “興哥,咱家釀的酒真有那麽好呀?我還以為當初你是為了娶我姐才那麽上心地琢磨改良釀酒方子的呢。”許婉琳沒心沒肺地說道。 “唔,我確實不是為了娶你姐……”趙興捂著鼻子嘴裏咕隆著,“婉琳啊,你看這洛陽城你逛了十來天啦,該玩地都玩過了,是不是該回去陪著你姐姐呢?” “幹嘛?!”許婉琳馬上提升了警戒級別,滿臉的戒備之色,“你是不是想趕我回上黨?”許婉琳的臉上已經是晴轉多雲了,說不定下一刻就是大雨傾盆。 “沒有……沒有,我不是擔心家裏就剩婉婷,一個人過於孤單寂寞嘛,你們姐妹同心,兩個人在一起就能好些,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返回上黨呢。”趙興趕緊采取解救措施。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著什麽算盤!我走了你就好對趙雨下手了!你說,你說,我比趙雨那裏不如了!送上門的不采,偏要去觸那隻小老虎!”許婉琳的雷人之語又開始往外冒。 “嘎,我要對趙雨下手?”趙興被許婉琳的話直接說的白眼亂翻,開什麽玩笑,就趙雨那種暴龍,哥我還是躲得遠遠地,自求多福吧。 姐夫小姨子正在房內曖昧加無聊的時候,卻聽得門外劉繼禮的扣門聲。“國昌可在?” “繼禮兄快快請進!”終於可以擺脫小姨子那哀怨眼神的趙興大聲朝門外喊道。 進得屋來,劉繼禮發現趙興和許婉琳倆人好像剛剛發生了一點不得不說的小故事,一時之間居然不知如何開口了。 “繼禮兄,收購酒家的事進展如何?”趙興大大方方地問道。 “哦,國昌教我的法子卻是好使,咱用地契換酒樓,初始那些酒家還有些猶豫,但一聽說是長子縣臥虎莊附近的田地,那些酒家馬上就答應了下來!”劉繼禮興奮地說道。 “如今收購了幾家酒樓?”趙興問道 “步廣裏收得一處、金市收得兩處、太學附近收得兩處!” “到也已夠用了,你明日將幾家酒樓的老板聚集在此處,我們先一起合計一下開張的事情!”趙興吩咐道。 “繼禮明白!” ************** ##第五十四章 無良老板心真黑 第二日午時,劉繼禮將五家酒樓的老板匯聚於趙興目前落腳的旅店之中。幾位酒樓老板對於這位釀出長河大曲的仁兄那是打心眼裏敬佩,要不也不會像朝聖一般出讓自家的酒樓,著急忙慌地趕往上黨長子縣。對於即將出場的趙興,大家在心裏紛紛猜測著。 “勞煩各位同仁親自前來,國昌這裏謝過了!”推門而入的趙興朝著眾人行了一個羅圈禮。 幾個酒樓老板看著推門進來的少年,滿臉的不解和詫異。為什麽呢,因為在這些老板心目中,趙興應該是“老木哢嚓”年齡一大把才符合常理。釀酒這個行業可不是青樓賣笑,越年輕的越有本錢,那些釀出好酒的酒家,哪位大師傅不是眉毛胡子白了一大把? 劉繼禮在一旁看出了眾人的不買賬。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讓這些人老成精的家夥跟趙興談合作,無論從心理上,還是從經驗上,估計趙興都降不住啊。劉繼禮正準備上前打個圓場,結果發現趙興一點都不怯場,大馬金刀地往那裏一座,一張嘴,就口吐驚人之語。 “各位如若願意,可參與我醉仙樓長河大曲的釀製!” 雷人,絕對地雷人! 包括劉繼禮在內,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開什麽玩笑,長河大曲現在名震天下,誰能參與進去,誰就是坐上了發財致富的馬車,大家當然願意了。不過眾人也不是菜鳥,都知道有多大利益,後麵就有多大的風險,所以也沒有急於表態。一位姓杜的老板上前一步,打揖之後問道:“趙東家不妨把要求提出來,明人麵前不說假話,隻要我等覺得事有可為,必鼎力相助!”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條件很簡單,各位摘了自己酒樓的招牌,統一換上我醉仙樓的招牌!酒樓還是你們自家的酒樓,酒樓內賣的酒水一應由上黨臥虎莊給各家提供,我趙興隻在每家收四成的紅利。” 這個條件不是很苛刻,甚至一點都不苛刻。對於原本打算把店麵盤點出去,到上黨當個小地主的各位老板來說,充滿了誘惑。 “不知上黨提供的酒,價錢如何算?”杜姓老板問道。 “可由你們幾家商定之後,統一定價,反正隻有保證你們有得賺,我趙興才有得賺。你們賺得多,我趙興才能賺得多。”趙興笑眯眯地說道,活像一隻偷了老母雞的黃鼠狼。 “趙東家能否保證不會因為以後酒樓生意好,故意斷了我們的酒路?”另外一位張姓老板問出了自己的擔憂。 “隻要你等願意讓繼禮兄出任洛陽城中醉仙樓連鎖酒家的大掌櫃,今後就由他直接與上黨聯係,當可保證你們酒源充足!”趙興肯定地說道。 “不知趙東家所說的參與長河大曲的釀製怎麽說?”胡姓老板問道。 “你們各家可選派嫡係子女一名,前往臥虎莊學習燒酒釀製的部分工藝,如果今後合作愉快,可以繼續學習。”趙興心裏想,反正簡化版的活性炭製造技術就連嶽父許滿堂都不知道,少了這道工藝,誰都釀不出長河大曲這種清如甘泉的美酒,所以也就不怕別人學。 “好,趙東家快人快語,我杜某人願意加入醉仙樓!” 眾人紛紛起身允諾,願意一起成立醉仙樓連鎖酒家。 “繼禮兄,勞煩你與眾位老板簽下文書協議。今後你作為大掌櫃,主要負責協調幾家的客源,不要發生相互之間擠兌和哄搶客源的事情,今後我還有其他事項交由你辦。”趙興向劉繼禮吩咐道。 “繼禮當竭盡全力,鞍前馬後!” “唔,對了,等會,你將我寫好的招牌分與眾位老板,五日後醉仙樓在洛陽城一起開張!”喜歡到處留字的某個無良小子居然還惦記著讓大家都掛上自己手書的招牌。 兩日後,由李進武親自押車,一百輛大車的長河係列燒酒在洛陽城門快要落閘的時候,被悄悄地運進了趙興在洛陽城“步廣裏”新買的一處宅院裏。 在書房裏,趙興問起一路的情況,李進武說:“過黃河之前,車隊是被徐司馬(徐晃)親自帶著兵馬護送著走的。路過箕關時守關的官兵攔住盤查,我們便說這些酒是要送予當朝大將軍和三公的,也就沒有人敢攔截。” “關大哥安排的倒是妥當,前些日子我們路經箕關之時,被冒充路匪的官兵圍攻,一怒之下沒有留什麽活口,今後出入箕關要提醒大家多加留意。那箕關守軍不屬上黨郡守府管轄,而聽命於河內郡守王匡之命,且不可被他們尋到破綻咬一口。”趙興一臉沉重地說道。 “興弟不必過於擔心!現如今關都尉已經把上黨郡兵練成了一支強兵,這些雜魚膽敢冒犯我們,定教他有來無回!”李進武拍著胸脯大不咧咧地說道。 “哦,不知現如今郡兵有多少人馬?”趙興也一直對自己的地盤十分留意和關心。 “郡兵目前共有五營,四千人馬。另外趙營校(趙雲)率領的‘飛虎營’也有兩千人馬,張營校(張遼)率領的‘臥虎營’也有兩千鄉勇。”說道這裏,李進武就差流一地哈喇子了。 “好,等洛陽醉仙樓開業之後,我要擇機回上黨看看咱們的兵馬。”聽說臥虎莊目前實際已經掌控了八千人馬,趙興心裏十分開心。想當初老曹起兵之時,也不超過一萬人馬,有了這幾支分別由關羽、趙雲、張遼統領的人馬,趙興在亂世之中生存的本錢又雄厚了幾分。 五日後,洛陽城裏的酒鬼們忽然發現往日進慣了的酒樓突然換了名稱:步廣裏的一處酒樓,名字更為“俯仰皆德——醉仙樓”;金市裏的兩處酒樓分別更名為“不知歸鄉——醉仙樓”、“逍遙自在——醉仙樓”;太學附近的兩處酒樓分別更名為“文章天成——醉仙樓”、“有鳳來儀——醉仙樓”。 從字麵上就能看得出來,五處酒家雖然都稱之為醉仙樓,但步廣裏的“俯仰皆德”是達官貴人們飲宴的去處;“不知歸鄉”是販夫走卒和異地同鄉相聚的地方;“逍遙自得”是奇人異士和酒鬼們去的地方;“文章天成”,自然是為太學的師生們準備的,而“有鳳來儀”卻是專門給女眷小姐們準備的。 五處酒樓在趙興的授意下,於午時同時開門迎客,很多憋了快半個月的酒徒們都快要把洛陽城翻遍了,終於發現“長河大曲”那迎風招展的大旗,就差哭著喊著衝進酒樓了。 有不醉不歸之稱的醉仙樓,自然準備了各種度數的長河大曲來滿足客戶的不同需求,但有一點卻真得很讓人肉痛。往日在原來酒樓裏麵可以喝一壇酒的錢,現如今隻夠喝上一角酒,也就是說酒錢比原來貴了整整十倍! “嫌貴?不好意思,這是我們老板定的價錢!您要是不進來,麻煩別堵著門口,後麵的兄弟都等急啦!”酒樓的小二牛哄哄地說。 “這他娘的哪裏來的黑心老板!”客人們嘴裏嘀咕著,但還是抵不住酒香的誘惑摸進了酒樓。 “興哥,這是今天進了這家酒樓罵你的第一百八十四個客人……”徐琬林興奮地記著數。 趙興一臉苦相,嘴上卻說“佛曰:別人罵我、辱我,我且聽之、忍之……待到我把錢賺夠了,且看我加倍還之,嘿嘿……” ************** ##第五十五章 皇帝就是大瓣蒜 五家醉仙樓在洛陽城同時開業,引起的轟動自然不小,連深居北宮的漢靈帝都聽到多嘴地太監們說起了這事。漢靈帝劉宏對於別的事情不怎麽敏感,但是對兩樣事情那是興致勃勃。一件是搞女人,一件是搞錢。 這不,劉宏聽說醉仙樓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大發橫財,心裏馬上癢癢了,趕緊喊來“十常侍”之首的大太監張讓,琢磨著怎麽從趙興和醉仙樓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對於漢靈帝劉宏這個人啊,還真是有點說頭。先給讀者朋友們溫習一個詞匯“髒唐臭漢”——“髒唐”說地是武則天和李治,楊玉環與李隆基這些老媽與兒子,老子於兒媳之間地**行為;而“臭漢”的主人公就是這位劉宏了。 漢靈帝劉宏在中國曆史上的二百多位皇帝中,政績垃圾的就是渣,人們之所以能記住他,是因為他提出了宮內女子都穿開襠褲的創意,另外一個就是其瘋狂的賣官爵行為。 改革開襠褲的目的不是為了標新立異和追求時尚,而是為了漢靈帝辦那事方便。據記載,漢靈帝半個月時間就和一百二十一個宮女顛鸞倒鳳,這就要求漢靈帝臨幸宮女時,必須做到方便、快捷,否則時間不夠用。這個衰人活到三十六歲就掛了,純粹玩女人玩死地! 出身於北方的名門望族,曆任郡守及朝廷卿職的崔烈,花了500萬錢買了個司徒。到冊拜之日,宮廷舉行隆重的封拜儀式,靈帝親臨,百官肅立階下。望著崔烈春風得意的樣子,靈帝突然覺得崔烈的司徒一職來得太便宜了,忍不住滿懷惋惜地對隨從親信說:“悔不少靳,可至千萬!”旁邊的中常侍插嘴說:“他能出五百萬,已經很不錯了。像崔公這樣的冀州名士,豈肯輕易買官?陛下您不知道我從中做了多少工作!”事後,崔烈的兒子對崔烈說:“大人實在不該當這個三公。外麵議論紛紛,都嫌這個官有銅臭味。”銅臭一詞,也就由此得來。 “阿父,近日裏洛陽城中可有稀奇古怪之事發生? ”劉宏當著張讓的麵,繞著彎子問話。 “啟稟皇上,小的近日未曾聽說洛陽城內有新鮮事情發生。”一頭大漢跑進宮的張讓並不知道劉宏心裏打地小算盤,隻好搪塞一二。 “我怎聽說洛陽城內一日之間開起五家同樣招牌的酒樓,一壇酒賣價一金,端的是大發利市啊?”劉宏不滿地說道。 “哦,皇上說地這事小的卻也略知一二”事前收了趙興大票好處的張讓開始忽悠皇上,“那五家酒樓原本就有,不過是同時換了醉仙樓的招牌,為的卻是銷售上黨出產的長河大曲。聽人說那長河大曲釀製工藝複雜,頗為浪費糧食,是故賣價也貴,不過酒真是上等佳釀。” “哦,既是上等佳釀,為何不見獻於宮中,讓朕也略償一二?”劉宏生氣地質問。 “非是酒家不肯,實在是怕皇上的身子經不起那燒酒之味,卻待小的們試飲之後,覺得無損龍體方敢獻於我皇!”張讓大汗淋漓地解釋著。 “還是阿父想得周全!”聽了張讓的解釋,劉宏心中大慰。“不知經過你等嚐飲之後,朕可飲得此酒?” “飲得,飲得,那長河大曲卻是分為多種口味,有一些還是比較淡雅的,皇上和妃子們都可飲用。”張讓這時候也顧不上那許多,直接把醉仙樓賣了出來。 “那還不快快宣下諭旨,讓醉仙樓將上好的美酒獻進宮來!”劉宏哼著鼻子,不滿地說道 “小的這就去辦!”領了旨意的張讓,一陣小跑出了北宮,帶著一群跟班小黃門,急匆匆地奔著離北宮最近的步廣裏“俯仰皆德——醉仙樓”而來。 進得樓裏,張讓卻是這裏的熟客,直接找到了酒樓的杜老板,對著他說道:“速速去尋上黨孝廉、長子縣長趙國昌過來回話,皇上要喝長河大曲!” 聽了這話的杜老板也不敢怠慢,撒腿就去“永和裏”趙興新買的院落裏麵喊人去了。麵前這個大太監杜老板可惹不起,就算是趙興也惹不起啊。想當初就是這些宦官與外戚相互之間爭權奪利,最後宦官推翻外戚竇氏並軟禁竇太後,奪得了大權,又殺了正義的太學生李膺、範謗等一百餘人,流放、關押八百多人,這些人大多慘死於獄中,造成第二次的“黨錮之禍”。 “趙東家,不好啦,皇上派了大太監張讓前來尋你,說是宮裏要喝長河大曲!”跑地上氣不接下氣的杜老板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趙興的院子,衝著屋裏就是一通喊。 “靠,還真以為他是大瓣蒜啊!想喝酒就張張嘴,老子就得巴巴地送上門去……”趙興嘴裏小聲嘀咕著從胡杏兒的身上爬了起來。 “嘻嘻,夫君膽子真大啊,連皇帝都敢罵!”依依不舍地胡杏兒在趙興的耳朵邊小聲地說道。 “敢打擾老子辦事,就是皇帝我也要罵!”趙興一邊穿衣服,一邊繼續發牢騷。 收拾打扮停當的趙興,隨著杜老板,一溜煙似地來到了步廣裏的醉仙樓。 “哎呀,張公公,神馬風把您老人家吹來啦!小的國昌給你請安啦!”一進了門的趙興,渾然沒有了剛才連皇帝都敢罵地骨氣,一臉訕笑地湊到張讓跟前。 卻說趙興與這大宦官張讓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之前賈詡買官的時候,已經做過鋪墊。前些時日,趙興一進洛陽城,就趕著大車給張讓府裏送酒,當時就把張讓給樂得恨不得認了趙興做幹兒子。 “國昌啊,不是咱家不肯為你說話,皇上也不知從哪些個該被割舌頭的口中聽到了你的醉仙樓在洛陽城中大肆斂財的事情,對你的酒樓動了心思,你可要留著個心眼,切莫忤逆了聖上的心思,生意事小,這人頭事大啊……”張讓扯著公鴨嗓子,像教訓兒子一般數落著趙興。 “公公所言極是,國昌謹記在心。不知此番天威難測之事卻該如何化解?”趙興點頭哈腰地說著,轉過身去便將隨行帶來的一盤金子遞到了張讓眼前。 張讓收受賄賂那是輕車熟路地主,直接毫不客氣地讓手下收了沉甸甸地一盤金子,貼近了趙興的耳朵,奸兮兮地對趙興說:“想要哄得皇上開心,卻也不難,你隻許如此這般……” “多謝公公提點!”趙興無可奈何地答道。 ************** ##第五十六章 朝裏沒人狗都嫌 第二日早晨,已經很久不上朝的漢靈帝劉宏被張讓連哄帶騙地帶到了朝堂之上。當時,張讓告訴劉宏說:“皇上今日可上朝,有上黨孝廉趙興向您敬獻美酒佳釀還有財物無數!”聽到有人給自己送錢來了,劉宏眼睛放光,這才懶洋洋地從北宮來到南宮。 無精打采地座在龍椅之上的劉宏,望著同樣無精打采的眾位大臣,一時竟然不知道問些什麽。上次早朝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堂上立著的文武大臣如廟宇中泥胎木塑的神像,個個都是閉口不言,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太尉樊陵左看看、右瞅瞅,發現這麽耗著實在不是個事情,於是幹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出列奏報道:“臣樊陵有事啟奏!” 反正也是閑著,劉宏便懶洋洋地問道:“樊太尉何事要奏?” “臣聞冀州巨鹿郡有張角、張梁、張寶兄弟三人妖言惑眾,用法術、咒語到處為人醫病,有聚眾起變之勢,懇請吾皇派天兵捉拿妖人明正典刑,撲滅禍亂之源!”樊陵說道。 “哧,樊太尉原來竟是喜歡捕風捉影之人!” 侍中、將作大匠、河南尹何進恥笑著說道,“不過是些許鄉野小民裝神弄鬼,騙幾個小錢而已,太尉卻要讓朝廷派大軍去鎮壓,豈不是殺雞用牛刀耶?” 靈帝現在心裏關心地是怎麽還不見上黨人氏趙興前來進貢,哪裏有心思關心張角幾個小毛賊,於是揮揮手,不悅地說道:“此等小事,以後不必再報,著各州郡自行發落!” 司空張溫看見太尉樊陵當堂吃癟,趕緊站班出列,大聲說道“臣張溫有事奏報!” “張司空請講!”劉宏趁機擺脫樊陵的糾纏。 “近日洛陽城中突然冒出五家酒肆,名曰醉仙樓,大肆斂財,全無顧忌。臣以為,當對那酒家進行懲處,維護商家之間公平買賣,嚴厲打擊囤積居奇之行為。”張溫恨恨地說。 趙興並沒有去招惹那張溫,為何會被張溫如此記恨呢?這其中確實有著不為外人說道的隱情。年前被關羽所殺的張楊,與張溫都來自於上黨張家,現如今上黨張家被趙興直接整垮了,躲到雁門關外邊混日子。作為張家的後人,張溫恨不能把趙興給扒皮抽筋。 張讓聽到這裏暗叫不妙,趕緊上前一步喊道:“啟稟聖上,有上黨孝廉,長子縣長趙興,現攜帶新製佳釀於宮外等候,乞見吾皇!” “哦,難得這趙興一片忠君體國之心,快快宣進!”劉宏也怕張溫這麽一鬧,把趙興給嚇跑了。 在小黃門的引領下,趙興被帶到了朝堂之上。來之前,張讓專門安排小太監給趙興惡補了一番宮廷禮儀。所以趙興上得朝堂之後,倒是落落大方地向皇帝三跪九叩,沒有給人落下把柄。 “堂下之人可是上黨趙興?”劉宏看見趙興年紀輕輕,長的玉樹臨風,頗為英朗,心中頓時大有好感。 被朝堂上的一眾文武盯著,趙興卻是氣息平穩,麵不改色,實非一個少年正常的舉止。 張溫看到這裏,心生一計,於是大聲斥責道:“上黨豎子趙興,見得吾皇怎敢桀驁不馴,如入無人之境!” “這話說地狠啊!”趙興心裏暗叫不好,“我越你老母!老子槍林彈雨裏來去自如,見過無數大場麵,就漢靈帝劉宏這等垃圾,老子實在是怕不起來!”不過他倒是反應奇快,馬上大呼冤枉,說道:“小民咋見天子,心中驚恐萬分,乃至四肢無力,汗不敢出,還請吾皇饒恕無禮之罪!” 這話說地漂亮!雖然有剽竊之嫌,卻拍的劉宏心裏很開心。你看看,見了我,把這小子嚇得連汗都不敢出了。別人見了我那是汗如雨下,這小子更徹底,直接不敢出汗! “朕諒你初入朝堂,雖然舉止無端,但無傷大雅,免罪!”劉宏笑眯眯地說道,等著趙興主動獻寶。 “小民謝天子不罪!小民自上黨新得上好佳釀,名為長河大曲,特來敬獻吾皇,願吾皇澤被天下,福壽無疆!” “哦,可是近日醉仙樓中所售長河大曲?”劉宏饒有興趣地問道。 “比之醉仙樓中所售,更加芬芳綿長,晶瑩剔透!”趙興這次可是送上了壓箱底最好的長河大曲,平時這酒也就是給關大哥、賈詡以及其他幾個拜把子兄弟喝,別人從來就沒有見過! “阿父,快吩咐宮人將那上等好酒取來,我欲與眾位愛卿共品佳釀!”劉宏下了命令。 “小民還有事報於天子!”趙興見縫插針趕緊說道。 “哦,不知還有何事?”明知趙興是要給自己送錢來了,劉宏仍然端著架子,裝作不知。 “小民經營醉仙樓頗獲資財,今聞吾皇為河北大旱之流民安置夜不能寐、茶飯不思,特鬥膽向吾皇進獻黃金萬兩,略盡臣子之力!”趙興恭謙地說道,其實心裏都要把劉宏和張讓給罵死了!“我問候你們姥姥!老子掙點錢容易嘛!一下子讓老子掏出了三分之一,這要是招兵買馬,能整出上萬人的部隊了!” “什麽,萬金?”朝中眾人初聞趙興報出來的數字,都是嚇了一跳!像司徒崔烈、太傅袁隗、太尉樊陵的官兒都是自己花錢買來地,要是用一萬兩黃金買官,可以把三公九卿都買一個遍了! “好!好!好!”劉宏聽說趙興一下子給自己送了這麽大的一份禮,也是樂得合不攏嘴。“眾位愛卿,孝廉趙興如此忠君體國,朕當重賞以示天下!卻不知如何賞賜?” “臣以為,當封為中黃門,為食監助手!”張溫搶先一步,大聲說道。心裏一陣冷笑:“你不是能釀好酒嗎,這下我建議讓你到後堂廚房裏麵去,以後找機會看我不整死你!” “臣以為不可,臣聞孝廉趙興乃文武雙全之才,年紀輕輕便可躍馬提槍協助鄉裏清剿山匪馬賊,國之良材,置之後堂豈不可惜!”收了趙興大把好處的何進終於站出來說了句人話。 “哦,趙孝廉竟有此等天資,那依何愛卿之言,當作何封賞?”拿了人家手軟的劉宏轉頭問何進。 “臣以為當拜趙興為從三品平北將軍,為並州刺史製下聽用,護我大漢北疆安寧!”何進按照當時趙興送禮時暗示的要求說道。 “好!準奏!昔日先祖武帝不因霍驃騎年少而拜將,今朕當效仿之,為大漢疆土而封趙興!”漢靈帝劉宏終於拍板了。 皇帝都這麽說了,眾位大臣也不好反對什麽。畢竟,要是惹急了趙興,難保自己屁股下麵的位置過幾天被趙興花錢買去了呢!眾位大臣算是看出來了,堂中少年可不是什麽軟柿子,實打實地是個膽色過人,胸有城府的小霸王。 “今日朝會到此結束,眾愛卿且隨朕一同前往北宮,共飲美酒佳釀!”已經看到一群小太監搬著大壇小壇美酒進來的劉宏趕緊結束了朝會,拔腳往後麵走去。 一幹文武大臣把趙興仍在朝堂下,也隨劉宏走了。張讓走時還過來跟他說了幾句話,讓他安心在長安城裏呆幾天,等將軍印綬、披掛等東西製作好之後,馬上派人送過去。 無可奈何地趙興站起身,望著空蕩蕩地朝堂,心中一陣莫名地悲哀。這就是所謂的朝堂!不知道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人在玩弄滿朝之人,還是滿朝的人都在愚弄高高在上的人。趙興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視連續劇《武林外傳》來,裏麵有句經典台詞——“咱上頭有人!”,這一次上朝堂還真是證明了那一句話:朝裏有人好做官,朝裏無人狗都嫌! 別人花一輩子時間都不一定能爬上從三品的官職,趙興花錢買通張讓、何進等人,再給皇帝送上一筆禮,就這麽成了平北將軍!這是亂世東漢的悲哀,又是未來在“平北將軍”趙興嗬護下的平民百姓之福! ************** ##第五十七章 惹小人別惹太監 十六歲的趙興幹上了平北將軍,雖然手下沒有兵,朝廷連俸祿都不給發,但架不住級別高啊。再說的明白一點,《三國演義》之中,張遼曾任蕩寇將軍、張飛曾任征虜將軍、趙雲曾任翊軍將軍,聽上去很牛叉吧?不過是從五品的雜號將軍而已!關羽現在都幹上郡都尉(警備區司令員)了,不過也就是個正五品的偏將軍而已! 如果從大將軍開始往下數,趙興新授的平北將軍已經可以排在第二十六位了!可以說,那就是一步登天啊。關鍵漢靈帝在朝堂之上還當著眾人說了一句:“昔日先祖武帝不因霍驃騎年少而拜將,今朕當效仿之,為大漢疆土而封趙興!”這個評價實在是太拉風了,趙興目前寸功未立,居然能跟霍去病相提並論。一句話,這不扯嘛! 受了朝廷封賞的趙興裝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急吼吼地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馬上派人去把李進思和劉繼禮喊了過來。他有一種被人當成獵物而盯上了的感覺,因為上一世的磨練,趙興在對危險的預知方麵,有著遠高於一般人的敏感性。 “今日我在朝堂之上,屢屢被司空張溫算計,其餘眾人也明顯是冷眼旁觀,隻有花錢買通的何進與張讓幫著說話,就是前些日子送了重禮去的司徒崔烈,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們在洛陽需要小心了!”趙興很嚴肅地對著眾人說道。 “我們崛起的速度太快,醉仙樓日進鬥金,很多人自然會眼紅。”李進思也是不無擔憂地說道。 “繼禮兄,我現在托付給你一項十分重要的任務,還望你不辭勞苦!”趙興對劉繼禮說道。 “國昌客氣了!劉某定當竭盡全力而為。”劉繼禮一臉鄭重地承諾。 “請繼禮兄四處聯絡,將醉仙樓所得收入盡數購置成糧食,我將定期派人手將糧食運回上黨。” “這倒是我拿手的事情,國昌可以放心,一定不讓你失望!”劉繼禮聽說讓自己收糧食,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情,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為繼禮兄在上黨臥虎莊內留了一處莊院和百畝良田,有空你可以帶著家人過去小住時日。”趙興扔出了收買人心的重磅炸彈。 劉繼禮聞言不禁色變,“國昌這份禮實在太重了,劉某受之有愧啊!” “繼禮兄嚴重了!當日趙興不過落魄流民,承蒙繼禮兄青眼有加,一路照拂,還贈予財物,此份恩情,趙興不敢忘!”趙興一臉感動說道。 安排完劉繼禮的事情,趙興也沒做什麽暗示,劉繼禮就很知趣地告辭了。有的時候,知道的秘密越多,反而越危險。 “進思,你於明日開始,攜重禮行走於‘十常侍’府邸之中,既然朝中大臣有人要算計咱們,那隻好從宦官口中打探消息了。這些閹人,隻要拿錢供著,反倒比朝中大臣可靠!另外,多帶幾名莊中的好手,注意不要讓人掌握行動規律。”趙興仔細地向李進思交待道。 對於自己未來的情報部長,趙興是十分看好的。李進思腦子靈活,沒有什麽名氣,年齡又小,一般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而最為關鍵的地方,那就是對趙興是絕對的忠誠。趙興作為偵察營營長出身,在情報分析這方麵,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以後都會盡數教給李進思。 送走了李進思之後,趙興有些疲憊地斜靠在門框上,用雙手捧著臉,兩根食指順勢揉搓著眉梢。來洛陽已經有一個月了,也不知上黨那邊現如今是什麽狀況。本來想混進京城拐幾個師爺回去的,目前看來這項目標挑戰性實在太大,很難如願啊。 在上黨,趙興現如今也算是號人物,可進了洛陽才發現自己不過是高門大閥眼中的小混混而已,要名望沒名望,要人脈沒人脈,別人隻要動了心思,自己就能被玩死。這不,皇帝和張讓、何進等人,已經生生地從趙興身上撕下了好幾大塊肉了。 趙興在那裏冥思苦想,一副寂寥模樣卻全落在了許婉琳的眼中。在許琬林的印象中,趙興一直都是一副瀟灑不羈的形象,在他眼裏,就沒有什麽困難不能解決。當看到趙興那種明顯與少年人不符的神情時,許婉琳覺得自己忽然看不懂趙興了,直感到自己的心很疼。 “興哥,進屋陪我們下棋吧!”許婉琳輕聲地在趙興耳邊說道。 “唔,好!就來,就來!”趙興滿口答應了,隨即換上一副樂嗬嗬地表情,推門進了胡杏兒的房間。他邊走心裏還在琢磨“真是奇怪了,往日裏小姨子對自己說話都是頤指氣使地,今兒個怎麽一副乖乖女的樣子?” 就在趙興陪著二媳婦胡杏兒、小姨子許婉琳和幹妹子趙雨下跳棋的時候,大太監張讓派了一個小太監前來尋他,說是有要事告知。趙興趕緊將人帶到了自己的書房,隨手給了小太監一塊銀錠。 “不知公公前來有何事賜教?”趙興十分客氣地招呼道。 趕來傳話的小太監,名字叫三順,平時不過是張讓手下端茶倒水的小廝,那受過這種禮遇,激動地差點說不出話來。 “啟稟趙將軍,張公公讓我告您一聲,朝中有人欲對您不利。”三順鬼鬼祟祟地說道。 “哦,不知是何人欲對趙某不利?還請公公明示!” 三順習慣性地左右看了一圈之後,才悄悄地說“本來張公公隻是讓我告您一聲,那司空張溫原是上黨張家的後人,讓你提防一二。但看大人你為人豪爽,待小的仁義,我就偷著告您一聲,太傅袁隗更危險!” “謝謝公公提示!”趙興隨手又送出去一塊銀錠。 看在銀子的份上,三順又接著往下說:“今日朝會散去之後,皇上請眾位大人去北宮飲酒,劉將軍獻上的美酒果然厲害,不少大臣都是當場醉倒。當時我恰好在殿角的門後當值,袁太傅沒有瞧見。他當時對一旁的朱儁悄悄說,讓河內太守袁遺在您回上黨之時下手……” 聽到這裏,一向膽大的趙興都是抽了一口冷氣,這要不是小太監三順告密,自己真說不定就要交待在箕關之前了。 “多謝公公!”趙興這次隨手送上了一塊金錠,這條消息實在值這個價錢。同時,趙興在心裏暗暗自己說:“寧可惹小人都不能惹太監啊,隨時隨地都能出賣你的任何秘密!” ************** ##第五十八章 盧植府上遇大耳 別人已經開始磨刀霍霍,準備向自己下手了,一貫喜歡掌握主動權的趙興當然不會引頸就戮。他於當晚連夜寫下幾封密信,安排了手下機靈一些的莊丁四五人扮成商販模樣,第二日一大早便出了雍門,趕往上黨。 趙興自己也沒有閑著,一大早便帶著上好的長河大曲和四色禮品前往居於太學附近的盧植府上拜會。單說這個盧植,有的童鞋可能還一下子想不起來,但隻要提到一個人,你們就明了啦。盧植是大耳朵備備的老師!大耳朵備備是誰?拜托,就是劉備劉玄德啦! 史書記載:盧植字子幹,涿郡涿人也(跟張飛是老鄉哦)。身長八尺二寸,音聲如鍾。少與鄭玄俱事馬融,能通古博今,好研精而不守章句。融外戚豪家,多列女倡歌舞於前。植侍講積年,未嚐轉眄,融以是敬之。學終辭歸,闔門教授。性剛毅有大節,常懷濟世誌,不好辭賦,能飲酒一石。 上麵這段話翻譯過來地意思就是:盧植個子很高,說話聲音很大,小的時候拜馬融為老師。他老師馬融是個老不修,一大把年紀還喜歡整一堆的歌伎在學生麵前跳舞。而盧植呢,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連眼睛瞟都不瞟一下!等盧植學成之後呢,關起門來自己教學生了。 盧植這個人性格剛毅,有操守,心中懷著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的誌向,不喜歡像個娘們一樣吟詩作對,故弄玄虛。最最重要滴是:盧植酒量大地嚇人啊,一頓能喝一石酒,也就是二十五斤,好家夥!在趙興看來,隻要喜歡喝酒地同誌,那都是可以團結拉攏地好同誌呀! 一路上趙興心裏都在嘀咕:按理說,明年黃巾亂起時,那時候大耳朵備備正好跑到了涿郡張飛家裏騙吃騙喝,又遇見了關大哥,於是幾個喝的臉紅脖子粗的家夥就拜把子了。那麽現在,劉備會不會正好在盧植府上求學呢?還真有這個可能啊。 來到府前,趙興通報了名號,自然是將自己新受封的平北將軍名號拉出來嚇唬人了。開門的家仆聽聞新封的平北將軍前來拜會自己老爺,那也不敢怠慢,趕緊通報。 過了一會兒,隻見一位二十多歲,白白淨淨文士打扮的男子走了出來,朝趙興抱手行禮之後,客客氣氣地說道:“家師正於堂後習武,還請趙將軍隨學生前往。” 看到來人相貌中有兩個突出特征,那就是手臂較長,耳朵大而厚實,耳垂很大,趙興不由得心裏一動,便問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學生涿郡劉備!” “哇哢哢,還真是劉備!”趙興心裏頭樂開了花,“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咱年齡比他小了七八歲,可咱有官職在身,劉備見了我也得自稱是學生,嘿嘿!” 隨劉備穿堂過弄地來到了盧府後院,隻見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手拿一柄寶劍,正虎虎生風地左右揮舞,腳下轉圜得法,步履穩健有力,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趙興知道盧植是個兵法大家,在東漢末年是少有的文武全才,但還真不知道,原來盧植除了儒學大成之外,還一直堅持習武,使得一手好劍法。估計劉備的武藝當初也是跟他老師學得吧。 “學生見過盧尚書!”趙興在一旁規規矩矩地向著盧植行禮。 “閑話少說!趙將軍被當今聖上譽為趙驃姚,想必手下的武藝定是不差,切陪老夫過上幾招!”盧植一點都不買賬。 “嘎!這他娘地唱得哪一出呢?”趙興心裏很鬱悶“估計定是這老家夥昨日在朝堂之上見得大宦官張讓處處回護於我,以為我跟宦官們是一夥地,心裏有氣吧!那就讓我陪他耍上幾把!鬥關羽和趙雲,哥哥沒把握,嘿嘿,鬥個盧植嘛,您就瞧好吧!” 趙興隨手抄起兵器架上的一杆長槍,撲身而上。 盧植的劍法就像他的做人一樣,中正大氣,開合有度,但卻缺少陰狠毒辣和臨機變化;趙興的槍法,既有關羽的威猛剛烈,又有趙雲的輕靈飄逸,最關鍵地是還有作為特種兵前身的狠辣刁鑽。在武器長短上,雖說有“一寸短、一寸險”地說法,但同樣有“一寸長、一寸強”的說法。 隻見趙興手中長槍上一刻還直取盧植麵門,下一刻卻直奔下盤而去,端得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盧植被趙興打地上了真火,手下也不留分寸,招招勢猛,隻看得劉備在一旁目瞪口呆。 “叮當”隻聽得一聲脆響,卻是盧植手中長劍被趙興挑飛在地,這勝負自然已分。想讓趙興童鞋打假球,門都沒有!你盧植現在雖然是尚書,但官階跟我也就半斤八兩。雖然咱這平北將軍是花錢捐來地,可那也是皇帝蓋了大印,名副其實地官。 “好,國昌果然武藝出眾!”被虐了的盧植居然滿臉欣喜之色,毫無比試輸於他人地覺悟。 “還承盧尚書相讓!”趙興隨口打著哈哈。 “少他娘地扯!你武功比我好,俺盧植認啦!”盧植卻是不領情,大大方方地說道。 “子幹先生胸襟開闊,氣度宏雅,國昌受教了!”趙興實實在在地佩服,上前再鞠躬行禮。 “不知春風得意的趙將軍今日來府上有何見教?”盧植問道。 “無他,聽聞盧尚書酒量甚巨,今日國昌攜酒前來,但求一醉而已!”趙興擺出了一副挑戰的姿態。 “好!可是帶著那頂級長河大曲前來?”盧植聞言雙眼放光,絲毫不掩飾對好酒的向往。 “正是,可管夠!”趙興笑眯眯地說道。 這時,一旁的盧府管家跑到盧植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卻見盧植聞言之後,臉色大變。 “趙將軍,此番送得如此大禮,卻讓盧某人以何償還?!”盧植有點激動地說道。原來那盧府下人告訴盧植的是,趙興帶著一馬車的好酒來的盧府。 “哈哈,盧尚書安心受之即可!人皆言‘子幹石酒’,國昌要是不多帶一些好酒前來,隻怕是不夠尚書大人一頓喝的!”趙興哈哈大笑著地說道。 “好!國昌真豪爽之人!盧某卻之不恭了!昨日在那北宮之中飲酒,皇上恁地小氣!一桌才能分得一壇,剛剛將盧某人肚中酒蟲勾了出來,卻沒有了下文,真是腦煞人也!”盧植拽著趙興就往客廳疾走。 不一會,下人就置辦上來一桌酒菜,盧植和趙興對飲,一邊的劉備和其他幾個學生作陪。菜熱酒酣之際,盧植開口說道:“國昌以為財貨可愉人乎?”(國昌啊,你覺得錢財能使人很愉快嗎?) “非也!”趙興口中答道,心裏卻想“看來武的比完,又要來文的了。” “美色可愉人乎?”(美女是不是讓人很爽啊?) 心裏其實很認同的趙興,嘴上卻說“非也!” “高官厚祿可愉人乎?”(當上大官,拿很多俸祿,是不是讓人覺得很爽啊?) “非也!” “國昌以為何者可愉人耶?”盧植把球丟了過來。 “使天下人愉者則自得其樂!”趙興從容地回答道。 “好!為國昌此言當痛飲一壇!”說完盧植拎起酒壇就開幹了。 “拜托!咱喝地是75度地長河大曲,不是你家自釀地加飯酒!”趙興心裏嘀咕著。開什麽玩笑,一壇酒,好幾斤,喝完還不被人抬回去啊。 “真好酒也!”酒量大如牛地盧植真把一壇酒喝完了。趙興和劉備其餘幾人麵麵相覷,看著酒壇子直發愁。 “國昌,喝……”,“咣當”,等待中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盧植喝趴下了,人事不省。 盧府門口,趙興與劉備道別之後,晃晃蕩蕩地上了馬車,返回永和裏。 盧府後廳,原本喝趴下的盧植卻是神色凜然地座於堂前,麵前立著的正是自己的一幫學生。 “玄德,你善觀人,對此子作何看法?”盧植問劉備。 “他日定非池中之物!”劉備答道。 “然也!吾觀此子,胸藏甲兵百萬,誌在天下,文武兼備,家財豐盈,來日不可限量!”盧植滿臉嚴肅地說著。 “昨日太傅與吾私晤,欲除此子,玄德做何感想?”盧植又問。 “若欲動手則需趁早,待其羽翼漸豐之時,恐難為也!”劉備答道。 “太傅袁隗包藏私心,欲借刀殺人耳!”盧植冷笑一聲“那趙興與其素未謀麵,不過上黨豪強而已,太傅居然欲除之而後快,蓋因此子崛起速度驚人,來日可撼動他袁家基業而已!” “今日所談此事,決不可傳外耳!吾等隻需坐觀虎鬥即可,隻怕那袁隗今番卻要栽個大跟頭!” “謹尊師命!”眾人紛紛應道。 ************** ##第五十九章 年少多情郭奉孝 話說盧植府中,一群師生正為要不要除掉趙興而糾結的時候,坐著馬車,晃晃蕩蕩往回走的的趙興卻是遇到了一位大神級的牛人。 馬車行到中東門靠近馬市的地方,趙興正探著個頭,樂嗬嗬地觀賞著“滿樓紅袖招”的洛陽“紅燈區”景色,馬車卻被一個喝得醉熏熏地青年攔住了。趕車的莊丁已經下了馬車,準備把那醉鬼拖至一邊,卻被趙興擋了下來。 俗話說:“莫欺少年窮”,趙興對此可是深有體會。想當初,自己窮苦潦倒之時,隻要誰能拉上自己一把,絕對是雪中送炭,遠比等自己好過的時候別人來錦上添花難得。正因如此,趙興對那些落魄之人,從來都不覺得鄙夷和厭惡,反倒有些同情和憐惜。 趙興和莊丁七手八腳地把那喝醉的潦倒青年往馬車上扶,卻聽青年口中還在念叨:“漪夢,你等著我,郭嘉有朝一日定要為你贖身!”正吭哧吭哧忙著的趙興,手下一抖,差點沒把已經上到車上的青年給扔出去。 “日,總算讓老子逮著一個!”興奮不已地趙興喘口氣,坐進馬車裏,美滋滋地想著。這次來洛陽,趙興心中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拐幾個智謀型的牛人回上黨去。目前他手下的打手已經足夠應付很長一段時間了,可智謀型的人才還隻有賈詡一個,明顯地不夠用啊。洛陽城裏魚龍混雜,正是撒網撈大魚的好地方! 馬車一路吱吱扭扭地回到趙興住所,眾人將喝得醉熏熏地趙興和已經呼呼大睡地郭嘉抬下馬車。 “進思,將此人好生安頓下來,切莫讓他走脫了!”趙興打著酒嗝,卻是很堅決地對著李進思說道。 雖然李進思不知表哥為何要帶回來一個醉醺醺地落魄士子,但趙興的話他從來都是堅決執行。李進思將郭嘉送進了一間上好的客房,正巧與辣椒妹趙雨住隔壁。本是無心插柳的一番安排,日後卻成就了一段風流韻事。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卻說第二日,還在房內摟著胡杏兒呼呼大睡地趙興,忽然被屋外一陣鬼哭狼嚎之聲驚醒。“哎呦,女英雄快快手下留情!奉孝無心之過,哎呦,哎呦,來人啦,要出人命啦……”隻聽得郭嘉在院子裏麵高聲呼救。 “你這登徒子,看我不打死你!就連趙興那個色鬼都不敢打老娘地主意,你這不知從哪冒出地潑皮混混,居然敢偷看老娘換衣服!我打死你……”院裏又傳來趙雨凶神惡煞般地咒罵聲。 “嘻嘻,夫君,你妹子罵人地時候都不忘捎帶著你呢!”已經醒過來的胡杏兒膩在趙興懷裏,用一縷香絲撩撥著趙興的臉頰,不無挪揄地說道。 趙興無可奈何地摸摸鼻子,氣地無話可說。唉,趙雨這丫頭,對誰都挺好,就是不知為何見到自己就像是吃了槍藥一般,不生出一點事情來,簡直都讓人奇怪。趙興真拿她沒有辦法,誰讓自己現如今成了人家的便宜哥哥呢? “雨兒,莫要胡鬧啦!郭先生是表哥請來的貴客,切莫惱著了客人!”李進思在一旁勸慰著。 “哼,小雨,你胡說,姐夫才不是色鬼,對你也沒有心思!”許婉琳氣鼓鼓地說著。 聽著外頭是越來越熱鬧,趙興也沒法再裝烏龜了,隻好穿衣起床,洗漱完畢之後,推門來到院中。 看著院中諸人的動作,趙興忍不住哈哈大笑。隻見趙雨一手提著郭嘉的耳朵,另一隻手拽著一根掃把,而掃把頭卻被李進思給牢牢地拽住了。郭嘉正一臉討好地望向許婉琳,而許婉琳卻是視而不見地繃著嘴,嘲弄地看著趙雨。 “雨兒,快快住手,切莫惹惱了郭兄弟!”趙興趕緊上前去拉架。 “哼,色鬼!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哥除外!”趙雨說完,朝著郭嘉屁股上就是一腳,然後氣鼓鼓地走了。趙雨走了,許婉琳嘴裏哼著趙興前段時間教她的歌曲,“誰在仰望,月亮之上……”得意洋洋地也走了。院子裏隻剩下三個男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上黨趙興見過郭兄!”趙興客氣地向前行禮。 “昨日酒醉,卻是郭某唐突了,幸得趙兄古道熱腸載嘉回府,不然郭嘉卻是要醉倒道邊無人問了……”郭嘉苦笑著說道,仿佛是想起了什麽讓自己心痛之事。 “郭兄不必惆悵,如若真地喜歡漪夢姑娘,趙某略有資財,當助你得償所願!”某人開始習慣性地撒網。 “不勞趙兄費心,郭某昨日也不過是酒後亂說而已。青樓女子不過是為錢賣笑而已,有幾個是重情重義之人?花錢贖身的事情,郭某是不會做的。”清醒過來的郭嘉,表現出了成熟和冷靜。 “郭兄卻是逢場作戲的高手啊!”趙興開了一個不太高明地玩笑,不想卻惹惱了郭嘉。 “聽市井傳聞,趙兄白手起家,把醉仙樓從上黨開到晉陽,如今又到這洛陽城裏混得風生水起,前日裏更是被當今聖上封為平北將軍,眼看著能與屠戶出身的何遂高(何進)齊名了,當真是可喜可賀啊!”一臉孤傲地郭嘉明為誇獎,實是諷刺趙興不過是一個賣酒的,居然也能當將軍,跟何進不過一路貨色。 “承蒙當今聖上錯愛,興正惶惶不已!”趙興隻好耐著性子對付起郭嘉來,“趙某雖然不才,卻也知道上忠朝中天子、下撫治下百姓,總好過流連於紅粉花叢,青樓酒肆之中的郭兄吧?” “你!”被趙興幾句話擠兌地滿臉通紅地郭嘉,眼看就要暴走了。 “郭兄可是不服?如若不服,可有興趣隨吾同回上黨,看看我上黨郡下長子縣內百姓是如何安居樂業,看看我臥虎莊中孩童是如何知書達理!聖者有雲:‘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不知郭兄弟整日飲酒買歡,能成何事?!”趙興給郭嘉下了一劑猛藥。 “趙將軍訓斥的極是,嘉受教了!既然將軍將你長子縣說得如同大治之邦,郭某倒是真要去見識一二!”郭嘉一半服氣還有一半不服氣地說道。 “好!郭兄且在我這院落中小住旬日,待洛陽事了,隨吾同返上黨!”心裏已經要樂開花的趙興,差一點要仰天大笑了。對不住啦,曹黑子,哥哥又挖你的牆角啦! 打完了棒子,就該給郭嘉吃糖果了。這不,一桌上好的酒菜已經擺上了客廳餐桌之上。趙興拉著郭嘉,後麵跟著李進思,還有正好有事來詢的劉繼禮,一起坐下來吃午飯。 “郭兄,不知剛才舍妹何故對你如此無理?”趙興難得八卦了一把,他確實很好奇,郭嘉也真是色膽包天啊,居然敢去挑逗趙雨那頭母暴龍。 “唔,實在是無心之過。嘉於今晨睡醒之後,不知身在何處,便出門觀察一二。待返身時,卻忘記住得是哪間,但憑記憶推門而入,不想卻進錯了房間,正遇見趙姑娘梳洗打扮,生出一場誤會!”郭嘉心有餘悸地說道。 聽了郭嘉的述說,趙興和李進思兩人交換個眼神,都是苦忍著不敢笑出聲來。唉,悲催的郭嘉啊! “不知繼禮兄今日何事來尋?”趙興趕緊轉換了話題。 “繼禮幸不辱命,已換回糧食二十萬石,隻是數目實在過於巨大,如何運回上黨?”劉繼禮見趙興並無意避開郭嘉,便說道。 郭嘉初聞趙興一口氣買下了二十萬石的糧食,心裏不由好奇,趙興買如此之多的糧食,不知作何用處?二十萬石是多少呢?換算成今日的標準就是大約五千噸糧食。如果用牛車拉的話,一噸糧食恐怕得拉兩車,你想想看,五千噸光是用大車拉,也要一萬車。 一想到當日出了箕關,路上遇到的官兵所扮路匪,以及河內太守袁遺可能要對自己下手,趙興隻能苦苦思索糧食存運的路子。實在不行,隻好先找地方存放在黃河南岸,等徹底解決了箕關這個釘子之後,再往北運。想到這裏,趙興眉頭一展,有了計策。 “繼禮兄,將糧食送至弘農縣,弘農縣令與我有交,可請其安排存放之所。你今後繼續收購糧食,無須擔憂糧食的出路問題。”趙興說道。 “如此甚好!”劉繼禮說道。 “不知趙將軍販賣如此之巨的糧食所謀者何?”郭嘉終於忍不住問道。 “郭兄當聽說過長河大曲吧,就是今日吾等所飲之酒。如今皇帝對此酒甚為鍾愛,若不多收糧食用以釀酒,如何滿足宮中所需?”趙興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過去。實際上,釀酒根本用不了這麽多糧食,可以說,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地,全被趙興打包之後,封存進山洞之中! “郭兄,你且安心住下,但有所需,找進思即可!”酒足飯飽地趙興同學,親熱地拍拍郭嘉地肩膀,哼著小曲準備出門去了。 “趙兄且留步,不知上午那位姑娘,唔……芳名為何?”郭嘉有點心虛地問到。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這貨也是個記吃不記打地主”趙興在心裏把郭嘉狠狠地鄙視了一番,“她叫趙雨,乃我結義兄弟趙雲之妹。郭兄若是有意,我給你們撮合撮合!”一臉壞笑地趙興說道。 一旁地李進思有點看不下去了,趕緊拽著郭嘉往外走。讓郭嘉這個小白臉去跟趙雨配對,不整出人命來才怪! 今晚平安夜,南道衷心祝願各位書友平安健康,幸福快樂!願我的文字能給你在寒冬中帶去一絲笑意! ************** ##第六十章 剛正不阿田元皓 吃飽喝足的趙興丟下郭嘉跟李進思倆人,帶著美眉胡杏兒和許婉琳去巡視自己的酒樓了,以往總是鬧的最凶的趙雨,這次居然出奇的沒有跟著一起來。 “婉琳啊,今日早晨,謝謝你維護了姐夫高大而又光輝地形象哦!趙雨這丫頭片子,越來越不像話了!”趙興在車裏逗著許婉琳。 “哼,你當然對那小丫頭沒興趣了!你一天到晚都跟胡姐姐在一起!大白天地在房裏做那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徐婉琳一點都不買賬,氣呼呼地說著,倒是把對麵的胡杏兒給羞個大紅臉! “都是這個死人,非要說什麽大白天,光線好,正適合男歡女愛,叫什麽光明正大地行周公之禮!現在卻被李家妹子取笑,回了上黨,還不一定怎麽被大婦許婉婷笑話呢!”胡杏兒拿眼睛斜乜了趙興一把,心裏糾結地緊。 一路上與兩女東拉西扯,倒不覺得時間難過,說話間,趙興的馬車拐進了步廣裏,來到“俯仰皆德——醉仙樓”下。 看到酒樓裏麵賓客滿座,並沒有因為趙興這個黑心老板定下的高價而影響生意,許婉琳一時興起,又開始計數了。上得三樓,趙興尋得一處雅間,讓小二上一壺茶水,幾盤點心。那小二如今也認識醉仙樓的幕後大老板,所以跑得十分勤快,不一會茶水和點心都已置辦停當。 趙興與倆女磕著瓜子,喝著香茶,倒也十分愜意。這時聽到隔壁房間裏傳出一男子的怒喝聲:“稚長,休得為那些閹人開脫!若非閹宦當道,擾亂朝綱,我大漢朝堂如何會糜爛至此!” “元皓兄,休得亂說,須知禍從口出!你雖為侍禦史,有糾察百官之責,然宦官卻非百官,若被人傳了出去,小心惹禍上身啊!”一名男子解勸道。 “來!來!莫談國事,莫談國事!田兄、趙兄,難得今日得閑,又有上等佳釀在壺,我們一醉方休!”又有一名男子出來打圓場。 “婉琳,交於你一件事情辦!”趙興一時好奇,隱隱約約覺得隔壁一群人裏頭有自己感興趣的,便小聲對著許婉琳說道。 不一會,許婉琳樂顛顛地回到雅間,小聲對趙興說“姐夫,幸不辱命,我已打探的清楚,隔壁是朝中諫議大夫夏牟在宴請侍禦史田豐和同僚趙融、鮑鴻等三人!” 原來如此,趙興此時才恍然大悟。難怪剛才聽人喊“元皓”自己覺得耳熟,田豐不就是田元皓嘛,現如今他還在洛陽為官,尚未辭官回河北呢。(曆史記載:田豐,字元皓,冀州巨鹿人,博覽多識,權略多奇,初辟太尉府,舉茂才,遷侍禦史,因不滿宦官專權,棄官歸家,以正直不得誌於韓馥。後袁紹協迫韓馥,遂領冀州牧,卑辭厚幣招攬田豐,田豐以王室多難,誌存匡救,乃應命以為別駕。) 趙興記得田豐還要過幾年才跟宦官鬧翻,一怒之下辭官回老家的。後來田豐雖然跟了袁紹,混了一個別駕,但卻不為袁紹所重用,最後還被“餅子紹”惱羞成怒給殺了!既然今兒個被他這東漢第一人販子給趕上了,那就抓緊時間讓老田丟官吧!嘿嘿! “杏兒、婉琳,你們速速回家,找進思如此這般……”趙興一臉賊笑地對著胡杏兒和許婉琳小聲說道。 聽完趙興的布置,許婉琳小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地。“興哥太壞了!連這種壞主意都想得出來!”不等許婉琳表示不滿,胡杏兒拽著她下了酒樓,直奔家中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卻見李進思、郭嘉帶著一個小太監上了三樓,直奔方才趙興他們入座的那個雅間,而趙興早已經轉移陣地,躲到二樓去了。 “三順兄弟,今日小弟我請客,你一定莫要客氣!”李進思點了一座好酒菜,拉著前幾日曾來找過趙興的小太監三順,不停地勸酒夾菜。郭嘉在一旁不明就裏,但放著滿桌好酒好菜卻也不客氣,隻顧著埋頭苦吃。 三人吃了幾口,就聽見隔壁有人在罵宦官是閹狗,不是東西,禍亂朝政,百死不辭等等,總之就是怎麽難聽撿什麽來!三順一時聽得小臉都變了顏色,卻又不敢過去查看個究竟。不想這時卻傳來了趙興的聲音! 推門而入的趙興大呼小叫地說道“哎呀,這不是侍禦史田豐田大人、諫議大夫夏大人嘛,今日什麽風把你們吹到醉仙樓了啊?幾位大人慢用,今兒個的酒錢我趙興付了,大家吃好喝好!” “切!你這依靠閹人買官的鄉下酒廝,有何資格請我等飲酒!我田元皓不歡迎閣下,還請速速離去!”一聽對麵進來之人居然是前幾天才靠花錢捐了個平北將軍的趙興,田豐一肚子火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劈頭蓋臉地就罵起了趙興。 “罵得好!你不罵得凶一些,隔壁的小太監三順回去之後還沒料給張讓抖落呢!”趙興心裏一點不惱,嘴上卻說:“田大人如此不給麵子,那趙某人就不擾各位雅興了。不過奉勸田大人一句,十常侍乃皇上身邊之人,終日伺候吾皇,沒有功勞尚有苦勞,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辱罵爾等,小心禍從口出!” 說完,趙興揚長而去,全不顧被他氣得恨不能讓天降神雷劈死他的田豐。 被趙興這麽一攪合,眾人沒有了興致,草草收場,下了酒樓。沒多久,同樣沒了興致的三順公公也急匆匆地下了酒樓,直奔張讓府上而去。 話說三順見了張讓之後,一番添油加醋的告密,直把大太監張讓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好!好!好!此等跳梁之輩也敢在酒樓之中當眾辱罵咱家,真以為我張讓是可欺之輩嗎?”說完話,張讓一拂衣袖,轉身去了北宮,尋靈帝去了。 也不知這大太監張讓見了劉宏之後,灌了什麽**湯,反正在劉宏眼裏,最疼愛自己的就是眼前的“阿父”了。第二日,劉宏當眾怒斥田豐不顧形象,酒樓亂議朝政,影射朝中大臣,有辱朝綱,革去了田豐的侍禦史之職。 田豐的官職雖然丟了,可對趙興也恨上了,真不知道趙興同學又如何讓人家投奔自己呢? ************** ##第六十一章 酒樓贈詩感田豐 趙興得知,三日後,朝中諸同僚將為被罷官的田豐送別,地點換成了太學附近的醉仙樓,可能是覺得步廣裏那邊不太吉利吧。上次喝一次酒,結果把田豐的官喝沒了。 一大早,趙興便讓人買了白絹數丈,把自己關進書房,一陣書寫,之後讓人將寫上字的白絹送至太學附近“文章天成——醉仙樓”,並做了一番交待。之後,趙興就擺出一副薑太公釣魚的姿態,單等田豐咬鉤。 時至午間,田豐果然赴約前往“文章天成”醉仙樓。幾位同僚和好友相聚在一起,惺惺相惜,難掩心中分別在即的憂傷。一幹人借酒澆愁,隻喝得天昏地暗,待到眾人相互攙扶著下了樓梯,出了酒樓,卻見得過往的太學生正圍於店門一側,觀看著什麽。 田豐一回頭,就看見一丈多長的白絹,被人垂掛在原本該掛著酒番的旗杆上。待仔細辨認出那上麵龍飛鳳舞的大字時,田豐頓時熱淚盈眶,呆立當場! 不得不說,抄襲和剽竊是穿越者的特權。某位無良小子這次抄襲並篡改了李太白的一首名作。隻見白絹上寫著: 醉仙樓送別元皓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道德文章無傲骨,爭名逐利幾時休。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九天掛吳鉤。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此首詩共九十九字(標點不算),除了標題點睛提到送別之外,並不直言離別,而是重筆抒發對田豐懷才不遇的惋惜。 全詩灌注了慷慨豪邁的情懷,抒發了詩人對懷才不遇的激烈憤懣,表達了對現實的不滿和對光明世界的執著追求。詩中蘊含了強烈的思想感情,如奔騰的江河瞬息萬變,波瀾迭起,和藝術結構的騰挪跌宕、跳躍發展完美結合。 由於此處醉仙樓正位於太學附近,加之有“文章天成”的店號,本就是來往文人騷客喜歡聚集之處。李太白的詩,那是堪稱仙人級的作品,一經展示,當時就讓太學的學生們交口稱讚,引起了一陣騷動。 田豐佇立於白絹之前,久久難以平息胸中激蕩的情懷。這時,一個家丁模樣的下人走近田豐,對著田豐小聲耳語道:“元皓先生,這首詩的作者,也就是我家主人讓小的帶一句話給您:先生如若還想為社稷百姓做些事情的話,不妨到他府中一敘!” “前麵帶路!”辭別了同僚和舊友的田豐一臉急切地對著家丁說道。 “還請先生上車!” 在家中扮著薑太公的趙興等得都有點脖子疼了,仍不見田豐前來,不由得心浮氣躁。在趙興的心目中,田豐的智謀可不比郭嘉、賈詡等人差多少,隻可惜“遇人不淑”,跟了“餅子”袁紹,白白浪費一身才華,最後還冤死獄中。 就在趙興苦苦等待的時候,前去迎接田豐的下人來到趙興房門口說道:“啟稟主公,小的幸不辱命,已將田元皓先生接至客廳!” “好!張旺財,此事你辦得極好,可去李進思處領大錢十貫,以資獎勵!”趙興一把拉開房門,一邊走一邊高興地說道。 “謝主公賞識!”那家丁居然是李家別院的老佃戶,趙興曾親自給他兒子取名張作霖,現如今卻一門心思跟了趙興,做了趙興的貼身家丁。 “讓元皓先生久等了!”趙興進了客廳便熱情地向田豐迎上去。 “原來醉仙樓前留詩之人竟然是趙將軍!”田豐看到趙興進來之後,不由得一愣神。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寫下如此催人惆悵,飽含情感詩句的人竟然是前幾日自己曾罵過的趙興! “元皓先生,不必懷疑國昌用意和誠摯之心!”趙興一臉鄭重地說道,“所謂言為心聲,元皓先生從今日之詩中當能體會到國昌對於先生的敬慕和惋惜之情!” “田某愧不敢當爾!”田豐雖然有些感動,但還是不想跟趙興有什麽瓜葛。 “我知先生心中所想,以為趙某不過投機鑽營之徒,與朝中屠戶出身的何遂高乃一丘之貉。然,趙興有一事想問於先生!”趙興不以為意地說道。 “不知何事相問?”田豐有些好奇,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 “先生以為今日之漢家尚可救否?先生以為一家一姓可萬年乎?”趙興目光灼灼地看著田豐,所問直指人心! “朝廷糜爛,民心思變,漢亡不過須臾之間!”田豐據實而答,“天下乃黎民百姓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好!先生所答精辟至極,興深以為然!”趙興鼓掌而言,“吾觀先生剛正不阿,不願與奸臣宦黨同流合汙,然,先生進不能勸諫當今天子,退不能保全自身,如此迂腐行事,果能為天下百姓謀事乎?” 田豐凝眉不語。 趙興又說道:“先生以為國昌與宦黨權奸同流合汙,不屑與吾結交。但先生可曾聽聞趙興魚肉鄉裏,行霸作惡?吾十四歲避禍他鄉,白手起家,不曾霸占百姓寸田片瓦;十五歲除上黨土豪張家、太行山賊“一陣風”;十六歲獨闖京城,若非被皇帝和大宦官張讓逼迫,又怎會忍痛割讓家產三分之一?” 趙興一席話,讓田豐沉默無語。 “先生不必為難,此番趙興請先生前來,並非逼迫先生跟隨。上黨郡守賈文和乃吾師,正四處招才納賢,先生可攜家人前去投奔,趙興可保先生此去必獲重用。另,先生家鄉巨鹿現如今有妖人蠱惑百姓,不久必將生變,先生若是此時返鄉,則禍不久已!” 聽了趙興此言,田豐心頭一震。自己也是剛剛從巨鹿郡上報的一些邸報之中分析得出太平道教欲亂天下的結論,眼前這個尚不及弱冠的青年又是如何分析判斷出這個結論的呢? “國昌如此以誠相待,豐銘感在心。恭敬不如從命,明日吾即攜家向北,前往上黨!”田豐說道,明顯是被趙興說服了。 “元皓先生不必著急,不日之後,國昌即將返鄉,還請先生稍待幾日。有國昌隨行,一路可護得先生家人安全!” “國昌如此安排,甚為妥當!” 今日生蛋啦!南道一大早給各位送祝福啦!祝願各位書友心氣順、看書樂、吃飯香、睡覺美…… 那個禮尚往來啊……那個,給位是不是把花花、票票啥地也分點給南道呀? ************** ##第六十二章 太學門前再發飆 田豐走了,留下了許多的惋惜與惆悵。可太學附近的醉仙樓熱鬧了,整整三天,很多年輕的學子都在評論和鑒賞那首無名作者贈予田豐的佳作。 有好事的人纏著酒樓老板一個勁地打聽,到底是洛陽城中何人做的詩詞。酒樓的胡老板說自己確實不知道,不過他心裏頭也有計較。隻要仔細看看醉仙樓“文章天成”那四個字,明顯與那日白絹之上的字體一樣,寫詩的人就呼之欲出了。胡老板不傻,更不是大嘴巴,他在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日後,太學附近的醉仙樓上又拉起了一丈白絹,上麵又是神秘人留作,這次的詩更是妙不可言,簡直可以用來下酒了。某個無良小子前幾日忙了一上午,可不止給田豐寫了首詩哦。這不,李太白的《將(qiāng)進酒》也被他剽竊加篡改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老夫子,青袍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耳聽。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日日上得醉仙樓,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 千金裘, 薄地破廬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童鞋們,有木有發現改動的地方? 一共是三處! 第一處是改了兩個人名,畢竟“岑夫子,丹丘生”是後來之人,現在寫出來難免讓人費解。改成“老夫子、青袍生”,意思就是不分老幼都要喝酒啦。 第二處是把“陳王昔時宴平樂”改成了“日日上得醉仙樓”,陳王是誰?曹植!曹植是誰?目前曹操還沒有造出來!被趙興這麽一改,成了肆無忌憚地為醉仙樓做廣告了。 第三處改地就有點過分啦!本來是“呼兒將出換美酒”,趙興不是還沒有崽嘛,竟然改成了“薄地破廬換美酒”,這不是忽悠大家賣兒賣女、不顧一切地喝酒嘛? 此作盡管被趙興盜改過,但仍然不失為極品。其中的消極悲觀情緒正好能引起太學之中一些心憂天下卻無力回天的學子共鳴。尤其是那句“與爾同銷萬古愁”,簡直成了天天進出醉仙樓學子們的座右銘了。 太學的學生為自己喝酒找到了新借口,“文章天成”的胡老板掙錢掙得手發軟,太學的老師們卻是要抓狂了!作為東觀校書議郎、國子監祭酒的張儉(字元節),在看了這首詩作之後,讚歎之餘卻是大發雷霆。 你道為何?卻是覺得寫詩之人過於消極悲觀,尤為可恨地是道盡了天下以酒解憂之人的心聲,為天下酒徒堂而皇之地喝酒做了最好地借口。 張儉博學多才,通曉經史、音律,擅長辭賦和書法,在當時是有名的學士。看到趙興那一手正宗地顏體正楷書法,自然是好奇加讚賞,恨不能挖地三尺,把寫詩之人找出來好好地罵一通,然後再好好交流一番。 事情到了這裏,本來過段時間也就結束了,奈何又過去三天之後,文章天成的老板貼出了告示,說隻要誰能做出超越《將進酒》這樣的詩作,今後到醉仙樓喝酒不用花錢! 這是**裸地挑釁!在太學門口的挑釁! 趙興在太學門口這麽詩性大飆一次,卻害苦了太學的各路師生。大家抓耳撓腮、冥思苦想、翻箱倒櫃、上躥下跳,可就是沒有人能拿出更好的詩作來。開什麽玩笑,詩仙李白的巔峰之作,地球人是沒有辦法能超越了。 既然寫不出來,怎麽辦呢?隻能把寫“將進酒”的家夥給挖出來!讓他跟太學的學生進行比試,這麽多人,總能找回場子!怎麽才能把寫《將進酒》的家夥挖出來呢?太學的一幫老師與張儉商議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法子來! 原來張儉有一女,長得風華絕代,更是才思敏捷,不知已經羨煞了洛陽城中多少大郎小狼。上張府提親的人,已經快要把張儉家的門檻給踩斷了。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女兒,抓不住流氓!”張儉這次被惹出真火了,竟然想出了一招類似於比武招親的法子。 ************** ##第六十三章 濯龍園中戲俞涉 本來趙興拐帶了郭嘉和田豐之後,已經心滿意足地準備趕緊回上黨了,天知道無良皇帝會不會過幾天又來敲詐他。可是,一封請柬卻打消了趙興原本歸心似箭地念頭,決定留下來會一會所謂地“才子佳人”們。 雖說趙興花錢捐了個從三品的“平北將軍”,可人家文人之間附庸風雅的事情跟他本來是不沾邊地。武人自古以來都被稱之為“丘八”,你想想,連“兵”字都不會念,隻能分開了念成“丘、八”的大頭兵能有多少墨水在肚子裏麵? 可是有人就是看中了這一點,就是想好好惡心一把趙興,所以好死不死地送了一封請柬過來。送請柬的不是別人,卻是當朝“四世三公”的後人,司空袁逢之嫡長子,現如今官職為折衝校尉的袁術(字公路)。 史書上說袁術年輕時便舉孝廉為郎,他“曆職內外”,在很多職位上有過曆練,後來又擔任過折衝校尉。《後漢書?袁術傳》說袁術:“少以俠氣聞,數與諸公子飛鷹走狗,後頗折節。看到米有,童鞋們,袁術這家夥典型的就是個官二代!整日裏跟些個混混流氓小地痞滾在一起,估計欺男霸女地壞事肯定沒少幹!袁隗想拾掇了趙興,這事情在開家庭會議的時候,肯定是告訴過袁術了。這不,袁術跳出來打前站,想試試趙興的底。 請柬上是這麽說滴:近聞上黨英雄趙興,少年風流,瀟灑倜儻,文武全才,可為洛陽少年之楷模。當朝名儒張儉有女,風華正茂,才色俱佳。今張大學士欲辦詩會,誠邀天下青年才俊蒞臨,一展風采。學識出眾者,則可一睹才女芳華。袁術不才,誠邀趙將軍同往,還請不吝賞光,給個麵子! “去就去,誰怕誰啊!”趙興在心裏頭這麽想著,“說不定在詩會上還能遇到幾個可用之人,就算遇不到,咱不是還可以見識一下美女嘛!” 詩會定在六月初六,地點在濯龍園裏。濯龍園緊挨著北宮,是皇家園林,裏麵有濯龍池,風景秀美,正適合文人騷客吟詩作畫。此園一般不對百姓開放,但這次有張儉和太學的一幫老師去找漢靈帝,劉宏聽說有一大批美女入園遊玩,馬上來了興趣,就幹脆地答應了。 初六這天早晨,一大早趙興就起來了,把自己關進書房開始默寫一些東西。俗話說的好,“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再世為人的趙興雖然唐詩宋詞記了不少,可架不住長時間不用,有些都模模糊糊地了。 正午過後,已是盛夏的洛陽城還十分地炎熱。趙興出門之時,穿了一身白色的直裾禪衣,戴一頂白色緇布冠,腰佩金色麒麟帶鉤,掛一柄無刃佩劍,看上去十分清爽灑脫。就連一旁的趙雨看了都沒法挑理,許婉琳看了更是眼睛直勾勾地,都能擠出水來。 郭嘉今天也接到了請柬,他本來是潁川書院的學生,這次來東都洛陽遊學,與太學諸生也有交往。郭嘉天生風流,來了洛陽之後,經常流連於紅粉花叢之中。前些日子卻是為了與人爭花魁,鬥富比不過人,喝得醉熏熏地,結果被趙興順路“撿”了回去。 趙興考慮到去的是皇家園林濯龍園,雖然詩會要持續到掌燈之後,但安全方麵還是不用擔心的。就算有些人對自己心懷不軌,暫時也沒有膽量在那裏對自己動手,所以趙興並未帶什麽隨從,隻是讓張旺財趕車前往濯龍園。 進得濯龍園後,趙興被其中的景色所吸引,不由得心情大好,流連於亭台假山與花草樹木之間,渾不在意詩會什麽時候開始。跟在身後的郭嘉本就是個無形浪子,除了趙興知道此人號稱有神鬼莫測的智謀之外,郭嘉自己還處於懷才不遇的憤青階段,自然不會對什麽鳥詩會感興趣。郭嘉感興趣地是跟著趙興看漂亮美眉。 晃晃蕩蕩地倆人終於把濯龍園逛了一個遍,此時已近黃昏,園中涼風習習,正適合搞點吟風弄月地活動。來到園中一處開闊的地方,隻見一圈回廊和角樓圍繞著一處在庭院中心搭建的高台,高台上正坐著七位太學的老師,待會就是他們出題,由四周的青年才俊即興創作,跟現代某些電視大賽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 正在四處觀望的趙興忽然聽到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原來趙將軍躲在此處呢,我還以為你晚上不敢來了呢!” 趙興一回頭,看到了一張蒼白中帶著邪性的臉。趙興以前沒有見過袁術,心目中袁術的形象應該是尖嘴猴腮、獐頭鼠目的樣子,實際上卻不是。如果拋去個人成見的因素,袁術長得還算英俊,身形也並不比趙興矮,但從頭到腳都透出一股子邪氣,讓人在六月天裏都覺得後背發涼。 “不知這位兄台如何稱呼?”趙興已經猜到來人是誰,卻裝成不知道。 “到底是上黨山野匹夫,居然連當朝太傅和司空的子侄袁公路校尉都不識”,袁術身旁的一名武人模樣的壯漢嘲笑道。 “哦,原來是公路兄!上黨趙興這廂有禮了!”趙興恍然大悟道,“不知公路兄身後之人是?” “吾乃袁校尉帳下先鋒俞涉(字平崎)是也!”那壯漢大不咧咧地回答。 “哦,你叫俞涉啊,郭兄,你聽說過嗎?”趙興轉頭問一旁的郭嘉。 郭嘉馬上會意,一副滿臉茫然的表情,“不曾聽說!” “嗬嗬,久仰久仰!”趙興打個哈哈,直接無視了俞涉。就這種抵不過人家華雄三刀的三流角色,趙興沒空搭理。 “你!欺人太甚!” 俞涉被趙興當眾駁了麵子,怒火中燒,眼看就要捋袖子跟趙興動手了。 “平崎,此處可是濯龍園!”袁術在一旁冷言說道,他在提醒俞涉,這裏不是能動手的地方。“趙將軍,請!”說完,袁術自前而去,到前麵找了一處熱鬧處坐了下來。趙興卻是離這位二世祖遠遠地,找了一處僻靜處的亭子,天黑趙興也沒有看清亭子牌匾上麵的題字,便和郭嘉一同坐了下來。 “詩會現在開始!”台上有一位老者喊道,“第一題,如今正是夏日,眾位才俊以夏天為題作詩一首!”隨著台上老者出了第一道題目,台下擠成一堆的太學學子和洛陽才子們開始鬧哄哄地琢磨吟誦起來。而趙興,卻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正向郭嘉輕聲地介紹著現如今上黨的情況以及臥虎莊的情況,隻聽得郭嘉熱血沸騰,恨不能明天就啟程前往上黨。 趙興和郭嘉倆人這邊聊得興起,台上的老者那邊卻已經念了不少青年才俊的詩作,但明顯沒有前段時間“將進酒”那種水平的詩作。台上座的諸位老先生們也是一臉的無動於衷,看來是沒有好詩可以打動他們。 這時,人群中卻冒出了一個不和諧地聲音,“上黨才俊趙國昌有佳作怎不肯與吾等分享之?”,循聲望去,發聲之人卻是袁術手下的俞涉。看來,袁術是不打算放過趙興了,找個托來“吭爹”! 眾人有的對趙興萬金買官的事情有所耳聞,也有不知的,紛紛相互詢問這趙興是何方人物。 被袁術趕上了架的趙興,其實早有準備,隻不過不想太早露麵而已。既然袁術這麽善於捧哏,趙興隻好提前接招了。趙興站起身來,向著台上老者行過禮之後,聲如洪鍾般吟誦了一首詩! ************** ##第六十四章 禦筆亭上文驚雷 卻說趙興挨不過袁術的故意擠兌,隻好長身而起,大聲吟誦了一首關於夏天的詩句: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隆重聲明:此處原文引用高駢《山亭夏日》,省的又被人說是作者剽竊!) “趙將軍果然文采過人,此詩細細品味之下,餘韻悠長,似有涼風迎麵而來,好詩!”跟班郭嘉很識趣地為趙興捧場,搖頭晃腦地點評了一番。 台上的老者對於趙興的這首詩也表示滿意,與台上諸位老者低語幾句之後,大聲說道:“第一輪詩會,平北將軍趙興的詩作藝高一籌,算做最優!下麵開始第二輪,請各位才俊吟誦一首關於別離的詩詞。” 台下諸生聞言又是一陣亂哄哄,一個個搜腸刮肚地開始醞釀別離傷感的愁緒,準備在這一輪上出個風頭。 不一會,台下已有才思敏捷之人做好詩作,送上了高台,請諸位老師點評。台上的老師挑出了一些比較切題的詩作朗誦起來,倒也有不少的叫好聲。 趙興聽了也跟著時不時應和幾聲,不想把自己弄得好像高人一等。趙興心裏確實也這麽想的,他吟誦的畢竟不是自己做的詩,雖然都是後人的作品,不至於被人發現是剽竊,可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真要說才學,他跟台上的那些老師和一些才子是沒有辦法比的,吟詩作對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 趙興想低調,可有人不想放過他。上一次是俞涉擠兌他,這一次卻換了另外一桌。隻見一位身材高大,麵容俊朗,頗有大家子弟風範的書生站了起來,朗聲說道:“南陽袁紹懇請趙將軍再添新作,以服眾人!” “在這裏居然還遇到了袁紹,這倆兄弟還真不打算放過哥呢,那哥隻好給你們來點猛料了,省的每次都被你們擠兌,當我怕你們不成!”趙興有點惱火了,他想低調一些,盡量不招惹別人,可別人就是要挑逗他。 趙興再一次長身而起,大聲地說道:“上黨趙興不才,有拙作吟與諸位,還請斧正!”,一言畢,一首文驚四座的送別詩提前問世了。 “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隆重聲明:此處原文引用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好詩!”台上的幾位老師,包括張儉都被此詩所震懾,紛紛站了起來。張儉更是做了深刻地點評:“全詩開合頓挫,氣脈流通,意境曠達。一洗悲苦纏綿之態,體現出高遠的誌趣和曠達的胸懷。”尤其‘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當可為傳世名句!趙將軍真乃文武雙全的俊傑!” 詩會的現場很熱鬧,距離詩會不遠的一處院子裏更熱鬧。“馨宜,那個上黨的武夫又寫新作啦!”一個仕女模樣的女子興衝衝地跑進了院子,手中拿得正是剛從前麵錄下來的送別詩。(張忻字馨宜,大學士張儉的女兒) “鳳芩,你又亂講!那趙興可不是什麽武夫,人家允文允武,胸有錦繡的!”被稱作馨宜的女子正手裏拿著一片錄好的詩凝神斜倚窗前,在油燈映照之下,隻留下一個讓人無限遐想的美好背影。 “咯,這是那武夫又做的一首詩,連張大學士都起身叫好了呢。也不知那個家夥憑啥年紀輕輕地就有那麽多錢,居然還是個小白臉,最可氣地是還能冒充文士!”叫做鳳芩的女子很鬱悶地說道。 “嘻嘻,鳳芩妹子怎麽對那趙將軍如此討厭呢?”張忻轉過身來,露出了如月中仙子一般的一副嬌顏。“趙將軍又做得何詩?” “給,你自己看吧!” 鳳芩順手遞上了趙興新做的送別詩。 張忻拿在手中不待細看,便已色變,一副愛不釋手地樣子。“真是好詩文!洛陽才俊誰堪爭鋒?”張忻不由得輕聲讚歎起來。 “張姐姐,你就慢慢欣賞吧,我到前麵看熱鬧了。” 盡管趙興一首送別詩,文驚四座,但還是達不到《將進酒》那種震撼,太學的老師們還在出題目,台下的學生們還在積極踴躍地展示才華。而趙興接下來可就不客氣了,隻要台上老頭一出題目,他不用片刻就賦詩一首,那速度,簡直快得嚇人。 台上的太學老師們已經麻木了,對於趙興的大出風頭,一個個都視而不見。終於,當趙興新作的一首風格與《將進酒》相似的詩呈上去的時候,張儉露出了算計得逞的笑容。“總算是找到你了!”張大學士在心裏歡呼。 趙興這次是按照要求寫了一首關於飲酒的詩。上次李太白的《將進酒》已經被他盜用過了,這次,趙興不介意再盜用詩仙的另外一首《月下獨酌》。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看到趙興的詩作之後,張儉直接奔下台來,走到禦筆亭中,盯著趙興看了半天。禦筆亭中雖然人少,但還是有個別士子在的,特別是郭嘉,十分地疑惑,為何張大學士站在亭子裏麵愣神不已? “敢問趙將軍可是醉仙樓上先後留詩兩首之人?”張儉恨恨地問道。 “國昌不才,卻讓大學士見笑了!”趙興也是有點不明所以,隻好客氣地回答道。 “今日方知趙將軍才華橫溢,乃是不可多得的才俊,不知是否有空到鄙舍一敘?”張儉問道。 “榮幸之至,興不敢辭!”既然人家大學士邀請了,趙興好呆也要賣個麵子啊,於是痛快地答應了。 張大學士要請新捐官的平北將軍趙興過府詳談的消息像一陣風般刮過詩會現場,大群的士子們放聲哀嚎,隻有當事人趙興不明就裏。詩會之前就有好事之人散步消息,稱這次詩會的彩頭是張學士家的千金張忻。現在張大學士別人都沒有邀請,唯獨請了趙興,其用意不言自明。 “張姐姐,不好啦,張大學士請那武夫到你家做客呢!”被稱為鳳芩的女子張皇失措地跑進了那處後院,大聲說道。 “爹爹請客,你卻張皇失措地作甚?”張忻麵色沉靜地問道。 “哎呀,士子們都在說張大學士相中趙武夫啦,要把你許配給那個家夥!”鳳芩仍然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你千萬不要答應啊!那武夫根本沒法跟我本初(袁紹字本初)大哥相比的!” “袁祺,你休要亂講!爹爹答應過我,我的婚事須由我相中了才行!再說你家大哥袁紹未必就比趙興強,今晚何曾見到袁本初有什麽詩作?”被鳳芩激出火來的張忻,毫不領情地做出反駁。 這個被稱為鳳芩,年齡和張忻相仿的女孩子原來是袁家女兒,和袁紹是堂兄妹,乃當朝太傅袁隗之女。要是趙興此時知道後院之中,袁家人又在跟自己過不去的話,他的雄性荷爾蒙肯定能被瞬間激發出來。 ************** ##第六十五章 英雄麵前美人關 詩會散了,所謂的洛陽名士們該進酒樓的進酒樓,該去青樓的去青樓,沒有幾個人真得在乎所謂的詩會第一。 同樣不在乎的還有趙興。那些詩作不過是他盜用後世的名人名作,算不得本事。而且,趙興對於如今上至朝堂、下到黎民,隻好舞文弄墨,不喜厲兵秣馬的做法也很看不慣。自古忘戰必危、好戰必亡,如果不是漢人隻忙乎著搞什麽玄學、儒學、經學,還有佛教、道教之類地玩意,也不會出現後來的五胡亂華,一亂就是三百年啊! 看到趙興沒有一點詩會奪魁的興奮與得意,郭嘉不由地問道:“國昌兄,今夜你屢有驚人之作,羨煞小弟了,為何如此落寞不言?” “奉孝兄當真以為酸文腐言可救民於水火之中乎?”趙興意有所指地問道。 “救民於水火之中,發下如此宏願之人,天下非國昌兄一人,然可身體力行的,到如今奉孝尚未見到一個!國昌兄算是半個,如若到了上黨,嘉所見皆如國昌兄所言,則你算是一個!”郭嘉也麵色嚴肅地說道。 “必不讓奉孝兄失望!”趙興很有自信地說道。 倆人想到如今朝中宦官與外戚明爭暗鬥,整個朝廷**透頂,民不聊生的現實,都沉默無語,心情沉重地回到了趙興的府宅,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大早,趙興起床練習槍法,在院中正打得起勁,就見李鐵柱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封請帖。“主公,張府的家丁一大早便送來了請帖,說是張大學士於今日在家中設宴,邀你過府一敘!” “哦,這張學士還真是個急性子呢,昨日我才答應下來,今天便派人上門送請帖了。”趙興自言自語地說道。 “主公,你去張府的事情,要不要告訴主母和許二小姐?”人小鬼大的李鐵柱朝趙興眨巴著眼睛,賊兮兮地問道。 “為何要隱瞞她們?”趙興有些鬱悶地問道。 “主公恐怕還不知道吧,今日一大早,洛陽城裏都傳開了:主公昨晚在禦筆亭內文驚四座,張大學士要把才女張忻許配給你呢!” “嘶……”大熱天地,趙興竟然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我靠,都誰他娘地閑得蛋疼,怎麽說地跟真的似地,老子連才女張忻的麵還沒照呢!就算他張儉願意,那也得本將軍同意才成!”說完這話的趙興轉過身去繼續練功,毫不在意李鐵柱撇著嘴的那一副欠揍模樣。 午飯桌上,趙興把自己晚上要去張儉府上赴宴的事情告知眾人。一時間,竟然沒有人理睬他,胡杏兒、許婉婷、趙雨、郭嘉、李進思等人都是埋頭吃飯,搞地趙興沒了脾氣。 “我說,不就是去趙府赴宴嘛,你們一個個搞得怎麽就像我要去赴鴻門宴一樣?”趙興隻好自我解嘲地說道。 郭嘉終於憋不住了,開口說道:“唔,聽說張儉之女張忻風華絕代,洛陽王孫公子無不期盼一睹芳容,不知國昌兄能否帶嘉同往,讓我也開開眼界!”說道後麵,郭嘉一臉的向往。 “哎呦,誰踩到我的腳了!”正魂飛天外想入非非的郭嘉突然一聲哀嚎。眾人抬頭卻看見趙雨正瞪著眼睛看著郭嘉,氣呼呼地說道:“叫你一臉**相!一聽有人要去張府,你就跟著賤起來了!踩死你,活該!哼!” 趙興聽到趙雨在那裏指桑罵槐地說自己賤,差點沒被一口飯給噎死。 “我不幹!”一直埋頭用筷子扒拉著米粒的許婉琳忽然抬起頭來氣呼呼地說道。 “婉琳,你這是怎麽了?什麽不幹?”趙興一臉關心地問道。 “你現在不許娶張家千金!姨母都答應了的,讓我做三房!”許婉琳一語說出,驚地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筷子。 “誰說我要娶張家千金了?”趙興苦笑不已,“我不過是去張府拜訪大學士張儉,你們想得實在有點複雜!今晚我去張府,誰都不帶,隻讓張旺財趕車就行!”趙興有點火了,擱下筷子離席而去。 黃昏時分,趙興換了一身武士服,帶著一柄開了鋒的長劍,貼身之處佩戴了自己製作的護心鏡,綁腿之內插著來洛陽之前專門打造的一把匕首,坐進了張旺財趕的馬車,一路向南而去,前往開陽門附近地張府。趙興午間故意生氣離去,撂下了一句“誰都不帶”的話,其實大有深意! 因為趙興這幾天越來越覺得未知地危險正在漸漸逼近,他身邊沒有關羽和趙雲,就連周倉和李進武等人都在上黨,一旦遇到危險,自己憑著特種兵的近身搏鬥技能可以應對,而其他人就很危險了。不管是女眷,還是郭嘉或者李進思,任何一個出了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巨大地損失。 來到張府,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到了掌燈時分。張旺財拿了名帖前去叫門,不一會,張府的下人就開了府門,將趙興的馬車迎進府裏。 進得客廳之中,趙興發現廳內隻有一人,那就是張儉。看來今晚的宴請,屬於很私人的活動。 “趙將軍快快落座!”張儉客氣地說道。 趙興按照漢時的禮儀,跪坐在酒幾之前,朝張儉行了一禮,朗聲說道:“今夜得大學士宴請,興倍感榮幸!” “趙將軍卻是客氣了,今日能請得文壇新秀來府上一敘,真乃幸事!趙將軍,請,先飲此杯!”張儉高興地說道。張儉的高興是有道理地,因為很會做人地趙興同學來張府的時候,可是按照前幾日去盧府的標準,給張儉送了一車長河大曲地哦! “不知趙將軍師從何人,習得這文武兼備之才?”張儉關心地問道。 “說來慚愧,興不過安陽鄉下佃戶出身,不曾有師從,所學些微文武之藝,登不了大雅之堂。”趙興謙虛地說道。 “如此說來,國昌竟是天縱之才!”張儉不由得大驚。 “大學士過獎了,興不敢當!”趙興再次謙虛地禮讓。 “不知國昌當真如人所言武藝絕倫?”張儉又問。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興未曾親曆沙場,不敢言自己武藝超群!”趙興還是繼續低調。 張儉見趙興並非持才傲物之人,更沒有年青人一朝得勢之後的囂張跋扈之氣,心中頗為讚賞。不過,張大學士還是問出困擾了自己一段時間的問題。 “國昌年紀輕輕便已高居將軍之位,並非年少不得誌之人,為何屢屢做出鬱鬱不得誌的詩文?更有《將進酒》那等消極頹廢之作,帶壞了太學的諸生。”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還好趙興有急智,十分鄭重地說道“興雖為武人,但亦有赤子之心。吾觀當今天下,多少寒門士子十年寒窗,到頭來卻連‘貨與帝王家’的機會都不可得,故有感而發,做出悲憤苦悶之作!” 趙興和張儉倆人雖然年紀相差很大,但一番談論下來,頗為歡暢,大有相見恨晚地味道。張儉越看趙興越覺得喜歡,竟然真動了讓趙興當女婿地念頭。 “不知國昌青春幾何?”張儉開始八卦起來。 “興出生於建寧元年,今年已有十六歲”趙興回答。 “哦,卻是與我家馨宜同歲。”張儉自言自語道“不知國昌可曾婚配?” “已娶一妻並納一妾”趙興趕緊回答,他可是知道現如今的婚嫁規矩地,漢代根本就沒有平妻那個說法!妻就是一個,除非休掉或者去世,不然就不能娶別人為妻!三妻四妾的說法,純粹就是湊數字,在漢代根本沒人敢說自己有兩個妻子。 聽聞趙興已經娶妻納妾,張儉熊熊燃燒地激情被澆滅了,讓自己的千金給人做妾,他還從來沒想過,就是皇帝,他都不答應,所以趙興是沒啥希望了。 一老一少在廳中邊談邊聊,不覺時間過得迅速,眨眼之間已是一個時辰過去。趙興正欲起身告辭,卻見一位貌如月中嫦娥的白衣女子輕飄飄地走了進來,雙手放於右側腰際,右腳在後,半蹲著低下頭,恍如般地說了一句“趙將軍萬福”。 趙興現如今也算是熟悉了漢代的禮節,知道麵前的女子對自己行地是標準的“萬福禮”,算是很莊重的禮節,他趕緊起身弓腰對著女子回了禮。 張儉本來跟自家千金說好了的,如果覺得趙興可以為婿,那就喊女兒出來相見;如果覺得不合適,那就不喊。現在張忻不聽老爹的安排,自個兒跑了出來,搞的張儉十分惱火,可又不便當著趙興的麵發作,隻好默不作聲,在一邊看著。 “馨宜聽聞趙將軍做的好詩詞,不知可否為小女子贈詩一首?”張忻雖然麵帶羞意,但卻是提出了一個大膽地要求。 趙興正被張忻那一副驚為天人的絕世容顏震撼不已,心中感歎難怪洛陽士子趨之若鶩,想一睹張家女兒芳容而不可得,這女孩子真是美豔至極,要不是自己媳婦許婉婷長得貌美,讓自己有了抵抗力,還真要被迷住心智呢。聽到張忻向自己求詩,趙興不好推脫,情急之下胡亂吟誦了一首柳永地《雨霖鈴》,馬馬虎虎地算是交差,可這一馬虎又惹出了一段情債來! 熟悉《雨霖鈴》這首詞的同學應該知道,柳永這首詞的原文如下: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待與何人說! 這首詞描述的可是情人之間離別纏綿的情景,正好勾起了張忻那顆情竇初開的少女之心,讓這位柔情似水的美麗女孩兒誤以為趙興是在向自己暗示情意。趙興不過是胡亂引用,可聽到張忻的耳中,卻如同愛的宣言。本來就為趙興詩會之上“風騷”表現而癡迷的張忻,越發的陷入了自己編織的情網之中而無法自拔。 某個偷心小賊胡亂吟誦完一首詩詞之後,趕緊起身向張大學士告辭,急匆匆地離開張府,連夜向城北方向趕回。 ************** ##第六十六章 奪命殺手無情劍 坐在車裏的趙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可憋死老子啦!跟文人打交道真他娘地累人!” 趕車的張旺財跟趙興很熟悉,聽了這話後打趣說道:“莊主您可是文曲星下凡啊,那文人見了你,還不都乖地跟貓兒似地?” 趙興苦笑不答,他總不能跟張旺財說自己這點墨水全是靠剽竊得來地吧?就算他說了,這天下人也不會相信。他剽竊地可都是漢代之後中華詩詞中地精華,這個時代還沒有人做出來呢。有時候,趙興甚至不無惡意地想,是不是把老曹家位列“建安七子”的那三個所做地文章也偷來一用,看他們今後咋辦? 已經是深夜時分,喝了不少自家釀的燒酒,趙興昏昏欲睡地坐在馬車裏,也沒有多少心思去流連街道兩旁時不時還在開門迎客的勾欄馬廝。馬車行到距離步廣裏還有一裏地的位置時,忽然停了下來。 “莊主,前麵有幾個醉漢橫臥路中,待我前去將之扶到一邊”張旺財對著車裏說道,不待趙興答複,已經下了馬車。 有點暈乎地趙興習慣性地答道“唔,好……”。 “慢著!”忽然警醒過來的趙興大聲喝道! “啊!”一聲慘叫響起,上前去扶醉漢的張旺財被突然一躍而起的一個醉漢一劍穿胸而過,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那幾個冒充醉漢的蒙麵殺手不待張旺財倒地,已經亮出手中長劍,將趙興的馬車團團圍住。 “殺!”為首一名蒙麵殺手凶狠地下了命令。 “鏗!”幾柄長劍從不同的方向刺向馬車廂壁。 隻聽得“嘩啦”一聲響,本就是裝飾用的馬車側壁被幾柄長劍劈的稀爛。就在馬車側壁被劃破的瞬間,忽然異變突起,一個身影從馬車頂上一躍而起,直直地撲向了前方驚恐嘶叫地馬兒背上。 趙興在車中大喝一聲“慢著”的當口,已經全神戒備,將長劍拔了出來,在車中做出下蹲突刺的動作。等車廂側壁被人用長劍劈開之時,便蓄力向馬匹背上一躍而去。因為幾個方向上,隻有馬匹所在位置沒有被殺手占據,便於落腳,看清來人攻勢。 “砍馬腿!”蒙麵首領見到趙興躍上了馬背,立即下了命令。 “撲哧”長劍入肉的聲音響起,受到重創的馬兒立即發出一陣痛苦的悲鳴聲。 在幾個殺手砍向馬腿之際,趙興也蓄勢撲向了左側一名殺手。“叮,當!”兩柄長劍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冒出火花。不等對麵的殺手做出下一步動作,趙興空著的左手忽然變戲法一般多出了一柄軍用匕首,順手一提,紮進了蒙麵人右胸下方的肝髒位置。那蒙麵人慘叫一聲,長劍落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躺倒在地,全身痙攣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撲哧”,趙興麻利地拔出匕首,根本不在乎順著匕首噴出來的黑色血液噴了自己一手,發力向著被自己打開的缺口突圍而去。聽到後背有長劍破空襲來的聲音,趙興右手外翻抬起,將長劍朝下,緊貼於自己後背之上,又向前發足狂奔幾步,找到一個死角,豁然轉過身來,將長劍橫於胸前,左手則是緊握著仍在滴血地匕首,怒目瞪著剩下地三人。 看到趙興已無退路,三個蒙麵殺手采取三角形的站位,逼上前來。 趙興毅然不懼,長劍猛力揮舞,逼退了三人的夾攻。不等三人再次圍攏,趙興左手的匕首忽然像離弦之箭隻奔左手邊的一名殺手咽喉而去。 “厄”一聲低沉的慘叫,左側的殺手被趙興投擲而出的匕首穿透了喉嚨,斜歪著倒地而亡。剩下的兩名殺手見趙興眨眼之間殺了自己兩個弟兄,不由得紅了眼,更加不要命地撲了上來。 “著!”趙興大叫一聲,再次做出投擲匕首的動作。兩個殺手一見趙興這個動作,急忙側身躲閃,卻是中了趙興的計謀。抓住這個空檔,趙興向右手邊的殺手急攻而去。對麵的兩個匪徒發覺上了趙興無中生有的當,不由得怒極,隻恨不得把殺了自己兩個兄弟的家夥亂劍分屍。可惜不等他們做下一步動作,趙興的長劍已經貫透了右邊一人,廝殺的場麵兔起鶻落之間,變成了趙興和殺手頭領倆人單挑! “說,是誰雇傭你們前來殺我的!”趙興提著手中長劍,雙目爆出擇人而噬的凶光,陰冷地問道。 “哼,你覺得我會出賣雇主嗎?”殺手頭領不屑地回答道。 “今次你說不說都是一死!可如果你說了,我會選一處風水適宜之地,讓人將你兄弟幾人合葬一處。如若不說,我就將你兄弟四人的屍首扔進馬市之中的茅廁,讓千千萬萬的人糞馬尿澆淋你們,讓你等永世不得投胎!”趙興陰測測地說道。 “呔!不想堂堂當朝將軍,居然也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端的不是人子!”蒙麵頭領被趙興的恐嚇氣得七竅生煙,破口大罵趙興不是東西。 “哼,對於爾等隻認錢財,不分好惡的冷血之輩,有必要講什麽禮義廉恥嗎?”趙興譏笑地說道。“廢話少說,你若不願意說出雇主,那就去死吧!”不待說完,趙興欺身向前,作勢欲殺。 “慢著!”蒙麵殺手頭領被趙興的閻王手段和恐嚇之語嚇到了,趕緊喊停,生怕自己死後被人埋進糞坑。 “不知趙將軍是否還記得上黨張家?”蒙麵頭領問道。 “哦,原來是張家人死心不改,要找我報仇啊?”趙興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上次我好心放你張家一馬,竟然還不悔改,那就休怪老子翻臉不認人!”趙興自言自語地說道,壓根沒有把對麵的殺手放在眼裏。 “今次雇傭爾等之人,可是朝中司徒張溫?”趙興問道。 “原來趙將軍已經知道了,還望趙將軍信守諾言!”蒙麵頭領說完話之後,突然暴起,一劍向趙興劈來,竟然是同歸於盡地打法。 “靠!真他媽不要命了!想從老子身上找便宜,也得有副好牙口才行!”趙興揮劍擋住殺手的攻擊,一邊纏鬥,一邊破口大罵。對麵的殺手已經亂了心神,不過是憑著一股血勇亡命廝殺,一旦氣勢上被趙興壓製住,那離敗亡也就不遠了。 趙興忽然賣個破綻,腳底側滑,眼看著就要跌倒。殺手看在眼裏,拚盡全力雙手揮劍向著趙興斬來。趙興用右手長劍橫著格擋住殺手致命一擊,左手重拳突然出手,掄圓了一個炮錘打在殺手太陽穴上,瞬間就結果了這個殺手頭領的性命。 四處檢查一遍,看到四個殺手都已身亡,腿部受了重創的馬兒也躺在地上哀鳴不已,趙興這才收回匕首,轉身前去查看倒地無聲的張旺財。不要怪趙興無情,把救人放在最後麵。實在是趙興太冷靜,早就將可能的結果分析到了。趙興不會讓敵人裝死陰人的狗血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同樣也不會在自身還不安全的情況下去營救同伴。 檢查之下,張旺財果然已經遇害身亡。趙興歎口氣,在心裏告訴自己,以後把張作霖照顧好,也算是報了張旺財追隨一場的恩情。正欲將張旺財的屍身放置於馬車之上時,趙興忽然握緊手中匕首,緩緩轉過身來,凝神望向了街道的遠處。 “看來想殺我趙興的人還真不少啊!”趙興自嘲地笑了,緊握著長劍和匕首的雙手更加堅定有力。 ************** ##第六十七章 半路殺出王大俠 深夜的長街之上空蕩蕩的,兩旁的店鋪早已打烊,遠處時不時傳來打更人敲著梆子的聲音,在這盛夏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看著遠處一位身負長劍的中年人緩緩向著自己走來,趙興露出了無比凝重的神色。 剛才殺的幾個刺客,在趙興眼裏不過是雜魚一般的角色。但現在長街對麵走來的這位中年漢子從上到下都透出一股陰冷的殺氣,讓趙興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對於學會了霸王槍的趙興而言,用劍並不是自己的強項;對於特種兵出身的趙興而言,用劍也不是自己的強項。趙興唯一可以依靠的,隻有手中匕首和近身纏鬥技巧。 中年劍士走到距離趙興三丈遠的距離之前,站定,然後抱拳行禮,開口說道:“人皆言上黨趙興雄壯如虎,今請將軍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當,趙興不過上黨村野少年,一夜之間竟然有幸被兩撥人馬截殺,當真是不肯留半點活路給我!”趙興長劍直指中年劍士,怒極而言。 “廢話少說!接招!”中年劍士言罷便要動手。 “慢著!”趙興大喝一聲。“可是洛陽城內袁氏指派你前來殺我?” “將軍何必多言!下了黃泉地府,你且問於閻王便知!”中年劍士冷笑一聲,輕蔑地回答。 “好,既然你不敢明言,那就等我將你拿下之後,撬開你這鐵嘴鋼牙,看看你到底受何人指使!”一言未了,趙興卻是搶身向前,主動發起了攻擊。 “錚!”兩柄長劍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冒出長串火花,在這深夜之中格外醒目。 “叮叮、鐺鐺……”眨眼之間趙興已經攻出十招,但都不曾奏效。對手的劍術十分高明,防守的滴水不漏,一旦趙興的攻勢停歇下來,對方的反攻瞬息就會撲麵而來。 趙興心裏一陣發緊,手上的攻勢已到了強弩之末,可對手仍然是一副閑庭信步的表情,分明在跟自己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 “趙將軍,你的劍法在下領教過了,不過爾爾,接下來看我的劍法!”中年劍士說完話突然氣勢暴漲,一柄劍揮動起來隻剩下白色的殘影。“撲、哧……”幾招下來,應接不暇的趙興已是傷痕累累,左肩和右腿分別被對方長劍劃破衣襟,刺中肌肉,鮮血滲出,染紅了半邊身體。 趙興雖然中了兩劍,但沒有傷及要害,還能苦苦支撐一陣時間。但如果沒有人來救援,一直這麽耗下去,敗亡的結局卻也無法更改。趙興在心裏懊悔不已,實在是不該湊熱鬧,非得跑到張儉府上去看什麽美女,而且自己也把洛陽之行想得過於簡單了,那怕是帶上張遼或者趙雲其中任何一個,也不至於落到現在亡命街頭的結局。 打不過,又逃不了,那隻有拚命了!反正這條命也算是多出來地,大不了再掛一次!趙興在心裏安慰了一下自己,鼓足精神,使出了同歸於盡,以命搏命的打法,左手的匕首神出鬼沒般來回穿梭,倒是讓中年劍士心存忌憚,放慢了攻擊的速度。 中年劍士的攻擊速度確實慢下來了,但不等於危險消除。此時,中年劍士的招式愈發詭異和狠辣,招招都是往趙興的命門和要害上招呼。隻要趙興稍不留神,那麽下一刻就會命喪對方的劍下。趙興沒有其他辦法,隻能苦苦硬撐,挨一刻時間算一刻時間。 就在趙興略微分神的片刻,中年劍士長劍一遞,直奔著趙興的心窩而去,眼看就要刺穿趙興的武士外衣。就在此刻,異變突起,一柄飛刀破空而至,“叮”的一聲,撞偏了長劍的去路,趙興也堪堪躲過了這奪命一擊。“大膽狂徒,看劍!”說話間,從夜色之中飛出一個身影,直奔中年劍士而去。 在趙興眼裏,截殺自己的中年劍士,其劍法已是精妙絕倫,可與突然出現的這位玄衣漢子相比,又有一定的差距。隻見玄衣漢子長劍輕靈飄逸,揮灑自若,如行雲流水般渾然天成,隻是幾個起落,便打得對手難以招架。那殺手見玄衣漢子武功尤勝自己,便生了離去之心,隻見他從胸前衣襟之中掏出幾枚黑色圓球,使勁向玄衣漢子的腳下擲去。 “噗,轟”一團白色的煙霧應聲騰起,隻熏得人口鼻辛辣、呼吸急促、淚水長流,等到煙霧散去之後,那殺手已經不見了蹤影。 靠在牆壁邊上喘息的趙興,看到煙霧升騰的瞬間,就迅速用衣衫捂住了口鼻,倒也沒有受到多大傷害。那玄衣漢子的警覺性更高,一看到白光閃耀,便騰空躍出去一丈多遠,避開了煙霧。 “趙將軍受驚了!”那玄衣漢子見殺手已遠遁而去,便上前向趙興見禮。 “多謝俠士仗義出手相助,不然今晚吾命休矣!”趙興客氣地回禮。“不知俠士可否告知尊姓大名,以待日後趙興報答救命之恩!” “趙將軍言重了。舉手之勞,何必掛念!吾乃燕山武館館主,遼東王越是也!”玄衣漢子客氣地說道。 “我靠,不會是東漢第一劍術大師王越吧?”趙興在心裏打了一個問號,嘴上熱情地說道:“久仰王俠士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榮幸!” 王越聽趙興如此誇讚自己,十分高興,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遞了過去。“這是吾自備金瘡藥粉,專治刀兵之傷,還請趙將軍趕快止血治療!” 被王越扶持著,趙興坐在已經沒了四壁的馬車上,撕開外衣,將金瘡藥粉慢慢撒到傷口之上。借著月光,趙興看到這藥粉細白如麵,入肉微熱,並不刺痛,止血效果奇佳,不由得想起一樣前世常用的東西,那就是雲南白藥!趙興動了心思,一邊治療傷勢,一邊與王越攀談。 “興曾聞人言,王大俠十八歲時,曾獨闖賀蘭山,取回羌人首領頭顱,名震塞北。三十歲即獨步天下,難逢敵手,當真是豪氣幹雲啊!” “趙將軍繆讚了!就算我武藝天下無雙,在這洛陽城內仍然不過是豪門大閥眼中的下等人而已。即使我現在做了太子的武藝師傅,卻仍然得不到當今天子的重用!”王越有些無可奈何地歎口氣,向趙興傾吐心中的鬱悶之情。 確認了對麵的玄衣漢子就是東漢末年著名劍客王越之後,趙興也就沒有了招攬之心。因為他知道王越的功名利祿之心極強,一心隻想著在洛陽混個出身,改掉平民身份,憑自己目前的地位和勢力還無法招攬。趙興想到既然無法招攬,那就好好結交一番,為將來拉攏利用打下一個感情基礎。 “興聞王大俠在洛陽城裏開有燕山武館,欲派莊內子弟前來拜師學藝,不知可否?”趙興采取曲線救國的策略,準備分批將臥虎少年班的學生送到洛陽城裏曆練,落腳點就選在王越的燕山武館。 “趙將軍年紀輕輕便已高居三品,為何不親自訓練手下子弟,為他們謀個好出身呢?”王越有點驚訝地問道。王越的意思是,自己的武館教出來的弟子隻是舞刀弄槍的武夫,隻能給人看家護院或者被人豢養成為家族死士,遠不如跟著根紅苗正的趙大將軍有機會出人頭地。 “王大俠過謙了,古人有雲;‘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希望莊中子弟將來如王大俠般,隻身敢赴虎穴,取鮮卑、羌胡首領之首級,為大漢斬妖除魔!”趙興一臉鄭重地說道。 這頂帽子戴地有水平!既讚揚了王越為國為民,又表明趙興培養劍士的目的不是為了造反,是給國家培養人才!王越聽後心裏很是受用,便爽快地答應了。 “趙將軍,如今你有傷在身,讓我護送你返回府宅吧!”王越一臉熱切地說道。眼前這位少年那可是被當今天子評價為霍驃姚般的人物,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跟他搞好了關係,對自己而言那也是大為有利啊! “那就有勞王大俠了!”對於王越的提議,趙興當然是求之不得。就算王越不主動提出來,趙興也準備厚著臉皮說出來的。既然王越主動說了,那也就證明自己花錢捐來的這頂大帽子還是很有價值地,至少在普通百姓眼裏,那也是權力與身份的象征。 兩人還在說話間,卻看見遠處一隊人馬打著火把,急吼吼地衝這邊趕了過來,為首一名二十多歲的黑臉漢子端坐馬上,指揮若定,頗具威嚴之貌。隻見他朗聲說道:“將這裏團團圍住,休教害人性命的狂徒走了!” ************** ##第六十八章 五色大棒曹阿瞞 看見圍攏過來的是官兵,趙興反倒輕鬆起來,以目前他的身份,還真不把一隊官兵放在眼裏。趙興大聲喝道:“吾乃當今天子親封平北將軍趙興,請你部統領上前答話!” 坐在馬上的黑臉漢子聽到被圍的一人自稱是平北將軍趙興,少了幾分怠慢之心,驅馬上前說道“吾乃洛陽北校尉曹操,接到附近店家舉報,說此處正有強人行凶作惡,故此前來捉拿!你自稱平北將軍,可有憑據?” 趙興聽對麵馬上的黑臉漢子叫曹操,不由得心頭大樂。“人皆言曹操麵黑,戲稱其為曹黑子,如今看來,古人誠不欺我!”趙興記得曹操二十歲時就被舉為孝廉,入洛陽為郎,不久之後被朝廷任命為洛陽北部尉,相當於現如今直轄市一個區的公安局局長。 據史書記載:洛陽作為東漢都城,是皇親貴勢聚居之地,很難治理。曹操上任之後,就申明禁令、嚴肅法紀,造出五種不同顏色的大棒子十幾根,掛在自己辦公衙門的兩邊,如果有人當膽敢冒犯禁令,直接用大棒掄死! 皇帝寵幸的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違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將蹇圖用五色棒打死,殺人立威。於是,“京師斂跡,無敢犯者”。但是曹操也因此得罪了蹇碩等一些當朝權貴,礙於其父曹嵩的關係,明升暗降,被調至遠離洛陽的頓丘任縣令。 趙興記得前幾天在張讓府裏還看見蹇圖來赴宴來著,這說明老曹還沒有跟朝中的權貴們交惡。趙興設想過很多種和曹操這位三國第一牛人相遇的場景,卻是沒有想到今晚這種場麵,不由得搖頭苦笑。他對曹操說道:“曹校尉如若不信,可詢問我身邊這位王大俠。王大俠乃當今太子武藝師傅,洛陽城內燕山武館館主,可以作證,趙興乃被人意圖行凶的受害之人!” “曹校尉,遼東王越有禮了!”王越向前一步,抱拳向曹操見禮。 曹操借著火把的亮光,仔細看了一下上前一步的劍客,發現確實是自己曾經有過數麵之緣的王越,趕緊下馬向趙興行禮。趙興現在的品級可是比曹操高著好幾級呢! “洛陽北校尉曹操見過趙將軍!”曹操抱拳行禮。 “曹校尉不必客氣!今晚興自張大學士府中赴宴而返,經過此處之時,屢遭歹人戕害,幾乎殞命,幸得王大俠仗義出手,方保全性命!洛陽乃天子腳下,歹人竟然如此大膽猖獗,還請曹校尉全力緝拿,給趙某一個交待!”趙興擺出官大一級壓死人的語氣,很生氣地說道。 “操定當竭盡全力追捕凶徒!”曹操麻溜地打著官腔。 “曹校尉,今晚夜襲之人共有兩撥,第一撥四人盡皆被吾斬殺於此,地上著黑衣的四個即為賊人屍身,另外一個家仆打扮地卻是吾府上家丁。興於當初曾答應過賊人首領,將會妥善安葬此四人,還望成全!”自從穿越過來之後,趙興對於天地誓言之類不敢來半點馬虎,既然答應了人家的事情,那怕是死無對證,趙興還是要說到做到。 “此事倒是不難,不過還請將軍容在下先將此四人帶回衙門驗明正身,當眾用五色大棒打過之後,將軍再遣人前來處置!”曹操答道。 “靠,好你個曹黑子,人死了都不放過,還要當眾鞭屍,真是公威嚴明啊!”趙興在心裏罵了一句,但也不想過分糾纏,便順水推舟地說道:“曹校尉公私分明,趙興佩服!” 接下來,趙興將自己長街遇險的過程仔細向曹操敘述一遍,然後也不管老曹快要黑破臉的表情,強行勒索了一匹官兵騎乘的好馬替換了受傷的馬,套在了隻剩底座的馬車上。在官兵的目瞪口呆之下,燕山武館館主,大劍客王越替趙興趕著馬,施施然向步廣裏而去。 回到府宅,聽聞趙興兩遇刺客身負重傷,家丁張旺財不幸身亡的消息後,本來對趙興一肚子意見的眾人急吼吼地全圍了上來。胡杏兒和趙雨當時就是一副見誰咬誰的表情,許婉琳更是傷心的淚水漣漣,郭嘉也是麵色沉重,一言不發。 躺在床上的趙興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麵色有些蒼白。他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對著眾人說道:“大家不要傷心難過啦!我不是沒事嘛,都散了吧,我還有事與王大俠相商……” “哼,誰擔心你啦!我是怕以後沒人給我們做燒烤!”趙雨忍不住哭著說道。 “嗚嗚……你要是有事,讓我和姐姐今後怎麽辦?”許婉琳毫不顧忌地放聲大哭。 “夫君安心養病,這仇咱們先記下了,等你好了之後,杏兒一定隨夫君前去手刃了仇家!”胡杏兒俏臉冰冷,恨極而言。 “國昌兄,想你在洛陽城內並未與人交惡,竟然有兩幫人馬相繼襲擊於你,足見此地凶險至極,不可久留,還是盡快返回上黨吧!”郭嘉也是一臉關切地說道。 站在眾人後邊的李進思和李鐵柱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氣得小臉通紅,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凶狠。 看著眾人因為自己受傷而擔心難過的表情,趙興心裏很溫暖。想當初火燒茅屋離開趙家莊的時候,自己隻能和母親孤苦相依,那時多麽落魄寂寥;現如今在自己的努力付出下,有一群人的命運與自己緊密相連,息息相關。“被人重視和依賴的感覺真得很好啊!”趙興在心裏對自己說。 “好啦,大家都散去吧,天色已晚,早些歇了……”在趙興的再三要求之下,眾人慢慢離去,隻剩下王越一人。 王越將趙興扶進屋之後便立於一旁,一直未曾出聲,隻是將眾人的言語表情全看在眼中。“國昌年紀輕輕便治家有方,深得家人朋友敬重,王某佩服!”王越誠懇地說道。 “卻是讓王大俠見笑了!”趙興謙虛一番,然後一臉鄭重地說道“興將王大俠挽留下來,有一事相求!” “請趙將軍明言!”王越也不再說笑,鄭重地說道。 “不知王大俠可否將身上所備金瘡藥方出售一份於我?”趙興試探著說道。 “吾當何事讓趙將軍如此牽掛,習武之人皆有治療刀劍創傷的急救藥品,吾這方子送一份於將軍又有何難!”王越本來以為趙興想求自己幫忙追查逃離的刺客,原來卻是問自己要個金瘡藥方。 “多謝大俠成全!”趙興掩住自己內心的狂喜之情,略帶喜色地說道。“不知王大俠此藥方從何而來?” “哦,此金瘡藥方乃吾年輕之時闖蕩天下行至交州蠻荒之地,救了當地土人一族族長之後,族長贈送於我。”王越解釋說道。 “交州,嘿嘿,看來**不離十啦,雲南在漢代的時候不就是在交州治下嘛!”趙興心裏一陣盤算,就算王越帶回來的這副金瘡藥方和前一世被列為國家機密的“雲南白藥”有所不同,但肯定會有療效,隻要自己得到這個藥方,再請醫藥方麵的高人仔細試用,將來就可以研製出治療冷兵器創傷的有效藥品,這對於趙興而言,可不亞於研製出新式武器,甚至更加重要! 王越隨後就抄寫了一份金瘡藥方,送與趙興,然後趁著夜色飄然而去。趙興被人折騰了大半夜,落了一身傷痛卻也因禍得福,得到了今後拯救無數士兵生命的療傷聖藥。 ************** ##第六十九章 鐵柱衙前戲曹操 卻說曹操帶著一班人馬怒氣衝衝地拖著四具屍體返回了自己衙門,一路上心裏十分不是滋味。你想啊,老曹二十歲就被舉了孝廉,不久就成了皇帝身邊的跟班(郎官),又沒多久就混上了公安局長的位置(洛陽北尉),那也是呼風喚雨一路青雲直上地主。哪曾想今晚卻被一個連毛都懷疑沒有長齊的少年當街訓斥,而且還沒法反駁,誰讓自己負責的片區裏發生了惡性殺人事件呢? “袁紹,我操你姥姥!”端坐在衙門正堂上的曹操忽然大罵一句,隻嚇得兩旁的站班一陣哆嗦。“虧老子跟你還是從小玩到大地哥們!竟然忽悠老子說抓住刺殺趙興的人可是大功一件!尼瑪!趙興是那麽好殺地嗎?害老子挨了一頓臭罵,搞不好那殺手就是你們家派出去的!”還在絮絮叨叨地曹操嘀咕到這裏,忽然心頭一震。 曹操一開始就奇怪為什麽袁紹那麽確定今晚會有人行刺趙興,現在忽然想到了其中的關節,不由得對袁家派出死士刺殺趙興的動機產生懷疑。 “那上黨郡守張楊被山賊所殺,空出了太守一職,正好給了根基原在南陽(宛城)的袁氏插足河北機會。不曾想被上黨突然冒出來的大財主賈詡給買了去,而這賈詡卻與趙興之間有著千絲萬縷地聯係,說不定就是趙興直接出的錢。前些日子趙興又花錢搞到平北將軍的官銜,直接觸動了袁氏的神經,此番袁氏派出殺手行刺趙興,便是想趁早清除了將來的對手!”經過一番分析,曹操在心裏得出了上述結論。 不得不佩服老曹的城府!雖然他沒有參與任何事情,但卻憑著一些蛛絲馬跡便得出了與事實相差無幾的結論!除了沒想到兩批殺手不是一家派出,而是兩家派出的之外,其餘的關鍵之處,都被曹操看出來了。 就在老曹苦思冥想之際,當朝太傅府中正在召開家庭批鬥大會。坐於家主位置之上的袁隗指著袁術和袁紹的鼻子破口大罵:“豎子安敢壞我大計!給你們說了多少遍,不要在洛陽城裏輕舉妄動,你們就是不聽!竟然私自派出家族豢養的甲字號死士前去襲擊趙興,這下偷雞不成,反倒打草驚蛇。今後我們再想算計於他,那就不容易了!” 被訓斥的袁術心裏不服氣,爭辯道:“若不是那王越忽然冒出來,今番我已經得手,卻為叔父除去一害!” 看到侄子袁術意圖分辨,袁隗更加生氣“公路,你給我住口!袁家同氣連枝,你我雖為叔侄,但情同父子。我袁隗處心積慮謀劃諸事,還不是為了你等!” 袁紹看到叔父生氣,趕緊拽了拽袁術的袖子,阻止他再分辨下去。 “給我查!為何行刺即將功成之時會冒出來一個王越!”袁隗對著麵前幾個戴著麵具的武士厲聲說道。 “門外何人鬼鬼祟祟?!” 袁隗看到窗前有一人影閃動,突然暴喝一聲。“吱呀”一聲,一名女子左手推門而入,右手上邊還端著一塊茶板。仔細看去,這名女子卻是袁隗的女兒袁褀。 “還請爹爹喜怒,女兒為您沏了一壺好茶已經微涼,正好飲用解暑!”袁褀嬌滴滴地對著袁隗說道。 “還是褀兒懂事,不像你這幾個搗亂的哥哥!你們幾個都下去吧!” 袁隗一邊飲茶,向眾人下了逐客令。 自幼生長在門閥世家的袁褀,對於類似今晚的密晤已是見怪不怪。自幼她就被袁隗要求,對於家中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透露給外人知曉。 第二日一大早,趙興拖著受傷的身體,不顧眾人阻攔,帶著李鐵柱和一群會武的莊丁去了洛陽北尉衙門,他要把上黨張家派出的幾名殺手遺體要回來,找個地方安葬了。 來到老曹的“辦公樓”前,趙興在車裏對著外麵的李鐵柱說道:“鐵柱,你就站在衙門口給我大聲喊‘平北將軍趙興來訪,請曹都尉出來迎接!’誰要是敢罵你,你就跟著他對罵;誰要是敢動手打你,你就放聲大哭,說官兵要殺人啦!” “好咧,主公你就瞧好吧!”得了使喚的李鐵柱屁顛屁顛地朝衙門口跑去,心裏想得竟是總算可以幫主公出口惡氣了! 李鐵柱雙手掐腰,挺胸提臀收腹,做完一整套準備動作之後,扯著嗓子大嚎一聲“曹黑子!我家主公,當朝從三品,皇帝禦封平北將軍前來拜會,快快出來迎接!”從始至終,他壓根就沒正眼瞧上衙門口真刀真槍站班的幾名官兵一眼。唉,這孩子,跟著趙興學壞了! 李鐵柱這一嗓子,餘韻悠長,極具穿透力,直接傳到了正端坐在大堂之上滿臉怒氣的曹操耳朵裏麵。曹操怒了!除了小時候被袁紹當麵叫過“曹黑子”之外,雖然大家背著他還這麽叫,可是敢當麵甚至當著眾人麵這麽叫的已經沒有了。被一個小孩子在衙門口大叫曹黑子,你叫老曹能不怒嗎? “去,將外麵肆意嘯叫的小廝捉了進來,莫要傷著他!”怒歸怒,可趙興既然來了,曹操卻不能當眾發作,隻好一口氣憋在心裏頭。 不多久,老曹聽到了一聲讓自己差點背過氣去的話語!“衙門的官兵要殺人啦!天子腳下,皇城根上,還有米有王法啊!”不得不說,李鐵柱這渾小子真把“撿個芝麻當西瓜”的優良作風始終如一地堅持了下來,他還真按著趙興教的喊叫起來,而且還加了自己臨時發揮出來的語句! 沒辦法,老曹隻好黑著一張本來就很黑的臉,出了衙門,前去迎接趙興。 看到曹操一臉無可奈何地來到自己車前,趙興笑著打趣說道:“趙興馭下無方,卻讓曹都尉見笑了!”說完之後,趙興對著還在滾地撒潑地李鐵柱喊道“鐵牛,休得胡鬧!” 曹操在心裏頭都把趙興家裏人問候了好幾遍,可也不好當麵發作,隻得應付著說道:“不知趙將軍一早趕來,所謂何事?” “不知曹都尉可曾將昨日四位凶徒當眾鞭撻完畢?”趙興知道曹操在明知故問,也不點破,故意將四具屍體說成是四位凶徒。有句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趙興可不想現在就跟曹操鬧翻了。 “哦,四名凶徒已明正典刑,屍首現在衙門停屍房中,趙將軍可派人隨忤作前去領取。”曹操也實在不想招惹趙興,隻盼能早點送走自己現在還惹不起的“趙大爺”。 “且慢!”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趙興身後響起。 ************** ##第七十章 袁術你算哪棵蔥 趙興回頭看去,卻是袁術帶著俞涉和一群穿著盔甲的兵丁從街道的另外一邊趕了過來。 “不知公路前來所為何事?為何阻攔衙門辦理公務?”曹操臉上明顯掛著不耐煩,一點也不客氣地問著袁術。 “昨日夜間,我所在兵營受到四名蒙麵黑衣人的襲擾,待到兵丁穿好盔甲,拿上武器出來之時,卻被賊人走脫。現在我懷疑那鬧事之人正是被曹都尉擒獲授首之人,是故該由我將此四人帶走!”袁術一臉傲慢地對著曹操說道。 原來昨日深夜,在袁府 “批鬥大會”上,袁隗要求徹查王越半途出現的原因,袁術領了命令,想到第一撥人馬並非自己所派,便想從這四個被殺的刺客身上開始追查。一大早他也往洛陽北尉衙門而來,不想卻稍微落在趙興身後半分,將剛才趙興與曹操的對話聽到耳中,於是趕緊出麵攔截。 “袁公路,你休得在這裏無理取鬧!昨日夜間半道襲殺於我的四人,有遼東王越、孟德以及眾衙兵作證。而你口中所言兵營被人襲擾,可曾有物證人證?”這次輪到趙興怒了。對於昨晚的遇襲,隻有趙興心裏最明白:第一輪是張家仇殺,第二輪卻是袁家刺殺。當著自己的麵,王八蛋袁術竟敢搶人,這下可把一向脾氣溫和的趙興給激怒了。 “我身後這些兵丁可以作證,今天這人我還要定了!”袁術一點也不懼趙興的怒火,繼續目中無人地說道。 “袁術,我要你大爺!操你姥姥!”趙興突然爆了粗口,破口大罵起來!“你馬內閣斃敵,別以為老子不知道,昨夜襲擊我的人,就有你袁家豢養的死士!今天老子在這裏,有種你踩著我的屍體過去領屍體!” 袁術被趙興快如機關槍般的一通大罵搞懵了。任他怎麽也想不到,趙興竟然當著滿大街的人民群眾和政府工作人員的麵,毫不顧忌自己作為領導幹部地身份,像個娘們一樣肆意罵街。 曹操楞在衙門口,一頭冷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心裏想得是,還好剛才是那個小的在衙門口撒潑,要是換成趙興這個大的,自己直接可以辭官跑路了。 滿大街認識趙興的行人和一眾聽說過趙興光榮事跡的兵丁也驚呆了。人人都說上黨趙興文武全才,做得一首驚天動地的好詩文。現如今看來,這位罵人也是行家裏手。 “呀,氣煞我也!”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意識到自己爺爺、姥姥加母親都被趙興問候了一遍的袁術氣得臉色紫中透青,眼中露出了擇人而噬的凶光。 “滄浪”不待袁術下令,俞涉已經拔出長劍,一個惡狗撲食,刺向了趙興的車裏。不等聽到車中有人慘叫,俞涉卻沿著原路滾了回去,臉上一個大大地腳印,正是被趙興一腳給踹了出來! “袁術,想殺我趙興,也請多派幾名昨日夜間那樣的刺客才好!像俞涉這種垃圾玩意,還是不要放出來丟人現眼了!”趙興絲毫不在乎眾人的心情,繼續放肆罵著袁術。 袁術帶來的一眾兵丁實在無法忍受趙興的挑釁,紛紛拔出刀劍,準備在衙門口上演一出武鬥大戲。趙興手下的莊丁卻也不甘示弱,紛紛拔出刀來,將趙興的馬車團團圍住。這些莊丁曾在臥虎莊內跟郡兵廝殺過,又在箕關之前殺過冒充盜匪的守兵,比起袁術手下這些錦衣玉食地洛陽兵來,不僅更加凶狠,而且更加忠心。 “休得動手!取五色大棒來!”曹操又怒了。當自己這衙門口是菜市場呢?別說趙興是皇帝親封的平北將軍,袁術若是敢動手,那就是以下犯上之罪。就算是普通百姓,官兵也不能說殺就殺。 一聽說“五色大棒”,袁術手下的兵丁露出了懼意,紛紛放下了兵器。趙興見形勢有所緩和,也命莊丁放下了手中武器。 人人都以為趙興在無理取鬧,人人都覺得趙興有失身份。可趙興不這麽認為,李鐵柱也不這麽認為。 趙興當著眾人指出袁家意欲行刺自己,其實就是在造輿論攻勢。有句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地。他在洛陽城裏沒什麽勢力和親人,惹怒了袁家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可今天把這話放出去之後,袁家就再不能在洛陽城裏加害自己,甚至還得保護好自己,不然天下人都會說是袁家意欲殺人滅口。 李鐵柱不認為趙興在無理取鬧,卻是憑自己跟隨趙興兩年多來的感覺。在李鐵柱心目中,趙興雖然經常行止無端,有時候沒有一點當主公的樣子。可他知道趙興每做一件事情都大有深意,隻是借著嬉笑怒罵來隱藏內心的真實想法。 “孟德,今日之事,你以為該如何處置?”趙興把球踢給了曹操。 被趙興逼著表態的曹操沒有辦法,隻得沉聲說道:“趙將軍所言句句屬實,操與眾兵丁昨日在場親見,當由趙將軍將人領走。” “曹孟德,你可知今日所言意味著什麽嗎?”袁術在一旁威脅地說道。 “我意味你老母!”曹操恨死了袁家之人,在心裏罵著袁術。“你他媽地就是一頭豬,那趙興官職比你大,昨夜遇襲本就有你家摻和,現在你還來惹他!” 曹操沒有理袁術,讓手下帶著趙興的莊丁,將已經用布裹著的四具遺體抬了出來,裝進一輛空著的牛車之上。收拾停當之後,趙興讓李鐵柱上了自己的馬車,耀武揚威地當著袁術麵,揚長而去。 當趙興的車窗經過袁術麵前時,趙興陰陽怪調地又罵道:“袁術,你他媽地算是哪棵蔥啊?給你幾分顏色,你能開染坊;給你一個雞窩,你趴著能下蛋;給你一柄掃把,你丫地給我整哈利波特!你且仔細看看後麵牛車上那四具屍體,我趙興發誓,將來不把你整成那樣我就不姓趙!” 看著漸漸遠去地趙興,袁術也發下了跟趙興差不多的誓言:“賊子趙興,將來不把你碎屍萬段,我袁術就不為人子!” 馬車裏,李鐵柱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討好著趙興:“主公,你罵人的時候太有霸氣了!我跟你相比,差著一條黃河的距離!” 罵完袁術之後心情大好地趙興也打趣說道:“那是必須滴,你得好好學著點!將來要是能把王朗給罵死,我就承認你有本事!” “主公,王朗是誰?” “這王朗嘛,唔……天機不可泄露!” “主公,那哈利波特又是誰呢?” “這哈利波特呀,是一個騎著掃把整天飛來飛去地家夥!” “人能騎著掃把飛上天嗎?” “有空你可以試試……” ************** ##第七十一章 風流詩篇萬口傳 回到府宅,進了書房的趙興,一改剛才在李鐵柱麵前嬉笑怒罵袁術時的表情,滿臉沉重地坐在書桌之上,運筆如飛,匆匆地寫著信件。 “叩叩”一陣敲門聲從身後傳來,“興哥,鐵柱說你有事喊我?”卻是李進思在門外說話。 “進思來了啊,快進來吧”趙興繼續寫字,隨口答道。 李進思進屋之後,直接坐在趙興對麵的椅子上,默不作聲,靜待趙興寫完信件。 “你看看這封信的內容!”趙興滿臉嚴肅地說道。 李進思接過趙興遞來的信件,仔細地看著。“我們那天動身?”看完信後,李鐵柱麵不改色,沉靜地問道。 “我準備將人馬分作三路而行。第一路,由你帶著九名莊丁,假扮成流民,於明日一早即刻返回上黨,將洛陽目前的形勢告知文和先生,讓文和先生安排接應的人馬。”趙興恢複了昔日應對張楊兵圍臥虎莊時的指揮若定,沉著果斷地開始下達命令。 “第二路,由郭嘉帶隊,隨行的有胡杏兒、許婉琳、趙雨、李鐵柱、田豐的家人和九十名莊丁,他們將於你走之後擇機北上。我會告知郭嘉此行可能麵對的危險,在渡過黃河之後,他們就在渡口附近的客棧之中等候你們南下接應!” “第三路,隻有我和田豐,我將重金聘請燕山武館館主王越帶著弟子一路護送我向東出虎牢關,然後折向往北,繞一個大圈子,最後從壺關返回上黨!” “此番行動,隻有第二路人馬目標明顯,行動遲緩,最易受到攻擊。你無論如何都要將消息以最快速度送達上黨,萬萬不可有半點差池!”趙興最後囑托李進思。 “興哥,你且放心!進思一定將消息及時送到,確保第二路不折一人安全抵達上黨!倒是你受傷未愈,此去向東,還需多多保重!”十五歲的李進思滿臉關心地對著自己的主公加兄長說道。 隨後,趙興依次將郭嘉和田豐單獨請到自己書房之中,把返回上黨的部分計劃透露給兩人。郭嘉聽說一路上由自己帶隊,而且還有趙雨跟著,馬上兩眼放光,根本沒有把趙興口中所說的危險放在心上。田豐聽趙興說要往東而行,前去冀州遊曆一番,招攬人才,便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安排好北返事宜,接下來的兩日,趙興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輕鬆下來。“袁遺啊袁遺,你最好別親自前來尋死!不然這次老子讓你做第二個張楊!”一個人在書房中時,趙興狠狠地自言自語。 在趙興惡狠狠地算計著河內太守袁遺之時,大學士張儉府裏後花園中,有幾個年輕女子正在議論著他。 “紅昌,你的舞跳得真好看!”來張府做客的袁祺對著剛剛跳完一支舞的一名絕色女子說道。 “不是我跳得好,是馨宜姐姐琴彈得好!”被稱之為紅昌的絕色女子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冒出的香汗,一邊謙虛地說道。 “貂蟬妹子又來奚落我!不是我琴彈地好,還是那趙國昌詩做的好啊!”張儉的掌上明珠張忻,停下了手中正在彈奏的琴聲,有些傷神地說道。 原來自那日趙興賦詩一首匆匆離去之後,張忻在家中好像丟了魂兒一般,茶飯不思,唉聲歎氣,隻把張大學士氣得大歎“女生外向”。實在沒有辦法,張大學士隻好求助於好友王允和袁隗,讓他們分別將自己的義女和女兒送到府上來,與自己女兒張忻做伴,想借此消磨掉張忻一時性起的相思。 有道是“剪不斷,理還亂”,三名絕色女子湊到一起,說著說著又扯到了趙興的頭上。 “馨宜姐姐,聽人說那趙興在年僅十四歲的時候便做出一首《水調歌頭》來,比之你今日所彈奏的《雨霖鈴》來還要優美呢?”王允的幹女兒任紅昌一臉向往地問道。 “是啊,那首《水調歌頭》開始兩年都不曾被人傳唱,隻是因為知曉的幾人都不願意聲張而已。若不是趙國昌的兄長有一次在酒樓中因為氣不過眾人取笑自己兄弟是個白丁,大怒之下吟出此詩,讓整個酒樓的賓客大呼神作,這等美好的詩篇還不知要與世隔絕多少年呢!”張忻如數家珍般講述著連趙興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故事。 “哼,你們兩個犯了花癡的女子啊,那趙國昌有什麽好?” 袁祺在一旁不樂意地嘲諷兩人。 “鳳芩妹子,你是未曾近處見過趙興本人。那趙興生得一副好容貌,膚白如玉,劍眉星目,器宇軒昂,加之允文允武,可是難得一見地翩翩少年!” 犯了花癡的張忻將趙興誇地跟一朵花一樣。 “哼,有什麽好見的!過不了許久,那趙興就要命喪黃泉……” 袁祺實在是看不下去張忻對於趙興近乎癡呆一般的迷戀,下意識地嘀咕了幾句。 袁祺雖然說的小聲,還有些含糊不清,可她話語之中不該出現“趙興”這個關鍵詞!那張忻和任紅昌聽袁祺煞有介事地說趙興命不久矣,再一聯係到近日傳的沸沸揚揚的趙興與袁術在衙門口的那場劍拔弩張,頓時心中十分警惕。 “鳳芩妹子,我一貫覺得你言出有物,從不胡言亂語,今日怎麽如此口不擇言呢?”心思靈巧的貂蟬開始旁敲側擊。 “紅昌姐,我沒有口不擇言!”袁祺被貂蟬一激,頓時放鬆了警惕。 “既然你說自己未曾口不擇言,那為何卻說平北將軍趙興命不久矣?想那趙興年僅十六,習得一身好武藝,身強體壯,有錢有勢,怎麽會突然喪命呢?”貂蟬一臉的不相信。 “我沒有亂說,是我偷偷聽到他們在商議,準備於箕關之前調動兵馬殺掉趙興的!”袁褀不服氣地說道。直到她說完這話,對麵兩個狐狸精居然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看著她的眼光中滿是調侃和嘲諷。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愛信不信!” 袁褀有些委屈地說道。 “好!好!好!姐姐相信啦!今天跳舞跳累了,我先回府去了,你們接著聊!”貂蟬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站起身來伸伸懶腰,慢悠悠地出了張府,上了自家馬車。 “鳳芩妹子,姐姐忽然想到一首還未做成的詩歌來,我現在有了感悟,得趕緊寫下來,今天就玩到這裏吧?”沒有過多久,張忻也找個理由要跟袁褀散夥。 “好吧,那我回府去了,明日再來陪姐姐玩!”被兩女一陣奚落加懷疑的袁褀也有些不痛快,正好借機回家。 備注:民間傳說貂蟬名為任紅昌,為王允義女。南道堅決接受書友大大們的意見,決定讓貂蟬這朵嬌豔地小花,不被董胖子那頭肥豬給拱了! ************** ##第七十二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 坐在馬車之中的任紅昌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我與趙將軍素昧平生,到底要不要將有人意欲加害的消息告知於他呢?就算告訴他,他會相信嗎?我一個女孩子家家地,就這麽冒冒失失地上門求見,會不會被人恥笑?”一個接一個地小問號充斥在任紅昌的腦海裏,讓本就閉月羞花般地容貌平添了幾分病中西子的柔弱,煞是惹人愛憐。 “不管那麽多了,既然被我得知此事,那就一定要告訴於他!”最終,貂蟬做出了一個讓她終生受益的決定! 趙興府宅後院之中,幾位女子圍坐在躺在椅子上納涼的趙興身旁,聽著趙興給她們講故事。 “這孫猴子因為三打白骨精,惹怒了師傅,被唐僧一氣之下,趕回了花果山,在花果山上繼續做他的齊天大聖,卻也逍遙快活!話說……”趙興搖頭晃腦地給趙雨、許婉琳和胡杏兒等幾個女孩子講著《西遊記》中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段落,隻聽得眾女如癡如醉,十分投入。 “主公,外廳有客人相見!”不識相地李鐵柱這時候闖進了後院,打斷了趙興的故事。 “不見、不見!就說興哥正在養傷,不便見客!”趙雨聽得正嗨,竟然難得地管趙興喊一聲哥,替他擋駕。 “就是,沒見姐夫正忙著嗎?讓他改天再來!”許婉琳也不甘落後,替趙興做著主。 李鐵柱沒敢亂插嘴,他害怕自己的耳朵會像郭嘉那樣,被趙雨給撕長了。不過一雙眼睛卻賊兮兮地看著趙興,給趙興不斷打著暗號。 也該著趙興倒黴。平日裏李鐵柱眼睛隻要咕嚕一轉,他就能猜出小家夥的心思來,可今兒個諸事安排妥當,明天就要送郭嘉他們北行,於是便放鬆了警惕,沒有發現李鐵柱傳遞出來地暗號,還以為是李鐵柱在向自己請示呢。 “鐵柱,就把前來府中拜會的客人請到後院裏來吧,我這腿傷還沒有好利索,不便起身,再說這邊樹蔭之下也涼快一些。”趙興做出了一個後來讓自己挨過無數白眼的決定。 “唔,主公,可是……”李鐵柱站在那裏還在猶豫。 “小樣地,快去!再打擾我們聽故事,小心我揪你耳朵!”趙雨直接打斷了李鐵柱後麵想說地話,恐嚇加命令地把李鐵柱攆出了後院。 “八戒騰雲駕霧,一番尋找,終於來到了花果山。當他看到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孫正在嬉戲玩耍之時,心裏邊很不是滋味……”趙興繼續閉著眼睛,嘻嘻哈哈地給幾位女眷講故事,講到這裏還故意停了下來,美滋滋地等著小姨子繼續問上一句“姐夫,然後呢?” 可這一次,趙興的願望落空了,過了好一陣子,居然聽不到幾女催促自己往下講故事的聲音。趙興隻聽到一句讓自己在大熱天都舒服到骨頭裏的女聲:“民女貂蟬見過趙將軍!” “這聲音真像是仙音渺渺、嬌鶯夜啼,不去做聲優簡直可惜了!”趙興躺在椅子上,在心裏品評著貂蟬的魅惑聲音。“貂蟬?哎呀媽呀,是貂蟬來找我!”趙興突然一個翻身,也顧不得大腿疼痛,嗖地一下站了起來,睜眼往前看去! 眼前一位年紀約摸十四、五歲的女孩,身著淺粉色的對襟長裙,挽著雙丫髻,留著幾絲流蘇,一條四指寬的腰帶將那楊柳細腰束得不堪盈握,更襯托出胸前兩點蓓蕾呼之欲出的誘惑。女孩一雙美目正望著趙興,略帶幾分少女的矜持與羞澀。 “我靠,這可是幾千年無數女人中的極品啊!果然年紀輕輕便有了勾引男人地本錢!”趙興在心裏感歎一聲。“瞧這身段、聽這聲音、品這容貌,那個男人心裏要是沒有犯罪地想法,不是太監就是斷背!” 就差流出一地口水的趙興讓身邊的幾位女子很生氣!趙雨看他一副豬哥樣,恨不得踹上幾腳;許婉琳看到又冒出來一個競爭對手,心裏十分警惕。胡杏兒一直對自己的狐媚很有自信,可這次見到貂蟬,心裏一下子沒了底氣。 就在眾人打量和品評貂蟬的時候,貂蟬也在心裏琢磨著對方。“趙將軍真如張忻姐姐說的那樣英俊呢!看他身後的幾位女子,竟然也是一等一的人間絕色。自古才子配佳人,這幾位姐姐可真是有福啊!剛才進來之時,分明看到將軍在為她們講故事,那故事聽起來真得很有趣……” 眾人一時呆愣著沒有話語,還是李鐵柱見機打破了片刻的冷場。“主公,這位小姐是從事中郎王允義女,說是有要事告知於你!” 已經從片刻的眩暈狀態恢複正常的趙興聽到這話,心裏不由好奇“不會真是哥人品爆發了吧?貂蟬居然親自來跟我見麵!” “既是有事相告,還請貂蟬姑娘隨我前往客廳!”趙興正色說道。說完之後也不管身後幾女恨不得咬自己的表情,在李鐵柱的攙扶下向著客廳走去。 進了客廳,李鐵柱給賓主二人沏好茶後,很識相地掩門退出。客廳裏一時間隻剩下趙興和貂蟬孤男寡女地兩個人,氣氛變得有些曖昧。 趙興強忍著多看美女幾眼的想法,客氣地說道“不知貂蟬姑娘匆忙來府有何要事相告?” “將軍,小女子想問一句,近日你可是要離開洛陽,往北而行?”貂蟬大大方方地說道。 “正是!興離家日久,想念母親和家人,不日即將率眾返回上黨。”趙興見貂蟬態度嚴肅,就少了幾分旖旎想法,正色回答。 “小女子於偶然之中得知,有人意欲在箕關之前加害於你,還請將軍多加提防!”貂蟬終於說出來意。 趙興這下震動了。雖然袁氏一族意欲清除自己的事情,他早就知曉。可外間人並不曾知。如此機密的事情,貂蟬是如何得知的?自己跟貂蟬素昧平生,人家為什麽要來通報消息? 趙興長身而起,對著貂蟬行了大禮。“興多謝貂蟬姑娘好意提醒!定會做好準備,不教賊人得逞!” “如此甚好,也不枉我拋卻女兒家自尊,前來尋你一場!”貂蟬心中想著,於是將自己在張府之中如何套出袁褀口風的事情詳細告訴了趙興。 “貂蟬姑娘此番大恩,不知趙興如何相謝?”趙興一臉鄭重地問道,心裏頭想地卻是:貂蟬妹子,趕緊說讓我以身相許吧,哥會給你幸福地! “嘻嘻,人皆言趙將軍做得好詩,前些日子還贈予張家女子一首。我也請將軍為貂蟬賦詩一首吧!”貂蟬嬉笑著說道,也不怕自己一笑一顰之間散發出來的誘惑,會激發出趙興多少荷爾蒙,萬一趙興忍耐不住,把她就地正法了,她都沒處說理去!孤身一人前往年輕男子家中,那本來就是女兒家最避諱地事情啊。 “既然貂蟬姑娘如此青眼相加,興就送上一首《葬花吟》,略表心意”說完話,趙興滿含深情地吟誦起來。 花榭花飛飛滿天,紅綃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係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處訴;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 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歲閨中知是誰? 三月香巢初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 獨把花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儂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語去不聞。 昨宵庭外悲歌奏,知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語花自羞; 願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杯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趙興一首詩詞念完,回頭卻見貂蟬有些癡癡地坐在哪裏,眼中淚水如珍珠般滴落。趙興念的《葬花吟》,那可是黛玉葬花時曹雪芹大大絕妙的點睛之筆,不知道賺了多少才子佳人的眼淚兒!貂蟬出生貧寒,幼年就失去雙親,成了孤兒。幸得王允收養,還認作義女,請人教她歌舞和琴棋書畫。這首詩道盡了貂蟬的悲苦身世,簡直就像是為貂蟬量身定做,所以把貂蟬給弄哭了。 “紅昌謝過將軍贈詩!就此別過!”恢複了心緒的貂蟬起身告辭。 “靠,先下手為強,後下手玩槍!送上門來的好處要是不接著,會遭雷劈地!”趙興做著激烈地思想鬥爭“不管那麽多了,反正一個也是放,兩個也是趕,今後還要娶許婉琳,家裏已經兩個了,咱也不在乎多那麽幾個,收了貂蟬妹子,將來滅董卓的曆史重任哥來抗著!” “貂蟬姑娘請留步!”完成了天人交戰的趙興開口說道。 貂蟬聽到趙興這句話之後,心頭一震,臉上湧出幾分紅霞。“不知將軍還有何吩咐?”貂蟬有點心虛地問道。 “敢問姑娘可曾許配了人家?”趙興明知故問。他當然知道貂蟬還沒有許配人家,不然王允將來地美人計怎麽使? 聽了這話,貂蟬的臉色更紅了,低聲說道“義父說紅昌還年幼,過得兩年之後,才為紅昌做媒……” “今日得見妹妹,興驚為天人,意欲上門提親,迎娶妹妹過門,肯否?”趙興有點心虛地問道。 貂蟬羞澀得快要站不住了,感覺一顆心越跳越快,呼吸急促地都沒有力氣說話。“一切還憑義父做主……” “好,明日我就央人上門提親!”趙興說完這話,實在有些忍不住,竟然麻著膽子走近貂蟬身邊,輕輕地將貂蟬擁在了懷中。 看書地好人大大們,深更半夜地,南道都安排趙興把貂蟬吃定了,你們的鮮花和票票呢?再不給鮮花票票,明天就讓王允把貂蟬關進後院,從此斷了你們的念想! ************** ##第七十三章 一日兩個白骨精 “哥哥哥哥你真帥,妹妹我想把你愛!”送走了美女貂蟬,趙興心情大好,嘴裏哼哼著一段銀詞狼調,開心地往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見到眾女居然都還在,一個個都是同仇敵愾的樣子。趙興心虛地摸摸鼻子,一臉訕笑地說道:“大家還在等我回來講故事啊?” “興哥,你把剛才來的那位‘白骨精’是吃了還是打了啊?”趙雨陰陽怪調地問道。自從趙興受傷之後,趙雨竟然開口管趙興叫哥哥了,這也算是趙興挨了兩刀的附加收獲吧。 “小雨不要亂講,貂蟬姑娘是從事中郎王允的義女,自幼孤苦無依,跟你的出身一樣,可不是什麽白骨精……”趙興為貂蟬辯護。 “看不出來嘛,這才不一會功夫,姐夫就將人家女子的身世問得清清楚楚了啊!是不是還問了人家姑娘有沒有出嫁啊?”許婉琳嘟著小嘴生氣地說道。 “咦,你怎麽知道?剛才你偷聽我們講話了?”趙興心裏有鬼,竟然被許婉琳給詐了出來。 “看吧!看吧!我就說他肯定問了吧!你們輸了,快管我叫姐姐!”許婉琳沒心沒肺地向著趙雨和胡杏兒喊道。 胡杏兒和趙雨無可奈何地看著許婉琳,心裏都想的是:唉,這個傻姑娘啊,現在最緊張的那個人該是你才對,怎麽這麽沒心肝呢…… 其實,大家誰都不知道許婉琳看似沒有心肝地舉動,卻很好地掩飾了此刻自己對趙興無怨無悔地愛意。趙興是自己的表哥,是自己的姐夫,將來還可能是自己的相公。隻要能陪在他身邊,那怕與別的女子分享眼前的男人,許婉琳心中也無怨無悔。她隻想看到趙興能天天唱著“淫詞浪調”開開心心,而不是背著人的時候,流露出深深的孤單與寂寞。 由於胡杏兒本來已經是趙興的愛妾,沒有必要為自己的身份擔心;趙雨和趙興倆人根本不來電,用不著吃飛醋;而剩下的許婉琳卻沒有糾纏趙興,三女竟然像沒事人一樣又圍在趙興身邊,聽趙興繼續講著《西遊記》。 “話說朱八戒上了花果山,被一群美猴王的徒子徒孫用繩子綁了,抬上了齊天大聖的洞府,往地上一扔,紛紛大叫道‘大王,孩兒們在山下抓到一頭滾肚溜圓地肥豬,今晚上正好烤肉吃!’……” “嘻嘻、哈哈”眾女看到趙興模仿猴子抓耳撓腮,捏著鼻子尖聲說話的樣子十分好玩,加上正說到精彩處,不由得開心地笑了起來。 “姐夫,你亂講!你前麵不是說過猴子們吃的是果木嗎?怎麽又要吃烤肉呀?嘻嘻,是不是你自己想吃烤肉了?”許婉琳笑嗬嗬地問趙興。 “唉,還是我們家婉琳聰明啊,姐夫真得有些懷念在上黨烤肉地日子了!”趙興悠悠地說道。 正在高興處,總是喜歡擾人興致的李鐵柱又不識好歹地闖進了後院,緊張兮兮地報告道:“啟稟主公,前廳裏又來了一個白骨精!” “啊!”眾人大吃一驚。 “哼哼,真看不出來哈,趙大將軍也是個招蜂引蝶地主,短短一日之間,咱府裏竟然來了兩個白骨精!”趙雨終於忍不住了,出言譏諷。 趙興卻是沒有接茬,趕緊往前廳走去。他的心裏也好奇地緊,現在真的有些相信自己是在走桃花運了。 來到廳中,卻看到已經相識的張忻正立於堂中,美目一轉不轉地盯著趙興,滿臉的委屈加傷心。 “張小姐,怎麽如此傷心地表情?誰欺負到你了?”趙興看到張忻眼淚把擦地,有些不解,便開口問道。 “還能有誰!都是你這偷心的賊人,贈了人家相思詩,卻再不見蹤影!”張忻對於趙興的相思之情,那跟剛剛半推半就離去的貂蟬可就是兩碼事了,所以言語之中透露出來的情感更加熾烈一些。 “張姑娘,實在是我不方便與你相見啊。那日提及我已有家室後,令尊可是沒再給我好臉色看,既然令尊不願讓你屈就,我也不能再與你私下往來,壞了你的名節不是?”趙興倒是說出了一段大實話。 “哼,那為何你卻主動讓紅昌妹子嫁與你?你莫要狡辯,剛才來到你府門口時,正好遇到滿臉羞紅地紅昌妹子從你府中出來,我好奇之下便攔住問明了緣由!” “唔,這個嘛……這個事……”趙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所以然來,他總不能說“你老子就是個一根筋,打死都不能同意讓你嫁我做妾;而那王允,可是主動把幹女兒往狼窩裏送的主啊!” “那從事中郎王允按著官銜比我爹爹還要高一些,既然你能做到讓王允把女兒嫁給你,為何不想辦法把我也娶了!”張忻豁出去向趙興表達著自己心中的感情。 “唔……這個嘛,今日之前,我尚不知張小姐的一顆芳心所係何人,所以就……”趙興繼續支支吾吾。 “哼,現在你可知曉人家的心思了?”張忻步步緊逼。 “這個嘛……現在確實知道了;那個嘛……張姑娘還容在下想出個兩全其美地辦法來……”趙興搜腸刮肚地想著借口。 “你還管人家叫張姑娘!”張忻嬌嗔道。 “唔,馨宜啊,今日你匆匆前來不單單是為了對我說這些話吧?”趙興趕緊把話頭往別處引,他可不想待會回後院時被眾女的眼光給殺個千刀萬剮! “呀,差點把正事忘記了!”張忻驚呼一聲,然後緊張地問道“你是不是就要回上黨了?” “唉,果然又是來告訴我小心提防的。”趙興在心裏歎口氣,其實剛才一進廳堂,見到張忻之後,他就猜出對方的來意了。剛才就是在這裏,貂蟬可是清清楚楚地告訴了趙興,她是在張府之中,與袁褀和張忻嬉鬧之時得知消息地。貂蟬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塊都能來報信,張忻思戀著自己能不來嗎? 想到這裏,趙興便將剛才貂蟬告訴自己的事情,轉告給了張忻。張忻聽到自己已經來遲一步,枉費了一片心思,倒讓貂蟬落了大大的一個人情,不由得心中苦澀,便欲起身離去。 “馨宜且留步,我還有話要說!”趙興鄭重地說道。 張忻仿佛看到了一點希望,有些期待地看著趙興。 “想我趙興何德何能,卻讓姑娘芳心暗係。一日之間,兩位女子冒著風險前來通風報信,讓興倍感情真意濃,難以消受!既然姑娘對興青眼相加,我也不再猶豫不決,定當不負馨宜今日之情,將來娶你為妻!”趙興拉起張忻的手,滿臉鄭重地承諾。 “興哥哥,奴家就等著你這句話呢……”張忻喜極而泣,投入趙興懷中,緊緊擁著意中人。 趙興算是想明白了,既然人家女子喜歡,自己又不吃虧,何必要在這亂世之中裝什麽清高呢?自己還算計著將來當皇帝呢,總不能把多娶的男人都砍了頭吧?有句話說得好“到哪座山上,唱哪支歌”,回到了漢代,那就得按著規矩來! 不過趙興還是有自己的想法,他準備將來至少把“一夫一妻多妾”的規矩給改良一下——今後沒有妾,都是妻,像人家阿拉伯國家一樣。隻要是自己娶得女人,那就給予同等的社會地位,不能把妾當成男人之間淫樂和交換的工具! ************** ##第七十四章 陰人還是三人行 趙興費了半天口舌,說了一籮筐地甜言蜜語,總算是把情竇初開的張忻哄得喜笑顏開,送出了府門。趙興對張忻許下承諾,明年中秋月明之時,接她去上黨。小姑娘走前非要跟貂蟬一較高下,當著李鐵柱的麵,大膽地送上了香吻,這才滿懷歡喜地與趙興依依惜別而去。 “主公,張姑娘嘴巴上是不是抹了蜜糖啊?”李鐵柱跟在趙興後麵好奇地問道。 “胡說八道,沒有地事!”趙興怕教壞了小孩子,不想在親嘴這件事情上多說。 “那為何張姑娘已走了多時,你還站在府門口砸吧著嘴呢?”李鐵柱說完這話撒腿就往後院裏跑去,他怕趙興照自己屁股上來一腳。前幾天趙興一腳踹飛俞涉的那一幕還曆曆在目呢! 看著快要跑的沒影的李鐵柱,趙興嘴角露出了笑容:“小屁孩一個,居然也會笑話我了!” 經過這起起落落地兩番折騰,天色已近黃昏。趙興和眾人吃過晚飯之後,派人把郭嘉和田豐請到了自己書房。過幾天就是郭嘉帶著大隊人馬返回上黨的日子,趙興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讓各路人馬安安全全地回到上黨。 “奉孝,現在可以肯定袁氏會在箕關之前對我們動手,我已於三天前派李進思先行一步,前往上黨搬救兵去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瞞兩位,上黨太守賈詡是我老師,手中現如今有四千郡兵,還有關羽、徐晃、周倉、裴元紹等數員猛將;我臥虎莊內家兵也有兩千,戰鬥力猶勝郡兵;我還有一支飛騎,現如今人數也有兩千,清一色好馬強卒,可抵得上一萬精兵。”趙興滿臉肅殺地對著田豐和郭嘉說道。 “嘶,不想國昌竟然可以調動三支兵馬,尤其是那兩千騎兵,絕對讓人不敢小視!”田豐聽說了趙興的家底,不由得大為震驚。 “早知道國昌兄非池中物,不想竟然已攢下了如此讓人眼紅的一筆家業!”郭嘉也心悅誠服地讚歎道。 “吾觀當今天下,不久將有翻天覆地的變故,早作打算,也能保得一郡一縣之百姓安寧!”趙興謙虛地說道。 “國昌何必遮遮掩掩!此等兵馬又豈是僅為保境安民所備?”田豐一點不客氣地揭穿了趙興的圖謀。 “嗬嗬,真人麵前不說假話,興準備這些兵馬卻是為了防備北邊的鮮卑和西邊的羌胡,想我佃戶後人出身,攢下一份家業何其艱難,怎麽也不能讓強盜給掠奪了!”趙興還是沒有完全說實話。在郭嘉和田豐兩人沒有明確表示投靠之前,他意圖爭霸天下的想法僅限於去年中秋之夜盟誓的幾人加上趙雲知曉。就連徐晃和張遼現如今雖然看出一些端倪來,趙興都沒有當麵承認。 “不知救兵如何與我們聯絡?”郭嘉問到了關鍵環節。 “這是此次你們北返的具體安排,你帶著人馬隻需大搖大擺地趕到黃河北岸渡口,在哪裏等我的神兵天降!”趙興將一份行動計劃遞給了郭嘉。 “元皓先生,還請你和奉孝二人陪著興演一出戲給眾人觀看!”趙興轉頭對著田豐說道。 “嗬嗬,不知國昌準備演哪一出?”田豐也有些激動地問道。被罷官後的這一段日子,田豐過得實在是無聊,就想找點事情幹幹。聽趙興說要合起夥來忽悠人,田豐頓時來了精神! “元皓先生,麻煩你明日向洛陽城裏的世家大族廣發請帖,就說醉仙樓大掌櫃五日之後納妾,請大家屆時前去觀禮!婚禮當日,五家醉仙樓同時歇業,隻迎前來慶賀地賓客,到時酒水免費,任人飲用!”趙興胸有成竹地說道。 “哦,國昌準備納妾了?不知是誰家女子?”田豐有些不解地問道。田豐心裏想得是:都到這個關鍵時候了,趙興這不正經地玩意,咋還有心情娶老婆呢? “嗬嗬,元皓先生,興是準備娶一房妾來著,不過先生還不曾知道那醉仙樓大掌櫃實際是劉繼禮吧?”趙興提示道。 田豐和郭嘉都是計謀超絕之人,聽趙興這麽一說,就猜到了趙興準備玩的計謀,頓時點頭叫好。 第二日正午時分,趙興坐著馬車大搖大擺地趕往張府。田豐和郭嘉則是滿城轉悠,幫趙興送請帖去了。 聽聞趙興上門,張儉趕緊把自己的寶貝千金趕回後堂,這才前往府門口迎接。天天聽著自己女兒念叨趙興的好,張儉真是心驚肉跳,生怕那一天女兒不辭而別,與趙興私奔了。 將趙興迎進了廳堂,張儉問道“不知趙將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興看中洛陽城中一豪門大戶的女兒,想求大學士成全!”趙興故意說地含含糊糊的,想借機刺激一下張儉。 果然,張儉聽說趙興讓自己“成全”之後,臉就拉了下來,他還以為趙興恬著臉登門求親來了。“趙將軍,此事恕難辦到!”張儉直接拒絕了,毫不含糊。 “大學士,還請聽興將個種緣由詳細說來……”趙興看到張儉果然極力反對女兒嫁給自己做妾,不由得牙疼,以後還真是個問題呢。 “興此次前來,卻是求大學士為興做主,做個媒人,前去從事中郎王允王大人府上提親!”趙興繞了半天,總算是說道了正題上。前廳的張儉聽了這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是後堂偷聽的張忻卻是打翻了醋壇子,氣得不行。 “哦,原來是此事,不知國昌看上王中郎家那位女子?”張儉臉色好看了不少,和聲問道。 “興聞王中郎有一義女,名為貂蟬,長歌善舞,興請大學士登門求之!興已備下了千金重禮,想必那王郎中當可應允。”趙興朗聲說道。“靠,叫你看不起我,老子出手就是千金,讓你看了都肉痛!”趙興不無惡意地向著。 “國昌真乃豪爽之輩,如此重禮當可求得佳偶!”沒想到那張儉真是道德高潔之人,壓根就不為錢財所動,臉色平靜地說道。 “如此則有勞大學士!興另為大學士略備薄禮,以表謝意,還請收下!”趙興打蛇隨棍上。 “好,明日我即前往王府代你求親!”張儉爽快地答應了。 後堂之中張忻雙手絞著手帕,酸溜溜地自言自語:“你個大壞人!為了得到紅昌妹子,竟然不惜千金。明年你來我家求親時,定要讓你花兩千金!哼,壞人!” ************** ##第七十五章 瞞天過海第一計 第三天,大學士帶著滿滿一大車黃金前去王允府上提親。 在張儉去之前,趙興其實已經派出田豐於前一天晚上見過了王允。趙興可不想自己被人當眾打臉。要是張儉帶著一大車黃金上門求親,結果被王允拒絕了,那他趙興的臉可就沒地擱,關鍵是接下來的戲碼就沒法演了。 田豐將來意向王允說了,並暗示趙興會送上千金的重禮,暗合著對任紅昌的看重之意。那麽王允的態度如何呢? 先讓我們認真地了解一下曆史上的王允是一個怎樣的人吧!大家不要嫌煩,也不要罵南道這章在湊字數。南道鄭重地告訴大家,很多裏麵把王允描寫的不是心胸狹窄之輩,就是沒有什麽政治遠見的陰謀詭計之人,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王允出身的王氏家族是山西的名門望族,世代擔任州郡的重要官職,在當地影響很大,威望頗高。王允天資聰穎,獨具慧質,深受長輩們的喜愛和賞識。在他們的影響和熏陶下,王允自小意氣非凡,立誌長大後不僅要繼承和發揚父輩的傳統,而且還要心憂國家,有益於東漢社會。 為了實現這一誌向和目標,王允時時刻刻注意自身素質的修養。雖然出生豪門世族,但他並不迷戀奢侈的生活和舒適的享受,而是充分利用家裏的優越環境,飽讀詩書和泛閱經史子集。少年時期,王允就已經成為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才子,遠近文人學士都對他刮目相看。 學習文章、閱覽經典之餘,王允還堅持習武強身。他崇慕衛青、霍去病的威猛和氣度,同時也佩服他們誓死衛國的精神。認真不懈的文修武練多年,王允出落成為一名文韜武略無不精通的全才。 由於出生上層士族世家,平日除了習文練武之外,王允也經常跟隨父輩們出入官場,結交許多世家名士。而且,王允更願意與下層人民接觸,因為這樣更能接近生活,體驗生活,積累豐富的經驗。一時之間,少年王允不僅在同輩中間脫穎而出,而且在整個山西也已經小有名氣。 成年之後的王允由於為人剛正,脾氣倔強,得罪過不少權貴,差一點招來殺身之禍,但他後來避禍隱居,直到何進在朝中有了勢力,才把他又推薦出來,任命了官職。 從王允的經曆來看,首先對於被漢靈帝稱為“趙驃姚”的趙興,應該不會有太大地反感。同時,對於將自己義女嫁於趙興這位三品將軍做妾應該也不會阻攔。尤其是對於正需要花錢的王允而言,千金重禮絕對是很給力的一件事情。 果不其然,田豐說明來意之後,王允大喜,慨然同意。於是田豐就告知王允,明日張大學士將會滿載黃金登門提親。王允聽了之後更是歡喜,這麽有麵子的事情,任誰也覺得開心啊。想想看,不過是嫁個義女而已,竟然是洛陽城裏有名的大學士前來提親,下的聘禮更是有千金之巨,絕對是很有麵子的一件事情! 因為是張大學士提親,因為花了整整一千金重禮,因為被有心人故意傳播,所以,整個洛陽城轟動了。上次趙興花了一萬金獻給皇帝,得了一個從三品的將軍位子。這次又是財大氣粗地趙興,花了一千金準備娶妾。全洛陽城都在談論這件事情,當然袁家人也清楚地知道了。 袁隗府上,一處密室之內,幾個袁家的重要人物正在討論著什麽。 “本初,你確定過幾日趙興真要納妾?”袁隗問道。 “從近兩日探聽消息的人所報情況來看,趙興確實是要納從事郎中王允的義女貂蟬為妾。”袁紹答道。 “哼,這趙興也真是好眼光,臨死之前,還要把貂蟬給糟蹋了”袁術嘴裏嘀嘀咕咕。 “都說上黨趙興文武全才,不過如此,死到臨頭不自知,大肆鋪張,忙著納妾!”袁紹也是一臉的鄙夷之色。 “你們切記不可大意,上黨張楊身首異處,就是敗亡在此子手中。要加緊與河內太守袁遺聯係,一旦趙興返回上黨,則以迅雷之勢盡誅之!”袁隗滿臉嚴肅地說道。 盧植府上,劉備正翻來覆去地看著田豐送來的請柬。由於是納妾,不適合邀請朝中大臣前去相賀,趙興就讓田豐和郭嘉找一些目前不是很出名的,官職低微或者身份普通,但又比一般百姓強一些的人送出請柬。反正婚禮當天,大家就會發現趙興納妾和醉仙樓大掌櫃納妾根本就是兩碼事,把受到戲弄的這筆帳,一股腦地算給趙興。 “玄德,趙興納妾,邀你前去觀禮,可曾從中發現端倪?”盧植一臉高深莫測地問道。 “難倒是要金蟬脫殼而去?”劉備有些猶豫地答道。 “如若猜測不錯,趙興將借納妾為由,近日遠遁返鄉。”盧植很自信地說道。 “要不要向袁府通報一聲?”劉備問道。 “不必,我們正好借機觀察一番趙興的後手和實力。如果輕易就被袁氏所滅,則說明此人不過徒有虛名而已;如果輕易讓他脫困而去,則證明此人乃經天緯地之大才,今後倒是要多加交好……”盧植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第三天深夜,一個身影輕飄飄地滑落在趙興府宅後院之中。後院裏隻有趙興房中還亮著燈火,深夜登門的黑衣人熟門熟路地推門進入趙興的書房,借著燈光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來過趙府的大劍客王越。 “王大俠,讓你深夜過府前來,實因興有傷在身,不便行動,還請見諒!”趙興客氣地抱拳向王越行禮。 “趙將軍不必如此客氣,不知你讓郭嘉於請柬之中藏信,約我前來所為何事?”王越有些好奇地問道。 “自從興上次深夜遇襲以來,每每感歎身邊缺少武功超絕之人保護,實在寢食難安。不日後,興將遠離,深恐再遭歹人暗害,誠意邀請大俠與高徒隨行保護,興將送上千金以為聘資!”趙興先客套兩句,然後直接拿錢開路。 王越聽聞趙興說的在理,而且給的報酬十分優厚,便爽快地答應了,承諾自己將親自帶隊,護送趙興北歸。二人在房中將具體的計劃做了詳細的磋商,到了三更時分,王越又飄然而去,除了趙興之外,洛陽城中沒有人看到高來高往的王大俠。 ************** ##第七十六章 兵分兩路脫鉤去 第四日一大早,趙興和田豐在書房之中與郭嘉等人秘密道別。許婉琳哭哭啼啼地要隨趙興同去,李鐵柱也是眼淚汪汪地。趙興和田豐換上下人的衣裝,鑽進了準備前往馬市購買蔬菜肉類的牛車隔層之中,大白天混出了中東門。 在馬市一處僻靜的院落之中,趙興和田豐鑽出牛車,坐進了一輛馬車之中。隔著布簾,趙興向等候在這裏的劉繼禮道別。 “繼禮兄,今後洛陽城中我的那處宅子就送於你金屋藏嬌了!這次逼迫著你新納一房小妾,回了上黨嫂子肯定要給我臉色看啦……哈哈哈……”趙興調侃著劉繼禮。 “國昌啊,你如此善待於我,讓我何以為報?”劉繼禮感動地說道。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能放心讓家人跟著郭嘉回上黨,就沒拿自己當外人,我趙興別的事情不一定做的好,可隻要是跟我一條心的人,我一定不讓他們失望!”當著田豐的麵,趙興鄭重地說道。田豐的家人也要隨郭嘉去上黨了,這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 “趙將軍,趁著天色尚早,我們早些動身吧,傍晚時分我們就可以出虎牢,師父已經前往虎牢關了。”扮作趕車馬夫的燕山武館弟子恭敬地對著趙興說道。 “那就有勞馮劍士了!”趙興說道。 臨近傍晚時分,趙興的馬車順利通過虎牢關,與王越帶領的十九名弟子匯合,連夜向東而去,他們第一站是要到距離虎牢關二百裏的中牟縣,那裏有位文士老早就被趙興打聽到了下落,這次去就是要拐帶回上黨。 在洛陽城裏趙興費盡心力總算是將郭嘉和田豐忽悠到了上黨,這還遠遠地沒有達到自己預定目標,上一世趙興常常為三國時代幾個英年早逝的人物扼腕歎息,這一次趙興打算將這幾人盡早收到自己旗下,也算是一場人才拯救行動吧。 第五日,也就是田豐和郭嘉發出去的請柬上定下來的醉仙樓大掌櫃納妾的好日子。一大早,趙府就派出郭嘉作為迎賓,前往王允府上迎接貂蟬過門。在洛陽城裏,一大幫登徒子流著口水看到花枝招展地貂蟬妹妹登上了趙府的彩車,大搖大擺地經過幾條長街,進了步廣裏。 中午時分,五家醉仙樓果然閉門謝客,隻準拿著請柬的士林學子和大族子弟進入。步廣裏上的醉仙樓尤其熱鬧,因為大掌櫃今日將在這裏答謝觀禮的嘉賓。仔細看去,前來觀禮的人士當真不少。像曹操、劉備、太學的一些老師、郭嘉的一些同窗、田豐的一些故交都在其列,尤其是曹操左右兩邊坐著的兩位儀容豐俊的年輕的文士,頗讓劉備羨慕。 左邊與曹操年紀相仿之人卻是趙興尋找了兩個月不曾見到的荀攸,看他跟曹操交好的樣子,原來人家老早就跟曹黑子穿一條褲子了。趙興就算是見到了,也挖不走這位老曹集團的第一謀士。前些天,荀攸並不在洛陽,而是回了潁川家族,參加了潁川書院每年一度的同窗聚會,順道還把小自己六歲的叔叔荀彧給帶到了洛陽。看來注定趙興與二荀是沒啥緣分和交集了。 在二樓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裏,幾個私下裏在袁府行走的士林學子正凝神等著今天的主角,醉仙樓大掌櫃趙興上樓來敬酒呢。他們可是被袁紹提前召集到一起,交待了一番的。今日酒樓中出現的人物,趙興的行止,他們晚上回去都要向袁紹稟報。 就在醉仙樓中酒宴開始的時候,趙興府上亂哄哄地,卻是郭嘉帶著眾家眷和九十名莊丁離開了步廣裏,直接前往上西門去了。這是一支十分龐大顯眼地隊伍,光是坐人地馬車就有十好幾輛,各類財物堆滿了後麵浩浩蕩蕩地牛車。 作為皇帝親封的從三品將軍,家眷和家丁多一些也無可厚非。趙興返回上黨早在半個月前就奏報了漢靈帝劉宏,作為平北將軍,當然不能在皇城裏麵久呆。通過上西門時,把守城門的官兵見是前些日子當眾羞辱過袁校尉的趙將軍車隊返鄉,那敢多話,隻像送瘟神般把車隊送出了洛陽城。 步廣裏醉仙樓上,滿麵紅光的劉繼禮正笑嗬嗬地向來賓敬酒。當眾人知曉劉繼禮早在醉仙樓開業之前,就已經被趙興委任為大掌櫃之後,這才反應過來,感情趙興納王允義女為妾和醉仙樓大掌櫃納妾壓根就是兩回事情。 得知此事的袁家內應那還有什麽喝酒的興致,借著尿遁,撒腿就往袁家府中趕去。 聞聽趙興並不在醉仙樓上,大掌櫃是劉繼禮之後,袁術就知道上了趙興的當。不多久上西門有人來報,趙興一大家子已經出城了,袁術更是火冒三丈。趕緊派人把還在朝中的袁隗給請回府。 “看來這趙興並非酒囊飯袋之輩,竟然借納妾為由,在眾目睽睽之下玩了一招瞞天過海。”袁紹臉色陰冷地說道。 “哼,他這點招數早在叔父的算計之中,隻要他不是鳥兒,便飛不過箕關,那他的下場也隻能是一個字,死!”袁術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些天,自從被趙興當街辱罵之後,袁術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雪恨呢。 “馬上派出快馬前往河內通知袁遺,讓他做好準備,時刻派人盯著趙興一行,等到了箕關之前,關上關下一起發動,不留半個活口!”袁隗下了死命令。 “殺了趙興,平北將軍的位置就空缺出來,這次說什麽我袁家也要爭到手!”袁隗又說。 “叔父,那上黨郡守一職更為重要,如何才能得手?”袁術眼中露出了貪婪地目光。 “等結果了趙興,我們想辦法把賈詡弄到雁門郡去,借鮮卑人的手除掉他!”袁隗胸有成竹地說道。 “如此一來,河內郡和上黨郡皆為我袁家人所掌握,又多了一個平北將軍的旗號,一旦與閹宦交惡,可保我們立於不敗之地。”袁紹拍手稱快。 “我們不可過於輕心,這洛陽城的四周,可是有朝廷直屬的近四十萬大軍環伺,不將這些兵馬分化奪取,難成大事!”袁隗說道。 “謹記叔父教誨!”袁術和袁紹同時說道。 ************** ##第七十七章 尋陳宮遇到惡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趙興和郭嘉兩隊人馬一支向東而去,一支向西而去。趙興的第一站是要去中牟縣拐帶陳宮;郭嘉的第一站是要去弘農縣拐帶糧食。 那袁家人以為趙興隻不過玩了個“金蟬脫殼”的障眼法,所以也沒有誰會想到趙興跑到東麵去了,眼睛還死盯著晃晃蕩蕩地郭嘉一行。 剛剛當上新娘子的貂蟬端坐在馬車裏,對麵陪著的竟然是胡杏兒。按理說,做了新娘子的貂蟬,新婚之日被新郎官翹家甩了,應該十分惱火才對。可看現在的貂蟬妹妹眉目含春,嬌豔不可方物,那有什麽怒氣。都是剛才一路聊天,被胡杏兒這個過來人給人家小姑娘連哄帶嚇地搞成這副模樣。 胡杏兒對貂蟬妹子那禍國殃民地容顏,實在是忍不住的嫉妒,所以一路上添油加醋地把趙興在床上如何勇猛持久大肆地渲染了一番,隻聽得貂蟬妹子小心肝撲通直跳,小臉蛋紅地發熱。 一開始貂蟬其實並不害怕,關鍵是趙興臨走前給貂蟬留了一封相當曖昧地情書,與胡杏兒的一番添油加醋兩下裏一對照,貂蟬就信以為真了。那封曖昧的情書到底是怎麽寫地呢?為了不教壞電腦前的小盆友們,南道決定還是不貼出來了。想看的咱私下交流! 貂蟬一想到前幾日趙興大膽地將自己擁在懷裏的那一幕,眼睛裏麵就水氣彌漫,心裏如同貓兒在撓一般。自古才子配佳人,英雄配美女。因為趙興的橫空出世,這一空間裏,貂蟬妹妹是沒有機會再跟著呂布四處躲藏了。話又說回來,呂布那家夥,也就是個匹夫,跟英雄和才子基本上不沾邊,那有我們的豬腳光芒四射啊? 當貂蟬坐在西去的馬車裏思念著趙興時,被王越一路護衛的趙興已經來到了中牟縣城。這個地方離東都洛陽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就算那袁氏一族再牛叉,手也伸不到這麽長。隻要不是派正規軍隊來圍殺趙興,一般的殺手刺客來多少都是死。憑著趙興作為王牌特種兵的敏銳嗅覺、反偵察能力以及隱匿行蹤的本事,再加上王越師徒眾人的強悍武功,百八十號人都放不進趙興的眼裏。 眾人在中牟縣城裏麵找了一家上等的客棧住了進去,傷勢基本愈合的趙興隻帶著田豐和王越二人,信步往縣衙方向走去。趙興記得史書裏麵記載陳宮在當初曾為中牟縣令,而且還私下裏放走了從洛陽城裏逃出來的曹操,最終跟了匹夫呂布,兵敗白門樓,被自己曾經救過地曹黑子一刀喀嚓了! 當時老曹並不想殺他來著,隻要陳宮肯服軟,表示願意臣服,老曹就會把他招攬過來。可惜啊,這位忠誠耿直的軍師覺得曹黑子為人奸詐凶殘,寧死不從,就是不跟曹操混,所以他和高順一文一武,都做了呂布的陪葬。 關於陳宮為什麽當初放走曹操,後來還迎接曹操接任了兗州牧,最後又煽動張邈等人背叛曹操迎呂布入兗州,輔助呂布攻打曹操這段是非恩怨,有興趣的童鞋可以查閱史料。南道認為陳宮之所以不跟前景遠大的老曹混,反而願意輔助沒什麽政治頭腦地呂布,還是因為陳宮為人忠厚仁慈,看不慣老曹殺戮成性的毛病。像趙興這樣文武雙全,對待百姓仁厚,與人為善,不喜歡多殺人的好筒子,很有可能贏得陳宮的好感哦! 三人行至一處鬧市,忽然聽見前麵有人大喊:“殺人啦!殺人啦!”放眼望去,卻見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莽撞漢子,手裏提著兩把雙戟,那戟上還有鮮血滴落,正好奔著趙興幾人這個方向趕來。 “閑人一邊讓開,莫要擋道!”莽撞漢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揮舞著手中雙戟。後麵的一群人遠遠地躡著,卻沒有一個敢上前阻攔。 骨子裏就喜歡行俠仗義地趙興,上輩子最看不慣地就是橫行霸道的凶徒,要不然也就不會從軍入伍。看著對麵殺了人的狂徒大搖大擺地衝自己這邊走過來,趙興對身旁的王越說道:“請王大俠相助,與我合力擒下這殺人狂徒!” “正有此意!”王越很幹脆地說道。別人見了凶惡之人或許會害怕,武功蓋世地王越那就另說了。 趙興和王越對視了一下,然後很有默契地分到兩邊,貼著街道而立,田豐則是很識趣地鑽進了就近的店鋪裏麵。等到那凶惡漢子來到兩人中間的當口,趙興突然發力,一躍而起,腰中長劍“鏗鏘”一聲拔了出來,隻刺來人的咽喉。 惡漢也是一個練家子,見到趙興突然發動,立即止住腳步,雙戟交叉在胸前護住了要害。看到趙興的長劍直奔麵門而來後,惡漢右手拿戟上挑,架住了趙興的攻勢。左手中的短戟卻是毫不留情地直奔趙興肋下穿刺而去。趙興見自己的突襲並未奏效,對方又攻了過來,立即鬆手丟了長劍,向後猛退一步,堪堪讓開了惡漢的左手戟。 惡漢大怒,嗷地一聲大喝,雙戟如泰山壓頂一般一起砸向趙興。就在此刻,一直沒有發動的王越快如閃電般發動了襲擊,一劍長龍出水,瞬間便點在了惡漢的咽喉上,那鋒利的劍尖已經刺破了惡漢的皮膚,隱隱有血珠冒出。 “若想活命,速速放下手中雙戟!”王越大喝一聲。 惡漢被王越製住之後,不敢妄動,隻是惡狠狠地盯住趙興,手中的雙戟還被緊握在手中,並無放下的意思。“我典韋與你們並無仇怨,為何阻攔?” 已經拾起地上長劍的趙興聽到惡漢自稱典韋,忽然開心地笑了。他仔細地觀察了一番典韋,隻見這被老曹稱之為“古之惡來”的家夥,身材高大魁梧,比關羽還要高出半頭來,滿臉的絡腮胡子,皮膚黝黑,大眼瞪得如銅鈴,兩條黑而粗的眉毛,活像大掃把一樣掛在額下,還真是凶神惡煞一般。 “吾乃當朝平北將軍趙興,你雖與我無冤仇,但當街行凶殺人,人人得而誅之!”趙興看到後麵那群人已經圍了過來,便朗聲說道。 趙興花一萬金捐出來個三品將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中牟縣距離洛陽二百裏,這些天過往的商人已經將這件事情傳了過來。所以當趙興自稱是平北將軍之後,眾人紛紛拍手叫好,都道被皇帝誇獎為趙驃姚的將軍,武功和膽量果然不凡,竟敢動手捉拿在陳留一帶被人稱為遊俠兒的惡漢典韋。 “呸!什麽狗屁將軍,不分青紅皂白,你隻知我當街殺人,可知那被殺之人多有可殺之處?”典韋非常不服氣地罵道。 “哦,你當街殺人還有理了?”趙興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那李永為富不仁,將我好友劉暉一家禍害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曾於好友墳前發誓,此生必殺李永,以慰好友在天之靈!今日大仇得報,不亦快哉,哈哈哈……”典韋雙手一鬆,丟掉了手中的雙戟,一副任殺任剮的傲然神情。 曆史背景:典韋是陳留己吾人(陳留就在中牟的東麵不遠)。他形貌魁梧,膂力過人,有大誌氣節,性格任俠。其時同鄉劉氏與李永為仇敵,典韋便為劉氏報怨。李永曾任富春長,家中備衛甚為嚴謹。典韋駕車,載著雞酒,偽裝正在等候別人的閑人;當李永府前開門,李永親自出府時,典韋便懷匕首向前截殺李永,並殺李永妻,再慢慢走出來,取出車上刀戟,步行離去。由於李永的居所鄰近市,此事發生後全市驚。從後而追者雖有數百,但卻無人敢近。典韋行了四五裏,遇上李永伴眾,雙方轉戰不久,典韋脫身而去,自此為豪傑之士所賞識。 ************** ##第七十八章 使詭計咱玩雙飛 “快快將這惡賊拿下!” 正當趙興和典韋在長街之上對峙時,一個年紀與賈詡相仿的三十幾歲的文士,穿著官服,帶著一群衙役圍將上來。說話的正是身穿官服的文士,他在指揮手下將被王越製住的典韋繩之以法。 “下官中牟縣令陳宮,拜見趙將軍!”看到眾人已經將不再反抗的典韋用繩索捆好,文士轉身向趙興見禮。 “聞人皆誇中牟縣令陳公台公正廉明,法度森嚴,今日得見,果不虛言!”趙興順手給陳宮戴上了一頂高帽子。 “趙將軍謬讚,宮不敢受!”陳宮謙虛地回答。 “剛才聽這惡漢說了殺人的緣由,似乎那被殺之人多有可疑之處,不如將此人帶回縣衙審訊一番,也好給眾鄉裏一個交代!”趙興建議說。 “宮正有此意,還請趙將軍撥冗一同前往,也好做個見證!”陳宮說道。 “如此甚妥!”趙興說完就喊出藏身於店鋪之中的田豐,和王越三人一起,跟著眾衙役來到了縣衙。 大堂之上,陳宮開始了問詢。“堂下所立為何方人氏?” “陳留己吾典韋!”被繩子捆的像個大粽子一般的典韋大聲答道。 “為何當街殺人?!” “中牟富商李永與我好友劉暉曾合夥經商,此人巧使奸計買通劉暉手下夥計,盜了契約送與李永,李永至此侵吞了劉暉家中財產,又見劉暉之妾貌美,便逼迫劉暉將美妾賣於自己,之後還不放過劉暉,使出很多惡毒伎倆,最終逼死我那好友……”站在大堂中間的典韋講起這些事情之後,語氣越來越激烈,趙興站在遠遠的地方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冒出來的殺意。看來那李永真是把典韋給惹毛了。 “即使你所說皆為事實,也無權當街殺人!你隻需將冤情報於本縣,自然有人為你那好友主持公道!”陳宮怒斥典韋。 “現如今到處都是官商勾結,魚肉鄉裏,有幾個好官可信?等著你們去抓那李永,還不如我一刀將之殺了來的爽快!”典韋毫不在乎地說道。 “呔,來人,將這惡徒收監,待本官查清案情之後,再行處置!”陳宮被人罵了,很惱火,直接把典韋給扔牢裏去了。 “今日多謝趙將軍仗義出手,不然僅憑眾衙役,豈能奈何得了此等凶猛之人!”陳宮從堂上下來,再次向趙興表示了謝意。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趙興客氣地說道。“今日天色已晚,趙某告辭,歡迎公台兄閑暇之時前往上黨作客,興將倒履相迎!” 趙興心事重重地出了縣衙,直奔客棧而回。來到客棧,三人要了一間雅座,點得一些酒菜,細嚼慢飲起來。 “國昌為何心事重重?”田豐雖然沒有跟著趙興一起打架,但他的神色舉止一直都看在眼裏,所以關心地問道。 “隻因看中兩人,不知如何才能收為己用,所以茶飯不香。”趙興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可是看中了典韋和陳宮二人?”田豐直言不諱地問道。 “典韋為人忠誠正直,武力過人,若能收做近身侍衛,則可以安心行走於天下之間;陳宮為官清廉,頗有才幹,若能收為府中師爺,則臥虎莊又添能人。”趙興有些期待地說道。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可保國昌一起收得二人!”田豐笑眯眯地說道。 “哦,還請元皓先生教我!”趙興激動的連筷子都忘記放下。 “你隻需如此這般,則大事可成……”田豐小聲對著趙興說道。 “元皓先生此計甚妙,還有勞王大俠師徒今日夜裏多費手腳!”趙興說道。 當天夜裏,已是三更時分,落腳於鴻運客棧的王越師徒諸人黑衣蒙麵,悄悄地出了客棧後門,直奔縣衙而去。 王越師徒那都是高來高去的武林人士,平時身上都備著專門用來陰人的什麽“**香、蒙汗藥”之類的東東,這次正好派上了用場。幾個看守牢房的衙役被**香熏倒之後,王越麻利地摸進了大牢之中。那縣城的牢房,本來就不大,平時也關押不了多少人,沒有費多少功夫,王越就找到了關著典韋的一間牢房,用衙役身上的鑰匙打開牢門,王越進到典韋牢房之中。 “你是何人,如此鬼鬼祟祟前來,可是要行刺於我?”雖然被人捆成了一個粽子,典韋的警覺性一點都不低,聽到有人悉悉索索地開門之時,就瞪著牛眼看向王越。 王越拉下蒙麵的黑巾,笑嗬嗬地對典韋說“趙將軍已經查明那李永一向作惡多端,壯士將此人殺了,也是他罪有應得。趙將軍在晚上同縣令陳宮飲酒之時,曾聞李家人送來了大批財貨,賄賂於他,隻求明日將你就地處決!” “哼,我就知道天下烏鴉一般的黑!看那鳥縣令堂前說得道貌岸然,背後地裏一般的顛倒黑白!”典韋生氣地罵道。 “典壯士,此刻卻不是罵人之際,將軍派我深夜闖入大牢之中,實在是因為佩服壯士為朋友不惜死的品行,意圖搭救於你!”王越開始忽悠典韋。 “唉,難得趙將軍回護,日前卻是我罵錯人了。”典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今你背負當街殺人罪名,若是逃回陳留,官府還會派人擒拿於你!”王越說。 “天下之大,當有典韋可去之處!”典韋蠻不在乎地說。 “典壯士武力過人,何不投靠於趙將軍帳下,尋個安全去處,混個功名出身”王越慫恿典韋。 “我典韋是個粗鄙人,恐怕趙將軍看不上俺!”典韋有些心虛地說道。 “這個你不必操心,今夜將軍派我來時特意交代,如若壯士願意投效,可隨我前去見他!”王越說道。 “還請大俠前頭帶路!”典韋爽快地說道。 這邊王越順利地拐帶上典韋之後,拿劍劈開捆束典韋的繩子,趁著夜色悄悄返回了客棧之中。同王越一同前往衙門的幾個徒弟,也悄悄摸進了陳宮所住院落,尋到陳宮臥房門前,使上了穿門過窗的手段,往陳宮屋裏丟下一封田豐假造的信件和一包金銀,也悄悄地撤回客棧。 天亮之後,幾個看守牢房的衙役醒了過來,發現牢門大開,大驚之下進去一看,卻是走脫了惡漢典韋。牢頭驚慌失措,急忙帶著眾衙役趕到陳宮所住後院,來到陳宮門前,喊醒了陳宮。陳宮聞訊後匆忙起床開了房門,將眾人迎進房內,豁然發現了床腳邊上正放著一封信件和一包露出金燦燦、亮閃閃光芒的金銀。 那信件的封皮上豁然寫著“公台兄親啟,典韋頓首”的字樣。眾衙役看得麵麵相覷,心驚肉跳,尋個借口退了出來。出了後院,衙役們一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沒有了主意。自己的頂頭上司知法犯法,這事整得有點不好辦了。衙役當中有個機靈的突然想到趙興這個三品將軍還在縣城裏麵,當時典韋就是他抓到的。於是建議派人去告知趙興,一切聽從趙興的決斷。 眾人紛紛認同,派出一個衙役急衝衝來到鴻運客棧,上報了趙興。聽聞典韋被人劫走,陳宮跟賊人私下勾結之事,一手導演了這幕大戲地趙興裝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急忙穿上武官服,怒氣衝衝地往縣衙趕去。 來到縣衙,趙興裝模作樣地巡視了房門打開的大牢之後,大發雷霆,帶著眾衙役前去尋陳宮,來到陳宮房裏,卻發現陳宮早已不見,縣令的官印被放在顯眼處,那封眾人口中私通的信件和金銀卻是不見了。 眾衙役大呼陳宮逃逸了,意欲追趕,卻被趙興攔住。趙興對眾人說道:“陳公台被爾等發覺之時天已放亮,現必遠遁城外,如今爾等需看好官印,維護縣衙秩序,等朝廷任命新縣令到來。追拿陳宮的事情,且由我去!” 眾人嘴上說去捉拿,心裏其實都在發虛。既然陳宮辭官逃逸,難保不會跟那惡漢典韋同行,誰去追拿他,不是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嘛!既然有趙興這位大人物主動出頭了,眾人紛紛道一聲“將軍辛苦!”,然後全都溜之大吉。說實話,大家巴不得油鹽不進的陳宮跑路,跟著陳宮手下當差,活沒少幹,油水卻是一點都沒有。 於是,在中牟縣城街頭曇花一現地平北將軍趙興,大清早就急吼吼地帶著一幹隨從出了縣城,前去追拿殺人凶徒典韋以及為虎作倀地縣令陳宮。 ************** ##第七十九章 明大義陳宮跟隨 卻說當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地陳宮將眾衙役放進了自己房裏,回身之間,和眾人到了典韋留給自己的信件以及一包金銀,心中不由得大苦,意識到有人栽贓陷害自己。然而典韋已逃,自己房裏冒出了典韋的留書,還有一包來路不明的財物,真應了那句俗話“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裏……” 陳宮本身就是個果斷人,曆史上放走曹操之後,立即就辭官遠遁。由此可以看出陳宮不是個官迷,而且對形勢分析判斷很準確。既然到現在都看不出是誰在暗害自己,留在中牟就十分危險。所以陳宮當機立斷,趁眾衙役退出房門之後不留意時,拎著別人強送上門的金銀,懷裏揣著自己與典韋“私通”的信件,立即出了縣城,往北逃逸而去。 陳宮一口氣跑出了五十多裏路,看到後邊無人追趕,這才放慢腳步,來到一處樹林之中,準備歇息片刻。沒想到進入樹林之後,還沒有喘上幾口氣,就看到田豐帶著惡狠狠地典韋和一些王越的徒弟,將自己圍了起來。好在典韋聽了趙興的話,沒有馬上對陳宮動手,等著趙興來發落。 到了這時,陳宮要還想不到是誰在算計自己的話,那他就不叫陳宮了。“趙將軍演的一出好戲,卻是害苦了我啊!”陳宮苦笑不已,歎了一口氣。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公台兄不必感歎!”田豐安慰著陳宮。 原來直到目前,所有事情還在田豐的算計之中。半夜裏,王越救回了典韋,和趙興見了一麵之後,典韋便被藏進趙興的馬車之中,一大早出了城門,先一步來到這裏埋伏起來,專等陳宮自投羅網。王越帶著幾個徒弟趕往南門方向,也在那裏布置下了埋伏。 為何單單隻在南門和北門外麵布置人手,而東西兩門置於不顧呢?因為中牟的西邊是洛陽,東邊是陳留。陳宮作為一個跑路的人,當然知道哪裏安全,哪裏危險。跑到洛陽和陳留,那跟找死差不多。最安全的當然是往北跑,一個是因為北邊常有異民族犯邊,兵荒馬亂的比較混亂;另外一個是因為北邊地廣人稀,不容易被人認出來。當然,南方也是一個好去處。 “吾與趙將軍素昧平生,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如此害宮,所為者何?”陳宮鬱悶地問道。 “隻因趙將軍敬慕公台先生為人,意欲招納先生前往上黨為官!”田豐笑著回答。 “行如此陰謀詭計之人,必奸詐陰險之輩,宮怎能從?”聽田豐說趙興想招納自己之後,陳宮不由大怒,大罵趙興不是個東西。 “公台息怒,其中緣由還是等趙將軍趕來之後,當麵與你明言”田豐用上了拖字決。正說話間,號稱出城追凶的趙興,被人引進了林子。趙興看到陳宮怒氣衝衝地瞪著自己,也不惱怒,笑眯眯地對著陳宮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公台先生好快地腿腳啊,害興一口氣追出五十裏路來!” “休得打岔!還請將軍言明為何設計害宮!”陳宮不怎麽買賬,氣呼呼地問道。 “來來來,大家都坐下休息片刻,等王大俠來了以後,再起身趕路!”趙興沒有馬上接陳宮的話茬,反倒是招呼眾人坐下來休息。 等眾人都坐下來圍成了一圈之後,趙興才轉身對陳宮說道“公台先生,如今沒有外人在場,興有話問你。” “請將軍明言!” “今典韋亦在眼前,我問公台先生,如若昨夜吾不援手救出典韋,今日先生當如何處置?”趙興一臉鄭重地問道。 “實難決斷,隻好報於上官,聽候發落!”陳宮如實回答。 “公台先生是否覺得典韋情有可原,法不容恕?而那富商李永卻是情何以堪,法卻難究?”趙興問陳宮。 “正是!” “然也!如報之上官,來回還需時日,那李家隻需花錢買通上官,則典韋必死無疑!先生以為如此拖而不決於是有益否?” 陳宮被問地沒話說,便聽趙興繼續自說自話。 “不知先生信否,今日你方辭官,不出三日便有新官上任。朝廷裏也會為先生辭官不做開心一番,正好又可賺一筆賣官之錢!真正在乎先生下落的,除了我趙某,恐怕連一個人也沒有!”趙興毫不留情地點破了陳宮辭官後的情形。 “興知先生惡我使用陰謀詭計算計於你,心中多有不屑!然興有肺腑之言想告知於先生。隻要公台先生願意,今日雖辭了中牟縣令,趙興明日可花重金為先生買得一郡之主的位置,官職在興眼裏不過是屍位素餐者魚肉鄉裏的工具而已!昔日有為民父母者司馬直,因不滿當今朝廷賣官爵,不願盤剝治下百姓而交不起上黨郡守買官錢,幾近被黃門逼迫致死,現如今卻在興所在上黨郡內任長子縣令!” “趙將軍所言果真屬實?那名士司馬直在上黨郡內任職?”陳宮有些驚訝地問道。 “正是!公台先生可自往親身驗證!”趙興肯定地說道。 “今番設計賺於公台先生,實因形勢所迫。興今番出得洛陽,卻是冒著被朝中奸人半路截殺的風險,一路不敢耽擱,隻好出此下策。興一向仰慕先生為人公正慈愛,想請先生赴上黨任職,還望先生不要推脫!”趙興誠懇地說道。 陳宮聽了趙興這一番解釋,心中的鬱悶之氣漸漸消去,但還是遲疑著沒有最後做出決斷。這時一旁的田豐說話了:“公台何必猶豫,想當初豐亦曾被國昌略施小計,算計得罷官丟職!初始豐心中亦多有嫉恨,然與國昌一路相處下來,心中甚感欣慰。國昌並非奸詐小人,為人仁厚謙和,胸有大誌向,可為良主!此番我隨國昌而行,卻也是要去上黨郡內察看一番,公台不若與我同行?” “事已至此,隻怕我要是不肯,輕則被你等綁著回上黨,重則直接被對麵那惡漢給生生撕了,趙將軍,宮所言對否?”陳宮苦笑著說道。 “嘿嘿,公台先生何必如此忌憚於我!趙某人一貫喜歡拐帶別人,這在上黨早已出名。但何曾聽人說過興對不肯追隨之人動過殺心,下過殺手?”趙興笑嗬嗬地解釋,生怕陳宮把自己劃到曹黑子那一類人裏麵去了。 “如此,隻好隨趙將軍遠赴上黨躲避時日了……”陳宮終於答應一起同行。 “典韋,方才我與公台先生所言你已知曉,今後不可遷怒於先生!昨日王大俠誑你所說不實,公台先生並未與人合謀想要害你性命!”趙興對著現如今已是自己家將的典韋說道。 “俺典韋明白了!是將軍你設計拐帶了我和公台先生兩人……”典韋甕聲甕氣地說道。 “哈哈哈……這渾人,卻也不傻嘛!”一眾人開懷大笑。 ************** ##第八十章 少年英雄出太行 趙興在田豐的幫助下,順利拐帶上陳宮和典韋二人,匆匆上路,直奔官渡而去。最早趕回上黨的李進思已於五日之前將趙興的一封密信送到了賈詡手裏。賈詡當時看完密信之後,略作思量,便派人前去兵營喚上關羽和徐晃,一同返回了臥虎莊, 因為五月份趙興出箕關的時候,曾經遇到了假扮成路匪的官兵襲擊,消息傳回臥虎莊後,引起眾人高度重視。後來,關羽曾經親自派出徐晃押運前往洛陽的酒隊,當時一直送到黃河邊,眼看著車隊登船南渡,才算放心。所以,忙著剿匪已經到了樂平,眼睛都能看見長城城牆的趙雲帶著人馬返回了青峰嶺,既是休整清理人馬,同時也作為一支快速機動兵力,時刻準備接應返回上黨的趙興。 臥虎莊內,議事廳中,除了莊主趙興和李進思不在之外,其餘文臣武將都出現在廳中。賈詡將趙興的密信內容轉告了大家,然後不再說話,讓大家思索片刻。 “此次三弟前去洛陽,聲名鵲起,收獲甚豐,以至於引起了某些大閥豪門的警覺,欲趁三弟弱小之時剪除,此風萬萬不可助長,必須迎頭痛擊,否則今日張家謀害,明日袁家算計,難有寧日!”關羽沉聲說道。 “關大哥所言甚合吾意,晃願率本部人馬前去接應三弟,那河內郡守袁遺若敢前來,必帶其項上人頭以見諸位!”徐晃自從結拜之後,憋足了勁想立下功勞,證明自己的能力,今日一聽要去接應趙興,便主動請纓出戰。 “關、徐二位將軍,此次你兩人同行,正麵衝擊箕關守軍,吸引住關內守軍的注意就可,畢竟我們現在的身份乃郡兵,一旦與袁遺動手的事情傳到朝堂,反倒授人以柄。”賈詡冷靜地分析道。 張遼一聽關羽和徐晃不能出箕關作戰,馬上樂了,噌地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大哥、二哥、四哥,這次前去接應三哥的行動,就交給文遠吧!經過半年來的訓練和磨合,我所部兩千莊兵的戰鬥力與郡兵相比不遑多讓。加之莊兵完全可以分頭行動,裝扮成南來北往的商旅流民,混進河內。” 賈詡聽了張遼的分析,不由得點點頭,讚許地說道:“文遠所謀可成,此次當由你領頭功!”一語說完,賈詡卻是冷下了臉,露出了陰狠之色,對著趙雲說道:“子龍,國昌信中雖未曾言明,但特別提醒,如果能夠順手殺掉袁遺,奪了箕關,則今後上黨東出掌握著壺關要塞,南下掌握有箕關之險,足以保得一時安穩!殺袁遺這一重任,卻要交給你了!” 一直表情沉靜,無動於色的趙雲長身而起,向賈詡行禮,說道:“敢有冒犯臥虎莊者,雲必讓他上天無梯,入地無門!” 這話說地狠啊,有種隻要你敢來,來多少老子殺多少的味道!尤其是配上趙雲那冷靜帥氣的一張臉,怎麽看都讓人熱血沸騰,信心大增。 “子龍你立即挑選手下箭法嫻熟的悍卒數十人,與張遼合兵一處,扮成流民混出箕關,專司捕殺袁遺!” “文遠,你立即帶領一千莊兵分頭行動,五天之內全部出關。出關之後在河陽境內集結,隨時接應北返隊伍!” “長生、公明,你二人率兩千郡兵前往箕關之前,待得子龍和文遠出關之後,尋機與守關兵士發生衝突,吸引官兵注意,一旦關外得手之後,內外同時動手,打通關門,迎接北返眾人返回上黨!” 隨著賈詡一個個命令發出,眾兄弟紛紛起身領命。令人期待地趙雲和張遼,在首次作戰之中將會有怎樣令人驚豔的表現呢?你且聽南道往下仔細述說。 話說張遼和趙雲領了命令之後,立即行動,精挑細選了手下人馬,一口氣騎馬來奔到箕關近前二十裏處,這才紛紛下馬,換了衣裝,讓隨行的一些飛虎營的兵卒,在胡車兒的帶領下,收攏馬匹,返回青峰嶺。為何要在關前下馬,並且改為步戰呢? 這卻得從臥虎營的作戰特點說起。當初趙興草創了“飛虎”和“臥虎”二營,不過數百人而已。現如今經過發展壯大,已經超過四千人,兩營各有兩千兵馬。 “飛虎營”顧名思義,機動作戰能力肯定首屈一指;但騎兵的裝備和馬匹十分難得,兩千人已經是臥虎莊現如今能承受的極限了。三國時代,老曹手下第一精銳部隊虎豹騎,人數最多的時候也不超過兩萬而已。那可是舉一國之力,近十個州的資源打造出來地精銳。 “臥虎營”顧名思義,專職防守作戰的部隊,清一色布軍,分別由“刀斧兵、長矛兵和大盾兵”三個兵種組成,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成十二人一組的小隊,采取趙興提供的後世著名陣法“鴛鴦陣”的方法訓練,現在的防守戰力十分駭人。那麽,鴛鴦陣法是哪位猛人搞出來地呢?答案是:抗倭名將戚繼光! 趙雲若是領著手下千把號人,一人雙馬地想要過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地事情。就連普通老百姓都能看出來,這種陣勢那肯定是一隊兵馬,不是行商和流民。而張遼所率領的步卒則不同,平時就是按照十二個人湊一起訓練的,打散了容易,出關之後再聚攏也很容易,尤其是不會引起守關士兵的注意。 張遼為了謹慎起見,將一千兩百人分成了三批,花了三天時間,從早到晚三三兩兩地混過關去。這些士卒要麽偽裝成隨行商隊的護衛,要麽打扮成走親訪友地武夫,更有甚者,竟然大膽地來到關前冒領認親。從二虎子到三牙子再到四狗子,關上的守兵被他一個個問候了一遍,然後才抹著眼淚說找不到親人了,晃晃悠悠地過關去繼續尋找。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張遼和趙雲也是輕鬆過關。雖然趙雲、張遼胯下明顯是好馬,但那守關的兵士也不傻,人家給了大塊地銀餅,明顯是官宦人家子弟,你要上去羅嗦聒噪,少不得挨上幾馬鞭! 即將驚動朝野的一場惡戰,就在談笑風生的兩位英雄少年,從太行山麓走出的一刻掀開了帷幕。這一年,趙雲十六歲,張遼十五歲! ************** ##第八十一章 擇人而噬臥虎營 三日後,子夜時分,河陽縣內的一處土丘之上,突然聚攏了上千人,若不是因為此處是個亂葬崗,臨近傍晚就沒人敢在附近行走,光是上千人的隊伍就足夠四周的鄉親們緊張不安了。 張遼站在隊伍前麵,年輕的臉龐稍顯稚嫩,但沒有人敢於懷疑麵前少年那強悍的意誌和冷靜的頭腦。過去的半年,臥虎營的兄弟們是在痛並快樂著的感受中煎熬渡過的。說痛,那是肯定的!自從張遼當了莊主的小弟,排行老五之後,就瘋了一樣帶著這幫兄弟往死裏練,每天晚上都是一身酸痛。可大家沒有怨言,因為張遼練的比他們還狠。 說快樂,那也是肯定的。眼前的這位年輕統領愛兵如兄弟,從不克扣餉銀,和大家處得很和睦,訓練之餘,總是能給兄弟們帶來無盡的歡笑聲。比如上一次,張遼使壞,用胡莉亞的口氣給徐晃寫了一封熱情洋溢地信,約好了深夜在莊裏擂台下幽會,同時又用徐晃的口吻給胡莉亞寫了一封類似的信。 這一下天雷勾動地火,徐晃和胡莉亞倆人按捺不住心中湧動的激情,當日夜裏按時來到了擂台之下,正在摸摸抓抓搞的火熱之際,四周忽然燈火通明。原來是張遼半夜裏玩起了趙興經常折騰小虎隊的把戲——緊急集合!而集合的地點就在擂台下麵。當著數千莊兵的麵,可想而知當時徐晃和胡莉亞有多難為情!事後徐晃可是沒少找這個五弟進行親密無間地擂台PK,每次張遼都被修理的很慘。可張遼好幾天都樂的合不攏嘴,渾然不覺得身上有多痛。 “弟兄們,臥虎營乃莊主親自建立,去年除夕夜裏一戰成名,名震上黨!爾等家人親友多蒙莊主照顧保護,如今莊主遇險,急待大家前去接應,敢不效死者,則兄弟共棄之!豬狗不如!”張遼簡短地做了動員,隻說得眾莊兵情緒激昂,狠不能馬上投入戰場廝殺。 “弟兄們!抓穩你們手中的刀槍和大盾,且隨我前去迎接莊主回鄉。我們的名字叫臥虎營,我們都是莊主的親兵!平日裏我們裝成打盹的老虎,一旦敵人侵入領地,則必教他屍骨無存!”張遼放聲大喝。 “屍骨無存!屍骨無存!”眾人跟著大喝一聲。 一旁默不作聲的趙雲看到這一幕,對張遼流露出了讚賞的神情。當然,趙雲並沒有嫉妒什麽,他手下的飛虎營,可一點也不比臥虎營差。 臥虎營已經與李進思派出的哨探取得聯係,連夜行軍,來到了郭嘉他們落腳地一處旅店,將旅店團團圍住,隻待明日天亮之後叩關。 郭嘉房中,李進思把趙雲、張遼和郭嘉作了相互介紹。郭嘉聽聞麵前兩人就是趙興時常跟自己提起的“上黨五虎”之中的兩人,不由得心中大呼趙興真是好手段,端得手下盡是精兵強將。就連一個傳話跑腿的小跟班李鐵柱,這些時日接觸下來之後,都讓他心裏吃驚不已。你說屁大點的孩子,居然能跟郭嘉討論三十六計,這不是刺激人嘛!大家平時隻覺得李鐵柱是個調皮搞笑的家夥,其實都忘記了這個小孩可是趙興親自任命的“小虎隊”的隊長! “子龍、文遠,明日我們可能將要麵對一場惡戰!這些時日,我們隊伍周圍時常有明哨暗探在活動,而且日益密集。河陽距離箕關已經不遠,周圍地形又不利於逃逸,正適合被人圍困攻擊。”郭嘉冷靜地向眾人做了分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奉孝且看明日臥虎營陣前殺敵,管教他來多少死多少!”張遼露出了想吃人的表情。 “好,有文遠此話,嘉放心矣” 第二天,匯合在一起的一千多人的大隊伍被郭嘉分作三段,第一段由張遼親率六百精兵,前出開路;第二段由郭嘉親自指揮,帶著四百精兵護衛住家眷和財物;第三段由趙雲殿後,帶著三百精兵以為接應和預備。怎麽加起來是一千三百人了呢?張遼出箕關的時候,不就帶了一千二百人嗎?別忘記郭嘉隨行帶著九十人,李進思隨行也帶著十個人呢。 隊伍行進了大半日,並未遇到異常,眾人還以為河內郡兵懼怕了,不敢前來。不曾想,在距離箕關不到三十裏路的一處兩麵高,中間低的地方,眾人看到了不少於兩千的郡兵,正氣勢洶洶地等著他們。 張遼一聲號令,前隊六百人全部停了下來,瞬間列成防禦陣型。後麵殿後的趙雲聽聞前方遇敵,並不慌亂仍然護衛著隊伍的後方,防止敵人對己方形成前後夾擊的態勢。 河內郡兵中有一武將看到張遼人數雖少,但軍紀嚴明,士氣高昂,突遇人數多於己方的部隊時,並無荒亂的神色,就知道遇上的並不是一般的家兵和鄉勇,而是同樣訓練有素地強兵。 “吾乃河內太守袁遺部下,郡都尉方悅是也,來人速速稟報身份!”郡兵中冒出一員頭領,對著張遼大喊一聲。 “吾乃平北將軍趙興麾下家將張遼,不知方都尉為何攔住我等去路?所圖何為?”張遼站出來同樣大喝一聲,絲毫不懼。 “接附近鄉裏急報,此處有王屋山匪為禍,特來清剿!你等人數甚眾,身份不明,速速放下武器,接受查驗,若果為趙將軍家兵,則可放行!”方悅開始胡扯。 “休得無言亂語,你等有何權力搜查將軍返鄉家眷和車隊?若敢靠近肆意妄為,畢刀兵相見!”張遼沒有興趣跟方悅胡扯,直接擺明車馬,準備付諸武力。 “弟兄們,前麵乃賊人假扮將軍家兵,實乃王屋山匪,且隨我前去捉拿!”方悅見對方不吃自己忽悠的一套,隨即下了進攻的命令。 “弟兄們,河內郡兵殘忍無道,為害鄉裏日久,今日明知我等身份,仍然膽大妄為,意圖殺人截財,且莫懼怕於他,讓賊兵隨了心願!且給我嚴陣以待,殺退賊兵!”張遼也進行了臨時動員,防止莊兵忌憚對方官兵的身份。 在一片喊殺聲中,河內郡兵氣勢洶洶地衝到了張遼陣前,如席卷而過地波濤,狠狠地撞擊上了巋然不動地河中礁石。 ************** ##第八十二章 圍魏救趙第二計 話說方悅統領的河內郡兵與張遼統領的臥虎營莊兵廝殺在了一處,雖然郡兵人數多,但遇到了以防禦見長的臥虎營,沒有撈著一點便宜,隻是一輪衝鋒下來,自己反倒折了一成人馬,而對方仍然堅守不動,殺氣騰騰。 那方悅正在牙疼之際,忽然發現身後原本是己方當初占領的陣地上,忽然又冒出了兩撥人馬,竟然將己方包圍了起來。原來是郭嘉率領的中隊人馬和趙雲率領的後隊人馬借著雙方廝殺之際,繞道而行,摸到了方悅的後方,占領了兩邊的高地。 方悅意識到處境不妙,於是趕緊命令手下兵士點燃隨身攜帶的狼煙,意圖呼叫事前已經商議好了的箕關友軍前來援手,對張遼和趙雲他們形成反包圍。可是狼煙燒了好半天,方悅左等右等也不見箕關守軍來救援。方悅心頭大恨,以為是箕關守軍故意見死不救,準備強行突圍。 其實這次方悅真是怪錯了人,那些守關的兵士還想求助於方悅,讓他幫忙壓製一下正在關前叫陣的兩個猛漢呢。 這正在叫陣挑釁的正是關羽和徐晃。早在今日上午,郭嘉的隊伍行動的時候,已經讓李進思派出了哨探前去聯係關羽,而且還不停的有細作來往於箕關內外,將最新的雙方人馬動態通報給對方。當張遼的前隊一遭遇方悅之後,徘徊在箕關內外的細作馬上就將消息送到了已經在箕關之前列陣的關羽手中。 那箕關守軍有一項職責就是不管誰家的兵馬想要過關進入司隸地界,必須有皇帝親自下達的命令才行,否則一概以陰謀造反論處。關羽來到關前之後,並未打算強行過關,隻不過玩了一處圍魏救趙的把戲,把關內的兩千守軍牢牢地釘在原地,讓方悅的期盼直接落空。 看到遠處有狼煙燃起,關上的守軍焦急萬分,關羽也馬上提起精神,來到關前叫罵,聲稱自己接到了求救的信號,有王屋山賊下山來攔截北歸的平北將軍趙興車隊,要求守關士兵放行,允許上黨郡兵前去救援。 守關的士兵當然不敢貿然放行,也有幾個統領氣不過關羽的恥笑怒罵,出關與關羽和徐晃單挑。結果可想而知,遇到關羽和徐晃這種猛人,一般人那是對手。關羽和徐晃輪番上前叫罵,三下五除二地將下來挑戰的小統領全拍翻於馬下,一個個用長繩捆了,倒像是一串糖葫蘆,頗為壯觀。 守關的士兵被打怕了,自然是不敢貿然分兵前去救援方悅。可憐地方悅發現手下郡兵士氣十分低落,如果再不突圍,很有可能炸營潰敗,隻好硬著頭皮率領帳下親兵往人數最少的趙雲這邊殺將過來。 趙雲當初出箕關的時候,隻帶了幾十個弓箭手,雖然人數不多,卻個頂個地能百步穿楊。方悅隻以為趙雲是個軟柿子,殊不料趙雲那隊人馬才是能崩掉牙的硬石頭。 看到方悅拍馬向自己殺來,趙雲心頭一陣樂。因為自己此次跟隨張遼有特殊任務在身,而且自己手下兵馬少,不能跟張遼搶風頭,隻好作壁上觀。現在方悅自己送上門來,趙雲就可以不用客氣啦。 剛才經過觀察,趙雲發現方悅在領兵打仗方麵倒也頗有章法:一次強攻難以奏效之後,馬上停止進攻而是轉入防守;見到後路被人切斷,果斷施放狼煙,意圖進行反包圍;見求救無果之後,果斷尋找最弱的方向進行突圍,而不是做困獸鬥。如此種種,可以證明方悅並不是酒囊飯袋。用一句時髦話說,那就是“不是兄弟不用命,實在是對方太狡猾!” 方悅拍馬從低處往高處走本就吃虧,趙雲以逸待勞、好整以暇地等方悅氣喘籲籲地來到近前,方悅還沒來得及蓄力舉刀,便被趙雲一槍抽下馬背,後麵出來兩個親兵拿繩將方悅捆了。趙雲對著隨方悅衝上來的郡兵大喝一聲:“方悅已被擒,有敢再來冒犯平北將軍天威者,殺無赦!” 河內郡兵一開始被方悅忽悠著說對方是山賊,又見著己方人數占優,這才有了勇氣衝殺。一輪衝鋒下來,發現張遼指揮著六百人的鐵桶陣,把己方殺的落花流水,根本衝不到對方的陣中,士氣已經受挫。後來看到退路被斷,士氣就跌到了穀底。等看到趙雲一槍就將方悅抽翻馬下,郡兵們心裏就明白這次遇到的絕對不是往日被自己欺負慣了的王屋山賊,而是貨真價實的平北將軍麾下強兵。 趙雲一聲大喝,一千多郡兵頓時楞在當場,過了沒有片刻紛紛丟下武器。還打個毛啊!都是吃朝廷俸祿的官兵,犯不著打生打死地。就算是輸了,也好過稀裏糊塗被人砍了腦袋!隻要有部分郡兵動了投降認輸的心思並付諸行動,其他人馬上就有樣學樣,不一會而,還剩下一千七八的河內郡兵都放下了武器,等著平北將軍來處置他們。 另一麵高坡上的郭嘉看到這一幕,一個勁兒地搖頭歎息,對著身旁正為自己哥哥自豪,興奮不已的趙雨說道:“河內郡兵一向被人稱為強兵,在臥虎營前卻猶如土雞瓦狗,軍心士氣不堪一擊,僅憑此等兵卒,如何能保我大漢安寧?” “姓郭地,少在那裏窮酸了,老娘不愛聽!郡兵這麽快就投降認輸,還不是因為我哥哥英武不凡,一個人就能嚇破成千人的膽子!”趙雨大不咧咧地說道。 “嗬嗬,趙營校確實勇猛過人,渾身是膽!”郭嘉見到小辣椒不買賬,趕緊轉了口風,討好著趙雨。本以為這番話說完能贏得趙雨的好臉色,郭嘉卻驚訝地發現趙雨怒目瞪著自己,照著自己屁股上就是一腳,把自己踹下了坡頂。 待郭嘉悻悻地爬起身,抬頭往趙雨看去時,卻差點嚇得魂飛天外!隻見趙雨左胸靠上的位置插著一支箭矢,箭尖已經穿透了肩胛,從後背露了出來。趙雨臉色煞白,緩緩向地上倒去…… “敵襲!防禦!”郭嘉怒號一聲,沒命地朝趙雨衝去。“小雨,快醒醒……”一路上被趙雨天天欺負的郭嘉,將已經昏過去的趙雨緊緊摟在懷中,此刻忽然覺得心裏一陣陣地發慌。 2012年來了,南道的圖推也來啦!在新的一年裏恭祝各位書友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看書快樂! 南道在新的一年裏會更加用心地構思和寫作,您的鮮花、票票是對我最好的鼓勵和支持! ************** ##第八十三章 鬼哭神嚎蟠龍槍 兩處高坡相隔並不遙遠。郭嘉一聲“敵襲、防禦”喊出之後,訓練有素的臥虎營兵丁立即讓大盾兵前出,豎起了一麵盾牆,將後續的箭矢攔截了下來。 一直冷靜觀察戰場形勢的趙雲看到從箕關方向正有一隊兵馬向這裏疾馳而來,為首一員驍將不停地打馬放箭,端得不似凡人。等到他聽郭嘉情緒激動地大喊一句“小雨,你快醒醒”時,心中頓時猶如火山噴發。郭嘉身旁叫小雨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一向喜歡女扮男裝的趙雨!趙雨現在生死不明,敵軍有援軍趕來,兩處高坡之間還有一千多人心惶惶的降兵,該如何應對?! 趙雲大聲對著坡下已經散開隊形,準備前去收服降兵的張遼大喊一聲:“五弟,前方有小股騎兵前來,我前去阻攔,你在這裏看住已降郡兵,但有首鼠兩端者,飛虎營弓羽隊格殺勿論!”說罷趙雲一夾馬服,風卷殘雲般向著來敵奔去! “常山趙子龍在此!來將通名!”趙雲將馬橫於來兵之前三十丈處,大喝一聲。 “吾乃金城麹義是也!速速放了方將軍,不然教你今日喪命於箕關之前!”剛才一馬當先的將領勒住馬韁繩,搭弓上箭直指趙雲,大聲喝道。原來這位驍將竟然是《三國演義》之中界橋之戰時被趙雲宰了的家夥!在箕關之前二人提前幾年相遇,也算是造化弄人吧。 史載:麴義,涼州人也。漢平原鞠譚之後,其子避難,改曰麴氏,世為金城著姓。義少好弓馬,結羌中豪帥,曉習羌鬥,所部宗兵以驍銳聞。 “敢犯平北將軍天威者,殺無赦!”趙雲說罷提槍直撲麴義而去。 麴義見趙雲不懼自己,竟然單槍匹馬殺將過來,立即鬆手放出了箭矢。隻見利箭破空,直奔趙雲的麵門而來。說時遲,那時快,趙雲早就防備著對方的弓箭,不等箭矢飛臨麵前,低頭翻身下馬,藏於馬腹的另一側,雙腳飛奔,居然能與那馬兒的四蹄保持同樣地速度! 麴義見自己的弓箭放空而去,心頭大震,知道遇上了狠角色,趕緊放下大弓,抽出馬刀向趙雲迎頭殺來。失去了弓箭的依憑,麴義本來自以為豪的刀法在趙雲眼裏,那就有些不夠看了。隻見麴義一刀兜頭劈向了再度翻身上馬的趙雲頭頂,不待刀光挨身,趙雲的長槍如同長了眼睛,輕輕一點,就把麴義使出全力的刀勢化無無形。待麴義準備掉轉馬頭再戰之時,趙雲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兩馬錯身之際,趙雲一個折腰,將後背緊貼著馬背之上,右手長槍劃出一條大大的弧線,像一條長龍出水,又似一根長鞭揮舞,“啪”的一聲,直接抽中了麴義的後背!麴義當時直覺後背猶如被大錘砸中,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哇地噴出,雙眼一翻,失去了知覺,落下馬來。 要說童淵這老家夥對於自己的關門弟子實在是太疼愛了,簡直無所不授,把槍法、劍法、功法、兵法統統都教給了趙雲。雖然麴義弓馬嫻熟,少年時長期跟西涼羌人混在一起,善於使用羌人的騎射之術。奈何趙雲手下有個羌胡猛人叫胡車兒,還有一隊羌人組成的飛騎,對於麴義這一套刁鑽犀利的射藝卻是見怪不怪了。趙雲自己獨創的這一式馬上背身甩槍技,直接將麴義搞定! 趙雲也不管落馬的麴義死活,隻身撲進了後麵趕來的數百騎之中,長槍上下翻飛,或是蜻蜓點水、或是長鞭劃蛇、或是銀針探海,隻殺得氣勢洶洶而來的數百騎兵鬼哭狼嚎,紛紛避之如遇惡魔殺神!等趙雲一口氣穿透敵群時,依然還能看到中槍而亡的敵騎之上,陸陸續續有人栽下馬來。隻這一次穿刺,趙雲就生生地殺了對方七十餘人,除了活的,就是死的,竟然沒有一個是掛彩受傷的。 “哇哈哈,四哥,你下手太快了,給弟弟也留幾個練練手啊!”怕趙雲一人上前吃虧的張遼,將莊兵的指揮權交給郭嘉之後,趕緊拍馬追了上來,緊趕慢趕地居然已經錯過了第一輪地拚殺。 麴義手下剩餘的騎兵見到己方的主將在一個照麵之間就被趙雲抽下馬來,到現在生死不知,又被那殺人惡魔一口氣殺了七八十人,早就嚇破了膽,再看到張遼殺氣騰騰地撲了上來,頓時紛紛調轉馬頭,沒了命地逃散而去。 “五弟,你先將麴義捉回去,不論生死!倘若小雨有事,我將親手割下此賊的頭顱!”趙雲冷聲說道,“既然袁遺不識好歹,今番我也要學一學關大哥的做法,非砍了這廝的頭不可!” 看著馬下仍然昏迷不醒的麴義,望著一騎絕塵而去的趙雲,張遼心中感慨,“三哥的眼睛可真毒啊,當初如同兒戲般的一番結拜,沒有想到諸位兄弟竟然個個都當得萬人敵,在這亂世之中來去自如……” 趙雲一路循著逃兵的蹤影,漸漸地離箕關越來越遠,中間追上幾個跑的慢地騎卒,問清了袁遺現如今的方向,便義無反顧地朝著正率兵急往箕關趕來的袁遺而去,絲毫不懼騎卒口中所說那袁遺目前手下尚有一千郡兵的消息。 本來以為一切部署妥當,趙興肯定插翅難飛的袁遺,現在心裏非常苦澀。他知道這一次搞不好,要把自己這兩年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家底敗個精光了。剛才前方已有探馬回報,箕關受到上黨都尉率兵圍攻,方悅兵敗被俘,兩處兵力首尾難顧,都等著自己前去搭救或者解圍。袁遺聽了這個消息後,趕緊派出手下好不容易搞起來的一隊騎兵,由投靠袁家不久的驍將麴義帶隊,前去搭救方悅。袁遺隻能希望這次麴義可以扭轉乾坤,給自己帶來驚喜。不然,他實在不敢想象兵敗之後的結果…… 遠遠地看到一騎朝自己飛奔而來,袁遺還以為又是探馬回來送信,待到來人近了之後,卻是不認識的一個俊秀少年。 “請問那位是河內郡守袁遺?”趙雲一邊飛奔一邊大聲問道。 “來人大膽,太守大人在此,還不快快下馬拜見!”袁遺身旁的親兵看趙雲來勢凶猛,搶前一步攔在袁遺身前,怒聲喝道。 趙雲仔細看去,隻見說話之人一身親兵打扮,而那親兵身後卻有一中年人相貌威嚴,身著官服。趙雲瞬間便明了袁遺是哪一個了。隻見他二話不說,突然緊緊夾住馬腹,馬兒一個人立,前蹄騰空。就在這時,趙雲已經從肩後取下一柄黑色大弓,瞬間搭箭上弦,滿弓射向了袁遺的麵門。這一番動作完成之後,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袁遺眉心中箭,已經從馬上滾了下來,一命嗚呼。 快,實在是太快了!大膽,實在是太大膽了! 一千郡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趙雲在自己麵前射殺了太守袁遺!等到有幾個膽大地反應過來之時,趙雲已經調轉馬頭脫離了郡兵的包圍。 “快!抓住他!他殺了郡守大人!”河內郡兵瞬間炸營了,亂哄哄地向趙雲趕來。趙雲騎著馬,郡兵靠兩條腿哪能趕得上? 追了一陣清醒過來的郡兵三三兩兩地停了下來,如同沒頭的蒼蠅,不知到現在該如何是好。可趙雲卻不想讓郡兵們好過,隻見他讓馬兒歇息片刻之後,又氣勢洶洶地提槍殺了回來! 想當年,渾身是膽的趙子龍在長阪坡七進七出,殺得曹軍哭天喊地。今次,趙雲卻是被趙雨的受傷激起了胸中的無限殺意,提前上演了一處“長阪坡”的戲碼! 眾郡兵見那白麵的殺神又殺了回來,頓時手忙腳亂地起身應戰,一些命好靠在後麵的郡兵隻見那白麵的少年殺進人群之後,如同惡虎進了羊群,手下根本無一合之敵!連太守都被人家殺了,自己還在這裏拚命,給誰看啊?兄弟,趕緊撒丫子逃命吧!瞬間之後,上千人像是上千隻鴨子一般,撲啦啦向著四處逃散而去,隻留下一地屍體陪著已經中箭而亡地袁遺。 趙雲來到袁遺身前,抽出綁腿之內趙興專門為幾兄弟打造的樣式奇怪的匕首,麻利地割下了袁遺的頭顱,掛在馬上,揚長而去…… ************** ##第八十四章 西路大軍返上黨 趙雲一騎揚長而去,留下張遼悻悻地返回了大部隊駐紮的地點。郭嘉不愧是智謀超絕之輩,雖然接觸大群人馬作戰還是初次,但處理起投降的河內郡兵時,竟然能夠做到輕鬆應對,遊刃有餘。 郭嘉首先解除了河內郡兵的所有武器和防禦,郡兵們被扒得精光,就剩下一條褲衩。然後,郭嘉將降兵按照同鄉、親戚等區分打亂分組,每組不超過十人,由四到五名莊兵看管。郭嘉明言,一個小組之內若是有一人反抗,則殺一組;一個小組有兩人以上反抗、逃跑之類,則殺全組同時殺同鄉和親戚;檢舉出意圖反抗和逃跑者,升為小組長,有飽飯吃。這連坐的方法對付降兵確實夠狠,但也很管用。一千多河內郡兵相互監督著,老老實實地坐在原地,不敢亂動分毫。 張遼把已經蘇醒過來的麴義和方悅捆了個結結實實,兩位被趙雲抽下馬來的武將相互對視一眼,眼裏滿是苦澀和無可奈何。這仗輸得實在是窩囊啊!也不知道郡守大人能不能率大軍前來救援,袁大人自領一千人馬,箕關之內還有兩千,若是合於一處,翻盤的可能性很大。麴義和方悅到現在還不知道袁遺已經被趙雲宰了,做著永遠不可能實現的美夢。 “小雨怎樣了?”張遼來到了家眷車隊藏匿的一個背坡處,問著滿臉著急之色的郭嘉。 “已經給她敷上了國昌臨行前特意研磨出來的白色藥粉,現在還昏迷不醒,不過血已經止住了,呼吸也平緩,沒有進一步惡化地跡象……”郭嘉沉色說道。 “四哥去找袁遺報仇去了,但願他能早點得手,我們要馬上返回上黨!小雨的身體在路上耽擱不得,最近我們莊裏請來了一位脾氣古怪、醫術高超的醫者,號稱能生死人、肉白骨,小雨讓他醫治,應該不會有事……”張遼看著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趙雨歎口氣。 “趙營校回來啦!”遠處高坡之上負責巡視的飛騎營弓羽隊的兵卒看到遠處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向這邊飛奔而來,大聲叫道。 “唏……嘶嘶……”,一聲馬兒的長叫聲響起,趙雲已經快如閃電般來到了郭嘉紮營的地方,敏捷地翻身下馬,將馬後拴著地袁遺人頭隔空扔給了已經等在營門之外的張遼。“小雨怎樣了?”直到此刻,趙雲才開口問趙雨的情況。 趙雨中箭昏迷不醒,做哥哥的卻二話不說先衝著敵軍殺過去,居然真在亂軍之中取了敵酋首級。張遼對於四哥超乎常人的冷靜果斷以及勇猛有了深刻的認識,這樣的人,正是他一直希望結交的對象。“郭嘉已經讓胡嫂子給小雨敷過了三哥特意趕製的金瘡藥,目前呼吸勻稱,沒有轉危的跡象……”張遼對著仍然一臉平靜,隻是眉頭緊皺的趙雲解釋。 “好,我知道了,喊進思兄弟過來,我們一起與奉孝兄商議返回上黨的事情,此地不宜久留!”趙雲冷靜地說道,竟然不是著急地去看趙雨。 臨時搭建的軍帳之內,郭嘉、趙雲、張遼、李進思四人麵色凝重地圍成一個圈席地而坐。這圍圈席地而坐商議事情的習慣,還是趙興訓練“小虎隊”時不經意之間流傳出來,被大家紛紛效仿養成的。 “現如今,關都尉和徐司馬帶著兩千精兵在箕關之北罵陣,我們已經粉碎了關南郡兵的進攻意圖,可以直撲箕關,亮出袁遺項上人頭,強行通關,與關都尉合兵一處返回上黨!”郭嘉冷靜地說道。 “來時,文和先生囑咐我和五弟,若是能順手取了箕關,那就不留這個釘子,繼續威脅上黨來往洛陽之間的運糧和運酒商隊!”趙雲補充說道。 “此次殺了袁遺,擒了方悅和麴義,雖然是大獲全勝,可也是捅了一個天大地窟窿啊,不知上次張楊被殺之後,國昌兄是如何自處的?”郭嘉問道。 “彼時,我和五弟尚未來投,具體情況也是聽大哥、二哥事後說起。主要是讓太行山賊背了黑鍋,然後文和先生親往洛陽,大把金錢開路,堵住朝中諸人的口舌,買得一堆官位,化險為夷。”趙雲向郭嘉解釋。 “今次的事情,掩蓋已不可取,何不加上一把火,索性搞得天下皆知,國昌現如今羽翼漸豐,也不需懼怕朝中小人暗害!”郭嘉用手中樹枝在剛才下意識寫寫畫畫地箕關兩字之上狠狠劃了一個圈,“我們把箕關直接拿下!今後上黨郡負責把守壺關和箕關兩處險要!” “好,今後這箕關就由我臥虎營來把守,哪個不服,管教他來多少死多少!”張遼很興奮地起身說道。 “將河內郡都尉帶上來!”郭嘉沉聲說道。 傍晚時分,三千多人來到箕關之前,讓本來緊張萬分的箕關守軍心頭大震,以為是增援的兵丁來了。當他們看清隊伍前麵被五花大綁的方悅以及隻穿著一條褲衩的一千多同僚之後,輕鬆地心情頓時猶如跌入冰穀,在暑氣大盛的七月天裏,心裏冰涼冰涼的。 “關上的兄弟們,河內袁遺欺瞞我等,號稱有王屋山匪為禍鄉裏,讓我等對北歸的平北將軍車隊下手,現在那袁遺已經被人砍了頭顱,我們不可一錯再錯下去了!”方悅對著關上的守兵喊道。 剛才郭嘉已經把形勢給方悅分析得清清楚楚,不配合則他的腦袋陪著袁遺的頭顱一起被人戳在旗杆頂上“登高望遠”,配合則一起回上黨,等候將軍發落,很有可能被重用。方悅升至郡都尉,並非依靠袁家的裙帶關係,而是依靠軍功一步步爬上位的,他稍微權衡了一下利弊,就選擇了配合。 關內統領是袁遺的心腹,聽聞郡都尉說袁遺已經被害,心裏十分荒亂,卻是對著關下大罵“呔,方悅無恥小人,虧得郡守大人一向待你如同手足,卻與賊人相互串通一氣,亂我軍心!” “爾等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什麽?”張遼拍馬上前,用手中長槍挑著袁遺的頭顱,在關前搖晃著。 關上守軍看得分明,那顆大好頭顱可不是前幾日還來慰勞過自己的郡守大人嘛? “有殺關內統領者,賞金一百,田千畝,從此入籍上黨!”張遼大聲喊道,“有主動開門獻關者,賞金一百,田千畝,從此入籍上黨,舉家可遷入臥虎莊!” 典型的威逼加利誘,卻也十分地好用。郡守被殺,都尉被擒,內外皆有大軍虎視,不用人家來打,圍上幾日之後,關內斷糧斷水,還不照樣被人甕中捉鱉?幾個小頭目動了心思。不投降,很可能陪著統領一起被人殺了;投降,則能換來百兩黃金,良田千畝。這筆買賣怎樣做合算,眾人心裏很清楚。 那守關頭領看到周圍士卒看著自己像餓狼盯住食物一般的眼神,心裏驚恐萬分,正欲呼喊自己的親兵隊伍上前,卻被身後一個跟隨多年的小頭目一劍穿心而過!“袁校尉,對不住了,兄弟們不想跟著你袁家人一起走死路!”眾人見老大被殺,紛紛上前搶頭顱,有機靈一點的,調頭跑下關,急吼吼地打開了關門。 隨著緊閉的箕關大門被守兵自己打開,郭嘉西行帶領的眾人與關羽勝利會師,箕關出乎意料地落在了趙興手中。 “徐司馬,今將兩千兵卒留於你,命你嚴守箕關,沒有我的命令,任何兵馬不得通過!”關羽大聲命令道。 “在下領命!”徐晃上前接令。 “趙雲,命你帶輕騎保護趙雨連夜返回上黨!” “張遼,命你星夜啟程,率本部四百人前往弘農,轉運糧食!” “李進思,命你星夜啟程,帶細作密入洛陽,查探朝廷動向,收買宦官和大臣……” “其餘人明日一早隨我返回上黨!” 隨著關羽的一道道命令下出,西線大部隊各自領命,紛紛忙碌起來…… ************** ##第八十五章 神醫妙施回春手 箕關大勝當日夜裏,一群人馬拚命地奔行在曠野之中,時不時驚散了趁著夜色出來覓食地野狗群和枝頭棲息地夜鳥,隻留下“噠噠”地馬蹄聲和“呱呱”的鳥叫聲。 趙雲懷裏抱著妹妹趙雨,帶領弓羽隊一人三馬,連夜風馳電掣般衝向長子縣臥虎莊。待到第二日午間,趙雲竟然返回了臥虎莊。打聽到新來的神醫正在李二狗家中做客,趙雲將妹子放進趙興家的宅院,找來熟悉道路地莊兵,趕緊去接神醫前來救治。 神醫正在李二狗家詢問當初趙興是如何用豬胃連著豬腸當做簡易的灌藥工具,給李鐵柱治病的經過,卻被一個忽然闖進來的青年一把拽住,二話不說架上馬背,向著趙興的莊院奔去。由於臥虎莊正在整體擴建,當初趙興家四周的鄰居現在都被遷移到平壩裏許家酒坊的旁邊了,這一來一回還真有幾裏路程。於是整個臥虎莊內的鄉親們都看到了難得一見地一幕——飛騎營趙營校架著一個中年人穿街過巷,端得氣勢非凡! 在馬上,趙雲簡單地將趙雨受傷的經過向神醫做了介紹。神醫雖然對趙雲這蠻橫的做法很不感冒,但也是位慈悲為懷的好人,便不再抱怨趙雲的無禮之舉。進得趙興莊裏,正看見滿臉著急的許婉婷、胡莉亞和賈瑩幾女在趙雨房門前向外眺望。 “神醫,家妹就在屋內,有勞您快施回春之術,救治一番!”趙雲對著到現在還不知道名字的神醫懇求道。 “莫要驚慌,聽聞令妹目前傷勢平穩,有我華佗在,當保她無事!”中年醫者不急不慌地說完之後,掀起門簾進了屋內。觀察完趙雨的傷勢之後,華佗的弟子已經搬來了一套救治用的器具,如果趙興看到這些器具的話,一定會大呼神奇!因為華佗被後人稱為“外科聖手”、“外科鼻祖”,在手術治療方麵可是一位先驅,很多實施手術的器械,與現代外科治療所用的手術器械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有華佗的救治,加上趙興從王越那裏討要來的早期版“雲南白藥”處理過,昏迷不醒的趙雨終於慢慢醒轉過來,脫離了危險。這次也是趙雨命大,麴義瞄著郭嘉射去的那一箭,隻是穿透了趙雨肩胛下方、乳根上方的部位,並未傷及肺腑。這次也是麴義命大,趙雨沒事,他算是僥幸撿回來一條命,也不枉費一身本事不至於白白浪費,今後還可以為趙興南征北戰。 當趙雨醒過來之後,已經是中箭三天之後的事情了。她睜開眼瞼之後,首先看到的居然是胡子拉碴,眼睛通紅地郭嘉。郭嘉於中午時分,比趙雲晚了一天來到臥虎莊。顧不得參觀趙興曾經向自己描述的天花亂墜地臥虎莊,郭嘉見過臥虎莊的女主人許婉琳之後,直接被許婉琳領到了趙雨養病的房間。 趙雨是郭嘉的救命恩人,這一點毋庸多言。小辣椒自從在洛陽城裏撕住郭嘉耳朵那一刻起,便已闖進了郭嘉的內心深處。見多了柔弱嬌媚女子的郭嘉,被趙雨那率真活潑,毫不做作,清淡如出水芙蓉般的氣質所感染,已經身不由己地關心起趙雨來。很多時候,他都裝出一副傻乎乎、呆兮兮的模樣,任憑趙雨捉弄和嬉笑,一點都不覺得難堪。見到趙雨終於睜開了雙眼,郭嘉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一言未發,居然眼前一黑,昏倒在了趙雨的床前。唉,這可憐地娃,關鍵時候咋能掉鏈子呢? 救完了趙雨的華佗,正纏著張遼追問白色金瘡藥粉地事情,忽然聞聽身上帶著藥粉的郭嘉昏倒了,趕緊跑過來給郭嘉仔細把脈,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番。不檢查還好,一檢查,華神醫臉色變得十分沉重。 “此子打從娘胎裏就中氣不足,身體羸弱不堪,如果不抓緊調理,決計難以活過四十!”華佗沉聲說道。 不得不佩服,神醫的眼光和醫術實在高得讓人難以望其項背!曆史上郭嘉隻活到三十八歲便英年早逝了,這輩子,年輕的郭嘉遇到了曾經創造了“五禽戲”地華佗,這是他的幸運,也是趙興的幸運。 說完臥虎莊那邊,我們再來看看李進思這邊。 李進思在攻占箕關的當夜就帶著十來個經過半年篩選,手腳麻利,頭腦靈活的下屬南下前往洛陽。由於箕關前的一番大戰屬於兩個地方勢力之間的鬥爭,不涉及百姓,而且時間較短,所以造成的禍亂並不大。隻有四處逃散的郡兵時有為禍鄉裏的情形發生,還被當地的裏正帶人給打個半死。 袁遺身死,箕關易主,方悅被擒的消息直到六天之後才經由河內郡衙門上報到了朝堂之上。李進思第三日已經進得洛陽,當晚就找到劉繼禮,支取了洛陽五家醉仙樓趙興應得的收入。第四日,“十常侍”張讓、趙忠等大宦官家中都收到了一筆豐厚的賄賂,何進家中、太尉家中也同樣收到了數目嚇人的金銀,就連盧植、王允、張儉家,李進思都沒有放過。 張讓是最早知道袁遺被殺,箕關易主的人。李進思聽趙興提起過“下邊少了一坨肉的‘腐人’,一般對於錢財都有著遠超常人的占有欲!”張讓是“十常侍”中最有權力和勢力的,隻要把他搞定了,任那太傅袁隗和司空張溫喊破嗓子,也奈何不了趙興。 當河內的邸報被太尉樊陵上報給劉宏時,劉宏正忙著追逐穿著開襠褲地宮女呢。他停下腳步轉身問張讓:“阿父,此事當如何處置?” “皇上,現在隻是看到河內的邸報,既然當初衝突時,雙方的郡兵都曾出動,不妨等上黨郡的邸報到了再做決定!再說,既然河內稱郡都尉和大批郡兵已經被擒到了上黨,那就有大量的人作證,誰是誰非不難分辨!”張讓說出了李進思送禮時講的話。 “樊太尉,就按阿父所說辦理,等上黨邸報到來之後再做決斷!阿父處事公正,為我省了不少氣力!”劉宏說完繼續去追逐穿開檔褲子的宮女了。 ************** ##第八十六章 一戰揚名天下驚 當趙雲和張遼在箕關之前肆意拚殺之時,甩手掌櫃趙興正興致勃勃地在田豐的講解下,一路悠哉悠哉地欣賞著黃河以北冀州平原上的風土人情,對於趙雲在箕關之前一日間連擒河內兩員大將,斬殺太守袁遺的驚人戰績,以及張遼僅憑六百壯士,殺退兩千郡兵的強悍戰力,目前還一無所知。 東漢末年,天下大事隻能依靠朝廷的驛站和民間走南闖北的商隊來往之間傳遞。趙興一路而行都是走馬觀花,在官渡、延津、白馬等地不做過多停留,距離洛陽越來越遠,要得知箕關大戰的具體情形,恐怕還要等到經過壺關之時,關上守軍轉達了。 上黨郡的邸報隻比河內郡晚了兩天到達洛陽。在上黨郡的邸報上,賈詡使用了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曆數河內郡兵的惡行。重點匯報了上黨太守無故襲擊平北將軍家眷北歸車隊的經過,以及箕關守軍無故阻撓平北將軍車隊通關、假扮匪賊盤剝來往過關行人等罪狀。隨邸報附上的還有原河內郡都尉方悅和騎兵校尉麴義的證詞。證詞指出河內郡兵包括箕關守兵都是受了太守袁遺的蠱惑,把將軍北歸車隊當成盜賊而進行攻擊,袁遺在進攻將軍車隊時被趙興家將趙雲射殺。證詞後麵還密密麻麻地按著三千多個手印,乃是被俘的河內郡兵和箕關守兵共同作證,證明方悅與麴義所說均為事實。 看到這份邸報,主管天下兵馬的太尉樊陵搖頭苦笑,他知道太傅袁隗拜托自己借此事整倒趙興和賈詡的希望直接變成了無望。說破大天去,袁遺都是自己往人家刀口上撞的。又有誰能想到在朝堂上戰戰兢兢的那個白麵少年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這麽大的手筆呢? 袁隗府裏,氣氛十分壓抑,空氣仿佛已經凝固,房內幾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伯業(袁遺的字)被害,方悅和麴義被擒,三千多郡兵被俘至上黨,一千多郡兵四處逃逸,我們在河內的勢力基本上蕩然無存”袁隗痛心疾首地說道。 “接到中牟密報,趙興並未跟隨西行隊伍返回上黨,而是一路向東經官渡北上,目前去向不明。派出去的幾隊哨探都被人滅口,懷疑下手的很可能是燕山武館的人。”袁紹又說出一個讓眾人更惱火地消息。 “我們都低估了趙興的計謀和實力,被他年少多金、花花公子、風流好色的表象給迷惑了,此人才是我袁家崛起,維係地位的最大障礙!”袁術陰冷地說道。 “據河內來地消息,上黨郡兵的戰力遠勝河內,那趙興手下家兵的戰力更勝過上黨郡兵,幾名將領都是萬人難敵的強者。其中郡都尉關羽,懷疑是假扮太行山賊殺害張楊的凶徒;那突然冒出的趙雲,不過一少年,竟然連擒河內兩員大將,而且在千軍之中射殺了伯業公,端得不可小覷!”袁紹又扔出一個消息。 “為何我袁家沒有如此可堪大用地猛士呢?本初、公路,從今日起,你們派出人馬,從河北到江南,大力搜羅各類人才,務必要在近年之內招納到大量可為我所用的人才,否則今後我們如何與那趙家小兒爭鋒?”袁隗吩咐袁紹和袁術。 “如今伯業遇害,河內空虛,我這就去朝堂之上為袁家再做一番爭取。”袁隗說完心事重重地走出了房間,正好看到慌慌張張地袁褀往外邊跑去。“鳳芩,如此慌張,所謂何事?”袁隗叫住了袁褀。 袁褀吞吞吐吐地將前些天在張府失言之下說出趙興不久將被人截殺的事情說了出來。袁隗聽後,倒也沒有過於責罵,隻是囑咐袁褀今後不要再與張家千金來往,不要再到袁家議事的廳堂這邊走動。袁隗告訴袁褀,趙興其實早就做好準備,根本不曾懼怕袁遺截殺,甚至是等著袁家往他刀口上撞呢。袁褀聽完之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看錯了那個在她口中被稱作武夫的少年。 盧植府裏,盧植和劉備也在討論著相同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箕關之戰。“那趙家兒果然不是等閑之輩,一出手就將袁家的攻勢絞個粉碎,心狠手辣,可成大事!”盧植不由得讚歎道。 “老師說的是,玄德初始小瞧於他了。如今看來,趙國昌所圖甚巨,有可能連漢家天下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劉備沉聲說道。 “哼,隻要有老夫在,就憑他這些許伎倆,還翻不了天!”盧植有些傲然地說道。 “學生意欲外出遊曆,增長見聞,結識天下才俊,還望老師準行。”劉備恭敬地向盧植提出了外出遊學地要求。 “正該如此,好男兒誌在四方,玄德此去可廣結天下名士,廣察民間疾苦,為日後入仕做好準備!”盧植讚賞地說道。 “趙家兒果然如民間所言,乃噬人的餓虎,今後定要與他保持距離,不然總會惹來大禍!”張儉府裏,張儉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已經中了趙興劇毒的張忻。 張讓府裏,趙忠等幾個宦官正看著凝神不語地張讓。 “趙家小兒成長的速度過於迅速,照此下去,於你我大大不利。我們要限製趙家兒,讓他在我們的手掌心中老老實實地聽話,成為我們豢養的老虎,想讓他咬誰就咬誰,卻不可反噬了主人!”張讓扯著公鴨嗓子,陰險地說道。 “如何限製?如何讓他聽咱們的話還生不起反心?”趙忠問道。 “防止老虎咬人的方法,就是再養些別的黑熊、豹子之類,讓他們相互提防,而我們隻要在他們之間舉起鞭子,經常敲打敲打就行!”張讓說道。 “公公高明!不知這熊和豹子又是哪個?還請公公明示!”趙忠繼續問道。 “河內司馬氏豪門大閥,當為熊;亳州曹家根深蒂固,當為豹;還有西涼董家和馬家都是一方豪強,可加以利用!”張讓說道。 “今次河內郡守一職空缺,郡都尉也不可再用敗軍之將方悅,不知公公可有合適人選?”趙忠再問。 “現如今,袁家和趙興正拚搶的熱鬧,等他們把價格炒高之後,自然還有半路殺出的買家。那河內郡守可是最好的幾個空缺之一,少不了想要的主!” 第二日,許久不曾開的朝議,終於在張讓的努力之下開了。劉宏之所以答應上朝,也是看在又有官職空缺出來,可以賣個好價錢的份上。至於袁遺死了,他根本就不太在乎。不就是一個太守死了嗎,活該,死地好!連皇帝的麵子都不給,竟然明目張膽地截殺自己親封地將軍,趙興真要是輕易就被他殺了,以後皇帝親封的官職價格隻怕就要跌下來了。 “眾卿家,前幾日河內郡守袁遺被殺一事現如今已經水落石出,都是那袁遺咎由自取,怨不得平北將軍趙興。現如今河內太守一職空缺,郡都尉方悅也當罷免,箕關守軍統領一職也需重新任命,不知列為可有合適人選推舉?”劉宏難得的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問到了點子上! “臣舉東郡太守喬瑁!”司空張溫率先表態,舉薦之人卻是書中記載因為借糧事為劉岱所殺的喬瑁,當然這一世怎麽個死法還不一定。 “臣舉折衝校尉袁術!”太傅袁隗發言。 “臣舉洛陽北尉曹操!”司徒陳耽也提出了人選。 “臣舉長子縣令司馬直!”河南尹、侍中何進推薦了趙興一方的人選。 “臣舉京兆尹司馬防長子司馬朗!”跟宦官集團一直有勾結的侍中何苗代表張讓、趙忠發聲。 劉宏一看買家很多,心頭大喜。於是一本正經地問道:“太守空缺隻有一個,眾愛卿所舉之人皆為上上之選,取舍之間卻是讓朕好生為難!” “啟稟皇上,如今國庫空虛,若朝上諸位大臣所舉之人當真為吾皇分憂,則應多送禮錢!”張讓說出了讓劉宏十分滿意地解決方案。一句話,價高者得! “就依阿父之言,今後各地官員職位空缺之後,皆照此辦理!”劉宏做了總結發言,具體事務的操辦,自然是交給了大太監張讓。 ************** ##第八十七章 雛虎深陷群狼間 不得不說,曆史因為趙興這生猛的一腳插入,到了這時即將發生巨大變化。殺掉上黨太守張楊的後遺症,到了殺掉河內太守袁遺的時候一起爆發了。有時候,光是有錢也不一定好使。至少這一次,趙興意圖花錢給司馬直買到河內郡守一職的願望就可能要落空了!因為趙興的迅速崛起和他文武兼備的能力以及十六歲的年紀,足夠引起了朝堂各方的忌憚和防備。 宦官集團經過兩次“黨錮之禍”,目前在朝堂中勢力最強;袁氏四世三公積累起來的人脈和勢力也不容小覷;何進、何苗兩兄弟因為自己妹妹何皇後地關係,目前也是春風得意;保皇黨盧植、皇甫嵩等人雖然地位不是很高,但很有威望,一旦黃巾亂起,則必將受到重用;還有一些猶如牆頭之草的朝中大臣,平時默不作聲,遇到利益的時候,能伸嘴咬一口的時候,絕對不會客氣。 趙興被封為平北將軍,聽起來很爽,可惜他不在廟堂,空有封號,手下沒有一兵一卒。如果不是張讓還惦記著趙興經常送上的大筆錢財,想把趙興馴服成為自己手中牽著的老虎,僅拿箕關事變為借口,朝中勢力聯合起來,一舉就能把趙興這股新興勢力給撲滅。別忘了洛陽城內和司隸地區(平陽、河東、河內、弘農四郡外加一個河南尹),可是匯聚了朝廷正規軍馬超過三十萬人的。上黨郡隻是一郡之地,遠沒有強大到能跟大漢帝國抗衡的時候。 趙興現在的處境隻不過是實現了從無到有的階段,遠遠談不上強大。如何穩住地盤,積蓄力量成了當務之急。這也是趙興不惜讓郭嘉眾人冒著危險西向北歸而自己卻很安逸地跑到東邊來的原因。他現在急缺善於治理郡縣的人才,既然招不來,那隻好重操就業,幹起拐帶人口的老本行來。 還在趙興到處尋覓人才而不得的時候,對於他所代表的這方勢力而言,有好事和壞事相繼發生。 好事主要是趙雨的傷勢明顯好轉,已經可以下地走動;郭嘉的身體經過華佗的調理也漸漸有了起色,不再那麽弱不禁風;被趙興派出去的十支尋找各類人才的小隊相繼返回上黨,著實帶回不少會讓趙興樂得睡不著覺地人才,像神醫華佗就是在冀州北部民間行醫時被邀請到臥虎莊的。被趙雲擒下的方悅和麴義也算老實,等著趙興回來處置他們,既然到現在都沒人說要宰了這哥倆,那性命基本上是保住了。兩人的官職已經被朝廷捋掉,今後的出路也隻能在上黨這邊,就看趙興回來以後怎麽發落了。 相比這些好事,壞事的影響卻要更加深遠一些。在大宦官張讓和朝中各派勢力的爭奪平衡之下,上黨郡周圍的不少郡縣,郡守之位發生了很大變化。具體而言就是:南邊與上黨隻隔著一個箕關的河內郡太守一職由河內第一豪門司馬氏後人,當今京兆尹司馬防之子司馬朗接任;北邊與上黨隻隔著一個壺關的冀州廣平郡太守一職由袁氏後人袁術接任;經保皇黨的全力爭取,盧植兼領了河東郡太守一職,皇甫嵩兼領了平陽郡太守一職。這四個郡從東到西,從北到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凹”字形,將趙興所在上黨給圍了起來,隻剩下北邊還給趙興留了一條可以跑到雁門關外跟匈奴人、鮮卑人掰腕子的通道。 幸好朝廷任命的官員從受封到上任還有一段時間,不然趙興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老對頭袁術成了冀州廣平郡的太守,他一定會以最快地速度逃回上黨去,那怕是路過自己的老家魏郡安陽,也不會停留片刻。 給趙興的四周都安排上了所謂的“大熊、豹子”什麽的之後,大太監張讓感覺敲打趙興的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為了不挫傷趙興同學繼續向自己效忠和送禮的積極性,張公公順手也給了趙興一顆甜棗。在張讓的鼓動下,皇帝劉宏下了一道諭旨給上黨郡,意思就是箕關一戰,充分體現出上黨郡兵的戰鬥力遠勝河內,箕關作為洛陽的門戶,需要強兵把守,今後防守箕關的重任就由河內轉到上黨了!至於那些被上黨俘虜地河內郡兵如何處置,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隻要不隨便殺人就行…… 接到聖旨的賈詡,立即將眾人招來,分析了目前上黨麵臨的形勢,給眾人重新做了一番分工。徐晃之前是暫時負責箕關的守備工作,這次被正式任命,裴元紹為其副將;關羽作為郡都尉,自然不能去守另外一個關隘壺關,眾人便推薦周倉前去鎮守,讓李進武作為副將。那三千多河內郡降卒,願意繼續當兵吃皇糧的,經過考核合格的留下來,被分散到上黨郡兵之中;不願意留在上黨的,則遣送返鄉,不以逃兵論處。三千多人最後留下來一半,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 上黨郡目前已經走上了良性發展的道路,各行各業都按照趙興的藍圖設想在逐步建設和發展,至於今後如何打算,眾人現在都伸長了脖子等著趙興早日返回上黨之後再做決定。 被趙興花了一千兩黃金才娶回來的貂蟬妹妹自然跟著滿肚子委屈的許婉琳一起返回了上黨,被安置在趙興後院的一處新房之中。趙興娘親李玉娉見過貂蟬之後,樂得合不上嘴,心裏想得是自家兒子趙興真是好福氣,娶的媳婦一個個貌美如花,將來一定能給趙家添丁進口,光宗耀祖。 大婦許婉婷房內,許婉琳正可憐兮兮地向自己的親姐姐訴說著心中的苦悶。 “姐姐,當初你和姨娘可是答應了的,要讓我做‘小三’的啊!姐夫為了自己好脫身,臨要走的時候,從洛陽城弄這麽一個白骨精回來,你讓我咋辦呢?”許婉琳不依不饒地纏著許婉婷。 “婉琳啊,你喜歡小興,姐姐知道,姐姐也同意將來我們一起侍奉他,可你現在的年紀實在太小,小興他肯定是不會答應的。當初我和小興成親之時,他還說若不是我和他年紀相仿,他都不……”說到這裏,許婉婷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竟然紅著臉說不下去了。 “姐夫他都不什麽?”許婉琳一時忘記了自己的委屈,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十分八卦地問著自己姐姐。 “哎呀,你小孩子家家地,問這麽多幹嘛!以後等你跟小興成親之後,洞房花燭夜裏,你自己問他去!”許婉婷到底是臉薄,說不出口當初趙興為了要不要在新婚之夜跟自己圓房而苦惱不已的往事。 “嘻嘻,姐姐不說我也知道!若不是姐姐與姐夫年齡相仿,對於房中之術不太熟練,姐夫說不定就堅持不了一夜是不是?我這一路可聽胡杏兒那小狐狸對白骨精說來著,說姐夫夜裏好嚇人呢!”許婉琳賊兮兮地對著姐姐說道。 “哎呀,你胡說什麽呢!根本沒有的事,你姐夫那夜隻做了一次,不是一整夜!”許婉婷著急之下,突然給許婉琳交了個底。 “哦,原來是這樣啊!嘻嘻……” ************** ##第八十八章 錦衣夜行歸故鄉 已經在冀州地界上轉悠了一段時間的趙興,最近的運氣可就沒有那麽好了。河北的猛人和文士彷佛都相互打好了招呼,一個個都躲藏了起來,生怕被趙興給拐賣了一樣。過了官渡到現在也有十天了,仍然沒有發現一位牛人和名士。他隻知道張飛、顏良、文醜、張頜、程普、韓當等人就是這旮旯地,他還知道沮授、審配、婁圭等人也在河北地界打發日子,可具體的方位他就搞不清楚了。隻好邊走邊打聽,邊回憶。 “元皓先生,你那好友至交沮授現如今在哪裏為官啊?”拐了典韋和陳宮的趙興最近一直沒有什麽收獲,有些不死心地打起了“河北三傑”之一沮授的主意。話說這河北三傑分別是田豐、沮授、許攸三人,田豐被袁紹這個蠢貨給宰了,沮授和許攸兩人先後死在老曹手裏。真應了那句鳥話“生當做人傑,死亦前後腳!” “當日我和共與兄道別之時(沮授字共與),已是五年之前。前兩年聽說他被舉為茂才,在冀州牧韓馥手下謀個差事,現如今在哪裏,我著實不知。”田豐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 “既然如此,等我手下打探到共與先生的下落,還請元皓先生不吝去書一封,邀請此人前往上黨一遊!”趙興仍然做著努力。 趙興在心裏一貫認為這幾年自己大肆招攬人才的舉動是一場人才救援行動,目前可以看出端倪的文士裏麵,除了賈詡老死善終之外,其餘的文士都是壯年夭折了。如今,郭嘉不用擔心因為身體不好早死,陳宮基本上沒有機會再被老曹砍頭,田豐也是遠離了倒黴袁紹,典韋也不用在老曹玩女人時站崗,一切看起來那是多麽地完美啊,除了沒有找到沮授之外。 一行人說話間轉悠到了魏郡的安陽縣境內,也就是趙興向西投親之前的老家所在。之所以要兜個圈子之後返回安陽而不是直接前往壺關,是因為趙興的心底裏麵一直揣著一個疑問,那就是自己老爹趙四當年的去世有些蹊蹺,這次回去,他要弄個清楚。當日趙氏請來一幫子鄰居幫忙開棺之時,他可是隱隱約約聽到有人歎息著說趙四死的冤枉,趙興死得可憐,就剩下趙氏一人之後,還不是任那黃家任意欺辱。 有句話說“有仇不報非君子”,趙興雖然是外真內假的西貝貨,但他既然繼承了原來主人的這具身體,自然要為人家做些事情。不為別的,就算是將來趙興功成名就之時,翻過這些舊黃曆,好歹自己麵子上也有光彩。 憑著記憶,在當地鄉親的指引之下,趙興漸漸接近了趙家莊。當他來到那夜遠眺大火焚燒自家茅屋的山崗之上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王大俠,元皓先生,興此去趙家莊有一些私事料理,還請諸位就近找到落腳之地住下,稍等兩三日,興即西行返回上黨。”趙興誠懇地對著眾人說道。 “國昌安心去吧,我讓弟子陪著元皓先生去找落腳之地,我在暗中跟隨於你,可保無虞!”王越倒是挺精明,把保鏢的職責擔當的很好。 趙興隨後換了一套比較普通的打扮,看上去像是個走東闖西的遊俠兒,綁腿上插上一把匕首,大搖大擺地回了趙家莊。現如今的他,身材比兩年前高了不少,更加壯實和魁梧,但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並沒有多少變化,讓人還是容易分辨的。 進到莊裏,憑著模模糊糊地記憶,趙興來到當時自家位於莊子邊上茅屋所在的位置,卻看到茅屋之上已經蓋起了一群養殖家畜的低矮房子,看來自己娘倆走後不久,黃家就讓人占了自家的宅基。 搖搖頭感慨一聲,趙興便離開了。他一路打聽著找到了趙大膽家,對著同樣破陋不堪的屋裏喊道:“大膽叔在家嗎?趙興回來看你啦!” 喊了兩聲之後,卻看到一個十一二歲,麵黃肌瘦的男童怯怯生地走了出來,對著趙興說道:“這位大哥哥,我爹爹前幾日被人打了,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說不出話來……” 趙興聞言,也顧不上許多,直接闖進了趙大膽家。 看著床上目光有些呆滯,奄奄一息的趙大膽,趙興的心頭有些糾結。他轉頭問那男童:“小兄弟叫什麽名字啊?還認識哥哥嗎?” “我叫趙六伢,我認識大呆哥哥!”男童露出了歡快的笑聲。 “我靠,看來當年老子可不是一般的白癡啊,連小孩子都念念不忘當年的大呆呢!”趙興在心裏嘀咕了一聲。 “你爹爹是怎麽被人打傷的?”趙興沉聲問道。 “前年你和嬸嬸走了之後,黃家那狗師爺覺得是因為爹爹把你救了,才讓玉娉嬸嬸走脫了,所以把帳算在了爹爹頭上,三日五旬地就來糾纏,把我家的田租調到最高,還經常來禍害我家。去年娘親氣不過,生病走了,剩下爹爹和我度日。今年的租子本來要等到秋糧收了才繳,可那狗東西非逼著我家現在就交,爹爹氣不過,與他們爭吵,結果被一幫家丁打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趙六伢一邊傷心地哭著,一邊向趙興訴說了原委。 “六伢莫哭,興哥回來了,我給大膽叔做主!”趙興劍眉一擰,起身出了破屋。“你現在拿著這塊銀餅去請附近的郎中前來為你爹爹治病,我去附近鄰裏家走動走動!”說完話,趙興開始挨家挨戶地竄門。當趙興看到躺在床上的趙大膽時,忽然覺得自己老爹趙四當年去世的時侯,也是這種狀況。趙四好歹還有個女人照顧,趙大膽卻更加可憐,如果再不救治,三兩日之間就得病死。 隨著趙興連夜一家家地走動,他心頭的怒火就越積越旺。早知道地主老財沒有幾個好東西,可像趙家莊附近這一帶黃氏家族這麽敲骨吸髓的大地主,趙興還是第一次聽說。凡是能幹的壞事,那黃家基本上都做過了。什麽欺男霸女、逼良為娼、侵占田產、掘人祖墳、燒人房屋等等,總之是怎麽壞怎麽來。趙興一家當年的待遇因為有趙興娘的存在,相比其他鄉親而言,還算是好的呢。 趙興本來是不想多管閑事的。畢竟當時的社會大環境就是如此,就算自己管得了一個黃家,天下還有成千上萬地李家、王家、何家,隻有改變整個社會,才可能改變窮苦百姓的悲慘局麵。但是,這黃家做的實在有些過分,在自家茅屋舊址之上建豬舍雞籠也就罷了,如此欺壓鄉裏,把人活活地往絕路上逼迫,那就不是趙興可以容忍的了。特別是趙興從鄉親們口中得知家父趙四其實是被黃家家丁故意打成重傷,不治而亡的實情之後,趙興已經動了殺心。 錦衣夜行的趙將軍決定返回上黨之前,為趙家莊的鄉親們做一件好事。 ************** ##第八十九章 借刀殺人第三計 當天夜裏,趙六伢找來了一位鄉村郎中,為趙大膽開了幾貼舒氣化鬱的湯藥,隨身還帶了一些治療內外傷的藥丸,給趙大膽外敷內服之後,趙大膽的氣息平穩下來,臉色也不那麽蠟黃滲人,一條命算是保住了。 趙興讓趙六伢將附近的鄉親請來,做了一番交待,每家臨走之時,都送上了一些錢財。隨後,趙興離開趙家莊,與王越和田豐在眾人落腳之處碰了頭,又做了一番交待,隻等著明日一場好戲開鑼! 第二日一大早,被黃家禍害的早就沒有生氣的趙家莊忽然熱鬧了起來,彷佛過年一般。家家打掃庭院,殺雞宰羊的十分忙碌,讓人覺得貌似趙家莊的人都瘋了,準備一頓吃個飽之後都不過了。幾個壯年漢子還按照趙興的吩咐,懷裏揣著大把的錢財,去集鎮之上置辦了幾大車的好酒好菜,趕在正午時分,浩浩蕩蕩地返回了莊裏。 沒事就愛在幾個莊子附近轉悠,時不時禍害一下鄉親們的刑師爺,自然看到了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於是趕緊派了一個狗腿子前去趙家莊打聽消息。 不一會狗腿子回來報告說前年焚家而去的趙四家小子趙興回來了,帶著不少的錢財,要請眾位鄉親一起慶祝一番。 “哼,前番讓你裝神弄鬼地逃出安陽,黃老爺為這事沒有少罵我,這次,決計不能讓你走脫了!”刑師爺冷哼一聲,帶著狗腿子就往黃家府宅跑去。刑師爺這是要去搬打手呢,他可是知道趙家人有習武的習慣,自己身邊帶的三兩人還不一定能降伏得了。 等刑師爺向黃員外稟告了趙興回莊的消息,並聲稱趙興身上帶著不少錢財之後,黃員外那一雙賊眼馬上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刑師爺,命你帶著莊中一百名家丁前去將那趙家莊圍住,這次再不可走了趙家傻兒,他身上的錢財正好抵債,他那嬌滴滴嫩生生地娘親,我們也要想辦法捉回來!”黃員外下了一個讓自己沒有機會後悔的決定。 那邊刑師爺已經帶著百十號惡奴氣勢洶洶地朝趙家莊直撲而來,這邊慶祝趙興返鄉的酒席也到了酒酣耳熱之際。眾鄉親們都是老實巴交地苦哈哈,看到趙興離家之後混得風風光光,都是一片祝福聲。平日裏,莊戶人家那能像今天這般大米大肉使勁地往肚子裏麵造,就算是過年也都是勉強包頓餃子而已,更不用說喝酒了。既然趙興熱情,願意大把大把地為大家花錢,鄉親們也就痛快地享受了一番。 正喝的高興之際,趙興卻聽到趙大膽家籬笆牆外傳來了重生之後就曾聽過的那個公鴨嗓子。“呦嗬,我還以為是誰家辦喜事呢,原來是趙四家那該死沒死,燒了房子逃出安陽的傻兒回來了啊!”刑師爺大搖大擺地踹開了院門,施施然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六七個彪形大漢。 “切,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黃家養的一條惡狗上門了!”趙興輕蔑地恥笑一聲,轉過頭來,繼續夾菜吃酒。 “好一個囂張的趙家小兒!前番讓你走脫了,今日裏看你還能往哪裏走!當年你家欠我家黃老爺的債,今天正好做個了結!”刑師爺被人大聲罵成惡狗,不由得火冒三丈,但他為人陰險,不想留下什麽把柄,所以沒有一上來就抓趙興。 眾鄉親此時看著院裏院外黑壓壓一片的莊丁,都嚇得不敢做聲,那還有什麽興致喝酒吃菜。大家都在心裏為趙興緊捏著一把汗,看今天這情形,恐怕很難善了。 “嗬嗬,不用你說,我此番回來也正是要跟黃世仁那老王八蛋好好算上一筆賬!”趙興不知道黃員外叫什麽名字,直接當成黃世仁叫了。也還真巧了,那黃員外本名黃仁,字世平,還真跟黃世仁沾著邊呢。 “將這辱罵黃老爺的黃口小兒擒了!”刑師爺大喊一聲,罵自己也就算了,可不能讓趙興當著眾人麵再罵黃老爺了,否則回去自己非要挨鞭子不可。眾莊丁得令之後,惡狗捕食一般朝趙興衝過來。 “且慢!我趙家欠你們黃老爺多少債?”趙興大聲問道。 聽說趙興要還債,刑師爺喊住欲要動手的家丁。他隻聽下人說趙興身上錢財很多,到底有多少也是不知。所以有意想試探一番,摸摸趙興的底細。“前年你家共欠黃老爺家田租二十石五,這兩年下來,利滾利,需要還五百石!”刑師爺毫不要臉地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我幹你娘親地,這高利貸也真他媽黑!”趙興在心裏把刑師爺和黃員外罵了一遍,然後痛快地說道:“不知折成大錢為多少?” “按現如今的市價,一石糧四貫大錢,五百石就是兩千貫大錢!”刑師爺把糧價整整上調了三倍。 “你胡說!今日我跟六伢去集鎮買糧,一石糧還不到一貫大錢!”鄉親當中有個壯漢忍不住喊了一聲。 “哼哼哼,趙二牛,明天就來你家收租!”刑師爺威脅地說。 “好,就按四貫一石來算,不知兩千貫大錢換成黃金該是多少!”趙興繼續滿不在乎地問道。 “需要一百兩黃金!”刑師爺又給升了一倍。 “好!還請刑師爺當眾寫下收據,我趙興今日便還了你家黃老爺的債務,來人,取百兩黃金上來!”趙興對著身旁的隨從說道。 眾鄉親在聽到刑師爺將原本隻是二十五石的債,一口氣提到了一百倍還多,就知道趙興今天要栽了。可看著一百來號惡狠狠地家丁,鄉親們實在不敢放抗。敢反抗的趙四前幾年被人打死了,趙大膽還躺在床上呢! 話說道這份上,趙興竟然還敢當麵認賬,毫不抵賴,讓刑爺都懷疑麵前的小子是不是瘋病比以前更重了!一百兩黃金啊,普通人家幾十輩子都不可能攢得下來,就算自家老爺有錢,變賣了所有家產也超不過一千兩黃金!看著趙興手下擺上來的一木箱黃金,刑管家眼睛裏麵露出了貪婪地目光。這些錢可是自己為黃老爺敲詐而來的,回去稍微動點手腳,自己就能截留下來不少了! 看在金子的麵上,刑師爺十分麻利地寫下了一份收據,證明趙興當年所欠二十五石糧,今日換算成黃金一百兩,已經完全償還,今後與黃家一筆兩清。 “刑師爺,這帳已經了解,你是不是可以滾了!”趙興無比厭惡地說道。 “嘿嘿,你欠黃老爺家地債是了結了,你爹當年還欠著黃老爺家不少債呢!咱們今天是不是也清算一下!”刑師爺陰測測地說道。 “你信口雌黃!我爹當年所欠債務,今日我已經償還!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你豈敢顛倒是非黑白,忘記天公地道!”趙興怒了,其實心裏都快要笑死了。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嘛,“欲讓其滅亡,先使其瘋狂”,這刑師爺越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回頭跟他算賬時,趙興就越能把黃家往死裏整! “嘿嘿,在這安陽縣內,黃老爺就是天公地道!兄弟們聽命!將這欠債不還的惡徒抓住,回頭黃老爺給大家人人有賞!”刑師爺囂張萬分地說道。 眾家丁看著趙興拿出來百兩黃金,早就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像極了饑餓難耐地野狗,聽到刑師爺一聲吩咐,馬上就衝著趙興撲過去。 “慢著!我乃當今天子親封從三品平北大將軍!爾等鄉野小民怎敢如此無禮!”趙興大聲怒喝。 “哈哈哈……,好一個趙家傻兒,本以為你言辭犀利,腦子好轉了呢。原來也是個‘人來瘋’,竟然敢稱自己是平北將軍!你老子墳頭上沒有長出歪脖子樹來,你是平北將軍,老子我還是當朝大將軍呢!哈哈哈……”刑師爺肆無忌憚地笑著。 ************** ##第九十章 安陽縣尉黃家兒 幾個莊丁圍住了趙興,準備動手之時,從趙大膽家屋內突然飛出幾個手持長劍的武士,三下五除二地將七八個莊丁打翻在地,將趙興圍在中間。“有再敢近前者,莫怪刀劍無眼!”王越的一個徒弟大聲說道。 黃家莊丁人數雖多,不過就是些慣於恃強淩弱的潑皮無賴,那見過殺人如麻的劍客,看到七八個人被人家兩三人眨眼功夫打的倒地不起,眾人心裏都一陣發虛,不禁想起剛才趙興所言,搞不好這趙興還真是位將軍,要不哪裏來這麽強橫的隨從。 “莫要怕了他!我們人多,怎麽也能拿下這幾個惡徒!安陽縣尉(相當於現如今的公安局長)乃是黃老爺的大公子,沒人敢傷了咱性命!抓住趙興及其隨從者,賞銀十兩!”刑師爺在後麵大聲煽動著有點害怕的莊丁。 聽了刑師爺這一番鼓吹之後,貪婪念頭占據上風的眾莊丁從院外再次湧進了院子,將趙興眾人再次圍住,眼看著一番更大的廝殺就要開始! 眾莊丁正欲動手,卻聽到外麵有人大喊:“眾人住手!黃縣尉來了!有何事黨聽大人吩咐!” 趙興一聽竟然是黃家當縣尉的大兒子來了,就知道這一次要想除掉這安陽一害的黃家,還真得費一番力氣。昨晚趙興安排王越和幾個徒弟今日埋伏在趙大膽屋內保護自己,安排田豐帶著另外幾個劍客一大早卻是去了安陽縣城裏麵報官,意欲借官府的力量除去黃家。本來以為官府的衙役前來是要幫自己的,估計這次很可能是要反過來保護黃家了。幸好趙興交待過田豐,輕易不要露出自己的底細,就說自己是返鄉的有錢商人。 果不其然,那安陽縣尉聽人報官說趙家莊發生了械鬥,黃家莊丁意欲加害返鄉的趙興,馬上提著一百衙役從縣城裏趕往趙家莊。明著說是要彈壓鄉裏械鬥,實際上是要好好教訓一番敢在自己地界上鬧事的刁民。 “哪裏來的刁民?竟敢聚眾鬥毆!”一個頗為威嚴的聲音響起,趙興看到一位身穿官服的三十歲出頭漢子從衙役當中走了出來。 “不知縣尉大人可曾看到,明明是黃家仗勢欺人,無故圍毆吾等!哪裏來的有聚眾鬥毆一說!”趙興據理力爭。 “哼,休得狡辯!若不是你拖欠黃老爺家債務多年不還,今日被我們圍個正著,你又要逃逸在外,欠債不還!”刑師爺堂而皇之地反駁趙興。 “將這些聚眾滋事的刁民全部拿了,押回縣衙大牢憑縣令大人審訊!”黃縣尉下了命令。 “吾乃當今天子親封平北將軍!我看誰敢拿我!”趙興又重複了自己的身份。 “縣尉莫要相信這趙家傻兒的瘋話!趙四家的傻兒自幼瘋言亂語,現如今越發的不可救藥了!”刑師爺在一旁煽風點火。 “快快將這瘋貨抓住,切莫再讓其為害鄉裏!”黃縣尉就著刑師爺的話向衙役下了命令。 不等衙役動手,從趙大膽家屋裏飛出一刀亮光,隻奔黃縣尉的頭顱而去。眾人隨著白光看去,卻看到了駭人的一幕!原本還威風不可一世,剛剛下著命令的黃縣尉,卻沒有了腦袋! 射出飛劍之人,自然是大宗師王越了。以目前趙興平北將軍的身份,三番兩次被人圍攻,王越自然敢當眾殺人。趙興可是反複說了兩遍自己的身份,隻是沒有人相信罷了。不相信好歹也查證一下再動手啊,既然連查證都免了,王越也就不跟大夥兒客氣了。別說殺一個縣尉,就是這滿院子的家丁,隻要敢再動手,統統殺了也不犯法! 看到黃縣尉眨眼之間被人用劍削掉了首級,院中之人個個目瞪口呆,實在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一幕是真實發生在眼前的事情。 刑師爺不信,黃縣尉可是黃家的腰杆和靠山,怎麽可能說被人殺就殺了呢? 趙家莊的鄉親們不信,高高在上,時不時回到鄉裏作威作福地官老爺黃縣尉怎麽被人當韭菜一般,連句話都不多說,悶頭就割掉了呢? 縣衙的衙役們不信,黃縣尉可是安陽縣裏第三號人物,縣令、縣丞下來就是縣尉大人了,怎麽可能前一刻還在發號施令,後一刻就成了無頭的屍首了呢? 不管眾人信不信,反正趙興是信了! 隻聽聞他大喝一聲:“眾衙役聽令!吾乃當今天子親封從三品平北將軍,今次回鄉省親,不想遇到黃家惡徒肆意圍攻,更有甚者,黃家大兒辱罵我為癡傻,眾目睽睽之下意圖加害於我,現首惡已誅,餘者不罪!” 眾人在趙興的一聲大喝之下,這才紛紛回過神來。看到趙興手中捧著將軍印信,一臉肅殺的表情,這下大家也是信了。 衙役不同於莊丁,不是黃家私人武裝,他們隻看官職不認個人。黃縣尉被殺了,在場之中趙興官職最高,當然要聽趙興的命令。 衙役當中有機靈的,大聲喊道:“吾等不明真相,險些釀成大錯,今幸得將軍不罪,自該聽命於將軍!” “聽命於將軍!”眾衙役齊聲高呼。 “先將這些為惡鄉裏的家丁統統綁了!”趙興下了命令,看著已經嚇得屎尿橫流,癱軟在地的師爺,滿眼都是看死人的神情。 “鄉親們,那黃仁為富不仁,欺男霸女、逼良為娼、侵占田產、掘人祖墳、燒人房屋,我趙興今次為你們做主,現在就去黃家尋個公道!”趙興對著趙家莊的鄉親們高聲大呼。 “找黃仁尋個公道!”看到趙興搖身一變成了朝中大官,輕鬆就將黃縣尉割了首級,鄉親們的膽子也瞬間放大,再沒有了顧忌。 “趙將軍息怒!”正要率眾前往黃家的趙興,抬頭看到田豐正陪著一位身著官服的中年文士急匆匆趕了過來。 “在下安陽縣令沮授,拜見將軍!”中年文士向趙興行了大禮。 史載:沮授,字公與,袁紹手下謀士。三國廣平人,從小有遠大誌向,喜歡謀略。先是冀州別駕,當茂才,當了兩次縣令,韓馥入主冀州時當韓馥的別駕,被韓馥推薦為騎都尉。袁紹占領冀州,轉投袁紹。沮授對袁紹盡心輔佐,多獻良謀,但多不被采納,最終於官渡戰敗後被曹操所擒,拒降而死。 “嗬嗬,找了一大圈,還真是巧了,這家夥竟然在我老家當官呢!”趙興心裏一樂,隨即向沮授回了禮。 “國昌,這便是我時常跟你提起的公與先生!” “時常聽聞元皓先生談及公與先生少有大誌,精於兵法謀略,今番得見,興甚榮幸!”趙興客氣地跟沮授打個招呼。 原來,田豐到了縣城,向專門負責治安的黃縣尉報告了趙家莊有人聚眾械鬥之事後,多了個心眼,四處打聽了一下,卻是得知了沮授竟然是此縣縣令,更得知那黃縣尉與黃家是一夥的。田豐於是以老朋友的身份拜會了沮授,然後講明了趙興的身份,帶著沮授後腳也趕到了趙家莊。 田豐這麽做,主要是擔心趙興吃虧。沒想到趙興下手倒是快,直接將縣尉給宰了,這招絕對夠狠夠利索,一點不耽誤時間。 ************** ##第九十一章 死仇得報慰爹娘 有這麽多鄉親和衙役作證,黃縣尉意圖襲擊上官的罪名不用審問都已經可以確定。等趙興將剛才刑師爺寫下的那份收據遞給沮授之後,沮授的臉色不知道有多精彩! “此等惡徒,為惡鄉裏日甚,今番決計不可輕饒了!”沮授恨地咬牙切齒。 “沮縣令莫急,興還有事情要告知。”於是趙興將自己父親當年如何被害,趙大膽前幾天如何被打等事一一道來,就連剛才刑師爺笑話趙興說的那句“你若是平北將軍,老子我還是當朝大將軍呢!”趙興都當成目無朝廷,辱沒上官的證據交給了沮授。 “沮縣令,當著眾多鄉親的麵,你還可以問一問他們這些年是如何遭受那黃家欺壓的!”趙興得理不饒人,繼續跟沮授說道。 沮授也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想到趙興現如今的身份,知道如果不把黃家徹底鏟除,趙興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於是沉聲問道:“不知將軍意欲如何處置此事?” “既然黃家敢誆我百兩黃金,將二十五石的債要到一百多倍,而且我已經給了,還貪心不足意圖害我。現如今我也學學黃家人的做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敢要我百兩黃金,那我隻好讓他給我吐出來萬兩黃金!”趙興毫不留情地說道。 “將軍此話在情在理!”沮授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反正黃家是死定了,自己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這種惡霸一樣的毒瘤,早一天鏟除,對老百姓而言,那是造福! “鄉親們,大家相互轉告,都前往黃家去伸冤報仇,此次有縣令大人給你們做主!”趙興大聲高呼。 有了當朝將軍和安陽縣令為自己撐腰,老百姓的腰杆挺得筆直,大家呼親喚鄰,越積越多,都氣憤填膺地來到了黃家。 還在做著美夢的黃仁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死到臨頭了,還正摟著新霸占的一家女孩,上下其手不亦樂乎呢。 “老爺,不好啦!大公子被人殺了,現如今朝裏來了一個將軍,還有安陽縣令帶著一大群老百姓往黃家來啦!”一個最初因為解手而躲過抓捕的莊丁,氣喘籲籲地從趙家莊跑回來給黃仁送信。 “你說什麽!這不可能!”黃仁聽了家丁的報告,隻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他實在無法想象有誰能這麽大膽,說殺自己的兒子就真動手殺了。 “這是小人親眼所見,您還是趕緊想個應對的法子吧!”家丁著急地說道。 “哼,真當我黃家好欺嗎?我兒雖死,可這冀州地界上,我黃仁還不是任人拿捏的對象!隨我前去迎接縣令大人!”黃仁到底是人老成精,遇事不慌,十分毒辣。 “不知縣令大人遠道而來所謂何事?”黃仁向走近府宅之內的沮授迎了上去。 “來人,將這禍害拿下!”沮授壓根沒有搭理他,直接下了命令“將黃家府宅給我圍住,不教走了一個惡徒!” “冤枉啊,縣令大人你可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衝進黃家拿人啊!我冤枉啊……快來人救我啊!”黃仁發出了不甘心的嚎叫。 “將黃家所有財產抄收罰沒,全部用來抵償趙將軍的損失!將黃家所有男丁和家丁發配北方戍邊,將黃家所有女眷賣入官妓,為奴為婢……”隨著沮授一個個命令下達,幾十年不可一世的黃家在眾衙役的清洗之下,瞬間土崩瓦解。 “趙將軍,不知幾個首惡該如何處置?”沮授最後問道。 “如此禍害,留之何益?就交給鄉親們處置吧!”趙興說的十分客氣,但卻是變相地宣判了黃仁、刑師爺和幾個打死人惡奴的性命。 沮授聽了也不多說,隨即吩咐衙役將幾人帶到黃家院落中間,然後讓衙役宣告了受害人之一的趙將軍最後的意見。眾鄉親聞言之後,不僅激動的熱淚滿眶,大聲高呼:“將軍威武!” 隨後,被黃家欺壓多年的鄉親們輪番上陣,將黃仁、刑師爺等人活活地打成了肉泥,就連十歲的趙六伢都衝上去生生地咬下黃仁的一隻耳朵! 望著混亂不堪的場麵,趙興想到了魏征那句有名的話語“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自古以來,民心不可欺,民意不可違!他轉頭對著沮授說道:“此事如有不妥,朝廷追究於你,共與先生大可推到興身上!今日除此大惡,十分暢快!哈哈哈……” 三日後,原來被蓋上豬舍雞籠的趙興舊宅已經被趙家莊的鄉親們自覺地夷為平地。黃仁家那處大宅子,因為要抵債,成了趙興的私產。當日,趙興給了刑師爺一百兩黃金,最後翻了一百倍地向黃家索要。黃家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一千兩黃金來,更何況一萬兩? 趙興收了黃家搜刮出來的金銀,約合五百金。將其中一百金贈與沮授,還有一百金散給了趙家莊的鄉親。其餘數萬畝的田產,全部當著眾人的麵,一把火燒了地契,按人頭分給了被黃家欺壓多年的鄉親們! 隨後,趙興向趙大膽提出了想修葺趙四的墳塋之事,已經能夠下地走路的趙大膽自然滿口答應,保證下次趙興返鄉省親之時,一定讓趙興看到威嚴大氣的祖墳。 處理好這些事情之後,趙興急吼吼地準備返回上黨,不想卻被鄉親們團團圍住,舍不得讓他離去。趙興隻好對大家說,自己現如今在上黨安了家,有了自己的勢力,今後凡是安陽縣的鄉親們願意前去投奔,自己都會接納。 趙大膽也是苦苦請求,讓趙興無論如何,一定把趙六伢給帶走。他算是看出來了,隻要趙興答應,今後趙家孩子就有出頭的機會。 繞不過曾經救命恩人趙大膽的請求,趙興隻好將趙六伢收於自己麾下,想到今後人小鬼大的李鐵柱有了一個競爭對手,趙興不由得心中一動,當著鄉親們的麵,給趙六伢改了名字,叫做趙鋼!一個李鐵柱、一個趙鋼!今後這小哥倆有的玩了。 望著已經遠去的趙興一行人,趙家莊的鄉親們紛紛說道:“老天開眼啊,讓咱趙家莊出了一位了不起地將軍,今後我們再也不用懼怕外人欺壓了!” 趙興在安陽的一番動作,總算是報答了當年趙四的一番養育之恩,對於相依為命的母親,也算是有了一些安慰。 處理好諸事之後,告別了暫時還拐不走的沮授,趙興終於要回上黨了…… ************** ##第九十二章 金屋有嬌莫醉酒 一貫比較喜歡低調的趙興,如同當日離開洛陽一般,悄無聲息地通過了壺關。當看到守關的將領換成了周倉,趙興意識到自己單溜的這段時日,上黨一定是發生了很多事情。 “周倉見過主公!”壺關之內將領房中,一身戎裝,精神抖擻的周倉向趙興行了大禮。一旁同樣意氣風發地站著李進武,滿眼激動地看向趙興。 “嗬嗬,周校尉不必多禮,快快起身!”趙興將周倉扶了起來,隨後詢問了上黨的情況。對於趙興的問詢,周倉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問清楚了現如今上黨的情況,趙興急吼吼地帶著田豐、陳宮和典韋,以及王越師徒眾人往長子縣趕去,不到兩天功夫,就返回了臥虎莊。 趙興進莊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時分,加之坐在馬車之中,人數又不多,並未引起莊裏眾人的注意。隻到馬車將要進入趙興家所在的院落之時,守在莊院門口的衛兵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請車內人下車接受檢查!”一名年輕的衛兵很客氣但卻是很堅決地說出了要求。 趙興動了試一試警衛的心思,於是讓田豐下車訓話。 “此乃平北將軍的車隊,你們有何資格檢查?”田豐也覺得好玩,開口說道。 “還請先生原諒則個!進了臥虎莊,就算是大將軍的車隊也需要檢查!我們隻認莊主,不認官職!”年輕的衛兵仍然態度客氣、語氣堅決地說道。 “那你可認得我?”趙興下了馬車,對著衛兵說道。 “屬下拜見莊主!”說完,年輕的衛兵單膝跪地,行了大禮。 “你怎麽認得我?我看你麵生的很,以前沒有見過!”趙興不免好奇地問道 “啟稟莊主,小的是今年五月份前來投奔臥虎莊的,當時莊主已經南下洛陽。之所以能識出莊主,乃是統領李大人專門請畫匠畫了莊主的影像,讓我們每名戰士都必須牢記”衛兵解釋道。 趙興聽了感慨不已,這才出去三個多月而已,臥虎莊發展的自己都快要不認識了,光是看現在的規模,已經跟一座城鎮相差不多。 “主公回莊啦!主公回莊啦……”自從回到上黨以後,李鐵柱天天都在趙興家門口四周轉悠,等著趙興歸來。剛才看到一隊馬車要進宅院,他就摸了過來,見到趙興下了馬車,馬上激動地衝進了院子,從前院一路喊著跑向後院,聲音大的能傳出好幾裏地,比當日在曹操衙門前發飆的時候還要氣壯山河! 此時天色已晚,院子裏的人們都吃過了晚飯,正三三兩兩地在前後院裏納著涼,聽聞李鐵柱的喊聲之後,隻聽到前後院裏稀裏嘩啦一陣鬧騰,眾人提鞋的提鞋,換衣裝的換衣裝,紛紛跑到莊門口,將趙興團團圍住。那場麵,可是相當地感人啊! 親人朋友相見,自然是一番暢談。趙興與住在莊裏的趙雲兄妹、義弟張遼,大小兩個媳婦、小姨子以及做客莊中的郭嘉一一相見,同時,也將王越、田豐、陳宮、典韋等人向大家做了介紹。向後院之中的母親請過安之後,趙興把目前莊裏的文臣武將聚齊,訴說分別之後的情形,然後便是大醉一場。 當晚未出門迎接趙興的有兩人。一個是趙興的娘親,因為要尊禮數,就算再想念自己的兒子,那也不能以長輩的身份出到大門口去迎接。另一個卻是嬌滴滴一朵尚未被趙興采摘的女兒花——貂蟬。 不是貂蟬不知道趙興回來了,就李鐵柱那嗓門,說不定遠在長子縣城裏的賈詡和關羽都能聽得見。也不是貂蟬不想出門迎接趙興,實在是心如鹿撞,害羞的不好意思出門去。貂蟬妹子一夜心上心下地正在想著趙興,卻聽到有人在屋門之前喊叫。 “主母,我是鐵柱,主公喝醉啦,我們找人把他給您抬過來了,快開門啊……” 於是,當天夜裏,可憐的趙興如同迎娶胡杏兒那一夜,糊裏糊塗裏和貂蟬妹子圓了房。事後每每想到此事,趙興都是一副腸子都悔青了地表情!也是哦,放著大美女你不推,這要是被世人知道了,該被罵成啥樣呢? 第二日,趙興回莊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臥虎莊,隨即又像風一樣刮到了長子縣城。當天中午,除了遠在壺關的徐晃沒有趕回來,臥虎莊裏所有人馬齊聚一堂,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看著一郡之守的賈詡對趙興關切加尊重的神情;看著曾經在箕關之前讓河內郡兵畏之如虎的關羽、趙雲、張遼等人對趙興的關心和擁戴;看著小虎隊幾名小頭目李鐵柱、賈穆和關平對趙興的依戀與崇拜之情;看著整個臥虎莊內無論男女老幼聽聞趙興平安返回上黨之後那發之內心的的激動與歡樂……郭嘉、田豐、陳宮、包括神經有些大條的典韋,心裏都很感動,覺得有一種久違了的情感正在胸口堆積。 郭嘉認識趙興比其他幾人早,在臥虎莊裏生活的時間也比其他幾個人長一些,所以對於趙興在臥虎莊內的威望之高倒是有些知曉,但也是吃驚不已。就眾人這架勢,隻要趙興登高一呼,大喊一聲“咱們去洛陽把皇帝幹掉吧!”郭嘉估計眼前這些人連眉頭都不會皺,直接跟著趙興就去了。 田豐是個脾氣剛直的漢子,典型的北方人性子。看到趙興在臥虎莊內的實力和威望之後,心中對趙興的評價直接又上了好幾個層次。沒看到昨晚上田元皓喝酒的時候,那是相當地豪爽,喝到最後,激動地到處找酒喝,第一個醉倒在地! 陳宮性格仁和寬厚,但又是一個認死理的家夥,一路上他一直擔心趙興會不會是個嗜殺之人,狡詐詭譎之輩,怕跟錯了主子。這兩天觀察下來,他是徹底的放心了。你想想,凡是嗜殺陰險之人,小孩子都會下意識地躲著你,不肯跟你玩樂。可趙興明顯就不是,今日一大早他帶著幾個人去看望了一路上念叨很多遍的“小虎隊”,當一群大大小小正在刻苦訓練的孩子們看到趙興那一刻時,立即就炸了鍋,如同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孫一般,把趙興簇擁著爬上爬下,到最後趙興直接被娃娃們撲到在地。這樣受小孩子喜歡的人,肯定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絕對不是殘酷無情的人啊。 典韋這哥們一貫地話比較少,看著憨憨厚厚,其實最擅長扮豬吃老虎。當他看到以武藝見長的關羽和趙雲等人時,眼睛裏放出了無法掩飾地光芒,今後就衝著有人可以陪自己練武,有大碗大碗地好酒喝,趙興就是用棍打,典韋都要堅決徹底地留在臥虎莊了。 時間在趙興帶著新近拐帶來的一班子文臣武將的參觀遊逛之中緩緩流淌,轉眼又快到中秋佳節了。今年的中秋佳節,趙興早就設計好了一場別出心裁的活動,具體是什麽內容,下章大家就看到啦…… ************** ##第九十三章 又到中秋月明時 涼風送爽,秋色宜人,光和六年的上黨迎來了一個收獲的金秋。 這一年,得益於賈詡、司馬直等人的勤於政事,得益於上黨第一大地主張家的轟然倒塌,不管曾經有主還是無主的田地,都得到了老百姓的精心侍弄。莊稼長勢喜人,到處一片金色海洋,到中秋前,地裏的莊稼都已經被收割完畢,家家麵有喜色,不再擔憂還沒有曬幹的穀子、高粱、粟米被惡狠狠地家丁們洗掠一空。 上黨郡是並州最大的一個郡,也是土地最豐腴肥美的一個郡,共計有人口近六十萬,今年還接收了從冀州和附近幾郡趕來的十多萬流民,雖然一下子多出十來萬人口,但還是被賈詡治理的井井有條,民心安定。這還要感謝趙興“大公無私”地把搶奪自張家的土地貢獻了出來。流民們按照地域和鄉土關係,自然地聚攏成為一個個莊子,每個莊都按照賈詡的要求推選了莊老和裏正,成立了“自助合作社”,建設了莊庫。不管是流民,還是張家原來的佃戶,他們的身份都從實際上的農奴變成了平民,或者稱之為自由民,這一點在臥虎莊附近更加明顯。 現如今的臥虎莊,確切地說應該稱之為臥虎城更合適,在趙興的精心謀劃和眾人的狂熱建設下,原臥虎莊與李家莊已經連成一片,附近的平坦處既有已經處於龍頭地位的許家酒坊,還有家畜養殖場,鐵器坊、織布坊等等配套的生活設施。賈詡先後給趙興征調了近五萬人的建設大軍,按照當初趙興的意願,正加緊在未來的臥虎城四周修築城牆,在太行山裏挖大型的藏兵洞、地道以及可供普通百姓避難的庇護所。 返回臥虎莊的趙興,這幾天就沒有空閑過,不斷地與各方麵的負責人進行約談,緊鑼密鼓的籌劃著一些事情。經常是已經到了深夜,趙興書房裏麵還亮著燈光,傳出眾人議論紛紛的聲音。趙興忙到什麽程度呢?自從那夜醉酒之後稀裏糊塗地與貂蟬妹妹名義上圓了一個房之後,到現在趙興連貂蟬妹妹的小嘴都沒親著呢。喜歡玩一些浪漫調調的趙興已經想好了,他要在月圓之夜的晚上,和貂蟬妹子花好月圓一番。 在趙興的授意和鼓動之下,今年中秋之時,全長子縣的老百姓都準備正兒八經地過一個節日,尤其是臥虎莊的鄉親們十分地重視這個節日。因為趙興已經放出風去了,在當日晚上,臥虎莊內將有很多大事發生和公布,跟每一個人都有關係。這話了不得,當年“趙曲星”剛到臥虎莊時,一旦當眾宣布決定之後,馬上就有一大群人跟著受益,這次居然是很多決定要宣布,自然勾起了全莊人的心思。 趙興書房裏今天來了兩位客人,說是客人,也就是客氣地說法,實際上是兩個俘虜。提到俘虜,大家肯定想到了前些天被趙雲捉到上黨來的方悅和麴義,沒錯,趙興書房裏麵正是這倒黴的哥倆。 “不知二位將軍近日裏在我臥虎莊生活是否舒心?”趙興客套地說道。 “莊裏仆人照顧甚為周到,悅乃階下之囚,感激不盡!”方悅大大方方地回答,絲毫沒有覺得當了臥虎莊地俘虜有什麽丟人的。這些日子,整個臥虎莊裏都對二人開放,隻要不想著偷跑,他和麴義的日子過地還是很滋潤的。方悅和麴義自從得知朝廷已經免了他們的官職之後,就沒動過逃跑地心思。 看到臥虎莊內忙著訓練的張遼和莊丁,堆積成山地糧食和碼得整整齊齊地酒缸,方悅和麴義知道了臥虎莊的真正實力。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隻不過是趙興的三分之一力量。胡車兒、郭常子領著飛虎營駐紮在了太行深處,外人很少見到過這支騎兵部隊的真麵目。現如今已經擴充至六千人馬的郡兵,也不過是穿著官軍衣服的趙興私兵。誰讓上黨郡兵中百人以上頭目均是出於臥虎莊呢? “兩位將軍皆精於戰陣,長於謀略,能統兵,善練卒,是否願意投奔我臥虎莊?”客套結束,趙興直接拋出橄欖枝。對於關羽、徐晃、張遼以及田豐、陳宮等人,趙興願意花大心思,無所不用其極地把他們招攬到旗下,對於方悅和麴義,趙興目前已經犯不著恬著臉,下話求情地說服了。現如今,趙興作為一方豪強的大勢已成,手下有幾個未來元帥級的人才,隻要他想,就能招到二流的武將和文臣來。趙興心裏甚至想,你倆個要是不知好歹,老子還不要了,將來你們就等著被呂布和趙雲分別整死吧! 方悅和麴義私下裏早商量過去路問題,聽趙興正式提出了邀請,當然不敢端什麽架子。兩人心裏清楚自己的分量,雖然也算是本事過人,可要跟關羽、徐晃、趙雲、張遼相比,差距擺在那裏,不由得不放低姿態。 “方悅願追隨將軍,生死不離!” “麴義願效忠將軍,竭力輔佐將軍!” 對於兩個人的表態,趙興很滿意。他熱情地將單膝跪地的二人扶了起來,然後說道:“今後同甘共苦,手足相待!” 順利收納了兩員二流將領之後,趙興正琢磨著怎麽用好這兩人時,門外響起了新上崗的傳令兵趙鋼地聲音:“啟稟主公,中秋賞月晚會已經準備就緒,請主公親臨!”從魏郡返回時,趙興帶回了趙鋼(原名趙六伢),見到李鐵柱之後,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今後你二人兄弟相稱,追隨於我,李雙趙單輪值……”然後就把什麽都不懂的趙鋼丟給了李鐵柱。現在看來,李鐵柱這個“小虎隊”隊長幹的不錯,短短幾日功夫,就將趙鋼帶的有模有樣。 “好,二位將軍隨我前往廣場中央觀禮!”趙興說完話,帶著方悅和麴義往廣場走去。 來到廣場之上,方悅和麴義被眼前盛大的場景所震撼。放眼望去,整個廣場之上聚滿了人,大家圍繞在原來用作比武的擂台四周而坐,每隔幾人中間就放著一張圓桌,圓桌之上擺滿了水果、酒水和月餅。擂台上中間空著,四個角上也擺了幾張大圓桌。一些比較重要的客人現在都已經落座了。讓我們看看高台上坐著的嘉賓和客人們都是誰? 第一桌:趙興、賈詡和關羽的家人;第二桌:賈詡、司馬直陪著王越、田豐、陳宮等人;第三桌:關羽幾兄弟加上周倉、裴元紹、郭常子、方悅、麴義。第四桌:神醫華佗、郭嘉、趙雨、許婉琳、胡莉亞、貂蟬、典韋。沒有在場的分別是:李進武、李進思、胡車兒。 李進武在壺關駐守,李進思在箕關督軍。這是趙興的意思,既然是自家人,過年過節的時候那就去守關吧!胡車兒也算是自家人,自然也就承擔了守山寨的重任。 趙興來到高台之上站定,然後聲如洪鍾地大聲說道:“現在我宣布,中秋賞月晚會現在開始!” “首先,我向大家隆重介紹新加入臥虎莊的兩員虎將,他們就是方悅和麴義……”當著全莊人馬的麵,趙興給方悅和麴義定下了身份,這讓二人心裏十分感動。 “下麵,我正式宣布,臥虎莊與李家莊合並,從即日起改名為臥虎城!”趙興一句話說完,下麵群情沸騰,人們自覺地大喊“城主威武!將軍武威!……” “下麵,我向大家透露一件喜事,那就是——上黨郡司馬徐公明將要迎娶美麗漂亮的胡莉亞小姐為妻!大家掌聲有請兩位新人閃亮登場……”善於整蠱的趙興給徐晃和胡莉亞兩人一個措手不及!架不住身邊眾人一番起哄,徐晃硬著頭皮與滿麵羞紅的胡莉亞站在了高台中央。 擔當主持人角色的趙興不失時機地忽悠道“下麵有請雄壯威武的徐司馬為大家展示武藝!有請能歌善舞的胡莉亞小姐為大家展示才藝!”台上台下紛紛叫好,徐晃和胡莉亞也不是沒見過場麵地人,二人眉目含情地對視一下之後,竟然真當著眾人之麵,一人將大斧揮舞的光亮一片,一人跳起了異域舞蹈,武舞相和之間,居然別開生麵地賞心悅目,讓人感動。 “下麵,我宣布,本人趙興於今日正式迎娶當朝從事中郎王允之女任紅昌為妾……”趙興這個宣布讓坐在第四桌的貂蟬妹妹激動地眼淚直打轉兒,趙興當著全城之人宣布婚事,也就是給了貂蟬一個明確的身份和地位。她還以為趙興近日冷落了自己,對自己隻是一時新鮮呢,沒想到趙興一直心中惦記著自己。 “哦!哦!哦!……”在李鐵柱大膽地起哄了一聲之後,台上台下的人都跟著“哦”了起來,然後就聽人們大聲叫喊“剛才徐司馬和胡莉亞分別作了表演,莊主和新娘子也該表演!”台上的關羽、徐晃、張遼尤其鬧的凶。沒有辦法的趙興雙手向兩邊伸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既然眾位親友鄉裏願意看國昌在此獻醜,那我就和貂蟬二人給大家表演一番!”說完話後,趙興雙手負在背後,昂首吟誦了一首東坡先生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隻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鬆崗。 趙興吟誦的低沉哀傷,貂蟬圍繞在趙興身旁長袖舞動的淒美悲涼,一首詞下來,台上台下寂靜無聲,離趙興近的地方,還有女孩子低低的抽泣聲。聲音是許婉琳發出來的,因為她又一次看到了趙興內心的孤寂與哀傷,聽到那讓人斷腸的詩詞,不能自已地哭了出來。 “諸位鄉裏,今日中秋月圓,大家歡聚一堂,國昌本該吟誦一些歡快優美的詩句。然而,不知為何,在此明月如盤照九州的時刻,國昌卻想到了大家曾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的苦楚,想到了一路返鄉途中看到的孤墳成片和道邊餓殍,想到了去年除夕夜裏為保衛臥虎莊犧牲的兄弟,還想到了此去洛陽被歹人所害的張旺財!”趙興調整了情緒之後,對著寂靜的人群大聲說道。 聽著趙興的回憶和訴說,台下抽泣的人多了起來。臥虎城時至今日,人數過萬,卻都是四麵八方的流民聚集而成,家家都有讓人斷腸的悲慘往事,被趙興這麽一煽情,人們的眼淚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流。 “鄉親們!今日我決定,在太行山麓擇一風水好地,建一處忠烈陵園,今後凡是為了臥虎城而犧牲的人員,不分男女老幼,盡皆入臥虎忠烈園,饗食全城百姓的香火!之前已經安葬的同袍,待陵園建成之後,擇日遷入!”趙興忽然大聲宣布道。“今後凡葬入臥虎忠烈園同袍之父母、兄妹、子女,皆由臥虎城共同贍養撫育!我決定收已故張旺財之子張作霖為義子,視同己出!” “城主威武!誓死追隨城主!”台下的人群情緒激動地高呼著。 “鄉親們,有我趙興和諸位兄弟在,今後任誰也不能掠奪我們的糧食,我們的財產!任誰也不能欺淩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家人和子女!”趙興繼續發動群眾攻勢,“若有賊人膽敢來犯,我們怎麽辦?”趙興大聲問著台下! “有來無回!殺!殺!殺——!” ************** ##第九十四章 築高爐鍛造好鋼 明月高懸,皎潔如盤,盡管時間已至深夜,但廣場上的人潮仍然湧動,忙碌了大半年的人們都在盡情享受著難得的安寧與富足,加上台上徐晃與胡莉亞,趙興與貂蟬的一番夫唱婦隨,極大地挑動了紅男綠女們在這美麗月色之下眉來眼去的渴望。而當晚的主持人趙興和貂蟬妹妹,已經隨著嘉賓們一起離開,回到了新婚燕爾的愛巢。 “嗯……哎呦……,好哥哥……輕些……”貂蟬妹子銷魂噬骨的聲音從房裏輕輕傳出。 “妹子且忍耐片刻……吭哧……”趙興安撫的聲音跟著傳來。 趙興今天晚上牢記了前幾天的教訓,不管誰來勸酒,一律往幾個拜把子兄弟頭上推,極大地保存了戰鬥力,所以此刻婚房裏的他,那是相當滴雄風霸氣。 按照趙興的意思,後院之中,胡杏兒和貂蟬的房間分別位於許婉婷的兩邊,這樣既突出了大婦的地位,也不會讓胡杏兒和貂蟬相互暗中較勁。 “壞姐夫!壞哥哥!弄這麽大聲音,害死人了!”許婉婷房裏,倆姐妹聽著隔壁正在辛勤耕耘的趙興和貂蟬傳來的嬉笑聲,早就羞得臉色紅透隻到脖子。許婉琳還是處子,未經人事,實在抵擋不住陣陣春聲,不由得半捂著耳朵,緊緊夾住已經濡濕了褻衣的雙腿,言不由衷地罵著趙興。而許婉婷則直接躲進了被子裏麵,用被子蒙著頭,不讓人看到此刻她那“蓬門隻願為君開”的誘人表情。再隔壁的胡杏兒,盡管跟趙興中間還隔著許婉婷,仍然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些什麽,也是坐臥不寧了一個晚上。 看來,一段時間之內,趙興同學是有的忙了!還好趙興日日堅持鍛煉身體、習武不輟,練就了一副結實的好身板,不是一根銀樣蠟槍頭,不然,光是後院這幾頭老虎,可真要把他給鐵杵磨成針了。 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嘛,“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刻苦付出的趙興同學準備為手下的將領們個個都配上金剛鑽!這不,第二日一大早,他便將臥虎城中的所有鐵匠集聚到一處空曠高地之上,開了一個十分重要的現場會議。那麽,他們開的是什麽內容的會議呢?答案是如何改良小高爐煉鋼技術! 寫到這裏,南道要簡單給大家解釋一下鐵礦石到生鐵再到精鐵(鋼)的過程:鐵礦石經過燒結變成球狀的鐵礦粉,再經過高爐去掉大部分雜質如硫、磷、矽等雜誌和過多的碳,就成為鐵,鐵再經過進一步的淨化,把雜質的含量進一步降低,就成為鋼。再給大家簡單解釋一下小高爐煉鋼的原理:老百姓用粘土和磚頭建造小高爐,用家裏的鐵製物品作原料,用木頭、木炭之內作燃料,降低鐵中的含碳量。 具體的過程涉及諸多的化學以及物理反應和變化,詳細寫出來南道可以再開一本書了,所以這裏不再贅述。還是那句話,技術方麵的細節,我寫的累,你看的更累。 據曆史考證,中國在公元前六世紀前後,就發明了生鐵冶煉技術,到了春秋時期,“塊煉鐵”和生鐵冶煉兩種工藝幾乎同時生產。西漢興起了“百煉鋼”技術,即通過增加反複加熱鍛打的次數,大大提高了鋼的質量。西漢中期出現炒鋼,即將生鐵炒到成為半液體固體狀態,並進行攪拌,利用鐵礦物與空氣中的氧氣進行化學反應脫碳,最終成為鋼製品。可以說,到了東漢時期,中國的鋼鐵冶煉技術已經比較成熟和完備。 上一世,趙興不止一次聽父輩們向自己念叨“土法煉鋼,趕英超美”的事情,高中的化學課上也學過原理,對於其中的一些關鍵之處還跟戰友們反複討論過。所謂的“土法煉鋼”,自然是沿用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方法了。那麽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趙興計劃在東漢末年的上黨推動煉鐵和煉鋼技術改革的可行性。 趙興其實也沒有想一下子就把“土法煉鋼”技術改進到能跟現代鋼鐵冶煉技術相提並論的境界。沒有相關的配套設備,沒有溫度控製,沒有電力,沒有機械自動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趙興打算對煉鐵和煉鋼的幾處關鍵環節進行改進。 第一,改變這個時代人們輕鍛重鑄的思想。什麽意思呢?就是引導大家要像某個島國善於製造鋒利的長刀一樣,反複加熱鍛打含雜質較高的鋼,而不是沿用青銅鑄造技術的老思路,在鑄造上投入過多的精力。趙興有依憑,別忘了他可是整出來過水車哦,他完全可以指導工匠將水力轉化為持續的鍛打動力,這一點隻涉及物理機械製造技術,比較好辦。 第二,使用發熱量更高,熱力持續穩定的煤炭做燃料!中國古代大量使用煤炭冶煉鋼鐵是自宋代開始的,趙興要把這個過程給提前一下。要是睡在產煤大省山西地界上,不知道利用腳下的資源,那趙興就傻死了。 第三,改良燃燒室,增加蓄熱室和大型鼓風機。改良燃燒室的目的是為了更加高效地利用燃料,增加蓄熱室的目的是先將空氣壓縮加熱,然後用鼓風機吹進爐中,進一步提高爐內溫度,促進雜質的燃燒和排出。 第四,改進炒鋼和百煉鋼的技術手段,從高爐出來的鋼在趙興看來質量太差,必須先經過炒鋼,然後再反複鍛打,真正做到“百煉成鋼、百鍛成鋼”! 那麽趙興煉鋼的目的是什麽呢?答案很簡單,製造強度和韌性更高的武器鎧甲,以及關鍵的器械,除此之外,趙興沒有打算一下子讓老百姓的生活從青銅物品過渡到鋼鐵時代。趙興目前沒有這麽多的資源和勞動力,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也沒有。也就是說,高爐煉鋼的目的說到底是趙興為了自保,用來武裝軍隊的。 一群煉鐵鍛鋼的老工匠圍著趙興,聽他不斷在地上比比劃劃地解釋說明,一個個心中的震驚無以倫比。都說臥虎城趙興是文武雙曲星下凡,這下眾人是信了。趙興提出的一些先進理念,與這個時代的技術脫節的並不嚴重,有些甚至是息息相關。這些鐵匠很多都是老把式,自然聽得懂其中的關鍵和原理。尤其是趙興肯定地告訴大家,把鐵煉成鋼的關鍵是要從燒得通紅的鐵水之中去除眼睛看不見的一些雜誌之後,大家才恍然大悟煉鋼的關鍵說到底就是一句話——去粗存精! 聽完了趙興的指導,看著趙興早已經在紙上畫好的高爐結構示意圖,大家心裏有了方向和目標,按照各自擅長的領域,分組開始鑽研和籌備起來。整個臥虎城對於趙興親自領導的這個鋼鐵冶煉小組十分重視和支持,要人給人,要物給物,都在期盼著趙興口中描述的好鋼早日問世。 ************** ##第九十五章 改軍製謀劃長遠 在趙興立誌改進煉鋼技術的同時,與眾人商議之後,他還大刀闊斧地對臥虎城現有的軍事力量進行了深入徹底的改造和編組。整高爐煉鋼,趙興也就是懂個皮毛,提出發展方向和思路。可是改革軍事體製和兵種,建立軍事培訓機構這類事情,對於受太祖建軍思想深刻影響的趙興而言,那簡直就是如魚得水,遊刃有餘地事情。 王牌特種兵的指揮軍官,他最重要的價值體現在軍事戰略素養方麵,而不是簡單的隻作為一個殺手和刺客,這一點大家需要謹記! 前世的趙興對於從古到今的兵法戰策,陣法,軍隊組成,軍事指揮學、軍事信息學、軍事心理學、軍事後勤學等等領域都有很深的涉獵,來到了東漢末年的趙興,在這幾年的悉心觀察和深刻思考之後,做出了一係列影響深遠的軍事改革。 第一,高度重視軍事指揮人才的係統培養鍛煉。這從他早早地開始培養革命接班人“小虎隊”的行為就能看出端倪。在趙興的大力促成下,臥虎講武堂在臥虎城背後的太行山半山腰的一處平坦之處創建了。講武堂成立之初,教員隻有一位,那就是趙興!別說賈詡、郭嘉和田豐都是智謀超絕之輩,跟太祖係統的軍事戰略思想比較起來,趙興也有資格給他們講課!第一期講武堂的學生也很少,隻有數十人,就是趙興手下目前的所有文臣武將,趙興要在盡量短的時間內把自己頭腦中的存貨全部傳授給這些手下,將來再由他們兼任教官,培養後續的軍事指揮人才。說白一點,趙興就是一顆火花,一塊酵母。 第二,高度重視政治和軍事信息的獲取和控製。自古以來,打仗第一要務是什麽?是情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不知道對方底細,就不知死活地衝上去,實力旗鼓相當時還能剩條命,弄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可如果對方知道己方,設好了陷阱讓己方往裏麵鑽,那你就等著被人家或者是火燒、或者是水淹,或者是石頭砸,或者是斷糧道,或者是爆菊花吧,總之你會死得很慘就是了……趙興從組建軍隊之初就暗暗發誓,絕對不讓自己的軍隊在作戰信息方麵當睜眼瞎,被人牽著鼻子當猴兒耍。在成立講武堂的同時,趙興暗中成立了兩支秘密部隊,一支取名為“臥虎安全局”,這支部隊由趙興直接領導,隻吸納了賈詡和李進思二人進來,其餘人均不知此事。 第三,成立地理測繪機構和沙盤製作機構。趙興來到東漢末年這三年以來,最讓他不適應的就是沒有準確的地圖使用,這對於講究戰機和時機的兩軍作戰而言可是致命的軟肋。這個時期的地圖,簡陋謬誤得讓人咂舌。有時候圖上標示的地方,要跟實際位置差上幾百裏路來。趙興也沒想搞出衛星地圖那麽牛叉的東西,他就是派出大量的哨探,仔細記錄各地的地形地貌,物產和城池狀況,記錄步行或者騎馬行走所需的大概時間,反複幾次探索之後,總要精細一些。至於沙盤模型的製作,這是趙興在給小虎隊們上課的時候想到的,也就是做出山川河流的大概模型,但就算這樣,也讓孩子們興奮不已,有了沙盤,大家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有模有樣地開始了圖上和沙盤推演。 第四,完善各軍兵種配置。趙興根據當時的戰爭實際需要,把原來簡單的步兵和騎兵兩大兵種改為:序列第一,適合平原作戰的高速機動作戰部隊——騎兵(包括重甲突擊力量和輕甲遠程射殺力量和遊擊偵查兵);序列第二,適合進攻作戰,裝備低廉的慢速突擊部隊——輕甲步兵(包括刀斧兵、長弓兵、連弩兵、擲矛兵);序列第三,適合防守作戰的低速防守部隊——重甲步兵(包括陌刀兵、大小盾兵、長戟兵和長矛兵);序列第四,適合攻城陷陣和山地作戰的突擊部隊;序列第五,負責戰場鼓動、醫療救治、後勤保障的輔兵;序列第六,負責江河湖海作戰的水軍(目前空缺)。 第五,借鑒現代軍隊體製編製,重新改組軍隊體製。目前趙興將自己的部隊暫時按照軍、師、團、營、連五級來劃分,各兵種最高長官為師長,下屬的專職部隊最高長官為團長或營長,營長下麵百人以上設立連長,配三名副連長。各個師除師長以外,設參謀長一人,副師長一人,隨軍參謀若幹人。 具體來說,就是趙興這個沒有一兵一馬的平北將軍,現在自領了臥虎軍軍長一職,副軍長由關羽擔任,軍師由賈詡擔任;趙雲為騎兵師師長,副師長暫缺(下一步很有可能是某位超級牛人擔任),軍師空缺(你們猜會是誰呢?);騎兵師下屬的重甲騎兵團長一職由胡車兒擔任,輕騎兵團長一職由郭長子擔任。張遼為輕步兵師師長,旗下裴元紹、方悅為某團團長;徐晃為重步兵師師長,旗下李進武、周倉為某團團長;其餘位置因為各種原因暫時空置。典韋負責警衛營,李進思則主要跟著賈詡負責“安全局”的工作。 第六,成立專門的兵員招募和訓練機構,與野戰部隊分離。趙興計劃成立專門的新兵招募處,由地方衙門主要負責,部隊派人駐點驗收。組建專門的新兵訓練團,把訓練和作戰分開,既可以保證訓練的係統性和連貫性,又可避免有野心的將領把趙興的部隊給拐跑了。 趙興的心目中有幾個特別適合練兵的將領,分別是高順、麴義、於禁和陳到四人。高順的“陷陣營”,麴義的“先登死士”,陳到的“白耳精兵”那可是出了名的強悍啊。目前趙興已經把麴義搞到手,那就先讓他幹著吧!趙興還組建了一支“暗影”部隊,這是兩支秘密部隊的另外一支。“臥虎安全局”主要進行情報的收集分析和歸納,“暗影部隊”的主要任務是進行刺殺、破壞、綁架、營救等敵後活動,當然也兼有收集信息情報的作用,這也是趙興前世那種特種兵部隊的雛形。趙興想得是,要是把王越或者他的徒弟請過來當教官,那就爽死了。 第七,將“小虎隊”正式升級成為“臥虎少年班”。開始按照年齡分段,係統教授“革命下一代”各種科學文化知識,挑選優秀的少年作為未來指揮將領的預備隊。 第八,成立專門的後勤保障機構。這個機構的作用,在後文中將會專門體現。 第九,成立專門的軍事裝備研發機構。這個機構的作用,在後文中也將專門體現。 本來,依照趙興的意思還能整出第十、第十一來的,可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光是上麵列出的九條就夠大家忙活好幾年了,所以趙興心中的一些在郭嘉和賈詡看來過於天馬行空的念頭,最終沒有說出來,被藏在了心底深處,隻等時機成熟之後再付諸實踐。 ************** ##第九十六章 論民心郭嘉信服 經過大半個月的忙碌,趙興終於把自己最關心的軍隊改革工作忙出了頭緒,框架已經搭好,具體的實施,甩手掌櫃趙興自然不會過問,他隻會抽冷子進行檢查和督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趙興一麵等待著高爐煉鋼那邊傳來消息,一邊與一幫文臣武將交流切磋軍事戰略思想。看著趙興站在特製的木質講台之上,海闊天空地大談“人民戰爭”思想,“麻雀戰”、“遊擊戰”戰術,郭嘉心裏很不服氣。到現在郭嘉和田豐依然是作為客人的身份參加各類活動的。當初趙興可是跟人家說好了的,讓郭嘉和田豐先考察上黨一番,覺得心服口服之後,再進入臥虎城核心圈子。陳宮和典韋情況和郭嘉、田豐又不太一樣,現在已經效忠了。 “國昌兄,嘉有一事不明,還請賜教!”忍耐不住的郭嘉終於提出了疑問,打斷了正口若懸河的趙興。 “不知奉孝何事不明?”趙興客氣地問道。 “國昌反複提及人民乃是贏得戰爭勝負的關鍵,隻有全民皆兵才可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為何陳勝吳廣率眾揭竿而起卻事不能成?”郭嘉問到了一個很尖銳地問題。 趙興在心裏對於郭嘉的提問並不覺得吃驚,以郭嘉成年之後近乎神鬼莫測的智商,提問農民起義失敗的原因,一點也不奇怪。 郭嘉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圍著大圓桌坐著的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郭嘉的看法。 “奉孝此問甚為關鍵!興以為陳勝吳廣事不能成的關鍵在於——陳勝吳廣乃心懷野心之輩,空喊‘苟富貴、勿相忘’之語,不過欺騙民眾,欲將高坐朝堂之上的帝王將相換為己身罷了!”趙興思考了片刻之後,慎重地回答。 “國昌整軍備戰,所圖甚巨,與陳勝吳廣何異?”郭嘉問出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這也是田豐一直沒有表態投效的疑問。是啊,趙興現在關起門來整軍備戰,明顯一副陰謀造反的架勢,難倒與陳勝吳廣有區別嗎? “興於光和四年中秋與文和先生、大哥關羽談及天下形勢,當時曾言道:‘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勞苦大眾之天下!國昌誓為天下萬民創萬世之太平!’時至今日,此心此誌從未動搖更改,奉孝如若不信,大可‘聽吾言、觀吾行’,他日若違此誓,所為者不過是黃圖霸業,諸位則盡可棄興而去!”趙興堅定地說道。 “好!郭嘉今日且信國昌所言,今後為天下百姓當助你一臂之力,還望國昌勿忘今日所言!”郭嘉終於表態了。 “能得奉孝輔助,興幸甚,天下百姓幸甚!”趙興日盼夜盼,總算是等到了小嘉嘉表示投效的發言了! “今日談及人心向背,興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無比的事情,要講與諸位聽!”被郭嘉問了一通陳勝吳廣起義的事情,趙興忽然想到按照正常的曆史進程,明年二月份,大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張角,就要發起曆史上非常有名的“黃巾起義”,現在是該為亂世到來做些具體準備工作了!張角後來親自率領的黃巾軍主力可就是活躍在一條太行相隔,上黨東邊的魏郡,趙興的老家來著。 趙興看到眾人都是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便將沿途觀察到的黃巾教徒活動日益頻繁的情況告知眾人。“此次興自虎牢關出,途經中牟、官渡、白馬、濮陽、廣平、廣宗、巨鹿等郡縣,沿途看到不少百姓自稱為“大賢良師”信徒,以傳道和治病為名,在百姓之中宣揚教義,秘密串聯。吾觀太平道教信徒甚眾,不下十萬,遍布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大賢良師’張角四處散播“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讖語,所行所圖令人懷疑! ” “國昌所言與詡前年遊曆天下所見一致,甚至更為嚴重!兩年前國昌曾言天下必於三年內大亂,可是覺得那太平妖人即將行陳勝吳廣之事?”一直沒說話的賈詡問道。 “如若興預料不差,明年開春之後,二、三月間,太平必亂天下!”趙興信誓旦旦地說道,竟然預測精確到了月份。其實趙興這麽說,也是為了在眾人心目中留下一個料事如神的印象,這對於鞏固自己的核心領導地位很有作用。 “吾觀上黨郡內太平妖人活動並不頻繁,百姓生活安定,國昌為何如此憂慮?”陳宮問道。 “吾所憂者乃我九州百姓即將遭受無妄之災,太平起事,實難有成,不過平添百姓和官軍傷亡而已!天下百姓之所以不信官府教化,反而心甘情願聽那張角蠱惑,皆因朝廷失德,連年災荒,瘟疫肆虐,地方豪強橫征暴斂,使百姓幾無可活之路!若非吾幸得諸位協助,在上黨長子占據一席安身之處,他日太平起事之時,必為先鋒!”趙興有些情緒激動地說道,並且直言不諱地說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命好占了先機,搞到一塊革命根據地,將來一定是第一個跳出來造反的人。 “國昌言辭真切,坦蕩磊落!”田豐稱讚道,“不知料得天下將亂,國昌又作何打算?” “國昌已於兩年前定下九字方針——‘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關羽替趙興解釋道。 “國昌眼光長遠,心懷天下百姓,宮深感佩服!”陳宮說道。 “如今我們所剩時日無多,皆應打起精神,堅定意誌,將既定之策堅決不移地推廣貫徹下去,則可保得一方百姓安於亂世之中!”趙興說道。 “願助國昌一臂之力!”眾人紛紛起身說道。 “國昌替上黨百姓感謝諸位!”趙興抱拳向眾人行了大禮。“對於如何防患於未然,興心中有幾策願與諸位參詳……” 隨後趙興將最近一段時間琢磨出來的一些治理郡縣的想法提了出來,涉及到流民安置、疫病防控、農業增產、畜牧養殖、墾荒屯田等很多方麵,一一與眾人交換了意見,修改了一些不太符合實際的想法,最終形成了共同的目標和方向。 一些影響更加深遠的政治舉措即將在上黨鋪開…… ************** ##第九十七章 安百姓田豐效力 那日趙興與眾人共同商議之後,臥虎城乃至整個上黨郡便開始了新的一輪忙碌。由於現在是農閑時節,一道政令頒布下去之後,下麵的百姓行動起來十分迅速。 趙興的幾個拜把子兄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如何整軍備戰上,參與政事方麵自然要少一些,再說這也不是關羽、徐晃等人的強項,趙興也希望他們能夠在軍事方麵有長足的發展進步,除了安排軍民一起囤田墾荒之外,再未安排其他任務。 趙興手下目前武將多文官少,一段時間這個局麵都難以扭轉過來。為啥呢?因為武人在漢末不像文士那麽受人尊敬和重視,要不是後來天下大亂,軍閥割據,武人的地位仍然高不到哪裏去。在東漢文士主導的社會中,趙興這種要出身沒出身,要名望沒名望的暴發戶,很難招攬到可用的文士。你看田豐來上黨都兩個月了,不是還沒有明確表態要投效嗎? 當初趙興能收了賈詡,那是因為趙興給賈詡的地位是老師,後來花錢買的最大官上黨太守也是讓賈詡坐!賈詡當時空有一身才華卻無處可以施展,要不也不會遊曆天下了。趙興如果不是穿越者,不知到賈詡的能力,那也不見得會招攬賈詡。所以趙興與賈詡的結合,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結果。最近趙興相繼又得了陳宮和郭嘉,那也是因為趙興現如今有地盤、有位職、有兵馬,豪強之勢已成之後才做到的。更何況郭嘉能投靠趙興,那還有趙雨的一份功勞。陳宮能跟趙興,也有一份田豐的功勞。 趙興估摸著田豐的心裏應該已經願意投效了,隻是還缺少一個自然而然的表態機會。所以,他打算把一項重要的任務丟給田豐去做,順其自然地把田豐招攬過來。沒辦法啊,現如今趙興手下能用的文官實在是太少了,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這一日,趙興專門登門拜訪了田豐。說到這裏,還要插一句話:自從臥虎城成立之後,趙興專門在城中原臥虎莊附近,讓人修建了賓客住宿的酒樓客棧,把沒有家室的手下和來往賓客安置於其中。 “元皓先生,今日國昌登門打擾,實因有事相求,還請先生不要推脫!”趙興開始下網。 “不知國昌所謂何事?隻要是力之所及,豐絕不推脫!”田豐很豪爽地答應了。最近他看到陳宮、郭嘉等人忙得團團轉,心裏頭還正納悶著呢,為啥就自己是個閑人?後來田豐琢磨出了味道,感情是人家臥虎城還把自己當客人呢!客人在主人家裏做客,當主人的那好意思安排客人幹家務活呀! “今年秋收,上黨周遭大獲豐收,而冀州卻遭了大災,很多百姓連過冬的糧食都沒有,近日大批流民相繼經壺關湧入上黨,如不妥善安置,恐生民變!如今文和先生、公台和奉孝個個身兼數職,實在難以抽身安置流民。我知元皓先生剛正不阿,公道清廉,正適合安置流民,發放救濟物資,還請元皓先生挑起重擔,勿要推辭!”趙興這一番話,有理有據、言辭懇切、毫不做作,確實讓田豐聽了心裏很著急,恨不得馬上投入到安置流民的工作中去。 “國昌以天下百姓為己任,豐受教了!今日既然來邀我共度時艱,豐決不敢辭,願與國昌共進退!”田豐鄭重地表態了。 “哦也!”趙興心裏大叫一聲,這下手中人馬總算是全部歸順了,今後可以放心地抓生產、搞建設、謀發展啦! 有了田豐這個得力下屬加盟,趙興馬上派張遼前往弘農縣聯係外公李慶,將最近劉繼禮收購的大批糧食轉運回上黨,將慕名投效而來的流民打散了分到上黨下屬的十三個縣。由於已經進入冬季,正是農閑時候,上黨各地開始大興基礎設施建設,流民正好可以加入各地的建設之中。趙興給流民預留了大量可以參與的建設,比如可以墾荒囤田,挖地道和排水管道,修築各縣的城牆,建設城市汙水處理點,建設村莊集鎮等等。 田豐作為安置百姓的主要負責人,得到了趙興的大力支持。無論是糧食、生產工具、過冬衣物、還是協助維護秩序的兵丁,隻要田豐能夠想象得到的,趙興還不等他打招呼就已經派人給送來了。為此,田豐從心裏開始佩服和接受起趙興來。田豐不知道的是,上一世趙興所在的部隊,參加過眾多的抗洪搶險、抗震救災等急難險重任務,對於如何妥善安置受災群眾,趙興可是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的。 田豐在觀察趙興,趙興其實也在考察田豐。現如今臥虎城的收入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富可敵國,但安置大批流民,需要的物資幾乎耗去了臥虎城近一半的收入。(東漢的郡國很多,其實就是皇親國戚當年的封地,一個大一點的國,麵積與一個郡差不多,趙興的財富可不是比一個郡國還要多嘛。)把這麽多的財物交給田豐分配處理,趙興心裏也沒有底。他不擔心田豐會中飽私囊,因為田豐本人的品格可以保證;他擔心的是因為人數眾多而造成分配不均的情況發生。自古以來,老百姓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做不到公平正道,就會民怨沸騰、群情激奮,很有可能造成民變。 在別的州郡官員看來,流民是禍亂之源、是包袱,像現在和趙興隻隔一道壺關的廣平太守袁術,就是想盡辦法把境內的流民往趙興所在的上黨驅趕,心裏還覺得這是一招嫁禍的妙計。袁術永遠都不會明白人力資源在三國中後期的重要性,可趙興明白。從一開始,趙興就把增加和保持人口作為一項長期堅持和提倡的基本策略來執行。等以後因為瘟疫、戰爭、饑荒等諸多原因而造成百姓大量死亡之時,就算是地方豪門大閥,麵對因為十室九空而沒有佃農可用的局麵,也隻有看著大片荒蕪的田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上黨郡西南兩個方向緊鄰黃河,境內又有黃河的支流沁水貫穿全境,東邊太行群山和西南邊的中條山綿延相連,讓上黨處於一個十分優越的位置。趙興在無力東進和南下之時,隻要守住壺關和箕關,防備住冬季因為黃河結冰而流竄入境的鮮卑、匈奴、羯族的小股盜匪,就可以放心地發展政治和經濟。至於上黨郡到底可以養活多少人,趙興心裏也是沒有底,隻能盡最大的能力多安置流民了。趙興希望從明年開始,他的糧食增產計劃和新墾荒出來的土地能夠幫上大忙,再多安置一些因黃巾起義而無家可歸的流民。 ************** ##第九十八章 趙氏統兵五字訣 為了防止黃巾起義之後,自己所在的上黨不會發生大亂,趙興做了一係列的部署和安排。 首先,加強對上黨所屬各縣的輿情控製和管治力度。具體來說,就是把“臥虎安全局”和“暗影”在嫡係部隊中招募的新成員全部撒了出去,暗中監視各個鄉鎮、村莊的異動,重點是盯住打著傳道、治病等幌子走鄉過縣的太平道徒,防止煽動民眾鬧事造反。 其次,加大了對縣以下官員的督查指導力度。專門成立了以郭嘉為主要負責人的行政督查小組,對各縣以下官員的治政能力、品德操守進行考核和評定,優良者提拔重用,庸劣者罷官免職。同時,對於如何貫徹執行趙興的一係列新政策進行麵對麵的指導和幫帶,防止因為個人理解不同而使上黨郡守府發出的政令到了底層變形走樣。 再次,借鑒和吸收上一世正規軍與公安係統各司外內的做法,擴大各縣衙的衙役人數,增強職責,專門負責內部緝拿盜匪、夜間巡邏、安撫鄉裏、調解糾紛、刑事訴訟等任務。目前這些衙役由招募新兵時,因為名額滿編而落選的一些從軍意願強烈的壯年組成,趙興明確表示,今後正規部隊將從地方衙役當中優先選人,這項規定也隨之一直堅持下去,成為無數青年報國從軍的門路。 最後,充分發揮宣傳工作的輿論優勢,搶先一步對民眾進行政策宣講和防疫病基礎知識的教育。黃巾起義的原因歸納起來有幾個方麵,但有三個重要的因素絕對不能忽視:一是官府的**無為,二是連年的災荒,三是隔三差五地疫病。現如今,上黨郡、縣、鄉三級官府被趙興層出不窮的花樣,收拾地服服帖帖,大大小小的官員忙的腳打後腦勺,政府執行力和公信力得到空前提高;這兩年由於趙興發明的腳踏風力混合型水車的大量使用,上黨的糧食連年豐收增產,要不也沒有能力一直接受外來的流民。前麵兩個不利因素對趙興沒有影響,那就隻剩下防止疫病這一方麵需要加強了。對於如何防止瘟疫霍亂的流行和爆發,下一章南道將做專門的交待說明。 上黨處於北溫帶,冬天時間長,空氣幹燥少雨,正適合大規模地訓練士兵。因為暫時不用擔心外族入侵,不用擔心其他勢力攻擊,不用擔心內部發生混亂,不用擔心糧食和經濟困窘,趙興就有了充分的時間來展示他那曾被戰友稱之為“魔鬼式訓練方法”的練兵之道! 趙興的統兵方法概括起來為五個字,即:“養、鍛、治、教、比”。 養,就是通過改善士兵夥食和營養搭配,增強士兵身體素質。趙興所在的上黨,這兩年畜牧業有了長足發展,靠近山坡的地方都被百姓養上了成群的牛羊。趙興一聲令下,所有的羊奶和牛奶,官府定價收購,保護養殖農戶的利益,牛羊奶經過高溫定點加工,去除異味和病菌之後,一部分賣給鄉裏,一部分供給軍隊。至於一些農戶養雞所生地蛋,當然也是被趙興大量地收購起來,作為士卒每天一杯奶、一隻蛋的來源。趙興還要求各支部隊每隔五天為士兵加餐一次,主要是吃一頓牛肉。在趙興如此不惜花錢地“豢養”之下,主要來自於流民的士卒,剛入伍時一臉菜色、皮包骨頭的情況得到徹底扭轉,就如同周倉、裴元紹當年投奔趙興之後的變化。 鍛,就是在士兵的身體素質得到改善和保證的前提下,進行強化訓練,把士兵的體能和體力鍛煉得像老虎一般壯實。關於強化訓練,這又是王牌特種兵營長出身的趙興最拿手的專業技能了。光是趙興讓原臥虎莊“木器研發小組”按照他的設計圖紙製造出來地單雙杠,山羊、跳馬、平衡木就夠戰士們眼花繚亂了,還別說“引體向上”、“俯臥撐”、“快慢跑”,以至於比較坑人地“武裝越野”、“鐵人三項”、“鑽火圈”、“爬繩牆”等等,總之,怎麽折騰人就怎麽來!趙興原話怎麽說來著?“老子大把大把地花錢給你們喝牛奶、吃雞蛋,可不是為了養一群肥豬,肥了多少,我給你練回去多少!” 治,就是士兵們被鍛煉的野性十足、虎頭虎腦之後,用軍規法紀來規範和約束他們的行為,使部隊真正做到軍紀嚴明,令行禁止。嚴明的紀律自古以來就是部隊能否形成戰鬥力的基本保證,作為過來人的趙興更是明白其中的關鍵之處。他專門將上一世部隊的軍紀法規進行了回顧和提煉,依照漢代軍隊的特點,提出了一些簡單易記,跟士卒日常養成,公差輪值、獎懲晉升相關的口號與製度,製作成《士兵守則》下發給每一名士卒,要求每人都必須牢記遵守。本來趙興還打算把“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也搞出來的,考慮到現在自己的身份還不足以發出這樣的命令,趙興隻好暫時忍住,等待合適的時機。 教,就是向士卒傳授軍事技能,並教化士卒效忠臥虎城、效忠趙興。趙興要求每名士卒都要懂得簡單的戰傷包紮救治,野外生存技能,挖掘掩體和防護工事,還有一些簡單的信號傳遞以及手勢語言。趙興的做法是先挑選出一批頭腦靈活,身體素質好的士卒,由自己帶隊進行強化培訓,等到這一批士卒合格之後,再作為教官分到各營,分批教授趙興為自己部隊量身定做的生存技能和通訊聯絡手段。一開始學習時,很多官兵不理解,甚至不少將領都覺得趙興有些不務正業,但既然大家都向臥虎城宣誓效忠,那也隻好忍著頭痛,認認真真地學習。不學不行啊,趙興一個部隊一個部隊地過,通不過的部隊沒有資格參加團隊比鬥!等到後來比鬥開始,學會了趙興軍事技能的連隊的存活率和戰鬥力明顯高於沒有學習的連隊。這下,包括關羽、徐晃等人都非常嚴肅認真地對待趙興教授的單兵技能了。 比,自然就是組織軍事比武了。趙興受上一世太祖年年組織全軍進行軍事大比武的啟發,也在自己少的可憐的萬把人馬裏麵推行“全軍大比武”活動。從單個士卒之間比拚到連與連之間比拚,再到營與營之間比拚。到了團一級比鬥時,趙興每次都要親自到場,為雙方加油鼓勁,為獲勝一方發放諸如整頭的牛羊豬、整車的長河大曲之類獎品,隻把士卒們饞的流口水。熟悉部隊的書友應該知道,不管古今的部隊,通過相互較勁和比拚,最能激發活力和幹勁,而且還有助於凝聚團隊精神,趙興這招看似簡單的方法,卻取得了明顯的效果。 整個冬季,趙興基本上就在臥虎講武堂、兵營、比武場三個地方呆著,除了晚上回去陪陪後院裏幾個嬌滴滴的美人之外,他始終堅持與士卒同吃同練同樂,深得各營兵士的歡迎和擁戴,在士兵們心目中初步樹立起了領袖的形象。 而“趙氏統兵五字訣”也被關羽、徐晃、趙雲、張遼、麴義等人反複琢磨和研究,從中又衍生出更多適合不同軍兵種的訓法、戰法來,極大地提高了上黨各路兵馬的整體戰力和單兵戰術素養,為下一步趙興的強勢崛起打下了堅實的軍事基礎。 ************** ##第九十九章 防瘟疫未雨綢繆 在緊抓部隊軍事訓練不放鬆的同時,趙興還授意賈詡與陳宮等人,利用冬季農閑時間,老百姓窩在家裏閑散時間多的機會,在整個上黨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全民衛生運動”。趙興這麽做,也是想從瘟疫和流行性疾病的傳播源頭防範疫情,避免上黨百姓過多的非正常死亡。對於東漢末年的瘟疫,南道在這裏要多囉嗦幾句,沒有興趣的書友可以直接略過…… 根據幾千年來古人留下的文獻記載,許多種類的瘟疫,如天花、鼠疫、白喉、猩紅熱、霍亂、斑疹傷寒、傷寒、肺病、麻瘋、瘧疾、吸血蟲病等都曾在中原大地上肆虐橫行。由於古人的對疾病的認識有限,因此他們往往對瘟疫的具體類型分辨不清。根據古人的解釋,所謂疫,就是指“民皆疾也”,意即凡能傳染的病都通稱為“疫”。至於“瘟”,則是指烈性傳染病,可以在禽畜動物與人之間相互感染。基於此,古代中國把傳染病、流行病通稱為“瘟疫”。 早在東漢之前,曆代王朝都曾有瘟疫發生。由於中國是一個季風國家,地處太平洋和歐亞大陸交接處,冬夏氣溫冷暖不均,氣候變化很大,這種特殊的自然環境也很容易引發疾病災害。 東漢末期的數十年間,大瘟疫更是連綿不斷,其死亡人數之多,簡直無從統計。東漢末年短短三十年間,有明確記載的全國性大瘟疫共有十二次。在瘟疫流行期間,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後果十分悲慘。 曾經繁華的中原地區,一度出現這樣的慘狀:“家家有位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曹植《說疫氣》)而當時著名的醫學家張仲景,也曾悲痛地回憶道,他的家族本來人口眾多,達兩百餘人口,但在不到十年的瘟疫流行期間,竟有三分之二的人口死去了,而其中又有七成是死於傷寒。在東漢王朝的首都洛陽地區,瘟疫竟奪去了一大半人的生命。再加上當時這裏不斷發生戰亂,中原地區陷入極為恐怖的狀態。 在瘟疫最劇烈的中原地區,到三國末年,其人口僅及漢代的十分之一! 毫無疑問,東漢末年是中國曆史上最多災多難的一個時代。政治**、軍閥混戰、災荒頻仍,再加上聞所未聞的大瘟疫,使得整個中原地區出現了大麵積荒無人煙的情形。過去曾經繁榮昌盛的城市遭到徹底破壞,土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商品交換也陷入停滯。正是麵對這種悲慘的景象,曹操曾無比傷感地寫下那首著名的《蒿裏行》: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以上這段關於三國瘟疫的記載,獻給已經消失於曆史長河中無數你我的先人! 作為“後知先覺”的穿越者趙興,他從來都不覺得普通百姓的性命就要比王侯將相的低賤,他更不認為老百姓就該生如草芥、死如螻蟻,他要用實際行動來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鬥出一個和平安寧的新世界。在防範瘟疫方麵,趙興就充分借助了這次“全民衛生運動”,把一些當時人們根本不曾意識到,或者說沒有應對經驗的方法和方式教給了每一個老百姓。 第一,花費大量人力和財力,對上黨境內所有人畜飲用的水源進行清潔和保護。比如將所有水井裏麵的淤泥全部掏幹淨,在水井的四壁砌上青石,對井口進行遮蓋。對水源地進行滅鼠、滅蠅蚊、滅蟲蛇,大量使用生石灰、硫磺粉、雄黃等具有消毒作用的物品。對村莊和集鎮、縣城內的排汙溝渠進行清理和衝洗,在河道兩旁種植樹木。 最為重要的是,趙興要求今後無論人畜的飲水,都必須經煮沸待涼之後才可飲用,如果普通人家連燒水的柴火錢都出不起的話,沒有關係!咱燒煤石!就東漢時期山西境內的煤,如果僅僅用來燒個白開水,估計用個幾千年還不是什麽問題。趙興大概知道並州煤礦的分布和走勢,這玩意在並州多的就像泥土一般,隻要你有人力,采多少算多少,沒人跑來問趙興收稅。 第二,修建公共廁所。有人說從一個城市的公共廁所的多少和衛生程度就能看出這座城市的建設水平,趙興深以為然。他安排了正愁無業可幹的大量流民在鄉村、集鎮、縣城裏麵百姓密集和流動性大的地方都蓋上水衝茅廁,號召百姓不要隨地大小便,不隨地吐口水。雖然隻是號召,但剛剛編入衙役隊伍裏麵的趙興崇拜分子們可不這樣看,他們把這當成是趙興的命令,不折不扣地緊抓不放。隻要發現有人隨地大小便或者亂吐痰,立即逮起來進行政策學習,同時還要罰款。 剛來上黨的流民因為不知道規矩而違反了趙興的規定,衙役們就組織這些流民去修廁所,每天能管兩頓飯,倒也不曾虐待流民。有這樣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天天到處巡視,公共廁所的生意立即好了起來,每日掙到的錢,竟然可以養活不少流民。 第三,修建公共浴室,提倡個人衛生習慣。在每個村莊、集鎮和縣城都修建了多少不等的公共浴室,門口依然有大媽坐著收錢,但也就是個茶水費。趙興搞的這個公共浴室大有講究,裏麵用上了硫磺胰子,水中放有專門治療皮膚疾病的藥草。趙興要求不論男女老幼,每隔十天必須入池泡澡一次;每隔半月必須修剪指甲一次,每晚熱水泡腳一次,每五天梳洗頭發一次,吃飯飲酒之前必須用硫磺胰子洗手等等,這些規矩盡管繁瑣,倒也沒有受到老百姓多大的抵製。畢竟大家洗過幾次澡後,渾身上下搞得幹幹淨淨的感覺還是很舒適的,一旦養成了習慣,就不用人逼著做了。 為了大造聲勢,以文采聞名洛陽的趙興不惜自毀聲譽,為老百姓寫下了“洗手歌”、“泡腳歌”等等順口溜,讓孩童們天天到處傳唱,對老百姓進行疲勞轟炸,讓大家在無形中養成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 第四,修建定點醫館,推廣“五形太極拳”。趙興派人在鄉一級的集鎮上修建醫館,招攬四處治病救人的遊方郎中前來坐館治病。挑選坐館醫生的重任自然是落到了神醫華佗身上,用他無比專業的眼光和能力來審查坐館醫生,一定可以將濫竽充數的假郎中清除到醫療隊伍之外。趙興還利用四處走動的商隊大量收購各類藥草,統一烘焙洗曬後,分門別類地放進倉庫,為定點醫館提供穩定的藥材供應。 趙興還和華佗相互參詳,把後世的太極拳與“五禽戲”相結合,推出了一套適合各個年齡階段人群練習的“五形太極拳”,讓身體不太結實的郭嘉和田豐等人帶頭練習。開始幾個文士還覺得打拳乃莽夫行為,都是扭扭捏捏地,到了後來郭嘉和田豐感受到了身體發生的變化之後,就到處遊說郡守府和縣衙裏麵的文人們一同練習,再往後就成了東漢版本的廣播體操,老百姓在休息之餘,都要打上一趟拳,才覺得神清氣爽。 第五,大量生產活性炭口罩。書友們如果有印象的話,應該還記得當初趙興改進燒酒釀製工藝之時,曾經花費好幾個月把“活性炭”這種後世才得一見的東東搞了出來。活性炭可是製造防毒麵具的關鍵材料,趙興現在沒有橡膠可用,搞不出豬臉防毒麵具,但不妨礙他把活性炭研磨成小顆粒之後,一層麵布、一層活性炭、一層棉花地搞出個簡化版地防毒口罩。這個東西到底做什麽用,到現在趙興連華佗都沒有告訴。趙興隻是督促一群婦女使勁生產,造出來多少,趙興花錢收購多少,恨不得全天下人人都能發幾個口罩! 第六,普及衛生防病知識。趙興把常見的各種百姓口中所說的瘟疫進行了症狀描述,並定下固定的病理名稱,寫出基本的預防辦法,分發給各地醫館的郎中,要求他們作為宣傳員,向百姓講解疫病防控常識。趙興還給兩支情報部隊專門下達了收集監控上黨郡周邊疫病發生流行情況的命令,把這個任務列為五顆星星的最高級別。 趙興甚至武斷地下達了一項連賈詡都有意見的命令,那就是一旦發現郡內有人感染了傳染性的疾病,立即進行隔離觀察。比如,一家之中發現一人染上了瘟疫,則附近幾家同時被隔離觀察;一村之中發現幾家感染了瘟疫,則派部隊將村子圍住,對全村進行隔離;一個鄉發現有幾個村子感染了瘟疫,則切斷所有與外界的道路,等待趙興的應急處置。 這項政令倒還不至於激起太大地民憤,關鍵是趙興緊跟著的一項決定,幾乎跟挖人家祖墳相似了。趙興要求凡是因為瘟疫而死亡的人,不論身份高低,不得發喪和土葬,必須由戴著大口罩的疫情防控署的人員在專門的隔離區內焚燒死者遺體,並對骨灰進行深埋。在漢代那個禮法至上的社會中,如果誰家的長輩去世之後,後人不好好安葬,那簡直就會被人千夫所指,罵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由於目前上黨還未曾發現大範圍的疫病,所以這個規定除了引起老百姓的不解和議論紛紛之外,倒還沒有造成太大的社會影響,但以後從北方草原傳過來的大瘟疫爆發之時,趙興將會遇到什麽樣的難題,大家在後麵會看到。 第七,改進外科手術的實施條件。開展全民衛生運動,趙興最需要借助一個人的支持和幫助,這人就是華佗。華佗作為神醫的名聲,早傳遍了中原大地,老百姓對他說的話那是深信不疑的。為了讓華佗支持自己對染上疫病死亡的屍體處理方式,趙興不厭其煩地向華神醫講解起現代醫學中的一些觀念,這一講,可真是沒完沒了,從人體血管、神經的分布到外科手術的注意事項,再到輸血和抗生素,然後是無菌手術室…… 由於趙興反複強調瘟疫的流行和爆發,主要是因為每個人的身邊有一大群眼睛看不見的細菌,這些細菌無孔不入,通過空氣、通過水源、通過唾液等等途徑來傳播級別疾病。一向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的華佗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讓趙興證明細菌的存在。趙興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修建“無菌手術室”的辦法。 說是“無菌手術室”,與現代使用先進手段修建起來的無菌房相比,當然有很大的差距。但趙興的一番努力也很有效果,他首先是修建了一座全鋼的房子,密封之後,用大火燒烤幾天,估計絕大多數細菌都被高溫搞定了。然後在這個房間外麵還修建了酒精噴淋裝置,製作了醫療器械高溫蒸煮設備,所有進入外間的人都必須穿趙興特製的白色大褂子,戴上大口罩和白布手套。總之不能露出一寸肌膚,包括毛發。趙興還專門讓人把魚腸洗幹淨,經過軟化處理,切割成線,經過反複消毒之後,作為縫合傷口的線。等這些讓華佗覺得匪夷所思的準備工作完成之後,一場比較實驗開始了。 趙興找來二十個需要實施外科手術的重病人,分成兩組,一組進行了反複除菌之後,放入無菌手術室,由“全副武裝”的華佗實施手術。另一組就簡單了,直接往幹淨一點的房間裏麵一丟,按照華佗以往的方法治療。兩組病人在手術之後的恢複愈合情況讓華佗大吃一驚。 第一組傷口恢複快,發燒的明顯少於第二組,而且最後沒有死亡的情況;第二組正好相反,盡管華佗醫術高明,也是全心全意地救治,但還是因為傷口感染,死掉了四個,活下來的六個恢複速度明顯慢於第一組,病人的痛苦也要強於第一組。 這一下,華佗真得相信這世上有一種眼睛看不見,但卻是十分致命的東西存在了。理解了細菌的存在,華佗隨後也就理解了趙興對於感染瘟疫死亡的人為什麽要“隔離焚燒深埋”的苦心,從此無怨無悔地成為趙興的擁護者,不遺餘力地向所有人講解瘟疫防控方法和要點。 ************** ##第一百章 樹雄城臥虎嘯天 忙忙碌碌的上黨即將迎來又一個新春,時光到了臘月二十三,已是小年了,比地主老財還狠的趙興終於“良心發現”,給所有人放了一個大假,讓上黨的百姓們終於可以停下來喘口氣,準備歡歡喜喜地過個大年。上黨的百姓之所以在農閑季節還忙得四腳朝天,都是因為把人折騰的氣都要斷了的“全民衛生運動”給鬧的!以後上黨的百姓一聽到“運動”兩個字,都條件反射地要打上幾個哆嗦。 通往臥虎城的官道上正有一群騎馬坐車的行人朝著臥虎城方向行進。騎在馬上的為首一人,竟然是許久未曾露麵的劉繼禮,此刻他正跟身後馬車裏的人談論些什麽。 “夫君,今日能到得了臥虎莊嗎?”車裏傳來了一個女眷的聲音。 “傍晚時分就能到了,忙碌大半年,終於可以回家過個安樂年啦!”劉繼禮不無感慨地說道。 “那臥虎莊的莊主真如夫君所言地那樣英武不凡嗎?”女眷問道。 “這可不是我說的,連大漢皇帝都誇獎過的人,這天下間我還沒有遇到比他更有智謀、更有手段、更加俊秀威武的男子!”劉繼禮一邊想著邂逅趙興以來的事情,一邊由衷地說道。 說話的兩人,男的大家都知道是誰了,而車內坐著的女眷卻是當日趙興玩瞞天過海之計時,劉繼禮新納的一房小妾。雖然兩人草草成婚,但劉繼禮的家人早就隨郭嘉到了上黨,在洛陽城裏,這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各種勢力之間,時日長了之後,感情卻越來越好,也算是患難夫妻吧。 “劉大掌櫃,臥虎城到了!”隨行保護劉繼禮的“暗影”成員客氣地對劉繼禮說道。 剛剛轉過一道山梁,正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一座雄城,心中震撼莫名的劉繼禮,聽說臥虎莊已經到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甲五,我們眼前明明是一座大城,卻哪裏見到莊子了?” 聽到劉繼禮的疑惑之後,稱作甲五的暗影成員一臉自豪地說道:“大掌櫃的可能還不知,昔日的臥虎莊,經過將軍改名,現如今已是臥虎城了!我們看到的正是臥虎城三道正門其中的迎賓門” “趙將軍好大的手筆!”劉繼禮大聲感歎。 “將軍說了,現在看到的還是臥虎城的內城,將來的臥虎城,要建得比東都洛陽還大上好幾倍!” 迎賓門下,趙興帶著幾人正等待著劉繼禮。 對於這位最早向自己伸出援手,之後又無怨無悔地遊走在東都洛陽的朋友,趙興十分的看重,要不然也不會派出暗影部隊“甲字組”身手排名第五的成員帶著半支“乙字組”的成員前去洛陽迎接他回上黨過年了。 劉繼禮也沒有辜負趙興的一番重視,在洛陽的這大半年裏,從謀劃開酒樓開始,到後麵出麵打理五座醉仙樓,到處收購糧食,幫助趙興離開洛陽,無不盡心盡力,體現了足夠的忠誠和玲瓏八麵的交際才能。 “小雨,半年之前我說過將來要建一座比洛陽城還大的城池,現在你相信了吧!”左右無事的趙興,看著因為自己的設想,才建成的臥虎城,不無自豪地逗著隨同迎接的趙雨。 “當時還以為你是為了逗婉琳妹子開心呢,沒想到你心裏早就有預謀!”趙雨翻了翻白眼,有些不服氣地說道。也是奇怪了,自從上次受傷暈倒醒過來後,趙雨的性情不再像以前那麽火爆和急躁了,有時候竟然也會輕聲細語地跟郭嘉和趙興說話。 “我當時就知道姐夫說的是真的!姐夫說過的話,從沒有食言過!”許婉琳一臉驕傲地說道,毫不介意當眾拍一拍趙興的馬屁。 “主公,這次劉大掌櫃回上黨隨行還帶來了最後一批收購的糧食,到現在為止,我們用賣酒掙的錢,已經運回來三百萬石糧食啦!這些糧食足夠上黨所有百姓吃一年了。”金牌跟班李鐵柱幫趙興算著帳。 “當今天下,要說最富有的人,不是皇帝,卻是國昌兄啊!”恰巧今天沒事,被趙雨拽著過來的郭嘉感歎道。 “錢財無非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就算掙得再多的錢財,也不如為天下百姓做幾件實事讓人心中舒爽!”趙興無所謂地說道。 “國昌胸襟廣闊,能納天下之大,繼禮佩服!”遠遠地劉繼禮聽到了郭嘉和趙興之間的對話,趕緊打馬快走幾步,來到趙興近前,翻身躍下馬背。 “繼禮兄今番攜嫂夫人同返上黨,臥虎城可以大團圓了!”趙興上前與劉繼禮來了個熊抱,然後高興地說道。 “說起臥虎城,繼禮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如果不是甲五解釋,我還真以為自己走錯了路,到了西都長安呢!”劉繼禮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臥虎城牆高九丈,頂寬五丈,可並行三輛馬車。城下護城河寬十二丈,深五丈,有三座門樓,分別命名為正陽門、德勝門、迎賓門……”趙興陪著劉繼禮往臥虎城內新開的醉仙樓走去,一邊走一邊介紹著已經初具規模的臥虎城。 有書友曾問南道,為什麽趙興不直接去占領郡城,而是要花費巨資和大量人力修建一座新城?這個問題要從軍事地理的角度進行解釋。 臥虎城的位置,處於中段太行山脈的西麵,與扼守太行中段的壺關和上黨郡守府所在的長子縣城成三角形,正好可以相互支援。由於臥虎城背靠太行山,有險可守,山中挖有大量的山洞和地道與城中相通,便於人員隱藏和轉移。山裏麵的很多洞庫中儲存著趙興為亂世準備的兵器鎧甲和糧草,如果非要計算數字的話,從趙興殺掉張楊,搬空張家府庫開始,趙興就明著暗著地開始積攢家當了。 對於趙興僅僅依靠販賣燒酒能發多大的財這個問題,大家不妨想想現在每年我們國家那幾家知名酒廠的收入,再想一想國內大大小小地酒廠有多少家,中國人一年要喝掉一個西湖水那麽多的酒,東漢時期中國的人口就算是四千萬,那也要喝掉相當數量的酒水。 趙興的長河大曲是壟斷經營,天下雖大,僅此一家。其中的暴利就算是許家酒坊的大掌櫃許滿堂也不得而知,知道一年能黑多少錢的人,隻有趙興自己。 飲完接風酒的劉繼禮已經在家人的扶持下回到了趙興專門給他留出的宅院,陪同的人們也陸陸續續離開了醉仙樓,回家休息去了。采用新式修築方法建成的醉仙樓現在是臥虎城中第一高樓,有整整七層,全部采用巨石堆砌,內部鋼鐵做梁,再架上木料建成的。站在七樓,環顧城內星星點點的燈火,被夜裏的涼風吹的有些清醒過來的趙興,此刻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就在飲酒快要結束之時,趙興看到李進思上樓來給自己使了個眼色,他便留了下來,等著李進思向自己匯報周邊各郡縣,甚至包括長城之外匈奴、鮮卑、羌胡的最新動態。 “興哥,暗影和安全局撒出去的探子陸續帶著四方消息回來了,綜合分析,天下恐怕是要大亂了!”李進思皺著眉頭,沉重地說道。 “哦,能讓進思皺眉的時候不多,不知是什麽樣的糟糕消息?”趙興一臉平靜,凝望著遠處隱藏在夜色中的太行山麓。 “關外今年鬧了白災,人馬凍死無數,羌胡和鮮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盯向關內;我們北麵的西河、太原、樂平雁門等郡的太守,自從袁遺被殺掉之後,個個如驚弓之鳥,生怕成為上黨下一個下手的對象,現如今抱成一團,緊跟著並州刺史丁原。近聞丁原收得一員飛將,有萬夫不敵之勇,名為呂布,手下還有八健將,個個凶猛異常,善於騎戰,如果合力對付上黨,則防不勝防!”李進思條理清楚地向趙興分析四周的形勢。 “壺關東麵冀州地麵,今年遭受大災,民心不穩,近日太平道徒傳教更加頻繁,大有聚眾起事之跡象;廣平太守袁術貪婪成性,視百姓如草芥,肆意盤剝壓榨,治下流民無數,全被其趕到壺關之下,意圖禍水西移;河內司馬家對我們麵似交好,暗中卻時刻防備。現如今司馬家新組建的河內郡兵人數過萬,招兵買馬還無停歇跡象,明顯針對上黨;平陽、河東二郡分別為盧植、皇甫嵩所領,個個厲兵秣馬,防上黨甚於羌胡和鮮卑……”李進思清晰地將周圍的情況做了詳盡說明,等著趙興做出應對之策。 “要過年了,一幫鄰居看到上黨今年發了大財,而自家卻是冰鍋冷灶,心裏肯定是羨慕嫉妒恨啊!關外的強盜更是把我趙興當成砧板上的肥肉,想從老子身上咬塊肉下來!都來吧,讓我趙興好好地給大家展示一下用太祖思想武裝起來的軍隊有多強大!”趙興忽然手扶護欄,對著整個臥虎城長嘯一聲,狀如即將下山覓食的猛虎! 作為鋪墊和過渡的前兩卷到這裏全部結束了,激烈緊張的亂世廝殺就要來了,南道已經做好準備,書友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你們的鮮花和票票是南道創作更新的最大動力,前兩卷的壓抑和平靜,正是為了真正的熱血沸騰!用收藏、鮮花、貴賓、PK票神馬地砸中南道吧,你們砸地越狠,俺寫地越快越好看! ************** ##第一零一章 朋友來了有好酒 臘月二十四,距離大年三十還有六天。 長子縣城裏麵熱鬧非常,各種門類的年貨琳琅滿目,擺滿了大街兩旁。人們喜氣洋洋地簇擁在一個又一個叫賣的攤販之前,眉開眼笑地討價還價。大姑娘羞羞答答地纏著娘親給自己買一副好頭飾,想在元宵燈會上招來如意郎君;小媳婦目不轉睛地盯著孩童穿戴的衣物,手裏還抱著個布老虎;娃娃們拉著爹爹的衣襟,眼巴巴地望著麵捏的糖人兒怎麽也邁不開腳…… 一大早,趙興帶著許婉婷、許婉琳和趙鋼往長子縣城而來,今天他們是來逛街的。自去年除夕夜裏一場大火燒了郡守府,趙興就很少去過縣城,除了偶爾到縣衙裏點個卯,跟司馬直說上幾句話之外,他還真沒有仔細逛過縣城。 這一次趙興進城,明麵上逛街,實際上是觀察民情,考察長子縣城的防禦體係。通過情報分析,趙興知道今年這個年和去年一樣,沒法安安寧寧地度過。不是他不想安寧,實在是有太多人不想讓趙興安寧。 從定襄、雲中、五原、朔方、上郡等地傳來的消息,羌胡人和鮮卑人今年遭了雪災,人馬凍死很多,大小部落之間相互吞並,現在基本上已經結束,正在集結人馬,準備沿雲中地區順黃河南下,然後折向東進侵掠並州,很有可能把上黨作為目的地。誰讓上黨顯得那麽富足,誰讓長河大曲出自上黨呢? 羌胡人和鮮卑人都是馬背上地民族,幾乎是全民皆兵,人人善於騎射,行動起來迅速異常,殺人放火、搶掠奸隱,幾乎無惡不作。並州、幽州、涼州的漢人年年都要遭受這幾個異民族的禍害,現如今定居於長城之內的南匈奴,雖然名義上聽從漢朝管理,但也是心懷鬼胎,與長城之外的幾個民族勾勾搭搭、暗通曲款。一旦漢王朝在邊境的軍隊實力降低之後,他們一樣也會打起搶奪漢人的主意。 “興哥,長子縣城裏麵並不比臥虎城熱鬧多少嘛!”許婉琳一番比較下來,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一旁的許婉婷沒有說話,心裏想得卻是去年趙興為了自己,痛扁張家三公子的場景。現如今,張家已經在上黨灰飛煙滅,而趙興卻從當年賣家具的野小子成長為手握上萬大軍的將軍,最關鍵的是,成了自己的夫君。 “還是長子縣城裏的人要多一些,貨物要齊全一些”趙興說道。能在短短不到三年時間,在一塊平地上建起一座雄城,別人都覺得趙興應該萬分自豪,可趙興自己從未滿足過。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建一座大城而已,他打算把現代城市的一些先進管理經驗經過改良之後,運用到古代城市建設之中去,臥虎城是他實現心中理想的試點。 “下一步,我要讓臥虎城成為北方各種物資交匯的中心,讓天下行商都前來做買賣!”趙興很肯定地說道。 “如果上黨人人都像兄台這樣重視天下商人,倒還真有可能,隻可惜……”一個聲音從趙興正在經過的一處酒樓之上酸溜溜地飄了下來。 “樓上言談者何人,何不下樓一敘?”趙興抬頭看見一位商旅打扮地中年人正臨窗看著自己這一行人,聽他話裏有話,便動了攀談一番的心思。反正今兒個也是閑逛,聽聽走南闖北的商人們心裏想些什麽,對於今後自己的規劃說不定還有裨益。 “在下河北張世平,見過將軍!”樓上的商人很快下了酒樓,來到趙興近前,小聲見禮。 “哦,張先生怎知在下名號?”來人輕易識出自己身份,使得趙興愈發地有興趣了。 “上黨鄉裏常言將軍出遊,身旁常帶兩女一小童,今日高樓飲酒,遠遠便看到將軍一行閑庭信步地走了過來,身後又多健卒尾隨,是故世平推測出將軍身份……”張世平很恭敬地向趙興解釋道。 “看來今後出行的保密工作還得加強啊,這要是剛才樓上有人埋伏著,用弓弩對付自己,就算不死,估計也得脫層皮,更不要說身旁嬌滴滴的許家姐妹會不會受到傷害了”趙興瞬間就想了很多,隨口說道:“不知張先生是否空閑,此處人多口雜,我想尋一方雅靜之處,與張先生詳談一番。” “求之不得,世平正有事仰仗將軍!”張世平聽聞趙興這麽給麵子,十分痛苦地答應了。 醉仙樓上,昔日趙興與關羽鬥酒的那張桌子,兩男兩女圍坐著,旁邊立著一個半大男童,不用說,這四人正是趙興與張世平一行。 “剛才聽張先生所言,似乎在上黨遇到了什麽麻煩?可是有人刁難於你?”趙興開口問道。 “不曾有人刁難,隻是受人所托之事迄今尚未辦妥,心中頗有不甘。”張世平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 “不知何事讓張先生憂心忡忡?”趙興問道。 “世平受同行好友蘇雙所托,自西返鄉途經上黨時,替友人購買頂級長河大曲一車,順路帶回河北。奈何上黨城內所賣長河大曲雖然味香醇正,卻不是友人口中所稱的頂級長河大曲……”張世平說道 “不知張先生友人不惜花費巨資尋買這頂級長河大曲,所用為何?難不成是自己好飲?”趙興好奇地問道。知道頂級長河的人並不多,除了洛陽城裏的皇帝和一些官宦之外,其他地方的人還沒機會唱到頂級長河。 “我那友人尋購好酒,卻是為了送人飲用。因為答應了別人,卻不好做下食言之事,是故托我前來上黨尋找。哪知來到上黨尋覓多日,隻看到有濃香長河、雅香長河販賣,就算我說的口幹舌燥,那商家死活不肯出售頂級長河。不知將軍能否幫忙,打聽一下這頂級長河到底哪裏有售,世平也好前去求賣一番……”張世平隻知道趙興跟醉仙樓有關係,但具體的內幕也不是很明白,所以沒有直接開口讓趙興幫忙,而是繞著彎兒打聽。從開第一家醉仙樓開始,趙興就是躲在幕後,不為外人所知就很正常了。 “此事好辦,明日你帶人前往臥虎城醉仙樓,直接找那裏的大掌櫃,他會為你安排好一切!”趙興沒有為難張世平,反正別人花大價錢來買酒,自己窖藏的頂級長河現在都存滿甲、乙、丙、丁四個洞庫了,也不差這一車。 “如此多謝趙將軍了!”張世平聞言大喜,趕緊起身行禮。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既然張先生是行走天下的有名商人,那今後也當成為臥虎城的朋友,朋友來了我們自然有好酒相待嘛!”趙興順手丟給張世平一頂大帽子。 “早聽人說將軍胸懷寬廣,喜歡結交天下朋友,三教九流皆可上座,如今看來,果不其然!商者從來受人輕慢,如今將軍卻能青眼高看,今後世平定當盡力促成將軍欲讓臥虎城成為北地商貿中樞的宏願!”張世平激動地說道。 “我有一至交好友,名為劉繼禮,早年也是走南闖北的行商,昨日抵達臥虎城,張兄不妨前去拜訪一番,必有商機可尋!”趙興蠱惑張世平去找劉繼禮,說穿了就是找自己的經紀人。做生意的事情,還是交給生意人最好。趙興可以把自己需要的物資列出清單,然後交給劉繼禮,讓他們慢慢去磨價格,談合作。要是事事都讓自己親力親為,那趙興這個甩手掌櫃就名不副實了。 吃晚飯,送走了歡天喜地的張世平,趙興上了馬車,搖搖晃晃地返回上黨。走在路上,趙興忽然想起上一世黃巾起義爆發之後,劉備好像就是受到商人張世平、蘇雙的資助,組織了一支義軍投靠校尉鄒靖討賊立功。想到這裏,趙興心裏琢磨著:“關羽已經跟自己結拜了,劉大耳朵現如今會跟誰玩結拜呢?” 趙興沒有想到的是,劉大耳朵現如今四處遊學,正好跑到了河北地界,遇上了商人蘇雙。蘇雙這次購買的頂級長河,卻是為了送給劉備!那劉備搞這一車長河大曲又是為嘛呢?後文自有分曉。 ************** ##第一零二章 豺狼來了有刀槍 馬車裏趙興端坐在中間,兩旁是許氏兩姐妹。本來按著趙興的意思,要趙鋼也坐在馬車裏的。可這鬼家夥死活不肯上車,說自己要學著騎馬,硬是纏著“暗影”甲一讓人家教自己。甲一被趙鋼鬧地實在沒轍了,隻好哄他說道:“主公最近正在搗鼓一種能讓人安安穩穩地騎在馬上的器械,等那東西造出來了,給馬配上,你就可以騎馬啦!” “真地?典大個子你沒有騙我?”趙鋼有點心動地問道,說實話,以他現在這個身板和力氣,沒有馬鞍和馬鐙,冒然騎到馬背上,還真是有危險。 “我典韋說話從來算話,何曾欺騙過人!”在外人麵前被趙興稱呼為甲一的家夥,豁然正是猛漢典韋!因為當初典韋鬧市殺人,搞地動靜實在有點大,雖然那李永該死,但不該是典韋去治罪。為了不授人以柄,被有心人說三道四,趙興就把典韋編入了“暗影”部隊,名為“甲一”,同時還擔負警衛營統領職務。 車外麵一大一小聊的十分開心,車裏麵兩大一小卻是沒有聲音。 趙興此刻很不自在,他正在心裏暗暗發誓,回去之後就找人研究四輪馬車!這兩輪馬車的車內空間實在是有些小。 其實,車內還是有空間地,要不趙興也不會讓趙鋼一起坐馬車了。關鍵是許氏兩姐妹與趙興的空間有些小!前些日子,自從神醫華佗為貂蟬和胡杏兒診病之後,告訴趙興他快要當爹了,可把趙興給樂壞了。趙興拐人才的時候喜歡玩雙飛,這播種成功的時候,居然也是雙飛。趙興樂了,許氏姐妹可不怎麽樂。姐妹倆現如今有了深深的危機感,成天在房間裏麵背著趙興嘀嘀咕咕地琢磨著什麽。 這不,許婉婷差不多將半個身子都“喂”進了趙興懷裏,那右邊豐滿的酥胸正肆無忌憚地撞擊著趙興本來就不怎麽堅定的心田。更要命地是,小姨子許婉琳側坐著身子,差不多將一對驕挺全抵在了趙興的後背上。這簡直就是前麵遇虎,後麵來狼啊!可憐地趙興,享受著美人溫香玉軟地挑逗,一路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府宅。 回到府宅的趙興,一改色中餓鬼模樣,滿臉嚴肅地命令趙鋼召集所有武將和文臣前來臥虎城,明日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臥虎城新落成的將軍府裏,被趙興命名為“作戰指揮室”的大議事廳內,坐滿了表情嚴肅的眾人。 隻見趙興坐在一張格外長而寬的條形桌子的頂端中央,在他的左手邊依次坐的是賈詡、田豐、郭嘉、陳宮、司馬直,後麵居然還坐著小虎隊的三個小頭目李鐵柱、賈穆、關平;在他的右手邊依次坐著的是關羽、徐晃、趙雲、張遼、周倉、郭長子、方悅、麴義;李進武在守壺關,裴元紹在守箕關,胡車兒在守青峰嶺,徐晃是連夜從箕關趕回來的;李進思正在趙興對麵的一幅巨型軍事地圖之前站著,準備做軍情分析;典韋正帶著暗影甲字組和乙字組的隊員們在整個將軍府巡視;趙鋼站在趙興身後,懷裏捧著一幅“兩邊高,中間凹”狀似倒拱橋的物事。 “今日召集眾位前來,主要是商議如何應對南下搶掠的鮮卑人和東進搶掠的羌胡人!”趙興開宗明義地說出會議主題,“下麵讓李進思做敵情介紹!” 對於趙興現在整的這一套眾人之前從未見過的東西,包括“作戰指揮室”、“圖上推演”、“沙盤模型”、“軍情分析”等等,眾人一開始的驚訝和震撼過後,現在紛紛開始意識到了其中的重要價值和實際意義。 等李進思將近期收集到的各方情報分析完畢,眾人都陷入思考之中。能坐在這裏的,都不是酒囊飯袋,人人皆知不能隨口而言,一個是丟不起人,另外一個是這種會議實在太嚴肅正式了。 “為了加深大家對於鮮卑人和羌胡人的理解認識,我在這裏補充一些情況”趙興說道。隨後,趙興說了一席話,讓眾人差一點將午飯都吐了出來。尤其是幾個文士和孩子,個個麵如土色、情緒激動。當然,見多識廣的“毒士”賈詡除外。 大家猜一猜趙興對大家說了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趙興就是根據曆史資料和現實中掌握的情報,將鮮卑人如何把漢人當糧食吃的情況給大家描述了一番而已。 魯迅先生在《狂人日記》一文中經常提到“吃人”兩個字。在表達對黑暗**的舊社會憤恨之情時,我們也經常說那是一個“人吃人”的社會。其實,吃人在中國可謂曆史悠久! 春秋時期,齊國的易牙把自己的孩子做成菜給齊桓公吃,唐代後期黃巢造反時也把人放在大石臼裏麵砸成肉糜當軍糧。三國時期,也是經常人吃人,“河北婦食夫,河南夫食婦”。但趙興目前所處的時期,由於天下尚未大亂,人吃人的事情還是很少見。 在漢人之中,“人吃人”的事情都是極個別的,或源於少數統治者的瘋狂,或者是因為實在沒有辦法。但在中國的“五胡亂華”這一最黑暗的曆史時期,卻有許多人被大規模地宰殺烹食。入侵中原的胡人幾乎都沒有自己的文字,野蠻殘暴,許多胡人還保留著食人的獸性。以羯族,白種匈奴,鮮卑族三族最為凶惡。 史料記載:“八王之亂”時,幽州刺史王浚引進慕容鮮卑來對付成都王穎。慕容鮮卑乘機大掠中原,搶劫了無數財富,還擄掠了數萬名漢族少女。回師途中一路上大肆奸淫,同時把這些漢族少女充作軍糧,宰殺烹食。走到河北易水時,吃得隻剩下八千名少女了。王浚發現後,要慕容鮮卑留下這八千名少女。慕容鮮卑一時吃不掉,又不想放掉。於是將八千名少女全部淹死於易水,易水為之斷流。 羯族可以稱其為“食人惡魔”。史載他們行軍作戰沒有糧草,擄掠漢族女子作為軍糧,羯族稱漢族女子為“雙腳羊”。夜間奸淫。白天則宰殺烹食。後趙開國皇帝石勒(羯族)公然明定胡人劫掠漢族士人免罰,胡人有所需,可以任意索取一般漢人的東西。同時又禁止漢人稱遊牧民族作胡人,而稱“國人”,違者斬。 石勒的後人石虎,在殘害漢人方麵更加變本加厲。他曾動用漢人男女十六萬,運土築華林苑及長牆於鄴北。當時遇到了暴雨,漳水大漲,淹死了數萬人;石虎已有多處宮殿,但還不滿足,驅使漢人勞役四十餘萬建設洛陽、長安二宮,造成屍積原野;搶奪漢人女子五萬入後宮肆意變態淩殺汙辱,其間由於剛烈漢子和忠貞女子的誓死反抗,受到連累而死的漢人更是不計其數;從長安到洛陽再到鄴城,外國的使者見到沿途樹上掛滿上吊自殺的人,城牆上掛滿漢人人頭,屍骨則被做成“屍觀”,恐嚇世人,數萬反抗將士的屍體被棄之荒野喂獸! 血腥屠殺和殘酷的民族壓迫,使北方的漢人銳減至六七百萬,造成赤地千裏的景象;人口的大量減少,土地的大量荒蕪,使虎狼等野獸成群出現繁殖。石虎將臨漳以南的中原地區,數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劃為狩獵圍場,規定漢人不得向野獸投一塊石子者,否則即是“犯獸”,將處以死罪,被殺或被野獸吃掉的人不計其數,漢人的地位竟連野獸都不如。 石虎的兒子石邃比他爹還要令人發指。寫道這裏,南道忍不住都想罵幾句了。操他祖宗的,都說老子英雄兒好漢,從石勒這個畜生開始,這一窩子就沒他媽一個好鳥! 如果說石虎是殘暴荒淫的話,當時隻有二十幾歲的石邃隻能以變態來解釋。他在自己府上閑著無聊的時候就帶著刀亂竄,碰到自己的侍女就把她們的頭砍下來,擦幹淨鮮血放到盤子裏麵做成工藝品與部下觀賞。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惡魔竟然還篤信佛教,命令被他擄掠的漢族女子做尼姑,碰到漂亮的就先和她交配,然後再把這個尼姑身上的肉割下來和牛羊肉混著煮,還把這種食品賞賜給部將吃,讓他們猜測是什麽原料做的! 不想再碼下去了,一個是怕被有些人說成我的文有暴力傾向,另一個是怕晚上大家會做噩夢,這一章的更新可是在晚上九點之後的。 趙興把異族入侵後可能帶來的傷害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隻聽得眾人心驚肉跳、怒火中燒,一個個眼眶欲裂,恨不能馬上就衝到關外,將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胡人殺個精光。 “大家不要激動,今天開會,就是要好好商議一番,如何用好我們手中的刀槍,讓敢犯大漢天威的豺狼有去無回!還請大家暢所欲言!”趙興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麵之上。還好當初設計桌子時,趙興就考慮到眾人可能說到激動處會拍桌子罵娘,用了上好的鐵裏木,這才沒有帶頭將桌子給砸爛了。 ************** ##第一零三章 以逸待勞第四計 “今聞國昌所言,宮胸中如堵塊壘,此次決計不可輕饒來犯之寇!”一向仁慈愛民的陳宮按捺不住心頭怒火,大聲說道。 “公台所言,正合我意!”田豐跟著說道。 “文和先生,今次莫要再阻我陣前殺敵,晃手中大斧未曾痛飲胡虜之血,這次卻是要快意廝殺一番!”武將這邊,憋屈了很久的徐晃終於爆發。 “不知國昌可有應對之策?”賈詡對於徐晃的積極請戰未做阻止,轉頭問趙興。這是賈詡遇事後的一貫做法,不急於表現,隻要趙興能做出正確決策,則隻做補充,讓趙興的光芒始終掩蓋著自己。 “興與諸君心意相通,既然賊寇敢來侵犯,則必一戰而破敵膽,揚臥虎威名於長城內外,使宵小之輩今後不敢妄動!”趙興起身說道,“然鮮卑賊寇人馬眾多,善於長途奔襲,兵無常勢,來去難以捕捉,如果我們以大兵團迎擊,則容易錯失戰機;如果我們不迎擊,則更無法向數十萬上黨鄉親交待!” “三哥,你就別繞彎子了,到底怎麽打,你定下計策,我們兄弟幾個扛著!”張遼到底是少年心性,聽趙興分析說戰也不好,不戰也不好,急眼了,起身問趙興。 “文遠莫急!今次作戰,我可是要把一項重任交於你,不知敢接否?”趙興被張遼催促之下,反過來將了張遼一軍。 “莫說是一項任務,就是兩三項,遼也不怕!”張遼毫無懼色地說道。 “好,你且坐下,聽我給大家分配任務!”趙興笑著說道。 “此番我們迎擊鮮卑的計策,可以讓賈穆給大家解釋一下!”趙興突然說了一句讓眾人,包括賈穆自己都嚇一跳的話。“賈穆,你將趙氏三十六計第四計之‘以逸待勞’背於大家聽……” 正被趙興一句話驚得心如鹿撞的賈穆聽趙興讓他背三十六計,立即來了精神,這可是他的強項啊!於是將趙興平日裏給“小虎隊”講解兵法故事的內容絲毫不差地背給了眾人。 一旁的賈詡見自己長子賈穆如此得趙興器重,心中不由得一陣欣慰和感動。 “關平,命你將‘麻雀戰’的精要背於大家聽!”趙興又對隻有七歲的關平下了命令。 關平聽了趙興命令之後,噌地一下站起來,在半人高的大桌子邊上隻露出一個腦袋和上半截身子,但卻是滿臉嚴肅和自豪地將趙興給“小虎隊”講解的“麻雀戰”戰術理論背於大家聽,竟然也是絲毫不差。 這下輪到關羽在心裏暗暗高興了,他這長子比起賈穆來說,一個文、一個武,竟然絲毫不差。 “諸位,興再三思索,對付這來去如風,分頭行動的多股鮮卑賊寇,可采取以逸待勞的計策,使用‘麻雀戰術’,分頭痛擊!為此,我的意見是——關羽、徐晃率重步兵師和輕步兵師三分之二人馬分散駐紮於各縣、鄉,駐點保護鄉裏;趙雲、麴義、郭常子等人率騎兵師重騎一個營、輕騎一個營、遊擊獨立營,以營為單位巡回於各鄉之間,搜尋、攔截和追擊賊寇;張遼率輕步兵師剩餘士卒、胡車兒率騎兵師重騎一個營於鮮卑人北歸路上設伏,一定要讓南下賊寇盡數落網!”趙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每鄉可搭建烽火高台數座,一旦遇敵,則點火示警,便於步騎之間協同作戰!”郭嘉讚同趙興的對策,還補充了自己的意見。 “要提醒和告誡士卒,多殺賊寇、少傷馬匹,鮮卑人送來如此大禮一份,我們不仔細接住,豈不是有違待客之道!”賈詡難得地幽默了一把,卻是點到了眾人都疏忽的問題。目前上黨組建騎兵部隊,最稀缺地就是上等戰馬。鮮卑人生活在北方,養的馬個頭不大,吃的草料少,耐力卻很好,非常適合長途奔襲,屬於典型的蒙古馬。 “事不宜遲,今日調動集結部隊,明日中午,在臥虎城中心廣場之上召開誓師動員大會,隨後各部分頭行動,在除夕前後,把這股鮮卑南下賊寇全部幹掉!”趙興右手一揮,幹淨利索地定下了作戰決心。 “三哥,今日議事,隻講了如何對付鮮卑,怎麽不提羌胡?”一貫冷靜的趙雲終於開口發言了。 “嗬嗬,羌胡人比起鮮卑人來,對漢人做惡少,肯受教化,說漢話,並非十惡不赦,今番前來,估計也就是想趁機打點秋風,待他們看到南下鮮卑被我們殺得一個不留之後,你猜他們會做何感想?嘿嘿……”趙興衝趙雲眨了眨眼睛。 趙雲忽然想起三哥的二老婆胡杏兒正是羌胡人,自己的騎兵師裏麵現如今可有三分之一的骨幹出自胡車兒族裏投奔而來的羌胡人,讓他們打自己同族人,那肯定不適合。趙雲琢磨著趙興衝自己眨眼睛的意思,忽然,他想起了趙興的一個習慣,或者說是毛病,那就是——趙興是個不折不扣地“人販子”!這下,趙雲知道該如何對付東渡黃河,前來打秋風的胡車兒的親戚們了…… 第二日中午,臥虎城內,近萬士卒儀仗威嚴、刀槍林立地站在可以容納幾萬人的中心廣場之上,接受平北將軍趙興的檢閱和訓話。 “兄弟們!再過五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按著慣例,大夥兒辛辛苦苦地訓練了一年,也該好好休息幾天才對。可我們想休息,別人卻不給這個機會!是哪些個王八蛋不讓你們休息呢?是南下來搶劫的鮮卑雜種們!”趙興在台上,用十分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地話語做著戰前動員。 “我們臥虎城跟鮮卑人一不沾親、二不帶故,隔著長城、南匈奴和北方數郡,好幾千裏的路程,跟這幫雜種實在是沒啥關係,那他們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們呢?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我趙興一沒有掘了檀石槐的墳,二沒有跑到彈汗山(鮮卑雄主檀石懷所建王庭)撒尿,三沒有跑到大草原上施放瘟疫,我跟鮮卑人沒仇!”趙興繼續一副兵痞加無厘頭地調侃,引得台下士卒一陣笑聲。 “那麽,鮮卑人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地趕來看望我們呢?因為我們有糧食,因為我們有財物,因為我們有女子,因為我們有房子!”趙興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嚴厲,“強盜從來不會跟你講道理!他們不管這些東西是不是他們自家地,隻要覺得東西好,能搶得到,那你們的東西就是他們的!” “兄弟們,鮮卑人要南下來搶掠我們的家人,奸淫我們的姐妹,焚燒我們的房子了!我們該怎麽辦?”趙興放聲大喝,向著台下的萬人問道。 “殺!殺!——殺!”回答趙興的隻有一個統一的聲音。 “兄弟們,今次作戰,割下一顆鮮卑人的頭,獎賞長河大曲三壇,良田五畝;割下十顆鮮卑人的頭,獎賞長河大曲一車,升為連副!凡作戰受傷者,今後由臥虎城撫養;犧牲者,入臥虎忠烈園!”趙興最後說道。 ************** ##第一零四章 鮮卑南下打穀草 就在趙興站在高台之上調侃鮮卑人的時候,北方鮮卑幾個大部落共同推選出來率兵南下的萬夫長大頭目也同樣向著鮮卑人馬做著類似的事情,隻不過被他們嘲笑和譏諷的對象換成了漢人。 “孩兒們,你們是大草原上的勇士,豺狼虎豹見了你們都會戰栗地逃走,關內的漢人軍隊跟你們比起來,虛弱地如同小羊羔!”鮮卑中部大頭目闕居畢刹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引來麵前上萬人馬的嬉笑。 “為什麽我們就該忍受大草原上寒冷徹骨的冬天,而漢人卻躲在長城之內,住溫暖的房子,吃得飽、穿得暖?為什麽最雄壯的勇士要忍受饑寒交迫的苦日子,而軟弱的漢人們卻享受著肥沃的土地?壓在我們頭頂的匈奴人被自己人出賣,讓漢人們趕到了遙遠的西方,再也沒有返回的機會。現在,正是我們鮮卑人崛起的大好機會!” 闕居畢刹繼續煽動著。 “這個寒冷的冬天,連續的大雪,凍死了我們很多牛羊,還有可憐地老人和孩子,我們必須咬牙堅持下去,等開春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現在是我們為自己的族人做些什麽的時候了!讓我們衝進關內,從漢人手中拿回我們需要的糧食和物資!既然他們守不住自己的東西,那就應該被真正的勇士享用!” “享用!……”鮮卑人大聲地高呼著,彷佛已經看到了成堆的糧食、嬌滴滴的漢人女子和大包大包的金銀財寶。 “孩兒們,聽行走塞外的商人們常說,長城之內的上黨,百姓富足,糧食滿倉,隻有不足萬人駐守,新建的一座臥虎城裏麵更是繁華異常,成群成群的漂亮女子住在裏麵,足夠每個勇士都分上一個了!我們這次南下要直達箕關之前,讓躲在洛陽城裏的漢人皇帝知曉鮮卑兒郎的強壯勇猛!今後這長城之內,就是我們最大的狩獵場!”大頭目將上黨描述的隻如人間天堂,手下人馬一個個聽得更是眼睛裏麵冒出貪婪的目光,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流口水了。 “孩兒們,目標上黨,打穀草!” 闕居畢刹下達了啟程的口令。 “目標上黨,打穀草!”大草原上一群強盜激動地呼喊著拍馬南下。 “叔叔,今次我們近萬人馬南下,動靜很大,如何躲過雁門和馬邑等地的漢人守軍呢?”大頭目身旁的一個千夫長騎馬跟隨在大頭目身旁,低聲問道。 “哼哼,我們根本不用躲避!我們隻需穿越雲中地區,順黃河南下即可,今番若不是漢人之中有奸細送來密信,說漢人之間不和,意圖借我們之手除掉異己,大首領怎麽會知道上黨的守軍如此薄弱?又怎麽會讓我們直撲上黨,往富得流油的上黨長子縣狠狠咬上一口!” “聽來往的行商常說,上黨現如今有幾員猛將把守,十分厲害,不會是漢人故意把我們往火坑裏麵推吧?”千夫長闕居顏科心思縝密,沒有被利欲遮擋住雙眼,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們今次前往,隻是劫掠,又不與他們正麵作戰,隻要搶夠了東西,立即遠遁大草原;再說那漢人兵馬多為步卒,隻能固守城池,如何奈何得了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鮮卑勇士!”大頭目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還請叔叔處處小心為好,近日我總有一些不好的預感,說不定上黨這塊在我們眼中的肥肉,很有可能是要人命的毒藥!”小頭目說完打馬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千人隊伍中。 “顏科這孩子,處處都好,就是過於膽小怕事,看來今後還需要多加磨練才好!”大頭目望著已經遠去的侄子,歎了一口氣。“上黨趙興,今次我卻是要狠狠地打擊你一番,竟敢收留羌胡殘部!還有那小**,上次讓她逃了,這次一定要把她擄回北方,狠狠地用皮鞭折磨到死方能一解我心頭之恨!”萬夫長心中恨恨地想著。 原來,這次帶隊南下的鮮卑大頭目,竟然是當初把胡杏兒一族差點滅了的鮮卑部落族長闕居畢刹!也不知道趙興動用了全部騎兵師之後,與闕居畢刹有深仇大恨的胡車兒會不會與大頭目遭遇。 隆冬臘月,北方天氣本就寒冷,今年又剛鬧過一場雪災,所以地處河套的這段很靠北的黃河之上,早就被凍得能跑馬行車。鮮卑人也正是瞅準了黃河結冰之後,不用攻打長城諸關,就可以南下隻撲上黨的便利,這才大動幹戈,長途奔襲而來。 過馬邑和桑乾這一段時,隔著黃河的兩端城牆之上的漢人守軍,果然望著鮮卑人大搖大擺地從結冰的黃河之上通過,竟然連烽火都沒有施放。看來不好意思親自對趙興動手的人還真不少,而想讓趙興倒黴的人那就更多了。要不然分屬上郡和雁門郡的兩段長城之上的守軍,怎麽會不約而同地睜隻眼、閉隻眼地看著鮮卑人長驅而入呢? 鮮卑人馬一旦過了長城,立即從結冰的黃河之中上岸,早把當初大首領交待的直撲上黨郡的命令丟到一旁,從西河郡一路開始了燒殺搶掠,如同過境蝗蟲一般向上黨壓過來。 正因為鮮卑人的貪婪和一路搶掠,才給了上黨更加充分的準備時間和更加準確的消息。上黨臨近西河郡和太原郡的各縣百姓,已經被趙興緊急轉移到了南邊,各縣城和鄉裏都派駐了人馬把守,單單等著鮮卑人一頭撞進來之後,關門打狗。 負責埋伏斷後的張遼和胡車兒十分興奮,早已經將手下人馬分配完畢,單等著鮮卑人馬全部衝進上黨境內之後,將自己的人馬埋伏在沁河邊上穀遠城下,來個甕中捉鱉。 經過關羽和徐晃反複摧殘磨練的臥虎步兵,現如今的戰力與昔日箕關之前叫陣的時候,又上了一個台階。最重要的是,經過趙興大刀闊斧地改革之後,現如今各部隊營以上軍官全部出自臥虎城,都是至少能在關羽手下走上十招的精銳,而且還接收了講武堂的培訓,讓他們分頭帶領一營數百人馬駐守一鄉,絕對不會出現不戰自潰、消極應戰的情況。 趙雲、麴義、郭長子分別帶領一部分騎兵分中、西、北三個方向遊弋在鮮卑人馬行進的道路上,並與附近駐守的步兵緊密協同,隻等著到時候步兵各營把鮮卑人磕掉門牙之後,追擊四散逃竄的散兵,同時把鮮卑人趕進張遼的埋伏圈。 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座在書房裏麵的趙興,凝神看著鮮卑人南下以來最新的動態,心裏琢磨著鮮卑人怎麽能如此輕易地穿過有南匈奴和漢軍駐守的雲中、朔方、上郡、雁門數郡之地,目標指向明確地直撲上黨呢? “不管那麽多了,先把鮮卑人搞定了再說,大夥兒還等著過年呢!”趙興嘴裏嘀咕著,起身離開了書房。 ************** ##第一零五章 一柄大刀劈得歡 臘月三十,大年夜,盡管北邊的胡人都已經殺過來了,可長子縣城裏麵依然秩序井然,百姓並沒有絲毫的慌亂情緒,城門按時落下,巡城的士兵也並不比以往增多,巡街的衙役們照例三三倆倆地負責著各自的“片區”。 臥虎城裏就更熱鬧了,上黨西邊和北部數縣的百姓有很大一部分被安置進了臥虎城,還有一些被安置進了靠近箕關的南部數縣。趙興明確告訴這些百姓:房子燒了可以再蓋,田地胡人又搬不走,該轉移的牲畜、糧食、值錢的家當早就搬得一空,大家也就不要有什麽好擔憂地了。等胡人被西麵和北麵駐紮的官兵殺光之後,大家就可以回家過年啦!房子被燒了,官府回頭派人給你們蓋新的! 有了平北將軍這句話,臨時轉移安置的百姓們心裏算是踏實了。也是,除了幾間房屋搬不走,值錢的東西早在幾天前就被大夥兒運進臥虎城裏貼上了封條,存放進官府的洞庫之中。就連牛馬這些大樣的牲畜,要麽被官府按市價收購,要麽被放進了南部各縣的百姓家裏代為照料,身上帶著值錢的物件,就當是過年走親戚了! 作為臥虎軍副軍長的關羽,這一次親自披掛上陣,率領一支混編步兵營,正攔在鮮卑前進方向的正中。按照趙興的要求,所有“小虎隊”隊員都跟隨在各營後麵,現場觀摩作戰,近百人的小虎隊便被五六人一組地分到了各營,關平、李鐵柱幾人被分到了關羽帶隊的營裏,賈穆、胡非亞幾個被分到了徐晃帶隊的另外一個混編營。按照趙興的話說,“溫室裏麵培養不出來參天大樹!如果連關羽、徐晃都無法保護得了孩子們安全,又如何保護上黨百姓安全?” 很久沒有用大刀劈人的關羽,其實心裏期待著熱血沸騰地廝殺已經很久了。上一次用大刀片子劈人,還是去年除夕夜裏殺張楊的時候。七月份箕關之前的一場大戰,成就了趙雲和張遼的凶名,關羽並不嫉妒,關羽嫉妒的是趙雲和張遼可以酣暢淋漓地大殺一番。 今天又是除夕夜,真不是什麽殺人的好日子啊!不過對於把人當幹糧來吃的鮮卑人,關羽心裏連一絲負擔都沒有,隻要被他撞上,估計除了猛人呂布能逃出生天,別的人今天晚上隻能交待在上黨了。 “父親,前方村落成片地房屋被人點燃,想必是鮮卑人來了!”站在關羽身旁的關平一臉興奮和緊張地說道。大家要注意一點,緊張可不一定代表害怕哦,可能代表著更多複雜的心理感受。一般來說,緊張都跟人的第一次有關,比如,第一次打架、第一次相親、第一次人前講話、第一次入洞房…… “孩子們,退入房屋之類,從縫隙之中看我們殺敵,無我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屋!”關羽對著身後五、六個半大小子下了命令“李鐵柱,你負責照顧好你的隊員!” “謹遵軍長號令!”幾個半大小子有模有樣地行了軍禮,靜悄悄地摸進了不遠處一座比較結實的房屋內,也不怕房中漆黑一片,沒有光亮。 “噠噠噠……”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劃破寂靜的夜空,從遠處傳來。 “大盾兵、長戟兵、長矛兵列圓陣,支盾、出矛、上戟,準備攔截!” “長弓兵、強弩手、擲矛手就近隱蔽,上箭矢、備短矛,準備遠射!” “刀斧手,準備隨我殺入敵陣!” 隨著關羽一個個清晰無誤的口令下達,經過無數次協同作戰演練的輕重步兵混成營的士卒們,按照平時演練的站位和分工,冷靜整齊地列好了防禦反擊陣型,單等鮮卑人馬的到來。 一路劫掠進入上黨的鮮卑人中,一名帶隊千夫長正滿肚子的火沒有地方發。這一路除了在窮兮兮的西河郡有所收獲之外,進了上黨境內,竟然連隻雞都沒有抓到,更別提金銀財寶和漢人女子了。一怒之下,隻好一路走一路放火,以此來發表心中的不滿。 “大人,前麵發現一處大鎮,道路之中有數百官軍阻攔!”前出的探馬忽然返回來報。 “總算是遇到官兵了,想必附近的百姓就躲藏在他們身後的鎮子裏麵!”千夫長惡狠狠地說道。 “孩兒們!前麵鎮子裏麵藏著大家期盼已久的財寶、糧食和女人,隻要我們殺光擋路的幾百官軍,大家想怎麽取就怎麽取!”千夫長大聲對著手下近千人馬呼喊道。 “哦!哦!哦……” “呦嗬、呦嗬……” 一陣陣興奮的怪叫聲響起,隨後鮮卑人向著已經列好陣型的關羽衝了過來。 “放箭,擲矛!”關羽平靜地下令。 “咻、咻、咻……”一陣箭、弩、矛組成的金屬雨撲頭蓋臉地向鮮卑人射去。 一路橫行無忌,基本上沒有遇到過什麽抵抗的鮮卑人瞬間被射的人仰馬翻,衝在前麵的眨眼之間死傷過百。 “放箭,還擊!”被兜頭打了一悶棍的千夫長馬上下了還擊的口令。 衝在後麵的鮮卑人立即搭弓射箭,一陣急促的箭雨反向而去,撲向了混編步兵營。 不等鮮卑人放箭,關羽早已經提前下達了“列盾牆,低身防禦”的口令。士卒們要麽借助房屋和圍牆躲避,要麽藏身盾兵之後,躲過了迎麵而來的箭雨,傷亡明顯比毫無防備的鮮卑人少了很多。 看到己方的箭雨收效甚微,千夫長跟身邊幾個百夫長交待了幾句,隻見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打馬上前,用有些生硬的漢語說道:“漢人都是怕死鬼!隻會躲在屋中和牆後放冷箭,可有人敢出來一戰!” “牽馬來!且讓我會一會這鮮卑雜毛!”關羽臥蠶眉一擰,動了殺心。 不一會,關羽騎馬走出軍陣,迎著出陣挑戰的百夫長而來,距離一箭之地的時候,停下馬來,右手緊握大刀直指對方,滿臉的鄙夷之色,卻是一言不發。 “呀,嗬……”對麵的百夫長明顯看出關羽看不上自己的表情,非常生氣地拍馬衝了過來,手中卻是拎著一根狼牙大棒,打著旋兒朝關羽麵門砸來。 隻聽到“撲哧”一聲金屬入肉的沉悶聲音響起,眾人借著雙方火把的光亮,隻見關羽手中大刀光影閃爍之間,一顆好大頭顱直飛上天,有些暗紅的血漿從鮮卑百夫長的脖頸裏瞬間噴發出來,活像一個小噴泉。 “如此雜魚,也敢陣前叫戰!”關羽很不屑的說了一句。然後不等鮮卑人這邊做出反應,便拍馬朝著敵陣衝去! “刀斧手、長矛手、長戟手,隨關將軍上前殺敵!弓弩手壓製!”躲在屋裏的李鐵柱忽然放開喉嚨大喊了一聲,驚醒還沉浸在關羽眨眼殺敵震撼之中的臥虎精兵。 這邊李鐵柱一句話還沒喊完,那邊關羽已經衝進了敵群!老關最擅長的活計是什麽?亂軍之中斬敵首級!那個倒黴的千夫長眼看關羽不要命地衝進了己方馬群,還以為關羽瘋了呢,正要下令手下將關羽生擒了,解除對麵官兵的威脅,卻看到關羽大刀飛舞過處,一顆顆人頭飛上了天,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關羽當年為了苦練刀法,可是在冀州地界上跟鮮卑人對砍過整整三年!趙興結拜的幾個兄弟當中,除了趙雲的騎術和槍法能跟上關羽之外,其餘幾個目前還差著實戰這一層火候呢! 老關一柄大刀上下翻飛,揮舞的歡快,可苦了被殺得哭爹喊娘的鮮卑人。後麵緊跟著衝上來的刀斧手、長矛手、長戟手,一個個也是收割人命的好手,專找鮮卑人身上的薄弱處下手。 刀斧手站在地上,夠不著騎在馬上的鮮卑人就沒有辦法了嗎?錯!他們被趙興一套特種兵作戰思想訓練的猴精著呢。他們隻會躲在長矛手和長戟手後麵,隻等馬上的鮮卑人被長矛捅翻,或者被長戟勾下馬之後,上前去收割人頭! “孩兒們,我們中了漢人埋伏,快撤!”千夫長看到對麵的漢人如此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心中大感不妙,下了撤退的命令。他正想趁勢扭轉馬頭,往後方逃逸時,隻見眼前白光一閃,接著就感到自己飛向空中,隱隱約約還能看到脖子以下的身體歪歪斜斜地掉下了馬! 好快的一柄刀,好狠的一群漢軍!這是千夫長和被殺得嚇破膽汁,正沒命般四處逃散的鮮卑人共同的想法。他們不知道的是,像關羽這般凶狠的殺神,還有好幾個正在前麵或者後麵的路上等著呢! ************** ##第一零六章 兩把斧頭砍地狠 “師長,遠處鄰縣有鎮子點燃了報警的烽火,鮮卑人的前鋒部隊應該進來了,也不知我們駐紮的這個縣會不會遭受鮮卑的襲擾?”賈穆問道。 “他們一定會來的!”徐晃的小舅子,胡莉亞的弟弟胡非亞不等姐夫徐晃說話,便接口說道。 “你怎麽如此肯定?”賈穆有些不解地問道。 “憑我對鮮卑人貪婪成性、無惡不作的了解!”差點遭受滅族之災,眼見親人一個個在自己麵前死去的胡非亞,滿臉痛苦地回答。 “小弟不要悲慟,且看哥哥今晚為你報仇!”徐晃大手輕輕撫摸著小舅子的頭頂,很沉穩地說道。 “報告師長,前方發現大批人馬朝長子縣方向聚攏過來!”一名哨探上前向徐晃報告。 “繼續再探,查明來敵人數,賊酋所在位置!”站在鎮子中央的徐晃下了命令。 “師長,賈穆有一事不明,為何我們不據長子縣城而守,反倒前出埋伏在沒有太多防禦工事的鎮子中呢?”賈穆問道。 “如果我們據險而守,鮮卑人見攻打無望,必生退卻之心,說不定會繞道南下,禍害別處守軍薄弱之縣。我們的目的是要消滅來犯之敵,所以,就要借助身後的長子縣城吸引鮮卑前來!”徐晃耐心地向賈穆解釋道。 “這麽說,我們隻是個誘餌?”賈穆問道。 “也不盡然,鮮卑人四處劫掠,並無章法可尋,也許去了別處,被駐軍揍得鼻青臉腫,不敢來了呢。”另外一個小虎隊成員插嘴說道,竟然是田豐的兒子田嶽。 “鮮卑人肯定舍不得放過長子縣這塊肥肉!”徐晃肯定地說道。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鮮卑人真如趙興描述的那般凶殘野蠻,河西郡僥幸逃出來的百姓有的到了上黨,將鮮卑人烹吃孩童、奸銀女子、砍男人頭顱、點火燒房子等惡行一一列舉出來之後,竟然和趙興召集大家開會當天所說並無差別。西河郡有數縣被攻破,死傷了無數百姓,鮮卑人所過之處,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報告師長,約有三千人馬直撲長子縣城,已經距離我們不足十裏之地!”探哨在一次稟報徐晃。 “準備好三堆烽火,一旦接敵,舉火為號,請趙師長和麴義所帥騎兵前來支援!”徐晃開始下達命令。 “賈穆,命你帶小虎隊隊員進入房屋內躲避,不到安全時刻,萬萬不可私自出屋!” “混編營全體聽令!結防禦陣型,今日即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後退半步!” “決不後退半步!”四百多名臥虎精兵舉起手中武器,高聲大喊! “叔叔,我們還是不要去攻打長子縣城了吧!自從進入上黨境內,一路所過皆無人煙,漢人百姓全都棄莊而去,連半斛米、一隻雞都不曾給我們留下,分明是早有防禦!”跟著自己叔叔一起行動的闕居顏科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萬夫長。 “正因為我們進入上黨什麽都沒有撈著,更說明長子縣城裏麵現在集聚了大量漢人和他們的糧食財物,一旦攻破縣城,則可以滿載而歸!我們有三千兵馬,對付漢人萬人都能來去自如,何必畏懼!”闕居畢刹不為所動,仍然死心塌地要去攻打長子縣城。 “報告大人,前方發現一處鎮子,正好擋住大軍去路,鎮裏有數百漢軍駐守!” “嗬嗬,數百人馬也敢阻擋我三千大軍?孩兒們,你們發財的機會就要到啦!衝過前麵的鎮子,後麵就是長子縣城,隻要殺進去,你們可以肆意而為,任意取用裏麵的財物和女人!”同樣的話語,除夕夜裏又一次從強盜的嘴裏說出。第一個說這話的千夫長已經被關羽砍了腦袋,第一個說這話地萬夫長命運又會如何呢? “結盾牆!弓弩手就近尋找掩體,聽我口令反擊!”徐晃看著漸漸圍攏的鮮卑大軍,冷靜果斷地下著命令。 “放箭!”鮮卑人將鎮子團團圍住之後,萬夫長下了攻擊的命令。 “叮叮……當當……!”鋪天蓋地的箭雨從天而降,紛紛打在結成圓環狀的盾牆之上,還有不少落在了臥虎士卒的頭頂上! 可惜,趙興這個喜歡玩發明創造的家夥,早就在半年前改進了士卒的鎧甲和頭盔的樣式與材料。現如今,所有士卒帶的頭盔,皆是圓頂外加一圈大大的護沿,像一頂草帽,隻要稍微低下頭,就能很好地防禦住以拋物線角度射下來的箭矢,不至於頭部防護不周而受到傷亡。這種頭盔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敵人從馬背上劈砍地上的步卒時,很難傷到步卒的頸部,能極大保護士卒的生命安全。 一輪箭雨下來,被盾牆圍在中間的長矛手和長戟手,隻有少數肩部和背部被箭矢所傷,但也不嚴重。這又要歸功於變態的趙興采用了全新的鎧甲製作工藝,他給重步兵的鎧甲關鍵部位都使用了加厚加硬的鋼板,在增加防護力的同時,還不會過多增加士卒的負重,影響行動。 “點燃烽火!”“弓弩手還擊!”徐晃連著下了兩道命令。 隱身在兩旁房屋內的弓弩手突然跳出來,一輪箭矢朝著鮮卑人群密集中射去,射完之後,又倏地躲進了屋內。 鎮子中央一個巨大的鋼鐵刺蝟縮成一團,正好死死地攔住鮮卑人前進的道路。萬夫長使出了種種計謀,可是徐晃就是不為所動,既不出戰,也不撤退,時不時還讓百十個弓弩手朝著己方施放冷箭。 這種無賴打法把闕居畢刹氣個半死,卻也是老鼠拉龜,無處下口。明明己方人馬是對方的九倍,可被堵在狹小的空間之中,卻無法發動大規模地進攻。盡管組織了數次小規模的衝鋒,可對方從盾牆之中斜伸出來的長矛和大戟實在是騎兵克星,不等衝到盾牆之前,人馬就被捅死了無數! “要是有大量的火箭就好了!”闕居畢刹心裏恨恨地想著,可惜,一路上為了發泄心中不滿,這群鮮卑人已經把滿腔怒火借著隨行攜帶的火箭一齊射向了所過之處的村莊,現如今竟然湊不出一個波次的火箭突襲。 “叔叔,我們快撤吧!剛才對方點燃了三堆烽火,說不定援兵就在附近,再不走就有可能被對方包圍了”千夫長焦急地勸說道。 “我們撤!往南方去!”闕居畢刹心有不甘地下了命令。 “不好,我們被人截斷了後路!”闕居顏科忽然沉聲向自己叔叔說道。闕居畢刹回頭望去,不由得心中一顫!不知何時,黑黝黝地一片騎兵已經趁著夜色,悄悄地圍了上來,個個彎弓搭箭,悄無聲息地列好了攻擊陣型! 趙雲率領的輕騎營本來就是居於中路策應,正繞著郡城長子縣在轉悠,郭常子率領的遊擊獨立營正在上黨北路遊弋待機。看到長子縣附近居然同時點燃了三堆烽火,按照事先約定,這意味著發現了鮮卑的主力,於是兩路騎兵同時發力向徐晃這裏趕來。趙雲率領的輕騎營距離近,速度快於重騎卻稍慢於專門用來偵察的遊擊騎,郭常子剛好相反,距離稍遠,但是速度最快,他們各自的部隊終於在最危險關頭先後腳地趕來救援! “留下小部分人馬斷後,其餘人馬隨我往前衝!打爛前麵的鐵刺蝟,占據縣城!”闕居畢刹下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命令。 看著鮮卑人忽然一陣騷動,不要命地往自己的盾牆前衝鋒過來,後方還隱隱約約有廝殺的聲音傳來,徐晃知道巡弋在附近的騎兵趕到了。於是大聲喊道:“兄弟們,趙師長的騎兵已經將鮮卑人後路切斷了,我們不可後退半步,一定要讓這撥鮮卑人葬身此處!” 一場殘酷的近身搏殺開始了…… 鮮卑人不要命地朝著徐晃部署的盾牆上衝來,死亡的戰馬和鮮卑人已經在盾牆之前,鎮中兩旁房屋所夾道路之上用屍體墊出了一條血路,不少鮮卑人已經下馬向人牆的高處爬上來,準備越過盾牆與漢軍近身肉搏。 騎兵從後方肆意殺戮著斷後的鮮卑人,可惜狹窄的地形同樣不利於己方騎兵的攻擊與衝鋒,隻好眼睜睜看著鮮卑人如潮水般向徐晃那邊一浪一浪地衝刷過去。 徐晃手下的步卒已經傷亡過半,眼看盾牆已經有不支的跡象,徐晃大喝一聲:“諸位舉我上牆頂!” 隨後一身重甲的徐晃,被三個悍卒一起用力,扔上了盾牆頂上。隻見渾身沾滿人血馬血的徐晃,恍若剛剛從九淵地獄中爬出來的嗜血魔鬼,雙手各持一柄大斧,站在鮮卑人馬堆積的屍體上,將爬上來的鮮卑人一斧一個,全部砍掉了腦袋! “殺!”一聲大吼的徐晃,雙手持斧一個交叉,又砍掉了一個剛剛站起身來的鮮卑百夫長的頭顱。 “還有誰來送死?!!”徐晃站在屍體堆上,戴著隻露出眼洞的護麵頭盔,兩把沾滿鮮血的大斧護在胸前,發出了一聲猶如虎嘯的怒吼! “命令前方攻擊的部隊後撤,我們放鮮卑人出來,不能讓徐師長再殺下去了!”趙雲遠遠地騎在馬上,看著二哥有些入魔的神態,果斷地下了命令。 他相信,隻要有徐晃站在鮮卑人的屍體堆上,今夜沒有一個鮮卑人可以闖過他那一雙大斧。他更相信,讓徐晃這樣透支生命和氣血地殺下去,二哥今後很可能就會變成嗜血的瘋魔。 隨著趙雲一聲令下,正爆著鮮卑人菊花地上黨騎兵緩緩退了出來,給鮮卑人讓出了一條道路。 ************** ##第一零七章 飛騎追魂有子龍 留下一地屍體的鮮卑人惶惶地撤出了鎮子,沿著來時燒殺搶掠的道路,著急地撤退。闕居畢刹搞不懂為何漢人會放自己一馬,闕居顏科卻覺得對方那位年輕英俊的將領隻不過想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當然,現如今扮演老鼠這個角色的已經換成了鮮卑人! “師長,敵人撤退了!您快下來吧!”盾牆後麵幾個士卒流著眼淚,哭喊著徐晃。 “殺啊!誰來送死……”徐晃還在忘我地揮舞著斧頭,根本聽不到下麵士卒的呼喊。 “姐夫,姐姐讓我告訴你,你幫我們報仇啦!”衝出屋外的胡非亞大聲朝徐晃喊了一聲。 不得不說,胡非亞這一聲喊到點子上了。徐晃對敵人凶殘無比,可他心頭最柔軟的一處卻被胡莉亞牢牢占據著,一聽到胡非亞熟悉的喊聲,聽到“姐姐”這個音節,徐晃有些恍惚的精神終於慢慢放鬆下來,停下了手中揮舞的大斧,抬頭看著被自己殺得堆成小山一般的鮮卑人屍體,搖搖晃晃地暈倒在了死人山上…… “啟稟師長,鮮卑人傷亡過半,現如今已經逃出二十裏地!”一個哨探向滿臉冷峻之色的趙雲報告。 “郭常子,現在你我交換指揮,重騎營由你帶領,遊擊營由我帶領!你負責沿路收攏鮮卑驚馬,就近支援其他點燃烽火之城鎮。遊擊營,隨我追擊鮮卑人!” “屬下領命!” 不多時,趙雲帶著五百遊擊騎兵沿著鮮卑人逃竄地方向追擊而去。 落荒而逃的鮮卑萬夫長帶著隻剩一半的人馬正沒命地往北撤退,忽然看見前方一處開闊地上早等著另外一支騎兵,個個搭弓上箭,不等己方有所動作,對方就發動了攻勢! 這支兵馬卻是看到徐晃施放了三堆烽火,從更遠的西路趕來救援堤麴義所率第一營輕騎兵。 趙興現在手頭的騎兵滿打滿算不過兩千人,三千匹馬。基本上按照五百人一營來配置,其中重騎兵一個團實際上隻有可憐地一個營,搞了點特殊,一人配備了雙馬,輕騎兵一個團兩個營,遊擊騎兵一個獨立營,都是單人單馬。 除夕夜裏,胡車兒領著重騎營現在正和張遼一起埋伏在鮮卑人北歸的道路上;郭常子率領遊擊獨立營剛剛配合趙雲與闕居畢刹進行了一場鏖戰;麴義這支輕騎兵也是剛剛配合方悅所率領的步兵營殺退鮮卑人的近千兵馬,從鄰縣急吼吼地趕過來了! 大家可能有些忘記,前些日子召開軍事會議時,趙興身後站著的趙鋼懷裏抱著一副“兩頭高,中間凹”狀似倒拱橋的物事是嘛?當然是來自於後世的經典“高橋馬鞍”了!有馬鞍肯定有改良過的馬鐙! 趙興自穿越以來,玩“發明創造”又不是頭一回,當然知道馬鞍與馬鐙相互配合,對於克製本來就以騎見長的鮮卑人有多重要。趙興本來的計劃裏還有馬蹄鐵這種可以極大延長馬匹使用壽命的“殺手鐧”,那要等到新式鍛鋼方法取得突破之後才準備統一裝釘,現在還躺在趙興的秘密文件中呢。 說道這裏,我們還得溫習或者探討一番關於馬鞍和馬鐙的曆史。根據:在中國所發現的最早表現高橋馬鞍的文物是東漢末年作品,如雷台漢墓出土的騎俑和鞍馬彩繪木雕;而最早具備馬鐙的雕塑作品是長沙西晉永寧二年墓中的騎馬樂俑,因這批俑中有馬鐙者隻是在馬身左側鞍下有一個三角型鐙具,僅及小腿一半高,而右側則沒有,且騎者的腳也未踏於其中,所以被認為是馬鐙的雛形,隻是用於上馬的器具;致於最早的實物雙馬鐙,則是遼寧北票十六時期北燕馮素弗墓的鎏金銅裹木質馬鐙。 在前文中南道曾經說過,趙興在對自己的軍隊進行改製的時候,成立了專門的軍事裝備研發機構,這個機構都幹了些什麽事情?現在大家可以從趙興部隊的變化中陸陸續續地看出一些端倪來了吧? 被趙興命名為“軍事裝備院”的機構,在最近幾個月裏,已經相繼製造出了新式的頭盔和鎧甲,馬鞍、馬鐙,可以結成一片的大盾,長達兩丈的長矛等等裝備,盡管采用的鋼材質量讓趙興不能滿意,但還是先裝備了一些部隊,比如趙興重點關注的騎兵部隊和重步兵。反正現在這些品質低一些的鋼材,將來不還可以回爐提升品質嘛! 目前,臥虎裝備研究院正在加緊研製“蘇格蘭長弓”和“蒙古大弓”和以及改進“攻城床弩”、研發“霹靂車”和“趙氏連弩”……還有一些猛料在這裏就不透露了,嘿嘿,南道先賣個關子。 闕居畢刹已經被徐晃猶如魔鬼般的表現嚇破了膽,見到又有一支部隊狙擊自己,哪裏還有勇氣應戰,隻想著趕緊帶著剩下的族人逃回大草原去。他要是不能帶著剩下的族人北歸,自己的部落最終隻有被其他部落吞並的份。如喪家犬一般的闕居畢刹帶著還剩下不到千人的潰兵,頭也不敢回地繼續往北逃…… 如果,我們說的是如果!如果闕居畢刹還帶著從北方來時的那股狠勁和自信,組織族人與麴義對攻,麴義這支攔路的部隊肯定會遭遇到重大傷亡。可惜,今夜注定了是鮮卑人倒黴的日子。闕居畢刹隻顧著逃命,讓麴義率領的輕騎營又狠狠地撕下了一塊“後腿肉”來! 這邊鮮卑人還沒有跑出半裏路,那邊趙雲率領的遊擊營又似索命厲鬼一般,風馳電掣般追擊了上來! 闕居兩叔侄現在後悔的已經快要哭出來了!這都是些什麽部隊啊?從來沒有見過漢人這麽凶猛,更沒見過漢人的騎兵會配合如此默契,直追的人上天無梯,入地無門!大首領和連在北下時拍著胸脯說上黨的守軍不過是土雞瓦狗,根本不足懼。今日一番交手,才知道所謂的“土雞瓦狗”分明就是“凶狼餓虎”! 眼看著趙雲的部隊已經咬了上來,闕居畢刹仰天長歎一聲,對著自己的侄子喊道:“叔叔替你掩護,你一定要逃回大草原去,告訴大首領上黨的真實情況,不然異日大首領率軍南下,會吃大虧!” “叔叔,將來我一定替你報仇!”闕居顏科流著眼淚,繼續發狠地向前狂奔,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即使留下來,隻不過多添一具屍體而已,追擊的漢人騎兵明顯不是己方這些嚇破膽的族人可以阻擋的,他甚至開始懷疑,那漢人將領是不是數百年前殺得匈奴人將王庭遷出去上萬裏的霍去病轉世。 萬夫長帶著一百人攔在了趙雲追擊的路上,很決絕地發起了反衝鋒。 “搭弓,上箭!”趙雲一揮手,將部隊停了下來。 “齊射!” “咻咻……”數百支箭矢破空而去,迎麵而來的鮮卑人紛紛中箭墜馬,隻剩數十人衝了過來。 “殺!”趙雲提槍衝在最前方。 到底是久經戰陣的萬夫長,一輪箭雨之下,竟然毫發無損地衝著趙雲殺了過來。 “呀!”闕居畢刹手中揮舞著一柄長刀向趙雲劈來。 “鏗!”長刀的刀刃砍中了趙雲手中的槍杆,冒出一長串的火花。趙雲怡然不懼,雙手緊握長槍的槍杆,突然一聲大喝,將對方的長刀推開,不等對方下一刀再劈過來,長槍在手中轉過半圈,一槍尖刺進了闕居畢刹的咽喉…… 趙雲一槍殺了闕居畢刹之後,槍尖輕輕一抽,點在對方借著重力朝自己落下的長刀之上,空著的左手順手取過對方兵器,大刀一揮,一顆頭顱落了下來,眼看要墜地時,卻被趙雲右手長槍一槍刺中,頂在了槍尖之上! 也就是幾個呼吸之間,趙雲完成了格擋、出槍、收刀、砍頭、槍挑的一係列動作,簡直是一氣嗬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趙雲就這樣手持長槍頂著闕居畢刹一顆怒目圓睜的頭顱,繼續向逃逸的鮮卑人追擊而去…… 從後麵率輕騎營跟了上來的麴義,看著趙雲率眾離去的身影,隻感到自己的脖子有些發冷。上次麴義跟趙雲對戰,還好趙雲想替趙興招攬人才,隻是把麴義給抽暈了,沒有橫著在他脖子上拉一刀! ************** ##第一零八章 攔路索命是張遼 整整一個晚上,上黨郡內發生廝殺的地方不少於七、八處,本來打算分頭搶掠的鮮卑人這一次被趙興運用的麻雀戰術給徹底打殘打怕了,但目前還沒有被打光…… 關羽率領的混編營最先接敵,也是用最快地速度殺退了鮮卑人。但關羽沒有騎兵,隻能看著被自己嚇破膽的鮮卑人逃命而去。目前看來,關羽這一營步兵傷亡最小,殲敵卻也是最少,殺掉的鮮卑人連五百都不到;徐晃那一營步兵傷亡最大,殲敵卻也是最多,殺掉了一千多鮮卑人。 到處碰壁的鮮卑人終於意識到這次是踢到鐵板之上了,有了這個想法,不用頭領下命令,大家就一窩蜂地沿著原路開始逃竄。逃在最前麵的鮮卑人正是被關羽大刀片子劈的丟了魂兒的那支潰兵。 沒有了千夫長的這支潰軍,棲棲遑遑地來到穀遠縣,正欲摸黑從來時結著厚厚一層冰的沁河上通過時,前方卻發出了“撲通、撲通”地人馬落水聲。仔細檢查一番,卻發現不知何時,河麵上的冰層已經被人動過了手腳! 動了手腳的人,自然是等得都有些不耐煩的張遼和胡車兒。按照趙興教的方法,沁河上下幾裏寬的冰麵上,張遼和胡車兒讓士卒放上了燒地通紅的煤球和木炭,直接把冰麵給融化了幾丈寬的豁口!不得不說,趙興這招一邊烤火,一邊化冰的方法還真是首創。張遼隻需要指揮手下士卒一邊倒退,一邊往冰麵上加煤球和木炭就行,一旦冰層化穿,沒有燒完的煤球和木炭就沉入水底,雖然有點汙染環境,但卻看不出半點痕跡。 這下,鮮卑人徹底懵了!不等他們想出渡河的方法,張遼帶著一個團的重步兵在內層,一個團的輕步兵在外層,把近五百鮮卑人圍在了冰麵之上。 “放箭!”張遼一聲令下,呼嘯而過的箭雨落在了毫無防備的鮮卑人頭頂上,隻是一輪箭雨,五百多人,活著的還剩下不到二百。 “擲矛!”又一聲令下,剩下的鮮卑人也被釘死在了冰麵之上。 “將所有馬匹捉回來,運往穀遠縣城!將所有人頭割下來,明天向趙將軍討酒喝!將所有人馬的屍體推進河內,我們等下一批鮮卑人前來送死!”張遼連續下了三個命令。近兩千人馬迅速行動起來,不一會就把殺人現場收拾幹淨了。 時間在漸漸流逝,無盡的黑暗掩蓋了一次次動人心魄的屠殺,張遼已經記不得自己殺了多少批鮮卑人了…… 反正自從第一批殺掉五百多鮮卑人後,後麵來的潰兵是越來越少,都輪不上胡車兒的騎兵出手。所有士兵已經非常熟悉整個殺人流程——埋伏、包圍、放箭、擲矛、砍頭、捉馬、丟屍,然後又一輪埋伏…… 時間到了拂曉,正準備收工的張遼忽然看見遠方一陣塵土飛揚,看來還有鮮卑人逃了回來。 “嘿嘿,這一批人馬夠多,怎麽也有七八百的,老胡啊,就送給你們騎兵師了,省的你老說我吃獨食!”站在一處高地上的張遼對著身旁騎在戰馬上的胡車兒說道。 “那就多謝了!”胡車兒沒好氣地白了張遼一眼,打馬率領重騎營向前列陣,讓輕騎營向兩側迂回堵截,防止這夥鮮卑人從兩側逃逸。 “回頭跟你堂妹胡莉亞說一聲,別老是對我吹胡子瞪眼地,我不就當著她和二哥的麵玩了一把緊急集合嘛!”張遼對著迎敵而去的胡車兒大喊一聲。 已經跑得有些脫力的闕居顏科看到迎麵而來的又一支黑乎乎的部隊時,心中拔涼拔涼地——追魂的趙雲還在後麵不遠處,這裏居然還有一支重甲騎兵等著自己! “弟兄們,不要停下來,隨我衝過去才有生路!漢人的重甲騎兵跑不快,隻要我們過了前麵那條河,就安全了!” 闕居顏科對著一直追隨自己逃到現在的族人大喊道。 “衝啊!”闕居顏科率領七八百族人,抱著必死的勇氣衝向胡車兒的重騎營。 當鮮卑人冒死衝到河邊時,己方所剩的人馬不足三百。然後,這群悲催的的鮮卑人又一次重複了今晚已經上演過十多次的悲劇,被張遼的步兵營圍困在了冰麵之上! “啊!”闕居顏科悲慘地仰天大叫一聲,發了瘋一般衝著圍上來的步兵殺去,還不等他的狼牙棒掃中前方的長矛兵,一支破空而至的羽箭正射中了他的眉心,結束了這個年輕而又不甘的生命。 射箭之人,正是胡車兒。 “老胡,你恁地沒趣!我還想跟這鮮卑人較量一番呢!”張遼對著騎馬站在河沿上的胡車兒大吼一聲。 “這個人必須死在我箭下!正是他和他叔叔帶著族人屠戮了我們一族!”胡車兒說完之後,掉轉馬頭,與已經趕上來的趙雲合兵一處。 “騎兵師聽令!以連為單位,呈扇麵向四周搜索,遇到馬匹統統收攏,遇到賊寇,就地格殺!”趙雲大聲對著自己的部署下了最後一道命令,隨即帶著一連人馬向沁河上遊巡邏過去。 胡車兒帶著另外一連人馬,沿著沁河下遊巡邏過去。隻剩下跑不過騎兵的步兵營和滿臉尷尬地張遼繼續在河邊玩著有些“坑爹”的遊戲…… ************** ##第一零九章 趁火打劫第五計 經過上黨騎兵師各路人馬從正月初一淩晨開始的連續清剿,流竄進入上黨境內的鮮卑潰兵基本上被清除幹淨,偶爾有幾條漏網之魚,也是向北逃進太原郡,基本上禍害不到趙興了。 初步的戰後統計於正月初二的時候,放在了趙興的書桌之上。經此一役,上黨臥虎軍共殺敵七千餘人,沒有俘虜。己方亡八百餘人,重傷一千餘人,輕傷兩千餘人。這個結果在別人眼裏看來,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戰績了,可趙興還是覺得傷亡有些多。 現如今有了外科神醫華佗在上黨坐診,有了趙興為每名士卒統一配發的急救包,還有比較先進的無菌手術室,隻要不是斷了氣,重傷的士卒也有機會活命甚至是康複。趙興希望自己苦心訓練出來的精兵少死一些,這些兵士隻要不犧牲,將來都有機會成長為大兵團作戰時的一線指揮軍官。 徐晃帶隊的那個營傷亡最為慘重,亡二百多人,其餘盡皆掛彩。這個營的戰果也最為輝煌,殺敵一千四百多人,不曾後退半步!誰也沒有想到闕居畢刹膽子大到隻帶三千人馬就敢打上黨郡城長子縣的主意。自古以來,騎兵隻適合機動作戰,殲敵於野,但凡遇到堅固的城池,都是繞道而走,讓攻堅的步卒上去攻城,也不知道闕居畢刹腦子裏麵當時在想些什麽。 趙興知道徐晃善戰,在上一世的記憶中,曾經水淹七軍、戰勝於禁之後,威震華夏的關羽都折在了徐晃的手裏,可見徐晃的進攻和防守都很厲害。但像這次的狹路相逢,徐晃隻憑兩把大斧砍的鮮卑人魂飛魄散,趙興還真沒有想到。也怪趙興這家夥把徐晃給憋得太久了,自從結拜以來,徐晃還沒有單領一軍,大殺四方地機會,很多時候都是作為關羽的副手,跟著打打邊鼓。這一次與鮮卑人的近身肉搏,總算是狠狠地爆發了一下。 手中拿著傷亡統計數據的趙興,正想著戰後撫恤的事情,卻聽門外趙鋼報告:“主公,文和先生在外廳求見!” “請先生到我書房說話!”趙興吩咐道。 片刻之後,賈詡來了趙興的書房之內。 “恭喜國昌練得如此強兵,他日爭霸天下之時,當可威震四方!”賈詡對趙興笑著說道。 “今日先生來見興,恐怕不單單是向我道賀吧?”趙興放下手中的紙張,也頗有深意地笑著說。 “犬子賈穆追隨國昌已有年餘,曾將國昌所講三十六計記錄成冊,正巧被詡得見,方知國昌胸中兵法韜略亦不輸於孫武張良!”賈詡由衷地佩服道。 “先生謬讚,興不敢受。不過紙上談兵而已,未經實戰檢驗,當不得真!”雖然被賈詡誇得直追孫武和張良,可趙興心裏明白自己的水平,沒有一點的忘乎所以。 “先生忽然提起三十六計,可是有什麽好計謀要獻上?”趙興問賈詡。 “國昌所言三十六計中第五計為何?”賈詡反問。 “趁火打劫!”趙興隨口答道,說完這句話,他已經明白賈詡的意思了。賈詡是在提醒他,趁著鮮卑人一路禍害完西河郡的混亂局麵,趁機將西河郡據為己有! “先生以為西河郡守誰可勝任?”趙興直接問道。 “田元皓、陳公台皆為上上之選!”賈詡回答。 “誰為郡都尉?”趙興又問。 “西河郡緊鄰河西羌胡,北靠長城,東依南匈奴左部,常遭騎射之輩蹂躪,當以子龍率騎兵師鎮守為佳!”賈詡建言。 “元皓先生機智多謀,然過於剛烈,與異族交涉恐難周全;公台先生仁慈愛民,智謀亦佳,子龍遇事沉穩,兩人相互協助,當可保得西河安寧!”趙興思考了片刻之後,定下了西河郡的文武主官。 正月初三,還在上黨境內四處巡弋的趙雲忽然接到“暗影”成員送來的趙興手諭,立即集合騎兵師全部兵馬,隻撲西河郡城所在的離石縣。騎兵師的士卒沿途所見,到處一片焦土,道邊還有被鮮卑人殺害的百姓屍體,整個西河郡現如今能跑的有錢大戶都攜帶金銀逃跑了,不能跑的老百姓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一個個神情恍惚地等著朝廷的兵馬能把鮮卑人趕出長城。 不費吹灰之力,趙雲率領騎兵師將西河郡內十三縣都派駐了兵馬。有一些還沒有來得及逃跑的西河郡兵看到漢軍前來駐守,也是見怪不怪,彷佛跟自己毫不相幹。這些郡兵,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早已經被鮮卑人的殘暴殺戮嚇破了膽,哪裏還有一絲的血氣和抗拒之心。 趙雲率軍進駐西河郡的同一天,劉繼禮和李進思攜帶大量錢財南下,準備去洛陽城裏找大太監張讓幫忙,把臥虎軍占領西河郡的既成事實變為法定事實。趙興這麽做,主要是給朝廷和皇帝一個麵子,不想樹大招風,引起各方勢力進一步的防備和聯合。隻要大家不是合起夥來欺負趙興,一個一個地打擂台,就算是車輪戰,隻要趙興占住西河郡,他也就不怕了。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西河郡境內大量地產一種東西,這是未來可以支撐趙興走上稱霸之路的戰略物資。那就是煤礦!煤礦在別的軍閥眼裏並沒有太高的利用價值,遠不及銅礦、金礦和鐵礦來得實惠,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麽利用煤炭資源。趙興作為穿越過來地人,他卻是比誰都清楚擁有大量的煤炭資源之後,自己可以做些什麽事情。 正月初七,陳宮帶著一批經過郭嘉考核的文官進入了西河郡。原來的西河郡守現在還哆哆嗦嗦地躲在太原郡城晉陽之內,對於自己老窩被人占了的事情還絲毫不知。其他一些縣一級的官員,有的被殺,有的逃逸,還有幾個倒黴蛋被恢複了神智的老百姓給活活地打死了。 老百姓為什麽要打這些人?因為老百姓每年都交了很重的稅賦,養活著一幫蛀蟲和郡兵,可當鮮卑人打進來時,卻沒有人組織抵抗,沒有郡兵來保護百姓。當然,老百姓之所以有這麽大的膽子,那也是有心人將當初趙興路過魏郡安陽縣時,給百姓撐腰打死黃縣尉的故事傳播開來。黃縣尉被打死之後,老百姓一點事也沒有,這就壯了西河百姓的膽子,把一些躲在老百姓當中的官員給揪了出來,一陣亂棒揍個半死。 陳宮的工作效率很高,一到離石,立即頒布安民告示,救濟受害百姓,效法上黨政令,大刀闊斧地將已經逃跑了的大戶人家的田地收歸郡守府,從上黨郡遷移大量的無地流民前往西河,以緩解上黨日益沉重的人口壓力。 盡管西河的百姓一個個還沒有從噩夢中驚醒,但見識過臥虎軍戰鬥力的上黨移民心裏就沒什麽負擔,現如今有騎兵師保護大家,有平北將軍坐鎮上黨,今後西河郡肯定會大發展。所以一聽移民到西河有田地分,不少上黨百姓就興高采烈地過去了。 ************** ##第一一零章 人頭景觀為誰建 西河郡那邊陳宮和趙雲忙得歡實,上黨郡這邊也沒有閑著。 正月初九,臥虎城內組織了規模盛大的烈士遺體告別儀式。平北將軍、臥虎城主趙興親自披麻戴孝,為陣亡將士抬棺,走在人群的前麵。後麵一幹武將個個效仿趙興,連小虎隊的隊員都個個滿身縞素,舉著靈幡。 按照趙興誓師動員大會上所說,與鮮卑人一戰中陣亡的所有士卒,盡皆入太行山麓臥虎忠烈園安寢,家中老人如果沒有兄弟姐妹撫養,則由臥虎城統一贍養;家中有子女的,臥虎城負責養育成人,並優先錄取進入臥虎少年班。 舉行完遺體告別儀式,趙興又到各部隊慰問和視察了傷兵的救治情況。趙興之前改革軍製時,曾專門成立了一支輔兵隊伍,其中有不少是跟著華佗學習戰傷救治的。一開始其他幾個將領還覺得趙興有點小題大做,但經過這次戰後救治,所有人都開始佩服趙興的深謀遠慮和細致周全。 因為每名士卒身上攜帶的急救包裏,有經過酒精消毒的棉花和絹布,有速效止血的金瘡藥粉,還有包紮破裂血管的繃帶,加上經過了係統訓練,所以經過臨時處理的傷兵,在戰後施救起來的難度明顯降低,加上有華佗的培養和傳帶,醫護兵成了每支部隊的香餑餑,在今後的戰事中,不可缺少。 看望了傷兵之後,趙興開始為作戰有功的將士頒發獎品。獎品的多寡,按照士卒們上繳的鮮卑人頭來計算,少的賞財物和酒水,多的提升職務。各營的頭領麵對自己兄弟交上來的一堆堆人頭開始犯愁,不知道兄弟們領完獎賞之後該如何處置血乎淋當的鮮卑人頭。 這事情很快傳到了趙興的耳朵裏麵,當時趙興啥也沒說,回到書房連寫三封信,讓人帶給了趙雲、徐晃和張遼。其實趙興在信中也沒說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吩咐幾個兄弟,一人負責建造一座景觀,建築材料采用鮮卑人頭。 這三個景觀的位置分別是西河郡臨近黃河和長城的地方,上黨郡、西河郡、太原郡三郡交接的地方,還有一處竟然是壺關之外,正對著袁術所領的廣平郡。 趙興的用意不言自明。他是要用人頭來告誡關外的鮮卑、黃河西邊的羌胡、還有並州北方幾郡以及袁術——誰敢打我趙興的主意,下場就是堆成景觀! 為了更具震懾力,同時也是為了少汙染環境,趙興要求三處施工的將領,各埋了幾口大鍋,用煤炭將水燒沸後,把鮮卑人頭都放進大鍋裏麵煮個稀爛,隻剩下白得滲人的骷髏頭之後,才堆成了出自趙興設計的“人頭金子塔”!趙興還讓人在每一處人頭景觀旁邊刻上了一行大字:“犯趙興者,如此下場!” 趙興的書房裏麵,郭嘉正一臉不解地問道:“國昌一貫行事低調,今番為何如此囂張跋扈?上黨如今的實力,尚不能四方樹敵,引起朝廷的不滿啊!” “奉孝所慮極是,然我欲避讓,人不讓!今番鮮卑上萬人馬,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穿雲中、渡黃河、掠西河,若非我上黨情報準確,應對得當,今日之上黨焉知非西河之慘呼?”趙興沉靜地說著,“興欲解救天下黎民,則勢必不能久居上黨一郡之地,吾圖謀並州日久,今番授人以柄,卻是要使一出‘打草驚蛇’,把明著暗著的對手都找出來,今後也好一個個招呼過去……” “既然國昌兄有此雄心壯誌,嘉自當竭力輔助。如今上黨、西河二郡已落入我們手中,並州的三分之一被臥虎軍占據,今後若要應對四麵之敵,兵力似乎有些捉襟見肘”郭嘉說道。 “我也正有擴軍之念,奈何目前兩郡百姓稀少,百廢待興,如果多征壯丁,則影響兩郡恢複元氣……”趙興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 “何必從兩郡之中招收呢?”郭嘉有些詭異地說道。 “哦,不知奉孝從哪裏為我覓得雄兵?”趙興笑著問。 “前些日子,鮮卑人氣勢洶洶而來,落下個全軍覆沒的結果。黃河西岸的羌胡人今年也遭了災,甚至有意與鮮卑勾連起來,一起禍害上黨,隻是不知為何到現在未曾動手,我們不妨過去看看,說不定胡車兒那一幫親戚給咱們準備了年貨呢!”郭嘉一臉“奸笑”地看著趙興。 “我倒是差點把西麵的鄰居給忘了,既然要走親戚,那我趙興可不能壞了待客之道!”趙興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是一臉壞笑地說道。 “趙鋼,通知暗影,火速派人前往西河郡迎接胡團長返回上黨,我有要事相商!”趙興對著傳令兵趙鋼吩咐道。 兩日間,趙興的大舅子胡車兒便急衝衝地從西河郡返回了上黨。現如今大仇得報的他,終於卸下心中包袱,充滿旺盛地革命鬥誌,隻想為趙興東征西殺,建不世功業。胡車兒的心思很簡單,誰對自己妹妹好、對自己的族人好,自己就對誰好。他不像鮮卑雄主檀石槐,一心算計著要統一北方大草原,然後南下侵略漢人,建立屬於鮮卑人自己的王朝。 “騎兵師重騎團胡車兒見過將軍!”雖然跟趙興有著胡杏兒這層關係,可這倔強地西北漢子一直以下屬自居,認真地向趙興行了軍禮。 “胡團長請坐,今日招你返回上黨,實因有要事相求!”趙興也不跟胡車兒客氣。趙興有個長處,就是對自己人從來不客氣,不管人家樂不樂意! “請將軍吩咐,不論刀山火海,胡車兒絕不皺一下眉頭!”胡車兒噌地一下戰了起來,很堅決地說道。 “不要這麽緊張嘛!……唔,我想讓你回河西一趟,到羌胡那邊走動走動!”趙興吱吱嗚嗚地說道,畢竟讓胡車兒幫著自己算計同族人,這事情還是有點不地道。 “將軍可是為河西羌胡意圖冒犯上黨所憂?胡車兒請率重甲鐵騎,西渡黃河,殺他片甲不留,為將軍剪除後患!”胡車兒激動地說道,根本不是趙興想得那樣顧忌同族之情! “日,你小子夠狠!要是被你殺個片甲不留,我從哪裏招募雇傭軍去?”趙興心裏嘀咕著,嘴上卻說:“殺個片甲不留就算了,畢竟河西羌胡與你同宗共源,加之目前並未冒犯於我。我是想讓你前去邀請羌胡的頭領來上黨做客,今後雙方互相扶持,守望相助!” “啟稟將軍,殺人放火地事情我在行,耍嘴皮子的事情,我不在行!”胡車兒直截了當地拒絕。 “此次西去,你為副使,一切聽從郭嘉吩咐即可!”趙興翻著白眼對大舅子下了命令。 注:文中所提西河郡指的是並州境內的汾河,也是黃河的一大支流。而河西指的是黃河以西,黃河大拐彎的“幾”字形一橫一豎這一位置,也就是河套地區啦。 ************** ##第一一一章 郭嘉西渡說羌胡 五日後,一群穿著漢軍騎兵服裝的羌胡人,帶著幾車長河大曲,簇擁著郭嘉和胡車兒,槍甲鮮明地向西渡過了黃河,進入河套地區羌胡人控製的地區。 那邊胡車兒的走親訪友大軍眼看都要到了,這邊羌胡人的大帳裏麵,幾個大頭領還臉紅脖子粗地為什麽事情而爭論不休。 原來羌胡人的幾個部落頭領還在爭論要不要緊跟著鮮卑人後塵,跑到河東那邊打點秋風。他們似乎還不知道南下的萬餘鮮卑人現如今都被趙興做成景觀,就隔河堆在長城腳下呢。 “我不讚成東渡!”黑狼部落頭領說道,“大家心裏都知道,現如今我族人中的一支已在上黨境內落地生根,過上了安寧的生活,如果我們的人馬冒然衝進上黨,豈不是置這一支族人的安危與不顧?” “嗤!誰都知道你的部落與那東渡的一支族人以往走得近,現如今還保持著一些聯係,可我們的族人現如今麵臨著吃不飽飯,快要餓死的處境,那顧得上這許多!”另外一個讚成出兵的巨熊部落頭領反駁道。 “你非要東渡前去送死,我不攔著,但休想拉著我們部落一同前去!”先前說話的黑狼部落頭領生氣地說道。 “嘿嘿,當初河西鮮卑闕居畢刹率兵前來攻打胡車兒一族時,你也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前去救援,現如今大家商議出兵上黨,你又是膽小怕事地縮在後麵,也難怪你的族人管你叫‘龜殼大人’了!”另外一個讚同出兵的火狐部落頭領恥笑道。 “當初鮮卑闕居畢刹攻來時,你們誰家又想過要幫助胡車兒一族渡過難關?前些日子前去上黨劫掠的鮮卑人,你們有誰聽說他們北歸了嗎?你們可知道胡車兒那樣一個桀驁不馴、勇猛異常的人,現如今為何在上黨能呆下去嗎?”最開始發言的黑狼部落頭領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 正當大帳之內的幾個部落頭領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忽然聽到帳外有兵卒報告:“報告各位大人,胡車兒率族人西渡黃河,正朝我們這裏趕來!” “有多少人馬?”幾個頭領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大驚之下,馬上問道。 “隻有三四百人,清一色漢人騎兵服飾!” “走,我們去看看胡車兒此番前來的用意!”羌胡頭領紛紛起身說道。 來到一處開闊的平原地帶,胡車兒對郭嘉說道:“軍師,我們已經深入羌胡的腹地,現在距離幾個部落的大帳已經很近了,可以在這裏駐紮,等對方的反應!” “好,就按胡團長的意思,我們在這裏安營紮寨,等羌胡各部落的反應!”郭嘉隨即下了命令。 郭嘉他們安下營寨沒有多久,四麵八方一陣陣馬蹄轟鳴,黑壓壓地羌胡騎兵將他們駐紮的營寨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上馬,列陣,出矛!”胡車兒臉上沒有半點驚慌,非常冷靜地下達了防禦的命令。 隨後,在羌胡人的注視下,三四百重甲鐵騎組成了一個環形的防守陣型,兩丈的長矛被馬上騎士平端於胸前,顯得氣勢凜冽,絲毫不輸於圍上來的千軍萬馬。 “來者何人,為何犯我領地!”一個羌胡部落的頭領明知故問。 “羌胡飛鷹部落族長胡車兒在此!來者可是黑狼部落族長撒呼圖大人?”胡車兒大聲說道。 “原來是羌胡的雄鷹回來了!大家還不快快放下手中刀槍,歡迎我們的雄鷹回歸!”黑狼部落頭領大聲喝道。 “收矛!收麵甲!”胡車兒下令。 “刷——刷!”整齊劃一的動作,胡車兒所率領的重甲騎兵收起了長矛,槍尖朝上立於身旁,密密麻麻地像一片樹林,瞬間黑色的隻留兩個眼洞的麵甲被收到頭盔頂上,露出了一張張正宗的羌胡人的臉。 所有前來的羌胡部落首領看到這裏,心裏都不由得倒抽了幾口涼氣。剛才兩個簡單的動作,已經非常明白地向他們透露出一個信息,就算是對方隻有三、四百人,但也絕對不可小覷。 見胡車兒的人馬已經收了長矛,明顯不像是前來挑事,眾頭領也命令手下人馬收起刀槍。隨後胡車兒陪同郭嘉隻身來到幾位頭領的麵前,一點也不擔心別人會把自己怎麽樣。 “胡車兒見過各位大頭領!” 幾位各懷鬼胎的大頭領也跟胡車兒見麵行禮,其中黑狼一族的頭領明顯要熱情一些。 “這位是平北將軍派來的特使郭軍師,你們有什麽疑問可以跟他說!”胡車兒把郭嘉往前一抬,很自覺地往後一退,擺出一副其他事情跟自己沒有關係的表情。 “在下郭嘉,見過各位頭領!”風度翩翩地郭嘉絲毫不懼麵前幾個長得凶神惡煞,身穿奇裝異服地羌胡頭領,客客氣氣地向大家行了禮。 “我們羌胡與上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平北將軍派你前來有何見教?”巨熊部落頭領惡狠狠地問道。 “胡車兒,我一向聽你說羌胡人好客,難倒今日我所見先是刀槍相加、而後惡語相向,便是你口中的待客之道嗎?”郭嘉說的聲音很大,足夠附近的羌胡人聽到。 “郭軍師息怒,來來,我們入賬慢談!”黑狼族長笑著打了圓場。 “胡車兒,命人把將軍送給各位大人的見麵禮抬上來!”郭嘉說道。 隨後,幾車長河大曲被人抬到了羌胡頭領的麵前。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各位頭領笑納!”郭嘉說道。 看著麵前紅布泥封了的長河大曲,在場的羌胡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這可是好東西啊,大冬天裏,那怕天氣再冷,隻要呷上一口,立即全省暖洋洋地。就是賣得實在太貴了,一匹好馬才能換回一壇酒來,除了幾個強盛的部落經常換一些回來解饞,其他人可沒有這個口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送上了好禮,幾個羌胡頭領心裏再各懷鬼胎,麵子上也是露出了笑容,一點也不客氣地將趙興送給自己的禮物收了。 大帳之內,眾人分別坐下。郭嘉坐在主客的位置上,胡車兒在一旁陪著。 “今日郭嘉受平北將軍趙興所托,前來貴部,是來和談的!”郭嘉開門見山地說道,“將軍顧忌胡將軍與諸位有同宗共源之情,加之前些時日鮮卑人犯我上黨,河西羌胡並未與其隨行,是故將軍不欲將刀兵加於諸位部落,不然今日前來的不是郭嘉,而是上黨五虎!” “哼,好大的口氣!來人啊,將這漢人拖下去砍了,我倒是要看看平北將軍能拿我們如何!”巨熊部落的首領豁然起身,馬上撕破了臉。 “哼哼,喊的聲音最大,往往死地最快!”郭嘉嘲笑著黑熊部落首領,轉身對胡車兒說:“胡將軍,將鮮卑人的下落告知這位頭領,恐怕大家還不清楚前些日子的事情!” ************** ##第一一二章 軍師做了郭扒皮 “光和六年除夕,鮮卑人馬近萬侵犯上黨,被臥虎軍殺七千餘人,沉入沁河而亡者兩千餘人,逃回草原的鮮卑人萬不足一,共計殺萬夫長一人,千夫長八人,百夫長九十餘人,擒獲馬匹數千,無俘虜!”胡車兒站起來大聲說道。 “現如今七千多顆鮮卑狗頭做了何用?”郭嘉再問。 “七千多顆鮮卑狗頭被大鍋煮透,分三堆,建三座景觀,其中一座位於黃河以東西河郡內!”胡車兒激昂地說道。 “嘶——!”大帳裏麵一陣呼吸急促的聲音。 “諸位頭領如若不信,可立即派探哨前去黃河對岸一查究竟!待信了胡車兒的話之後,我們再談!”郭嘉說完長身而起,離開了議事大帳。 隨後的幾日,胡車兒帶著族人回到了原來屬於自己部落的領地,安營紮寨,等待其他幾個部落的反應。 來的最快的自然是黑狼部落族長了。從一開始他就不同意東渡,對於鮮卑人遲遲沒有下落的事情本來就很懷疑,當日聽胡車兒在大帳裏一番話,早就相信這是真的,所以直接省了派人查探的過程,一等胡車兒安下營寨,便前來問候。 “侄兒啊,叔叔可是一直阻攔族人東渡來著,你一定要將這事情轉告給平北將軍啊!”黑狼部落首領一臉討好地說道。 “叔叔莫要客氣,若非當日您私下收留了我族內的一些青壯,而後又安排這些族人東渡尋我,我們一族還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恢複元氣!”胡車兒倒是十分客氣地黑狼部落首領說道。 原來前幾年,胡車兒跟賈詡一起投奔臥虎莊時,前行的不過數百人,後來臥虎莊的名氣越來越大,胡車兒也曾派人回去尋找走散的族人,竟然發現有不少青壯被附近的黑狼部落收留,隨後就被胡車兒全部招攬到了上黨,成為騎兵師重甲騎兵團的骨幹力量。這些人與鮮卑人有著血海深仇,在跟鮮卑人作戰時,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可想而知。 “侄兒啊,現在就咱兩人,你給叔交個底,這次平北將軍派那個小白臉前來,當真沒有打什麽壞主意?”黑狼部落首領拉著胡車兒躲到一旁小聲問道。 “真沒有打什麽壞主意,平北將軍聽說咱們羌胡也遭受了雪災,想伸手幫大家一把,可又怕大家覺得他有什麽圖謀,所以先派個使者過來跟大家談一談。”胡車兒滿臉肯定地說道。 “這世上哪有這麽好地事情!平北將軍為什麽平白無故地幫助羌胡?”黑狼部落首領一臉不相信地神情。 “將軍說上黨多得是糧食,羌胡多得是牛羊馬匹。糧食堆在那裏會被老鼠吃掉、會黴爛掉,羌胡的牛羊馬匹關在圈裏到了冬天會被凍死。與其這樣,還不如上黨把多餘的糧食送給羌胡,羌胡把多餘的牛羊馬匹送給上黨,大家也就不用相互算計,擔心對方來搶自己的東西了!”胡車兒繼續天真地說道。 “這麽說來,平北將軍真沒有攻打我們的意思?”黑狼部落首領還是有些猶豫地問道。 “將軍如果想要攻打你們,怎麽會讓我帶著族人回來見你們呢?”胡車兒反問。 “好,我這就去見其他幾個部落首領,把將軍的意思帶給大家!”黑狼首領下了決心,起身離開胡車兒的帳篷。 “軍師,我已經按照你教的全對黑狼部落首領說了!”胡車兒來到郭嘉的帳內,對郭嘉說道。 “好,有勞胡將軍,此事已成大半!”郭嘉讚許地說道。 “軍師,你說將軍這次是不是小題大做了,想要羌胡人的馬匹,直接派兵過來搶就是了,還跟他們這麽客氣,真是麻煩!”胡車兒嘀咕著坐下來,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心裏還有些不甘。 “你這粗人,動手搶一次還成,搶得次數多了,羌胡人跟鮮卑人聯合到一起,我們就要兩麵受敵!”郭嘉跟胡車兒解釋道。 “我記得這次咱們前來的目的是招攬羌胡騎兵的,怎麽到現在也不見你提及呢?”胡車兒忽然問郭嘉。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嘉自有妙計,保準給將軍募得精兵!”郭嘉滿臉自信地說道。 黑狼族長離去沒有三天,附近幾個部落的羌胡頭領都坐不住了,紛紛恬著臉來找胡車兒。他們派出去的探馬已經將上黨大敗鮮卑的消息傳送了回來,甚至不無添油加醋地說,如果上黨揮軍西進,則羌胡部落將一個個被連根拔起!這還了得,人家既然有實力,還給了台階,自己要是還硬著頭皮硬撐,到時候還不知道會不會成為第四座景觀呢! 於是,胡車兒把前兩天對黑狼首領說過的話繼續重複了很多遍,隻說得都能倒背如流的時候,羌胡部落的所有首領聯袂拜訪,說是要正式商談聯手對抗鮮卑的事情。 有了趙興三座人頭景觀打下地堅實基礎,郭嘉與這些心裏戰戰兢兢的部落首領和談起來,自然處處占據上風。 “軍師,將軍要求我們每年提供給上黨的馬匹數量實在太多了,請恕我們難以答應!”黑熊部落首領起身說道。 “哦,那就能提供多少是多少吧。不過將軍說了,凡是能保證完成數量的部落,每年會額外得到將軍每一匹馬換三壇上好長河大曲地獎賞!” “我們部落保證完成任務!” “我們也能完成任務!” “將軍說了,這麽多的馬匹運到上黨,沒有人馴養,也是個問題,隻要哪個部落願意隨馬匹派去一些青壯,則這一族每年過冬的糧食上黨提供!”郭嘉繼續蠱惑著。 “我們部落願意派五百青壯前去!”黑狼部落首領生怕落在後麵,立即起身說道。 “我們派五百!” “我們派一千!” …… “將軍還說了,河套這麽大的地方,光是養馬放羊實在是太可惜啦!要是哪家部落願意提供田地給漢人耕種,保護漢人安全,漢人們收的糧食分三成給這個部落!” “此話當真?!”幾個部落首領聽得眼裏放光,反正田地荒蕪著也是浪費,漢人過來種莊稼,那是羊入虎口,才不擔心他們會賴賬,憑空地多一份糧食,這筆買賣怎麽看都劃算! “將軍說了,各部落可以與上黨簽訂協議,勒石為誓,劃出專門用來耕種的範圍,今後如有違背,則天人共棄!”郭嘉信誓旦旦地說道。 “好,我黑狼部落願意劃出五萬畝耕地給漢人耕種!” “火狐部落願意劃出八萬畝耕地給漢人耕種!” “巨熊部落願意劃出十萬畝耕地給漢人耕種!” “不知將軍答應的糧食什麽時候送到?”火狐部落的首領問道。 “這便要看諸位的誠意了!哪個部落先派人去上黨,自然先領回糧食!”郭嘉說道。 “諸位叔伯,咱們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沒有了結呢!”胡車兒忽然起身說道。 幾個部落頭領麵麵相覷地望著胡車兒。 “我飛鷹部落原來的領地,現如今分別被幾個叔伯們代為照看,現如今既然我回來了,胡車兒就不走了!還請各位叔叔伯伯給小侄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胡車兒十分誠懇地說道,差不多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郭嘉看著胡車兒扮豬吃老虎的樣子,差一點把眼淚笑出來。 這個要求不過分,關鍵前麵郭嘉所畫的一大堆餡餅,大家最終能不能吃到嘴裏,還要看最後這一條能不能達成。 最終,幾個部落首領忍者牙疼,每家給胡車兒劃出了一片領地,加起來竟然比飛鷹部落原來的那一塊還要大上幾分! “來,讓我們舉杯慶祝!今後羌胡和漢人一家,你們的就是我們的!我們的當然還是……”郭嘉借著酒勁嘴裏咕噥著什麽,沒有幾個人聽清楚。 後來有一次,胡車兒實在忍不住問郭嘉,當時在會盟時,郭嘉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麽。郭嘉一臉正義地回答——“我們的當然還是我們的!” “你就是郭扒皮!”胡車兒聽完鄙夷地朝郭嘉豎起後來學會的動作——豎中指。 ************** ##第一一三章 上黨第一雇傭軍 時間一晃到了正月二十,郭嘉果然不負趙興所望,為趙興拐帶回來五百匹河西良馬和五百專門“養馬”的羌胡青壯。 話說,怎麽這麽少啊?原來羌胡人還有一些不太放心,都猶猶豫豫地怕被趙興來個“黑吃黑”。最後還是黑狼族的撒呼圖忍不住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率先將馬匹和青壯送到了上黨,同時還派出一個兒子親自來上黨向趙興示好。 隻要有了帶頭的,後麵的事情就順利許多。 趙興按照約定派人給羌胡黑狼部落送去了足夠多的糧草和上好的長河大曲,為了獎勵撒呼圖對上黨的尊敬與信任,趙興還額外地多送了黑狼族一些急需的種子與藥材。隻把撒呼圖高興地一個勁兒問什麽時候上黨派百姓過河西去種田! 有了黑狼部落的示範效應,其餘一些靠近黃河東岸,怕被趙興找麻煩的羌胡部落趕緊行動起來,前後腳地送來了三千匹好馬和兩千羌族青少年。而稍遠一些,靠近涼州地界的羌胡們,就沒有人甩趙興了,人家現在有馬家人和董胖子罩著呢! 這次幾個部落又為什麽合起夥來都送青少年呢? 還得從郭嘉第一次出使河西的時候,酒後吐真言說起。當時郭嘉醉得已經人事不省,顛三倒四地對著幾個部落首領悄悄說“最好多派一些十五歲上下的青稚過去,這些娃娃們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飯量大,一個人頂好幾個人吃,去了上黨反正由平北將軍養著,過幾年養大了,還不是自己部落的人!”幾個部落首領聽過之後,心裏一琢磨,還真是這個道理,所以不約而同地把本族之內最能吃的,正處於青春發育期的青少年一股腦地塞到了上黨。 趙興聽郭嘉說到這事的時候,差點沒有笑出眼淚來!郭嘉實在太鬼了!以前有一次趙興曾和華佗談論如何提高士卒身體素質的話題,當時郭嘉幾個也在場。趙興反複強調,處於青春發育期的少年,一定要讓他們營養跟得上,越是能吃能睡好動的,將來個子肯定長的高、力氣大,總之,就是體格要強壯一些。 郭嘉記著趙興的一席話,竟然給趙興拐來了一群純潔得如同白紙一般的羌胡青少年。有胡車兒這個“大表哥”在上黨帶著這幫羌胡子弟,過不了三年,一個個絕對從馬夫成長為騎兵師的精銳!而且話又說回來,但凡一個好騎手,誰不是先跟馬兒打交道?會養馬的騎手,就跟會改裝方程式賽車的車手一樣,更能調節馬力,摸順馬兒的脾氣,與戰馬凝為一體! 趙興可從來沒有擔心過替人家白養孩子的問題。隻要這些羌胡子弟入了上黨,被摻合進趙興的部隊之中,那就等著被五湖四海地士卒們給同化吧。有趙興和徐晃在前麵做榜樣,現如今胡車兒一族的族人與漢人通婚顯得十分時髦。有漢人將士娶胡妻的,有胡人漢子娶漢妻的,在上黨並不是新鮮事情。以後這些娃娃兵慢慢長大,在上黨娶個媳婦,再生下娃娃,吃著軍糧,拿著臥虎城頒發地戶籍,估計就算趙興用棒攆他們,都不一定肯回去了。誰要是懷疑漢人的同化能力,南道直接無視。 一下子多出來三千五百匹好馬,兩千五百名羌胡青少年,趙興馬上對現有的軍隊體製又進行了一次局部調整。 原來的臥虎軍騎兵師人員共有兩千,戰馬近三千匹,除夕夜裏一戰,折損了近五百匹;後來陸續俘獲了鮮卑人的戰馬有五千多匹,經過挑選之後,可用的共計六千匹,其餘的要麽傷勢嚴重被分給了各縣加以照料,今後作為民用;傷勢輕的則分給了輔兵營,作為後勤運輸的馬匹。 人員方麵,目前重騎兵團隻有一個營五百人;輕騎團兩個營有一千人;遊擊騎兵一個獨立營有五百人。除夕夜裏一戰,陣亡和重傷退出的有三百人。 為了不引起周邊勢力的注意,同時還要增強騎兵師的實力,趙興和郭嘉仔細商量半天,終於定下了一個計策。隨著趙興大筆一揮,從羌胡青少中挑選出了三百最壯實的補充進了騎兵各營,補滿了缺額。 重騎團每名將士都配備兩個羌胡青少年作為扈從,實際人數變成了一千五百人,成了名副其實的一個團。原來一個營的三支連隊直接升級成為營,每營五百人。重騎團的每名騎士擁有戰馬七匹,聽起來很誇張,實際上是騎士配備了三匹馬,兩名扈從每人有兩匹馬,對於重騎兵而言,算是低配。 輕騎兵團每名將士配備一個羌胡青少年作為扈從,實際人數變成了兩千人。趙興將原來的三個營擴編為四個營,每營也有五百人。輕騎團的每名騎士擁有戰馬三匹,聽起來也算很富有,實際上是每名騎士配備兩匹馬,每名扈從隻能保證有一匹馬,是輕騎兵的最低配置。 遊擊騎兵營因為每名將士也配備一名羌胡青少年作為扈從,人數從原來的五百變成一千,所以升級為遊擊團,改成三個營,每營大概三百多人。遊擊團的每名騎士擁有戰馬三匹,聽起來也算很富有,實際上也是每名騎士配備兩匹馬,每名扈從也隻能保證有一匹馬,這也是遊擊騎兵的最低配置。 這麽算下來,還剩下兩百羌胡青少年和一千五百匹戰馬,怎麽辦?童鞋們別忘了趙興旗下還有一支臥虎少年班呢!目前為止,臥虎少年班隻開辦了一屆,先後有一百名八歲到十一二歲之間的少年,經過“暗影”和“臥虎安全局”審核通過,由趙興親自麵試之後成為隊員,僅招收過一名異族子弟(徐晃的小舅子胡非亞)。這是趙興為未來攢下的一筆隱形財富,將來到底能發揮多大作用,大家姑且拭目以待。 趙興把五百匹戰馬和兩百個最小的羌胡娃娃分給了臥虎少年班。這事整地,樂子可大了!一個臥虎少年帶兩個羌胡娃娃,今後除了趙興講授軍事戰略和政治經濟的時候不在一起之外,其餘的競技、比賽、甚至是邊境巡邏,他們都是一體的。按趙興的話說,要盡早地培養臥虎少年班的成員擁有管理和指揮才能,能夠妥善地處理多民族之間的關係!盡管很多人覺得趙興有些胡鬧,可趙興下的一道命令卻讓一群正興奮不已的娃娃們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趙興明令:哪一隊頭領不幸死亡,也就是臥虎少年班的隊員不幸死亡,則兩個隨從一律處死!哪一組的隊員非作戰死亡,則頭領被踢出臥虎少年班!少年班隊員年滿十五歲時必須離隊,並且上戰場廝殺,一起成長的兩名羌胡少年自動升級為副官,追隨頭領作戰。頭領因軍功擢升,則隊員跟著擢升! 剩下的最後一千匹戰馬怎麽辦?好辦的很!多少人盯著呢。禁不住臥虎訓練團麴大教官地再三央求,趙興將最後一千馬匹分給了麴義,作為今後訓練騎兵預備隊的專用裝備。 明著看,臥虎軍的總人數還是不過萬人(郡兵六千、私兵兩千、廣為人知的“太行馬賊”兩千),騎兵師還是兩千人,兩千五百羌胡青少年也不過是按照約定幫趙興進入軍隊養養馬而已。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所謂的扈從,不過是“以老帶新”的另外一種說法而已!騎兵跑到哪裏,那扈從還不得騎著馬兒跟到哪裏?騎士平時訓練,扈從也得跟著訓練;騎士上戰場跟人PK,扈從那也得上!到時候趙興隻要把騎士的鎧甲頭盔和武器配發給扈從,騎兵師的人數一下子就可以從兩千變成四千!而被騎兵師挑選剩下來的年齡最小的兩百羌胡少年,則會跟著臥虎少年一起成長,將來絕對是一支更加忠誠可靠,更加生猛的力量。 以上黨和西河兩郡相加的實力,趙興目前最多也隻能養這麽多的馬匹和騎兵,不過也夠趙興支撐一段時間了。周圍的各郡,除了丁原手裏有千把呂布帶過來的騎兵之外,其他人還養不起騎兵呢!等將來占據整個並州,把黃巾起義之後的大量流民轉移到北方數郡和河套地區,趙興有了自己固定的牧場,就能進一步擴充騎兵部隊的實力。 在郭嘉的攛掇和大力遊說之下,加上趙興天馬行空一般的想法,上黨第一支由少數民族組成的“雇傭軍”悄無聲息地組建起來,幾乎沒有引起外人的注意。不就是從羌胡找來了一些幫著養馬的娃娃嘛,誰會相信這些娃娃可以打仗呢?但願這麽想的人們今後不要遭遇上黨騎兵…… ************** ##第一一四章 命中注定遇黃巾 時間已經到了正月下旬,漢靈帝將今年的年號定為中平元年,意為天下太平。 上黨駐軍痛擊南下鮮卑的事情已經被傳得天下皆知,這當然得益於暗影部隊四處傳播消息的功勞。那三座人頭景觀更是被百姓傳的津津有味,被洛陽城中的窮酸腐儒們大加詬病,被朝堂之上一幫權奸們大肆攻擊。 說趙興是“大救星”的自然是老百姓,尤其是北方深受胡人之害的百姓。即使沒有親眼所見,但隻要聽茶樓中過往的商旅描述一番當時徐晃兩把大斧頭砍鮮卑人腦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爽利,百姓們的心中就暢快無比!老百姓歡呼雀躍,都說餓狼總算是遇上了猛虎,今後看鮮卑人還敢再來犯邊! 說趙興是“斯文敗類”的自然是文人墨客,尤其是對大學士之女張忻念念不忘的騷人們。他們大呼“實在想象不出,被大學士稱譽為‘文壇新秀’的趙興能做出如此有辱斯文的事情,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用人頭堆砌景觀!” 說趙興是“殘暴無道”的自然是朝中權奸,尤其是對趙興恨之入骨的袁氏集團和張氏家族。袁隗在皇帝麵前眼淚鼻涕橫流,隻呼平北將軍殘忍無道,擅殺平民百姓,冒頭充功!人家說地很在理,上黨距離鮮卑幾千裏遠,中間隔著長城和好幾個郡,鮮卑人莫非長著翅膀飛過長城的?張溫的攻擊就更加惡毒了,他直接罵趙興意圖割據造反,西河郡的慘案壓根就是趙興為了搶奪地盤,讓手下人冒充鮮卑人幹的! 不得不說,袁隗和張溫都是厲害的政客,很精準地攻擊到了趙興的軟肋之上!要是他們知道最近趙興還跑到河套附近,跟河西的羌胡套上了交情,還不一定怎麽攻訐趙興和上黨呢。 經過袁隗和張溫這麽一鬧騰,漢靈帝難得聰明的腦袋忽然開了竅,不等收了趙興好處的張讓進言,居然說道:“阿父常對我說‘話要正反聽、刀要兩邊磨’,今日你等所言未必屬實,但上黨趙興擁兵自重卻是不爭之實,今後務必防備,以免養虎為患!” “吾皇聖明!”台下一群人高聲大呼,其中喊得很起勁的盡然有盧植、皇甫嵩和王允!要是趙興知道朝堂之上自己的嶽父王允這麽“給力”的話,肯定讓人把已經送到半道的新年賀禮給追回去! “不知諸位愛卿有何良策,可防那趙家兒就地坐大,虎視並州?”劉宏絲毫不念當初趙興送他大禮、年前又送他錢財的情分,開始算計起趙興來。 “臣有一策,可絕後患!”張溫搶先跳了出來。 “張司空快快講來!”漢靈帝說道。 “朝廷頒下詔令,將趙興定為反賊,派幾員大將提大軍前去剿滅,號令並州刺史丁原和上黨附近各郡共同出兵,則可一戰而平,永絕後患!”張溫堅決地說道。 “臣以為不可!如果真是鮮卑人劫掠了上黨,趙興揚我國威、為民除害,而朝廷卻給趙興定下反賊之名,則很可能激起上黨民變,直接逼反趙興!”盧植雖然防備著趙興,但為人做事還是比較客觀,沒有像張溫那般無所不用其極。 “臣以為盧侍中所言極是!”收了好處的張讓趕緊插話。 “臣有一策,可消弭隱患,同時也能測出趙興是否有反意!”袁隗陰測測地站出來說道。 “哦,若能如此,則兩全其美,太傅快快講來!”漢靈帝聽了袁隗的話之後,很是感興趣。 “將趙興平北將軍的封號改為平東將軍,讓其交出上黨兵權,遠調冀州赴任!” “趙興在上黨經營多年,根深葉茂,朝廷隻是無故改了封號,未給其半分封地,隻怕他借故不肯出上黨!”皇甫嵩補充了一句。 “袁太傅之計甚妙,皇甫侍中所言也有理,如何是好?”剛剛聰明了一會的劉宏又開始糊塗起來。 “不如任其為巨鹿郡太守、封平東將軍,令其交出上黨軍權,駐守巨鹿陶縣!”一直被上黨威逼著的河內郡守司馬朗他爹,也就是京兆尹司馬防忽然建議道,從中可以看出司馬家族也是巴不得惡人趙興趕緊挪窩! “如此甚好,還請阿父盡快擬旨下詔,調趙興出上黨!”劉宏說道。 “皇上,還有一事需您定奪!”張讓終於找到個合適的機會,趕緊開口。 “阿父還有何事?”劉宏問道。 “西河郡守在鮮卑來犯時,擅離職守,遠遁晉陽,不顧治下子民生死,當免職,另任賢能!”張讓大聲地說道,說完這話還惡狠狠地盯著幾位大臣看了幾眼,那意思很明白——西河郡這塊肉,我張讓已經吃進嘴裏麵了,你們誰要是敢來搶,那就別怪我老張手段狠辣! 果然,被張讓一番怒目瞪視,堂上眾人都不再做聲。 “不知阿父可有合適人選推薦?”劉宏問道。 “臣舉薦長子縣令司馬直!”張讓大聲說道,說出來的這個人竟然還真讓各方都沒法挑理! “那司馬直上次拒不受上黨郡守一職,今番可願意去天寒地凍的西河任職?可有禮錢獻上?”劉宏到現在也沒有忘記撈錢,居然如此問張讓。 “啟稟吾皇,司馬直已備下禮錢兩千萬,願意赴西河任職!”張讓說道。 “好!很好!一切按照今日廷議辦理!”劉宏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下了解散的口令。 當初趙興派劉繼禮和李進思前來洛陽上下打點的時候,多留了一個心眼:陳宮和田豐在朝堂上的名聲都不好,一個是被張讓直接搞倒的,一個是與殺人犯一起跑路的,萬一不被朝廷認可,則需要準備另外一個候補人選。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司馬直合適,所以李進思見到張讓的時候,也把這一層意思透露給了張讓。 張讓今日在朝堂之上見諸人都針對著趙興,就臨時將陳宮換成了司馬直。要說張讓,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趙興,但看到朝中其他人拚命打壓趙興,他反倒是要盡力保護一番,畢竟朝中大臣一個個都恨不能把宦官趕盡殺絕,現在拉趙興一把,將來說不定趙興還能為宦官集團一方出力。 經過朝堂之上的一番折騰,平北將軍趙興搖身一變成了平東將軍,而且居然要去黃巾起義即將爆發的起源地巨鹿郡!不得不說,連老天都看出趙興是幹大事地主了,所以才在最危險地時候,把趙興一腳踹進了風暴眼中! ************** ##第一一五章 膽大想爆曆史菊 朝堂的情況被李進思通過最迅速的渠道,第一時間傳回上黨。僅用了不到三日,趙興就原原本本地知道了朝中那場爭議的始末。看著手中用自己最新發明的阿拉伯數字編寫的密信,趙興不由得苦笑不已。 “臥槽,賊老天,這可是你第二次玩我了!”趙興嘴裏嘀咕著,別人可能不知道黃巾起義的始末和發展過程,可他是知道的。劉宏對他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就已經夠他喝一壺啦,還要把他丟到巨鹿郡,這不是讓交出兵權的趙興挺起胸膛往黃巾起義軍的刀尖上撞嗎? “尼瑪!劉宏,你想玩我,這次老子玩殘你!”趙興狠狠地罵了一句,隨後對站在門口一直不敢說話的李鐵柱喊道:“通知暗影甲一前來,我有要事吩咐!” 過了沒多久,典韋進入趙興書房。 “主公,深夜喊韋來,可是有事吩咐?”典韋很鄭重地問道。 “命你帶甲子組隊員連夜啟程,奔赴青州,為我除掉一人!”趙興冷冷地說道。 “不知主公讓韋殺誰?”典韋一點都不奇怪地問道,對於暗殺,這哥們絕對是一把好手。就算趙興讓他去殺劉宏,估計典韋真敢埋伏於皇宮附近,等著哪天劉宏出門時來上一戟! “此人名為唐周,乃太平道首張角門下弟子,濟南人氏。”趙興說道。 “韋定不辱命!”典韋行過禮後,轉身朝外走去。 史料記載:張角本來計劃於三月五日與各方信徒共同舉事,包括洛陽城中都埋伏有人馬,可惜被濟南唐周告密,隻好在二月間倉惶起義。 趙興如果派人將唐周這個原本不起眼的內奸除掉,讓本該在二月份發生的農民起義推遲到三月五日,就可以為自己留下不少準備時間,也不至於一頭紮進黃巾義軍的堆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隻是不知道趙興這一次大手筆地改動曆史運行軌跡是否能夠成功,不知道黃巾起義軍協同起來之後,會不會一舉殺進洛陽城裏,活活撕了昏君劉宏! 反正趙興是豁出去了,隻有他知道黃巾起義的內情,既然想改變曆史,那就不妨用最小的力氣換取最大地成果!隻要黃巾起義按計劃順利進行,而不是倉惶失措之下提前發動,這天下就能亂成一大鍋粥。到時候,拳頭大的就是王法和天理,皇權和正統這頂大帽子就壓不著自己。趙興巴不得洛陽城裏皇室一族被黃巾軍殺個精光,也省得今後自己動手! 正當趙興滿肚子苦水無處述說的時候,有些地方有些人或捂著嘴奸笑,或者敞開懷大笑,或咬牙切齒地賭咒發誓,總之都跟他有關。 捂著嘴奸笑不已的是袁術,隻要趙興離開了上黨,袁氏家族會馬上會想辦法將上黨的精兵收為己用,說不定用不了幾日,連賈詡這個郡守都要被搞掉,換成袁家人來坐。袁術一是眼饞趙興的精兵強將,二是眼饞現如今富得流油的上黨,廣平郡這一年裏已經被他禍害得差不多了,他正做著調任上黨郡守的好夢! 敞懷大笑的是上黨北麵幾郡的郡守和並州刺史丁原,趙興這個大禍害終於要挪窩了,今後上黨還是他們這些人的天下,趙興辛辛苦苦攢下的基業,將來還不得由他們來享用! 咬牙切齒、賭咒發誓的人更多了。第一個賭咒發誓要把趙興碎屍萬段的自然是跟趙興有滅門之仇的司空張溫。上次趙興在洛陽城裏遇襲之後,也沒有跟張家人客氣,直接委托王越在返回洛陽的時候,把地牢之中囚禁的張家後人張綺風的腦袋砍下來帶給了張溫!趙興的意思很明確,敢惹我,那就等著去死! 第二個賭咒發誓要把趙興剖肝挖心的是太傅袁隗。趙雲砍下了袁遺的頭,等趙興返回上黨的時候,一事不煩二主,也托王越帶回洛陽,送到了袁隗的書案之上。當時袁隗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嗚呼哀哉!袁隗也不考慮人家趙興從來就沒有主動招惹過袁家,都是他們小肚雞腸地想先下手為強,對還是一株小苗苗地趙興動了手。袁隗覺得已經初步達成了拔掉趙興牙齒的計謀,下一步等趙興到了上黨,少不得還有後招跟著。 第三個賭咒發誓要把趙興挫骨揚灰地卻是鮮卑人現如今的大頭領,檀石槐的兒子和連。鮮卑一族雖然有控弦之士超過十萬,但一次派出近萬人而全軍覆沒的情況還從沒有過,這種從心底湧出的疼痛和屈辱,簡直像是被趙興在老二上來了一刀。鮮卑人等了整整一個月,才確信了趙興堆出的景觀確實是用自己族人的頭骨作為材料的。之前和連大怒之下,已經砍掉了好幾撥報信探哨的腦袋。鮮卑人雖然被打痛了,但沒有傷筋動骨,將來始終是趙興繞不過去的一個巨大對手。 這麽粗略算下來,趙興的敵人還真不是一般地多,瞧瞧他們一個個的用詞,什麽“碎屍萬段、剖肝挖心、挫骨揚灰”,一個更比一個狠,一個更比一個恨!不過俗話說地好“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趙興現在真沒工夫跟人計較這些了,他得抓緊時間進行布局,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動搖了自己好不容易在上黨紮下的根基! 作戰指揮室中,一班文臣武將盡皆入座,聽完趙興的情況介紹,個個滿臉凝重,久久沒有人開口。 “臥虎軍必須由國昌統帥!他人若敢來鳩占鵲巢,關某必取其項上人頭!”關羽最先做了表態,說的也是關鍵所在。作為臥虎軍副軍長,關羽的這個表態很重要。 “誓死追隨三弟(三哥)!”徐晃、趙雲、張遼異口同聲地表態。 “各位兄弟對興的一番深情厚誼,國昌心領了!我深信,即使國昌名義上離開上黨,離開臥虎軍,但這支由我一手創立的軍隊,他的魂魄仍然刻著趙興二字!”趙興滿臉自豪加自信地說道。 “今天下動亂在即,國昌前去巨鹿,手中無善戰之兵,豈不危險?”陳宮首先關心起趙興的安危來。 “吾所慮者,與公台先生相同!”田豐也附和著說道。 “國昌乃上黨勢力之魂魄,一旦深陷重圍,則廓清宇內之重任不知有誰還能承擔!”郭嘉說的很客觀,不帶一絲個人感情。 “人常言: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卻以為如果謀劃得當,國昌不妨去巨鹿走上一遭,說不定能收獲不少人望、人心、人力!”賈詡終於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到底是毒士啊,眼睛可真夠毒的!”趙興在心中不由得感歎,滿桌人,也就賈詡琢磨出了趙興的心思。這也與賈詡閱曆豐富,對趙興的脾氣性格掌握的更全麵有關。沒有經曆過當年除夕夜,趙興將莊丁交給賈詡,自己隻身前去李家莊救援一事的郭嘉、田豐和陳宮,哪裏知道趙興骨子裏是個膽大妄為,或者說是個冒險主義份子呢!這份敢於冒險的精神,可不就是王牌特種兵所必須具備的品質嗎? 別人覺得趙興如果離開上黨,沒有了軍隊,去了巨鹿那就如同沒牙的老虎,肯定會“虎落平陽遭犬欺”,可賈詡卻覺得趙興會化腐朽為神奇,去巨鹿狠狠地撈上一票! 現在,讓我們考慮一下趙興這一票從哪裏撈起。 ************** ##第一一六章 聲東擊西第六計 熟悉地理的書友,現在腦子裏對趙興占據的地盤應該大概有個輪廓。不熟悉地理地形的童鞋們,南道會耐心滴告訴你們! 趙興現在占據的上黨、西河二郡有點像斜擺著的沙漏,中間細,兩邊開闊,西河在上邊,上黨在下麵。西河郡的正北麵是從大秦帝國時代,就開始修築起來的北長城,西麵是從北向南筆直而下的黃河,過了黃河就是上郡,(上郡境內有兩個地方,名字分別叫做神木和府穀,合起來稱之為神府,大家知不知道世界上最好的焦煤產自哪裏?——產自神府煤礦)上郡的西麵和北麵全部被秦長城圍起來了,翻過長城就是朔方郡,也就是河套地區。 這麽說可能還有童鞋沒有直觀印象。那麽好吧,南道我繼續給大家解釋。我們都知道黃河在地圖上是個大大的“幾”字形吧?上黨郡的位置大概就在“幾”字豎彎鉤那一鉤收筆往上一點的位置;西河郡的位置就在“幾”字這一豎的外側靠上的位置,上郡的位置就在一豎內側靠上的位置,朔方的位置就在一撇一橫的內側,“幾”字形一橫的上方就是五原和雲中。 如今河套地區早已被羌胡和鮮卑人所占據,就連上郡也不在漢人手中,更不用談五原和雲中地區。如果大家以為漢代時期的河套地區和五原、雲中像現在這樣到處都是大沙漠,是個不毛之地,那就大錯特錯了。知道樓蘭古城是什麽時候消失的嗎?知道羅布泊是什麽時候幹涸的嗎? 樓蘭古城消失的年代正是漢朝至北魏時期,羅布泊這個一萬多平方公裏的內陸湖是在建國之後才最終幹涸消失的。 所以說漢代的河套地區是個水草豐美、土地肥沃,可以大麵積種植糧食的好地方!上郡也是個好地方,有煉特種鋼所需的上等焦煤!朔方是個好地方,哪裏還是盛產煤礦!知道鄂爾多斯不?就在古時候的朔方郡!雲中、五原也是好地方,可以大量地為騎兵提供馬匹!總之,在趙興眼裏,北方黃河內外,長城上下都是大好的地盤,如果不加以利用,簡直愧對列祖列宗! 羅嗦了大半天,我們還是回到趙興同學如何從巨鹿郡撈上一票這個關鍵問題上來! 黃巾起義的原因是什麽?連年災荒,老百姓吃不飽飯,要交很重的稅賦,還要被肆虐的各種瘟疫疾病折磨,橫豎都是個死,所以起來造反了! 黃巾起義的結局是什麽?連續鬧騰了將近十年,抓得抓、殺得殺、降得降,死得死,最終失敗了! 史料記載:皇甫嵩到達廣宗時,利用深夜出兵,突然襲擊義軍陣營,起義軍倉促應戰,結果張梁在陣前犧牲,三萬多名義軍戰死,還有五萬多名義軍寧死不屈,投河犧牲。同年十一月,皇甫嵩攻破下曲陽,張寶領導的十多萬起義軍,也遭到了殘酷的屠殺。 大家算一算看,就皇甫嵩這一路朝廷大軍殺了多少起義的老百姓?前後加起來有二十萬了!同誌們啊,千萬不要再跟南道說黃巾起義的農民們是“黃巾賊”了!這都是被倭寇國那些狗日地遊戲給誤導地!黃巾起義的不是賊,是可親可愛地老百姓!黃巾起義是中國曆史上聲勢最為浩大的幾次農民起義之一,雖然有這樣那樣地缺陷,但卻有一點永遠不能被詆毀——農民起義從來都是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時候才發動的,都是官逼民反造成的! 被羅貫中老兒忽悠著喜歡看“劉關張”三兄弟大殺“黃巾賊”橋段地童鞋們,南道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本文之中,趙興絕對不會幹出這種傷天害理地事情。趙興要化腐朽為神奇,引領黃巾起義的曆史浪頭,一躍而走上平定天下的道路! 唉,還是繼續在跑題…… 好吧,我替趙興回答一下如何從上黨撈一票的關鍵! 等到黃巾起義之後,各地的封建大地主、大官僚為了保證自身利益,會相繼成立軍隊,配合朝廷大軍對黃巾起義進行大規模地圍剿,直到把起義軍絞殺在繈褓之中。趙興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從各路大軍的刀口下,盡量挽救更多的無辜百姓,大規模地向河套地區轉移! 河套地區的羌胡和鮮卑人不同意怎麽辦?那就讓他們去死! 起義的各方義軍頭領不答應怎麽辦?還是讓他們去死!反正趙興想救的是多數老百姓,不是少數想趁機撈上一票的政治投機犯或者山賊惡霸。 起義的老百姓不願意怎麽辦?“靠!你們都是造了反的罪民,按道理都要被朝廷的大軍一個個地‘哢嚓’了的,我趙興好心救下你們,還敢跟我挑三揀四?誰不願意去?!看到上黨那邊的人頭景觀了嗎?趙國昌可不是觀世音菩薩轉世!” 此時傳來李鐵柱的畫外音:“主公實在是太邪惡了,對待這些可憐巴巴地鄉親們,怎麽能這麽凶惡呢?明明是想救人的,怎麽讓鐵柱覺得是在坑人呢?” 當趙興態度堅決地對作戰指揮室中的眾人說出自己心中的驚天大陰謀之後,出人意外地,沒有一個人反對!大家都是一臉敬佩地看著趙興,搞得趙興都有些沒想到。看來大家早已經習慣了趙興一貫目無君上的作風和習氣了! “唔……,這隻是我個人的一點不成熟地看法,大家不要這麽看著我啊,有什麽意見可以提嘛!”趙興吱吱嗚嗚地說道,生怕大家沒有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國昌兄,時至今日,奉孝方確信你乃當今天下真正舍己為民第一人!”郭嘉心悅誠服地說道。 “豐深感當日親赴上黨為此生之大幸!”田豐感慨地說道。 “陳宮願意誓死報效國昌,為天下百姓謀福祉!”陳宮激動地說道。 “國昌大可放心東去,我等定當盡心竭力以為接應!”賈詡說道。 “三哥,這次去河套地區從鮮卑人、羌胡人手中搶地盤,你可千萬不要把我丟在上黨守家!我要帶著騎兵去大草原上狠狠地戳鮮卑人的**!”張遼激動地說道。 “此次東去,兵凶戰危,就由我和子龍護著三弟前往吧!”關羽很淡定地說道。 “既然大家都有想法,那我隻好看家了!”徐晃見幾個兄弟都有了任務,無可奈何地主動選擇看家。 “豐為巨鹿人,今次正好隨國昌一同前往,瑣屑之事盡可交予吾”田豐選擇了跟隨趙興通往巨鹿。 “嘉隨胡車兒曾去過羌胡部落,對胡人的習俗略有了解,今請隨張遼同往朔方!”郭嘉自薦去北方跟鮮卑和羌胡人作戰。 “西河郡作為連通上黨與河套的咽喉要地,需留人防守,宮請隨李進武駐守西河!”陳宮作為西河郡的實際負責人,要求把李進武派駐過去。 “那就有勞文和先生坐鎮上黨,統籌內外諸事!”趙興對賈詡說道。 “如此搭配,甚為合理,詡無異議!”關鍵時刻,賈詡也不推辭,接了任務。 “臥虎軍乃吾私兵,任何人無權任免調動,一應行動聽從文和先生調遣!此次東出,吾帶一營輕甲步兵、一營輕甲騎兵,大哥和四弟相隨,元皓先生為隨行軍師”趙興最後定下了分兵方案。 趙興這一次要聲勢浩大地在東邊的巨鹿郡搞風搞雨,把朝廷和各路人馬的注意力吸引到東邊,然後讓張遼、胡車兒、麴義、郭常子等人率領已經改編完成的騎兵師,在西邊的河套地區狠狠地爆鮮卑人地菊花,為百萬黃巾流民打下一片安生立命的地盤來! 好一個聲東擊西的大手筆,好一個逆天而行的趙國昌! ************** ##第一一七章 百鍛好鋼上黨造 與諸位文臣武將議定了東進方案之後,第二次軍事作戰會議就此結束,眾人正在相互道別,這時門外傳來李鐵柱洪亮的聲音:“報告主公,臥虎高爐鋼坊有人前來,說有重大事情報告城主!” 趙興聞言,一直十分平靜的心情忽然激動起來,霍地起身,大聲說道:“好,立即將來人帶進來!想必高爐煉鋼終於有結果了!” 不多時,兩名身材健碩工匠打扮模樣的中年漢子,懷中抱著一塊用布包著的物事,被李鐵柱領進了大會議室。 “草民拜見城主大人!”兩人見了趙興之後急忙跪下行禮。 “兩位大師傅不必多禮!聽手下報告說你們帶來了鋼坊的消息?”趙興激動地扶起兩位匠人,著急地問道。 “城主大人請看!”匠人說完話,將黑布包著的物事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開。二人全神貫注悉悉索索地做這些動作的時候,關羽和趙雲裝作著急要上前一瞧的模樣,擋在了眾人之前,一隻手下垂,正緊扣著布袍之下綁腿上的匕首柄把。 趙興看到關羽和趙雲的警惕防護,心中不由感到一陣欣慰和感動。 當著眾人的麵,被包得嚴嚴實實地物事被擺在大長條桌子上,呈現在眾人麵前。卻是一柄趙興設計出樣式的軍用單兵匕首!隻見這柄匕首與關羽、趙雲等人所用的外形一般無二,但材質似乎更加純淨,剛剛開好的鋒刃上冒出清冷的寒光,中間凹下的血槽讓眾人都能感覺出刺骨的涼意! “請城主大人檢試!”兩人謙恭地退到一旁,請趙興上前檢驗用新式鍛造技術製作出來的兵刃。 趙興隨手抽出了自己腰間所掛長劍,長短兩把兵器刃麵相向,呈相互垂直的角度狠狠地切在一起。隻聽得“錚”地一聲,趙興所持長劍斷成兩截,而匕首完好無損。 “關大哥,借你匕首一用!” 關羽順手抽出自己隨身攜帶匕首,刀柄向著趙興遞了過去。 兩柄匕首狠狠地磕在一起,還是“錚”的一聲脆響,然後關羽的匕首斷為兩截。 “好鋼!好匕首!”趙興不由得大讚一聲,心裏想的是古人用冷熱百鍛的笨辦法製造出來的匕首,都快要趕上自己上輩子使用的軍刺了。 “還請兩位大師傅將此刃的製作過程詳細道來!”眾人回到座位之後,趙興說道。 之後,兩位工匠向趙興詳細地匯報了這把樣品匕首的製作過程。原來,兩位工匠一個是專門負責搞趙興指導設計的高爐煉鋼項目,一個是專門摸索趙興指點的冷熱交替百鍛煉鋼項目。前幾日,高爐煉鋼取得成功之後,第一位工匠立即將出來的鋼錠送到第二位工匠那裏,讓第二位工匠檢驗成色。第二位工匠見了之後心中大喜,立即按照百鍛法加班加點地製作出了這柄樣品匕首。 因為鋼材的基礎材質好,又采用了更加複雜和先進的百鍛法打製,所以才能造出如此堅硬鋒利的匕首來。 “不知一爐可出多少鋼坯?”趙興關心起鋼材的產量來。 “啟稟城主,一爐滿煉,可出粗鋼兩萬斤!”負責煉鋼的匠人回答。(漢代的兩萬斤換算成現代的重量,大概是四噸多,八千多斤。) “李鐵柱,將我書桌之上的三號文件夾取過來!”趙興吩咐道。 不多久,李鐵柱將趙興所要的文件送至會議室。 “今番眾位師傅苦心孤詣鑽研,使我上黨終得神器,當記大功!來日我將親往鋼坊,接見所有工匠,為諸位慶功!”趙興高興地對兩位匠人說道。 “現在我宣布,為兩位大師傅頒發臥虎城籍,今後爾等家人盡皆為臥虎城民!”趙興說道。 “謝城主大人厚賞!”兩位匠人聽了趙興的賞賜,激動地趕緊跪下磕頭道謝。為何入個臥虎城竟然讓兩位匠人如此開心和激動呢?南道先在這裏挖個坑,後文專門交待! “還有勞兩位大師傅速速返回鋼坊,招集所有人手,連夜按照這些圖樣鍛造出規定尺寸的各式武器來,必須是製作最為精良,我有急用!同時轉告鋼坊的工匠們,隻要此番出力者,皆有重賞!”趙興隨後將三號文件中厚厚一摞圖紙交給了兩位匠人。 “定不負城主所托!”兩位匠人信心滿滿地拿著圖紙退了出去。 “今後臥虎精兵人人皆備上等武器鎧甲,則天下誰能相抗?”郭嘉說出了大家心中的想法。 “按照一爐鋼需要五日時間,一次臥虎城可產精鋼兩萬斤算,不出半年,則可以為所有士卒換裝一遍!”田豐算了個粗略的帳。 “如此速度還是太慢,想要為所有馬匹換上護甲,還得一年以後,我欲另起兩座高爐,三爐同時生產,盡快將臥虎精兵武裝到牙齒!”趙興肯定地說道。 “隻是上黨並不大量出產鐵礦,材料從哪裏來?”陳宮問道。 “花錢收購廢舊鐵器,派人四處尋找鐵礦,實在不行就動手去搶!”趙興狠狠地說道。 “既然已得神器,則不可不防他人窺探!應派駐人手將臥虎鋼坊四周防範起來,對所有工匠進行登記造冊,加以控製!”賈詡補充說道。 “可於臥虎安全局下設立保衛機構,專門負責保護城內裝備研究院、鋼坊、酒坊、以及各行匠作、能人異士之安危,防止宵小從中破壞!”郭嘉的建議更是說到了趙興的心坎上。 “奉孝之言甚為有理,那就成立一個安全保衛處,你來當這個處長,所需人手任你在各師之中挑選!”趙興直接把任務丟給了提出建議的郭嘉。 郭嘉正值熱血青春之際,也是個不怕事的主,聽趙興將這個排查奸細,保護重點人物的重任交給自己,也不推辭,竟然大大方方地接住了。趙興不是經常有句話說地好嘛:“過分地謙虛就是驕傲地表現!”對於跟人玩心眼,鬥智謀地任務,郭嘉還是很樂意接受的。 “各位兄弟,過幾日我有寶貝送與大家,莫要忘了來取!”趙興一臉神秘地說完之後,哼著小曲回後院去了,留下幾個武將你看我、我看你地不明所以。 ************** ##第一一八章 臨行情濃心依依 臥虎城城主府裏,趙興正在貂蟬房內安慰著妊娠反應十分強烈的貂蟬妹子。原來這個府邸是叫將軍府的,後來趙興覺得皇帝劉宏不是好人,封的這個官兒在頭上戴著不一定穩,索性改成了城主府,一個在大漢官爵祿上壓根不存在的頭銜,私人財產的味道很濃,老百姓反倒十分認可。因為他們認為喊趙興為城主,就意味著趙興始終與他們在一起,永遠庇護著他們。 “好妹妹,為了腹中孩兒,你一定要忍耐住,每餐多吃些雞蛋和肉食,還有華神醫開的保胎方子,一定要堅持服用!”趙興耐心地勸著貂蟬。 “哥哥,隻要你不走,天天陪在紅昌身邊,你讓我做什麽,我都依著你!”眼淚汪汪地貂蟬妹妹柔弱無力地跟趙興撒著嬌。 “好妹妹,你也是窮苦人家孩子出身,當知如今天下百姓的艱難,哥哥此番東去,正是為了更多像你一樣冰清玉潔的好姑娘不會在亂世之中化作紅粉骷髏……”趙興有些心情沉重地說道。 “哥哥莫要歎息,紅昌知道輕重,還盼你早些歸來!”貂蟬依依不舍地依偎在趙興的懷中,情意綿綿地說道,早不似當初在洛陽初見趙興時那般羞怯。 忙完了貂蟬這邊,趙興又趕緊去了胡杏兒那邊。有時候,老婆多了,也不見得處處都幸福啊! “杏兒,夫君不日即將東去,家中諸女以你性子最為要強,平時多照應著其她幾個姐妹”趙興跟胡杏兒的對話換了另外一種風格。 “杏兒曉得,夫君隻管放心東去,為天下百姓多做功業!”胡杏兒雖然眼眶通紅,但是仍然斬釘截鐵地鼓勵著趙興早日動身。 “杏兒切勿為腹中孩兒的將來擔憂!按照華神醫的診斷,他(她)當為我趙興的長子或長女,我趙興一定為孩兒的將來謀一條平坦大道,不教任何人欺辱!”趙興語氣堅定地承諾道。 “有夫君這一句話,杏兒和全族人都放心了!哥哥讓我轉告你,他和我們這一族人誓死追隨夫君,海枯石爛永不變心!”胡杏兒平靜地說道。 “杏兒也轉告令兄,我趙興保證今後你們一族與我治下漢人同等待遇,直到子子孫孫,百年千年!” 和兩個懷了身孕的媳婦互訴過衷腸之後,趙興同學的任務才完成了三分之一!後麵還有李家兩姐妹,娘親在等著呢。咋辦呢?一個一個地安慰過去唄。 “姐夫,你就帶著婉琳一同前往巨鹿吧!到了那裏也有個噓寒問暖的貼心人,李鐵柱跑個腿還行,照顧你的事情他做不好!”許婉琳拽著趙興的手不放,反複癡纏。 “婉琳啊,這次姐夫東去凶險異常,怎可帶著你一個弱女子一起赴險呢?”趙興被纏地沒辦法,隻好說了實話。 “哼,終於說實話了吧!一開始還騙我說巨鹿那邊條件不好,等安頓好了就接我過去玩,你就是個大騙子!嗚嗚……我不要你去!”許婉琳撲進了趙興懷裏邊說邊哭,彷佛怕趙興這一走成了永別。 趙興無論對誰都在心底設了最後一道防線,可是麵對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姨子的時候,總是三言兩語就被詐出了真話。也許正是許婉琳的天真無邪感染著他吧,讓他總生不出半點煩躁拒絕之心。 “婉琳聽話,不要再哭了,若是被婉婷知道了,她心裏更加擔憂我”趙興隻好抬出了許婉婷來勸說小姨子。 果然,這一招還真管用,許婉琳止住了哭聲,從趙興懷中抬起了頭。 “不讓我去,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許婉琳“很傻很天真”地說道。 “什麽條件?”趙興問。 “先答應了才說!”許婉琳賭氣。 “好,我答應!”趙興態度堅決地說道。 “誰說話不算話,誰就是小狗!”許婉琳還是有些不相信,加上附加條件。 “好,誰說話不算話,誰就是小狗!”趙興隻好繼續答應。 “今天晚上你來我房裏,跟我一起睡!”許婉琳一點不含糊地說出了讓趙興目瞪口呆的條件! “這……這不太好吧……畢竟這個男、男女有別……我、我們還沒有成親……”被幸福擊中的趙興結結巴巴地苦著臉說道。 “我不管!你已經答應了!你要是說話不算話,今晚你到誰房裏過夜,我就跟著你到哪個房裏去,三人擠一個被窩!” “好,我答應!”繳械投降的趙興拖著長音一臉鬱悶地從許婉琳房中出來,滿臉愁容地來到許婉婷房門口。 “小興,是你來了嗎?”房內傳出了趙興已經熟悉到骨子裏麵的聲音。 “婷姐,是我……”趙興推門而入,看到了端坐在房內的許婉婷。 “撲哧……”許婉婷看到趙興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掩口而笑,“小興,什麽事情讓你為難成這樣?” “還不是被你那個寶貝妹妹給逼的!”趙興在心裏嘀咕著,可嘴上卻說:“不日就將離你而去,心中難舍,是故情緒低落” “哼,你就哄我開心吧!既然說得這麽情真意切,今天晚上就留在我房裏吧?”貌似已經洞察一切的許婉婷逗著趙興。 “好……好啊”趙興有些底氣不足地答應道,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好方法,許婉琳跟著自己去另外兩個人房間裏還真讓人尷尬,可要是跟著自己到了姐姐房裏,看她怎麽辦!想到這裏,趙興很肯定地說:“好,今晚上我哪兒也不去,就住你房裏了!” 沒想到許婉婷聽完趙興這話之後,竟然有些麵色羞紅地用青蔥白嫩的指頭十分曖昧地點了趙興鼻尖一下,有些酸溜溜地說道:“你這冤家啊,虧得說出口,還真想讓我們兩姐妹一起服侍你啊!” 唉,這茬子整大了!趙興總算是回過味兒來了,感情兩姐妹早就商量過晚上到誰房裏過夜的事情!趙興希望借著許婉婷把許婉琳給擋住,許婉琳卻以為趙興是想來個“雙飛”。你說這事整地,讓趙興同學咋解釋呢?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不誠實! “到我房裏來其實也無不可,隻是人家身子有些不方便,不能侍奉你,還不如你們兩人獨處一室……”許婉琳羞紅著臉說出了讓無數大郎小狼們夢想的好事。 這下輪到很久不臉紅的趙興同學臉紅了。“婉婷……唔……,其實我是想單獨多陪陪你的,華神醫說了,隻要吃完了他開的調理身子的方子,你一定也會懷上我們的孩子!” 趙興還是狠著心說出了讓許婉婷已經鬱悶一段時間的事情。心病從來都是越積越重,趙興可不希望許婉婷有太多思想包袱,畢竟對於近親結婚的後果,他還是有思想準備的。 “嗯,我相信你的話,我會好好按照華神醫的吩咐服藥!”許婉婷說道。 “你今年才芳華十八,相信我,女子就算到了四十都能孕育,我們以後有得是時間!”說完這話,趙興把許婉婷拉到近前,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隻把許婉婷羞得連頭都不敢抬。 “你說的是真地?那樣真好孕育?”許婉婷小聲問道。 “我何時騙過你,等我從巨鹿返回之後,試一試便知!” 最後,趙興來到了娘親的門前。 “娘,興兒來看你啦!”趙興笑眯眯地推門進屋。 “興兒來了啊,最近可是很少見到你呢!”一臉嫻靜的李娉兒如今氣色豐潤,恢複了婦人家的雍容華貴,很有小家碧玉的氣質,看上去還是三十多歲,並未年老多少。 “娘,今天我是來向你辭行的,過幾日我要去巨鹿赴任,一段時間不能向你問安了……”趙興有些傷感地說道。 “我家興兒是做大事地人,今年才十七歲,就已經成為一郡太守,三品的將軍,比當年的霍驃姚還厲害!”趙氏滿臉自豪地誇著趙興“不要擔心娘,現如今臥虎城裏什麽都不缺,生活安逸,有你那一大幫子如狼似虎地兄弟把守著,誰也欺負不到我,你就放心地去為朝廷做事吧!” “謹遵娘親教誨,我一定替朝廷好好整事!”趙興含含糊糊地答應了。 ************** ##第一一九章 刀快槍利臥虎軍 臨行前一日的一大早,趙興做賊似地從小姨子許婉琳的房裏摸了出來,正好遇到了早起練武的趙雨! 趙雲兄妹倆由於沒有家人,死活不肯要趙興專門給安置的一處大宅子。尤其是趙雨這孩子,可能是自小孤單寂寞地過怕了,就是喜歡和趙興的家眷們膩歪在一起,加之趙雲常常領兵在外,一年也難得住在臥虎城裏,所以兄妹倆就一直客居在趙興府上,這不,正好抓了趙興一個現形! “說,你把婉琳妹子怎麽了!”趙雨柳眉倒豎,拿著手中的槍指著趙興,一點也沒有留麵子。 “姑奶奶,你小點聲,別搞地無人不知!”趙興小聲央求道。 “嘿嘿,想讓我不說,那也成,你得讓我高興!”趙雨露出了小狐狸的尾巴。 “我該如何做才能讓你高興?”趙興一臉苦相地問道。 “把前天你們試的那把匕首送給我!”趙雨雙手背在身後,搖頭晃腦地說道。 “你是如何得知匕首這件事情的!”趙興臉色一沉,十分嚴厲地問道。開什麽玩笑,前天才說要成立保衛處,今天就發現泄密了,今後上黨還有什麽機密可言! 看到趙興忽然從小綿羊變成了大老虎,趙雨忽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緊解釋:“不是哥哥告訴我的,是我逼著郭嘉說出來的!”她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無意一句話,造成了趙興和趙雲兩師兄之間的隔閡。 “為何逼迫郭嘉?”趙興皺著眉頭繼續問道。 “昨日傍晚郭嘉前來與我道別,說不日將渡河前往朔方,我便央求他帶著我一同前往,郭嘉不肯!我就、我就擰了他耳朵,他說漏了嘴,說上黨現在有了神兵利器,前往朔方肯定能打的胡人屁滾尿流,我一時好奇就又……又擰了他耳朵……逼著他說了出來……”趙雨可能也是覺得總是擰郭嘉耳朵這個習慣不太好,所以越說聲音越小,不過還是把事情說明白了。 “此事萬萬不可再告知他人!你要的匕首下午隨郭嘉一同來取,那天的匕首已經被封存起來,作為曆史見證將來會與臥虎城一起留存千年萬年!”趙興臉色轉好了一些,但還是特意給趙雨交待道。 說完話,趙興便欲轉身趕緊溜走,不想趙雨居然攔住他還是不讓走。 “興哥,我還想求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應我!”犯了錯的趙雨底氣沒那麽足了,從強勢的一方轉變成了弱勢的一方。 “哦,小雨也會求人了呢!”趙興得意地調侃著趙雨。 不顧趙興的調侃,趙雨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本來這應該是趙興讓自己高興的第二個條件來著“你去跟郭嘉說說,讓我隨他一起去朔方吧!” “不行,萬萬不可,此去朔方兵凶戰危,四弟要是知道我允你去朔方,非跟我急眼不可!”趙興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地,堅決不答應。 “人家是怕郭嘉文文弱弱地,沒人照顧……”一向野慣了的趙雨竟然期期艾艾地跟趙興說起話來。 “這樣子啊,我得考慮考慮,你要是讓我高興,我就幫你!”趙興擺起了架子。其實他心裏也覺得有道理,郭嘉那身子骨,還真需要細心的女孩子好好照顧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趙興還不哭死。就趙雨去年箕關之前槍挑眾匪的彪悍表現,一般人誰是對手? “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高興?”同樣的一句話換成趙雨說出來。 “你告訴我昨天晚上郭嘉找你時,你們都做了些什麽!”趙興決心把趙雨的把柄也賺在自己手裏。 刷,趙雨的臉瞬間變得血紅。“討厭!我們什麽都沒有做!”眼看著小魔女就要暴走。 “嘿嘿,那郭嘉耳根後麵的印痕是咋回事?”趙興一臉奸笑地問道。 “我沒有親他!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情……”趙雨雙手亂擺,慌不擇言地解釋。那話咋說來著?解釋就是掩飾! “哼哼,小樣地,跟我鬥!妹妹你還嫩著呢……”趙興也是背著手,大搖大擺地從趙雨身旁走過,後麵跟著的一句話,差點沒有讓趙雨直接一槍丟到趙興後背。趙興是這麽說的:“其實我昨天沒有見到郭嘉,他耳朵後麵有木有印痕,還得今天下午見了麵才知道……” 趙雨氣得正舉槍要丟,趙興背著自己越走越遠撂下的一句話又讓小魔女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長槍。“趕緊收拾東西,朔方寒冷,多備衣物,我讓人給你定做一身掩麵全甲,屆時混進重騎營裏隨大軍同行!” 轉眼到了下午,被趙興一句有寶貝相送的話勾引地連續兩天沒睡好覺的張遼首先跑進了趙興府中。隨後,關羽、徐晃、趙雲、以及郭嘉和趙雨前後腳地來到了趙興府中的練武場上。 趙興跟諸人打過招呼,走到郭嘉身邊時,還特意地觀察了郭嘉的兩隻耳朵,隻搞的郭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一旁的趙雨卻是滿臉通紅,怒目瞪著趙興。 “諸位,請看我為你們準備的寶貝!”見好就收的趙興引著大家來到一排被大布遮擋住的物事之前,繼續賣著關子,然後一把扯掉了大布,其麻利程度,堪比當年扒胡杏兒衣服的速度。 當眾人看著大布後麵的寶貝之時,一個個雙眼放光,一個個露出了目眩神迷的表情。 大布後麵是些啥?——“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錘”十八樣兵器!這些武器就是趙興三號文件中所畫圖樣,讓臥虎城全部工匠連續幾天趕工製作出來的! “大哥,請上前挑選自己喜歡的兵刃,我知你正為除夕夜裏跟鮮卑人一戰砍卷了刀刃而惱呢”趙興對關羽說道。 隻見關羽直奔一柄這個時代還不曾見過的有些奇異地大刀而去,豁然正是趙興按照後世人為關二哥杜撰出來的青龍偃月刀樣式打造出來地大刀!看來真是什麽人用什麽家夥。關羽性格忠貞剛烈,最適合大開大合地劈砍,用大刀最符合他的性子。 “有勞三弟費心了,以後有了這柄神兵,再砍鮮卑人腦袋時,哥哥就沒有後顧之憂了!”關羽手提長柄青龍偃月刀,豪情滿懷地笑著說道。 “請二哥上前挑選兵刃!” 徐晃也是毫不猶豫地取了趙興專門為其趕製的一對通體烏黑的開山大斧。徐晃性格沉穩嚴謹,靜時穩如泰山,動時天搖地動,正適合用斧頭這種要麽不動,一動就砍地人魂飛魄散的超級重兵器。 “四弟上前取兵刃!” 趙雲看著麵前三柄長短和樣式有些不同的槍,略做思索,會心一笑,取了一柄通體亮銀色,槍柄之上刻著蟠龍的長槍。竟然是趙興絞盡腦汁,按照趙雲的性格,專門為其設計的龍膽槍!趙雲性格冷靜果敢,正適合使用靈動飄逸的蟠龍亮銀槍,既帥氣,又靈巧。 “五弟上前取兵刃!” 張遼來到了一大堆武器前,哈哈大笑一聲,開心地說道:“幸好你們都沒有看中俺老張喜歡地家夥”,說完一把抓起一柄與關羽的大刀明顯不同地長柄砍刀,竟然又是趙興根據後世人們傳說而設計出來的黃龍鉤鐮刀!張遼性格開朗威猛,與關羽很有幾分相似,又要比關羽活潑一些,正好用上這似刀似戟的長柄武器。 趙興對眾人說道:“大哥所選武器名為青龍偃月刀、二哥的名為黑龍開山斧、四弟的名為亮銀龍膽槍、五弟的名為黃龍鉤鐮刀!” “國昌你用什麽武器?”郭嘉好奇地問道。 “嘿嘿,我學得是霸王槍法,當然是要用這柄飛龍霸王槍了!”趙興說完,一把提起了一柄十分簡約,但卻是霸氣十足的長槍。 “興哥,你把我和郭嘉喚來,不單單是當看客的吧?”趙雨撇著嘴問道。 “小雨,這最後一柄槍,卻是我於箕關之前看你槍挑兵匪之後有感而發,專為你設計的暴雨梨花槍!”趙興一臉討好地將一柄稍顯輕巧,更加美觀華麗的小一號槍送到趙雨麵前。 “嘿嘿,這還差不多!”趙雨馬上如獲至寶地從趙興懷裏搶過了武器,愛不釋手地端詳著。 “奉孝,我也為你準備了一柄武器,你雖為文士,但也需剛柔並濟。”趙興取下一柄輕靈華麗的長劍,遞給了郭嘉。“此劍名為四海君子劍,今後為我上黨軍師專屬武器,文和先生等人的正在趕製之中!” “嘉謝過國昌!”郭嘉如同趙雨一般如獲至寶地從趙興懷裏拿過了武器,小心翼翼地比劃著。 “我為每人都準備了一柄製式軍刺,名為‘虎牙’,乃貼身應急必備,切勿落於他人之手!”趙興這話說地含糊,其實還透著個意思,這柄匕首在自己受到敵人圍困而無法獲救時,還可以用來自裁!上一世趙興的營裏人人都給自己準備了一枚“光榮彈”,就是被敵人包圍時同歸於盡用的。這一世,趙興要把這個優良傳統發揚光大! “我還安排人手為大家製作了合身的頭盔鎧甲,請上前取用”。趙興來到了後麵一堆被大布蒙著的物事麵前,同樣一把扯了下來。 隻見大布後麵豁然整齊地擺放著亮銀和通體烏黑兩種不同樣式的鎧甲和頭盔,分別是兩樣一組,分組而列。 “亮銀鎧甲頭盔,我稱之為明光鎧,是用新式鋼材製作的板甲,適合白日與人作戰,甲身可反射日光,令人防不勝防;通體黑色的鎖鏈鎧甲,我稱之為魚鱗鎧,是用鋼環相扣製作而成,防護箭矢尤為出色,日戰夜戰皆可!”趙興向眾人解釋著。 “此掩麵全閉頭盔,我稱之為虎頭盔,今後為騎兵將領的統一裝備”趙興拿著一頂刻著王字的頭盔說道,“此前開臉的頭盔,我稱之為熊頭盔,今後為步兵將領的統一裝備;此狀如深鍋的頭盔,我稱之為狼頭盔,今後為士卒統一裝備……”趙興一一給眾人介紹。 “國昌心思縝密,總有奇思妙想,讓人歎為觀止!”參觀完畢的郭嘉不由大聲感歎。 “有此武器鎧甲,我們東去巨鹿,何人奈何?”趙雲難得地豪邁一回。 “大家選好鎧甲頭盔,早些回去準備,明日我們兵分多路,各自行動!”趙興結束了此次“亮寶”大會。 ************** ##第一二零章 袁術擺下鴻門宴 第二日正午,披掛一新的各路將領,在臥虎城中心廣場上話別。就連田豐和陳宮也掛上了華麗的長劍,與郭嘉站在一起,頗為晃眼。 “五弟,此番你率大軍前往朔方,身係數千兵馬安危,還須時刻小心,遇事不可擅作決斷,多與奉孝相商!”趙興很鄭重地對張遼吩咐道。 “謹記三哥教誨!遼定不負眾望,早日收複故土!”張遼也是難得嚴肅地說道。 “奉孝,此去朔方,保重身體,勤加練習華神醫教給的鍛體之法!我有至寶送與你,日後便知!”趙興一臉神秘地跟郭嘉說道,說的話又一次讓號稱“鬼才”的郭嘉摸不著頭腦。 “進武,今番是你第一次率軍駐守一郡,還須處處聽從公台先生調遣,不可妄做決斷!你挑的這柄長槊不錯,以後勤加練習,必成大器!”趙興來到一身明光鎧,頭戴虎頭盔,手持丈八馬槊的李進武麵前,欣慰地說道。 “興弟放心,我一定向關大哥他們學習,做鎮守一方的猛將,讓鮮卑人、羌胡人、漢人不敢冒犯西河!”李進武一臉堅定地說道。 “公台先生,西河諸事,還有勞你多費心,司馬先生善於治政安民,可放心讓其施為。其餘諸事,難以預料,隻需隨機應變。若不可為,則速返上黨,切莫陷入危機之中。”趙興對陳宮客氣地說道。 “宮謝過將軍善待!”陳宮恭敬地回答。 “文和先生,上黨一係,還需你主持大局。我麾下麴義、方悅、周倉、郭常子、裴元紹等諸將,一應聽從你之調遣,拜托了!”趙興來到賈詡身前,恭敬地說道。 “國昌大可放心而去,上黨諸事有詡在,當無大礙!”賈詡自信地說道。 “賈穆、關平,臥虎少年班在我走之後,切莫荒於訓練,待我歸來之時,可要檢閱你們功課!”趙興對賈穆和關平吩咐道。 “謹記主公教誨!”兩個少年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軍上馬,分頭行動!”趙興大手一揮,帶著兩營人馬出了臥虎城。 天黑之前,趙興率領的兩營兵馬抵達壺關,計劃於夜裏在關內休整之後,明日東行。 得到消息的周倉早就帶著幾員偏將在關前列隊迎接,不敢有絲毫怠慢。 “來人,將周校尉的兵刃抬上來!”看到周倉之後,趙興吩咐手下。 不一會,兩位精壯士卒抬著一柄通體烏黑,一頭粗大,上麵布滿長釘的奇怪武器走到了前麵。 “周校尉,試試我讓人為你打造的兵刃,看是否趁手!”趙興笑著說道。 “嗬!”周倉一鼓丹田之氣,抄起地上武器,隨手還揮舞了幾圈。“好兵器,輕重正適合俺老周,不知可有名稱?” “此兵名為狼牙棒,最適合你這種粗魯人使用,哈哈……”趙興扯著嘴開心地笑道。眾人看著周倉那副牛頭馬麵的長相,手裏再提上一根狼牙棒,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謝謝主公重禮!”周倉渾然不在乎別人的笑聲,滿臉鄭重地向趙興行禮。 “走,我們進到關內再說!”趙興拔腳向關樓之上走去。 “啟稟主公,廣平太守袁術於日前送來書信一封,說是由您親啟!”周倉雙手遞上一封火漆封了口的書信。 看完信的趙興半天沒有說話,順手將信遞給身旁的田豐“元皓先生看看這袁術唱得是哪一出!” 田豐看完信不久,對著趙興說道:“袁公路是想在廣平給國昌演一出‘鴻門宴’!” “嗬嗬,有意思,知道我若去巨鹿赴任,就必須從他家門口路過,所以在廣平糾結人馬,想給我玩個下馬威!”趙興輕鬆地笑著說道。 “國昌不可掉以輕心,那袁術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威逼於你,莫不是有所依憑?”田豐分析道。 “要是有什麽依憑,也肯定跟朝廷的任命或者詔書有關,否則他還沒有膽子敢來招惹於我!”趙興肯定地說道。 “周倉,可知廣平郡目前有多少兵馬?”趙興轉頭問周倉。 “據探哨偵察,已有過萬人馬,以步卒為主,甚少騎兵”周倉答道。 “今日我當麵囑托於你,日後若無我之印信,不可放一兵一卒從冀州經過壺關!敢有涉險闖關者,殺無赦!”趙興一臉嚴肅地交待道。 “周倉領命!” “昔日洛陽城裏,我曾狠狠地掃了袁術的臉麵,此人心胸狹窄,乃睚眥必報之人,想必算計我已不是一兩日,今番莫不是以為趙興已經虎落平陽,便可以由著被他欺辱嗎?”趙興冷笑幾聲,絲毫不懼袁術在廣平對自己的算計。 同一時間,廣平郡守裏,袁術正聽著手下人的報告。 “稟報太守大人,一應人馬俱已準備妥當,隻要那趙興敢來,必教他有來無回!”袁術的鐵杆狗腿子俞涉恨恨地說道。 “紀靈、張頜二位將軍是否已經到達設伏地點?”袁術問道。 “啟稟主公,兩位將軍已按照您的吩咐將人馬分別駐紮於易水兩岸的武安、易陽二地,諒那趙國昌此番插翅難飛!”俞涉回答。 “哼哼,趙國昌,這次不讓你領教我袁術的手段,也枉我一番布置!”袁術陰冷地說道。 “主公,我們為何不直接派兵馬將趙國昌亂刀分屍,卻要堂而皇之地邀請他前來赴宴?”俞涉問袁術。 “這麽做,一來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來可以報當日衙前辱我之仇!”袁術想起往日跟趙興的恩怨,不由得怒火中燒,將手中的茶碗差一點都能給捏碎。 “主公,你說那趙國昌看我們這番布置,還敢前來嗎?”俞涉小心地問道,生怕惹得袁術不開心。 “來不來,由不得他!我手中有朝廷剛剛頒發而來密旨一封,不日之後,我將赴任上黨,封平北將軍、領上黨太守,這廣平太守卻是由我兄長本初擔任,趙興若是賴著不去巨鹿赴任,正好被我堵在老巢之中,一鍋燴了!”袁術說道這裏不由得心情大好,彷佛自己現在已經是手握臥虎精兵的上黨太守。 “主公謀劃長遠,涉能跟隨實乃三生之幸!”俞涉適時地送上了一記馬屁。 ************** ##第一二一章 田豐獻上第七計 當日夜裏,趙興臨時入住的房屋內,隻剩下田豐、關羽、趙雲等人。 “這次袁術有備而來,隻等吾自投羅網,當真有些‘人為刀殂、我為魚肉’之意,諸位可有良策?”趙興問大家。 “以我們兩營兵馬的戰力,如果相互配合,殺出一條血路前往巨鹿亦有把握,隻是如此行事,則步兵營傷亡過重,應不是國昌心中所想”關羽先說道,從武力硬闖上分析了可行性,以及可能造成的傷亡。 “三哥,不如你率輕騎營繞路而行,大哥率步兵營作為佯動兵力另行一路,我扮作你,隻帶數人前去袁術大營,麻痹對方”趙雲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分兵計策,依憑的卻是自己一身鬼哭神嚎的武功,將趙興的安全係數提升至最大,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 “二位將軍所言皆有可取之處,豐出身冀州,對廣平地形頗為熟悉,今有一策獻上。”田豐開口說道。 “還請元皓先生教我!”趙興客氣地請教。說實話,關羽的提議讓他熱血沸騰,如果從殺人立威的角度出發,一路殺著去巨鹿絕對可以給自己提升很高的人氣,他也相信有關羽和趙雲兩位超級保鏢在身邊,袁術的上萬步卒不見得能奈何了己方的一千人。 趙雲的提議讓趙興怦然心動,這條分兵計策應該是最為保險的方法,趙雲甘願擔當替身也體現出對師兄趙興的擁戴和保護,但趙興還真沒有擔心趙雲隻身闖營會不會遭遇不測,上一世老曹重兵圍攻的長阪坡,趙雲都能七進七出全身而退,袁術這根“廢柴”聽著有近萬兵馬,能困住趙雲的可能性還真不大。 “近日,豐對國昌所歸納之三十六計多有參詳,從中受了啟示,覺得此次應對袁術,不妨使上一招‘無中生有’之策”田豐笑著說道。 “哦,還請元皓先生細說”趙興這個三十六計的“創始人”對於田豐的提議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我們不妨將輕騎營一分為二,國昌率領其中二百五十人直接北渡易水,前往趙國(冀州境內的一個郡國,國都邯鄲),然後從趙國向東至巨鹿。子龍率領另外二百五十人與關將軍率領的步卒前往廣平郡的郡城廣平縣。此計的關鍵在於,趙將軍所率二百五十人和關將軍率領的步卒皆需扮作家仆和下人,將馬匹套上車轅,車內暗藏兵刃,對外聲稱車中所裝皆為國昌家財。”田豐說道。 “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將騎兵隱匿起來,讓袁術以為國昌真交出了兵權,隻是帶著一些家仆和下人前往巨鹿上任,而國昌則避過眾人耳目繞行趙國?”趙雲問道。 “子龍所言亦差不遠,此計能否成功,關鍵仍在於你!”田豐繼續說道“子龍需扮作平東將軍,招搖而行,吸引各路人馬注意,而關將軍所率步卒裝扮的家丁途經廣平縣時並不停留,仍然一路向東迅前行,直至臨近巨鹿邊界時接應子龍並斷後!一言以蔽之,你二人所率領人馬皆為幌子,將吸引廣平大量兵馬圍追堵截,不知二位敢應否?”田豐把自己的計策全盤托出。 “軍師此計真真假假,隱真示假,果然深得‘無中生有’之精髓,羽以為可行!”關羽聽完田豐的計策,不由地點頭支持。 “軍師如此安排,雲必能從容率部與大哥匯合!”趙雲也對田豐的計策表示讚同,相比於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赴會,有了二百五十名騎兵,安全係數自然大幅上升。 “既然要隱真示假,則準備必須充分。我們且在壺關之內住上兩日,待一切準備完畢之後再出關!”趙興采納了田豐的計策。 當日夜裏,壺關派出飛騎前往長子縣城,給賈詡送去了一封急信。第二日夜裏,賈詡派兵丁護送了近百輛大車前往壺關。第三日清晨,車隊順利抵達關前。 “文和先生行事果然滴水不漏,這馬車有的貌似坐人,有的貌似裝著財物,有的貌似糧草輜重,彷佛將平北將軍府已經搬得一空,還真有舉家搬遷的假象!”趙雲看著一長溜的車隊,不由得感慨道。 “將所有拉車的馬匹換為騎兵營的馬匹,所有人員更換衣裝,將兵器盔甲置於車內!”趙興向士卒們下了命令。不多時,除了跟趙興一起行動的二百五十名騎兵依然士卒打扮之外,其餘人,包括關羽和趙雲都換上了民服,看上去就像是官宦之家即將遠行的一次舉家搬遷。 “大哥、四弟,此去保重!”趙興向需要先走兩天的關羽和趙雲抱拳行禮告別。 “祝兩位將軍旗開得勝,早抵巨鹿!”隨趙興同行的田豐也向關羽和趙雲話別。 “國昌和軍師勿要掛念,袁術不過虛張聲勢之輩,豈能困得我和子龍!我們上黨相見!”關羽豪氣幹雲地說完之後,翻身上馬,領著龐大地“將軍家眷”車隊,浩浩蕩蕩地出了箕關,而趙雲卻是坐進了上黨剛剛研製成功不久的,由四匹神俊非凡的好馬牽引地四輪馬車中,透過半透明的窗簾看去,可不就是“英俊瀟灑”地平北將軍嘛! “趙興”的車隊通過壺關進入廣平地界不久,就有探馬明目張膽地尾隨和往返於車隊與前方官驛之間。這些探馬自然是袁術派出來偵察趙興行蹤的“眼睛”。 廣平縣郡守府裏,一個哨探正向袁術報告著消息。 “啟稟郡守大人,平東將軍車隊已經通過壺關,人數大概有六、七百人,一百輛大車,並未發現有大軍跟隨護送。” “趙興可在車隊之中?”袁術問道。 “車隊中間有一輛形狀古怪的四輪馬車,十分寬大,隔著車簾看到當中坐著一位年輕俊朗的青年,模樣與郡守大人給吾等所看影像相似。”哨探據實回答。 “哼哼,一百兩大車!還真是積攢了豐厚的一筆家財!今次倒是要落於我袁家手中!”袁術有些得意地說道,“繼續嚴加監視,各路人馬向廣平收攏,待趙興進得廣平縣城之時,給我團團圍住,看他插翅能飛!” “謹遵太守大人號令!”手下幾個三流武將紛紛起身答道。都有哪些三流武將呢?分別是:專用狗腿子俞涉、淮南人雷薄、廣平人樂就和韓胤。 ************** ##第一二二章 又見子龍渾身膽 “子龍,明日即將抵達廣平,我率步卒繞城而去,隻留你和少許輕騎,切莫戀戰,隻要將那袁術戲耍一番即可。”關羽騎著馬,緊靠“趙興”的馬車,隔著窗簾低聲說道。 “大哥放心,雲知曉輕重,絕不多損一騎於廣平,三弟還指望著憑此兩營兵馬在巨鹿一番作為呢!”趙雲笑著說道,一點也沒有把來日的“鴻門宴”放在心上。 當日傍晚,“趙興”的車隊行至距離廣平四十裏地的一處莊子,夜裏投宿莊中,估摸著明日午時即可達到廣平縣。 當日夜裏,壺關緊閉的關門在子時悄然打開,一隊玄衣玄甲的騎士悄無聲息地自上黨進入廣平,迅速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由於馬兒都被套上了嚼頭,四蹄包上了厚布,行走起來十分安靜,倘若不是恰好道中相遇,根本不會被人發現。在民不聊生的廣平,深更半夜,初春寒冷的曠野之中,除了野狗和老鼠還在四處活動之外,又哪裏能見著什麽人跡? 第二日中午,“趙興”的車隊來到距離廣平縣城十裏處的一個空曠之地忽然停了下來,除了分出近五百人趕著十來輛馬車繞城繼續前行之外,那輛一直吸引人眼球的四輪馬車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眾人竟然是安營紮寨,並未打算進城。 “趙興”的這一番動作,立即被人報告給了正在廣平縣裏等著的袁術。 “趙國昌演得哪一出?已來廣平縣為何不入城?”袁術自言自語地說道,“難不成得了訊息,有了提防?” “俞涉,命你前去打探一番,拿著我的信物,請趙國昌入城!”袁術對俞涉吩咐道。 沒過多久,一隊人馬衝出了廣平縣城,氣勢洶洶地來到“趙興”車隊安營紮寨的地方。 “平東將軍趙興何在?我家郡守讓我前來問話!”俞涉一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姿態,對著負責警衛的幾個家丁喊道。 “你是何人,為何在將軍門前聒噪?”負責警衛的家丁一點也沒有給俞涉麵子。 “你這粗魯下人,怎敢如此無禮!吾乃廣平郡守袁公路帳下軍司馬,快快喊你家將軍出來相見!”俞涉很生氣地喊道。 “我家將軍乃從三品的大人,豈是你這小小的一郡司馬說見就能見的?”家丁無視俞涉的咆哮,嘲諷著說道。 “你!小小家丁,竟敢如此無禮,可見那趙興平素一定是囂張跋扈慣了,才養的如此怠慢無禮之下人。吾不與你費口,速速轉告趙興,袁公路大人在廣平縣城裏擺下酒宴,邀請他速速前往,莫要輕了禮數!”俞涉氣呼呼地說完就打算轉身回城。 “我家將軍說了,想讓他去赴宴,需要袁公路親自出城迎接!否則,一概不見!”家丁也是氣呼呼地說道。 “你!好、好!我這就回去稟報郡守大人,讓郡守大人好生地迎接你們一番!”俞涉被氣得大臉通紅,恨不得立即動手,廢了眼前這個目中無人的家丁。 不一會打馬返回縣城的俞涉,氣鼓鼓地將“趙興”要袁術親自前往迎接的要求轉告給了自己的主子。 “啪!”一個茶碗被袁術丟到地上,摔個粉碎。 “安排人馬立即將趙興給我圍起來,我倒是要看看今番他憑什麽跟我叫囂!”袁術氣急敗壞地喊道。 半個時辰之後,數千廣平郡兵將“趙興”所在的營地圍得水泄不通。 “將所有馬車下馬,將車廂環繞起來,隻留一道出口,取弓箭,膽敢有靠近者,殺無赦!”車內的“趙興”生氣地下了命令。 雙方就這樣在廣平縣外對峙起來,從正午時分一直到傍晚,袁術也沒有出城迎接趙興,趙興也沒有下車進城赴宴。 “繼續跟他耗下去,今番非要折足了他的麵子,再動手!”郡守府裏,袁術陰冷地說道。 “大人,先前分頭而行的那一路家丁,我們如何處置?”俞涉提醒道。 “派快馬通知紀靈將軍,在臨近巨鹿郡附近埋伏人馬,不要讓趙家人跑了一個!” “我們何時動手?”俞涉又問。 “明日正午,待吾出城前去羞辱其一番之後,迫其交出臥虎軍之兵權,再動手!”袁術說道。 “大人,趙興手中真有一支臥虎軍嗎?怎麽不曾聽人說起過?”俞涉好奇地問道。 “這臥虎軍有數千人馬,個個強悍善戰,守衛著趙興新建的一座臥虎城,倘若不讓其交出臥虎軍的兵權,誰人又能進得了臥虎城的平北將軍府?”袁術說道這裏也是心有不甘地歎口氣,“真想不到趙興一屆販酒之輩,竟然也能在短短半年之內,聚集起一支兵馬!” 當日夜裏,趙興就這麽被數千人馬圍困於廣平縣城之外,也不見有什麽舉動,就這麽跟城裏正花天酒地的袁術幹耗著。 第二日正午,神清氣爽的袁術帶著大大小小的一眾官員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平東將軍安營紮寨之處。 “趙興,當日洛陽北尉衙前你辱罵我時,可曾想也有今日?”袁術被一眾人馬圍著,遠遠地衝趙興的馬車放聲喊道,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袁公路,平東將軍奉命自廣平過境前往巨鹿,你好大膽,敢派重兵圍困,可是要謀害朝臣!”車內的趙興怒喝道。 由於隔著遠遠的雙方人馬,加之袁術與趙興也就兩麵之緣,還都是被氣得頭腦不清醒,所以趙雲這一聲怒喝,袁術竟然沒有發現異常。 “趙興,吾已被朝廷任命為平北將軍,上黨太守,不日將前往上黨赴任,今日前來卻是讓你交出臥虎軍之兵權!”袁術見自己在口舌上找不到什麽便宜,直接省略了扯淡,直接說明了來意。 “今番卻是要讓爾失望了,你且看看吾是誰!”一聲大喝之後,端坐於馬車之內的趙興突然自車中飛身而出,輕飄飄地落在了車前的馬背上,一身錚亮的亮銀鎧甲隻晃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袁術和俞涉定睛看去,卻看到手提亮銀長槍的俊秀青年正怒目而視,跟曾經在洛陽城裏“風騷無比”的趙興相比,還真不似一人。 “吾乃平東將軍麾下騎兵師師長,常山趙子龍,袁公路你問我要兵權,顯然是找錯了人,你還是去巨鹿向平東將軍要去吧!”趙雲一臉譏笑地嘲諷著被人涮了的袁術。 “來人,將這夥假冒平東將軍的賊人拿下!”奇跡敗壞地袁術大聲喊道。 “上馬,亮刃!”不等袁術這邊的命令發出,趙雲已經搶先一步下了的命令。 “衝陣!”隨著趙雲緊跟著一道口令下達。原來被圍成一圈的大車瞬間從四麵打開了多個缺口,一支如狼似虎的飛騎個個手提馬刀,向正在圍攏的廣平郡兵衝了過去。 “咻”一聲長箭破空的聲音在袁術的頭頂響起,正中袁術頭頂之上的輜布冠! 被趙雲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嚇出一身冷汗的袁術,披頭散發地跌坐在地上,麵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出。 “袁術小兒,今日暫且留汝一顆狗頭,異日再見,必取爾狗命!”說話這話的趙雲率著輕騎,長槍飛舞,左突右衝,眨眼之間已經越過壓根沒有反抗的郡兵包圍,向著昨日關羽東行的方向飛奔而去,隻留下一群呆若木雞地廣平官吏,陪伴著嚇得半死地袁術。 ************** ##第一二三章 趙興初會張儁義 就在趙雲廣平城下怒罵袁術的當口,前一天夜裏摸黑趕路的趙興在田豐的指引下,已經貼著南北走向的太行山麓來到了易水南岸,隻要過了易水,再一路向北走上半天,就能到達趙國了。 “元皓先生,近日可曾與你那故交好友沮授書信往來?”趙興一邊趕路一邊和田豐閑談。 “年前曾書信往來數封,共與兄對於你在上黨的作為甚感驚訝,當初隻以為你是赳赳武夫,對於如何治理政事當是一竅不通,不曾想竟然有如此之多的手段!”田豐笑著說道。 “元皓先生可曾邀請他前往上黨為官?”趙興對沮授還是念念不忘。 “信中曾經提及,卻被其婉言推辭,說是將投奔四世三公的袁家袁本初”田豐說道。 “共與先生大才,可惜不為吾所用!”趙興無可奈何地感歎道,心裏卻想的是:“這短命的沮授啊,我好請歹請地你不來,非要上趕著投效到袁紹那邊去送死,真是攔都攔不住啊!” 二人正聊著冀州的風土人情,忽然前麵探馬轉回急報,說前方有數百郡兵攔著去路。 “吾等行軍如此隱蔽,怎麽還有人能料算先機,在易水之濱設伏?”田豐疑惑地說道。 “吾亦好奇是何人如此深諳用兵之道,竟然能算出我於此地經過,今番倒是要上去討教一番!”趙興豪情萬丈地說道。 “全體聽令,換馬備弓,準備隨我廝殺!”趙興朝身旁的二百多輕騎下令。 隊伍向前走了三裏,已經隱隱約約聽得到易水河嘩嘩地水聲,卻看到距離河灘不到半裏路的地方,正有五百左右的郡兵布好陣型,氣勢森嚴地等候著趙興一行人的到來。 “吾乃平東將軍趙興,前方是何人攔路,所為者何?!”趙興躍馬揚鞭地來到距離郡兵一箭之地的河岸邊,衝前方大喝一聲。 “廣平郡都尉張郃參見將軍!”為首一員將領遙遙地向趙興抱拳行禮,“郡守袁大人令我在這裏恭候將軍已經多時,還請將軍調轉馬頭,前往廣平與袁太守一敘!”張郃話雖然說得客氣,可是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聽到對麵那位青年將領自稱張郃,趙興本來為沮授不肯投效自己而鬱悶的心情就更加鬱悶了。這次去巨鹿,趙興心裏還在盤算著怎麽把張郃這員虎將給招攬過來,卻沒有想到又是被袁家人給捷足先登。趙興不知道的是,自從箕關之前,少年英雄趙雲、張遼驚采絕豔的表現,已經狠狠地刺激到了袁家人,這半年多來,袁家派出人馬四處搜羅人才,已經收獲不少,這張郃便是袁隗極為看重的一員可與趙興對抗的猛將! “恐怕不是袁術那蠢人給你下的命令吧!”趙興在張郃麵前,一點也沒有給袁術留神馬麵子,“不知張都尉是如何算定趙某必從此地經過的?” 既然雙方目前還沒有撕破臉皮,張郃也樂得跟趙興聊上幾句。看著前麵怒馬揚鞭的少年將軍,張郃心裏的感受十分複雜。他現在雖然投靠了袁氏家族,並被袁家委以重任,花錢給他買下了郡都尉一職,可眼前這位如同流星一般迅速崛起的少年將軍,那也不是一般地人。別看人家年紀輕輕,比自己要小上好幾歲,可論起文采武功,那絕對是大漢百年難遇的霍驃姚一般的人物。 從一開始,得知了袁術準備於廣平境內算計趙興的計謀之後,張郃就有些心不甘、情不願。莫說趙興現如今雖然被免去了平北將軍,可朝廷授予的平東將軍稱號,從尊貴程度上來講,猶勝前者。趙興在上黨指揮手下兵分多路,將鮮卑人殺得萬不剩一的消息傳至廣平之後,起初張郃與袁術一樣也是不信,可當他親自前去參觀了那座人頭景觀之後,從此卻是深信不疑。 從張郃那遠勝於袁術的軍事頭腦分析,他很直接得出的結論就是趙興絕對不會輕易交出臥虎軍的兵權,更不會傻呼呼地往袁術本就不太高明的包圍圈裏麵鑽,所以張郃才想到在易水之濱帶人設伏。不過,張郃得出的結論之中還有一條,那就是輕易不能與趙興交惡,一個搞不好,很有可能跟張楊和袁遺一個下場。趙興那幾個結拜兄弟,個個如狼似虎,沒有一盞是省油的燈,萬一把趙興給惹急了,幾兄弟真有可能帶著大軍來廣平報仇雪恨。 “早聞將軍精通兵法戰策,善於分兵多路,是故郃亦分兵多處,隻是守株待兔般等著將軍前來而已,並無高明之處。”張郃客氣地向趙興解釋道。 “明人麵前不講暗話,張都尉,你應知我與袁術向來不和,那袁家人更是屢屢算計於我!除夕前後鮮卑人南下劫掠,說不定還有朝中漢人給關外通風報信,甚至動過手腳,不然為何鮮卑人可以長驅直入直撲上黨?若是換做儁義,你會前去廣平否?”趙興心平氣和地跟張郃說道,他也是不願直接把張郃逼進牆角。 張郃聽趙興一口說出了自己的表字,心中不由得大驚,還以為趙興也是有備而來,摸過自己的底細。“若是我與將軍易地而處,我亦不會以身犯險!”張郃如實說出大家都知道的答案。 “以儁義所率五百精兵,可有把握將我手下二百輕騎留住?”趙興再問。 “未曾交手,勝負難料!”張郃卻是十分傲氣地回答道。 “哈哈哈,張都尉快人快語,倒是個爽快人。不如你我賭鬥一場,倘若我輸了,便隨你前去廣平,也省得手足相殘,多折人馬!”趙興向張郃提出了解決方案,那就是鬥將決輸贏,而不是雙方人馬一擁而上,打生打死。 “將軍此提議甚好,郃敢不從耶!”張郃聽趙興提出的意見很中肯,既不至於撕破臉皮,又給雙方找到了退讓的台階,於是爽快地答應了。 “好,張都尉大器之人,興心中敬佩,今日贈予西河好馬一匹,你我且來比鬥一番!”趙興準備過河之前,給張郃今後留下一點念想,也給袁術留下一點眼藥水。 “多謝將軍贈馬!”張郃聽聞趙興要送好馬給自己,心中不由得大喜,大大方方地接了。那個年代,一匹好馬對於武將的吸引力,可不亞於美女貂蟬! 換好馬的張郃與趙興來到一處開闊的河灘之上,雙方兵士知道自己不用跟對方打得頭破血流,也就自覺地圍成兩圈,紛紛為自己的頭領加油助威。 趙興已經很久不在人前展露武藝了,以至於讓許多後來加入臥虎軍的士卒覺得將軍是塊繡花枕頭,今天看到趙興提起“霸王槍”的那一刻,眾士卒的心頭才知道什麽叫做震撼! 平日裏趙興和風細雨,很少發威,可看此時的趙興,雙方人馬都感覺到了一股撲麵而來地殺氣和凝重。這一刻,從上一世槍林彈雨之中浴血拚殺過來的楊誌軍在趙興的身上徹底蘇醒,他那一往無前,堅毅果決的神情,直接讓對麵的張郃感受到了威脅和危險。 “張都尉,看招!”趙興一夾馬腹,提起手中長槍,向張郃衝去。 “嗨!”趙興接近張郃到五丈之地時,長槍突然暴出,直指張郃的麵門而去。趙興這一年來,苦練趙雲教會的霸王槍法和騎術,武藝已經突飛猛進地提升到了一流武將的行列。即使在擂台上與趙雲對搏,百招之類趙雲也難以輕鬆獲勝。 張郃的武藝和能力,趙興還是有個大概判斷的,如果用三國遊戲迷們設定的的標準“五圍參數”來衡量,正值壯年的張郃,武力參數怎麽也有93分以上,估計目前的張遼還不一定是人家對手。所以趙興一上來就使出全力,不敢掉以輕心。 看到趙興挺槍急攻而來,氣勢十分迫人,張郃趕緊舉起手中長槍,封住趙興的槍勢。眼看著槍尖已經撥開了趙興的槍勢,趙興的長槍槍尖突然向前暴漲七分,那散著寒芒的槍尖堪堪抵住了張郃的咽喉! “郃武藝不佳,今番輸了,請將軍過河!”張郃趕緊說道,這個時候可不是裝酷的時候,萬一惹毛了趙興,槍尖往前再送一分,自己今天可是要交待在易水之濱了。 “嗬嗬,承張都尉想讓,興才僥幸取勝!”趙興收回了長槍,“今日與儁義相遇,頗有相見恨晚之感,希望他日相見之時,你我不是在沙場之上!” “多謝將軍謬讚,郃亦不願與將軍為敵!”張郃也是十分誠懇地說道。 “好,今日一別,山高水長,張都尉保重!”趙興說完話,瀟灑地率領騎兵從水淺之處渡去。 “今日陣前比鬥,吾武藝難抵平東將軍,爾等盡皆盡力,這就收兵返回廣平!”張郃對著部下說道,把放走趙興的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趙興為自己設計的霸王槍裏麵究竟是什麽樣的機關呢?嘿嘿,暫時保密,這可是今後趙興戰場之上陰人的專屬利器! ************** ##第一二四章 青龍怒吼破千軍 繞道廣平城而去的關羽,率領五百扮成家丁模樣的步卒,連夜向東,迅速接近巨鹿郡的平鄉,到了第二日中午,眼看快要過境之時,卻被紀靈率領的兩千郡兵給攔住了去路。 為了便於行軍,關羽一身家將打扮,並未披掛鎧甲,手裏也沒有拎那把有些嚇人的青龍偃月刀,所以當他來到陣前與紀靈對話之時,紀靈並沒有把眼前的紅臉漢子當回事。 “前方攔路的是何人?可知吾等皆為新任平東將軍之家丁,正欲前往巨鹿為將軍打前站!”關羽沉聲問道。 “吾乃廣平郡守袁公路大人麾下家將紀靈,奉太守大人之命,特來擒獲你等冒充將軍家丁的賊寇,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紀靈喊道。 “吾等昨日於廣平城下與將軍分為兩路,現如今將軍還在廣平,爾豈可胡言亂語!”關羽不由得大怒,出口反駁。 “是否賊人,還請留於此地,待平東將軍途徑此地之時,親自分辨!”紀靈被關羽反駁的沒了話說,於是用上了拖字訣。臨行之前,他得到袁術的命令是不放過趙興的一人前往巨鹿,至於具體如何發落眾人,還得請示過袁術之後才能定奪。 “哼,吾等且在這裏安營,等將軍前來對質,到時看你如何下台!”關羽就著紀靈的話停了下來,他考慮到紀靈這支兵馬很有可能是廣平郡內最後一道大股的攔截兵力,趙雲率領的輕騎從後麵經過時還會遇到,所以索性在此地等著趙雲趕上來之後,一鼓作氣,衝散前麵攔路的郡兵,與趙雲合兵一處,通往巨鹿。 關羽吩咐兵丁就地安營,將十來輛暗藏著兵刃的馬車圍在四周,當著紀靈兩千郡兵的麵,埋鍋造飯,坐地歇息。雙方人馬就這麽僵持著到了傍晚時分,隻聽得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雙方立刻悉悉索索地動作起來。 紀靈以為是袁術派人送來了新的命令,準備動手;關羽卻是下了取出兵刃,準備衝陣的暗號,所以雙方人馬隻等來人近了之後,撕破臉皮刀兵相見。 等到紀靈看見一騎在前的趙雲之後,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妙。尤其是紀靈之前從未見過趙興和趙雲,對於趙雲更是所知甚少。突然間看見趙雲率領著二百多騎兵向巨鹿方向衝了過來,紀靈還以為是趙興衝出了袁術的包圍圈,正帶著人馬逃逸呢,於是趕緊下令:“速速給我將來人攔住,切莫走了一人!” 紀靈這邊下命令的當口,關羽那邊卻搶先一步發動了攻擊。 隻見關羽頭戴虎頭掩麵盔,身披魚鱗玄甲鎧,手提青龍偃月刀,胯下騎著一匹通體烏黑,原本藏身於拉車群馬之中的鮮卑駿馬,施施然地從家丁之中衝了出來。 “紀靈小兒何在!吾乃上黨關羽,今日你屢次三番辱沒將軍,還不快快出來受死!”關羽衝到紀靈陣前,大聲地罵道。 袁術手下的將領之中,除了張郃是大將之才,也就紀靈算得上一號人物。《三國演義》之中的紀靈,使一柄三尖兩刃刀,曾與關羽大戰三十合,不分勝負。後來被張飛使長矛刺死。總得來說,上一世的紀靈驍勇善戰,為袁術手下第一大將,用兵中規中矩,善於使用每一個士兵,發揮出全部力量,擅長鼓舞士氣,至少算得上是二流武將中的翹楚吧。 紀靈聽聞眼前這員將領就是名震上黨的關羽,不由得心頭一緊,絲毫不敢馬虎,趕緊挺起三尖兩刃刀,全力迎戰。紀靈手下郡兵看見剛才還不動聲色的家丁們忽然紛紛抽出兵刃,如猛虎下山般向己陣衝殺過來,也是驚慌失措,慌亂迎戰。 同為擅長使用大刀的將領,紀靈看到關羽的攻勢凶猛,也曉得前三刀不宜與關羽力拚,所以隻是左支右拙地躲閃,用刀散去關羽的攻勢,一時之間,竟然也能與關羽鬥個不分高下。估計這也就是為什麽關羽能幾刀劈了華雄、顏良、文醜這些一流猛將,卻用了三十招還無法製服二流武將紀靈的原因。 關羽和紀靈還纏鬥一起,趙雲的騎兵卻是到了近前。 “全體搭弓上箭,齊射!”隨著趙雲一聲令下,一團箭雨落在了郡兵之中。 這兜頭的一番齊射,立即澆滅了郡兵剛剛燃燒起來的鬥誌,受傷的郡兵倒地哀嚎不已,直接影響到前麵還在與上黨步卒廝殺的郡兵士氣,加之騎兵氣勢洶洶地衝擊,讓兩千人的陣型瞬間被衝得稀爛。 “子龍,莫要戀戰,你率軍先走,我來斷後!”關羽看到郡兵的陣型已亂,喊趙雲抓緊時間衝出包圍圈。 上黨騎兵與步卒之間配合作戰已是日常訓練內容,也經過實戰檢驗,在相互掩護著交替撤退方麵,顯得從容不迫,很有章法。騎兵在前衝散敵人,步卒清掃兩翼反抗力量,並且斷後,不多時,隊伍已經越過郡兵封鎖,占據了有利地形。 與紀靈對砍了二十多個來回的關羽,覺得這麽拚殺下去難以解決問題,故意賣了個破綻,拖著長刀撥馬便走。那紀靈不明深淺,還以為關羽要跟著眾人一起逃竄,急吼吼地向追了上來,不曾想關羽這一招乃是拖刀計,等他追到距離關羽不遠處時,關羽那柄大刀忽然應聲而起,劃出一道弧線直劈向紀靈的腦袋! 紀靈看到關羽拖刀忽然暴起,大刀片子隻奔自己麵門而來,嚇得冷汗直流,硬生生地向後仰倒在馬背之上,卻聽得“撲哧”一聲,自己所騎之馬的馬頭竟然被關羽狠狠一刀劈了下來! “紀靈小兒,今番算你命大,來日若是再被吾遇見,一定取你項上人頭!”關羽大喝一聲,拍馬向遠處列好陣型的隊伍衝去。 被衝散的郡兵一個個像害怕的鵪鶉,相互擠擠嚷嚷地湊在一起,沒有人敢上前叫戰。因為馬頭被砍,紀靈一下子收不住手,跌落在地上,摔得兩瓣屁股生疼,也是怔怔地看著大搖大擺而去的關羽,不敢再有動作。 “上黨關羽在此,誰敢上前送死?!”來到己方隊伍的後麵,關羽調轉馬頭,衝著郡兵們大喝一聲,見眾郡兵嚇得一個個不敢做聲,又轉過身去在後壓陣,趙雲前麵領隊,一行臥虎精兵出了廣平,直奔巨鹿郡縣廮陶而去…… ************** ##第一二五章 巨鹿天多高三尺 當心事重重地張郃和失魂落魄地紀靈分別帶著手下郡兵返回廣平時,趙興的輕騎已經越過趙國,進入巨鹿境內,關羽和趙雲也抵達了平鄉。 郡守府裏,張郃將易水河邊自己不敵趙興的經過稟報了袁術,紀靈也是心有餘悸地講起關羽和趙雲二人的凶猛。袁術本人被趙雲那隔空一箭嚇得不輕,倒也沒有過多地責怪二人。畢竟趙興這一手“無中生有”的計策,徹底打亂了袁術原來地部署,加之對方人馬雖少,卻是精兵,個個凶狠如虎,奸猾似狐,拚死圍困也不見得能擒住趙興、關羽和趙雲其中之一。與其責罵張郃和紀靈,還不如好好思量一番如何收場。 趙興拒不交出臥虎兵權,帶著人馬去了巨鹿,這回輪到袁術頭疼。朝廷裏雖然給他下了一個上黨太守的任命和平北將軍的封號,可隔著箕關和壺關,袁家人的手怎麽伸進上黨成了問題。真要是不明深淺地一頭紮進去,到時候隻有等著家人收屍。眼看新任太守,自己的哥哥袁紹就要來廣平赴任,袁術為今後自己的出路有些著急了。先管不了那麽許多,袁術打算繼續呆在廣平,等著朝廷新的旨意。 廣平的袁術心裏不好過,進入巨鹿的趙興心裏也難受。為啥呢?因為沿路的所見所聞,讓趙興深深地為巨鹿百姓的窮困潦倒和多災多難而揪心不已。 據東漢地理誌記載:巨鹿郡轄廮陶、楊氏、下曲陽、任縣、平鄉、南和、巨鹿、曲周、廣宗、廣年、斥章、列人等十五個縣,有十萬九千五百一十七戶,六十萬人口。巨鹿郡中間位置有“大陸澤”麵積數十萬畝,本是一個雨水充沛,適合農業生產的好地方。可是自從光和三年以來,巨鹿連年災荒,官府橫征暴斂,很多窮苦百姓家裏都有老人孩子餓死,時不時還傳出易子而食的驚人消息。 趙興沿途從廣年、南和、任縣一路向北前往郡縣廮陶,每過一縣,他都能在集鎮上看到成群的孩子頭上插著草標,被父母像賣牲口一般用繩子係在道路兩旁的樹樁上,不等趙興走近,一個個都激動地大喊:“大人,買我家的孩子吧,他會劈柴喂馬,一天隻要喂上一頓,就能活下去!”……“大人,買我家的孩子吧,別看她瘦,還是沒有開苞的黃花閨女,回去將養上一些時日,鋪床疊被做個丫鬟準行!”……“大人,買我家孩子吧,買這一個大的,送兩個小的!” 趙興看著眼前因為饑餓而臉色蠟黃、麵目浮腫的孩子們,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因為一次營救任務,前往非洲某個長年動亂的國家,見到的那些瘦得隻剩一副骨架支撐著碩大腦袋的孩童!眼前這些孩子與他們是何其的相似! 不要罵這些做父母的心狠,其實,比起那些因為饑餓易子而食的百姓來說,他們已經算是心軟的了。要不是家中實在沒有了可吃的東西,誰會舍得將親生骨肉賤價賣於別人?賣於有錢人家,孩子興許還不會餓死,跟著父母,那就隻有被煮了吃掉或者餓死道邊的份! 趙興的心裏很糾結!按照他的想法,他恨不能把每一處集市上麵正在出售的孩子全部買回去,全部轉移到上黨和西河,那邊現如今缺得就是人口。等過一段時間張遼在朔方站住了腳,從鮮卑人和羌胡人身上撕下最肥的河套地區,那就需要更多的人口。這些孩子隻要有一口飯吃,就會死心塌地跟著你走,對於所去的地方是否苦寒,他們有幾個會在意? 然而,現在的趙興還辦不到!橫亙在上黨與巨鹿之間的廣平,隻要袁術在一天,那趙興就沒辦法順利將流民帶往上黨。袁術這根攪屎棒,趙興這次決定要將他徹底弄死,就算弄不死,也一定讓他以後躲著自己走! 雖然不能全部買下來,可撿身世可憐、買一送二的那種,趙興還是買下了不少孩子,這要是擱上一世,這麽大批量地拐賣兒童,趙興非得被槍斃了不可!一路走走停停,趙興的原本二百多人的隊伍越來越大,等到進入廮陶縣時,一個騎兵後麵竟然跟著兩三個孩子! 趙興為了保證買下來的孩子不會夭折於自己手中,特意將孩子們按照男女分組,一個男孩兩個女孩跟在一個騎兵後麵,孩子們今後就由這個士卒負責到底,趙興給每名士卒都發放了撫養孩子的財物,要求士卒將來保證安全地將孩子們帶回上黨。 進到廮陶縣城,趙興直奔郡守府而去,想好好看一看,把土地肥沃,人口密集的巨鹿搞成如今這副模樣的上任郡守到底是怎麽一副德性!依著趙興的脾氣,要是真被自己遇見了,捉住一刀殺了可能很大。 可惜,也許是趙興喜歡殺郡守的絕世凶名已經鬧得天下皆知了,原來的巨鹿郡守早在半月之前朝廷的公文下來之後,便舉家帶著幾年來搜刮的財富,一口氣跑回洛陽去當京官了,壓根沒想給趙興殺第三個郡守的機會! 這個前任巨鹿郡守急急忙忙地跑路,最重要地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怕趙興看到如同被人用舌頭舔過一般幹淨的府庫之後,會當場把自己給撕了!趙興是武人出身,耍起橫來就沒有道理好講。根本不會聽他解釋說:“哥們,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上上任郡守走得時候,府庫裏也是這麽幹淨!這幾年收上來的稅賦大部分都交給朝廷了,還有一小部分郡守府的一班兄弟們過日子花了,俺自己也沒有撈著多少哇!” 別說前任巨鹿太守跑路了,連帶著不少原來郡守衙門的官吏和各縣的官吏也跟著跑路了!大家紛紛將官印封存之後,掛於大堂橫梁之上,十分瀟灑地跟趙興來了一個不辭而別!都知道“趙剃頭”不是好相與的主,一個弄不好,直接掉腦袋。 沒看見趙興走哪裏,哪裏就不安寧嗎?先是中牟縣令被趙興搞得逃走,然後是安陽縣尉被人砍了頭,更不要提上黨太守張楊和河內太守袁遺,還有被攆得無家可歸的西河郡守,活生生地例子擺在前麵,這些平素禍害鄉裏慣了的大小官吏那個不是聞趙興而色變? 在整個廮陶縣城裏轉了半天,趙興也沒有揪出幾個官吏,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本來趙興心裏還算計著找幾個曾經刮地三尺,將巨鹿搞的連天都比別處高三尺的貪官汙吏,好好來一番殺雞儆猴,順便也收買一下人心,現在看樣子是沒戲了。正在鬱悶之中,卻聽一個下屬前來報告,說是在郡守府裏發現了一位官吏打扮的文士,正抱著巨鹿郡守的大印,等著趙興前去交接呢! ************** ##第一二六章 郡府良吏李子憲 聽聞手下士卒的稟報,趙興心頭不由得好奇,暗想還真有膽大不怕自己的人呢!於是趙興在手下士卒的帶領之下,一路來到了郡守府一處官吏辦公的房間裏麵,看到了一位正跪坐於幾案之後的中年文士,滿臉嚴肅地盯著自己。 “敢問來人可是新任太守、平東將軍趙國昌?”中年文士不卑不吭地問道。 “在下正是趙興,不知先生如何稱呼?”趙興見對方不像一般的宵小官吏,言語之中少了輕佻,多了幾分鄭重。 “在下郡守府前任主簿李孚,拜見郡守大人!”中年文士規規矩矩地以下官的禮儀向趙興行禮。 “不知先生表字如何稱謂?”趙興客氣地請教道。 “不才表字子憲,今候將軍到此,特奉上巨鹿太守印信!”李孚說完,將幾案之上的一個紅布包著的物事向趙興遞上。 “他人聽聞上黨趙興來此,皆掛印而走,為何子憲獨坐廳堂,等吾前來?”趙興沒有著急去接官印,而是好奇地問李孚為何沒有逃走。 “他人逃走,皆因心中有愧,孚雖不才,但自問上可對蒼天,下可對黎民,為何要走?”李孚滿臉傲氣地說道。 “如此說來,子憲也是清正廉明之人,為何卻與眾人沆瀣一氣,同流合汙?”趙興問到了一個十分尖銳的問題。 “正因眾人皆濁,更需良吏守護百姓,孚任主簿之時,掌管一郡文書,無權過問政事,隻得獨善其身,苦熬度日!”李孚也不惱怒,據實答道。 “巨鹿連年災荒,民不聊生,官府昏聵,群情激奮,如熱油待沸,不知子孚先生以何教我?”趙興又問道。 “無以為教,隻勸將軍也學上任郡守,早早掛印而去,或許可保得項上人頭!”李孚無可奈何地苦笑一聲,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膽李孚!竟敢對將軍不敬!”趙興身旁的一名親兵“噌”地一聲拔出武器,就要懲罰口出不敬之言的李孚。 “不要傷了子憲,讓他說下去!”趙興卻是聽得心中大驚,李孚分明是嗅到了什麽味道,感覺到了巨鹿的危險,這才出言相勸。 “吾在巨鹿日久,熟悉本地風土人情,但有一絲風吹草動,也休想瞞過吾眼,這巨鹿旬月之間必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將軍初來乍到,隻怕還來不及有所作為,就得遠遁他鄉!”李孚一臉誠懇地說道,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先生言語懇切,暗中所指可是那太平道將要聚眾造反,禍亂天下?”趙興打開天窗說亮話。 “人皆言將軍專斷善謀,胸有丘壑,今日一見,果然言不虛傳!”李孚聽趙興說出了太平道的事情,也不驚慌,隻是順手替趙興戴上了一頂帽子。 “興以為太平舉事必敗無疑,但上黨百姓卻要被裹挾著遭受一場無妄之災,苦無良策,既然子憲先生熟悉本郡情形,還請繼續留任,我請先生為郡府功曹,掌管郡內人事,挑選能吏,安置饑民,疏散太平道眾,防患於未然!”趙興向李孚發出了邀請。 “螳臂擋車,談何容易!既然將軍一意而行,置個人生死於度外,孚敢不從耶!”李孚倒是沒有跟趙興假惺惺地客套一番,隻是信心有些不足。 “子憲莫慌,你隻需如此即可!”趙興走近李孚身邊,探頭低聲耳語了幾句,分明是交待了一番。 “如此當真可行?會否對將軍不利?”李孚聽完趙興的耳語,不由得緊皺眉頭,有些猶豫地問道。 “如果能減輕一些百姓心頭怒火,就是將這郡守府一把火燒了又有何妨?反正到時你我盡皆不在府中!”趙興無所謂地說道。 “將軍的想法真是天馬星空,讓人匪夷所思!”李孚讚歎著說道。 趙興和李孚心裏都明白事到如今,巨鹿的情形已經是病入膏肓,任誰來也隻是看著野火燎原,百姓揭竿而起,所以也就沒想著費心去治理郡縣,反倒是想著如何引導憤怒的百姓向周圍郡縣席卷而去,給巨鹿少留下一些傷害和瘡疤。 趙興對袁術現在十分惱火,想來想去,隻有禍水西引這招最合適。袁術在廣平也是一個刮地三尺的主,治下百姓的生活比起巨鹿來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把巨鹿的流民和義軍迅速引向廣平,那袁術到時候能不能跑回洛陽隻能看命了。 剛才趙興教給李孚的辦法就是,假如哪一天太平道眾聚眾起事,那他就讓出府衙,讓老百姓衝進來好好發泄一通,把能搶能搬能用的東西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也一把火燒了。到時候黃巾義軍發現巨鹿窮地養不起幾十萬人,自然就會將目光瞄向緊挨著的廣平,到時候袁術就該倒黴了! 兩人正在交談之中,門外士卒報告:“啟稟軍長,關副軍長和趙師長率領兄弟們進入廮陶縣城了!” “哦!來得正好,子憲先生隨我前去迎接兩位兄弟!”說完話,趙興起身前去城門口迎接關羽和趙雲。 等趙興和李孚來到城門口時,提前趕到的田豐已經開始幫忙安置關羽和趙雲手下的士卒。看著滿臉風塵仆仆的關羽和趙雲,以及他們身後的士卒,趙興心中十分感動。自己這一路人馬,未曾折損一人,路遇張郃時,也是心照不宣地比劃了兩下,輕輕鬆鬆地就到了巨鹿。關羽和趙雲這一路肯定是衝破重重阻撓,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到達的,畢竟他們要冒充自己,吸引廣平郡兵主力。 “大哥、四弟,一路辛苦了!”趙興向前幾步,熱情地向關羽和趙雲打著招呼。 “看來國昌一路還算順利,不然也不會晚走兩日,卻提前到達!”關羽笑著說道。 “三哥,你交給我們的二百五十名輕騎和五百名步卒,在廣平城下和靠近平鄉時,分別與郡兵拚殺兩次,其中輕騎亡十二人,步卒亡二十三人,重傷四十餘人,輕傷不算……”趙雲向趙興報告戰損情況。 “全憑元皓先生良策和各位兄弟上下用命,才保得兩營人馬周全,為我等今後在巨鹿立足留下實力!”趙興由衷地感慨道。 “走!今日為大家接風,我隨行還帶著幾壇上好的長河大曲,今晚不醉不歸!”趙興也不管黃巾起義是哪天了,兄弟們幾個在巨鹿相逢,先喝頓酒再說! 史書記載:“興平中,本郡人民饑困。孚為諸生,當種薤,欲以成計。有從索者,亦不與一莖,亦不自食,故時人謂能行意。後為吏。”從這句話中可以看得出,李孚這人有原則,對老百姓有同情心,是個可以團結和招納地好筒子! ************** ##第一二七章 難得一見老爺兵 當日夜裏,趙興將手下輕騎和步卒兩營人馬安置於郡守府周圍,將沿途買回來的七、八百孩童也安置到城中幾個大戶的府中。因為是郡守大人的命令,又有兵丁護送,幾家有錢人也不敢吭聲,隻得騰出一些房屋,讓孩子們暫住。 趙興手中有了近千兵馬,心裏總算是踏實一些,可望著空空蕩蕩的府庫,趙興又有砍人的衝動。幸好離開上黨時,賈詡已經將情況估計到最壞,讓他帶著一批分量足夠的黃金上路。趙興有了這些財物對付著,勉強可以挺到黃巾起義爆發。 第二日一大早,趙興便將田豐和李孚招到議事廳,給了二人一些黃金,讓他們趕緊到周圍集鎮上去收購和囤積糧草,以備來日之需。接到任務之後,田豐、李孚每人帶著五十名仍然扮成家丁模樣的士卒,離開了郡守府。 趙興又派人喚來關羽和趙雲,帶著兩百騎兵,一同前往城西郊的郡兵營前去視察。剩餘士卒則是留在城裏,熟悉廮陶縣城的地形和防禦情況,開始維修和堆築一些防禦性地工事。此次追隨趙興前來巨鹿的步兵營副統領王路(字文舒),是去年初從上黨郡兵中脫穎而出的中層將領,一直在關羽和徐晃手下共事,如今得以重用,成為留守城中士卒的負責人。 趙興一行人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來到城西一處人跡稀少的營寨,營門口也無人把守,營內更聽不到士卒訓練或者嬉鬧的聲音,彷佛一座空營。關羽和趙雲都習慣了上黨大小兵營裏麵熱火朝天地景象,初次見到這種“鍋不響、瓢不碰”的詭異場麵,二人不免麵麵相覷,露出不解神色。 進得營裏,又往裏麵走了一段之後,這才聽到主帥大帳裏人聲嘈雜地不知正忙些什麽。趙雲向前急走幾步,一槍挑起大帳布幔,衝裏麵大喝一聲:“新任平東將軍、巨鹿郡守趙大人前來視察營地,爾等快快上前迎接!” 一群正在賭錢的郡兵聽聞新任郡守來了,趕緊七手八腳地將主帥大帳收拾一番,然後盔歪甲斜地跑進旁邊幾個營帳,將還在呼呼大睡的其餘士卒都喊了起來,在幾個小頭目的嗬斥下,列成一隊,扭七趔八地站在了趙興的麵前。 趙興和關羽、趙雲已經在主帥大帳的空地上等候了一炷香地時間,幾個人對於各郡郡兵的糜爛和散漫早就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但巨鹿郡兵的表現與之前曾經接觸過的上黨郡兵、河內郡兵、西河郡兵相比較,相差的卻不是一星半點,更不用與現如今的臥虎精兵比較。 趙興身後的二百輕騎,鮮衣怒馬、氣勢森嚴,個個端坐馬上,手中緊握著三尺多長的馬刀,和趙興麵前的老爺兵們對比之下,高下立見。騎兵營的士卒們心中自豪,本來就挺得鼓鼓地胸膛,一個個又刻意向外多出幾分,望著麵前的郡兵,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表情。 “你們當中,誰是頭領?”趙興沉聲問道。 “稟報將軍,小人呂翔,職務軍侯,暫為士卒中職務最高!”一個年紀約摸二十多歲的青年頭領站出來答道。 聽對麵的頭目自稱為呂翔,趙興感覺記憶之中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便努力地回憶一番,似乎記得當年曹操進攻新野時,有個叫呂翔的家夥死在了張飛的長矛之下,於是不太肯定地問道:“你可是有個兄長也在軍中?” “啟稟將軍,小的呂曠,為呂翔兄,現在軍中為屯長”一個比呂翔稍長幾歲的漢子從郡兵之中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看著麵前兩兄弟,趙興心裏一樂,覺得今日來郡兵營一看還真有收獲。呂曠、呂翔兩弟兄雖然是三流的將領,後來分別被張飛和趙雲輕鬆宰掉了,可在目前巨鹿缺兵少將的情況下,將就著也能用一用,於是趙興動了收服倆人的念頭。 “你二人誰能告訴我,現如今巨鹿全郡有兵幾何?各營校尉和軍司馬何在?”趙興問兩人。 “啟稟將軍,巨鹿全郡原有郡兵五千人,這幾年因為郡守大人克扣軍餉,缺衣少糧,大家紛紛逃往別處,現如今剩下得隻有眼前這六百多人,各營校尉、軍司馬均已投效他郡,別處無兵駐守!”呂翔回答。 “那你倆兄弟為何仍在?”趙興又問。 “人皆言: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小的倆兄弟自幼混跡軍旅之中,身無他長,隻能呆在軍中討生活,雖然辛苦一些,但總好過四處流落……”呂曠很老實地將他們哥倆的處境說了出來。 “其餘不願走的士卒,可是這個想法?”趙興再問。 “其餘士卒,皆為本地人,現如今在家中無事可做,頂著郡兵的名頭,一年到頭多少還能分得些許糧食和餉銀,總好過家中顆粒無收!”呂翔說道。 “大家想不想和他們一樣?”趙興指了指身後兩百輕騎,對六百多郡兵問道“他們是吾從上黨帶來的士卒,個個家中有田地,每月有餉銀,每頓吃飽飯,人人配有鎧甲、兵器!” 郡兵們早就看到了對麵那二百整齊排列、目中無人的騎兵,也十分眼饞人家的馬匹和裝備,被趙興這麽一問,一個個有些心虛地答道:“當然想!誰又不是生下來就願意當孬兵!” “對,我們又不是生下來就想做孬兵!”大家互相壯著膽子氣嘴八舌地說道。 “既然大家不願意做孬兵,想領餉銀、想吃飽飯,那你們就得聽我——平東將軍趙興的命令!”趙興忽然提高了嗓門,大聲嗬斥道。 “所有人聽令,從今日起,吾任命關將軍為巨鹿都尉,呂翔、呂曠分別為左軍司馬和右軍司馬,重整戈矛,訓練備戰,不得懈怠,否則一律軍法從事!”趙興對著所有郡兵下了命令。 “謹遵將軍號令!”六百多郡兵齊聲喊道。 隨後趙興將關羽與二百輕騎留在郡兵大營,隻帶著趙雲返回郡守府。 田豐和李孚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雖然巨鹿如今百姓受了災荒,可仍然有不少富戶急於出售積攢多年地糧食,想盡快離開如同休眠火山般隨時將會爆發的巨鹿。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留給趙興做準備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天了…… 據史料記載:呂翔:東平人,袁尚麾下大將,呂曠之弟,袁紹死後追隨袁尚,後又投降袁譚,投降曹操後,封列侯,後引兵五千與呂曠一起進攻新野時,中徐庶計,死於張飛矛下。呂曠:東平人,袁尚麾下大將,呂翔之兄,袁紹死後追隨袁尚,後又投降袁譚,投降曹操後,封列侯,後引兵五千與呂翔一起進攻新野時,中徐庶計,被趙雲三回合刺死。 ************** ##第一二八章 莫道西行路漫漫 當趙興帶著關羽、趙雲,即將在冀州巨鹿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動蕩時,寒風肆虐地北方迎來了一群衣甲鮮明的大漢騎兵。 隻見這一路騎兵人數約有兩千,每名騎士都是一人雙馬,甚至是一人三馬。每匹馬的身上或是騎人,或是馱著糧草兵甲,一路風塵仆仆地從西河郡渡過黃河,穿過了左匈奴部落和河西羌胡部落的領地,直奔現如今已經被鮮卑人實際占據的五原郡而來。 不用說,這一路大漢騎兵正是由張遼和郭嘉帶隊的臥虎精騎了。當日與趙興在上黨一別,張遼等待兩營重騎和兩營輕騎都攜帶上臥虎裝備研究院專門為其打造的新式騎兵裝備和後勤供給之後,便一路向西北而來。他們的第一個作戰目標是在四月天氣暖和之前,收複被鮮卑人占據的五原郡,之後就是雲中郡、朔方郡…… 有讀者要問了,以這支區區不過兩千的騎兵,張遼和郭嘉就敢跑到北麵耀武揚威,捅鮮卑人地**,是否有些過於兒戲? 實際情況是:鮮卑人馬雖然眾多,但因為除夕前後遭受了重創,之前又遭受過雪災,檀石槐的兒子和連在鮮卑部落聯盟中的地位直線下降,從東到西的鮮卑部落陷入內訌之中,正在為爭奪大頭領的位置而準備大打出手,根本無暇也無力來對付突然闖進來的大漢騎兵。 更何況,現如今武裝到牙齒地大漢騎兵,雖然隻有區區兩千人,隻要張遼不急功冒進,絕對是一支比曆史上曹操麾下虎豹騎還凶猛數倍的超級強兵!讓我們看看趙興為他的王牌部隊都準備了些什麽變態裝備吧! 兩營重甲鐵騎,人數一千,每名騎士配備三匹好馬,穿戴新式鋼材製作的板甲和全罩麵地頭盔,手持長達兩丈的騎士長槍。座下用來衝鋒作戰的馬匹,清一色從鮮卑人手中搶來的蒙古馬,耐力超強,穿戴著同樣是堅硬無比的鋼甲,人馬配合,一旦發動衝鋒之後,就像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絕對可以以一當十,將上萬兵馬不放在眼中。按照曆史,這樣的具裝甲騎,還要等到大隋朝國富兵強之時,才可能大規模地出現,趙興卻讓其提前了好幾百年。 兩營輕甲騎兵,人數也是一千,每名騎士配備了兩匹戰馬,穿戴著可以防護身體重要部位的輕甲,人人手持本不應該在這個時代和空間出現地蘇格蘭長弓,射程達到了驚人的三百米!腰間還掛著趙興精心設計的長達一米二的馬刀,專門用來在馬上劈砍敵人。這樣的輕騎兵,因為配備了高橋馬鞍和雙麵馬鐙,完全可以一邊向前跑,一邊背轉身向後放箭。這種把戲可是當年成吉思汗蒙古騎兵橫掃歐亞大陸慣用的招式,當然也被趙興毫不客氣地教給了自己的輕騎兵。 臨行之前,趙興將最後的殺手鐧——馬蹄鐵,為所有戰馬進行了裝配,這對於延長戰馬的使用壽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由於北地寒冷,趙興還給每名騎士準備了大家根本沒有見過的牛皮外殼、內襯純羊毛的睡袋。至於用來禦寒的頂級燒酒、急救包等物品,也是一應俱全…… 試想一下,某一天,一個鮮卑部落被一支百十號人的漢人騎兵突然前來襲擾,於是鮮卑人氣急敗壞地聚集人馬進行驅趕,他們一邊追一邊被漢人放出的冷箭射殺,偏偏自己的弓箭還夠不著。於是鮮卑人更加生氣,發誓一定要追上去殺了這群小股的漢軍!追啊追啊,來到了一處兩邊高,中間平的地方,忽然看見前麵的敵人換成了一道黑乎乎地,由鋼鐵怪獸組成的鐵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支隊伍,除了帶的糧草有些少之外,其他的物資足夠支撐一段時間。對於糧草,趙興走時也專門交代過——“兄弟們此去,不是跟鮮卑人拉家常的,大家不必客氣,大軍過處,凡是能吃能用的,盡可洗掠一空,反正我是不會再派人給你們補給,你們自己看著辦!” “稟報將軍,大軍明日即可抵達河陰!”派出去的探馬向騎在馬上的張遼報告。 “全體聽令,就地安營,今日稍事休息,明日開始,我們去捅鮮卑人的**!”張遼興奮地大聲說道。 “哈哈哈……”士卒們都被張遼的豪爽和粗魯而感染地紛紛發出了笑聲,隨後人馬按照平時訓練的要求,各自占據有利地形和警戒位置,開始安營紮寨。 不到半個時辰,中軍大帳和軍師的帳篷相繼被樹了起來。各營的偏將,如重騎二營的胡車兒、輕騎一營的麴義、輕騎二營的郭常子,也紛紛在本營所在位置紮下營帳(張遼自領重騎一營)。 郭嘉與張遼拿著臥虎軍事製圖組年前已經製作完畢的朔北山川地形圖,仔細研究著明日第一仗的打法。 “河陰的鮮卑人,根據情報顯示有大小三個部落,分別是賀拔氏、叱呂氏、莫那婁氏。其中實力最強的是賀拔氏,人數大約七千,其餘兩個部落人數分別在三千左右。這三個部落呈‘品’字形占據河陰土地肥沃、水草豐美之地,互為依靠,已有近百年曆史,屬於中部鮮卑大部落其中一個分支……”郭嘉仔細地向幾位武將介紹著敵情。 “我以為,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明日就拿距離我們最近的賀拔氏開刀,一戰滅之,令另外兩個部落不寒而栗,不及施救!”張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張將軍此計可行,我們明日如此排兵布陣,必可全殲賀拔氏!”郭嘉對具體的作戰計劃進行了部署和分工,眾將紛紛點頭稱是…… 部署完第二日作戰計劃的郭嘉返回了自己營帳,正準備鑽進睡袋之中睡個囫圇覺,忽然發現自己的睡袋裏麵露出一縷長長的青絲,不由得心中大驚,差點喊人進來。 “嘻嘻,嚇著了吧!”趙雨一張宜嗔宜喜地臉從睡袋之中露了出來。“呆子,不許多想,人家隻是幫你暖一暖睡袋,怕你一下子鑽進去時身子禁不住寒氣!” 郭嘉忽然想起了當日與趙興道別時,趙興別有用意的那句話——“我有至寶送與你,日後便知!”原來趙興口中的至寶便是郭嘉的心上人趙雨! “小雨,你是如何混進軍中,跟到這裏來的?”郭嘉有些感動還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可是經興哥特批,隨北征大軍同行的!”趙雨一臉自豪地說道,“這次我隨軍同行,與男子一樣上馬作戰!興哥激勵我做花木蘭般的女子!” “好你個趙國昌,連女子都不放過!”郭嘉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不許說興哥壞話!要說也隻能我說!”趙雨不依地說道,“還不是興哥看你身體單薄,專門囑托我,讓我一路照顧你……” “唔,這個……晚上,你睡哪裏?”郭嘉有些支支吾吾地問道。 “睡你帳中!不過你也莫想美事,我亦帶著睡袋!”趙雨一臉得意之色,絲毫不在乎什麽男女有別。 漆黑的夜裏,朔北的陰風呼呼地刮著,郭嘉帳中傳來了一對男女互訴衷腸的輕聲低語,真可謂:莫道西行路漫漫,常有濃情擋風寒…… ************** ##第一二九章 不破雲中誓不還 第二日一大早,各營兵馬吃過糧草,將隨行的物品裝備盡數收進趙興命名的“前運袋”中,大軍便意氣風發地向著河陰奔去,絲毫不為二月寒風所阻擋。 中午時分,大軍距離賀拔部落還剩下不到三十裏之地時,停了下來。 前麵是個小土丘,正好擋住視野,由於天氣寒冷,賀拔部落警戒的探馬隻是在方圓二十裏之內活動,還沒有發現三十裏外的大批騎兵。 “郭常子,命你率一百輕騎,前去誘敵!切記不可冒進,深入敵腹!” “胡車兒,命你率重騎二營做好迎戰準備,與重騎一營左右配合,重創來攻之敵!” “麴義,命你率輕騎一營做好追敵準備!” 張遼有條不紊地下達著作戰命令,臉上看不見絲毫少年人的青澀和稚嫩。加入臥虎莊一年多來,張遼已經被幾位拜把子哥哥硬生生地催熟不少。有關羽、徐晃、趙興這幾個牛人做榜樣和表率,想不成熟都不行啊! 郭常子帶著一百名輕騎兵,繞過土丘,向遠處依稀可見的氈房和帳篷急襲而去。 一百人在人煙稀少的大草原上如同一滴水融進大海,一粒沙掉進沙漠,並不能引起多大動靜。直到這一小撮漢軍距離賀拔部落十裏之地時,負責警衛的鮮卑人才發現了異常。 鮮卑遊騎立即射出了專門用來報警的響箭。 “敵襲!”……“敵襲!”一個個氈房和帳篷內傳出了鮮卑男子焦急的呼喊聲,不多時,很多鮮卑青壯衝出了氈房和帳篷,拿著武器,紛紛騎上馬匹,準備作戰。 看到來犯的敵人隻有區區一百人,鮮卑人緊繃的神經不由得放鬆許多。 “賀拔桑吉!這一百漢人交給你們了,莫要放走一個!” 賀拔部落的頭領對著自己旗下的一個百夫長下命令。 “族長,你就放心吧,這一百漢人還不夠咱們的勇士塞牙縫!閑了一個冬天,孩兒們終於可以提前活動活動筋骨啦!”被人稱作賀拔桑吉的百夫長開心地說道。“孩兒們,走,讓我們把前麵這群小羊羔全捉回來,給族長下酒!” “哦……哦!”兩百多鮮卑青壯騎著馬,嘴裏發出興奮地吼叫聲,迅速向郭常子的小隊包抄過來。 “調轉馬頭,後隊變前隊!”郭常子看著不斷接近的鮮卑人,冷靜地下了命令。想當年郭常子還是“塞外一陣風”的時候,就敢帶著手下百十號兄弟去搶鮮卑人,如今“鳥槍換炮”的他,對於如何與鮮卑人作戰,更是信心滿滿! 看著鮮卑人已經來到己方弓箭射程之內,郭常子果斷地下達了攻擊命令“上箭!射!” “咻、咻、咻……”一輪箭雨整齊地飛向正迎麵而來的賀拔桑吉。 “啊!”“啊!”一陣揪心的慘叫聲響起,中箭的鮮卑人紛紛落馬。 “走!”郭常子發出了撤退的命令,隨後,一百輕騎從容不迫地沿著來時的道路急撤,始終與追擊的鮮卑人保持著一箭之地。當然這一箭之地的距離是用蘇格蘭長弓的射程來衡量的。 追了一段路程的賀拔桑吉發現了問題——對方分明是想采用這種邊跑邊向後射箭的方法,把自己這兩百多人給生生耗光! “停止追擊,全體撤退!”賀拔桑吉果斷地下達回撤命令。 然而,賀拔桑吉這邊剛剛向後撤退,前麵逃跑的漢人又一次掉轉馬頭,竟然反過頭追擊起鮮卑人來! 遠遠地看著的賀拔部落族長已經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如果不派出大批人馬圍追堵截,賀拔桑吉前出的那兩百多人很有可能被漢人給活活地耗死! “全體人馬出擊,將這群漢人給我撕碎!”氣急敗壞地賀拔部落族長大聲命令還在看熱鬧的族人上馬作戰。 “老大,鮮卑人全部出動啦!這次咱們可算是捅著馬蜂窩了!”已經停止追擊,肆無忌憚地停留在遠處,明顯擺出挑釁姿態的一百漢軍騎兵中,一位騎兵連長向郭常子興奮地說道。 “嘿嘿,就怕他不來!這下重騎營的兄弟們有的忙了!”郭常子一副輕鬆的表情,“弟兄們!保持與鮮卑人地距離,千萬不要掉隊,我們的任務是把這群鮮卑人吸引到出發前的小土丘之下!”郭常子大聲對著手下喊道。 “鮮卑人來啦,兄弟們,我們撤!”隨後一百輕騎又重複著剛才那一套把戲,隻把追擊的賀拔族人氣得哇哇亂叫! 眼看著漢人十分囂張地一邊撤退,一邊射殺著己方族人,賀拔族長眼睛通紅,大聲說道“孩兒們,給我追!一定不能放過這群漢人,那怕追到長城那邊去,也要把這群人漢人給我撕碎了!” “將軍,郭常子引來兩千多鮮卑人,距離我們不到十裏路程!”負責戰場觀察的士卒趴在土丘頂上向下喊道。 “重騎營,上甲!” “輕騎營,備弓!” 張遼下達了總攻前的命令。 已經來到小土丘下的郭常子大吼一聲:“重騎營的兄弟們,接下來看你們的啦!”說完之後,騎著馬繞著土丘向一邊直接閃人。 緊緊掉在後麵三百多米遠的鮮卑人正要繞行追擊,忽然看到了今生隻能見到一次的壯觀景象。原本空無一人的土丘之上,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鋼鐵怪物,還不等己方做出任何反應,已經借著緩坡的慣性,雷霆轟鳴地衝了下來! “殺!”手提黃龍鉤鐮刀的張遼一馬當先,帶領著重騎營衝向了鮮卑人。 身穿板甲、手持長矛的重甲騎兵與身穿皮甲,拿著弓矢的鮮卑人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穩坐在高橋馬鞍上的重騎營,借著從高處衝下時的慣性將鮮卑人紛紛挑落馬下、或者撞翻馬下,如一道燒得滾燙的鐵水潑進了稻草之中,所過之處,焚天滅地,不留一人! 張遼除夕夜裏負責埋伏在沁河邊上撿漏,當時黑燈瞎火地,根本來不及展示自己一年來苦練的刀法。張遼後來想與闕居顏科一較高下,結果還被胡車兒一箭搞定,連出手機會都沒有。這一次,他可是憋足了勁兒,準備像四哥趙雲那樣大殺四方,把鮮卑人追的今後提起張遼來,連小孩子在晚上都不敢哭才行! 隻見張遼一把黃龍鉤鐮刀,如同夏天裏收割麥子的鐮刀,上下翻飛,一刻不停地收割著鮮卑人的項上人頭。剛才已經被漢人激得七竅生煙地賀拔桑吉看到張遼實在凶猛,從一旁催馬來戰張遼,一柄長刀狠狠地從側麵劈上了張遼的頭盔! 隻聽得“當啷”一聲,長刀砍在張遼的虎頭盔上,冒出一串火花,隻震得張遼頭暈目眩,一時竟然緩不過勁兒來。賀拔桑吉正欲舉刀再劈,突然從自己的側前方冒出一柄華麗犀利的長槍來,隻取他麵目而來。賀拔桑吉舉起刀柄意圖阻擋,不想長槍忽然改變了方向,隻刺他的左胸,還不等他再擋,長槍“撲哧”一聲,已經穿過皮甲紮進他的心髒部位。隨後,賀拔桑吉聽到一聲悅耳的聲音“讓你偷襲,也嚐我一槍試試!”,然後轟然掉落馬下,了結此生。 回過神來的張遼正欲感謝身邊這位身材矮小地騎士,卻聽掩麵的騎士大喊一聲:“小五,快去抓前麵那個騎紅馬的家夥,肯定是條大魚!” 張遼聞言差點掉下馬去!靠,敢叫自己“小五”的,整個上黨除了四哥那個妹妹還有誰?趙雨怎麽在重騎營裏?來不及多想的張遼趕緊提起大刀,向已經開始逃竄的賀拔族長急吼吼地追了上去。 看著被重騎營殺得落花流水、失魂落魄地鮮卑人已經開始四散逃竄,來到土丘坡頂的郭嘉果斷地下達了命令。“輕騎營,追擊!” 早就以逸待勞的輕騎營在麴義和郭常子的帶領下,如同下山猛虎,手持馬刀,向開始逃竄的鮮卑人殺去,而重騎營已經停止廝殺,撤出戰場,開始卸甲休整。重甲騎兵正麵對衝時,絕對是堅不可摧的力量。但由於人力和馬力的消耗過大,不可久戰,打掃戰場的任務,隻好落在輕騎營身上。 一口氣追出十多裏地的張遼,到底還是追上了魂飛魄散的賀拔族長。張遼追得怒火中燒,向著賀拔族長所騎馬匹的後腿上就是一刀,隻聽“哢嚓”一聲,馬腿被張遼氣勢洶洶地一刀給斬斷,隨後“唏嘶嘶”一聲悲鳴,倒臥地上,將賀拔族長摔了出去。 不等賀拔族長爬起身,緊跟著一刀劈空而來,將一顆人頭砍得飛出數丈之遠! “老子叫你跑!白白浪費一匹好馬!”張遼拎起賀拔族長的人頭栓在馬屁股上,氣呼呼地啐了一口唾沫,停在原地,隻等著落單的鮮卑人衝過來送死。 隨後,就看見輕騎營的士卒們如同在大草原上攆兔子般,追殺著四處逃散的鮮卑人,那要命的長弓,總是能將眼看就要逃走的鮮卑人射殺於馬背之上。用了一個時辰,總算是將賀拔族的青壯屠戮了七七八八,這時休整完畢的重騎營已經來到張遼身前。 “將軍,重騎營請示下一步行動!”胡車兒上前喊道。 “前往賀拔部落駐地,全殲敢於抵抗的一切力量!”張遼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 隨後一場有些少兒不宜的行動在賀拔部落駐地展開…… “報告將軍,此役共殲敵二千九百餘人,俘獲老幼婦孺三千八百人,馬匹兩千多匹,逃走五百餘人!己方亡三十二人,傷一百四十人……”有士卒向張遼報告戰後結果。 “給鮮卑老弱五天口糧,驅趕其投靠附近部落,婦孺和兒童全部用長繩綁縛好,就地看守,等著西河來人押送回去!”張遼下達了一個不太人道的命令。 “今晚就在此地紮營,等明日叱呂氏、莫那婁氏兩個部落的反應!”張遼下達了命令。 “賀拔氏從此可以在地圖上抹掉!娘地,這鮮卑人大大小小地部落可真不少,要是一個一個地掃過去,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張遼向郭嘉抱怨道。 “我們不必著急,隻需穩紮穩打地向前推進,切不可貿然深入鮮卑人腹地。今年隻要能占據雲中郡,就算是完成了既定任務!”郭嘉笑著安慰張遼。 “好,此次北伐,不破雲中誓不還!”張遼豪氣幹雲地對著騎兵們大喊一聲。 “不破雲中誓不還!”還沉浸在大獲全勝喜悅當中的騎兵們紛紛喊道。 據史料記載:東漢五原郡領九縣:九原、河陰、臨沃、五原、宜梁、成宜、西安陽、武都、曼柏。 郡治九原(今內蒙古包頭哈業附近)。雲中郡領十一縣:雲中、沙陵、沙南、箕陵、成樂、武進、原陽、定襄、鹹陽、武泉、北輿。郡治雲中(今內蒙古托克托縣古城鄉)。 到了漢靈帝時代,檀石槐已經帶領鮮卑人擺脫匈奴人的實際控製近百年,成為北方的第一大勢力,大小部落加起來有七八十萬人口。原來屬於並州治下的朔方、五原、雲中、上郡等地相繼被鮮卑人和羌胡人蠶食殆盡,不再受漢朝的統治。 ************** ##第一三零章 典韋要整無間道 讓我們把視線從朔北的荒原上轉回到暗流湧動地巨鹿,畢竟豬腳在這裏。 話說趙興帶著趙雲返回郡守府後,田豐和李孚已經買回了足夠目前的士卒與孩子們吃兩個多月地糧食,算是緩解了趙興的燃眉之急。左右也是無所事事,趙興就想讓李孚幫著再征幾百名兵丁,把巨鹿郡兵營的人數湊足兩營一千之數。 趙興將這個想法告訴李孚之後,李孚也沒有推辭,反倒是問趙興:“不知郡守大人還有多少財物可用?” “今日購糧,用去了三成,尚有餘財!”趙興也不想跟李孚打馬虎眼,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細。 “將軍真是富可敵國啊!不知這些財富占了上黨的多少?”李孚又問。 “此事切莫外傳,以如今之上黨,興今番前來巨鹿所帶財富,二十不及其一!”趙興將自己的家底打了個對折,說了一半實話。要是這個時代有資產評估這個行業地話,以趙興現如今擁有的高科技產品、上萬戰馬、十個山洞的窖藏好酒、還有能供上黨百姓吃上兩三年地糧食,估計一州之地的財富也沒有這麽多,靠賣官發了財的漢靈帝也不及趙興有錢。 “亂世將至,既然將軍如此富足,何不多招一些兵馬以備不測?”李孚提出了更加激進的建議。 “哦,以子憲先生之見,巨鹿郡招多少兵卒為宜?”趙興不免有些動心。李孚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上黨和西河因為地廣人稀,趙興怕多招兵卒影響農業和其他生產,而且養護騎兵的代價也實在太高,所以不論是步兵還是騎兵,都控製在一個較少的數量上。從目前上黨和西河兩郡的情況來看,趙興勉強超過萬人的部隊實在有些力不從心,特別是在張遼帶走了兩千騎兵之後。 “按照大漢律例,一郡可屯五千兵馬,如今巨鹿百姓無以度日,莫說是招五千人馬,便是招五萬人馬,隻要將軍養得活,那也不過是旬月之間的事情!”李孚十分肯定地說道。 趙興算了算自己目前在巨鹿已經有一千五百多士卒可用(帶了一千人,路上損失了近百人,接受了巨鹿郡兵六百來人),如果再招三千五百名步卒,湊足五千之數的話,花費並不是很大,應該能夠養活得起,於是對李孚說道:“既然子憲願意效勞,煩請先生於五日之內挑選精壯男子三千五百人,擴充至郡兵營。我會派義弟趙雲從旁協助!” “將軍放心,孚定不辱命,為您募得精兵!”李孚說完便起身告辭,開始為趙興張羅招兵事宜。 算一算時間,當日趙興從上黨派出典韋前往濟南刺殺唐周,已經過去二十多天,既然黃巾起義沒有在二月份提前爆發,那麽說明趙興這次改變曆史運行軌跡的行動應該取得了成功,隻是到現在還沒有典韋安全返回的消息,趙興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送走了李孚,趙興坐在房內琢磨著組建新軍之後的稱謂,上黨的部隊,趙興按照臥虎城的來曆,為其取了一個響當當地“臥虎軍”名頭。巨鹿的郡兵滿編之後,又該叫什麽呢?正在趙興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之際,忽然聽得一個甕聲甕氣地聲音在身前響起:“主公,俺回來啦!”趙興一抬頭,正好看見了胡子拉茬地典韋正一膝著地,瞪著一雙牛眼向自己行了大禮。 “孟曉(淮南子裏說典韋字孟曉,正史無記載),你回來啦,此行辛苦!”趙興高興地來到典韋麵前,雙手將典韋扶了起來。 “幸不辱命,已將唐周刺死,並從其家中搜出密信數封,還請主公過目!”典韋從懷中掏出幾封書信遞給趙興。 趙興迅速地將幾封密信瀏覽一遍,然後非常鄭重地對著典韋說道:“孟曉此番冒險行刺,功在江山社稷,趙興替天下百姓感謝你!” “俺不過殺了一無名之輩而已,不敢貪功!”典韋憨厚地裂開大嘴笑著說道。 “你今番帶回來的書信,正是那唐周與朝中官吏暗通曲款的證據!最後一封信已經被火漆封口,說明不日即將發出,卻正是一封告密的文書!”趙興激動地向典韋解釋道。 “韋不懂那許多道理,隻是記著主公地交待,一心一意將唐周結果了事!”典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暗影甲一,今番吾還有一件十分重大地事情,欲交予你辦,可敢應否?”趙興忽然臉色嚴肅,跟典韋一本正經地對話。 “主公但有吩咐,刀山火海,甲一不懼!”典韋也是滿臉鄭重地回答。 “好,今番我交給你的任務卻是個細致活,不能隻憑武勇,還須謀略,不知你可有把握?”趙興故意問典韋。 “俺典韋雖然長地粗糙,可心裏也不糊塗,不然當日也殺不了那李永!”典韋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既然你這麽自信,我就將自己和暗影甲組兄弟的性命全托付於你!”趙興十分嚴肅地對典韋說道,“這一次,你需利用得之唐周的密信取信於太平道首張角,伺機潛入太平道中,作為上黨和巨鹿的內應,傳遞情報,帶頭造反!” “啊!主公將如此大任托付給俺,韋怕有個閃失,害了兄弟的性命!”典韋聽明白了趙興的計劃之後,大叫一聲,實在是被趙興匪夷所思地想法嚇了一跳。 “剛才是誰信誓旦旦地保證事無不成?”趙興板著臉盯著典韋說道。 “這……這,韋還以為主公讓我去殺張角,所以不懼,哪曾想是要我混入太平道中做內應,這種細致活,俺一個粗人哪裏做得好!”典韋支支吾吾地不肯接受任務。 “你昔日曾被朝廷緝拿,隨後隱身於上黨,加之出身貧苦、遊俠任性,正好掩飾,不被人疑!”趙興肯定地說道,“你亦無需多慮,我將隨你一同接近張角,從旁協助於你!” “萬萬不可!”聽趙興說他將跟著自己一起玩“無間道”,典韋差一點跳了起來。“此事韋率暗影甲組弟兄前去即可,主公且不可以身犯險!” “日後太平道眾起事,必將圍攻郡府,我若不去,誰來臨機指揮各路兵馬與太平道眾周旋?”趙興反問典韋。 “今番前去試探張角,有你與諸位兄弟暗中保護,隨後還將有大量上黨步卒加入,吾之安全無需多慮!你隻需盡力討好張角,混得越大越好!”趙興安慰著典韋。 “既然主公已有打算,韋定當竭盡全力,護得主公周全!”典韋最終被趙興給說服。 隨後,趙興派人將關羽、趙雲、田豐三人找來,把自己的計謀告知三人。一開始關羽死活不答應,後來在田豐和趙雲的勸說下才勉強同意,但卻要求趙興一旦察覺危險,必須立即逃回上黨,休要管其餘幾人安危。趙興無奈之下,隻得答應。眾人又將後續的一些事情做了預估和分析,隻聊到深夜才散去。 一處三國版的無間道即將由典韋擔任男一號,趙興擔任男二號,在巨鹿上演! ************** ##第一三一章 零距離接觸張角 在巨鹿,想見到張角,其實並不是一件很容易地事! 現如今的張角,被道眾稱為“大賢良師”,他從東漢靈帝建寧年間(公元168年,也就是趙興出生那年)就開始布道傳教,經過十多年努力,道徒達到幾十萬人,遍布青、徐、幽、荊、揚、兗、冀、豫八州,已經是個類似於神話般地存在。 張角通過為人散發符咒治病的方式廣泛地在社會上活動,大量招收信徒,發展力量,擴大影響。各州的道眾發展成為連結郡國的道教組織,現如今有大小三十六方,每方設渠帥一人,將軍數名。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人,正在緊鑼密鼓地串通,準備造大漢朝地反。 如何找到張角?趙興著實費了一番腦子和功夫。 前一段時間,關羽和趙雲帶著一路人馬從廣平突圍到達巨鹿時,有四十餘人受了重傷,經過救治,目前性命無礙,但想要康複還得很長一段時間。趙興從中挑出十名死忠於自己的傷兵,將其全部扮作了行走江湖的遊俠模樣,並向其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關鍵之處。之後,趙興花錢雇來幾輛牛車,將傷兵置於車上,由典韋帶領眾人直奔張角老家平鄉而去。趙興自己在向關羽、趙雲、田豐交待完諸事之後,也扮作一名隨從,跟著典韋去了平鄉。 到了張角的老巢平鄉之後,趙興先讓典韋找到一處由張角弟子正在聚眾布道的道場,五大三粗的典韋在前麵開路,後麵跟著躺在門板之上的十個傷勢慘重地兄弟,一路呼天搶地就衝了進去! “何方刁民,在此攪鬧道場,還不速速退去!”道壇之上一位手持杖祝的道人見到道場被人攪合了,十分生氣地嗬斥道。 “大師啊,您就大發神威,救救我這些受傷不治地兄弟吧!”典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求。 “今日施法治病的吉時已過,爾等速速退去!”那個裝神弄鬼地道人看到典韋這一眾兄弟個個身上掛彩,性命隻在旦夕之間,哪裏肯接這單子出力不討好地買賣。 “大師,小民這裏有黃金百兩奉上,作為中黃太乙真神的供奉,還請大師展示神跡,救一救我這些受傷的弟兄!”典韋讓後麵的弟兄抬上來一箱“金燦燦、亮閃閃”地黃金,往道場中央一擺,立刻引得周圍數百道眾眼中放光。 那傳道的弟子也是張角的忠實信徒,知道“大賢良師”不日將要起事,正缺少糧草軍餉,要不也不會派自己出來四處招搖撞騙,忽悠百姓向“中黃太乙真神”捐獻錢糧物資了。看見典韋一下子拿出這麽一大筆財富,傳道的弟子動了心思,於是說道:“既然這位壯士救人心切,今日吾便破例一次,為爾等兄弟祈福書符,求得神水,解救眾人!” 隨後這名弟子令隨從取出一支丹砂朱筆和黃色的蔡侯紙數張,口中念念有詞一番:“以丹為字,以上第一,次下行將告人,必使沐浴端精,北麵西麵南麵東麵告之,使其嚴以善酒,如清水己飲,隨思其字,終古以為事身……”然後用朱筆在蔡侯紙上畫下了一些似字非字的符號,又命人取來清水數碗,當眾將符紙點火燒為飛灰,落於碗內,用手中杖祝一番攪動,變成了黑乎乎地符水。 “現已為爾等求得神水數碗,快與諸人服用!”傳道弟子吩咐道。 躺在門板上的十個傷兵,心裏麵難過地要死,一個個實在不想喝那黑乎乎地玩意。自從神醫華佗得到趙興許多啟發,在上黨將外科手術不斷發揚光大以來,大家更願意相信郎中和醫護兵的救治,對於這種所謂地神水,還真是打心底裏麵不怎麽想喝。可是礙於趙興就在身後,十名傷兵隻好“感動地”鼻涕眼淚橫流,強忍著喝下了符水。 沒有過多久,已經得了趙興授意的十名“群眾演員”開始表演。 “哎呦,我的傷口好熱,好像開始往一起長了!” “嘶……啊,我的渾身好癢,難過死啦!” “哦……耶,我的頭好暈,什麽也看不見了!” 不同的反應聲此起彼伏,分明是符水起到了效果。 那傳道弟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符水真起了作用,心裏還想著自己以往可能不夠虔誠,不然也不會感覺不到符水的威力。正在沾沾自喜的時候,場內形勢忽然又起變化。 “啊!痛煞我也!”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響了起來。 “哎呦,我的肚子疼死啦,你這妖道給俺喝得什麽鬼東西?” “俺滴親娘啊,我快要死了……” 非常一致地反應聲同時響起,將道場內鬧成了一鍋粥。 典韋看到這裏,怒目圓睜,一把揪住那位道人,惡狠狠地說:“人皆言大賢良師救人無數,我這才散盡家產,辛辛苦苦從豫州趕來,怎料到你這妖道根本就是裝神弄鬼,救不得人!” 被典韋這麽一詐唬,那道徒心中也是沒有了底氣,戰戰兢兢地說道:“壯士息怒,方才你也看到了,一開始大家已有好轉跡象,不知怎地片刻之間又轉惡……” “一定是你的道行太淺,求得神水不靈,還不派人喚大賢良師前來補救!今番我這十位兄弟但凡有個好歹,休怪我典韋拔刀殺人!”典韋一把抽出腰後別著的短戟,用戟尖指著道徒。 “快快有請師尊大人前來施救!”道徒被典韋捉住無法脫身,隻好對身旁的隨從喊道。那隨從得了師兄的吩咐,趕緊一溜煙地向張角隱藏地一處地方跑去。 兩個時辰之後,趙興終於見到了穿越以來,他認為最神秘的一位牛人——太平道祖張角! “大賢良師來啦!”一群簇擁著張角的信徒如同潮水般一浪一浪湧向了還在僵持著的道場。 “還請壯士放了我那弟子,爾等兄弟的性命由我來救治!”隨著話音走進來一位年紀已經六十多歲,須發斑白的清瘦老者。 趙興隱匿在眾人之後,認真端詳著這位撼動了大漢朝四百多年根基的猛人。 “挺和藹慈祥地一個老頭嘛!也沒有長神馬三頭六臂,奇形怪狀!”趙興在心裏嘀咕著。 “拜見大賢良師!”在場的所有人紛紛跪下,向著張角頂禮膜拜,隻剩下典韋帶來的十數人愣頭愣腦地呆立當場。 “在下陳留己吾典韋,見過大賢良師!”典韋客客氣氣地向張角行了一禮。 看到眼前這位精壯猛士自稱典韋,張角原本慈祥和藹的眼神中精芒乍現,然後很快隱去,舉重若輕地說道:“原來壯士便是中牟城內當街殺人的典韋,今日得見,果然非同凡響!” “多謝大師謬讚,還請快快救過我這些兄弟!”典韋著急地請求道。 “好漢莫急,救治之前,我還有話要問!”張角一臉胸有成竹的說道。 “還請良師示下!”典韋有些不解地說道。 “爾等今日衝撞‘中黃太乙真神’道場,質疑真神威能,當眾羞辱我的弟子,不知如何了結?”張角忽然聲如洪鍾般大聲質問典韋。 “隻要良師救得我兄弟性命,典韋當眾發誓,吾將盡率諸位兄弟信奉‘中黃太乙真神’,此生願為良師驅使,絕不反悔!”典韋大聲說道。 “好!難得壯士一片赤誠,且看‘中黃太乙真神’座下大賢良師為爾兄弟續命!”張角沒想到典韋這麽上路子,竟然主動提出要來投奔,於是誌得意滿地準備為十名“群眾演員”救治。 張角為何這麽自信一定能夠救治好十位受了重傷的士卒呢?且看下回分解…… ************** ##第一三二章 古人也玩催眠術 “座下弟子,取吾法袍、法杖來,準備開壇做法!”張角來到道場中央,非常職業地忙碌起來,準備向眾人展示中黃太乙真神的無邊威能。 不一會,張角穿上了法度森嚴地土黃色道袍,手持一根九節杖為符祝,頭頂包著黃色的方巾,口中開始念念有詞:“道有九度。一名為元氣無為,二為凝靖虛無,三為數度分別可見,四為神遊出去而還反,五為大道神與四時五行相類,六為刺喜,七為社謀,八為洋神,九為家先……” 四周的張角弟子也隨著自己師尊的節奏,吟誦起來,聲音抑揚頓挫,語句含混晦澀。就連趙興這種定力超強的人,聽到張角與一幫弟子的吟誦之後,竟然都有些目眩神迷,昏昏欲睡的感覺。 請各位傷者與吾同念:“今日吞吾字,後皆能以他文教,教十十百百而相應,其為道,須臾之間,乃周流八方**之間,精神隨而行治病……”張角對著躺在門板上的十位“群眾演員”說道。 “今日吞吾字,後皆能以他文教,教十十百百而相應,其為道,須臾之間,乃周流八方**之間,精神隨而行治病……”眾人紛紛跟著張角仙音渺渺地吟誦開始複述起來。 聽到這裏,趙興心頭一凜,忽然意識到張角帶著眾人反複吟誦,不就是一種心理暗示和催眠嘛?“我靠,算你狠!連心裏催眠都整出來了!”趙興在心裏不由得讚了一聲張角。剛才他還在為張角能采用什麽方法治療而好奇不已呢,他以為張角說不定也是一位醫術高超的猛人,借著傳道的由頭,實際上還是采用醫術救人,隻是沒有被人揭破。現在看來,張角不一定是醫術高超的郎中,但必定是個心理催眠的高手! “場上諸位傷者,起身跪拜首過!”隨著張角一聲與“急急如律令”有些相似的口號,十名傷兵好似忘記了渾身疼痛,紛紛爬起來,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開始反思起自己的罪過來! 看到這裏的讀者不要驚訝,隻要熟悉或者了解催眠術的同學應該知道,被人深度催眠的人,身體懸空在兩把椅子之間時,上麵是可以站人的,而且絲毫不會損傷身體,蘇醒過來之後,根本不知道被催眠之後的行為。這就是催眠術不可思議地效果,絕對不是封建迷信。 “天以至道為行,地以至德為家,共以生萬物,無所匿,無所私人之過……” 張角手持一本祝讖書,繼續高深莫測地吟誦著。 圍觀的眾人紛紛跟著張角誦讀起來,越到後來,周圍的百姓信服的越來越多,大家都感覺自己仿佛正在經曆一場脫胎換骨,一時忘記了身上的病痛與苦惱,忘情地投入到中黃太乙真神的神跡之中…… 後麵的過程基本與剛才道徒展示的如出一轍,隻不過看上去更加肅穆規範,處處透露著神秘氣息。 “諸位,速取符水飲用!”張角一聲大喊,驚醒了被集體催眠的士卒,大家懵懵懂懂地拿起麵前的符水,又一次灌進自己腹中。 不得不說,張角的符水顯然比自己弟子的有效。凡是飲用了符水的傷兵真得感覺到渾身傷痛減輕不少,比剛開始假裝好轉有了區別。 趙興沒有受傷,不能體會傷兵此刻心中和身體上的感受,但他能從眾人眼神中露出的崇拜、敬佩之色分析出大家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受到了張角地蠱惑!他總不能向大家分析心理催眠的原理和效用吧? “多謝大賢良師展示神威,搭救吾之兄弟!”典韋在趙興的提醒之下,虔誠地跪下去向張角行了大禮。 “壯士快快請起,莫忘了剛才你所發誓言才好!”張角扶起典韋提醒道。 “中黃太乙真神在上,請受吾等供奉!”典韋和暗影甲組諸人,甚至包括趙興都跪下向道場上首位樹立的一座泥塑木胎地神像叩首膜拜。 “典韋上前聽令!”張角大聲對著典韋喊道。 典韋趕緊上前幾步,來到張角麵前。 “今得中黃太乙真神律令,封你為天公將軍帳前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將軍,虔心向道,捍衛道統!”張角給典韋封了一個將軍名號,打算將這個猛人留在自己帳前效力,今後作為王牌打手追隨左右。 “謹遵師尊號令,降妖伏魔,捍衛道統!”典韋裝模作樣地振臂高呼。 “師尊在上,韋既為開路先鋒,不知麾下有多少兵馬?”典韋問了一個就連趙興心裏也很關注的實際問題。 “天下子民皆可入爾麾下!還請先鋒將軍即日起廣施善緣,招兵買馬,為中黃太乙真神組建天軍!”張角非常神棍地抬出了中黃太乙真神,話裏話外的意思十分明顯——中黃太乙座下的官職可以給你封,但人手還得自己想辦法去找! 趙興在心裏暗想:“這張角看來也不是個簡單人啊,誰隻要願意投靠,他都敢收,可就有一點,想從自己手下拉人,門都沒有!”不過對於趙興而言,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名頭,戰鬥力低下的黃巾農民軍不要也罷,他有的是辦法讓典韋整出一支打著黃巾旗號的正規軍來! 張角帶著一群徒弟回老巢去了,作為先鋒將軍的典韋自然是緊跟在張角的身邊去做臥底了,留下扮作下人的趙興和幾個士卒照看著十名傷兵。一等周圍百姓散去,趙興立即帶著剩下的幾人,栽著受傷的士卒返回廮陶。為了防止被人跟蹤監視,趙興特意住進一家客棧,隻等到天黑才施展出潛行的本領,一人溜回了郡守府。 太平道教總壇所在的一處密室之中,張角正與一些心腹弟子談論著什麽。 “師尊,我覺得那典韋來得蹊蹺,不可不防!”一位弟子說道。 “這典韋勇猛過人,如果能被師尊驅使,我們又多添一員猛將!”另外一個弟子說道。 “如今舉事在即,典韋是否為朝廷派來的奸細已不重要,我有一計可驗證其來意,你們屆時隻需如此即可……”張角向幾個弟子吩咐道。 “師尊此計甚妙!隻要這典韋願意帶領人馬攻打巨鹿郡城,則可證明其為真心來投;如若推三阻四,則必有奸情!”一個弟子讚歎地說道。 巨鹿郡守府中,趙興向田豐、關羽和趙雲述說了典韋潛入太平道中的情況。 “國昌真欲讓出巨鹿?”田豐問道。 “巨鹿遠離上黨,易攻難守,實為雞肋,一旦太平道徒聚眾而反,勢必難以久留,不如送給典韋做個人情!”趙興肯定地說道。 “近日李孚已按照三哥的要求,招納了三千五百多名青壯,不知國昌如何安置?”趙雲問道。 “太平事起之後,五千士卒盡皆化身太平道眾,直撲廣平,剿滅袁術!之後,裹挾大量民眾,保護八百兒童通過壺關,將禍水引向太原郡,今番我們要借太平起事之際,奪下整個並州!”趙興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此計可行。一旦太平道起事,勢必天下大亂,到時盡可渾水摸魚,一舉拿下並州,壯大自己!”田豐非常讚同趙興的觀點。 “那我們就在太平道起事之前,盡量整訓新招納地士卒,做好西撤準備!”關羽說道。 ************** ##第一三三章 先鋒將軍不糊塗 二月廿五日,距離三月五日還有十天。 大賢良師新收的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將軍典韋坐在一處院落之中,雙手撐著下巴,正愁眉不展地盯著麵前七八個暗影甲組的手下發呆。 “你們倒是說說,主公把咱們幾個往這裏一丟,也不做下一步指示,真是要把人憋出個鳥來!”典韋甕聲甕氣地抱怨著。 看著典韋一副苦悶無比的樣子,幾個暗影隊員心中想笑,臉上還得苦忍著。凡是能夠進入暗影隊伍的人,都是經過了賈詡、李進思和典韋等人反複考驗,審核合格之後,才能入籍臥虎城,成為城主的嫡係下屬。暗影隊員不僅身手要好,頭腦要靈活,而且必須是忠心耿耿,嘴巴很緊的死士。這些人平時都隱身暗處,分布在趙興及其他需要重點保護的人物身側,一旦有任務,則無論何時立即動身,像極了趙興前世的特種部隊。 趙興非常用心地將很多先進的偵察兵技戰術動作、偵查和反偵察手段、聯絡方式、小組協同作戰技巧都教給了暗影部隊。其中很多經驗技巧,對於古時候的細作和刺客來說,都是聞所未聞。這也就決定了暗影部隊比普通細作高出許多的成功率和存活率。上次典韋在暗影甲組的配合下刺殺唐周,簡直就是在無聲無息之間從容完成,沒有引起任何勢力的警覺與注意。 正在典韋發愁之際,忽然院門被人按照“滴——嗒——嗒——嗒——滴”的節奏連敲五聲。眾人聽了這個聲音,立即分散隱匿起來,隻留下典韋坐於院落中的長凳之上。 片刻之後,從外麵走進一人,向典韋抱拳行禮過後,沉聲說道:“這是一號教給你的密令……”說完,向典韋遞上一封密信。 典韋拆開火漆,取出信瓤快速瀏覽一遍之後,起身出了院門,往張角匿身的總壇方向而去。來到一處戒備森嚴的大宅之外,典韋向門口的道童說道:“中黃太乙真神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將軍典韋有要事求見大賢良師!” “將軍稍後,容我稟報師尊!”道童說完轉身向裏走去,不一會出來說道:“請先鋒將軍隨我來!” 隨後,典韋跟著小道進入一座光線昏暗的房間,裏麵影影綽綽地樹立著一群神態各異的神像,透著幾分詭異,卻看不見張角的身影。 “先鋒將軍前來所為何事?”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在房中回蕩起來,分辨不出源頭在哪裏。如果此刻趙興在屋中,肯定明白這不過是傳聲筒的發音原理而已,說話的人根本不在房內,隻需要通過一根中空的管子把聲音送進房屋內就可以。 “啟稟師尊,典韋忝為真神座下先鋒,然手下幾無可用之兵,心中惶恐難安,今特來向師尊請行,前往巨鹿各縣招兵買馬,壯大手下,以為來日師尊驅使!”典韋按照趙興密信中的吩咐,有條有理地回答道。 “先鋒將軍誠心可嘉,不知此去欲招幾多人馬?”張角的聲音再次在房中響起。 “盡力而為,一萬不嫌多,五千不嫌少!”典韋說道。 “好!吾將派出座下弟子協助先鋒將軍招納民眾,願先鋒將軍此去多為中黃太乙真神招納天軍!”張角同意了典韋的請求,並且別有用心地要派人協助典韋。 “多謝師尊成全,典韋告辭!” 退出太平總壇的典韋帶著手下幾個弟兄,在張角座下弟子的跟隨下,開始走街竄巷招納信眾。 “中黃太乙真神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將軍招收天軍啦!凡是願意加入者,賞銀五兩,一天管兩頓飽飯……”幾個暗影隊員放開喉嚨大聲叫喊。 盡管典韋開出的待遇很不錯,可惜太平道教舉事在即,大部分的青壯早已經被張角手下的弟子和渠帥招進了三十六方之中,轉悠了大半天地典韋也沒有招到幾個可用之人。 正在眾人愁眉不展,張角手下弟子心中暗自得意之際,幾個青壯卻從遠處投奔而來,開始詢問入夥的事情。 “我是下曲陽縣的佃戶,家中親人已經不在人世,還請先鋒將軍收留,願意做牛做馬!”一個原本是臥虎軍步兵營下麵的副連長擠眉弄眼地朝典韋大聲哀求道。 “會弓馬武藝嗎?”典韋惡狠狠地問道。 “小的曾經入伍做過幾年兵卒,弓馬嫻熟!”副連長拍著胸脯保證。 “好,你可以加入先鋒軍了!”典韋拍了拍那名副連長的肩膀。 “先鋒將軍,收下小的吧!俺是曲周縣人,家裏遭災之後,隻剩下一個兄弟,前幾日還走散了,俺以前進山打過獵,也會幾分武藝!”又一個臥虎步兵營的士卒上來報名。 “好,你二人對搏,贏的人以後提拔為隊正,輸了的做副隊!”典韋指著剛才那位已經被收入隊伍的副連長,示意兩人當街對攻,分個上下。 隨即,兩人廝打在一起,拳來腳往好不熱鬧,不一會竟然吸引了大量周圍的民眾前來圍觀。 “中黃太乙真神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將軍招收天軍啦!凡是願意加入者,賞銀五兩,一天管兩頓飽飯……先報名的做隊正,大家趕緊來報名啊!”幾個暗影隊員在典韋的示意下,對著圍觀地百姓放聲大喊。 隨後又有十幾名臥虎步兵營的士卒扮作老百姓“積極踴躍”地申請報名,這一番設局做托的戲演下來,真忽悠到不少不明就裏的普通百姓加入了隊伍。 當天,典韋招收到“太平天軍”四百人,其中做托的自己人有三十來個。 當日晚上,跟隨典韋前去招兵買馬地道童向張角報告了詳細情況,張角十分開心,覺得典韋是個可用之才,對典韋的戒心也降低了一些。 第二日,典韋帶著手下和幾個道童繼續到廣宗縣招收人馬,這一次趙興手下的輕騎兵也混進來十幾個,竟然是自帶馬匹和糧草。一天下來,除了招收進三十多個做托的自己人,典韋還從百姓中挑選出八百多青壯,算是大大的一筆進賬。 第三日,典韋到廣平縣繼續招人,一天下來招了一千多人…… 第四日,典韋到廣年縣繼續招人,一天下來又招一千多人…… 第五日,典韋到斥章縣繼續招人…… 隻到第八日,典韋已經招了過萬人,把趙興帶來的兩營人馬也招進了自己的隊伍裏麵,並且從小隊長開始,全部安插在頭目的位置上,這才意猶未盡地停止了擴張計劃,按照張角的指示,帶著上萬人浩浩蕩蕩地向巨鹿郡城廮陶進發。 ************** ##第一三四章 黃天當立天下反 當 “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典韋帶著上萬“烏合之眾”來到廮陶縣城之下時,時間正好是三月五日! 果然,張角讓隨行弟子下達給典韋的第二個指示便是讓他率眾攻打郡城廮陶,占領官府衙門,殺光敢於反抗的官吏士紳!這與趙興派人送來的密信中推測的完全吻合,甚至連時間都絲毫不差,典韋不由得更加敬佩起趙興來。 “鄉親們!朝廷昏聵、官吏貪腐、惡霸橫行、魚肉鄉裏,大家都被逼得賣兒女、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這日子沒法過啦!” 典韋站在萬人隊伍之前情緒激昂地喊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上萬人一起大喊,聲音隻穿雲霄,就連廮陶城內都清晰可聞。 “讓我們占領郡城,迎奉中黃太乙真神座下大賢良師入城,為天下萬民謀福祉!”典韋高呼。 “占領郡城,迎奉大賢良師入城!” “為了區分敵我,明確目標,‘先鋒軍’從今而後人人頭戴黃巾,見到門口寫有“甲子”的便是需要我們占領和進攻的地方!”典韋在自己的頭上纏上了黃頭巾,然後讓手下給上萬人都配發了相同顏色的纏頭黃巾。 “鄉親們,拿起你們能用的武器,隨我殺進廮陶縣城,活捉郡守,占領衙門!”典韋大聲下達了攻擊命令。 “衝啊!活捉郡守,占領衙門!”群情激憤的黃巾先鋒軍正式豎起了造反大旗! 同一日,與廮陶縣城之下一幕相似的場景在八個州的三十多郡同時發生。 “地公將軍”張梁率領三萬人馬攻打清河郡; “人公將軍”張寶率領兩萬人馬攻打趙國; 大方首領張曼成率領三萬人攻打南陽郡; 渠帥波才率領三萬人攻打潁川郡; 黑山軍張燕率領十萬人攻打常山國、中山國、河間郡; 渠帥彭脫率領五萬人攻打汝南郡; 大方首領馬元義召集荊、揚地區道眾五萬人到鄴,與冀州道徒會合。往來洛陽,聯絡中常侍封諝、徐奉等人為內應,在洛陽城內突然起事; 渠帥趙弘率領三萬人攻打廣陽郡; 渠帥韓忠率領二萬人攻打東郡; 渠帥孫夏率領四萬人攻打濟南國; 渠帥卜己率領三萬人攻打山陽郡…… 整個黃巾起義軍準備充分,同時發動,圍繞東都洛陽形成了一條弧形的包圍圈,三十六方人馬同時起義,人數超過百萬,紛紛攻打起義所在地的郡城,天下忽然之間動蕩不堪,風雲突變!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從北到南,幽州、冀州、兗州、豫州、青州、徐州、荊州、揚州(包括今河北、河南、山東、江蘇、安徽、湖北多省),起義的烽火燃遍了黃河兩岸、中原大地。 由於黃巾軍大部分都是處於被壓迫被剝削的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他們對官府和官吏懷著深深地仇恨,各方義軍英勇善戰,戰果輝煌,沉重打擊了東漢王朝在各地的統治根基。 由張曼成領導的南陽郡黃巾軍,攻殺了郡守褚貢;由波才領導的潁川郡黃巾軍,在潁川大敗官軍;由彭脫率領的汝南郡黃巾軍,在邵陵擊敗太守趙謙;由趙弘率領的廣陽郡黃巾軍攻殺幽州刺史郭勳和廣陽太守劉衛…… 得益於趙興一次大膽地“爆菊”行動,黃巾起義推遲了一個多月,準備充分,按照約定同時發動,確實比曆史上記載的要更加波瀾壯闊一些! 三月五日,洛陽城內陷入了建都以來最為混亂的一天。 太平道大方首領馬元義一大早率領近萬道眾從金市、馬市、開陽門、中東門、上西門等多處地段發動了起義,義軍個個頭纏黃巾四處殺人放火,專門撿高門大戶下手,找達官顯貴搶掠,一時間哭爹喊娘之聲不斷,洛陽百姓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之中。 北宮之內的皇帝劉宏睡覺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正琢磨著今兒個找那幾位穿著開襠褲地宮女戲耍,卻突然聽到一陣踉踉蹌蹌地腳步聲響起,隨後大太監張讓和二太監趙忠比死了娘還悲痛地闖了進來。 “皇上,大事不好了!老百姓造反啦,好多人奔著北宮這邊來了,再不逃命就來不及啦!”張讓哭爹喊娘地叫道。 “什、什麽?你說誰造反了?”劉宏一個哆嗦,膽戰心驚地問道。 “快為皇上穿衣,來不及囉嗦了!”張讓踹了一腳還在發抖地趙忠,搶身來到劉宏身邊,一把拽出赤條條地皇帝,著急忙慌地為劉宏穿起衣服來。 “捉住狗皇帝、殺了狗皇帝!”數千人在中常侍封諝、徐奉的帶領下,沿著洛陽城內的官道直奔北宮而來,衝散了數撥攔路的小股官兵,來到了北宮的正門之前。 隻見北宮各門緊閉,早被人從內封死。起義軍立即四處尋找可以越牆而過的梯子,搬運磚石,準備攻打北宮。 “阿、阿父,反賊是不是已經到了宮門外麵?誰來救朕?朕又該信誰?逃往哪裏?”劉宏難得的清醒一回,一口氣問了幾個十分關鍵地問題。 “皇上莫要驚慌,隻要不被反賊圍在宮裏,出了洛陽城,我們直奔長安而去,自有各路大軍前來救駕!” 張讓安慰著劉宏。 盧植府中,一群拿著武器的家丁,在尚書盧植的指揮下,將一股企圖破門而入的反賊打退。 “眾人隨我前往京師屯兵駐地,搬兵救援北宮,保衛洛陽!”盧植大聲喊道,隨後在幾十家丁的冒死護衛下,向雍門趕去。 北地太守、侍中府中,皇甫嵩也正在組織家丁奮起反抗暴動的太平道眾。 “眾人莫要驚慌,朝廷在京畿之地有兵三十多萬,麵前這些反賊不過跳梁小醜而已,成不了氣候!”皇甫嵩一邊拔劍奮力劈砍,一邊鼓勵安撫著身邊的家兵。 洛陽北尉衙門,曹操臉色凝重地盯著眾衙役說道:“如今洛陽城內,反賊四起,膽大妄為,燒毀官府、殺害吏士、四處劫掠,爾等食君俸祿,則當忠君之事,務必個個用命,殺到北宮,替天子平定賊匪!”說完之後,曹操一手拎起“五色大棒”,帶著幾百衙兵向北宮衝去。 黃巾起義資料:“蒼天已死,黃巾當立”一語中“蒼天”是指東漢,“黃天”指太平道,根據五德始終說的推測,漢為火德,火生土,而土為黃色,所以眾信徒頭紮黃巾為記號,象征要取代**的漢朝。因為起義軍頭戴黃巾,所以當時被人稱為“黃巾”或“蛾賊”,張角自稱“天公將軍”,張寶、張梁分別為“地公將軍”、“人公將軍”。 ************** ##第一三五章 靈帝欲向長安行 “大家衝啊,翻過這道宮牆,狗皇帝就在裏麵,殺了他為咱們死去的爹娘和子女報仇!”馬元義大聲疾呼,鼓舞著正在攻打北宮後門的太平道眾。 北宮之內,皇帝劉宏隻穿著普通的宮服,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打扮,正焦急地等著去後門打探消息地趙忠。 不一會兒,趙忠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啟稟皇上,後門也被太平道眾堵上了!” “光祿勳、衛尉、執金吾何在?天天喊著忠君體國的大臣們何在?朕的羽林軍、朕的宮城衛士、朕的京師屯兵何在?”劉宏難得地雄起一次,衝著宮內呆若木雞般的一群太監和宮女們大發雷霆。 “皇上莫急,各路營救的兵馬此時一定在路上了,隻要宮內的侍衛頂住反賊的攻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轉危為安!”張讓小心地安慰著劉宏。 “誰第一個帶人來救駕,朕升他地官,晉他的爵!”劉宏咬牙切齒地說道。 眼看著前後兩道宮門內的衛士因為傷亡慘重,已經難以支撐,隻要太平道眾再加油攻打一番,皇帝劉宏今天就要交待在北宮之中。 可惜,天不絕劉宏,地不收劉宏,在這危急關頭,作為洛陽北尉的老曹,冒死帶著數百衙兵衝到了北宮的後門。而接了廣平郡守委任狀,走到半路上收到兄弟袁術密信的袁紹,剛好帶著一幫家兵昨日返回了洛陽。今日一見洛陽城內混亂,袁紹便被袁隗授意帶著家兵衝到了北宮的前門,剛好與曹操前後腳趕到了! 老曹帶著的衙兵人數雖然少,但畢竟都是訓練有素的兵丁,加上裝備好過太平道眾,一下子就遏製住了北宮後門的危局;同樣,袁紹帶領的家兵雖然也就百十來人,但畢竟在心理上占據著勤王護駕的大義,對於攻打北宮正門的太平道眾的心理衝擊很大。 “大家用命衝啊,勤王護駕的大隊兵馬已在後麵,隻要護得天子周全,你們都是勤王護駕地功臣,個個能封官進爵,光宗耀祖!”袁紹拔出長劍,鼓舞家兵們衝擊起義道眾。 “諸位兄弟,飛黃騰達就在今日,隻要殺退反賊,大家個個加官進爵!”老曹的鼓動更加簡潔有力,也更有文采。 分別被袁紹和曹操鼓動起來的衙兵和家兵,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般,紅著眼睛向正在攻打前後宮門的太平道眾衝殺過去,一時間竟然遏製住了太平道眾的攻勢。 “啟稟皇上,前後門都來了救兵,北宮無虞矣!”出去探風的張讓興奮地跑進宮裏向劉宏報告。 “好,果然還有忠君體國的賢臣良將!不知率兵的都是哪個?”劉宏從龍椅上豁然起身,激動地拉著張讓地手問道。 “前門來地是四世三公之後,新任廣平太守袁紹,帶著數百家兵正冒死攻打反賊!後門來地是先太尉曹嵩之子,洛陽北尉曹操,帶著數百衙兵,也正在攻打反賊!”張讓據實說道。 “好!好!一旦平定反賊,立即為兩人加官進爵!”劉宏終於破天荒地不再提賣官的事情! 洛陽城裏的黃巾叛亂雖然聲勢浩大,爆發突然,一下子搞得朝廷和各個衙門機構手忙腳亂,但真想憑借萬餘沒有經過軍事化訓練的太平道眾,一舉占領有著數十萬兵馬把守的帝都,馬元義等人顯然還是想得過於簡單了。 除了一開始前後兩路人馬攻打北宮有點新意之外,其他沿街造反的太平道眾因為忙著燒殺搶掠,無形中分兵多路,沒過多久就遭遇各個豪門大閥地拚死抵抗。洛陽城裏的大戶人家海了去,誰家沒有幾十上百的家兵,加之家家都是厚門高牆,真想破門而入,非要費一番功夫不可。沒有重型攻城器械的道眾,手裏也就一些簡單落後的武器,如何抵擋得住士大夫和官宦之家的聯合絞殺? 所以,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敗亡結局的叛亂,不管會不會因為唐周告密,即使在趙興的強力幹預下,曆史為黃巾起義多留出了一個月,馬元義和宦官封諝、徐奉在三月五日這一天,還是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洛陽城的十二道城門在叛亂發生不久便被城上守軍關閉,隻準平叛的部隊進入。去京師屯兵之地搬救兵的盧植,很快帶著駐軍將領和數萬雄兵進入了洛陽城中,開始如同甕中捉鱉一般,從雍門往北宮方向行軍,沿街大規模地捕殺太平道眾。皇甫嵩也帶著從羽林軍處借調的部隊,從中東門開始沿著大街一路殺向北宮。還有何進帶領的宮城衛士,司馬防帶領的洛陽衙兵,紛紛從駐地開始清理起反叛的太平道眾。 看到事已不可為,馬元義高聲呼喊道眾撤離,向著洛陽城北的夏門方向突圍。與此同時,封諝和徐奉也冒死帶著剩餘的道眾向雍門方向突圍! 從夏門突圍的馬元義遭遇了京師五營中的射聲營。射聲營,顧名思義,那就是裝備了強弓大弩的遠程射殺部隊,正好對付身上隻穿著布衣的道眾。幾輪箭雨下去,包括馬元義在內,上千黃巾起義軍全部死於官兵的箭矢之下。 打算從雍門突圍的封諝和徐奉命運更加悲催,他們遇到的是由盧植帶領的數萬雄兵,結果不言而喻,除了封諝和徐奉被抓了活口,其餘兩三千道眾盡皆被屠於金市一帶。 到了當日夜裏,洛陽城裏全城宵禁,人馬嘶鳴,官兵們四處喊著“凡發現藏匿黃巾蛾賊者,誅九族!”的呼號,繼續抓捕零散黃巾義軍。 第二日,漢靈帝大會群臣,首先表彰獎勵了勤王護駕的有功之臣。 何進仍然按照曆史運行的軌跡,被封為了大將軍,統領天下兵馬,負責清剿黃巾叛賊;皇甫嵩被封為左中郎將,領司隸校尉,持節;朱儁被封為右中郎將,領豫州刺史,假節;盧植被封為北中郎將,領青州刺史,假節。洛陽令司馬防因為平叛有功,被封為征蜀將軍,領益州刺史。 收獲最大的自然是曹操和袁紹。曹操被劉宏直接封為安東將軍,領兗州刺史;袁紹被劉宏直接封為安北將軍,領冀州刺史。“四安”將軍是正三品,比趙興現在受封的“四平”將軍還要高上一級! 這一次大封有功之臣,漢靈帝劉宏沒有收一分錢。看來在皇位和商人之間,再蠢的皇帝都知道如何做選擇。 封賞完畢之後,劉宏說道:“洛陽城內賊匪眾多,雖被眾卿合理清剿,但仍有餘孽。帝都賊匪尚如此猖獗,天下州郡還有何處安寧?今吾欲擺駕西行至長安,祈福太廟,以安天下。留肱骨之臣鎮守東都,合力出虎牢蕩平反賊,眾位愛卿可有異議?” “臣有事要奏!”新任司隸校尉皇甫嵩站班出列,大聲說道。 “皇甫愛卿請言!”劉宏說道。 “臣請徹查宦官,揪出封諝、徐奉的同謀!”皇甫嵩不言則以,一言驚人!他這是在提醒皇帝,這次攻打北宮,宦官封諝、徐奉可是出了大力氣,說不定還有宦官心懷不軌,隱藏在劉宏身邊! “臣附議!”朝堂之上絕大多數文臣都跪下向皇帝請求道。 這一下,可把張讓和站班的大小太監們嚇得不輕!皇甫嵩這是建議皇帝對宦官下手哇! “皇甫愛卿言之有理,就著太傅袁隗、司空張溫聯合三公、司隸,使鉤盾令周斌將三府掾屬,案驗宮省直衛和各門宦官,一旦發現有事從賊首張角者,嚴懲不貸!” 劉宏下了命令。 “不知朕所提西遷之事,眾愛卿可有異議?” 朝堂之上立即沒有了聲音,大家都知道遷都事大,可皇帝說的是去長安老祖宗靈前祈福,長安也是都城,而且是大漢朝建國以來最名副其實的都城,所以大家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阻攔。 “好,既然眾位愛卿無異議,著欽天監勘驗時日,朕將西往長安!” ************** ##第一三六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讓我們再把視線從亂成一鍋粥的洛陽轉回更加混亂地巨鹿。 話說三月五日,中黃太乙真神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將軍”典韋領著上萬黃巾軍包圍了巨鹿郡城廮陶,準備捉住郡守,占領郡府,迎接大賢良師張角入城,那麽趙興這個時候在幹嘛呢? 趙興正在滿頭大汗地鼓舞著新招募來的數千士卒! 趙興當初和幾個心腹定下的計策不是舍棄巨鹿,西入壺關的嗎?為何事到臨頭,還一包帶勁地鼓舞起士氣來了?其實趙興的計劃並沒有改變,隻不過向來喜歡做戲做全套地趙興,打算與黃巾軍對峙幾天,一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弄起來的新隊伍磨練一番,二是讓朝堂上的對手抓不住太多把柄,三是幫典韋進一步獲得張角的新任。 城牆之上,趙興對著守城郡兵喊話:“兄弟們,大家不要驚慌,城下的賊軍奈何不了我們!隻要大家同仇敵愾,相互協作,我們一定能夠大破賊軍!隻要大家用命,本人保證守城結束之後,賞每人良田百畝,大錢十貫!” “誓死守衛郡城,保護百姓安寧!”混在人群中的呂翔大聲高呼。隨後一開始就被趙興收編的六百多巨鹿老卒跟著呂翔放聲高喊“誓死守衛郡城,保護百姓安寧!” 不得不說,人多喊聲大,喊上幾嗓子還真能壯膽樹威。新招募的郡兵看到身邊有些士卒精神抖擻、信心滿滿,受了感染,也就鼓起勇氣,不再看著城下黑壓壓一大片頭纏黃巾的賊軍心裏打怵。 士氣鼓上來了,那還不夠,趙興準備讓城上城下,明著暗著都屬於自己的隊伍再來上一番真刀真槍的比鬥和磨練。問題來了,一旦真刀真槍地廝殺起來,就會出現大量傷亡,這個損失趙興目前還有點難以承受,怎麽辦? 趙興琢磨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不是辦法地辦法,那就是跟城下的黃巾頭領典韋達成協議:大家每輪派出一隊人馬,人數一百,拿著木刀木槍比鬥,打輸了的一方在額頭上畫下記號,下一輪不能出戰,直到一方所有士卒額頭盡赤則為失敗。如果守城郡兵失敗,則主動讓出郡城,成為黃巾軍的俘虜;如果黃巾軍失敗,則交出匪首,其餘眾人遣散返回鄉裏,從此不得滋事! 這種有點兒戲的約定竟然在雙方首領的一致讚同下達成了!趙興對部下的解釋是:“如果我們連泥腿子出身地黃巾軍都打不過,那就證明漢家天下氣數已盡,不如早點投奔過去,將來還能覓個封妻蔭子。”郡兵們聽自己的長官如此愛惜大家生命,關懷大家前途,紛紛感動地淚雨紛飛。 典韋對黃巾義軍的解釋是:“如果我們一萬多人都打不過人家出城作戰的四千多人,那就證明漢家氣數未盡,我們怎麽可以逆天而行,白白犧牲呢?大家應該返回鄉裏繼續向真神祈福膜拜,積蓄力量!”道眾們聽聞先鋒將軍說的聲情並茂,很受感動,紛紛表示無論如何也要取勝。 一場本該如同其他郡縣一樣殺得血肉模糊地官匪大戰,在趙興的奇思妙想和典韋的大力配合下化解於無形之中,也成為未來的“興和”皇帝經常掛在嘴邊的一件得意之事。 接下來的幾天,周圍各州郡的黃巾起義軍與官兵殺得不可開交,個個雙眼通紅,可廮陶城下竟然是一派平靜祥和。按照約定,攻守雙方每天派出十隊人馬,從早晨一直打到傍晚,中間還休息一次,讓大家吃一頓午飯。比鬥期間,雙方其餘人馬分別在城上和城下為本陣兄弟加油助威。打到興頭上時,典韋和關羽、趙雲還即興為大家比鬥一番,展示武技,講解技巧! 這哪裏是戰場廝殺?分明就是一場大規模地會操和單兵技戰術培訓! 趙興時常念叨地一句話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黃巾軍和郡兵都是巨鹿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非要殺得六親不認?皇帝不是東西,大家可以去找皇帝的麻煩嘛,何苦兄弟相爭、手足相殘?” 為了表達自己不願看到漢人之間相互廝殺的慘狀,趙興還站在城門樓上即興賦詩一首:“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這個一直算計著要剽竊老曹家詩作的家夥,終於奸計得逞,盜用了還未出世的曹植的詩! 雙方的比鬥打到第五天時,守城一方額頭上有紅點的人數已經過半,黃巾軍那邊卻隻有四分之一。黃巾軍人數多,輸的人還少,這麽下去,郡兵們肯定是要輸了。對於這個結果,那是嚴格按照趙興“導演”的意圖產生的,所以郡兵沒有思想負擔,典韋也沒有受到來自張角的壓力。對於張角來說,既能取得廮陶城,還不必損傷道眾,這種好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也就趙興這種傻冒會幹。 為了多讓士卒鍛煉一番,趙興竟然授意呂翔、呂曠兩兄弟悄悄安排人手將已經上過場,輸了陣的士卒額頭上的紅點擦掉,打亂了次序,又上場一次。這種明顯耍賴的行為竟然也被城下的黃巾軍默許了。 典韋當時怎麽說來著?“難得有這麽好地陪練,大家要抓住機會勤學苦練!我們是先鋒軍,將來一旦去攻打別的縣城,那就沒有這麽好命,不用流血犧牲!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他們能耍賴,難倒你們不會嗎?” 好嘛,有了典韋這話,本該在第九天就能見分曉的比鬥,又被雙方的相互耍賴而拖延了六天,隻到三月二十日那天,隨著暗影部隊送來了洛陽城內最新情報之後,這場曠日持久的大練兵活動總算是要結束了。 郡守府裏,趙興向關羽、趙雲、田豐等人做著跑路之前的最後交待。 “把多餘的糧食盡數留給典韋,守城郡兵與典韋的人合於一處,盡量避免撤退之前出現燒殺搶掠行為!”趙興沉聲說道。 “洛陽發生巨變,不日皇帝將擺駕前往長安,吾欲潛回上黨,謀劃並州大計,各位按照此前議定好的計劃,盡量多帶百姓穿越壺關,文遠已在北方立足,可趁春暖之際,安置大量流民,墾荒播種……”趙興不厭其煩地向大家介紹了整體情況。 “國昌此次獨自一人潛回上黨,路上千萬小心!”田豐有些擔憂地說道。 “諸位不必為興擔憂,以如今吾之身手,隻要不戀戰,恐怕關大哥和子龍亦不能留!”趙興自信地說道。 “好,今日就此別過,興在上黨恭候各位早日來歸!”說完話,一身夜行衣的趙興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 ##第一三七章 爆菊這活幹不得 深夜裏,獨行於荒野之上的趙興,此時的內心遠沒有剛才在田豐等人麵前表現的那麽平靜。 趙興在心裏正對自己說:“爆曆史菊花這種高難度地活,還真不是人幹的啊!” 能讓一向信心滿滿的趙興發出這樣地感慨,隻因為“暗影”從洛陽城中傳回的消息,讓他焦急萬分。他隻想著自己可以借著黃巾起義獲得更大的政治收益,卻沒有預料到,一番辛苦忙碌,竟然幫別人做了嫁衣裳! 上文已經提到洛陽城中的一場叛亂,造就了一大批新刺史。讓趙興意想不到的是,洛陽令司馬防竟然被封為益州刺史,而老曹和袁紹更是一躍走上了與自己爭霸的道路。現如今,老曹和袁紹分別為兗州刺史和冀州刺史,比董卓之亂提前了很多年。別人隻知道現在的刺史權力不大,有時候還不如一個郡守有實權;可趙興知道用不了多久,刺史和州牧合二為一的時候,將直接造就出一大批的軍閥。 可以預料的是,以袁家和老曹的家族勢力與名望,趙興花了三年才積累起來的勢力很快就要被東邊的兩個強鄰給比下去。最讓趙興惱火地是——重生以來,他一直暗中流著口水意圖染指的益州,竟然被司馬家的人給撈走了! 軍事割據有句俗語叫做“金角銀邊草肚皮”,意思是割據的時候,最有利的位置在於四個角,比如:現如今占據西北角的董卓、占據東北角的公孫瓚、以後可能占據東南角的孫堅,占據西南角的“司馬八達”。 喜歡玩三國類遊戲的同學不是經常喜歡扮演馬騰、孟獲等勢力,躲在角落裏麵,守住關隘,悄悄發展壯大自己嘛!這其實就是“金角銀邊草肚皮”的道理。像司隸地區這種“肚皮”之地,誰一旦占據,那就等著來自於四麵八方的敵人潮水般地進攻吧! 占不了角,占住一條邊也可以。可趙興現如今的北邊正被鮮卑人占據,就連並州都還有丁原帶著呂布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西邊有羌胡,東邊即將到來的是袁紹!“哦,賣糕的!”趙興在心裏悲呼一聲,這次爆曆史菊花的行為,自己不過撈了一些在別的軍閥眼中根本就是包袱的老百姓,可人家得到地實惠,趙興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用多少人命才能堆出來! 洛陽城裏傳出的還有一些消息,也即將對天下大勢的走向產生巨大影響,不得不引起趙興的注意與警惕。 在曆史上,漢靈帝是過了四、五年之後,病死於洛陽城的。隨後董卓東出函穀關,禍亂洛陽,虎牢關前諸侯聯盟討伐董卓,之後董卓一把火燒了洛陽,挾持著漢獻帝西遷長安。可現在從洛陽傳回的消息,漢靈帝不久將擺駕長安,留下太子劉辨監國,大將軍何進、太傅袁隗、司空張溫等人輔國。 這個曆史上從未出現過的變故實在有點太大了,姑且不談劉宏西去長安會不會是羊入虎口,送到董卓的嘴裏;光是留下輔政的太傅袁隗、司空張溫就可能給趙興帶來無窮無盡的殺機與麻煩! 麵對已經超出自己記憶的,由自己直接造成的曆史變化,趙興有種作繭自縛地感覺。趙興意識到:從自己決定派出典韋刺殺唐周那一刻起,曆史已經改變了前進的方向,將沿著自己完全無法預測和掌控的軌跡前行,能否在滾滾洪流之中生存下去,今後想投機取巧已無可能,還得靠真刀真槍地殺出一條路來! 讓趙興急吼吼地趕回上黨的原因還遠不止上麵這些消息。 鑒於皇帝擺駕西行已成定局,留守的諸位大臣趁機提出了一係列改革建議。皇甫嵩上諫要求解除黨禁,拿出皇宮錢財及西園良馬贈給軍士,提升官兵士氣。言官呂彊又對靈帝上言:“黨錮久積,若與黃巾合謀,悔之無救。” 漢靈帝難得賢明了一回,竟然盡數接納了大臣的提案,發文天下,大赦黨人,發還各徙徒,要求各公卿王侯捐出馬匹、弓弩,推舉眾將領的子孫及民間有會領兵作戰的人到公車署接受麵試。 朝廷希望王孫之後、將領子孫,凡是能打仗的能人都出來為大漢貢獻力量,共同合力剿滅黃巾叛賊,這就直接引出了一大批的英雄豪傑在這亂世之中橫空而出,之後光耀華夏。 朝廷的消息傳到幽州涿郡時,引出了一位重量級牛人閃亮登場——讓大家期待已久的劉大耳朵,在讀者盆友們的千呼萬喚中,終於如約走上曆史的前台。這一次,曆史這個頑固的老家夥堅持了自己的想法,竟然還是讓劉大耳朵在張飛家後院裏搞出了“桃園結義”的戲碼! 沒有了關羽的“桃園結義”,劉備怎麽整的?說實話,劉備受趙興的刺激不是一天兩天了!趙興在上黨整了個“五虎結義臥虎莊”可把劉備給羨慕壞了。這不,大耳朵這次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張飛、高覽、韓猛三人聚集在一起,在張飛家的後院裏麵拜天跪地、焚香發誓,隆重地進行了“桃園四結義”。 對於燕人張翼德,南道不做解釋了。盡管羅貫中把張飛描述成一個滿臉大胡子,性格粗獷豪爽,忠心俠義的粗人,南道還是強忍住不準備為曆史上的張飛正名了。南道怕這一正名,被喜歡老羅版張飛形象的讀者痛毆一頓…… 對於高覽和韓猛二人,很多讀者可能不太熟悉,但有句話大家可能聽說過:袁紹占據冀州時期,河北曾有“四庭一柱一正梁”的說法。袁紹麾下五員大將顏良、文醜、張郃、高覽、韓猛被稱為河北庭柱,是為“四庭一柱”,韓猛就是那一柱,其他四將顏良、文醜、張郃、高覽是為四庭。而被稱為一正梁的,便是“河北槍王”,名將韓榮。 韓猛與另外一員袁紹手下的將領韓瓊都是韓榮的晚輩,也是韓榮槍法的親傳弟子。現在韓猛被劉備先下手為強的結義了,估計今後韓榮、韓瓊叔侄也會投效劉備。劉備這筆買賣做得可真是劃算啊! 得到趙興密令,一直暗中關注著劉備的暗影乙組隊員傳回來劉備在涿州與人結義的消息後,趙興倒是沒覺得有多少驚訝,畢竟劉備收買人心的手段可不比自己差多少。 最讓趙興苦笑不已的是,年前冀州商人張世平替好友蘇雙前來買走的一車頂級長河大曲,竟然是為劉備買的。劉備把這些好酒分別送給了張飛、高覽、韓猛等人,這才跟老張他們搭上了線,湊合在了一起!(相關內容見本書第三卷之第一零一章相關內容) 早知道張世平買酒最終成全了劉大耳朵,說什麽趙興也不把酒賣給他! 想到賣酒的事情,趙興不由得就想起了醉仙樓,然後就想起了洛陽城內的五家分號,最後,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暗影從洛陽傳回的最後一個消息很簡明扼要,卻差點讓趙興急昏過去。李進思不幸受到黃巾亂軍攻擊,身受重傷,急忙間撤出洛陽,被護送回上黨請神醫救治…… ************** ##第一三八章 差點折了小兄弟 我們都知道趙興在洛陽城內有五家醉仙樓分號,個個都是生意興隆,日進鬥金,就連皇帝劉宏都眼紅的很。正月裏,趙興趁火打劫派出兵馬占領了西河郡,為了防止到嘴的肥肉被人搶了去,曾特意安排表弟李進思和大掌櫃劉繼禮趕赴洛陽,上下打點,收集情報,這一忙乎就到了三月份。 三月五日那天,洛陽城內的太平道眾在馬元義的帶領下起義造反,一路燒殺搶掠,就連步廣裏的 “俯仰皆德——醉仙樓”和金市裏的“不知歸鄉——醉仙樓”、“逍遙自在——醉仙樓”三處店麵也受到很大衝擊。盡管趙興此前已經向李進思和劉繼禮等人進行了示警,提醒洛陽有變,但李進思為了趙興,還是不幸中招了。 明知道洛陽城裏會有變故,那讓李進思躲起來不就行了嗎?問題的關鍵是李進思可以躲,他卻沒有辦法讓跟頭老倔驢一樣的大學士張儉躲避啊!張儉躲不躲倒是小事,可與趙興已經私定過終身,親過嘴兒的美女張忻卻需要人來保護。李進思的中招,正是因為保護張忻而引起的。 三月五日事發當天,洛陽城內的五家醉仙樓在大掌櫃的強力幹預之下,都不約而同地關門歇業了。當時劉繼禮找的借口是:“對各家酒樓進行一次財務突擊審核,防止有人打著醉仙樓的旗號做自家買賣。”各家隻好按照大掌櫃的要求停業一天,將所有賬簿和收入的錢財集中起來,統一運送到了昔日趙興曾經住過,現如今為劉繼禮府宅的院子裏來。 這麽一整,除了一座樓被太平道眾燒掉,兩座樓被搶走了一些酒水之外,竟然沒有太大損失,更沒有人員的傷亡。幾位酒樓的老板事後都認為大掌櫃查賬查地真是時候,對劉繼禮也是更加尊重。 劉繼禮那邊裝模作樣地查著賬本,李進思帶著暗影十多位隊員卻隻能在張儉府門前暗中蹲點。真是擔心什麽來什麽,大部分的太平道眾都奔著皇宮而去,可就有那麽一小撮的“蛾賊”流竄到了張儉府邸所在的這條大街。 李進思一看情形不對,趕緊跑上前去拍張家府門,準備借助府院來抵抗叛軍攻擊。可張家人一聽李進思說自己是趙興內弟,專門前來保護張家安全,就如同見了鬼一般,“咣當”一聲緊閉府門,死活就是不給李進思開門! 話說張家人咋這麽不識好歹呢?還得從趙興惹得風流債說起。 去年七月裏,趙興一日之間搞定了美女貂蟬和美眉張忻,那時候可謂是春風得意哇。俗話說“吃了人家的嘴軟”,趙興得了張忻的少女初吻,算是徹底把女兒家的一顆心兒給偷走了。回到上黨之後,為了安撫小美女的相思之情,防止張忻離家出走,直接尋到上黨來,趙興還時不時地寫點小詩詞托人帶給張忻。張忻也是十分滿足,安安心心地等著趙興來年上門迎娶自己。 誰知道,後來趙興在中秋明月夜,與貂蟬在上黨歌舞配合著吟誦了一首《江城子》,張忻事後得知,竟然哭得跟個淚人兒一般,在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折騰,死活要去上黨安慰趙興那顆“孤獨寂寞”地心。 這事整地,可把張儉氣得臉都綠了。生氣也木有辦法,人家趙興又沒主動上門勾引自家閨女!想當初還是自己想出來的“濯龍園詩會”這個餿主意,讓趙興出夠了風頭,勾走女兒的心。張儉擔心女兒不辭而別,弄出私奔的醜聞,所以加大對張忻的看管力度,要求府中所有人將所有關於趙興的訊息進行過濾,防止刺激到自己閨女。 有了家主張儉的嚴厲吩咐,張家上上下下防趙興如同防賊一般,怎麽可能放趙興的表弟進府宅呢?! 倒黴的李進思隻好趕緊返身回到暗影隊員之中,躲在一處角落裏,眼睜睜地看著五、六十名頭纏黃布的“蛾賊”一路殺人放火地來到張家門前,然後繼續眼睜睜地看著文人出身,本就沒有幾個家丁的張府被賊人打破府門,衝了進去…… 為了自己表哥趙興的“人口添加計劃”早日成功,李進思義無反顧地帶著十幾個暗影隊員跟在“蛾賊”後麵衝進張府。 “凡是頭上纏黃巾的,格殺勿論!保護好府中老弱婦孺!”李進思一臉冷峻,向隊員們下達了必殺令。 跟隨在李進思身邊的暗影隊員,那是一半甲組、一半乙組的精英,個個都按照現代特種兵的方法進行過訓練,配備了精良的近身搏殺兵器,殺起手中隻拿著棍棒和砍刀的太平道眾來,真是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衝進張府的太平道眾還來不及大肆搶掠一番,就被尾隨而來的暗影堵在了院中,隻是半盞茶的功夫,就被對方十來個人殺掉了一小半!望著不是咽喉被割、便是心髒被刺,紛紛倒地而亡地同門,剩餘的太平道眾眼睛通紅,不顧死活地向暗影隊員包抄過來,露出要與對方同歸於盡的表情。 兔子急了可以咬人,螞蟻多了能啃大象。被太平道眾這麽不要命地一番圍攻,李進思帶領的暗影隊員已經犧牲了四人,剩餘的八、九人也是個個身上帶彩,勉強支撐著。張府院落中已經躺下了二三十具屍體,站著的人喘著粗氣,個個流露出不死不休的神情。 危急關頭,劉繼禮帶著上百名平時扮作醉仙樓夥計,實際上為趙興私兵的手下趕來救援,合力之下總算是將剩餘的三十多個太平道眾絞殺幹淨,緩解了李進思的危險。 剛才前院裏麵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把李進思關在門外的張家人,已經哆哆嗦嗦地將李進思的來意稟告了家主張儉,一旁的張忻聽聞趙興的表弟親自前來救援自己,心中不由得感覺甜絲絲地,更加堅定了趕緊去上黨的念頭。 聽到外麵的喊殺聲漸漸停歇,張儉打開房門,準備向前來救援的李進思表示謝意。張儉這人雖然倔強,可並不迂腐,對於趙興的保護,心中其實也很感激。 李進思見張儉出來說話,趕緊從屍體堆裏穿過,打算上前見禮。就在這時,變生肘腋!一名尚未斷氣的太平道眾,看到李進思從身邊經過時,突然暴起,抄起地上一根大棒,一下掃中了李進思的後腦勺! 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暗影隊員們,眼睜睜看著被大棒掃中的李進思翻著白眼倒在地上,已是人事不省,隻剩下微弱的呼吸。 “張大學士,如今洛陽城內賊匪橫行,難以安寧,吾受臥虎城主趙國昌所托,特來請您舉家遷往上黨避禍,還請不要再做推辭!”說完這話,劉繼禮也不顧呆立當場的張儉,指揮手下將張府搬了個幹淨,帶著心中愧疚加歡喜地張忻、仍然昏迷不醒地李進思和受了刺激地大學士,一行人快速地撤出了洛陽城…… ************** ##第一三九章 無堅不摧先鋒軍 趙興連夜離開的第二日早晨,“固若金湯”的廮陶縣城被黃巾軍“攻陷”了! 按照約定,在關羽、趙雲以及呂翔兩兄弟的指揮下,額頭上都塗上紅色標記的巨鹿郡兵魚貫出城,向黃巾軍投降,然後每人領到一條纏頭的黃布,搖身一變,成了黃巾軍! 據後世史書記載:廮陶戰役是“興和”皇帝指揮的曆次作戰中,唯一一次零傷亡的攻城大戰。雙方在投入了近兩萬人的兵力,鏖戰半個多月的情況下,充分加深了彼此之間的互相信任和步騎協同,攻守雙方都取得了輝煌勝利,圓滿達成作戰目標! 看著眼前頭纏黃布的關羽、趙雲,以及軍師田豐、主簿李孚,還有趙興新收的兩個小弟呂翔呂曠,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典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讓你們如此打扮,實在有些委屈,可這都是主公臨走時交待的,我也不敢違逆……”典韋一臉誠懇地向諸人表示歉意。 “孟曉不必自責!此番扮作黃巾義軍關乎上黨存亡,吾等豈會計較細枝末節之事!”關羽也是一臉鄭重地說道。 “關將軍所言極是,吾等願為主公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呂翔積極地表態。 “按照主公走前交待,我們的兵馬如今合於一處,明麵上我為主帥,但所有行動皆受命於‘聯合指揮部’,元皓先生精通兵法韜略,還請費力!”典韋非常清楚地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不願與關羽、趙雲等人搶風頭。 “恭敬不如從命,既然你我皆心向上黨,願追隨國昌共創太平盛世,則不必為繁文縟節多費口舌!當務之急,是要實現國昌定下的第一步作戰意圖!”田豐非常幹脆地替大家說出心裏話。 “如今,先鋒軍初步成軍,人數逾兩萬,連以上軍官皆為臥虎精卒擔任,可以確保部隊不受張角控製,關鍵問題是如何協同作戰!”趙雲提出了心中疑問。 趙雲口中的“先鋒軍”,卻是趙興受了典韋那長長地一串稱謂所啟發而定下的,既然是從巨鹿招收的新軍,當然也得有個響當當地稱謂。“先鋒軍”這個稱呼夠酷,趙興喜歡,眾人也很喜歡!這支部隊頭上纏著黃布的時候,大家可以稱之為“黃巾先鋒軍”,一旦滅掉袁術,占據整個並州之後,嘿嘿…… “如今我們帳下大小將領共計六人,可分為左中右三路大軍。其中,中軍由孟曉(典韋字)擔任主將,王路為副,吾為軍師;右路由關將軍擔任主將,呂翔為副;左路由子龍擔任主將,呂曠為副。各軍旗下分兵六千,剩下兩千人馬由子憲(李孚字)統領,負責後勤供給和護送八百孩童……”田豐把近兩萬人的隊伍做了重新分配,以便於協同作戰和統一指揮。 “如此分兵甚為合理,羽讚同!”關羽表態。 “雲無異議!”趙雲表態。 “俺典韋隻知道上陣殺敵,謀略上的事情,今後就不必詳細告知,俺隻要按照主公的吩咐,聽軍師計策就好!”典韋別的沒學會,甩手掌櫃這一套竟然得了趙興真傳! 有了關羽、趙雲、典韋幾位虎將的統領,加上田豐這位高參的謀劃,從巨鹿走出的“黃巾先鋒軍”,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同凡響的命運,成為趙興手中繼“臥虎軍”之後,第二支愈戰愈猛、越打越多的嫡係部隊。 三月二十二日,中黃太乙真神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軍”打開城門,列隊歡迎大賢良師入主廮陶城郡守府! 看著軍容嚴整、氣勢不凡的“先鋒軍”,張角的心裏五味雜陳,難以名狀。隻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先鋒軍”與其餘各路起義大軍的明顯區別——這支部隊有自己的靈魂,不是隻知道燒殺搶掠的烏合之眾。 張角十分好奇,典韋這種傻大黑粗的家夥,是如何把一萬多道眾**得如此井然有序地?更加不可思議地是,典韋竟然把近五千郡兵也給“感化”了!現如今都成了頭纏黃巾的“天軍”,聽令於大賢良師的驅使。 張角想把典韋的“先鋒軍”攥到自己手中。於是,當著典韋的麵,對著上萬人馬,來了一場神乎其神地鼓動和說教。還別說,有不少士卒聽完張角的說教和鼓動後蠢蠢欲動,顯得十分激動。 “真神座下諸方道友,眾位辛苦啦,今日禮畢,可收隊返回各自兵營!”張角越過典韋下了一個命令,想試試自己的威信。 列隊的人馬有不少真聽了張角命令,準備散夥回營。這時候,由臥虎精卒擔任的頭目發威了! “主帥無令,誰敢亂動!”淩厲的眼神,嚴厲的話語,一下子提醒了士卒,咱這是軍隊,得聽先鋒將軍的號令,就算是真神下凡了,那也得先聽主帥命令! 張角看著如同被微風稍稍吹皺了一下湖麵的先鋒軍,心裏很惱火。這支部隊,他指揮不動! 張角在典韋的陪同下,臉上不帶情緒地走進城門,心裏卻是想著:“既然指揮不動,那就消耗掉,不能養虎為患!” 隨後,“先鋒軍”非常榮幸地被張角賦予一長串的任務,需要典韋攻打的縣城,從巨鹿郡到廣平郡,再到魏郡,然後是河內郡,最終目標竟然是京師洛陽。 見過張角之後,典韋返回大營之內,將張角的口諭轉告眾人。 “哼哼,如此明顯的借刀殺人之計,也虧張角想得出來!我們不妨將計就計,一口氣拿下廣平之後,帶著人馬往西穿越壺關,到時候關門一閉,就算太乙真神親自下凡,那也得看國昌願不願意讓他過關!”田豐冷笑著說道。 “好,從明日起,我們三路大軍齊頭並進,一口氣打到廣平城下,活捉袁術!”關羽站起身,指著大帳之中掛著的軍用地圖上的廣平城,輕鬆地說道。 “好,明日起揮軍南下!”趙雲也站起身活動著筋骨。 三月二十三日開始,“先鋒軍”在典韋的帶領下,一路披荊斬棘,如同一道凶猛的洪水,迅速向廣平郡撲去。 當日典韋率軍進入廮陶城時,便將趙興特意留下的糧草和武器一股腦地搬空,沒給張角留一點渣。為了防止部下肆意妄為,典韋要求“先鋒軍”所過之處,隻搶大戶,不準殺人放火,更不許奸淫擄掠,違令者砍頭。 有了這樣嚴厲的軍紀,在真的砍下一些腦袋之後,“先鋒軍”的戰鬥意誌變得更加旺盛。沿路所過縣城,經不起“先鋒軍”一次衝鋒,便紛紛繳械投降。鑒於“先鋒軍”與廮陶守軍的良好合作典範,各縣守兵對於投降也並不抗拒,反正沒有性命之憂,既然打不過,那就投降唄。 無堅不摧的“先鋒軍”,在大帥典韋的統領下,用了不到七天,便進入到廣平境內,這回不知道袁術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 ##第一四零章 銷聲匿跡趙國昌 袁術要玩什麽花樣,我們現在不得而知。但趙興玩的一出銷聲匿跡卻著實讓各方勢力難以琢磨。 廮陶城破,大賢良師入主巨鹿郡城,盡屠城內大家富戶,將其財物糧食劫掠一空。其餘各路黃巾起義軍在各地燒毀官府、殺害吏士、四處劫掠,一個月內,全國八州三十二郡發生戰事,黃巾軍勢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消息陸續傳回洛陽,京師震動,更加堅定了靈帝劉宏擺駕西去的決心。 一向喜歡湊熱鬧,喜歡砍人頭的“趙剃頭”卻在這場轟轟烈烈的大動蕩中沒有了聲音!據“黃巾先鋒軍”主帥典韋稟報,廮陶城破之日,遍尋城內,未見趙興蹤影,趙興就這樣突然消失於朝廷和各路勢力的眼前。 袁術聽到這個消息後,隻希望趙興已經被亂軍踩成了肉泥;袁隗聽了這個消息之後,立即上諫皇帝,請求撤銷趙興的一切官職! 袁隗的理由是:趙興於廮陶城上與黃巾反賊握手言和,不動一刀一槍,竟然將完整的廮陶城交給了反賊。 張溫聽了這個消息之後,進的諫言更加惡毒:他認為趙興本身就是黃巾反賊一脈,如今不見蹤影,肯定是返回了黃巾反賊的老巢。他建議抄了趙興家的祖墳,將其先人進行鞭屍,以儆效尤! 趙興要是知道張溫恨自己恨到這份上,提出如此惡毒的建議,不知道做何感想? 鑒於朝中不少大臣附議,也因為宦官集團現如今人人自危,正在接受三司衙門的調查,這一次朝中再也無人替趙興說話。就連一向幫襯著趙興的大將軍何進,正直的盧植和皇甫嵩,也因為忙碌著整頓兵馬,準備清剿黃巾叛軍,對朝中一些大臣們明顯有些下作的提議都顧不上反對。 袁隗同意張溫的惡毒建議,主要是想通過這個方法把趙興給逼出來,他可不相信曾經當著洛陽百萬人玩過“瞞天過海”把戲的趙興,會這麽容易掛掉。 趙興死去的老爹這次要倒大黴,朝廷真給魏郡太守下達了掘墳鞭屍的命令,將趙興劃歸於勾結黃巾叛賊的一夥中了!隻可惜目前正在晝伏夜出,匆忙趕路返回上黨的趙興,並不知道一場針對自己聲譽、地位和生存的陰謀已經鋪開。 朝堂之上,漢靈帝見太平道如此厲害,慌忙於三月二十八日將洛陽城丟給大兒子劉辨,帶著太尉、司空、內執金吾以及一些文武大臣,撒腳丫子往長安方向跑了。 首輔大將軍何進率左右羽林五營士卒屯兵於都亭,整點武器,鎮守京師;又自函穀關、大穀、廣城、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關口,設置都尉駐防;下詔各地嚴防死守,命各州郡準備作戰、訓練士卒、整點武器、廣召天下義軍,共同清剿黃巾反賊。 大耳朵劉備受到商人蘇雙、張世平資助,組織起兩千義軍,在張飛和高覽、韓猛等人的率領下,從涿郡出發,一路向南進兵,討賊立功。 盧植帶領副將宗員,率北軍五校士卒負責北方戰線,準備出虎牢關,北上與巨鹿的張角主力周旋;皇甫嵩及朱儁各領一軍,控製三河騎士及剛募來的精兵勇士共六萬多人,討伐潁川一帶的黃巾軍。朱儁又上表召募下邳的孫堅為佐軍司馬,帶同鄉裏少年及募得的淮水、泗水精兵,共一萬多人出發與皇甫嵩聯合。 前往兗州郡城陳留上任的安東將軍、兗州刺史曹操,接受了陳留孝廉衛弘的巨額資助,更得到老家亳州夏侯氏和曹氏家族大票人馬前來投奔。這其中有大家耳熟能詳的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曹鈍、曹真等人。不到一月之間,曹操就在兗州拉起兩萬人馬的隊伍。當初跟曹操一直有交往的黃門郎荀攸,潁川孝廉荀彧和兗州東郡名士程昱紛紛前往投效,進一步壯大了老曹的隊伍。 原兗州刺史劉岱本來是要被人給宰了的,因為老曹的提前上任,竟然十分開心地跟隨著皇帝劉宏前去長安擔任大司農一職,真是命好的沒法說。 同樣命好的還有冀州刺史韓馥,本來這哥們後來被袁紹逼得自殺,現在因為袁紹的提前上任,也是十分開心地準備和袁紹交接之後,趕緊追隨皇帝劉宏的腳步,前去長安擔任大鴻臚一職。 袁紹受封的冀州因為黃巾肆虐,如今還沒法上任,不過四世三公的名頭實在響亮,這不,趙興曾經再三邀請的沮授已經來到洛陽,找到袁家門上去了!袁家為袁術配了張郃、紀靈這樣的猛人,當然也不會虧待袁紹。河北的顏良、文醜已經接受了袁家的招募,在冀州治所高邑等候著袁紹前去收編…… 趙興啊趙興,你在哪裏?再不出來,形勢就更加危險了! 其實,趙興一直都在!這不,很久沒有拐帶人口的趙興,在獨身穿越重兵把守的廣平郡時,竟然還有閑心,順路拐帶上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文士。 這位文士的名字叫做棗祗(音zhī),曆史上因為英年早逝(懷疑是感染了瘟疫),並沒有給大家留下什麽印象。但是他的豐功偉績,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先簡單用一句話來形容一下這位受人尊重的先賢吧——棗祗就是三國時代的袁隆平!老曹之所以可以南征北戰、東伐西討,離不開這位曾經為他屯田百萬,儲糧千萬的能人。 棗祗原本在東阿縣擔任縣令,主要負責本縣的農桑。聽聞上黨全郡去歲糧食大收,主要得益於趙興發明的“人力風力混合龍骨水車”和強令推廣農家肥的使用,心中不由得十分驚奇,便在開春之後,專程前往上黨一趟,學習取經。轉眼到了三月份,棗祗的學習考察之旅圓滿結束,便想著趕緊往回走,打算在東阿縣推廣趙興的一些農業增產技術,不想卻被相向而行的趙興給碰了個正著! 趙興碰見棗祗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壺關外麵不遠處,趙興命人堆砌的鮮卑人頭景觀之前! 凡是經過壺關的行人都要在此地駐足觀賞一番。那血淋淋的“犯趙興者,如此下場”八個大字,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滲著嚇人的綠光,讓看到的人一提起趙興都毛骨悚然。之所以會發出綠光,不過是趙興讓人在丹砂中摻進了磷粉,用來增加景觀的威懾力! 晝伏夜出的趙興經過九天潛行,終於來到了壺關之前,作為人頭景觀的始作俑者,趙興已是第二次經過這裏。他毫不在意地往景觀邊上的石砌圍欄上一坐,大不咧咧地喝了幾口盛於“王八壺”裏的長河大曲,將長靴脫下來,晾著走的發酸地雙腳。 “兀那莽撞漢子,怎敢在此撒野,還不快快下來,莫要被關上守軍看見,丟了性命!”一個青年文士衝到趙興麵前大聲斥責道。 “哦,不知兄台何故訓斥在下,餘不過在此歇腳而已,又不曾觸犯哪家王法!”看到關上的周倉已經在朝自己揮手,趙興輕鬆地向來人調侃著。 “吾乃東阿縣令棗祗,自上黨過關而返,對於上黨猛虎趙興其人略知一二。此處景觀乃平東將軍、巨鹿郡守趙國昌命人所建,特為警示敢於冒犯其威者,你怎可如此懶散地閑坐於景觀之下!”棗祗還不知道朝廷已經把趙興打入了十八層地獄,還客氣地稱呼著趙興為平東將軍和巨鹿太守。 聽對方自稱棗祗,趙興心頭大震,趕緊穿好鞋襪,不再吊兒郎當地說話,但還是沒有急於告訴對方自己身份。 “不知先生如何評價趙國昌其人!”趙興有些好奇地問道。 “菩薩心腸、閻王手段;心憂天下,百姓父母!”棗祗不由得有些神往地說道。 “先生謬讚,國昌愧不敢受!”趙興鄭重地向棗祗行了一個大禮。 “你、你是趙國昌?”棗祗聞言大驚。 “不才正是趙興!”趙興笑著說道。 “吾說你怎能如此大膽,人人見景觀而疾走,偏你敢好整以暇地在景觀之下晾腳丫!”棗祗不由得笑著說道。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太平道眾舉事,天下大亂,東去之路已絕!吾正是自巨鹿逃亡而返,還請先生隨吾同返上黨避禍,待天下承平之後,再做打算!”趙興開始拐帶棗祗。 趙興平易近人的態度和瀟灑不羈的氣質,讓棗祗心中大有好感,這一番語氣誠懇的邀請更是不容拒絕,於是棗祗爽快地同意了趙興的邀請,和趙興一起朝壺關走去…… ************** ##第一四一章 黃巾先鋒打廣平 壺關之內,周倉見到趙興之後顯得十分親熱,忙著讓關上士卒為趙興燒茶泡水,準備換洗的衣物和馬車幹糧。 “近日朝廷與各方有何動靜?”梳洗完畢的趙興坐定之後,抬頭問周倉。 “這是文和先生命人梳理出來的情報,特意投遞壺關,留於主公經過之時轉報。”周倉拿出一疊厚厚的紙張,恭敬地遞給趙興。 看完一疊情報之後,趙興不由得火冒三丈。 朝廷已經通令各郡縣取消趙興官職封號,並因為廮陶城破之事而問罪趙興,要求各郡捉拿黃巾內應趙興。估計並州刺史丁原接到朝廷公文之後,肯定會興師動眾來攻打上黨。 並州有趙興把守著壺關和箕關,境內幾乎看不到任何黃巾叛軍,這與曆史上的情況也比較相符。正因為沒有黃巾叛軍羈絆盤踞於太原郡的丁原及其他幾郡,朝廷又給趙興頭上扣了一頂黃巾內應的大帽子,正好給了丁原對上黨動手的理由和借口。丁原對肥得流油地上黨也是窺覷很久了,現如今手下有了猛將呂布一眾人馬來投,也算是兵強馬壯,有了對陣上黨的本錢。 對於丁原可能前來攻打自己,趙興倒是一點也不畏懼,就算有飛將呂布,在趙興眼裏也不過是小菜一碟,他對於自己苦心經營三年的臥虎城有著絕對的信心。如果退守城內,趙興可以憑借五千人馬抵擋住十萬人馬攻城十年而不破。 讓趙興冒火地是張溫出的絕戶計,竟然連趙興的祖墳都不放過!雖然從感情上講,轉世重生的趙興與其祖宗沒有多少聯係,可畢竟頂著這具軀體,那就有捍衛家族尊嚴的道義與責任。挖趙興祖墳這事,擺明了就是在煽趙興的臉。 趙興想了片刻,覺得魏郡目前應該還來不及動手掘自家祖墳,便迅速寫下一封書信,交給周倉說道:“派暗影火速前往廣平,將此信麵呈關副軍長(關羽在上黨臥虎軍擔任副軍長)!” “好你個張溫,敢挖老子祖墳,等我這次回了上黨,先讓人填平你家墳頭!”趙興發狠地說道。 “主公,這種粗活交給俺周倉來幹吧!守這鳥關都能把俺憋出個鳥來!”周倉一臉訕笑地向趙興討好地說道。周倉看著胡車兒、郭常子、方悅等人可以四處征戰,心裏早就忍不住了,這次趁機向趙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莫要著急,過不了許多時日,我讓徐晃前來換你,今後有得是硬仗、惡仗讓你打!”趙興拍拍最早跟隨自己的周倉肩膀,語重心長地安撫道。 “為主公上刀山、下油鍋,周倉無怨無悔!” “過些時日,典韋將帶著咱們的人馬前來叩關,你隻需如此即可……”趙興對周倉麵授機宜之後,便騎著快馬直奔上黨而去,留下棗祗由士卒護衛著,乘坐馬車慢慢往上黨晃悠。 廣平城下,典韋統帥的“黃巾先鋒軍”已經將縣城圍了個水泄不通。為了減少攻城造成的人員傷亡,田豐要求三路大軍圍而不攻,圍三缺一,獨留南門一個缺口,擺明了要把袁術的人馬放出城。負責在廣平城南門前方五十裏處設伏的是趙雲率領的兩千步卒和五百輕騎。 廣平城內郡守府中,袁術像隻熱鍋上的螞蟻,正團團打著轉兒著急。 一路從廮陶南下的黃巾賊軍過了平鄉之後,竟然突然調轉進軍方向,朝西而來,將廣平郡攪了個天翻地覆。“黃巾先鋒軍”原本隻有不到兩萬人馬,但一路搶大戶,裹挾百姓造反,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到了廣平城下時,竟然達到驚人的十萬之眾! 廣平被圍之後,田豐讓呂翔、呂曠各帶三千士卒分為南北兩路,繼續攻打廣平郡內其他縣城,接著玩滾雪球的“遊戲”,擺明了就是要把整個廣平攪成一團爛泥,讓袁術再也無法翻身。 “吾以為當堅守不出,等待朝廷兵馬前來救援。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如今賊軍人數多達十萬,吾方兵力不足萬,守城可保不破,出戰則危矣!”張郃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莫不是張都尉被城外的賊軍嚇破了膽,不敢出戰?”俞涉冷嘲熱諷張郃。 “汝非不見黃巾賊軍排兵布陣深得兵法要詣,軍律森嚴,士氣如虹,此股叛軍絕不同於他處烏合之眾,輕視必遭反噬!”張郃有些生氣地指出了俞涉的輕慢之心。 “賊軍勢眾,小心一些總是好的!”紀靈在一旁開口幫張郃解圍。 “哼,無膽小兒!主公,且讓涉前與叫陣,殺一殺賊軍氣焰!”俞涉轉身向袁術請戰。 袁術見俞涉請戰,正中自己欲探黃巾賊軍虛實的下懷,便點頭同意,對一旁站班的副將樂就說道:“樂校尉,命你隨同俞校尉一同出戰,殺一殺賊軍的囂張氣焰!” “俞涉領命!” “樂就領命!” 城內俞涉、樂就正在整備兵馬,準備出城叫戰。守在東門之外的關羽大帳之中卻進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攜帶趙興密信的暗影隊員,晝夜急行找到了關羽。看完書信的關羽雙眉緊鎖,臉色陰冷,起身對來人說道:“辛苦了,你且下去歇息。” 隨後關羽前往北門之外的田豐營帳,將趙興的親筆密信遞給田豐。田豐看完書信之後,和關羽一個表情,也是雙眉緊鎖,臉色陰冷。 “想不到朝廷竟然能下如此不堪之令!奸佞當道,可見一斑!不知關將軍如何處置?”田豐扼腕歎息,對朝廷掘墳鞭屍的惡毒命令十分反感。 “誰敢動國昌祖墳,羽必取其項上狗頭!吾欲前去子龍設伏處借騎兵一用,親赴魏郡安陽縣,將國昌祖上遺骸起出,親自護送至上黨,讓國昌重修家廟墳塋!”關羽斬釘截鐵地答道。 “好,理當如此!國昌一人受辱,實乃上黨受辱。遷墳一事可行,今後再也不虞宵小算計!”田豐讚同了關羽的意見,“廣平城破不過旦夕之間,你走之後,可由王路負責東門,隻需快去快回即可。” “廣平這裏有勞元皓先生,羽這就告辭,前往安陽!”說完話,關羽大步流星地出了田豐營帳,直奔趙雲設伏之地而去。 ************** ##第一四二章 典韋雙戟展神威 人常說:“倒黴的時候,喝涼水也能塞牙縫。”其實人倒黴的時候何止是喝水塞牙縫,有時候連命都能送掉。這不,出城作戰的俞涉和樂就,不去東門、不去北門,偏偏揀了個西門! 西門好哇,上西天都能省上一段路程。“黃巾先鋒軍”三員虎將,關羽要去魏郡,趙雲在南門的遠處設伏,隻剩下典韋駐紮在西門之外。就俞涉和樂就這種三流貨色,遭遇猛人典韋的結果估計大家都能想到了。 典韋大軍陣前,俞涉仍然是一副目中無人,驕橫跋扈的德性。“呔,賊軍聽著,廣平郡守麾下校尉俞涉在此,可有人敢出戰!” 俞涉和樂就剛從城門洞裏出來,就有手下報告給典韋。所以不等俞涉多費口舌,典韋就披掛整齊,也不騎馬,拎著雙戟出了營帳,直尋俞涉而來。說句題外話,不是典韋不想騎馬,實在是他的體型過於彪悍,一般的馬兒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嗬嗬,你就是那個當年被平東將軍一腳踹臉飛出三丈遠的俞涉?”典韋剛與俞涉照了個麵,就來了一記狠的。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典韋這家夥,專門跑來揭人家俞涉的短。 被典韋一句話刺激的勃然大怒地俞涉,早就氣血上湧,麵目通紅,也不囉嗦,拔馬殺向典韋。 “呀,賊頭,速速受死!”俞涉一邊猛夾馬腹,一邊舉矛狠狠刺向立於原地不動的典韋。 典韋的個子很高,比關羽還要高出半頭,估計至少一米九以上,身材魁梧,力大無比,尤其是膂力驚人,可以生裂虎豹! 看見俞涉拔馬來戰,典韋也不驚慌,雙腳紮穩下盤,雙臂暗暗運力。等俞涉一矛刺來之後,典韋一個側身讓過矛尖,左手一戟架住長矛杆柄,右手短戟衝俞涉的脖子上就是一下,俞涉連句喊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顆頭顱便被惡來斬於馬下! 殺了俞涉的典韋,左手丟下短戟,一把拽住了還在向前奔走的馬尾,暴喝一聲,竟然將馬兒牢牢拽在原地不能動彈! “呸!這種雜魚,也配騎此等好馬,不如送給呂翔做個人情!”典韋嘴上嘀咕一句,轉頭向不遠處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的樂就喊道:“前麵的小兒,留下胯下寶馬,俺典韋可饒你不死!” 被典韋一聲暴喝驚醒的樂就也不多言,調轉馬頭欲向城內逃去。 典韋一看樂就不聽話,心裏很生氣,心想:“都說了隻要讓出好馬,可以饒你不死,還敢騎著馬兒逃跑,把我典韋的話當耳旁風啊?” 見樂就已經調轉馬頭發力開始狂奔,典韋抄起右手還拿在手中的短戟,隔空奮力向樂就投去,不等樂就向前奔出三丈,一柄短戟透胸而過,十分麻利地結果了性命。 “先鋒將軍威武!”圍觀助陣的士卒們從典韋帶給的震撼中漸漸回過神來,大聲歡呼著。 典韋右手一巴掌拍在俞涉的馬臀上,把馬兒趕往己方陣營,隨後撿起地上的左手短戟,大搖大擺地走向樂就墜馬的地方,又將右手短戟拔了出來,在樂就的屍體上蹭掉血跡,然後牽著樂就的馬樂嗬嗬地返身往己方大營而回。一邊走典韋還開心地自言自語:“嘿嘿,今天真是好運氣,遇到兩條雜魚,揀到一對寶馬。這下呂翔、呂曠哥倆該請我喝酒啦!” 向前走了幾步,典韋忽然想起了什麽,於是轉身對著城門之上的袁術等人喊道:“袁術小兒,你恁地不知長進,每次都派雜魚俞涉出來丟人現眼!今番我已替你做了清理,道謝的話無需多說,下次派人對陣之時,麻煩派個能打地,俺典韋到現在身子骨還沒有活動開呢!” 城門上的袁術看到己方須臾之間陣亡了兩員將領,心頭本就悲痛,又被典韋一番奚落的話語氣得急火攻心,隻感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哇”地噴了出來,然後人事不省,栽倒城樓之上。 “惡徒欺人太甚,且讓我前去會一會他!”紀靈實在忍受不了被人冷嘲熱諷地譏笑,怒氣衝衝地下了城樓,出城欲戰典韋。 攔不住紀靈出戰,張郃趕緊也跟著出了城門,要幫紀靈掠陣。 “前麵的醜漢休要猖狂,你家紀爺爺前來砍爾狗頭!”紀靈一邊打馬,一邊叫罵著追向典韋。 “敢當我爺爺,看我不揍扁你這龜孫子!”典韋聽見紀靈辱罵自己,也是動了真火,將樂就的馬兒使勁一拍,往己方陣營趕去,隨後轉身等在路中。 “來人通名,俺典韋不殺無名之輩!”典韋見紀靈已經近前,忽然大喝一聲,止住了紀靈狂奔的勢頭。 “吾乃廣平軍司馬紀靈,你這惡漢欺人太甚,還不速速受死!”紀靈說罷,催馬繼續上前,揮起大刀劈砍典韋。 看到紀靈的大刀來勢凶猛、角度刁鑽,典韋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揮戟應戰。典韋在臥虎城時,沒事就找關羽、徐晃、趙雲、張遼等人切磋武藝,對於善使大刀的對手,一眼就能分辨出個深淺。看了紀靈的刀勢和刀法,典韋知道對方武力不俗,於是收起輕慢之心,小心翼翼地應付起來。 雙方刀來戟往地戰了二十個回合,仍然難分高下。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刀刀用力地紀靈開始有些體力不支,遠不及一開始那麽輕鬆自如。反觀典韋,則是不受什麽影響,畢竟典韋的長處就在於膂力好,可以長時間揮動雙戟而不覺得脫力。 眼看紀靈體力不支,隨時都有落敗跡象,張郃趕緊加入戰團,和紀靈兩人聯手戰典韋。 張郃的武力本就高於紀靈,比之徐晃也不差多少,這一合力攻打典韋,立即讓典韋感到了壓力和危險。 “你們好不要臉,兩人戰某一個,俺也要喊人前來助陣了!”典韋忽然大聲叫嚷起來。 圍觀的士卒中立即衝出一些臥虎老卒,向典韋圍攏過來,看陣勢是想把張郃和紀靈都給留下來。 張郃一見對方數百人圍攏過來要甕中捉鱉,趕緊提醒紀靈道:“紀司馬,賊人勢眾,我們速速進城退避,不可戀戰!” 被張郃這麽一提醒,紀靈也是心頭大駭,趕緊與張郃合力逼開典韋的雙戟橫掃,返身朝城中跑去,躲過了眾人的圍攻。 一日之間,典韋連殺俞涉、樂就,戰張郃、紀靈不敗,凶猛之名迅速在“先鋒軍”中傳播開來。 ************** ##第一四三章 橫禍突降趙家莊 廣平城西門外,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上演了一場典韋與諸將“單劈”以及“群劈”的“真人秀”,讓“黃巾先鋒軍”大飽眼福,倍受鼓舞。 廣平城南門外的官道之上,關羽一騎絕塵,直奔趙雲設伏的地點而去。 “大哥,你怎麽單騎而來?難倒廣平戰事不利?”趙雲從道邊的隱身之處一躍而出,來到關羽身前。 “四弟,朝廷下了命令,要掘國昌祖墳鞭屍,將你麾下五百精騎撥於我,我去安陽阻擋!”關羽很簡潔地將情況向趙雲做了說明。 “竟有此事!何人出此惡毒計謀?以後休要被我撞見!”趙雲臉色一沉,少見地將心思直接表現在了臉上。 “輕騎營聽令,從此刻始,指揮權移交關副軍長!”趙雲來到騎兵營前大聲說道。 “輕騎營聽令,收起頭頂黃巾,隨吾即刻前往安陽!”關羽大喝一聲,打馬在前帶隊,向著魏郡而去。 魏郡郡守府裏,朝廷派出的信使幾經周折,穿過“黃泛區”(黃巾軍泛濫的地區,簡稱黃泛區),將革除趙興職務、緝拿趙興族人、掘墳鞭屍的諭令送達太守韓福手中。 韓福此人在《三國演義》中曾為洛陽太守,後被關羽所殺。這一世,竟然是在魏郡任太守,並且是由袁氏家族保薦的。剛剛送走朝廷的信使,袁家送信的人後腳進了郡守府。韓福看完袁隗派手下人送來的密信之後,立即起身前往郡兵大營。 郡兵營內,韓福拿出朝廷的諭令遞給郡都尉梁剛,“梁都尉,命你立即點齊一千兵馬隨我前往安陽辦差!” 隨後韓福在梁剛的陪同下,帶著一千郡兵浩浩蕩蕩地向安陽縣進發。 從魏郡鄴城到安陽,距離不到百裏。即使步行,前一日辰時動身,第二日巳時就能到達。從廣平城到安陽,距離卻有三百多裏,如果騎馬狂奔,前一日早晨動身,第二日巳時也能勉強趕到。關羽和韓福兩撥人馬前後腳向安陽進發,注定了一場不可避免的衝突。 趙家莊內,一群趙氏青壯正聚集在趙大膽家院子裏,激烈地爭論些什麽。 “大膽叔,你休要再阻擋我們聽從大賢良師召喚,在安陽起事!”一個為首的青年大聲說道,雖然說話的聲音很大,但對現如今趙家莊實際上的主事人趙大膽明顯十分尊敬,不敢在言語上有任何冒犯。 “趙虎頭,虧你家得了平北將軍偌大恩惠,現如今吃得飽、穿得暖,怎可生出殺官造反的忤逆念頭!你要去,俺趙大膽不攔著。可你要帶著這幫碎伢子一起造反,跟國昌帶領的官軍對著幹,我絕不允許!”趙大膽說道。 “大膽叔,平北將軍雖然對咱一族多有照拂,可像他這樣的好官,朝廷有幾個?萬一哪天將軍失了勢,我們還不是要被官府和惡霸欺負!”趙虎頭繼續勸說著趙大膽。 趙大膽越聽心裏越不是滋味,撿起院中一根燒火棍,正準備把趙虎頭攆出院子,卻聽院外有鄉裏大喊:“大膽叔,不好啦,來了許多的官軍,為首一人自稱是郡守大人,說要找莊裏主事之人問話!” “難倒是有人告密!官軍前來捉拿我們?”趙虎頭怒目瞪視院中幾十個青壯,似乎像從中找出那個告密之人。 “虎頭,莫要輕舉妄動!待我前去答對一番,探探口風。你們趕緊返回家中,收拾家夥,萬一事不可違,趕緊衝出莊外,前去上黨投靠國昌,千萬不可追隨那裝神弄鬼的張角!今日誰敢不聽我的招呼,族譜除名,死後不準葬入趙家陵園!”趙大膽在關鍵時候反倒最冷靜,十分嚴厲地向趙氏族人做了交待。 一幫趙氏青壯見趙大膽說得斬釘截鐵,個個心中凜然,不敢頂嘴,趕緊三三倆倆地離去,直奔自家而去。 “草民趙大膽,拜見郡守大人!”趙大膽被幾名郡兵帶到韓福馬前。 “反賊趙國昌可是你莊之人?!”韓福坐於馬上,厲聲問道。 聽韓福將大恩人趙興稱作反賊,趙大膽心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趙家莊去年出了一位平北將軍趙興,表字國昌,是皇帝親封的。這反賊麽,小的不曾聽聞。” “大膽!”韓福喝道,正欲往下說。 “小的在,不知郡守大人有何吩咐!”趙大膽一個激靈,趕緊喊道。 韓福口中一句“大膽”可不是跟趙大膽套近乎,隻是習慣性地叱責趙大膽,到現在還敢把反賊趙興稱作平北將軍。而趙大膽是不是假裝沒有聽明白而趕緊接口那就不得而知了。 “趙大膽,原平北將軍趙國昌勾結黃巾反賊犯上作亂,朝廷頒下諭令,要捉拿趙興一脈族人,掘其祖上三代墳塋,鞭屍曝於野!本官命你立即召集全莊人口,帶上挖土翻地的工具,不許漏過一人,但有隱瞞,殺無赦!”太守韓福抽出腰中佩劍,劍尖直指趙大膽,怒聲喝道。 “草、草民領命……”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的趙大膽失魂落魄地答道,隨後連滾帶爬地向莊裏跑去。 “大人,為何要跟這趙氏一族囉嗦?如今莊子被圍,我們盡可直接殺進去盡屠莊中之人,然後掘墳鞭屍……”一旁的郡都尉不解地問道。 “梁都尉勿急,先讓趙氏後人掘了自家祖墳,挖好墳坑,到時候省得兄弟們受累!”韓福陰險地說道。聽他這話的意思,是要趙氏族人先挖趙興祖墳,然後再給自己挖好坑,到時候直接殺人填土即可。貌似韓福的這一手跟日後某國入侵中華時的做法很相似啊? “什麽!狗官要讓咱們掘自家祖墳?”藏匿於屋中的趙虎聽了趙大膽的述說,不由得暴跳三尺。趙興家往上數三代,可不就跟莊裏很多人家是一個祖宗了嘛。 “我們跟官軍拚了!”趙虎身旁的幾個後生紛紛抄起平時用來進山打獵的武器,就要向外麵衝。 “都給我站住!今日趙家莊難逃一劫,除非國昌帶著天兵天將前來搭救。你們若是與官軍拚命,那我們全莊沒有一個能活下來!”趙大膽痛苦地說道。 “對了,大膽叔,朝廷可是因為國昌哥投了黃巾軍而降罪?”趙虎頭問道。 “聽那狗官所說,好似如此,不過現如今朝廷奸佞當道,國昌是否投了黃巾十分可疑!”趙大膽見趙虎頭還是抱著投黃巾的念頭,隻好無力地勸說道。 “不管國昌哥是否投了黃巾軍,今番我們卻不得不造反了!”趙虎頭下了決心,決然地說道。 “唉,罷了、罷了!反正我待會帶著人出去之後,不見得還能回得來,你們好自為之吧,但願老天爺開眼,讓國昌和咱趙家莊躲過這場大劫……”失魂落魄的趙大膽離開屋子,向下一家走去。 ************** ##第一四四章 紅臉漢子黃巾賊 過了很長時間,韓福和梁剛都等得不耐煩的時候,趙大膽帶著莊裏的婦孺老幼滿臉悲戚之色地出來了。 看著滿眼之中竟無一名青壯,太守韓福又怒了,習慣性地一句“大膽!”脫口而出。 “草民在!”趙大膽有氣無力地接著回答。 韓福一句話被趙大膽生生地給憋了回去,身後還傳來了郡兵將領看見自己吃癟後“吃吃”地笑聲,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了。 “趙大膽,你莊中青壯去向何處?”韓福強壓著心頭怒火,厲聲問道。 “啟稟太守大人,莊中青壯前幾日進山打獵去了!”趙大膽豁出去了,大聲的回答。 “你撒謊,吾明明……”郡都尉梁剛不由得斥責趙大膽,卻被一旁的太守韓福打斷了話語,“既如此,命你帶著族人前往趙氏陵園!”韓福麵無表情地說道。 “大人,那廝明明欺瞞於您,為何不當麵點破?”看著趙氏族人緩緩向莊後走去,梁剛小聲問韓福。 “翻土掘墳的活,這些老幼婦孺也能幹,既然莊中還隱匿著青壯,不妨派五百兵丁把守,待墳邊事了,這裏放把火,也省得動刀動槍地麻煩!”韓福一臉陰笑地說道。 “大人智計百出,下官佩服!不如就讓下官在這裏把守?”梁剛趕緊獻上一計馬屁,討好著韓福。 “那這裏就有勞梁都尉了!”說完話,韓福帶著五百手持刀槍的郡兵,在後麵看押著趙氏族人向趙興家祖墳所在趕去。 “報告副軍長,前方已是趙家莊,發現大批郡兵圍莊,尚未有打鬥跡象!”前出的探馬飛身返回,向已經趕到趙家莊十裏之外的關羽報告。 “所有人聽令,纏上頭巾,口中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隨我殺退這群郡兵!”關羽高聲下達命令。 “謹遵副軍長號令!”五百騎兵齊聲高呼,隨後十分利索地開始假扮黃巾。這個活他們最近反反複複地幹了許多次——遇見官兵時,扯下頭巾;遇見黃巾時,纏上頭巾,要不也不可能在魏郡境內這麽順利地行軍。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一群頭纏黃布的蛾賊,如同下山猛虎一般衝向了趙莊。 “報——!都尉大人,發現大批黃巾蛾賊,正向趙莊衝殺過來!”負責外圍警戒的郡兵驚慌失措地喊道。 “快快結陣,抵擋黃巾蛾賊!”其實不用手下報告,梁剛聽著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聲和一片黃色的雲團,就知道黃巾蛾賊攻打過來了。 “放箭!”距離郡兵還有數百步的時候,關羽下了攻擊的命令。 手持蒙古長弓的輕騎兵幾乎同時舉弓,將滿腔的怒火附著在手中的箭矢之上,迅速地射向自己的目標。一路行軍的路上,關羽已經將有人要掘軍長趙興祖墳的消息告知全體官兵。大家聽說之後,個個如同自家祖墳要被人掘了一般,根本不用關羽再做任何動員,不要命地發足狂奔,隻想早些到達安陽,捍衛軍長的尊嚴。 看著距離己方還有數百步時,黃巾蛾賊就開始射擊,梁剛心中不由得輕鬆下來,他心裏想的是:“隔著數百步就匆匆攻擊,黃巾蛾賊到底隻是烏合之眾!”可惜,這個念頭還沒有持續片刻,梁剛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隻是一輪箭雨,列陣的郡兵就死傷了一半以上! 呆若木雞的梁剛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高速衝擊的騎兵已經來到了己方陣前! “出刀!”關羽沉聲下令。 “唰!”一陣整齊的抽刀聲,片刻之後,一片寒光迫人的刀林樹了起來。 “騎兵營,殺!”關羽一聲大喊,手持青龍偃月刀向為首的梁剛撲了過去。 “速速攔住紅臉漢子!”梁剛像死了娘一般忽然驚嚎道。盡管中間還隔著不少郡兵,但他被關羽那一雙不帶絲毫感情,看自己彷佛看死人般的眼神嚇得兩腿一顫,檔下傳出了尿騷氣。 五百趙興傾力打造的騎兵對陣五百疏於訓練的郡兵,帶隊之人是武聖關羽,結果會怎樣? 結果是騎兵營隻放了一輪箭,發起一次衝鋒,就盡滅郡兵,己方無一人犧牲,隻有數人受傷!下令攔住關羽的梁剛,眼睜睜地看著關羽一柄長刀將攔在麵前的郡兵一個個劈成兩半,然後來到了自己的麵前。 “說!為何帶兵圍困趙家莊!”關羽仍然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 “是、是……是郡守大人帶小的們來的,不管我的事,還請大人饒命!”梁剛說完,趴在地上,抖抖索索地向關羽磕頭求饒。 “郡守現在何處?”關羽又問。 “郡、郡守、郡守大人帶人去了趙家墳地……”梁剛結結巴巴地回答。 “可知趙家墳地所在何處?!”關羽暴喝,緊握刀柄的右手骨節因為用力,發出嚇人的“哢嚓”聲。 “就在莊後……”梁剛用手指著一個方向,不待說完,一顆腦袋已經被關羽劈了下來。 “騎兵營聽令,隨我速速前往趙氏陵園!”關羽打馬向趙家莊後奔去。 趙家莊內,幾個躲在屋內向外偷窺的後生呆呆地立在窗棱之後,半天沒有一人說話。 “虎頭哥,黃巾軍太威武了!殺官兵簡直就像切菜一樣!”一個後生興奮地說道。 “不要高興太早,他們也去陵園!我們趕緊召集人手,尾隨而去,看看這群黃巾天軍要做什麽!”趙虎頭吩咐道。 趙氏陵園之內,趙興父親趙四的墳塋之前,趙大膽眼淚長流,跪在地上哭著說道:“四伢子,要恨你就恨俺趙大膽吧,為了給趙家留點血脈,我今天要對不住你了!” 說完話,趙大膽擦幹眼淚,從身旁一位老人手裏使勁奪下一把鎬頭,顫巍巍地向趙四的墳頂走去。 這裏要交待一下,因為趙興去年一怒之下殺了安陽縣尉,抄了黃家,給百姓分了田地,還留下一大筆修葺家祠陵園地財物。趙家族人感念趙興的好,將趙四的墳塋紮紮實實地修建一番,比之一些豪門大族也差不了多少。趙大膽在趙四墓碑之前跪拜,距離趙四的墳頭還有一些距離和高度。 趙四揮起鎬頭,正要挖下之時,忽然聽到一聲暴喝由遠及近而來。 “挖墳者——死!!!” 陵園之中四處散開的官兵、擠成一團的趙氏族人同時回頭望去,隻見一位騎著黑馬,身著黑甲,頭纏黃巾的紅臉漢子風馳電掣般向這裏衝了過來。 “給我攔住這黃巾賊!”韓福大聲命令郡兵。 郡兵聽了韓福命令,抄起手中刀槍,紛紛朝關羽本來的方向圍攏。 “不好!賊人勢眾,速速撤回,保護本官!”韓福看到關羽前來的方向正有大群頭纏黃巾的人馬奔了過來,趕緊喊道。 ************** ##第一四五章 義薄雲天情意長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殺!”關羽大吼一聲,拎著長刀向圍攏而來的郡兵殺去。 “放箭!”韓福趕緊下令。 “咻、咻、咻”一團箭雨直撲殺紅了眼的關羽而來。 關羽趕緊左臂護目,右手將大刀揮舞的如同旋轉的風車,抵擋射向自己的箭矢。 “唏——唏!”隻見一輪箭雨過後,關羽胯下戰馬被射成了刺蝟,悲鳴著向地上倒去,關羽的左臂之上也是中了數箭。幸好趙興為幾位結拜兄弟打造的盔甲用料夠足,防護能力超強,這才避免了關羽身上要害部位中箭的危險。實際上有好幾箭都命中了關羽的頭盔和胸甲,隻是因為新式鋼板的防護強度高,給擋住了。 “放箭!”這一次發出命令的卻是騎兵營的一位連長。他們座下戰馬沒有關羽的好,追趕起來自然落在後麵,看見關羽被郡兵射中,趕緊下達了反擊的命令。 “咻、咻、咻……”一輪比之剛才凜冽數倍的箭雨射向郡兵。 “啊!我的眼睛……” “哎呦,痛殺我也……” 一陣痛苦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郡兵這邊很多人紛紛倒地,有的直接沒了聲息。 “騎兵營,出刀!殺!”關羽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躍下馬,手持長刀繼續向郡兵們殺去。已經跟上來的騎兵們紛紛抽出馬刀,將關羽護在中間,向亂成一團的郡兵們衝殺過去。 又是一輪毫無懸念的虐殺,郡兵們除了少數一開始還在遠處,見形勢不妙向四處逃逸的保住了性命之外,其餘人都成了騎兵長刀之下的冤死鬼。 雙目通紅地關羽,右手拖著長刀來到韓福麵前,一把扯下頭上黃巾,冷冷地說道:“娶爾性命者,上黨關羽!”說完之後,不待麵無人色的韓福開口,一刀削去了他的首級,這已經是死在關羽手中的第二個太守了! 料理完陵園之中的郡兵,關羽來到呆立在趙四墳邊的趙大膽之前,長刀一指,冷著臉問道:“你為何帶頭掘墳?” “俺、俺……”心中茫然的趙大膽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現在還不知道對麵的紅臉殺神是什麽來頭,不敢說出自己是為了給莊中青壯多爭取一些逃命的時間。 “大人莫要傷了俺大膽叔!”尾隨著騎兵營而來的趙虎頭一夥青壯躲在遠處看見郡兵又被黃巾天軍殺敗,跑出來準備上前投靠,看到關羽在質問趙大膽,趕緊喊道。 “哦,你可是國昌的族叔趙大膽?”關羽聽到趙虎頭的喊聲,臉色稍微好看一些,沉聲問趙大膽。 “小民正是趙將軍的本家叔叔,不知大人此番前來?”趙大膽見關羽並沒有向自己動手的意思,趕緊說道。他剛才可是聽到了關羽那一聲“挖墳者死”的喊聲。 “吾乃國昌義兄關羽,今日特來阻止官兵掘墳!”關羽亮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還請壯士原諒則個,方才俺帶頭掘自己兄弟的墳塋,實屬無奈。如果俺不帶頭,郡兵就要開始殺人,莊裏還有虎頭這一群後生被郡兵圍著……”趙大膽向關羽詳細說明了前因後果。 “既然如此,剛才倒是關某錯怪於你!”關羽聽完趙大膽的解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壯士休要如此客氣,我趙氏一族數百口今日未曾折損一人,全靠黃巾天軍搭救!”趙大膽聽關羽說他是趙興的結拜兄弟,而來的騎兵都是黃巾打扮,還以為趙興真投靠了黃巾軍,所以這麽說道。 “族長無需多禮,時間緊迫,路上再與你細說。現在趕緊安排族人將趙氏墳塋起開,好生收了國昌及諸位的先人骨骸,隨我返回上黨!” “怎麽還要挖墳!”趙大膽聽關羽這麽一說,立即暴跳如雷。 “族長莫急,我們此來不是挖墳,是遷墳!國昌現如今在上黨勢力穩固、穩如磐石,可以保得祖上安寧與族人安全。趙氏一族如今在安陽難以立足,正當遷往上黨。”關羽耐著性子向趙大膽解釋道。 “你如何讓俺相信你是國昌義兄,不是借機挾持俺們前去要挾國昌?”趙大膽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族長請看,這是國昌親筆書信!”被趙大膽逼得沒辦法,關羽隻好拿出趙興的書信遞過去。這要是擱別人,估計關羽老早就暴走了,那裏這麽羅嗦。 “嗯,是國昌的筆跡!好,我們一切聽從關壯士安排!”趙興曾為趙氏祠堂和趙四的墓碑題字,是故趙氏族人都認得趙興的筆跡。 “大人,我們欲投黃巾軍,可大膽叔逼著我們投靠國昌哥,你能不能做個主,收下俺們!”趙虎頭大著膽子來到關羽身前,小心地說道。 “哦,這個好辦,你們跟我走就是了”關羽也不解釋,直接將趙氏族人收進了“黃巾先鋒軍”。 時間過去了一個時辰,趙氏陵園裏,所有趙氏族人跪在地上,向自己的祖宗告罪。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趙大膽禱告:今有趙氏後人名興,字國昌,年方十六,受封平北將軍,光宗耀祖,不甚榮幸。然朝中奸佞當道,意圖加害於興,頒下掘墳鞭屍諭令。趙氏後人不甚惶恐,不願列祖列宗受辱,今來驚擾陰宅,移動先人骸骨,他日大作法事,另擇風水寶地安居……”趙大膽禱告完畢,起身拿起鎬頭,毫不猶豫地揮了下去! 在五百騎兵的幫助下,趙氏一族的墳塋被起得幹幹淨淨。所有的骸骨都被趙大膽用紅布包好,旁邊放著靈牌,按照族譜排列,放在了臨時拆下的門板之上,被人抬著上了路。 關羽特意交待過:“除了金銀細軟、家譜、靈牌之類物事,其餘所有物品盡皆拋棄,每人隻帶四日口糧即可。” 當時趙大膽還有些不舍,說族人好不容易積攢下一些財富,恐怕難以割舍。關羽聽完之後,拍著胸脯保證:“到了上黨,國昌會將你們損失的財物十倍補償!” 有了關羽這話,大家算是徹底沒有了顧慮,輕裝而行,很快就撤離了趙家莊。 於是,從安陽到廣平的路上,交替出現著一夥“時而頭纏黃巾保護扶老攜幼的天軍,時而氣勢洶洶押送一群頭纏黃巾的官兵”這樣奇怪地畫麵。黃巾見了,自然認作同夥,紛紛幫著開道。官軍見了,以為是同僚抓了黃巾,也不多問。 四天後,風餐露宿的趙氏一族在關羽護送之下,安全抵達人山人海的廣平城外。而大將關羽卻因為左臂受箭傷而感染,高燒不退暈倒在了半路上迎接的趙雲馬前。 此事被暗影迅速上報給了已經返回上黨的趙興。當時趙興看完暗影的情報之後,雙目之中隱隱有淚花翻滾,大筆一揮,寫下“義薄雲天,山高水長!”八個大字,托急忙趕赴廣平城下的神醫華佗帶給了義兄關羽。 從此,本字“長生”的關羽改表字為“雲長”,終其一生。 南道隆重聲明,以下文字內容不是正文: 龍年了,恭祝各位書友在龍年裏: 龍騰虎躍 飛龍在天 筆走龍蛇 藏龍臥虎 車水馬龍 乘龍佳婿 二龍戲珠 伏虎降龍 虎踞龍盤 畫龍點睛 活龍活現 蛟龍得水 龍飛鳳舞 龍鳳呈祥 龍駒鳳雛 龍馬精神 龍鳴獅吼 鯉魚跳龍門!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書友們,你們的票票呢?鮮花呢?點菜呢? 讓南道在新年的新書榜上再待一周吧!馬上滿兩個月了! ************** ##第一四六章 驚世駭俗開顱術 廣平城下,典韋率領的“黃巾先鋒軍”圍城已經過去十天了。前幾日,被典韋一口氣殺掉愈渉、樂就,逼退張郃、紀靈之後,袁術嚇得緊閉城門,再也不敢出戰。 田豐負責廣平戰役的策劃和居中調度,因為牢記著趙興“保存實力、拐帶人口”的囑托,加之黃巾大軍人數雖然眾多,但缺少攻城器械,所以一直沒有下達發起總攻的號令,目前雙方仍然屬於僵持狀態。 實際上,打廣平僅僅是趙興的一個噱頭,他的真正意圖是把廣平整殘整亂,讓上黨的東麵以後不再受到威脅。能將廣平城攻陷,趙興自然不會放過袁術。如果攻不破,趙興也不上火。像袁術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留下一條命,今後可不僅僅是禍害他趙興一家,誰挨著誰倒黴! 上黨郡臥虎城城主府,李進思房內,趙興正一臉微笑地對剛剛蘇醒過來的李進思講著笑話。 李進思能醒過來,一是多虧神醫華佗,二是多虧毒士賈詡,三是表哥趙興。 用現代醫學來判斷,後腦勺受到重擊的李進思,實際上屬於比較嚴重的腦震蕩,一個弄不好,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當時暗影將李進思送回上黨的時候,情況已經十分的危急,眼看李進思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快要頂不住了。神醫華佗詢問了暗影當時李進思受傷的經過之後,立即用金針插入李進思的頭頂,為其疏通了腦部的血管和神經,暫時保住了性命。但神醫也說這個傷並沒有根治,鬱結之處仍在腦中,隨時可能複發。 當時因為趙興尚在潛回上黨的路途之中,賈詡見華佗言語含糊,似乎有所顧忌,便將華佗拉到一邊詢問。“神醫似乎有話未曾言?” “實不相瞞,李家小哥此傷,非開顱不能治!”華佗見賈詡詢問,就說了實話。 “頭顱乃人之命門所在,開顱之事,聞所未聞,不知神醫有幾成把握?”賈詡聽華佗說要給李進思做開顱手術,不由得心頭大駭,趕緊問道。 “實不相瞞,吾有此念也是因為受了國昌關於人體經脈、血管運行原理之啟示,此前未曾試過,連一成的把握也無!”華佗如實說道。 “茲事體大,吾等還是靜待國昌返回上黨之後再做決斷!不過在此之前,我們也可先行準備。”賈詡仿佛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神醫,明日之後,吾將派人送來一些受傷程度與進思相仿的鮮卑少年,供你研究,你可大膽施為,死活勿論!”毒士賈詡做出了一個有些不太人道的決定。 “唉,隻好如此了!”華佗已經從賈詡的言語中聽明白了一件事——賈詡是準備拿張遼從五原俘獲的鮮卑人做試驗用的小白鼠,讓華佗練習開顱的手藝!上一世,曹操頭痛,請來神醫華佗醫治,華佗說要開顱,結果丟了性命,所以後人也就不知道華佗到底會不會做開顱手術了。這一世,賈詡采取了一種有些不太人道的笨辦法,但卻圓了華佗的夢想。 賈詡的笨辦法是讓人挑選十個年齡、體型尤其是腦袋形狀與李進思相仿的鮮卑俘虜,讓暗影部隊模擬當日李進思受傷的過程,拿棒子一個一個地敲昏死過去。這一敲,直接敲死了兩個,剩下八個癡癡傻傻地,直接送華佗那裏救治。華佗看著明顯是被人敲昏死過去的鮮卑俘虜,心中暗暗歎口氣,卻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一心一意地救治。他知道,如果能換回李進思的命,賈詡不會在意把所有鮮卑俘虜的腦殼全部敲碎。 有了八個試驗用的“小白鼠”,華佗開人頭顱治病的手藝明顯提高,等到趙興返回上黨之時,被敲昏死的八個鮮卑俘虜,已經被華佗救醒了五個,剩下三個也脫離了生命危險。 趙興到達臥虎城之後,來不及見兩個懷孕五月的媳婦,直接撲進年前自己親自創建的“無菌手術室”裏看望表弟李進思。 看著還處於昏迷之中的小兄弟,趙興心急如焚,趕緊去見華佗。聽了華佗的醫治方案,趙興倒是十分冷靜,沒有被華佗匪夷所思的想法嚇著,反倒是提出了自己對於如何清除李進思腦部淤血的一些建議。神醫聽完之後大呼“精妙”,拍著胸脯對趙興保證,現在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將李進思救治過來。趙興也不猶豫,直接同意了華佗修改過的開顱方案,隨後一場驚世駭俗的手術在神醫華佗的努力下成功實施。 華佗起初的開顱手術是要將李進思的整個顱頂骨打開,這麽做風險很大,主要問題是怕術後骨頭再也無法合縫。趙興建議采取顱穿孔的方式,盡量減少對顱骨的破壞和損傷。因為李進思現在年齡才十五歲,正是生長發育的時候,骨頭的密度和硬度並未定型,對骨頭進行穿孔危險性小,留下後遺症的概率也低。 華佗聽從了趙興的建議,並且按照趙興的指點,對一些實施手術的器械進行了改造。特別是趙興親自設計的新式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等等,讓華佗愛不釋手,大呼精巧。有了充分的準備和反複的練手,一旁還有穿越者趙興的指點,人類醫學史上第一場成功的開顱手術在上黨實施,並且取得了圓滿成功! 手術後的第二天,李進思從昏迷之中蘇醒,對於昏死過去之前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沒有一點反應遲緩的跡象。 “興哥,你丟下關羽和趙雲獨自潛回上黨,廣平那邊怎麽辦?”臉色有些蒼白的李進思,穿著趙興命人製作的白色病號服,躺在床上關心地問道。 “哈哈,進思勿憂,有田豐那條地頭蛇幫著出主意,關大哥和四弟肯定不會吃虧的,我估摸著袁術現在肯定連想死的心都有了!”趙興一臉輕鬆地說道。 “興哥,現如今劉大掌櫃已經派人將張家小姐和張大學士護送到了上黨,你總是這麽躲著不見並非長久之計啊”李進思又說道。 “唉,當著別人麵我不好意思說,當著你的麵我就直說了吧,有張大學士那頭倔驢在,除非我把他給打暈了,不然他是死活不肯讓馨宜給我做妾的!”趙興搖頭苦笑著說道。 “興哥,你咋在這事上犯起糊塗了呢?”李進思一臉不解地說道。 “我如何糊塗了?”趙興被自己表弟說的有點懵。 “你不是一貫聲稱‘先下手為強,後下手玩槍’的嘛?那老家夥不肯,你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飯,看他怎麽處置?我就不信張家小姐夜裏不給你留門!”李進思一臉正氣地說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口中說的事情實在有些不正經。 “噗!”陪著李進思說話說得口幹舌燥地趙興,剛喝下一大口茶水,卻被李進思這番不良之言嗆得全噴了出來。“額,我說進思啊,你這小腦袋瓜是不是被華佗治壞了?怎麽沒個正經!” “嘿嘿,興哥,別告訴我你心裏不想哦,小心我鄙視你!”李進思一臉得意地說道。 ************** ##第一四七章 刮骨療傷何所懼 廣平被圍已是第十五天,城內城外都有些憋不住了。袁術憋不住,是因為始終見不到援軍,內心絕望。“黃巾先鋒軍”憋不住,是因為十幾萬人的糧草耗費實在巨大,一路劫掠大戶搶來的糧食和草料,已經難以支撐下去。 “元皓先生,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行動?”跟人動完手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有些技癢難忍地典韋甕聲甕氣地問田豐。 “孟曉稍安勿躁,國昌已派人送來密信,不日之後,我們將返上黨!”田豐仍然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並沒有絲毫的心浮氣躁。 “根據情報分析,朝廷派出的北征大軍,在北中郎將盧子幹的率領下,已渡過黃河,自河內一路殺向魏郡,不出三日將抵達鄴城,距離廣平也就是七天的路程了!”趙雲一臉凝重地說道。 “根據國昌的最新安排,我們的戰略重點在並州,並非廣平,隻要關將軍的病情得到穩固,我們立即揮師西進,留一地爛攤子給盧植收拾!”田豐毫無懼色地說道。 “今日午時,華神醫就要為大哥刮骨療傷,但願他妙手回春,能夠速速醫好大哥的箭傷!”趙雲有些擔憂地說道。 “子龍勿憂,聽聞華神醫臨行前曾為國昌內弟李進思做開顱去淤的手術,現如今李進思已能開口說話,足見神醫之能天下無雙!”田豐安慰著趙雲。 關羽大帳之內,臨時布置的手術間中,華佗一臉驚訝之色地問已經被救醒的關羽:“雲長果真不服用吾新近調製而成的‘麻沸散’?” “既然神醫亦不確定此藥會否有毒負作用,羽還是少用為妙。如今大軍在外,萬一因為吾而耽誤行止,豈不罪過!”關羽滿臉堅決地說道。 “既如此,還請雲長入內接受醫治!”華佗無奈,隻好答應了關羽的要求。 手術間中,華佗先是讓關羽褪去了上身衣物,用鋒利的刀片將關羽腫得如同大腿一般的胳膊上的汗毛全部剔除,然後用高度酒精仔細擦洗了關羽的上身,之後又給關羽穿上了上黨新製的手術服,這才從手術箱中取出了各式打磨錚亮地器械,準備給關羽施術。 “雲長,要否口中噙一布團?”準備動手的華佗關心地問道。 “神醫無需多慮,些許小痛,關某忍得!來人,取頂級長河大曲一壇,《春秋》一本!”關羽毫不在乎地說道。 隨後,手下士卒送上了關羽常帶身側的《春秋》一書,一壇出自上黨的頂級長河大曲和一隻盛酒的大碗。 “請神醫動手!”關羽美美地啜了一口長河大曲,如若無事地說道。 關羽左臂中的箭傷十分嚴重,估計是因為箭頭生鏽,直接傷了骨頭,留下了很多病菌在皮下組織之內,就算是敷上雲南白藥也無濟於事。華佗已經接受了趙興的“病菌致病說”,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所以要為關羽刮骨取鏽,這跟上一世關公刮骨療毒也差不了多少。 “雲長隻需忍耐片刻,我會盡快而為!”說完這話,華佗沉穩的右手一刀拉開關羽左臂之上皮膚,微黑的淤血瞬間溢了出來。 “用吸血棉紗!”華佗對著身邊輔助的弟子說道。隨後一塊吸血麵紗抹去了關羽臂上汙血。 “用鑷子分開兩邊表皮!” 華佗第二刀直入關羽的肌腱,沿著受傷之處,一刀割到了骨頭之上。 “嘶!”關羽痛得滿頭青筋暴起,緊咬牙關,汗如雨下。“咕咚、咕咚……”關羽用右臂抓起酒壇連飲好幾大口。“真好酒也!” “用止血鉗!” “將棉紗填進傷口處吸血!” “拿銼刀來!”隨著華佗一個個清晰地手術口令下達,關武聖終於迎來了刮骨的“**”部分! 一邊飲酒,一邊看《春秋》的關羽似乎已經凝聚成了一座塑像,怒目圓瞪、雙目緊鎖,專心地看著手中的書冊,放佛已經置身事外,忘記了時間和一切…… “咯吱、咯吱……”的刮骨聲清晰可聞,透過營帳傳出去老遠,令圍在營帳之外的大小將領牙根兒不由自主地泛著酸。 “取出紗布,拿縫合針線!”手腳麻利的華佗已經將關羽骨頭上附著的鐵鏽全部清理幹淨,準備為關羽縫合傷口。 “穿羊場線,走平針,開始縫合刀口!”華佗向弟子吩咐道。不一會,兩寸多長的刀口被精心縫合在一起,上麵敷上了最好的雲南白藥。 “關將軍,手術完成,你隻需靜養一些時日,必可痊愈,今後絲毫不會影響陣前殺敵!”華佗一臉佩服地對關羽說道。 “多謝神醫救治!”滿臉通紅的關羽放下手中《春秋》,向華佗鞠躬行了大禮。一禮行畢,關羽隻覺得眼冒金星,一頭向華佗栽去,沒有了知覺。 營外聽到關羽說話的將士們已經衝了進來,一見關羽暈頭栽倒,十分著急。 “諸位無需著急,關將軍隻是因為多日病痛傷了元氣,今日開刀又耗盡氣力,昏睡過去而已!隻要耐心將養,不出一月即可恢複!”華佗向大小將士耐心地解釋。 “有勞神醫回春妙手!”田豐大帳之內,田豐和趙雲同時向華佗行禮。 “元皓、子龍何必見外,治病救人乃吾分內之事,當不得如此大禮!”華佗並沒有多少得意和驕傲之色。作為一名“醉心醫學研究的工作者”,華佗對於錢物和名利從來都不在乎,他隻是懷著一顆醫者仁心,盡力挽救每一名受傷的患者。自從被人請到上黨之後,華佗好幾次想辭行,準備繼續自己行走天下治病救人的旅程,可因為趙興那層出不窮,隻言片語的醫學見解,總是讓他舍不得離去。其實不是趙興故作高深調華佗胃口,實在是因為趙興也就知道一些皮毛和說法,並非醫學聖手。 “吾觀廣平城外頭纏黃巾者不止十萬之數,如此之多的百姓,可曾想好如何安置?如若被朝廷大軍圍困,隻怕個個難逃一死!”華佗憂心忡忡地向田豐說道。 “神醫不用擔憂,不日之後我們同返上黨,你所見數十萬百姓,全部轉移進入並州!國昌來信曾言,不讓廣平境內一個黃巾百姓落入朝廷之手!”田豐笑著向華佗解釋。 “人人皆稱吾為神醫,然縱使吾之醫術通神入化,終吾一生,能救得萬人性命已是大幸,國昌卻在彈指間救得十數萬冀州百姓,能醫天下者非醫也!”華佗感慨地說道。 ************** ##第一四八章 盧植率軍向北伐 魏郡鄴城郡守府衙之內,一位年近五十的將軍臉色鐵青地端坐於大堂之上,正怒氣衝衝地嗬斥著堂下跪伏一地的郡府官吏。“汝等昏庸之輩,太守被殺過去多日,竟然查不出下手之人!” “老師息怒,如今事已至此,還靠您力挽狂瀾!”一名三十多歲的副將勸說著堂上的將軍。 說話的二人,正是率領大軍北渡黃河,前往冀州平叛的盧植和副將宗員。 “將日前曾隨韓福、梁剛出戰的逃卒帶到堂上來!”盧植威嚴地喝道。 不多時,十來個戰戰兢兢地逃卒被人押進大堂。 “堂下諸人無須懼怕,隻要爾等據實將前日裏所見之事詳細稟告,吾將保得爾等性命!”盧植對待普通士卒反倒沒有那麽凶,有些春分細雨地說道。 逃卒見堂上的將軍言語和藹,滿臉正氣,不像口出妄言之人,於是不再緊張,紛紛將前些天在安陽被人殺得魂飛魄散之事詳細交代出來。 “據爾等所說,圍殺於你們的黃巾蛾賊人數並不多?”盧植開始仔細盤問。 “不敢隱瞞,小的遠遠地看到圍攻郡守的騎馬蛾賊,人數不過五百左右,絕不會多!” “蛾賊動手之時有何特征?”盧植再問 “個個悍不畏死,凶狠異常,武藝了得!”一個郡兵放佛想起了當日之事,渾身顫抖著回答。 “尤其是那帶隊的紅臉頭領,一柄大刀揮舞地風沙四起,盡屠擋路的兄弟,就算受了箭傷,仍然死命向人堆之中殺來!”另外一個郡兵補充道。 “哦,你可看清那紅臉漢子樣貌如何?”盧植聽到這裏,心頭一震,不由得想起了名震上黨的“五虎”。 “那紅臉漢子約莫二十五六歲,身高九尺,一對臥蠶濃眉,頗為威嚴!”又有郡兵說道。 “果然不出吾之所料,趙國昌豈會坐視別人挖自己祖墳!”盧植已經確定動手的勢力就是趙興手下的關羽了。“別人都以為趙國昌或死於黃巾之亂中,或已經投奔了黃巾張角,小兒見識,真是可笑啊!” “還請老師明示”宗員曾經是盧植的學生,所以一直這麽恭敬地稱呼盧植。 “吾敢斷言,趙國昌已返上黨,現如今正磨刀霍霍準備向丁原下手!圍困廣平的黃巾賊軍到如今都不曾發動攻擊,想必背後也有趙興的指使!”盧植一臉自信地說道。 “圍困廣平的黃巾賊軍難倒與趙國昌有勾結?”宗員不解地問道。 “是否有勾結,待為師將其圍在廣平自然可見分曉!”盧植說道。 “堂下諸吏聽令,命爾等火速準備北征大軍糧草,明日吾即率大軍前往廣平,會一會這十萬黃巾蛾賊!”盧植滿懷豪情地說道。 第二日,由盧植率領的“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營兵馬三萬多人,浩浩蕩蕩地北上廣平,一路所遇小股黃巾盡皆被屠,不到三日已經出了魏郡,直撲廣平而來。 盧植尚未抵達鄴城之時,潛伏的暗影已經將情報送到了上黨趙興手裏。現如今上黨人馬兵分多路,一路由張遼率領,西進五原;一路由關羽和趙雲率領,正遊鬥於廣平;一路由李進武率領,正嚴密監視著太原郡的動靜;剩下一路就是名義上仍由徐晃率領的鎮守上黨的步卒。 趙興潛回上黨之後一直沒有拋投露麵,到現在連張忻都被蒙在鼓裏。趙興就像一隻潛伏在黑夜之中的獅子,正瞪大眼睛看著上黨周邊的風吹草動,磨礪著牙齒和爪子,準備突然向雄踞並州北部的丁原發起致命一擊。 看著來自冀州的情報,趙興饒有興致地對賈詡說道:“先生,你猜這盧植是否已經看出點什麽苗頭來了?” “盧子幹雄才大略,目光如炬,想要騙過他,隻怕不太可能。”賈詡如實說道。 “此人善於帶兵,長於指揮,今後還真是個大麻煩啊!”趙興感慨地說道。 “國昌風華正茂,盧植卻已垂垂老矣,有何懼哉!”賈詡一臉輕鬆地說道。 “吾到不曾懼怕於他,隻是戰陣之上,刀槍無眼,將來與其對陣之時,不願親手滅之!”趙興也是一臉豪氣地說道,放佛他彈指間就能滅了盧植一般。 “太原那邊如今有何動向?”趙興向一直負責並州攻略的賈詡詢問道。 “從近日暗影送回的情報分析,隻怕丁原近日就要向上黨動手!”賈詡很肯定地說道。 “丁原動手之日,能有多少兵馬?”趙興問道。 “糾結數郡之力,人數不下三萬,其中騎兵兩千!”賈詡提醒趙興。 “以上黨目前不足七千的守卒,想要抵擋丁原三萬人馬,似乎毫無勝算啊!”趙興還是一臉輕鬆地說道,“不過若是那丁原知道吾在巨鹿隻用月餘時間,便招攬了兩萬精兵,而且不日就將進入並州,他該作何感想?” “國昌用兵天馬行空,實在難以讓人琢磨,那丁原遇見你,也是活該倒黴!”賈詡笑著調侃趙興。 “先生,吾恐丁原先派人對西河下手,那裏如今隻有兩千騎兵和兩千步卒,隻怕難以抵擋如狼似虎的飛將呂布!”趙興有些擔憂地說道。 “國昌所慮有理,西河不得不防!”賈詡點頭同意趙興的看法,“不若派公明率三千步卒前去支援?” “此番由我親自前去!對付那飛將呂布和手下‘八健將’,隻怕二哥都要吃虧,況且一旦數十萬冀州百姓入了壺關,今後把守壺關的重任非二哥莫屬,我若是去了西河,定讓那呂布吃個悶虧!”趙興信心滿滿地說道。 “既然如此,國昌此去一路小心!上黨這邊,一切依照此前你設定的計謀實施。”賈詡在趙興做出決定之後,從來都不反對,隻是做好分類之事。 “既然盧子幹要戰廣平,咱就見好就收,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看他能對著壺關作甚奈何!嘿嘿……”趙興滿臉奸計得逞的笑容,“趙鋼,傳喚暗影甲五來我的書房!” 不多時,甲五進入趙興書房。 “甲五,命你率暗影乙組半數人馬連夜趕赴廣平,將此信麵呈軍師田豐,一路小心潛行,不得有任何閃失!”趙興滿臉嚴肅地下了命令。 “主公放心,卑職定不辱命!”說完話,甲五快步出了郡守府,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道聲明:下麵文字非正文! 為了讓閑地蛋疼的書友們龍年過地有趣一些,南道正月初一晚上十二點開始碼字,希望能夠盡快進入第四卷之《烽火四起》,讓大家都激動起來!小小地透露幾個 丁原臨死不自知 趙興獨戰呂奉先 摧枯拉朽如卷席 威名赫赫小霸王 想偷香貂蟬幫忙 要煮飯小姨添柴 ………嘿咻嘿咻 嘿嘿嘿………… 看著夠熱血吧?大家忍耐一下,就這幾天的事情啦,南道白天要走親訪友,隻能夜裏開夜車加班了,累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咋還不明白呢!大過年滴,俺都沒要紅包,怎麽也要投個鮮花,投個票嘛! ************** ##第一四九章 暗度陳倉第八計 “雲長,此次揮軍西進,第一梯隊由你帶隊,李孚作為行軍主簿,可有異議?”議事大帳中田豐關切地問手術後還有些虛弱的關羽。 “羽有心與軍師和子龍留下來殺敵,奈何身體抱恙,力不從心,隻好先行一步,諸位保重!”關羽也不做作,以他現在的身體,留下來反倒讓其餘幾人擔憂,所以幹脆選擇了帶隊先撤。 “盧植率領的朝廷大軍已經出了魏郡,正火速朝廣平開進,估計三日後將抵達廣平城下。國昌來信要我們隻丟下一地雞毛給盧植,時間緊迫,我們需立即行動起來!”田豐又說道。 “如果大軍一起後撤,定會被城內之人發現,那袁術雖然是塊草包,但聽三哥說過,郡都尉張郃卻是不可小覷,如何讓袁術不敢出城追趕還需仔細設計一番。”趙雲沉聲說道。 “諸位都曾入‘臥虎講武堂’受訓,對國昌的《三十六計》應該耳熟能詳吧?”田豐一臉微笑地問著趙雲、關羽和典韋。 “曾認真研讀,受益匪淺!”趙雲點頭答道。 “第八計為何策?”田豐問道。 “暗度陳倉!”其他幾個人同時回答。隨後趙雲、關羽和典韋都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不由得問道:“由誰來明修棧道?” “當然是孟曉了,先鋒將軍的名頭,現如今在冀州地界上那可不是一般地響亮啊!”田豐挪揄著典韋。 “嘿嘿,俺這名頭做不得數,啥時候當上臥虎軍的先鋒將軍,那才叫一個威風!”典韋有些步好意思地搔著腦袋,甕聲說道。 “元皓先生,大軍西撤共分幾步走?”趙雲關心地問道。 “共分三步。第一步,雲長率一千步卒帶領裹挾進來的五萬普通百姓和趙家莊的父老即刻起身,之後穿過壺關直往上黨,稍事休整之後,五萬百姓將被安置進西河郡;第二步,子龍和呂翔、呂曠明日帶著十萬黃巾義軍假裝攻打壺關,之後直撲太原郡,將並州除上黨和西河之外的其餘各郡盡數拿下!”田豐仔細地將趙興命人星夜傳送而來的作戰計劃向幾個將領做著講解。 “第三步,典韋、王路和我留下來佯攻廣平,既震懾袁術,也要讓率軍而來的盧植領略一番兩萬‘先鋒軍’的厲害!”田豐一臉自信地說道。“如今大計已定,各路人馬即刻行動!” 隨後,受傷初愈的關羽帶著無心跟黃巾起義軍造反,隻是被裹挾進來的五萬多普通百姓,還有幾百口離棄家園的趙氏族人,在一千步卒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向距離廣平三百裏之遙的壺關行進。 “將軍,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已經被關羽安排進親兵營的趙虎頭湊近關羽身旁,小心翼翼地問著關羽。 “回上黨!”關羽很幹脆地回答。 “上黨可有官軍把守著,我們帶著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怎麽打得下來啊?”趙虎頭滿臉不解地又問。 “我說的是回,不是打!”關羽仍然沒有多說一個多餘的字。 “哦,看來國昌大哥回上黨了。”趙虎頭不敢再問,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你不蠢,多加努力,今後當有作為!”關羽轉頭給趙虎頭丟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關羽帶著老百姓揚長而去的時候,廣平城上的守軍眼睜睜看著,沒有一個人向袁術報告,城下還有十幾萬黃巾的生力軍呢,誰現在去報告,肯定被袁術罵成個豬頭。 第二日,趙雲仍然大搖大擺地帶著十萬黃巾起義軍的青壯浩浩蕩蕩地向西而去。這下守城的官兵忍不住了,趕緊跑去向袁術報告。 “報告郡守大人,黃巾蛾賊退兵了,昨日走了五萬老弱,今日又走了十萬青壯,現如今城下剩下的蛾賊不超過兩萬!”雷薄向袁術報告。 “儁義,對於此番黃巾蛾賊的行動,你有何看法?”被典韋殺得膽寒的袁術現在事事都聽從張郃的意見。 “我以為朝廷大軍不日將來救援,那黃巾蛾賊可能要西去並州!”張郃說道。 “如今我們如何自處?”袁術又問。 “靜待援軍,伺機而動!”張郃說道。 三日後,壺關之下,關羽帶領的隊伍已經抵達。 “吾乃臥虎軍副軍長關羽,請守關將領出來答話!”關羽對著守關的士卒大喊道。 “壺關守將周倉見過副軍長!”不一會周倉在關上探出頭來向關羽喊道。 “這是軍長趙興親筆通關文書,周校尉接好!”隨後關羽讓手下用響箭綁上一封書信,射上了關樓。周倉拿起手下收上來的書信認真核對過後,大聲對開門的士卒喊道:“打開關門,歡迎關副軍長入城!” 同一日傍晚,趙雲也帶著十萬黃巾來到了壺關之下。 “關上守將出來答話!吾乃黃巾先鋒軍麾下大將典猛!”趙雲對著關上守軍大喊一聲。 不一會周倉又探個頭出來,“呔,城下的賊軍聽著,吾乃上黨守將周倉,速速離開此地,否則關外那堆景觀就是爾等下場!” 不等周倉說完,趙雲一箭射出,正中周倉頭盔之上的紅纓,嚇得周倉一個趔趄,將頭縮了回去。 “趙師長也忒生猛了些,說好了假射,還真奔俺老周的麵門來了一箭,真是唬死個人!”周倉躲在關上的垛口之下嘴裏嘀咕著,“得,趙師長一來,估計晚上接替俺防守壺關地徐師長也要來了,這下俺老周可以追隨主公上陣殺敵了!” 當日夜裏前半夜,周倉帶著兩千壺關守軍,隻穿著布衣,什麽都沒要,灰溜溜地“逃”往上黨。這邊周倉走了不到一個時辰,趙雲就帶著黃巾大軍一舉“攻陷”壺關,將壺關之內趙興老早就給預備著的刀槍劍戟各類兵器席卷一空,還有大量的糧草和一千多匹鮮卑馬,都無償地資助了“黃巾軍”! 這些兵器大多數是趙雲的嫡係部隊淘汰下來的,還有一些是從西河郡的府庫裏搬運過來的。更有一些竟然是鮮卑人使用的彎刀和弓矢,這些武器卻是張遼在五原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地清洗之後,繳獲自鮮卑人的。十萬黃巾軍目前還不像典韋親自統率的“先鋒軍”那樣有戰鬥力和組織性,所以趙興隻給了一些用剩下的武器。 對於這十萬人,趙興要讓他們在戰鬥中消耗和磨練,因為這些人將來將屯兵在長城之內,今後直接與北方的鮮卑和南匈奴接觸,必須要像凶惡的狼群一般,隻要誰來侵犯,就一擁而上將其撕個粉碎! 十萬“黃巾軍”的目標是並州,所以將壺關搶掠一空之後,便迅速向並州的北方撲去。起初,有不少人叫囂著要占領上黨,結果被趙雲用長槍直接挑死十幾個後,大家都閉嘴了。當時趙雲說:“進入並州,一切行動聽吾號令,否則,殺無赦!” 趙雲帶著十萬人過關之後不久,徐晃帶著兩千臥虎精卒進駐了壺關。這兩千人的戰鬥力,恐怕已是當今天下最強悍的了。因為兩千人裏麵不僅有除夕夜裏跟隨徐晃死戰不退的兩百多死士,還有臥虎裝備研究院剛剛研製成功的單兵連弩和守城連發床弩已經更加恐怖地“轟天雷”! 後世史學家曾經評價過:壺關守軍從來不過兩千,但就算是袁紹帶著三十萬大軍叩關,也隻是丟下數萬屍體飲恨而歸,不曾越壺關半步! ************** ##第一五零章 撤退不忘使詭計 廣平城因為被“黃巾先鋒軍”圍得水泄不通,消息阻斷,到現在袁術也不知道誰會來救自己。同樣,盧植也不知道廣平城內現如今的情況,隻能拚命催促大軍急行趕路。 趙雲帶著十萬人撤走的當晚,田豐就開始肆無忌憚地運用起各種“陰謀詭計”,差點沒有把袁術折騰的斷了氣。 第一天晚上,田豐讓兩萬人馬分成了五撥,一撥四千人,在東南西北四門,負責擾敵和疲敵一個時辰。田豐當時讓十幾萬黃巾軍把能敲得響的物事都留了下來,比如鐵鍋、銅盆等等,他讓四千士卒不打火把,繞城而走,個個手中敲著能夠發聲的東西,還裝作攻城的吆喝聲。 守城的士卒見安靜了十幾天的黃巾軍突然響聲大作,趕緊報告袁術。袁術立即命令守城的士卒朝城下射箭,可惜什麽也看不見的城上士卒,隻能把箭矢朝城下亂射一通,根本不知道城下的黃巾軍距離自己好幾百步,箭矢夠不著。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守城的士卒又累又餓,而佯攻的黃巾軍也就是少睡了一個時辰。 到了白天,田豐當著守城士卒的麵,將部隊向西撤去。張郃看出來這是黃巾軍準備撤軍,但吃不準如果出城追擊會不會遭受對方的埋伏,所以並未向袁術建議追擊。倒是紀靈忍不住了,提出昨夜黃巾的疲敵之計,不過是為今天的撤退做準備,建議派大軍追擊。 袁術覺得紀靈分析的有道理,真安排了五千人馬,讓紀靈帶領著出城追擊,不幸的是,田豐真將兩萬人馬全部埋伏在了距離廣平三十裏的地方。紀靈一頭紮進了田豐布下的口袋之中,五千人馬麵對以逸待勞的兩萬“先鋒軍”,除了一千腿腳麻利地逃了出來,其餘四千當場被殺一千,還有三千做了俘虜。 上一次典韋跟紀靈對劈,因為張郃半路殺了進來,吃了一個癟,這一次更是發狠朝紀靈猛攻,連著給紀靈的大腿和左臂來了兩戟!紀靈這下算是知道了典韋的凶猛,沒命地狠打胯下戰馬,一口氣跑出十幾裏,總算是撿回了半條命。要不是因為典韋不騎馬,紀靈當日就要命喪沙場之上。 紀靈帶著一千殘兵逃回廣平,袁術見到了血人一般的紀靈之後,心頭大駭,趕緊命人死守四門,打死也不敢再出城。 大獲全勝的“先鋒軍”隨後兵分兩路,一路由田豐和典韋親自率領,人數一萬九千餘人,押著三千俘虜馬不停蹄地向壺關疾行而去。另一路卻隻有五百人,正是關羽前些日子帶著前去安陽的五百輕騎。這一次五百輕騎由上黨本土成長起來的將領王路親自率領,一人雙馬,三壺長箭,配備了趙興前些日子命人火速送往廣平的新式蒙古大弓和新式馬刀。 王路這五百人準備幹什麽?他們準備去找盧植“放風箏”! 話說放風箏是咋回事情?嘿嘿,這是一種輕騎兵的攻擊戰術!這種戰術本來是後世成吉思汗蒙古鐵騎橫掃歐亞大陸時最常用的戰術,被趙興活學活用地教給了麾下的輕騎團,所有士卒隻要一聽“放風箏”,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放風箏這種戰術主要依賴三點:一是己方的弓箭要射得比對方遠,二是對馬匹的掌控必須十分熟練,三是自己跑得要比敵人更快。趙興給輕騎兵配備的蒙古長弓可是來自後世的武器,射程肯定比大漢軍隊的製式裝備要遠三分之一。趙興給騎兵配備上了高橋馬鞍和雙腳馬鐙,十分有利於掌控馬匹。最後,趙興的輕騎兵,都是采用上好的西河馬和鮮卑馬,差一些的如今都成了拉車和運送糧草的輔助馬。朝廷已經很久沒有大規模地用兵,屯騎、越騎二營配備的馬匹能跑起來就算托天賜福了,肯定是比不過已經追隨趙興東征西戰兩年的輕騎營。 綜上所述,田豐分析了雙方的優劣,留下五百輕騎,準備給盧植送上一份見麵禮,這樣一來可以遲滯朝廷大軍的行軍速度,防止盧植麾下的騎兵尾隨而來;二來也是給盧植敲個警鍾,如果盧植掂得出輕重,那就輕易不要打上黨的主意,否則趙興一定會讓“轟天雷”的處女爆怒放在盧植的頭頂之上。 王路帶著五百輕騎兵已經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平坦之地,好整以暇地靜待著盧植的先鋒軍前來。 王路此刻心潮起伏,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從內心深處湧動出來。自從兩年前在關羽的手下走了十招之後,他被關羽看中,成為郡兵營中一名校尉,帶領一營人馬,摸爬滾打,拚命地苦練武功和作戰指揮。鮮卑人殺來之時,他親自領了一營混編步兵獨擋一麵,並取得了位列前矛的戰績。此後,趙興就將他調進了臥虎講武堂,讓他學習最先進的軍事思想和作戰技巧,這騎兵放風箏戰術就是當時學成的。 現如今,他已經可以親自追隨趙興東征西戰,甚至在大軍撤退之時,留下來斷後。王路從來不認為留下斷後是被人犧牲掉的悲催角色,相反,他覺得隻有勇武兼備的將領才能真正把趙興“保存自己,消滅敵人”戰略思想堅決徹底地貫徹下去。王路的理想是有朝一日像“上黨五虎”那樣獨領一軍,鎮守一方或者橫掃一方,今日一戰,正是他展示自己本領的難得機會! “纏頭巾!”看著遠處滾動的塵土,王路冷靜地下了第一個口令。 “報告將軍,前方發現小股黃巾騎兵,約有五百人!”哨探向先鋒將軍宗員報告。 “越騎營左部一千人馬出戰,將這股黃巾蛾賊剿滅!”宗員眉頭一擰,下達了攻擊命令。隨後一千大漢騎兵氣勢洶洶地向王路撲過來。 “調轉馬頭!”王路下了第二個命令。 看到漢軍騎兵距離自己還有三百多步,王路下達第三個口令,“舉弓,放!”。一輪箭雨向大漢騎兵激射而去。王路也不看射殺了多少官軍,迅速下達第四個口令,“全體撤退!” 五百頭纏黃巾的蛾賊迅速打馬向前狂奔,紀律嚴明,整齊劃一,沒過多久便脫離了漢軍的追擊。 漢軍騎兵見黃巾逃得飛快,隻好停下追擊,檢查己方的傷亡情況。可惜不等這邊安穩下來,那邊的黃巾又膽大妄為地折返身前來挑釁,又是一輪箭雨撲麵而來! 漢軍騎兵被黃巾蛾賊刺激的火冒三丈,這一次卻是發狠狂追,一個個發誓要將五百蛾賊抓住生吞活剝了。 “全體預備,放!”一邊打馬的王路,又下達了攻擊的命令。第三輪奪命的箭雨迎麵射向了漢軍,這次漢軍騎兵的傷亡十分慘重,有兩百多人摔落馬下,基本不治。 “快快後撤,我們這麽追下去會被這群蛾賊耗光!”一個騎兵統領大聲下達了撤退的命令,隨後頭也不回地向後方的大軍衝去。其餘的漢軍輕騎也不敢再追擊,紛紛打轉馬頭向後逃去。 “換馬!追擊!”王路冷靜地又一次下達命令。於是原本追擊黃巾蛾賊的官兵被黃巾賊緊緊咬著屁股追得哭爹喊娘。 “停!”看著漢軍大軍已經圍了上來,王路喊住了隊伍,隨後調頭後撤,大搖大擺地晃蕩在盧植大軍前方,極盡挑釁。 “越騎營左部一千人出擊,生還的不足四百!”宗員一臉愧疚地向主將盧植匯報了剛才出戰的情況。 “黃巾蛾賊傷亡幾何?”盧植一臉凝重地問道。 “稟報老師,黃巾蛾賊未傷一人!”宗員羞愧地說道。 “什麽?未傷一人!”盧植豁然起身,“快隨我前去觀敵,如此精騎,就算武帝那一世的大漢騎兵亦不過如此,怎會是黃巾蛾賊!” 望著遠方進退有序的黃巾蛾賊,盧植長歎一聲:“吾知趙國昌定非池中之物,然今番看來,還是小覷於他!此子所圖者,豈止大漢天下!” “老師,弟子不解,還請明示……”宗員有些心虛地說道。 “你看前方五百輕騎,個個身負長弓,騎得是河西羌胡人、朔北鮮卑人的上等好馬,此等好馬怎會是倉促起事的黃巾蛾賊所有!能有此等好馬者,非上黨趙興莫屬。然此子一直不曾將其展示於世人麵前,明顯屬於韜光養晦。如此處心積慮,所圖者豈會小?”盧植說道。 “老師所言甚是,趙國昌一日不除,則大漢無寧日矣!”宗員說道。 “趙國昌羽翼已豐,比之黃巾蛾賊還勝十倍,欲除之,何其難也!”盧植滿臉憂愁地感歎。 南道聲明,以下文字非正文: 第三卷到此結束! 書友們現在應該發現了吧?南道寫的文,每卷五十章,絕不多,亦不少。每章的章名必定是七字,一卷十三萬字左右。 有人曾嘲笑過南道說:“每章的章名都用七個字,真二!” 南道說:“你才二!” 可以這樣講,章節名就是每章的眼睛,南道有的時候取章節名花地時間比寫一章文還長!既然咱寫得是三國的文,怎麽也要弄得有點古意嘛,七字章名可是中國古書最慣常見到的,南道這樣做,也是一種特色。我寫曆史穿越文,實在受不了那種奇形怪狀地章名。 扯遠了,言歸正傳。 第三卷,趙興已經開始主動向別人下手了,主要是讓哥幾個都練練手,為即將到來的混亂做好準備。 撲麵而來的第四卷——烽火四起,這一卷,趙興和手下諸將領要發狠了,開卷就要戰呂布、滅丁原,之後還要…… 南道一直都是利用夜深人靜,大家都呼呼而睡的時候查閱資料、苦苦構思和辛勤碼字,迄今為止俺沒有得到任何收益。就連每晚吃的泡麵,喝的紅牛都是自己掏錢買的。花錢倒是小事情,畢竟哥在現實中也掙著工資,關鍵是耗費心血和精力啊!還是那話,不信你試一試! 獨行者的孤單和寂寞,需要書友們的支持和幫助去麵對! 南道需要大家的鼓勵和支持,不然深更半夜地我也會睡著,白出力氣幹活的事情,誰有動力幹啊? 書評區留個言,投幾朵花就可以,如果願意投上幾張貴賓票或者別的,南道感謝! ************** ##第一五一章 丁原臨死不自知 “大哥,此次東進一路辛苦!為保國昌先人不受折辱,大哥以身犯險,苦受矢雨,興惶恐難當!”臥虎城中,趙興迎住第一撥返回上黨的關羽、李孚等人,心懷感激地說道。 “三弟無需多禮,此乃兄弟分內之事!”關羽笑著扶起躬身行禮的趙興,“來人,將韓福、梁剛二人的狗頭呈上!” 隨後,有士卒向趙興獻上兩個木匣,裏麵盛放地正是被關羽大刀砍下腦袋的韓福和梁剛。 “來人,將這兩顆人頭送與壺關徐師長,請其將之堆放於壺關之外的景觀之上!今後看誰還敢再來冒犯!”趙興一臉殺氣地說道。 “國昌大哥,俺是虎頭,大膽叔讓俺來向你問好!”關羽身後一名親兵有些心虛地向趙興打了聲招呼。按理說,趙虎頭敢聚集青壯意圖投靠黃巾造反,這膽量應該蠻大。可自從他在壺關之前見識過人頭景觀,今日又見趙興一開口就要把昔日郡守和都尉的人頭堆在景觀之上,心裏麵難免有些忐忑,生怕自己一時失言,被拉出去打上一頓軍棍。 趙興聽聞關羽身後親兵自稱虎頭,還提到了趙大膽,他回憶片刻,立即想到當日錦衣夜行之時,在趙家莊遇到的那個半大小子。他對趙虎頭可是有印象地,因為當時帶頭把黃仁和刑管家往死裏打的就是這個膽大地家夥。“哈哈,原來是虎頭兄弟啊,咱們全族可都遷到上黨?” “托關副軍長照拂,趙家莊三百多口盡數遷來上黨!”趙虎頭見趙興記得自己,不由得膽子大了一些,十分開心地說道。 “趙鋼,放你一天假,趕緊看看你老爹去,晚上我在府裏設宴,請家鄉父老鄉親同來!”趙興高興地對身後跟著的傳令兵趙鋼說道。 “趙鋼遵命!”說完話,趙鋼向正看著自己目瞪口呆地趙虎頭眨眨眼睛,笑嘻嘻地轉身跑了出去。 不怪趙虎頭見識淺啊,實在是這半年多趙鋼的變化太大!要不是趙興對趙鋼下令,趙虎頭打死也不敢相信趙興身後這個身穿小一號軍服,盔甲光亮、腰掛長劍、紅光滿麵、精神抖擻的親兵竟然是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後麵,一臉菜色,兩根過河鼻涕,拿著木棍瘋玩打仗遊戲地趙六伢! “國昌,你族中有數十個青壯意投黃巾,被大哥半路上截留了,今後就放在我的親兵營,你可有什麽意見?”關羽一臉“奸笑”地問趙興。 “沒意見!能跟著大哥混,那是他們福氣,今後你不要看我麵子,好好地將他們訓練一番,趙家莊可不能出孬種!”趙興一臉輕鬆地說道。關羽身後的趙虎頭聽到這裏,不由得一個抖索。 城主府內,趙興、賈詡、關羽、李孚、周倉等人按主次落座,商議如何防範丁原帶兵來犯之事。 “大哥,吾欲前往西河郡支援陳宮和李進武,防守上黨的重任就要交給你和文和先生了,不知會否妨礙大哥左臂箭傷愈合?”趙興一臉關切地問關羽。 “吾之箭傷幸得神醫妙手施術,如今傷口已經愈合,並無大礙!”關羽捋起左臂衣袖,將手術之處向眾人展示,不時還握緊拳頭露出健碩地肱二頭肌。 “國昌勿憂,此次防守上黨,我們隻要緊閉城門,在城上亂箭射退來犯之敵即可,不用出城應戰,雲長的傷勢應該無礙。”賈詡安慰趙興說道。 “好,如此有勞各位了!明日吾即帶三千步卒前往西河,留給諸位的隻有區區四千可用之兵,還請大家堅守待援,隻要元皓先生將兩萬先鋒軍帶回上黨,便是那丁原的末日!”趙興斬釘截鐵地說道。 現如今,防守壺關和箕關用去上黨四千步卒,趙興前往巨鹿時帶走了一千人馬,張遼前往五原帶走了兩千騎兵,李進武帶兵鎮守西河郡時又帶走了三千人馬,留守上黨的就隻剩下四千步卒了。目前趙興又一次麵臨著缺兵少將的困境,不過也就是暫時性的,等滅掉丁原之後,可是有不少“好貨”等著趙興挨個收編地哦! 就在趙興開會商量著如何收拾丁原的時候,丁原也正和太原郡、雁門郡、定襄郡的幾位郡守,以及新認的義子呂布等人商議著如何響應朝廷號召,捉拿反賊趙興,光複並州全境。 主座之上的丁原滿臉興奮之色,聽著各郡上報的兵馬籌備情況,心中十分喜悅。如今以他手中的三萬人馬,義子呂布和手下八健將(侯成、曹性、宋憲、郝蔭、臧霸、成廉、魏續、薛蘭——頂替張遼的位置)個個驍勇善戰,還有許汜、王楷、王賀、李封、劉何、韓巍、秦宜祿等文臣武將輔佐,想對付兵馬不過萬餘的上黨趙興,丁原充滿了自信。 “西河郡為連通上黨與五原、河西羌胡的咽喉要地,滅上黨,先需占西河!”謀士許汜說道。 “軍師言之有理,從哨探回稟的訊息來看,五原出現的一夥漢軍正是趙興五弟張遼率領的兩千騎兵;而黃河以西緊靠西河郡的羌胡部落現如今與上黨暗中勾結,紛紛供應人馬給趙興,不得不防!”丁原說道。 “從探查的情況來看,目前西河郡駐軍不過三千,其中騎兵一千五、步卒一千五,將其拿下並非難事。”另一位謀士王楷言道。 “奉先,攻打西河郡這一重任就交給你了!”丁原對呂布說道。 “義父放心,且看孩兒前去斬下陳宮與李進武的頭顱回來!”呂布起身信心滿滿地上前領命。 “其餘諸位將領隨吾整頓兵馬,明日揮師南下,直搗上黨郡城長子縣!”丁原起身下達了發起總攻的命令。 丁原府裏眾人商議的熱血沸騰,素不知,趙興自從占據西河郡之後,做夢都在算計著丁原!這群想入非非的人啊,真可謂是死到臨頭不自知! 滅了丁原的好處實在太多了,能寫出長長的一串來。 首先,滅了丁原,趙興就能徹底控製並州,從此占據一州之地,雄踞正北,養精蓄銳,異日爭霸天下之時,東出壺關可占幽州、冀州,南下箕關可以橫掃司隸,西渡黃河可以窺伺三秦。 其次,滅了丁原,趙興就能將丁原手下那一長串地文臣武將盡數納入自己帳下,今後一段時間再也不必為無人可用而發愁了。 再次,滅了丁原,趙興就可以一心一意地跟北方的鮮卑人死掐,不把鮮卑人整死整殘不罷休! …… 丁原不死,實在難以謝天下啊! ************** ##第一五二章 趙興首戰呂奉先 廣平城下,盧植看著十數萬黃巾蛾賊昔日安營紮寨的地方,隻留下了一地黃白之物和各種家禽被拔下來的羽毛,不由得苦笑不已。還真應了田豐後撤當日那句話——隻給北中郎將盧植留下一地雞毛! 黃巾先鋒軍最後一批斷後的騎兵,在王路的率領之下,騷擾了盧植兩日之後便絕塵而去,一路向西急行,在壺關之前趕上了田豐和典韋。現如今,估計田豐已經帶著兩萬多黃巾先鋒軍通過壺關,正設計著抄丁原的後路呢! 折了四千人馬的袁術這幾日悶悶不樂地躲在廣平城裏,連個屁都不敢大聲放,生怕黃巾餓賊殺個回馬槍。今日城上守卒忽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報告說朝廷大軍來了,袁術聽後趕緊跑上城頭觀察。 看著旌旗如林地漢軍,袁術淚流滿麵地說道“朝廷大軍總算是來啦!”渾然不覺身後有一道鄙夷的目光正盯著他的後背。張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心中不免腹誹不已,“當初咋就跟了這麽個慫貨呢?” “廣平太守袁術拜見北中郎將!”袁術命人大開城門,快步跑出城去迎接盧植。 “公路困守廣平旬月不降,辛苦了!”盧植扶起袁術,安慰著說道。“今後吾等還需同心協力,為破黃巾,殫精竭慮,切不可畏縮避戰,隻求自保!” 袁術聽盧植話語之中似有所指,也不敢多言,點頭稱是,將漢軍迎進了廣平城。 西河郡城離石縣內,趙興率領的三千步卒已經抵達。 “陳宮拜見主公!”恭候趙興入城的陳宮抱拳行禮說道。 “西河郡都尉李進武拜見軍長!”當著幾千人馬,李進武可不會傻到衝上去給趙興一個熊抱,然後大不咧咧地喊一句“小興,你來啦!” “公台先生無需多禮!”端坐於一匹通體白毛高頭大馬之上的趙興抱拳還禮,“西河郡都尉李進武聽令,命你立即率麾下騎兵前出平周縣設伏,不可放過來犯之敵!” “屬下領命!”隨後,李進武二話不說就帶著一千重騎兵和五百輕騎兵火速趕往緊靠上黨郡的平周縣。 “公台先生,煩請召集其餘一千五百步卒,吾將於明日午時登台點兵!”趙興臉上難得一見地十分嚴肅,沒有多說一字廢話。 第二日,離石城中臨時堆出的一座土台之上,趙興滿身披掛獨自屹立,台下是合兵於一處的四千五百名步卒。 “弟兄們,吾乃上黨趙興,人稱臥虎城主,亦有人贈號‘趙剃頭’!昔日曾為平北將軍,盡屠南下劫掠的鮮卑萬餘,遂建人頭景觀三座;又任平東將軍、巨鹿郡守,於亂軍之中救得巨鹿十餘萬百姓性命,聚精兵兩萬!”趙興一臉肅殺地在高台之上大聲說道。 “台下士卒盡皆出自上黨窮苦人家,隨吾南征北戰未嚐一敗!今番朝中奸佞作祟,汙蔑吾為黃巾反賊,並州刺史丁原不辨黑白,糾集大軍三萬,不日來犯西河、上黨!趙某佃農之後,白身起家,能至今日全靠弟兄們用命,趙某亦時時不敢忘百姓疾苦,發下宏願,願為天下勞苦黎民開太平!”趙興情緒激昂地繼續說道。 “今人為刀殂,吾為魚肉,西河百姓又將刀光加身!弟兄們,吾等豈可坐視不理?”趙興大聲向台下問道。 “誓死護衛西河!誓死追隨軍長!”台下士卒群情激憤,異口同聲地呐喊。 見自己的戰前動員起到了效果,趙興隨後將兩千名士卒按照五百人一營,分派至與太原郡毗鄰的中陽、茲氏、藺縣、皋狼等地駐守,自己則領著剩餘的兩千五百人駐守郡城離石。 第二日晚,四處刺探情報的暗影向趙興報告:“呂梁山下發現大軍蹤跡,正朝離石急行!” “此軍所掛是何旗號?”趙興問暗影。 “當中一麵大旗之上是個雙口呂字!”暗影肯定地答道。 “呂布啊呂布,咱總算是要會一會你了!”趙興一臉輕鬆地嘀咕著。為了對付呂布,趙興最近可是沒少下功夫,把自己兩世為人能夠想到的陰人招數都搜腸刮肚地寫了下來,還和關羽、賈詡等人仔細琢磨了整整一個晚上! 開什麽玩笑,跟武力值一上來就是滿百的第一猛人對陣,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和滿肚子壞水,誰敢單挑?呂布要是知道趙興早就處心積慮地算計著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呢? “稟報將軍,前方便是離石城!”前出的家將高順向一位騎著高頭大馬,手提方天畫戟,身披狻(suan)猊(ni)鎧的將領報告道。馬上的將領自然就是受了丁原之命,前來攻打西河的呂布。 “不知守城之將為何人,且讓吾上前叫陣!”呂布拍馬向前快走百步,來到城上守卒弓矢射不到的地方站定,對著城頭大喊一聲:“吾乃並州刺史丁建陽麾下先鋒將軍呂布,守城首領速速現身答話!” “奉先兄,上黨趙興在此恭候大駕多時!”不等呂布一句話喊完,離石城門竟然施施然地打開,從裏麵走出一位頭戴虎頭鋼盔,身披明光鋼甲,手持丈八長槍的騎馬將軍! “哦,爾便是反賊趙興?”呂布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絲毫沒有把趙興放在眼裏。呂布比趙興大上十二歲,現如今剛到而立之年,自然不會將小自己一輪的趙興放在眼裏。 趙興絲毫不介意呂布稱呼自己為反賊,倒是饒有興致地上上下下把呂布仔細打量一番。看著眼前這位年近三十的魁梧壯漢,趙興的心裏可是激動地很。一想到過不了多久,三國第一飛將都要被自己兄弟幾個給玩殘了,趙興渾身上下真是說不出地舒爽。 “奉先兄,虧吾好言相待於你!反賊之言不過是丁建陽意圖侵犯西河的借口!朝中奸佞作祟,枉下罪名於吾,汝那隻眼曾見得吾與黃巾反賊一夥?”趙興繼續跟呂布嘮嗑,一點也不急於動手打架。 “休得巧言令色!今番吾率大軍前來捉拿於你,若是識相,便下馬自縛前去太原向義父請罪,尚可保得城內士卒性命!”呂布大喝一聲,絲毫不為趙興的話語所動。 “呂奉先,你以為趙某好言相與便是怕你不成!趙某就在這裏,有膽便來一戰,無膽趁早滾蛋!”趙興見呂布壓根不賣帳,也動了真火,破口大罵。 “呀!氣煞吾也!趙興小兒,速速受死!”呂布被趙興罵的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立即緊夾馬腹,朝趙興殺過來! “一、二、三,倒!”見呂布拍馬來戰,趙興笑眯眯地端坐在馬上數起了手指頭! “唏——嘶嘶……!”隨著趙興說完“倒”字,呂布的戰馬竟然悲鳴一聲,隨後緩緩地躺倒地上! 這是神馬一個情況?因為呂布的馬被趙興一早就派人埋於城下的四腳鐵蒺藜給紮傷啦!到目前,馬兒四蹄裝有鐵掌的可隻有趙興一家哦,呂布這倒黴孩子騎的也是難得一見地好馬,可惜禁不起趙興特意為其準備的總能三腳支地,還有一腳朝天的鐵蒺藜! “哈哈哈,人皆稱呂奉先為飛將,原來竟是此等飛法!”趙興看著狼狽下馬,距離自己還有百十步的呂布放聲大笑。城上守軍也十分配合地起哄,紛紛嘲笑起呂布來。 “無膽鼠輩,隻會暗箭傷人,算什麽本事!”呂布被氣得不輕,破口大罵。 “來來來,呂奉先,趙某也不沾你便宜,今日便下馬與你一戰,省得你不服氣!”說完話趙興竟然真的舍了馬匹,跳到地上,準備跟呂布單挑! ************** ##第一五三章 霸王槍中有機關 見趙興下馬來戰自己,一肚子火的呂布挺起方天畫戟猛撲過來。 “叮——當!”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呂布長戟狠狠地撞擊到趙興刺來的長槍之上。第一次交手,兩人都留有餘力,隻是試探,倒也戰個旗鼓相當。 趙興之前曾經反複琢磨過呂布的特點,根據暗影送回的情報分析:呂布出生於九原(現內蒙古包頭市),自幼便與戰馬打交道,精於騎術,一旦讓其人馬合一,估計真要帶上關羽和趙雲才能打得過。所以一開始趙興便使陰招傷了呂布的戰馬,限製呂布發揮出精於騎戰的特長。等到了地麵上,一時半會呂布還真搞不定常年跟著關羽、徐晃、趙雲、張遼等人打擂的趙興。 “呀!小兒看戟!”呂布大喝一聲,一戟向趙興劈了過來。 “嗨!”趙興雙手握住槍柄,打橫護在胸前,擋住了呂布勢沉力猛的一劈。 正在這時,異變突起,呂布正切在趙興槍柄之上的半輪月牙戟忽然刃口向上一旋,脫離了趙興的支擋,那月牙戟前端的槍尖卻是奔著趙興麵門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趙興見呂布長戟前端的槍尖向自己刺來,右手猛地上抬,一把折彎下半截槍柄,向左手邊揮舞而去,“啪”地一聲,將呂布刺來的長戟打得偏離方向,剛好錯過呂布要命的一擊。 原來趙興這杆霸王槍上的機關還挺多,一杆槍柄竟然是可以折疊起來的雙節棍! 不等呂布長戟再次劈來,趙興趕緊又將長槍折了回來合成一體,一槍朝呂布猛刺過去。 呂布見趙興反攻過來,不慌不忙地用月牙戟套住趙興的槍尖,趙興見攻擊無果,趕緊向後猛抽,避免自己武器被呂布給奪了過去。 一番兔起鶻落之後,兩人誰也沒沾到什麽便宜,於是分開站定,蓄勢待發,準備全力一搏。 趙興在心裏想:倒地是第一猛人啊,剛才一番交手自己可是全力施為,可看那呂布彷佛隻用了七八成的力氣,這要是長時間纏鬥下去,自己可就危險了。 呂布也在心裏想:以前不曾與趙興交手,還以為麵前的年輕後生也就是命好借著釀酒發了大財,趁機討得皇帝歡喜,買個平北將軍的名號。今日一戰,才發現趙興真不是凡人,年紀不過二十便與自己打得難分難解,再過幾年,天下能勝者還有何人? 看著已經升高的太陽發出刺眼地光芒,趙興眯著眼睛放下了虎頭盔上的掩麵護甲,隻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眼孔。 呂布下了決心,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趙興給擒住,不能任其坐大,不然將來的並州,還不定誰吞誰呢。 “呔,趙興小兒,看戟!”呂布雙腳飛奔幾步,借勢一躍而起,一杆方天畫戟被其右手高擎著似劈非劈、似刺非刺地劃向趙興。 趙興一見呂布這招詭異的戟法之後,口中大叫一聲“我日!”,趕緊抽身向後爆退,避開呂布的鋒芒。呂布繼續發力狂攻,一戟“海底撈月”又衝趙興的下盤掠來,隻要趙興稍微遲緩片刻,一雙腳恐怕就得掉在地上。 “照妖鏡!”趙興慌忙跳到一邊,忽然挺起擦地錚亮地鎧甲,把太陽光一股腦地朝呂布的雙眼反射過去。殺得興起的呂布速度再快,又能快過光速嗎?答案是不能。所以呂布又被趙興的小把戲給陰了! 被刺得雙目生痛地呂布,趕緊停下攻勢,做出防守的架勢。 “呂布看槍!”不待呂布站穩,趙興將手中長槍唰地一下挺身刺了過去。 呂布見趙興長槍來刺,亦不懼怕,一個側身讓過槍尖,左手猛地一把逮住了趙興的槍杆,隨後右手一戟就向趙興劈過來。 不待呂布的長戟劈來,呂布左手逮住的長槍忽然起了變化,槍尖向前暴漲三尺,一下刺中了呂布作勢欲劈的右臂之中。 “呀!”呂布大叫一聲,手臂吃痛,倉促間鬆開了捉槍的左手。趁此當口,趙興猛地一抽長槍,退出了戰團。 看到這裏,書友們有沒有想起當日趙興跟張郃一個照麵就能獲勝的情景?原來趙興這杆槍看似簡單,可從上到下都布滿了機關!趙興的槍柄外層是一根中空的鋼管裏麵套著一根木柄的槍中槍,雙槍共用一個槍頭,木槍的底端連著一根趙興費盡力氣好不容易製作出來地彈簧,而機關發動的部位就在槍柄的底部。 趙興在整個槍柄距離槍尾三分之一處還做了折疊設計,那木柄的槍中槍暗藏於前麵三分之二處,後麵三分之一處卻是暗藏著被壓得死死地彈簧和機括。一旦危險之際,趙興就可以折開後截槍柄抵擋。如果需要陰人,則就是長槍一刺,用手發動槍尾的禁製,槍中槍便被鬆開壓製的彈簧猛地向前打出去,粹不及防之下,就算是呂布也得著了道兒! “呂奉先,這下你不敢再說大話了吧?”趙興長槍遙指呂布,一臉傲然地說道。 “呸,慣使陰謀伎倆的小兒,勝之不武,某不服!”呂布啐了一口唾沫,用左手緊緊捏住血流不止的右臂,悻悻地說道。 “虧你還是帶兵打仗的將軍!難倒長著一顆豬頭不成?”趙興一點也不覺得勝之不武,嘲笑著呂布。“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吾隻需勝你即可,何必在乎用何伎倆?今日吾若斬爾於馬下,明日世人隻會說吾勇猛,誰人記得敗將呂布?!” 呂布被趙興說得啞口無言,臉上青筋暴起,滿麵通紅。 “呂奉先,你我皆為漢人,今日趙某之所以出城應戰,隻因不願多殺手足同袍而已!當真覺得吾好欺負不成?”趙興絲毫不為呂布的表情所懾,轉頭對城頭的守軍大喝一聲“長弓兵,放箭!” “唰——唰!”一輪箭雨鋪天蓋地而下,將呂布的前後左右都射得滿滿地,讓呂布彷佛是站在了正待收割的莊稼地裏。 “床弩兵,放弩!”趙興又是一聲大喝。 “嗡——嗡!”一輪聲勢更加駭人的呼嘯聲過後,呂布身後距離城門還有幾百步之遙的騎兵身前被人種上了一片“樹林”! “呂奉先,如若不是敬你還是條漢子,趙某何必出城與爾聒噪!爾等今日下場,不過是弩箭之下亡魂!”趙興說完話,跳上白馬施施然地向城內走去,快進城門時,轉過頭來又狠狠地打擊了一下呂布:“呂奉先,趙某不妨告知於你,丁建陽命不久矣,且看吾談笑間將其滅之!汝若不思悔改,仍跟著彼等利欲熏心、勾結外寇的鼠輩,亦難逃覆滅下場!”說完話,趙興走進了城門洞,隨後城門轟然落下,隻剩城牆之上殺氣騰騰的床弩對著城下之人。 “主公,那趙國昌如此猖狂,且看吾率領八百陷陣猛士,攻破離石城,將其活捉!”率領步卒從後麵趕上來地高順來到呂布身旁請戰。 “伏平(高順表字),不必枉費手下弟兄性命。離石城有趙興在,吾等萬難攻破。還是趕緊回撤,勸說義父收兵罷戰為上。聽那趙興說得言辭鑿鑿,吾擔憂義父恐中奸計!”呂布攔住高順,動了撤兵之心。 “那我們後撤至平陶,靜待侯成那一路人馬攻占平周縣城的消息,防止趙興派人從東邊緊靠太行的沾縣方向偷襲晉陽,切斷刺史後路!”高順提出了建議。 附注:各類書籍中都查不到高順的表字,按照古人取表字一般與名字意思相近的做法,南道給高順安了個“伏平”的表字。另外,三國演義之中呂布手下八健將有張遼而無高順,可能是因為高順的地位要比八健將高,又或者是因為高順乃呂布的家將,沒有被排列進去。 ************** ##第一五四章 進武橫掃八健將 呂布向西攻打西河郡的這一路人馬越過呂梁山之後,在平陶城外分成了兩撥。其中一撥為呂布和高順率領,為一千騎兵和兩千步卒,準備直接拿下離石縣城。另外一撥卻是八健將所領,帶著剩餘的一千騎兵和一千步卒,準備占領平周縣城,直接切斷離石城與上黨之間的聯係。 呂布帶著人馬抵達離石城下時,八健將帶著的人馬已經與平周守軍接上了火。 趙興跟呂布客氣,沒有在離石城下用亂箭殺人,那是因為趙興想收服呂布和高順,沒有把仇往死裏結。可李進武跟“八健將”就沒有這麽好的交情了,他手下可是有著整整一千的重裝騎兵,還有五百的輕騎兵。要是不能按照趙興的要求,把進犯平周的太原來敵盡數剿滅,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去見趙興! 所以,平周城下注定要成為“八健將”的傷心地! “並州刺史帳下先鋒將軍呂布麾下‘八健將’侯成在此,可有人敢來應戰!”已經率軍將小城平周堵住的侯成,朝著城上守卒大喊一聲。 “吱嘎——嘎!”城門被人打開,從裏麵出來一位騎著黑馬的少年將領,隻見他手持丈八馬槊,身著黑色魚鱗鎧甲,頭戴掩麵虎頭盔,對著叫陣的侯成大聲喝道:“好教爾等知曉,吾乃西河都尉李進武,且看今日如何橫掃爾等八鼠將!” 被人罵成“八鼠將”,侯成心裏的怒氣可想而知。於是,不再多言,侯成拔馬上前欲戰李進武。 在這裏,南道有必要交待一下趙興表哥李進武這兩年來的變化。大家都知道,最早跟隨趙興的四人分別是賈詡、關羽、李進武和李進思兩兄弟。李進思多智善謀,現如今已成為趙興的左膀右臂,為趙興從事著機密工作;李進武比趙興大上一些,自幼有勇力,向往著當將軍上陣殺敵。 自從前年在醉仙樓裏被關羽輕易製服之後,李進武明白了光有一身蠻力氣不夠,於是發奮學武,沒事就跟周倉、胡車兒等人對戰。俗話說“一力降十會”,後來李進武又得了關羽和趙雲的指點,一根長槊使得虎虎生威,大有後來居上之勢。現如今的他,隻怕對上張遼都不一定輸陣,趙興讓他獨領一軍,鎮守西河郡,正是在打磨他,欲讓他今後成為又一員猛將。 見侯成提著長矛來戰,李進武也不含糊,催馬上前,提著長槊劈頭蓋臉地就朝侯成抽了過去。那侯成隻以為李進武是個花架子,拿著一柄長槊嚇唬人,所以揮矛便欲將長槊給挑開,不成想矛尖一挨著長槊,便覺得被大石砸中一般,根本就挑不動! “著!”李進武大喝一聲,毫無懸念地將侯成攔腰一槊,抽落馬下! “咻!”一聲箭響,隻見遠處曹性抽冷子向李進武射了一箭。那曹性的箭術可非同一般,上一世夏侯惇變成獨眼龍就是這貨的功勞!長箭直奔李進武後心而來,隻聽叮當一聲,卻是沒有應聲而入,竟然掉了下來。 哦米豆腐,多虧趙興給自己兄弟打造的盔甲結實,前後心還特意在裏麵襯上了鋼板,不然曹性這一箭可就要了李進武的性命。 李進武被曹性的冷箭射得後心生疼,不由得轉過頭來怒罵:“呔,無膽鼠輩,隻會亂箭傷人,可敢與吾一戰!” 一起圍城的宋憲和郝蔭氣不過,兩人一起出陣,向李進武攻了過來。 “來的好!看你家爺爺大發神威!”李進武毅然不懼,向著宋憲和郝蔭衝了過去。 不待宋憲大刀劈來,李進武一槊就向宋憲的頭盔之上掄了過去,隻聽得“咣當”一聲響,宋憲兩眼泛白,咕咚一下掉落馬下,直接被抽成了又一個腦震蕩。 郝蔭見宋憲又被李進武打暈馬下,趕緊挺槍便刺,直取李進武心窩。李進武也不躲閃,硬挨了郝蔭一槍,卻是沒事。不等有些鬱悶的郝蔭回過頭來,李進武的長槊又像一根長鞭一般,“啪”地一聲抽中了郝蔭的後脖頸,隨即中了長槊的郝蔭也昏死過去,一頭栽落馬下。 頃刻之間,“八健將”被人揍暈了三個,剩下五個心裏都有些發毛。哥幾個眼神交流一番,竟然同時出陣要來圍攻李進武。 李進武一見對麵出來五個將領欲戰自己,趕緊拍馬向城裏衝去,連被抽暈倒地的幾個俘虜也不要了。 轟地一聲響,平周城門在李進武進城的刹那間落了下來,把追趕地幾人全都阻在門外。 “靠,跟老子玩人多哇!”城門頭上,李進武端起一碗清水咕咚咕咚一陣牛飲,喝畢之後,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對著手下親兵說道:“放響箭,讓重騎營收網!” 三聲破空的響箭射出不久,堵在平周城下的太原郡兵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一陣如同打雷一般的轟鳴聲,隻感到腳下大地在震顫,隨後便看到了黑壓壓地一堵鐵牆向己方陣營逼了過來! “天啊,那是具裝甲騎!”郡兵之中有眼尖的發出一聲絕望的吼叫。 “放箭!放箭!”曹性和薛蘭大聲向持弓的士卒發號命令。 隨即,淩亂不堪地一陣箭雨向迎麵而來的鐵騎射去,可惜全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沒有激起一朵浪花。 “騎兵前出,隨吾擋住敵勢!”危急關頭,臧霸挺身而出,帶領一些騎兵回身向一千重騎衝去。 李進武穩坐城頭,看著臧霸悲壯地帶著數百騎兵向趙興傾力打造的重甲騎兵衝殺過去,隨後便被黑色的洪流湮沒,沒有一人能夠抵擋得住上千重騎兵的高速衝擊! 用重騎兵守城顯然是愚蠢的做法。李進武不蠢,便將重騎兵埋伏在了城外,隻待來犯之敵聚攏城下之時,便給兩營重騎下達攻擊命令,直接將“八健將”和兩千太原郡兵堵死在了城牆與鐵牆之間! “城下的兄弟聽著!隻要放下手中武器,所有人皆可活命,吾等以臥虎城主趙興的名義起誓,絕不濫殺一人!”李進武拿出一把上黨最新研製的銅質擴音大喇叭,朝城下縮成一團的太原郡兵大聲喊道。 “呂布手下‘八健將’聽著!汝主呂布已兵敗離石城下,並州刺史丁原命不久矣,速速下馬受降,主公趙興必不虧待爾等!”李進武喝了一大口水,繼續朝城下喊話。 如今隻剩下“四健將”的城下郡兵被李進武勸降的話語說得心動不已,紛紛將乞降的目光投向場中的曹性、成廉、魏續和薛蘭四人。哥幾個你看我,我看你,也是沒了主意。大家心裏明白:硬拚的結果隻是死路一條,如今後路已被鐵騎所斷,身前更有猛人李進武鎮守,真是讓人糾結地蛋疼啊! “唉,為了手下這一千多號弟兄的性命,咱們降了吧!” 呂布的妻舅魏續無可奈何地說道,“異日奉先若是責怪下來,大家全推到吾一人身上!” “謝謝魏將軍成全!”身邊的郡兵們大聲高呼,紛紛丟下手中武器。 “城下四位將軍,速速將受傷的其餘幾位將軍送進城來醫治,晚了隻怕性命不保!”李進武提出了受降的條件,那就是主將全部進程,士卒城外原地不動。 不多時,有鐵騎前出,將奄奄一息渾身帶傷的臧霸也送到了暈死在地的侯成、宋憲和郝蔭哥仨身邊。看著一起出生入死的幾個兄弟現如今人事不省,曹性等人終究心中不忍,隻好歎一口氣,一人背上一個,向平周城門走去。 平周城下一戰,李進武有勇有謀,呂布麾下“八健將”被其打暈死三個,活捉了四個,還“死捉”了一個,俘虜一千七百多人,其餘兩百多太原騎兵被上黨的重甲鐵騎踩成了肉泥,隻剩下一個臧霸命大,後來硬是被華佗給救了過來。 憑此一戰,李進武躋身趙興麾下一流將領之列! ************** ##第一五五章 賈詡火燒葫蘆口 丁原很自信,帶著兩萬五千大軍出晉陽後,一路過銅鞮、襄垣、涅縣、屯留數縣而不入,直撲上黨郡城長子縣。 要是他知道自己前腳帶著大軍離開太原郡城晉陽,後腳趙雲就帶著十萬黃巾蛾賊從沾縣方向進入了太原郡,正沿著陽邑、榆次,一步步地向晉陽掃蕩而去,他一定會調頭就往回跑,先保住自己老巢再說。 一路狂奔的丁原,在出發後的第八日上午終於趕到了長子縣城之下,等候他的是上黨首席謀士賈詡。長子縣城不比臥虎城堅固高大,所以賈詡親自帶著三千精兵前往駐守,隻留下一千士兵跟周倉守衛臥虎城。 “城上守軍聽分明,吾乃並州刺史丁原,今率大軍三萬圍城,隻為捉拿反賊趙興,速速打開城門,餘者不究……”丁原遠遠地站定之後,照例來了一番兩軍動手之前的“寒暄”。 “城下如狂犬吠日者,莫非並州小兒丁建陽乎?”城門上露出賈詡一張輕慢譏笑的臉來。 “狂犬吠日真可笑,丟了晉陽還不知!”賈詡說完,守城的士卒跟著副將方悅齊聲高呼早就練習的滾瓜爛熟地呼號,聲音直穿雲霄,讓丁原在兩萬多士卒麵前大大地折了一回麵子。 “呔,大膽豎子,城破之時,第一個取爾項上人頭,好教爾等知曉國法天威!”丁原被賈詡一句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趕緊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隨後兩萬五千名士卒從四門開始圍攻長子縣城。因為丁原是有備而來,所以類似雲梯之類的攻城器械帶得充足,隻要讓太原郡兵爬上城頭,長子縣城則危矣。 但是有毒士賈詡駐守的縣城會讓丁原得逞嗎?答案當然是不會。 不待四門攻城的郡兵靠近,賈詡便下令城上床弩向抬著雲梯,推著攻城車的太原郡兵射擊。經過趙興改良,關鍵部位全部為鋼質結構的床弩,無論是射程還是穿透力都大得驚人!那一根根比士兵用的長矛還粗長的弩箭,後部都安裝了四葉鋼片定風翼,破空而過時,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嗚聲,直撲向雲梯和攻城車……隻是一輪齊射,便將衝在前方的攻城器械打得稀爛,有倒黴的郡兵被長長的弩箭從頭貫穿,直接釘在了地上,死狀之慘令人不敢目視。 終於有悍不畏死的士卒漸漸接近了城牆之下,隨後守城的士卒手持單兵連弩,將箭矢如同潑水一般灑向城下的郡兵,居高臨下的攻擊,視野開闊,城下竟無一人可以在箭雨中生還。 太原郡兵氣勢洶洶的第一輪攻擊,被賈詡雲淡風輕地輕鬆瓦解。丁原隻好丟下數千具屍體,急忙向後撤出三裏。 丁原見長子縣城防守的滴水不漏,城上守軍更是趙興的死忠,毫無“棄暗投明”的覺悟,於是趕緊下令停止攻擊,準備整軍來日再戰。 當日夜裏,丁原大帳之中諸位將領齊聚,紛紛商議破城之策。 “長子縣城箭矢如雨,尤其是那床弩殺傷巨大,極具震懾,一時恐難攻破!”謀士王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軍師所言極是,吾方縱有數萬兵馬,奈何難以靠近城牆半步,隻能望城而歎,豈不急煞人也!”丁原有些惱火地說道。 “汜聞長子縣城不遠處即為趙興老巢臥虎城,不如我們轉而攻打臥虎城,令那賈詡首尾難顧,倉皇失措之間,終有疏漏可趁!”謀士許汜建議道。 “好,今日大軍休整,明日轉攻臥虎城!”丁原下了決定。 第二日,丁原真的率領剩下的兩萬出頭人馬前去攻打臥虎城。等丁原來到臥虎城下之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望城興歎。望著眼前這座比洛陽城還高大厚重的雄城,丁原真恨不得抽許汜幾個大嘴巴。“這他媽地是人建的嗎?”丁原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看著臥虎城高達九丈的城牆和城下寬達十二丈的護城河,任誰都會發自心底的產生一陣無力之感。丁原帶來的雲梯,最高的才六丈,連護城河都架不上,談何攻城?總不能趕製一批船隻,劃著過去吧? 興衝衝而來,鬱悶而歸的丁原隻好率領大軍沿原路返回長子縣,準備一心一翼地攻打長子縣城。周倉看著遠去的太原大軍,心裏十分不爽!好不容易請求趙興把自己從壺關調了出來,結果竟然還是守城,根本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這麽下去,自己非得養一身肥膘不可!既然丁原你不來打俺老周,那老周就出城爆你菊花! 周倉可不是心裏想一想而已,還真在丁原走後一個時辰,便率領著一千士卒,個個背著一捆木柴,衝出了臥虎城,一路尾隨著丁原,準備趁機在太原郡兵的屁股上狠狠地戳上一家夥。 書友們要問了,臥虎城咋辦?大家別忘了趙興可是有預備役部隊的哦!周倉前腳剛走,李孚後腳便帶著一百名臥虎少年班的學生,後麵跟著兩百羌胡子弟,指揮著現如今還沒有進入軍營,還在各衙門裏當差的衙役,立即上了城頭!有這五百多人看守三座城門,足夠抵擋千軍萬馬的一輪攻擊了。 也是該著丁原倒黴,竟然不摸清楚賈詡的底細,就敢貿然行那“圍魏攻趙”地把戲。這不,丁原這邊帶著大軍前往臥虎城,賈詡那邊就得了消息,隨即命方悅領著兩千士卒,人人後背負著一捆幹柴,懷裏還抱著一團黑乎乎地物事出了長子縣城。 方悅這是要去幹嘛?當然是給丁原挖坑了。 原來長子縣城與臥虎城之間有一處低凹之地,形似葫蘆,被人稱之為“葫蘆口”,是兩城之間的必經之地,隻要派人堵住深溝兩頭,裏麵再點上一把火,那樂子可就大了! 賈詡作為上黨一係的首席軍師,對於長子縣城周邊的地形地貌當然是了然於胸,不等丁原率軍來攻之前,早就給丁原準備下好幾套大餐,隻看丁原的胃口臨時下菜。 那周倉率軍出城可不是擅自行動,而是事前便約定好了的。在上黨,別說周倉,就是關羽、徐晃等人也不能擅自行動,必須經過作戰指揮部的命令才可以調動軍隊,這一點趙興從一開始就定下了死規矩。 悲催的丁原如約而至,帶著兩萬人馬一頭紮進賈詡精心編製的口袋之中。高地之上觀察敵情的方悅,看著穀底一個勁地搖頭,因為他看到丁原並沒有將大軍分成前、中、後三部行軍,而是毫無防備地魚貫跟進,這種行軍方式,無疑更有利於己方的火攻之策。 “發響箭,點火!”方悅見時機一到,立刻下達命令。 隨後,一場由賈詡導演,方悅執行,太原兩萬大軍參演的《火燒葫蘆口》人間慘劇開演了…… ************** ##第一五六章 十萬黃巾亂並州 葫蘆口中,賈詡趁丁原大軍突襲臥虎城的空當,讓士卒堆放了幹柴,上麵撒著一層黑乎乎地粉末,隻等丁原在臥虎城前望而卻步,大軍調頭原路返回時放了一把火。 這把火隻燒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丁原兩萬多人馬被方悅和周倉兩頭架起大火,堵在穀裏整整一天一夜,若非天不絕丁原,第二日拂曉之時淅淅瀝瀝地下起一場夏雨,丁原和手下一幫文臣武將隻怕個個都得葬身於葫蘆口中了。 即便老天可憐,丁原帶到上黨的兩萬五千人馬,不到三天時間竟然折損了大半,剩下一萬出頭的殘兵敗將,個個燒得如同灶王爺一般,鼻孔噴火、眼睛冒煙,慌不擇路地一路後撤至臨近長子縣的屯留縣,這才敢停下來喘口氣,收攏部隊,以待呂布和“八健將”的後援。 上黨這邊,丁原被毒士賈詡輕輕鬆鬆地玩殘了;晉陽那邊,留守的千餘郡兵也被趙雲率領的十萬黃巾輕輕鬆鬆活捉了。 按照趙興既定的方針政策,這十萬尚未統一思想,隻會燒殺搶掠的“黃巾匪軍”,攝於趙雲的“淫威”,除了沒對窮苦百姓下毒手之外,所過之處的有錢大戶盡皆被搶掠一空,稍遇抵抗則盡屠其家,毫不心慈手軟。 不要怪趙興心狠手辣,慣於使用借刀殺人的伎倆。為了今後並州隻有一個聲音,趙興隻能借助黃巾蛾賊的惡名,將所有可能對自己推行新政令形成阻力的勢力團夥進行清除,趙興走的這條路子,說白了就是簡化版的“打土豪、分田地”。隻不過“打土豪”這件惡事讓黃巾軍背了黑鍋,而“分田地”這份收買人心的善事卻要落在趙興的頭上。嘖嘖,這算盤打地,可真夠精準哇! 趙雲大軍開進晉陽城之前,暗影部隊搶先一部行動,冒充晉陽郡兵,把丁原、呂布等人遺留在晉陽城裏的家眷盡數轉移出城,一個個用四輪馬車裝了,全部帶回上黨。這些家眷可是趙興預先就算計好了的,以後能否徹底收服丁原手下一幹人馬,就要靠“家屬團”啦。 占據晉陽城之後,趙雲將手下十萬黃巾亂民分成三路大軍,中路大軍三萬人留在太原郡內繼續禍害其餘縣城,東路大軍兩萬人向東進入樂平郡掃蕩小郡樂平,北路大軍五萬人一路向北出太原郡,掃蕩位於並州北方的定襄和雁門二郡。 在連日來的作戰中,趙雲從土生土長的巨鹿百姓中挑選出了幾位頗有將領潛質的頭目各領一萬人馬四處活動。他們分別是:程遠誌、鄧茂、劉石、黃龍、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等七人。其中程遠誌和鄧茂率二萬人進擊樂平郡;劉石、黃龍率二萬人進擊定襄郡;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率三萬人進擊雁門郡;趙雲自率三萬人駐守太原郡。 趙雲駐守在太原郡晉陽城中,原因有兩個:其一是在十萬黃巾軍與上黨、西河之間形成一條隔離帶,防止兩部人馬之間摩擦交戰,大水衝了龍王廟;其二是趙雲要在晉陽城裏等一個人。趙雲要等的人是誰呢?看下去大家就知道了。 被趙雲臨時任命的七位黃巾將軍,堅決徹底地貫徹了趙雲臨行前向他們交待的八字方針“毫不利人、專門利己”,一路大肆燒殺搶掠,如同開閘的洪水,又似出籠的猛獸,隻攪得並州北方四郡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程遠誌等七人進行的燒殺搶掠很有講究。燒得是各縣的縣衙和大戶人家的賬本,除此之外一律不許放火;殺得是田地超過萬畝,家中豢養私兵的土豪惡霸,除此之外一律不許濫殺;搶得是各縣府衙裏麵的武器鎧甲、馬匹糧草和大戶人家的府庫,除此之外一律不許搶劫普通百姓;掠得卻是南匈奴左、中、右各部。 趙雲當時對這七人撂下狠話,誰要是陽奉陰違,不按定好的規矩來辦,異日被其發現,則梟首示眾、屠家掘墳!這話可夠狠地,意思就是誰要不按趙雲定下的規矩來,以後被人告發了,不僅要殺被告將領的頭,還要殺全家、挖祖墳!程遠誌等七人能在萬人當中脫穎而出,自然不是廢料草包,也掂得出輕重,絲毫不敢將趙雲的話當做耳旁風。 程遠誌等七人現在從私下裏已經或多或少地知道了趙雲的真正身份,更是聽說了趙雲昔日在箕關之前殺袁遺,捉方悅、麴義,在除夕夜裏追得鮮卑人插翅難逃的英雄事跡。對於這種連鬼神都退避三舍的殺神,誰要是招惹上身,那還不跟收到閻羅王的請柬一般。 丁原兵敗退守屯留之日,趙雲麾下的黃巾軍已經完全占據了太原郡全境,其餘幾路人馬也是勢如破竹一般殺進了各郡,不留一尺一寸的空隙,誓將“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寫滿家家戶戶的門楣之上。 在平陶城下苦候兩日的呂布仍然不見“八健將”所部派出人馬投送消息,頓時大感不妙,趕緊派出探馬到平周城下打聽消息。第二日,探馬回報說平周城下靜悄悄,沒有看到己方一人一馬。一旁的高順聞言大驚,立即告訴呂布,“八健將”那一路人馬肯定是中了埋伏,全軍盡沒,以至於連探馬都看不出端倪來。 “伏平,如今如何是好?”呂布心慌意亂地詢問高順。 “為今之計,速離平陶,返回晉陽,堅守城池,靜待刺史音訊!”高順建議道。 “好,傳我將令,大軍即刻開拔,速速返回晉陽!”呂布一想到晉陽城裏還有自己的愛妻嚴氏以及愛女呂綺玲,就急得心如火燒,恨不能插上翅膀趕緊飛回去。 說到這裏,南道要多囉嗦幾句。曆史上,呂布這人多勇少謀、剛愎自用,可從文獻資料來看,小布同學對於老婆孩子還是十分看重地,算是個顧家地好男人,不論走到哪裏,都要把家小帶著,生怕自己不在身邊時受人欺辱。按照《三國演義》中連環計的橋段,呂布要不是對美女貂蟬用情至深,怎麽會動手殺給了自己榮華富貴地董卓呢? 呂布著急返回晉陽,可晉陽城已經被趙雲給占了,這下大家知道趙雲在等誰了吧?小布布的痛苦旅程從離石城下遭遇趙興開始,還隻是開了一個頭而已!趙興費盡心機,花了半年時間布下如此奢華地一場迷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衝著第一猛人、飛將呂布去的。大家想,現如今箕關、壺關已經被趙興阻斷,西河又被趙興占據,連太原郡也有猛人趙雲把守,飛將呂布還真能插上翅膀飛出並州不成? 嘿嘿,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悲催的小布布怎麽被趙興一步一步地整哭吧! ************** ##第一五七章 趙雲二鬥飛將軍 晉陽城郡守府裏,趙雲麵無表情地看著跪在麵前的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黃巾頭領,一旁站著忠誠無比的暗影丙組隊員。台下這群忘記軍紀法規的黃巾頭領,正是被暗影隊員從晉陽城中的勾欄馬廝裏抓回來的。 “諸位可曾記得趙某在入主晉陽城時說過的話?!”趙雲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冷得如同三九天裏的汾河水。 “大帥饒命,小的們知錯了!小的寧願死在朔北草原之上,也不願被大帥砍頭之後掛在旗杆之上!”台下一位小將流著淚水向趙雲哭訴。 “楊鳳,念你一路起事以來不曾作惡於百姓,今番違反軍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你至五原郡張文遠麾下,做一牽馬親兵,可有異議?”趙雲仍然毫無表情地喝問黃巾軍中新近出頭的少年將領楊鳳。 “謝過大帥不殺之恩,小的願意遠赴朔北,誓死追隨張遼將軍!”楊鳳聽趙雲不殺自己,還要把自己送到對抗鮮卑第一線的張遼騎兵師,不由得心頭大喜,淚流滿麵地叩頭感謝趙雲。其實,趙雲壓根也沒有打算殺楊鳳,相反正是因為看好他,這才故意尋個借口,將楊鳳送到五弟張遼的身邊,為張遼增加實力。趙雲這人啊,總是時刻為著兄弟們著想。 “堂下諸人還有何話要說?!”趙雲提高聲音,對著其餘十來個違反了軍紀的將領喝問道。 “小的們無話可說,乞求將軍開恩,饒過性命,今後唯將軍馬首是瞻!”台下犯了錯誤的將領們惶恐地哀求趙雲。 “汝等可知趙某出身?”趙雲無動於衷地問道。 “將軍真定人氏,自投效平東將軍麾下以來,大小陣戰數十次,未曾一敗,現如今為臥虎軍騎兵師師長!”台下幾個腦瓜靈活的頭目趕緊回答。 “好,諸位既然已知趙某底細,雲也不遮掩,不妨告知大家知道,今番並州十萬黃巾大鬧四方,不過是平東將軍趙興故意縱容的一幕障眼法,諸位今後需要投效的乃是平東將軍趙興,非大賢良師張角!話已至此,可有不願服從者?!”趙雲一臉平靜地問道。 “什麽,讓吾聽命於朝廷鷹犬趙興,吾誓死不從,願東歸追隨大賢良師!”一個將領義憤填膺地站出來,當即表示要離開隊伍返回巨鹿。 “還有其餘不願追隨平北將軍者?”趙雲一點沒有發火的跡象,依然心平氣和地詢問剩下的諸人。 又有五六個將領走出隊列,意欲返回巨鹿。 “好,既然諸位不願一起升官發財,那就此分道揚鑣,今日一別,山高水長!”趙雲向意欲退出的五、六個頭領說道。 隨後,幾個打算東歸巨鹿的頭目回到自己營裏,意圖帶著手下人馬一起走,可惜不等他們有進一步動作,丙組的隊員們就開始行動起來,將這幾個真正的張角信徒盡刺於營內,割下頭顱送至了趙雲賬前。 “諸位且看,這些便是首鼠兩端者下場!吾願放過其命,然平東將軍不肯,是故派出刺客盡屠他們於營中!各位今後還需與吾同心協力,切莫心懷鬼胎,暗中與張角勾結!”趙雲對著堂下尚未散去的十來個將領說道,盡然將黑鍋直接丟給了趙興。 “謹記大帥教誨,誓死追隨平東將軍!”堂下十來個將領趕緊說道。 “好,今日之事就此揭過,眾將且隨吾帶兵前往大陵,不日將有一場惡戰在即!”趙雲整頓完內部次序,馬上便帶著一萬人馬前往晉陽西邊的大陵縣城,擺好陣勢“迎接”帶兵回歸的呂布。 “將軍,前方就是大陵縣城,大軍進得大陵縣城稍事休整補給,明日我們就可返回晉陽!”高順向呂布說道。 “隻怕晉陽城已回不去了……”呂布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高順順著呂布有些凝重的目光向前望去,隻見大陵縣城上飄蕩著黃色的大旗,旗幟上一個大大的“趙”字,分明是被人搶先占而據之。 “常山趙雲在此恭候呂將軍多時了!”趙雲隻是一人一馬從城中出來,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呂布大軍陣前,絲毫不懼呂布身後數千人馬迸發而出的層層殺氣。 “原來是孤膽將軍趙子龍前來,呂布這廂有禮了!”呂布一臉凝重地向趙雲抱拳行禮,以他練武多年的眼光觀察,趙雲絕對是平生少見的強橫對手。雖然趙雲隻是一人而來,身後沒有隨從,可就這麽輕飄飄地往呂布大軍陣前一駐馬,竟然將呂布身後千軍萬馬的氣勢全部抵擋了下來。 呂布要是沒有受到趙興暗算,還有信心對陣孤膽將軍趙雲,可現如今他持戟的右臂受了重傷,要是跟凶名在外的趙雲對決,實在有些勉強。 “不知趙將軍孤身前來,所謂何事?”呂布問道。 “奉勸將軍懸崖勒馬,早日離開丁原,投效平東將軍!”趙雲一臉平靜地說道,仿佛呂布天生就該效忠趙興才對。 “好馬不配雙鞍,一臣不事二主,我呂奉先豈可背主求榮,還請趙將軍休要再提!”呂布一聽趙雲勸自己投靠趙興,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怎麽也抹不開這個麵子。 “既然呂將軍不肯,趙某不妨再勸一句,如今晉陽城已被黃巾大軍占據,將軍前路阻斷,還是南下去尋丁原吧!”趙雲說道。 “黃巾蛾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知晉陽城中吾之家眷可曾受害?”呂布聽趙雲說黃巾軍已經占據了晉陽城,不由得心中焦急,趕緊問趙雲自己老婆孩子的下落。 “將軍若能勝過趙某手中長槍,自當告知尊夫人及令媛下落!”趙雲提出了一個讓呂布閉氣的要求。 呂布心裏那個鬱悶啊!想自己出道以來,何曾這麽窩囊過,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對趙雲說自己右臂受了傷,現在打不過趙雲。 “趙將軍何必趁人之危!我家主公日前在離石城下受了趙興暗算,右臂有傷在身,不便出戰!”一旁的高順趕緊出來解圍。 “哦,原來如此!”趙雲聽高順說呂布右臂受了傷,心中不免對趙興的武藝十分驚訝,看來自己師兄除了功夫跟了上來,“陰險狡詐”的本事更是有增無減呢,連呂布都被他陰了! “這有何難,趙某隻用左手與將軍對陣,如此可算公平?”趙雲將右手之中的長槍交予左手,右手反背於身後,仍然是要跟呂布一決高下! 趙雲這麽一弄,呂布再也不好推辭,隻得硬著頭皮左手提槍,騎著一匹新挑的馬兒,上前來跟趙雲鬥將。 呂布要是知道趙雲最厲害的其實不是右手槍而是左手槍,右手是用來持長劍斬人的話,估計會氣得吐血了。這不又是坑人的做法嗎?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再厲害的對手都得折在趙興精密的算計之下! “呂將軍看槍!”趙雲猛地一夾馬腹,向著憂心忡忡地呂布衝去。 意氣風發地左手槍趙雲對上了擔憂老婆孩子的左手戟呂布,令人大跌眼鏡,令呂布傷心的結果很快出來了! 隻是盞茶功夫,十幾個來回,趙雲出神入化的蟠龍槍便抵住了呂布的咽喉,這次呂布可真沒想放水,奈何自己最擅長的雙手戟法根本使不出來哇,隻能被趙雲戰敗! “呂某敗了,任憑趙將軍發落!不過動手之前,還請將軍告知家眷下落……”呂布有些失神落魄地向趙雲說道,竟然連尋死的心都有了! “隻要將軍答應趙某一個條件,不僅告知將軍家眷下落,還送上好馬千金助將軍前去尋親!”趙雲一臉誠懇地說道。 “將軍光明磊落之人,一定會信守諾言,呂布答應你的條件!”呂布想也不想地答應了。呂布再傻,也看得出趙雲明顯不想殺他,不然也不會說出送馬送錢幫他尋親的話語。 隨後趙雲說出了一個讓呂布覺得很吃驚的條件,這個條件哪裏是什麽條件,簡直就是擺明了在幫呂布呢! 趙雲究竟提了個什麽條件呢?我們下章見分曉…… 附注:關於趙雲善於雙手使槍的說法,可不是南道杜撰地。給大家說一段《三國演義》的記載:趙雲七進七出長阪坡當陽道時,一槍挑死曹操最寵愛的侄兒夏侯恩,順手搶了夏侯恩為曹操看守的“青釭劍”,從此趙雲出戰總是一手長槍,一手長劍。看到了吧,要說杜撰,也是老羅在前,南道不過發揚光大一下,嘿嘿。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呂布不受傷,和趙雲一對一地單挑,不見得呂布就一定會勝利!三國演義裏麵的記載,趙雲跟人單挑沒有輸過,因為沒有機會在虎牢關前單挑呂布,所以大家誰都不知道趙雲的武功深淺!喜歡趙雲的書友實在太多啦,咱就把趙雲當成武功天下第一來寫了,怎麽著? ************** ##第一五八章 繼續坑你沒商量 南道已經看到有書友在下麵找好板磚了,趕緊接著上章來說,趙雲向呂布提出一個什麽條件呢? “不妨告知將軍,汝之家眷現如今不在晉陽城中,已被平東將軍手下護送至上黨臥虎城!”趙雲說道,“吾之條件乃是,請將軍帶著手下騎兵前去尋親,其餘步卒包括家將高伏平留駐大陵城,靜候將軍音訊!” 呂布聽完趙雲這個條件,愣在當場好半天才喃喃地說道:“子龍如此善待於吾,奉先若能得勢,異日畢報大恩!”隨後呂布轉身對後麵的高順說道:“伏平,子龍乃信人,相信不會虧待你和手下兄弟,你們暫且入駐大陵城,靜待吾之音訊,切莫衝撞了趙將軍!” “伏平謹遵主公號令!”高順雖然心裏有些委屈,就這麽被呂布給賣了,可仍然恭敬地聽從了呂布的命令。 “來人,奉上黃金千兩!”趙雲向手下說道。隨後早已備好的千兩黃金被人抬到了呂布麵前。“將軍請上馬!”趙雲躍身下馬,讓出了自己胯下的一批高頭駿馬。 呂布已經被趙雲這一係列眼花繚亂的後手給整懵了,自從投軍入伍以來,人人都是覺得他武功好,包括義父丁原也不過是收買呂布做個打手而已,壓根沒有誰這麽善待過他,就差那麽一點點,呂布這個大漢就要感動地嚎啕大哭了。 “子龍,大恩不言謝,呂布就此別過!”呂布紅著眼睛,騎上駿馬帶著一千騎兵向南方狂奔而去,絲毫也不考慮到了臥虎城自己該怎麽辦。 “伏平,隨我進城吧,兄弟們的住處,我已命人盡皆安排妥當!”趙雲對還佇立原地,向呂布離去方向遠眺的高順說道。 “子龍,主公已遠去,不妨告知於順,平東將軍是否意欲招攬我家主公?”呂布現在被趙興整的有些糊裏糊塗,可高順心思縝密,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 “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我那三哥何止意欲招攬你家主公,連你也在他的算計之中!”趙雲對著高順笑著說道。 “早聞平東將軍人中龍鳳,文武全才,有鴻鵠大誌,今日看來,趙國昌所圖者何止並州!”高順苦笑一聲,感歎地說道。 “伏平,你與國昌僅一麵之緣,尚有很多內情不曾知曉,亦抱有成見。吾敢斷言,異日汝必為其浩蕩胸懷而心折,誓死追隨!”趙雲一旦講起自己的師兄,滿臉都是自豪和崇拜的神色。 “但願將軍所言屬實”高順也不多言。其實,從骨子裏來看,三國高順與趙雲就是一類人,都是寡言少語,冷靜多謀且忠義無雙。 “不妨告知伏平,國昌雖然遠在離石城,可為了妥善安置伏平麾下八百陷陣猛士,他可是費盡腦汁、煞費心機,不願令你的兄弟折損一個!”趙雲說出了讓高順感動的話語。 “伏平請看,這是吾為汝麾下八百勇士準備的後手,如若奉先不肯答應留汝在大陵城,我們隻好刀兵相見了!”趙雲充滿自信地說道,隨後讓手下放出三支報訊的響箭。 不過盞茶功夫,從高順身後的來路上,黑壓壓地過來了八千頭纏黃巾,袒胸露臂手持鋼刀的悍卒,為首的十來個將領,豁然正是昨日趙營帳下挨批的一群! “汝之八百陷陣猛士,能敵吾之八千敢死軍否?”趙雲一臉豪氣地問高順。 “誓死之兵,猛如虎狼,八百人自然難敵八千人!”高順有點沒好氣地回答了趙雲。這不是坑人嗎!用八千人跟自己八百人對陣,耗也能耗死了,別說對方也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敢死軍! “伏平無需為呂將軍擔憂,吾敢斷言,異日你們相見之時,奉先已入平東將軍麾下!”說完話,趙雲帶著八千“敢死軍”返回晉陽,隻留下兩千士卒,與高順統領的兩千步卒一起駐守大陵城,連城主的位置都大方地讓給了高順。 高順沒有辦法,隻好帶著兩千驚魂仆定的士卒入駐大陵城,暫時擔當起大陵城的最高長官。高順要是知道趙雲留下的兩千士卒竟然是當初敢死軍挑選剩下的一堆“兵油子”,一定會氣得連飯都吃不下,這不擺明了坑人嘛! 高順帶著兩千步卒入駐大陵城後不久,便有快馬飛奔西行,直向離石城報訊而去。兩天後,趙興收到了趙雲的親筆書信,盡言前幾日與呂布遭遇後的處置情況。趙興看完趙雲的信狂笑三聲,大歎一句道:“四弟,我決定啦,騎兵軍副軍長就讓小布同學擔任,今後你們倆搭檔!哇哈哈……” 話說,趙興現在隻有一支騎兵師哇,騎兵軍在哪裏呢?? 大陵城裏,高順這兩天心情很不好,簡直可以用糾結來形容!高順在心裏已經腹誹趙雲好幾次了!當日大陵城下初見趙雲,高順覺著趙雲也是挺靠譜一人,可最近兩天,高順已經快要推翻自己這個認知了!要怪就怪趙雲給高順留下的兩千“兵油子”實在是有些不著調哇! 這兩千兵油子都什麽來路?要是呂翔、呂曠哥倆現在不是因為駐守晉陽城,那他們一定會大呼一聲,然後指著兩千兵油子當中的一些破口大罵:“我入你娘親咧,轉了一圈又混到老子隊伍裏來了!” 原來這些兵油子大部分都是當年從巨鹿、廣平、趙國等地兵營之中逃離的家夥,看著黃巾軍起事,覺得混在裏麵有機可趁,於是又湊在一起,最後被趙雲給篩出來丟給了高順!高順不想管吧,這兩千家夥天天帶著自己手下弟兄花天酒地,沒兩天都混得跟一家人似地,這麽下去自己的兩千步卒都成老爺兵了;高順管吧,那兩千人不屬於自己的部下,管起來名不正言不順。糾結呀糾結,蛋疼哇蛋疼! 忍到第三天,高順忍無可忍,將手中上好的一碗長河大曲“咣當”一聲丟出大帳之外,“管不了那許多,這群兵油子我先替趙將軍料理了!”說完話,高順一身披掛整齊之後,怒氣衝衝地帶著八百陷陣猛士,將兩千黃巾兵油子所在的兵營給團團地圍了起來,一場衝突爆發在即! ************** ##第一五九章 高順整治黃巾賊 “將軍率眾圍襲我方大營,意欲為何?”幾個留守大陵城的黃巾小頭目有恃無恐地質問臉色鐵青的高順。 “汝等既為士卒,當守軍紀,豈可整日遊手好閑,不事訓練!”高順生氣地訓斥麵前幾個油腔滑調地家夥。 “就算吾等遊手好閑,幹將軍何事?吾乃黃巾軍,爾是太原卒,兩家勢同水火,又哪裏輪到你這失了勢的將軍管我們!”一個口齒伶俐的頭目譏諷著高順。 “大膽!吾既被趙將軍授命鎮守大陵,則有義務對城內士卒一視同仁,軍紀法規之前不講情麵!來人啊,將這目無上官的家夥拖出去軍棍伺候!”高順厲聲喝道。 “太原兵要造反啦!兄弟們快抄家夥啊!”幾個兵痞子在營門前放聲大喊,霎時驚動了營內許多的士卒,一陣手忙腳亂、披甲提刀的聲音響起來。 “陷陣猛士聽令,捉拿所有膽敢以下犯上者,拚死抵抗者,死活勿論!”高順對身後八百殺氣騰騰的陷陣猛士下了命令。 隨後,陸陸續續從營裏衝出來的一些散兵遊勇被高順手下如狼似虎地陷陣勇士全部撲翻在地,一個個用長繩捆個結實,等著高順發落。 “來人,通令各營,校場集合點兵,所有士卒必須到場,但有無故空缺者,軍法從事!”高順向手下又下了一道命令。 大校場內,太原郡兵與黃巾兵分左右站定,人人望著點兵台下,密密匝匝跪著的好幾排數百人,心裏都有些好奇和發毛。好奇的自然是太原兵,發毛的當然是被抓了幾百人的黃巾兵。 “諸位同僚,前日趙子龍將軍當眾將大陵城托付於吾,順不甚惶恐,隻怕有失所托!太原郡兵與兩千黃巾兄弟同城而居,理應井水不犯河水,奈何黃巾軍中紀律散渙,士卒舉止不端者比比皆是,疏於訓練者十有七八,妄為擾民者更是大有人在!此等烏合之眾如何保境安民,如何追隨勇武無雙的孤膽將軍趙子龍?!”高順站在台上,對著台下的黃巾軍大聲斥責。 “台下但有不服者,高順在這裏給大家一個證明自己本事的機會,黃巾軍出多少人,我陷陣營隻出五分之一,雙方就在這校場之上拚鬥,如若我麾下士卒負於黃巾,高順親往晉陽向趙將軍負荊請罪!如若爾等以五倍之數仍難勝吾手下士卒,則今後必須聽從號令,嚴守軍紀,勤於操練!”高順向黃巾軍提出了挑戰宣言,那鄙視的語氣讓台下的黃巾兵聽得很是刺耳。 “銅頭,咱出去揍那太原兵!看那高順實在目中無人,當真以為咱黃巾天軍是吃素的不成?”一個參軍前在鄉裏橫行的遊俠兒出身的士卒向自己當初的同夥說道。 “老狗,去就去,咱多找一些兄弟,揍這幫牛哄哄地太原兵!”銅頭同意了老狗的提議。 不一會兒,黃巾軍這邊真出來了百十個一看就屬於平時好勇鬥狠地角色,向高順從陷陣營裏隨意挑選的二十幾人挑戰。 “老狗,待會你攻對麵那個家夥的上三路,俺襲他下盤!”銅頭一邊向前衝著,一邊不忘和老狗商量如何發揮他們曾經親密無間地街頭霸王必殺技。 “篷、篷……”兩撥赤手空拳的漢子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發出了肉撞肉的沉悶響聲。 仆一照麵,想得很好的老狗便被對方狠狠地一腳側踹給飛出老遠,當時就不省人事。大吃一驚的銅頭趕緊朝對方的襠部猛踢一腳,可惜踢出的腳還沒有到達對方膝蓋位置,便被人家一拳直搗上了鼻梁骨,銅頭隻覺眼前一黑,“吧嗒”一下就滾到一邊沒有了動靜。 如是這般一邊倒地對毆場景出現在太原郡兵與黃巾士卒之間,一炷香的功夫過後,躺了一地的全是黃巾兵,而陷陣營的二十多人竟然全部站在場中。 “黃巾軍中還有哪個不服氣的?盡可出來一戰!”高順狠狠地羞辱著場中剩下的一幫呆若木雞般的黃巾兵。 “既然無人再敢出戰,那就是黃巾軍認輸了!來人,將帶頭鬧事的幾個雜魚砍了腦袋掛在營門口以儆效尤!其餘鬧事的三百多人,每人三十軍棍!”高順臉上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 “撲哧、撲哧、……”數聲大刀入肉的聲音響過之後,幾個還滴著血的人頭被高高地掛在了校場邊上的營門口。 “啪、啪……”軍棍打人的聲音與哭爹喊娘地求饒聲交織一起,隻聽得台下千餘黃巾士卒心驚膽顫,牙根發酸。 黃巾士卒一見高順真敢當眾殺人打軍棍,一個個往日裏的驕橫跋扈和吊兒郎當之氣頃刻之間全被緊緊地收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再出一聲。 “台下所有士卒聽令,大陵城新的任命未到之前,所有人員必須遵吾號令,從即日起,認真操練,恪守軍紀,但有違逆者,定斬不饒!”高順十分嚴厲地向台下說道。 經過高順這一番雷霆手段,兩千烏合之眾的黃巾士卒再也不敢掉以輕心,個個夾起尾巴做人,被陷陣營的壯漢們督促著天天操練,隻盼望著大帥趙雲早日過來解救自己。 這幫黃巾“兵油子”要是知道他們被扔進大陵城之日起,趙雲壓根兒就沒有想過再要這些人,那他們隻怕都要抱頭痛哭了。這兩千人不過是趙雲留給高順練手的棄卒,也是為了考驗高順到底是否精於練兵,好為今後的“臥虎訓練團”團長確定人選。 大陵城裏,高順料理完兩千黃巾士卒,總算是能安穩地睡個好覺了,可南麵三百裏外的襄垣縣城裏百姓卻要睡不著覺了,因為近日裏襄垣來了一大群數都數不過來的“黃巾蛾賊”。 這一大群黃巾軍自然是最後一撥撤離了廣平,途經壺關之時略做休整,在沾縣附近逡巡不前,眼睜睜放丁原南下而去的趙興底牌——由田豐和典韋統率的兩萬“黃巾先鋒軍”! 通過壺關之後,田豐命大軍就在關前不遠處安營紮寨,然後親自去了一趟壺關之上,與守將徐晃交換情報,隨後帶回來整車整車的新式武器和鎧甲,給手下兩萬人馬立即進行了換裝。這一下,本來就是由趙興帶往巨鹿的五百步卒擔任各級頭領的先鋒軍,氣勢更加雄壯,戰力更加可觀,差不多都能跟上昔日關羽擔任上黨郡都尉時,手下訓練的上黨郡兵水平。 “孟曉,讓大軍今日抓緊時間休整,明日急行屯留,這次我們活捉丁原立首功!”田豐信心滿滿地對身旁的典韋說道。 “軍師放心,兄弟們這段時間因為無仗可打,一個個都憋著一口氣,準能逮誰咬誰!”典韋甕聲答道。 ************** ##第一六零章 丁原遭遇先鋒軍 “義父,請恕孩兒無能,那西河郡有趙國昌親自把守,吾所部五千人馬未能占據西河郡!”飛奔南下的呂布,途經屯留時發現了軍心士氣低迷的丁原敗軍,趕緊率手下一千騎兵投奔而來。 “唉,怨不得奉先!都是吾輕看了趙國昌,我們此番南下也是毫無建樹,如今損兵過半,將無戰意、兵無戰心,幾位將軍和參軍們正嚷嚷著班師返回晉陽!”丁原苦笑著扶起呂布,將南下大軍的遭遇詳細告知呂布。 “義父,隻怕我們已回不了晉陽……”呂布有些遲疑地說道,他實在不願意再狠狠地打擊一番丁原,可這個信息關乎所有南下大軍性命,隻好硬著頭皮說了。 “奉先可是得了什麽消息?”丁原聞言大驚,緊張地抓住呂布的胳膊問道。 “我們出征離開晉陽之時,從冀州殺過壺關的十萬黃巾亦向北掠去,一路占據陽邑、榆次諸縣後,已攻破晉陽城。現如今隻怕北方四郡亦盡樹黃旗!”呂布有些苦澀地說道,“隨吾一路攻打西河平周縣的‘八健將’如今生死不知,麾下兩千人馬無影無蹤”說道後麵呂布都有些心驚膽顫。 “前路受阻,後路被斷,如今吾等如何是好?!”中軍大帳之內,丁原聚將議事,將呂布所言告知於眾。 眾將聽聞晉陽被黃巾軍占領,如今後路已斷,也是個個驚慌失措,紛紛為城中家小下落擔憂不已,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了主意。 “並州西有趙興親自把守,東有壺關天險,北有黃巾亂軍,南有上黨雄兵虎視眈眈,唯今之計,我們隻能派人與趙興和談,求得一條生路!”謀士王楷見眾人都是啞口無言,便起身大著膽子說出大家心中想說可嘴上不敢言的一個建議。 “呔,你這廝,平日裏刺史大人待你為座上賓,今日為何幫著外人說話!”呂布一聽王楷說要主動投降和談,不由得火冒三丈,提起大戟就要劈了王楷。 “奉先莫要傷了軍師”丁原起身阻攔,“軍師不過據實而言,並無裏通外敵之心”。 “謝過刺史大人不殺之恩!”王楷趕緊回身落座。 正待眾人愁眉不展之際,忽然門外哨兵驚慌失措地稟報:“啟稟刺史大人,縣外來了兩萬人馬,將四門已經團團圍住!” “什麽,可曾看清來兵是何方人馬!”丁原聽說自己被包圍了,大為震怒,趕緊詢問手下。 “黑夜之間實難分辨,隻聽得四門都有士卒大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報信的哨兵唯唯諾諾地答道,生怕一個答不好被丁原給活劈了。 “啪”一聲脆響,丁原麵前幾案之上的一柄銅壺被摔出去老遠,隻見丁原臉色蒼白地一屁股座下,失魂落魄的樣子那還有什麽一州刺史的尊貴。 “奉先吾兒,速速點齊麾下騎兵,趁夜衝出屯留縣城,南下箕關,向東都洛陽求援!”丁原慌不擇言地命令呂布下箕關求朝廷增援,竟然忘記了如今箕關的防守也是由上黨士卒擔任。 “孩兒遵命!”呂布見丁原讓自己先走,也不多言,轉身趕緊出賬帶著一千人馬趁著天黑撤出了屯留城。 圍城的田豐見一夥騎兵衝了出來,並不多加阻攔,隻命士卒讓出一條道路,放呂布橫衝直撞地脫韁而去。 “傳我號令,各門兵馬嚴加防範,圍而不攻,將丁原困住即可!”田豐向身旁的典韋和王路說道。 夜色之中,已經茫無目的狂奔了一段路程的呂布慢慢停下馬來,內心有些恓惶地看著身後的一千騎兵,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 回想從軍以來的曆程,呂布還從來沒有遇到像今夜這樣無助的時候,以前身邊有高順和“八健將”相伴,身負蓋世無雙的武藝和騎術,走到哪裏總是被人高看一眼。而如今,高順被趙雲變相地軟禁起來,“八健將”生死不知,義父丁原也是日薄西山、自身難保,這一切隻因為橫空出世的趙國昌! 呂布想恨趙興,可一想起離石城下趙興的那一番話,還有大陵城前趙雲的規勸,呂布就又恨不起來了。趙雲說的沒錯,丁原真的不是什麽明主,要不也不會弄到今日這種局麵。但想到趙興那年輕的麵容和亦正亦邪地行事風格,呂布心裏就一陣抽抽,跟著趙興也不是件容易地事情啊。 左思右想的呂布,因為身邊沒有高參,實在想不到什麽好主意,隻能打消心中這樣那樣地念頭,晃晃蕩蕩地往箕關而來,既然沒有目標和方向,那就按照丁原的吩咐,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日上午,丁原站在城頭看著四門圍攏的兩萬“黃巾蛾賊”,心裏反倒是不怎麽著急了。昨日夜裏不知道黃巾深淺,今天一看不過才兩萬左右,丁原覺得自己手下一萬多郡兵能輕易對付得了,於是讓人將王賀、李封、劉何、韓巍四員將領喊至身邊。 “王賀,命你率兩千士卒從東門出,清剿東門外的黃巾蛾賊!” “李封,命你率兩千士卒從北門出,清剿北門外的黃巾蛾賊!” “劉何,命你率兩千士卒從西門出,清剿西門外的黃巾蛾賊!” “韓巍,命你率兩千士卒從南門出,清剿南門外的黃巾蛾賊!” 丁原一口氣下了四道命令,看上去氣勢迫人、威風凜凜,實際上蠢不可及。要是趙興在場,當即就會痛罵丁原是個豬頭,犯了兵家大忌! 為何丁原下的命令愚蠢?一來丁原的作戰意圖不明朗,到底是突圍戰還是殲滅戰,屬下不清楚。二來不管是突圍戰還是殲滅戰,都應該集中優勢兵力,以多勝少,一口一口把對方蠶食掉,而不應該分兵冒進。三來如果丁原想防守待援,那就更不應該貿貿然主動出城作戰。 四位將領接了丁原軍令,趕緊各自點齊兩千士卒,氣勢洶洶地從四門而出,向城外的黃巾蛾賊衝殺過去。 ************** ##第一六一章 呂布率兵戰箕關 早在城門洞開之時,田豐就下令各門做好了防守反擊的準備。看到各門出城的不過每路兩千人馬,“先鋒軍”的士卒們十分惱火,這不是明擺著看不起人嘛!用兩千人打己方五千人,還這麽理直氣壯、大搖大擺。既然你看不起俺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先鋒軍,那隻好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們! 說打就打,除了南門沒有出名的將領鎮守之外,其餘東門、北門、西門依次為典韋、王路和田豐分別率兵把守。這些頭纏黃巾的“先鋒軍”可不是趙雲丟給高順的兩千兵油子,那可是當初一多半由典韋親自挑選,一少半由李孚和趙雲征召的巨鹿青壯,個個身體強壯不說,還經過了比較係統的訓練和實戰磨練,現如今早不似當初廮陶城下那樣菜鳥了。 從東門而出的王賀提著一柄大刀,頗有幾分虎將關羽的風範,所以引起了攔路而站的典韋高度重視,一上來就用了全力,生怕有什麽閃失。可惜王賀讓兩邊觀戰的士卒們失望了! 與典韋交手,隻一個照麵,王賀被站在地上不騎馬的典韋,從馬背上給一把薅(hao)了下來,往典韋咯吱窩裏一夾,成了俘虜。隨王賀出城的太原士卒一見典韋這副凶惡模樣,頓時撒腿就往回跑,死活不肯上前應戰。典韋率領的五千先鋒軍見太原郡兵跑得實在太快,隻得散了陣型,滿場抓鴨子一般去追逐腿慢還沒有逃進城的太原兵。 從北門而出的李封遭遇了名不見經傳的王路,這下還真讓李封找到了出風頭的感覺。李封在武藝上曾經得到呂布的指點,一把大戟耍得溜溜地,剛一交手,真給王路唬住了。王路一直追隨關羽,喜歡使一把長柄大刀,走得是大開大合的剛猛路子,這每一招隻要砍實了,對麵的人必定非死即傷,力度十分難以拿捏。 王路出戰之前曾得田豐吩咐,不能下死手,傷了太原係將領的性命,說是趙興留著有用。因為想著要留李封一條命,所以王路動起手來不免有些畏手畏腳,一時之間竟然被李封占據上風。兩人刀來戟往地對拆了三十招,不分勝負。王路忽然賣一個破綻,假裝不支,拖著大刀往己方營裏逃去。李封見了自然不舍,打馬來追。 李封追了不到數十步,前麵的王路忽然猛地一勒馬韁,將馬生生停住,一柄大刀劈頭蓋臉地砍向了李封的馬頭,赫然正是一招關羽用來陰人的“拖刀斬”!隻聽得李封胯下馬兒半聲“唏——唏”的哀鳴過後,李封連人帶馬掀翻在地,還來不及起身,便被王路用刀麵“咣當”一聲給拍暈了過去! 主將李封被俘,出城應戰的兩千士卒沒了主心骨,跟明顯比自己人數多出一倍來的黃巾軍對陣,高下自然很快就有了分曉。出戰之前,先鋒軍也得了號令,凡是活捉一個郡兵者,賞金一兩,酒三壇,殺了的沒有賞錢。所以在先鋒軍的眼裏,麵前滿地驚慌失措的太原兵哪裏是敵人,分明就是金燦燦地黃金和香噴噴地美酒,大家都卯足力氣,不往死裏招呼,學著主將王路生擒郡兵。 西門上隻有文士田豐,南門更是特意沒有將領,這兩門自然不會有人與出城的劉何、韓巍鬥將,那是不是就可以說西門和南門上的先鋒軍好欺負呢?當然不是! 正因為己方陣營裏麵沒有出戰的主將,那些擔任連長、營長的趙興死忠們更是興奮。這種出頭露臉的機會實在難得,誰要是能活捉了出城的主將,那可是大功一件!趙興曾經在改製軍隊時大力推廣自己總結的練兵五字決“養、鍛、治、教、比”,其中在“比”這一方麵可是推廣普及到“兵與兵比;連與連比;營與營比;團與團比”。深受趙興影響的先鋒軍營以下頭目,相互之間暗中都叫著勁兒,看哪個營能抓住主將。 出城的劉何和韓巍看著麵前如同列陣如同梅花一般的黃巾軍,不免心中有些詫異。隻見黃巾軍五百人一大夥,一百人一小夥全都結成四瓣的梅花狀,緩緩地向己方靠攏過來。 “結鋒矢陣,衝鋒!”劉何和韓巍麵對前方莫名其妙的陣型,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進攻陣型,隨後西門、南門上各兩千郡兵如同一根長箭衝向了梅花大陣之中。 見太原郡兵采用了進攻陣型,各營立即變陣,向兩邊拉伸,瞬時組成一個大大的偃月陣。隨著劉何、韓巍帶兵衝了過來,那偃月陣慢慢地又變成了鶴翼陣。這接二連三的變陣,處於陣中的雙方人馬自然看不分明,但立於城頭觀戰的丁原與餘下幾人看得清楚,心中都焦急萬分。對方分明是想把西門和南門上出來的兩千人全部包了餃子! 丁原的心在滴血,眼睜睜看著東門上的王賀一照麵便被一個猛漢給擄下馬來,兩千郡兵炸了鍋,連哭帶喊地逃回來一千餘人,總共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眼睜睜地看著北門上李封被一個將領陰翻落馬,跟隨的兩千人被五千黃巾軍捉鴨子一般逮去了一千多,隻逃回來五百不到;然後就隻能痛苦地看著西門和北門總計四千士卒,外加兩員將領深陷對方花樣層出不窮的陣中,最後一個個全被活捉,就連劉何和韓巍也架不住對方的長戟兵割馬腿,長矛兵捅馬腹,都跌落馬下被生擒。 一場本以為能夠揚眉吐氣的翻身仗,最終的結果成了走向敗亡的謝幕戰。現如今丁原手下隻剩謀士許汜、王楷和負責後勤的秦宜祿三人,可用之兵不足五千,如何抗得住圍城的兩萬“黃巾先鋒軍”! “唉,但願奉先能搬來朝廷的救兵……”丁原有些癡人說夢地安慰自己,隨後跌跌撞撞走下了城頭。 說完走投無路地丁原,我們再來看看孤魂野鬼一般地呂布。 晃蕩了三日,呂布已經率兵來到了箕關之前。看著關上大大的一個“關”字,呂布隻能苦笑不已。能掛“關”字旗的,除了“上黨五虎”之首的關羽之外,還有何人?真是流年不利啊,一路上自從遭遇趙興,呂布就沒有什麽好日子過了,跟趙雲打一架,被人用槍指住咽喉,丟了一回人。這一次又要跟猛將關羽對陣,呂布實在是沒有了必勝的信心。 “來人可是晉陽呂奉先?”,不等呂布向關上喊陣,一員騎著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身著明光鎧甲,頭戴虎頭盔的紅臉將領施施然地自關裏打馬出來。 “在下並州刺史帳下先鋒將軍呂布,有緊急軍情湊報洛陽,煩請將軍開關放行!”呂布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某乃上黨關羽,奉命鎮守箕關,沒有郡守賈文和之名,不敢隨意放任何人馬出關!”關羽也是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並不急於和呂布交手。 “軍情緊急,事關黃巾亂軍,若是耽誤了,小心汝吃罪不起!”呂布有些生氣地說道,仍然在嚐試不用打架通關而過。 “想過關亦容易,隻要呂將軍勝得了關某手中青龍偃月刀,關某自當放行。若是勝不過,還請自便!”關羽一把將大刀提起,斜伸著橫在了呂布麵前。 ************** ##第一六二章 這下徹底整哭了 呂布在心裏痛苦地歎了一口氣,真想對關羽說一句“大哥,俺身上帶著傷,咱不打行不?”可他丟不起這人,隻能硬著頭皮準備應戰。 “聽哨探來報,呂將軍右臂受傷,不利於戰。不妨讓呂將軍知曉,關某左臂前些日子曾刮骨療傷,現如今尚不利索,並未占將軍幾分便宜!”關羽丟給呂布一句話。 是啊,兩人都受傷不假,可呂布受傷的那是右臂,關羽受傷的是左臂,聽起來挺公平,實際上一點也不公平!隻有呂布心裏明白,擅於使用長兵器作戰的將領,一條右臂對自己意味著什麽。沒有了右臂用力,很多需要雙臂發力的劈砍格擋動作都發揮不出來,跟個半殘廢沒啥兩樣。 呂布心裏糾結沒有用哇,身後的一千騎兵可不懂這麽多,直覺得趙興手下的將領一個個都這麽光明磊落,比自己主公也差不到哪裏去。 毫無戰意的呂布與悶在箕關一肚子火的關羽終於戰到一起。隻見關羽大刀勢沉力猛,招招都是隻奔呂布要害而去。呂布也不白給,雖然右臂有傷,單憑著一條左臂仍然左支右擋,竟然也能撐著一時不敗。 “嗨,呂布看刀!”關羽忽然大喝一聲,使出了力貫長虹的一記狠劈,呂布見狀趕緊勉強雙手持戟阻擋。隻聽得“咣當—哢嚓”兩聲響之後,呂布的一柄長戟竟然被關羽的大刀從中劈成兩截,青龍偃月的刀鋒正壓在呂布胸前。關羽手中的“上黨造”到底是比呂布手裏的方天畫戟厲害一些,這一次,呂布卻是輸在了兵器不如人上。 “呂布出道以來,未遇趙國昌時不曾敗過。自離石城下一敗之後,竟然接二連三地敗給趙子龍和關將軍,命當絕吾,呂某無話可說。”呂布雙手丟了斷戟,呆坐馬上任憑關羽發落。 “呂將軍何必沮喪,隻要你願留下身後一千騎兵,則明日便可在臥虎城中見到尊夫人和令媛!”關羽多少也學了一些趙興“拐賣人口”的伎倆,開始一臉誠懇地勸說呂布。 “布之妻女當真還在人世,不曾遇害?”呂布心中的希望之火瞬間便被關羽點燃。 “毫發無損,正安然於臥虎城中靜待呂將軍前往!”關羽這次沒有誑呂布,說的是真話。 “多謝關將軍不殺之恩!呂布這就吩咐手下兄弟!”呂布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由得渾身輕鬆。 “諸位兄弟聽令,並州刺史丁原隻為一己私利,冒然嫁禍上黨,敗亡之日不遠矣!汝等隨我多年,並非太原郡兵,今吾欲投上黨趙興將軍麾下,還望諸位兄弟不離不棄,今後同生共死!”呂布說的聲情並茂,讓手下一千兄弟十分感動。能好好地活下去,誰又真的願意非拿頭撞牆呢? “吾等願意追隨將軍投靠上黨,不離不棄!”呂布身後的兄弟們大聲說道。 “好,呂某今日有事,爾等聽從關將軍招呼!不日之後布當親自前來率領兄弟北歸!”呂布說完這句話,急衝衝地拍馬衝著臥虎城趕去。 當日晚上點燈時分,飛將軍呂布竟然趕到了臥虎城下。望著雄壯堅固的臥虎大城,呂布心中的震撼與當日劉繼禮返回上黨時十分相似。迎賓門外,盡管心中焦急萬分,可麵對著寬闊的護城河,已經收起來的吊橋,呂布左晃右轉地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叫開城門。 “城下賊頭賊腦地是何人?再不通名報姓,小心床弩伺候!”守城的周倉接到手下報告後,站在迎賓門上放開破鑼大嗓猛地一聲吼。 一聽守關的將士說要床弩伺候,呂布頓時驚出一身汗來。那玩意的威力,呂布在離石城下已經見識過了。“切莫放箭,吾乃並州呂布,特來臥虎城探望家小!”呂布這下也顧不了那麽許多,學著周倉放聲回吼一聲。 不多時,迎賓門下的吊橋被放下來,架在了護城河上,呂布終於走進了臥虎城!呂布還不知道臥虎城裏有句兒歌“臥虎城、臥虎城,進來容易出去難,若想脫籍早超生!”兒歌說的就是一旦進了臥虎城,要麽發誓效忠,要麽就抓緊時間去閻羅殿超渡轉生! “呂將軍請隨吾來,汝之家小盡在迎賓苑內。”一名暗影隊員上前給呂布引路,不一會就將呂布帶到一處安靜幽雅的院落之前,隻聽得院落裏麵幾個女童嬉笑玩樂之聲不時傳出。 有些失魂落魄地呂布恍惚之間推開院門,緩緩走了進去,院落中的一幕讓他十分感動。 隻見和女兒呂綺玲差不多大小的四五個女童正和女兒一起頭碰頭地湊在一起,十分開心地玩著一種遊戲,嘴裏不時喊著“我跳、我跳……”再仔細一看,這些女童竟然都是自己同僚的子女,有謀士王楷家的小女兒,家將高順的女兒,“八健”將曹性的女兒等等。不用說,這群女童自然是在玩臥虎城中孩童們最喜歡的一種遊戲——跳棋。 原來趙興命人在黃巾軍攻破晉陽城時,連夜將太原一係將領包括丁原的家眷全都護送著帶回了上黨,並沒有絲毫的怠慢和侮辱,全都安置在了臥虎城中的“外事接待中心”——迎賓苑,而且是每家一戶獨門小院。 正玩的起勁地呂綺玲抬頭看見了胡子拉碴地呂布立於院中,立即放下手中棋子,興高采烈地撲向呂布懷中。“爹爹,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啊!鈴兒好多天沒有見到爹爹了,臥虎城中的叔叔伯伯們都說爹爹不聽話,所以被城主打屁股了,不好意思回家來,是不是真的啊……”呂綺玲一邊用小手抓拉著呂布硬得像鋼針一般的胡須,一邊還想摸摸呂布的屁股,看是不是真被人打了。 “夫君回來啦!”大婦嚴氏和新納的魏續侄女小妾魏氏從屋內掀簾而出,眼淚汪汪地看著呂布。 看到妻女未曾受到半分委屈,想一想自己這些天來如喪家之犬般地東奔西走,硬漢呂布一時淚流滿麵,激動的不知該對妻女們說些什麽。 城主府裏,比呂布早一天返回的趙興聽著李鐵柱聽牆角偷摸刺探回來的“情報”,十分開心地笑了出來。 “鐵柱,你可聽得分明,那呂布當真哭了?”趙興有些不信地問李鐵柱。 “主公放心,呂布摟著妻女在院中嚎啕大哭,那聲音大的,整個迎賓苑都聽得見,不信明日去迎賓苑隨意找一人詢問便知!”李鐵柱拍著小胸脯很肯定地回答。 “嘿嘿,小樣滴,跟我鬥,這回把你整哭了吧!”趙興搖頭晃腦不無得意地跟自己說道。 ************** ##第一六三章 飛將入籍臥虎城 夏初的涼風習習吹來,盡管還略帶涼意,但絲毫不影響紅男綠女們換上薄薄的紗衣,在臥虎城入夜時分裏,四處遊逛於大街小巷之中。街道兩旁時不時有賣烤肉串和豆腐腦的小商販,帶著韻味十足地叫賣聲,“勾引”著過往的行人——臥虎城主秘方烤肉串嘞,小夥子吃了精神旺,大姑娘吃了皮膚好……臥虎城主秘製豆腐腦嘞,養胃護脾、老少鹹宜,一碗隻賣五個大子咯…… 迎賓苑中呂布家眷落腳的院落內,呂布正蹲在院中的一塊大石之上,狼吞虎咽地吃著一碗大婦嚴氏親手做的荷包蛋手擀麵,那副饞相,彷佛自己口中嚼著的是世間最好吃的美味。 “夫君,慢些吃,鍋裏還有。”嚴氏溫柔地對呂布說道。 “唔,好……”呂布點頭說好,可嘴裏咀嚼的速度一點沒有慢下來。 一旁瞅著呂布吃麵的呂綺玲看自己老爹吃的香,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對著嚴氏說道:“娘親,玲兒也要吃麵!” “好、好,娘這就給你盛去……”嚴氏愛憐地撫摸了一下六歲女兒呂綺玲的額頭,轉身準備進屋。這時,門外傳來一句問詢的話語“呂將軍可在家中?” 嚴氏趕緊上前幾步拉開院門,隻見門外來了一群壯漢,明顯是行伍打扮,嚴氏不由得心中緊張,脫口問道:“你們是來捉拿我家夫君的嗎?” “夫人莫慌,我等是來幫你們搬家的!”門口一群臥虎安全保衛處下屬的隊員趕緊向嚴氏解釋道。 “搬家?不知我們要搬往何處?”放下碗的呂布來到妻子身後,不由得十分詫異地問道,“在下便是呂布,不知各位兄弟受何人所命前來幫吾搬家?” “見過呂將軍,吾等乃是臥虎安全保衛處下屬,特奉城主之名前來幫將軍搬家!將軍的府宅就在離此地不遠的‘尚武園’旁,與關將軍、徐將軍、張將軍等府宅緊挨著……”領頭的一名隊員向呂布解釋完後,不由分說地帶著人進了院落,手腳麻利地開始幫呂布搬家。 除了一些值錢的金銀細軟,住在“酒店”裏的呂布一家,並沒有多少要搬的東西,所以沒過多久,呂布就帶著妻小來到一座寬寬大大的府宅之前。隻見府門之上一對大紅燈籠正向外散發出柔和的紅光,燈籠上的字正是大大的一個“呂”字。 “將軍請進!”領路的安全處隊員將呂布引進院中。看著院中錯落有致的花草樹木和假山小池,還有一方青石鋪地的練武場,呂布心中大為感動,這樣的安排實在太人性化了。 “爹爹,這樓房真漂亮!以後我就住樓上啦!”正在愣神的呂布忽然聽到頭頂有人向自己喊話,一抬頭竟然看見呂綺玲已經躥到二樓的露台之上。 “呂將軍,城主還有一份薄禮,現如今已經放置於廳堂之內,還望將軍查收!”一名安全處的隊員提醒呂布。 聽聞趙興還有禮物送給自己,呂布趕緊快走幾步,進了府宅大廳,隻是向廳中看了一眼,呂布便再也移不開眼睛。 隻見大廳正中直直地插著一柄毫光發亮地方天畫戟,比之當日被關羽一刀劈成兩截的那柄,外形更加硬朗峻峭,那錚亮的戟柄和泛著冷光的月牙戟刃無不在向人們昭示著這柄武器的鋒利和尊貴。 呂布一個虎撲來到大戟之前,一把抄起方天畫戟,虎虎生風地揮舞起來。“真神兵也!”檢查完武器之後,呂布發自肺腑地大讚一聲。 “將軍,這裏還有一瓶上好的療傷外用藥和兩副華神醫親自配治的內服湯藥,隻要你內服加外敷,右臂傷病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將軍,這裏是城主特意賞賜於你的十壇頂級長河大曲,你先喝著,飲用完了再到醉仙樓裏領取便可!” “將軍,這裏是城主夫人特意為您的家眷準備的一些新衣和頭飾……” 呂布跟著安全處的隊員挨個房屋地瀏覽著,每一間房內都有出乎呂布意料的物品整齊地擺放在裏麵。 “城主如此善待呂布,讓吾何以為報!”呂布感慨地對身邊的安全處隊員說道。 “呂將軍,城主特意吩咐過,如果將軍覺得這一切還算滿意的話,還請前往城主府一敘!” “好,呂某這便前往城主府謝恩!”呂布也是明白人,知道這世上沒有白拿的好處,人家這麽善待自己,要是還沒有個眼力價,那也太不上道了。 “不知臥虎城主是何人?”跟在安全處隊員身後,呂布這才想起來該問一問城主是誰,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嗬嗬,呂將軍難倒不知臥虎城主便是曾經的平北將軍,現如今的平東將軍嗎?”安全處隊員自豪地說道。 “城主竟然是平東將軍!趙將軍不是還在西河郡嗎?”呂布大驚,脫口問道。 “城主已於昨日返回上黨,過幾日還要親往屯留,處置被圍困於屯留城中的丁建陽!”安全處隊員故意口無遮攔地向呂布透露了一條信息,那就是圍困丁原的人馬出自上黨。 呂布聽了這條訊息之後,心中並不吃驚,隻覺得趙興果然厲害,離石城下曾十分囂張地要自己看著他如何談笑之間滅丁原。今日想來,趙興可不就是輕輕鬆鬆地就把丁原逼上了絕路嘛! 城主府裏,趙興正坐在書房裏麵批閱著近日各地呈報上來的政事和軍事公文,聽到門外趙鋼報告:“啟稟主公,呂布在客廳之中求見!” “哦,你帶他來我書房吧。”趙興波瀾不驚地說道,絲毫沒有飛將呂布要來拜見自己時應有的激動和迫切。這種狀況貌似趙興當年收徐晃時曾經出現過一次? “罪將呂布參見城主!”進了書房的呂布見趙興正揮筆疾書,於是單膝跪地,向趙興請罪。 “呂將軍何罪之有?”趙興停下手中筆劃,一臉平淡地望著呂布。 呂布一個快三十歲的壯漢,就這樣被對麵還不到二十歲的青年直直盯著,心中竟然緊張萬分,一股莫名的威勢隻壓得他後背出汗。 “在下不該放著坦途不走,屢次三番地與城主為敵……”剛才呂布自稱罪將也就是那麽一說,還真想不出自己到底有哪些罪過,隻好說自己不識抬舉。 “呂奉先,汝之所言非也!汝之罪在於忘記祖墳所在,起兵之後不思為國收複故土,反倒為虎作倀,幫著丁建陽忙於同室操戈!吾麾下少將軍張遼年紀不過十六,現今隻率兩千人馬,亦敢直麵鮮卑虎狼之師,揚軍威於朔北!將軍年屆三旬,可曾做過利國利民之事?”趙興一把扔掉手中鵝毛筆,豁然起身指著呂布的鼻子大罵。 也就趙興敢這麽指著呂布的鼻子罵了,換個人,估計立馬橫屍當場! 被趙興這麽一罵,呂布這才想起身為五原郡下九原縣人,鮮卑人占據了自己的老家,他起兵之後還真沒有想著把鮮卑人打跑,這一點跟出身雁門郡馬邑縣的張遼比起來,那真就差遠了。 被趙興罵得冷汗直流的呂布心悅誠服地跪在趙興麵前說道:“呂布糊塗,今日得城主點醒,今後唯城主馬首是瞻!” “奉先啊,你也不必過於自責,朔北之地淪陷非汝之過,今後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必可複我大漢疆土!”趙興自書桌之後繞到呂布身前,雙手將呂布扶了起來,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給個棗。 “奉先無需為你手下兄弟和昔日同僚性命擔憂,不日後你們將會在臥虎城中重聚,現如今有一緊要事情,還需你親自出馬……”趙興拉著呂布向外一邊走一邊說著,他這是要拉著呂布到醉仙樓去接風。 ************** ##第一六四章 中平第一懸疑案 屯留城被黃巾先鋒軍圍困已經是第七天了,城外的“蛾賊”沒有絲毫退去的跡象,反倒是安營紮寨一副打持久戰的準備。 被黃巾先鋒軍擒獲的近五千郡兵都繳了械,由專人看押著被轉移到了長子縣城;王賀、李封、劉何、韓巍等四人也被押往臥虎城,等待趙興的發落。 丁原望著手下的殘兵敗將,一個個蔫頭耷腦毫無拚死一戰的勇氣,自己心中也是泄氣不已,不知出路在何方。 其實,還是有出路的,隻不過這條出路讓人有些羞恥地不好開口說出來。出路在哪裏?王楷建議向趙興投降,投靠趙興,這樣至少還能保得一條命在,這就是出路。 之前丁原對於朝廷頒下諭旨聲稱“趙興投靠了黃巾軍,甚至是張角座下的一位將軍”這種說法不屑一顧,他知道趙興根本不可能聽命於張角,隻要是在並州待上一段時日的人都知道,當初上黨對於太平道教防控之嚴密,那根本就是挖地三尺,毫不留情。正因為趙興如此堅決地抵製太平道教,連帶著把守壺關和箕關的士卒對於過往的黃巾道眾也嚴加盤查,致使“三月五日”黃巾大亂天下之時,並州地界上風平浪靜,安穩地很。 要是當初丁原知道自己前腳起兵,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前往上黨討伐趙興的結果是碰一鼻子灰,還被黃巾軍給絕了後路,現如今又深陷兩萬黃巾先鋒大軍的包圍之下,丁原打死也不會兵出晉陽。 現在留給丁原的還有歎氣的時間,卻沒有後悔的良藥,隻能苦苦地支撐著期望奇跡地出現或者最終的滅亡。 “稟報主公,呂將軍回來了,在城外求見!”謀士王楷在丁原愁眉不展的時候突然闖進賬內向丁原大聲稟報。 難倒奇跡真地出現了? “呂將軍真乃義士信人!快快請入城內!”丁原忽地一下從座上站起,驚喜地說道。 “主公,那呂將軍隻是一騎而來,而且……”王楷兜頭就給丁原一盆涼水,還且吞吞吐吐地還有話沒說完。 聽了王楷這話,還沒有高興三分鍾的丁原有些苦澀地坐了回去,右手伸起有些無力地衝王楷擺了兩下,沮喪地說道:“軍師有話不妨直說,丁某還能經得起。” “呂將軍此次前來,打得卻是趙興的旗號,分明是投靠了上黨……”王楷說道這裏便停了下來,下麵的話已經很明白了:呂布是代表趙興前來跟丁原談判地。 “命人打開城門,迎接呂將軍進城,隻要他不是投靠了黃巾蛾賊,我們還有一條生路。”丁原這次總算是看明白了,沒有再犯糊塗。 “罪將呂布叩拜義父”丁原帳內,呂布有些無地自容地說道。 “奉先莫要自責,是吾陷諸位於危牆之下,你轉投上黨亦屬無奈之舉……”丁原知道現在指著呂布的鼻子大罵“無恥叛徒”明顯於事無補,反而可能交惡上黨,堵死了最後一條生路,索性大度地原諒了呂布的背叛。 “布感謝義父寬宏大度!”呂布跪下向丁原連磕三個響頭。 “不知奉先此來所謂何事?”丁原問出了帳內包括王楷、許汜和秦宜祿等人共同關心的問題。 “奉先此來,一是要告知各位,諸位的家小早在晉陽城破之時,被平東將軍趙國昌命人提前轉移至了上黨臥虎城,現今棲身於迎賓苑中,未曾罹難,與布之家小皆如上賓。”呂布先說出一個讓大家安心不少的好消息。 果然,聽聞自己的家小並未受到傷害,諸人對於趙興的感官立刻好了不少。 “二是奉趙將軍之命,前來與諸位商議聯手破除黃巾事宜”呂布接著說出了讓帳中之人更加關注的話題。 “不知趙將軍有何提議?”丁原問道。 “這個,趙將軍並無提議,隻是有個要求……”呂布有些猶豫地看看丁原身邊幾人,那眼神擺明了就是告訴丁原,這個話隻能對丁原一人講。 丁原隨即屏退身邊諸人,隻留呂布一人在帳內……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呂布一臉悲慟地自丁原帳中出來,臉上猶帶著淚痕,對守在帳外的王楷等三人說道:“義父不願以上投下,向趙興示弱,忽而一氣之下悲憤而亡,臨終之時將身後之事盡托於布……” 三人聽呂布說丁原被氣死了,趕緊衝進大帳之中,果然看到丁原的嘴角和胸口有大塊血漬,硬挺挺地倒在帳中沒有了呼吸。 人死如燈滅,既然丁原將刺史印綬等物件留給了呂布,讓呂布處理身後事,已經動了投靠上黨之心的三人也不多問丁原的死因,紛紛說道:“如今刺史大人暴卒,城內尚餘五千士卒,還請呂將軍為吾等謀條生路!” “諸位放心,趙將軍並無加害之心,在呂某來時已經明言,諸位今後仍可在並州為官!”呂布說出了讓王楷等三人更加安心的話。 隨後丁原的親兵和侍衛們也衝進帳來,三人紛紛為呂布作證,丁原是自己暴病而亡。親兵和侍衛們盡管心中有不少疑慮,但也不敢多問,隻好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他們一個個都知道飛將呂布的凶猛,在丁原死後誰還敢去找呂布的麻煩。 “諸位兄弟無需擔憂,既然決定投靠上黨,趙將軍不日定會提大軍前來屯留剪除黃巾蛾賊,解救吾等脫困!”呂布站在點兵台上,對台下的士卒們大聲說道。剛才,王楷等人已經宣布了刺史的死訊和“遺言”,大家現在一致推選丁原義子呂布為首,決心按照刺史的遺命投效上黨。 “願意追隨呂將軍投效上黨!”台下的太原郡兵聽呂布說隻要投靠了上黨,趙興就會前來搭救自己,紛紛表示願意效忠。 隨後,屯留縣城盡掛縞素,為憂國憂民地好刺史“丁原同誌”送行。 已是夜深人靜時分,丁原昔日大帳之內,現如今一口棺材赫然擺在正中間,大帳之內隻有呂布一人坐在棺材邊上,滿臉笑容地跟棺材內已經化作鬼魂的丁原說話。這一幕,真是詭異! “義父,你暫且在裏麵忍耐一晚,明日正午,趙將軍必提兵來退黃巾。到時,布會安排心腹將你隨棺木一起轉移出城,今後義父隻需躲進臥虎城內含飴弄孫,這天下紛爭就不必再糾葛其中……” “唉,現如今能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蒼天可憐,這世上已無並州丁建陽,隻有上黨丁陌雨”棺材裏傳出一聲飽含滄桑的感歎。通過這句話,可以看出丁原的隱退之心,連表字都從“建陽”改成“陌雨”,擺明了一副與世無爭的姿態,也算是自保的一種態度吧。 一場本該劍拔弩張、不死不休地圍殲戰,在趙興的大度寬容之下,在呂布和丁原的聯袂演出下完美謝幕。屯留城內的五千多士卒不用再挨刀箭加身的苦痛,趙興也不用為如何在大軍之前處置丁原而頭痛。 趙興完美地解決了並州刺史丁原和殘餘士卒的歸宿問題,但無意之間卻造成了一段曆史公案——丁原的暴卒成為中平年間一場懸疑案而留在曆史長河之中,並深受後世史學家的追究和爭論。 數百年之後,大漢帝國的疆域已遠達萊茵河畔之時,有人從西邊跳出來為自己的老祖宗丁原正名,聲稱丁原當日乃假死帳中,之後隱姓埋名隱藏於上黨臥虎城,做了一位富家翁,再之後隨西征大軍前往西域,並最終將家安在了西方,自己有族譜可以作證! 隨後,一群閑地蛋疼的史學家們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相關線索和曆史證據…… ************** ##第一六五章 太子特使來上黨 呂布掌穩了屯留城中局勢的當晚,就派出已經潛入屯留城內的暗影隊員,向隻帶著三百娃娃兵駐紮於距離屯留城外不到三十裏處的趙興送去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的訊息。 趙興咋這麽大膽呢?隻帶著一百名臥虎少年班的娃娃和他們的兩百羌胡隨從就敢前來屯留城?這也太拿自己安危不當一回事情了吧! 大家別忘了,自從呂布當眾宣布要全軍盡投上黨之時,這並州境內已無敢跟趙興叫板的敵兵!圍城的兩萬“黃巾先鋒軍”那是趙興的先鋒軍,可不是大賢良師的先鋒軍。 這不,趙興正興致盎然地在自己營帳之內,陪著軍師田豐下著象棋解悶。帳外的一百名臥虎少年班的娃娃們個個興奮異常,正拿著小一號的木質刀槍劍戟,你來我往地打得不亦樂乎。當中就屬李鐵柱、關平、胡非亞和田嶽等幾個鬧騰地最凶,一旁還有信奉君子動口不動手地賈穆在觀戰。 “國昌,你隻帶著一群娃娃就來平定兩萬黃巾大軍,是否有些過於兒戲?”田豐一邊落子,一邊笑著問趙興。 趙興大不咧咧地說:“軍師勿憂,明日不過一場戲爾,汝麾下兩萬大軍難不成還有哪個敢不聽號令?真有不聽號令者,不用吾動手,惡來一定會活撕了他!”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商議著如何將明天臥虎少年班的揭幕戰弄得盡量炫目多彩一些,多整一點噱頭出來供上黨百姓們茶餘飯後扯淡。這時,門外人影一閃,正是暗影甲一向前一步,甕聲甕氣地稟報趙興道:“主公,洛陽城內有人來見,自稱大俠王越!” 進來通傳的人自然是趙興的警衛團團長、暗影甲組排名第一的典韋。要說這典韋吧,自從執行刺殺唐周任務開始,屢屢有上佳表現,在戰場之上也是生猛異常,絕對可以成為一員衝鋒陷陣地猛將。可他放著大好前程不要,一見趙興來了屯留,死活不願再擔任那個勞什子“開路先鋒將軍”,而是對追隨在趙興身邊情有獨鍾,今晚就死活要隨著田豐來趙興營裏,還客串起了門外的警衛! 後來有人問“惡來”典韋當時咋那麽傻啊,別人都哭著喊著要去一線帶兵打仗撈軍功,為啥他心甘情願地追隨在趙興身後默默無名一輩子。典韋的回答沒把人給氣死!典韋咋說來著?他的原話是:“你們懂個鳥,聽過那句‘決勝千裏之外,運籌帷幄之中’嗎?上黨所有將領在前線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主公眼裏,自然就落在俺典韋眼裏,他們屁股一撅,俺就知道他們要去爆誰的菊花!跟在主公身後看主公三天兩頭地陰人,那才是一種享受!” “哦,快快有請!”聽典韋說王越來見自己,趙興趕緊扔下象棋,起身準備出賬迎接王越。這王越當日在洛陽城裏對趙興可是有救命之恩,而王越手下那一幫武功高強、高來高去的弟子們,趙興更是眼饞地很。 營帳之內已經擺上了接風的酒宴,大俠王越坐於上賓之位,正舉杯與趙興對飲。 “王大俠連夜自臥虎城中尋國昌而來,有何緊要之事需國昌出力?”一杯飲完,趙興客氣地問王越。 “國昌無需多慮,吾此行前來卻是受了一位萬分緊要之人所托,於國昌和上黨有大好處!”王越擱下酒杯,一副神秘莫測地表情。 “還請王大俠明示。”趙興說道。 “吾此行所受托付之人,乃當今留守東都洛陽監國的太子辨!”王越隨後的一句話讓趙興琢磨了一年多的疑團豁然明朗。 “王大俠受太子私命出洛陽,卻與朝廷明令的黃巾反賊趙興同帳對飲,足見太子對您的信任和依仗!興若是猜的不錯,去載國昌於洛陽城中屢遭歹人暗算,險些命喪當場,王大俠彼時應是受了太子所托,前來搭救於吾?”趙興說出了心中疑問。 “國昌所言不差!吾為太子武學老師,平日深得太子信任。當日國昌於濯龍園禦筆亭上文驚四座,太子亦微服在場,深為國昌才華所折服,向吾表達了意欲招攬和交好之意。是故,吾便於那幾日暗中尾隨於你,觀察一番……”王越直言不諱地說道。 聽王越說曾經好幾天暗中跟蹤自己,趙興不由得心中大驚,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民間能人異士的本領,自以為憑著前世特種兵的一身能耐便能傲視三國,現在看來還真是有點過於樂觀了。 盡管趙興心中震驚,但絲毫沒有表露於臉上,而是平靜地問王越:“不知王大俠口中所說的大好處為何?” “太子辨位居一人之下,貴為未來的大漢天子,其實勢單力薄,身處重重危險之中,整日擔憂他人謀篡……”王越還是實話實說,他知道趙興的城府和智謀,與其費時間繞彎子,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前些時日,東都朝中大臣欲對國昌不利,頒下亂令,卻非太子之意。然太子無力阻擋,隻好暗中觀察,意圖事後補救。近日聞得並州境內黃巾四起,而國昌昔日治下上黨卻安穩如常,箕關守軍一如既往地為朝廷守衛北大門,太子於是聚集朝中大臣議事,意圖為國昌平反正名!”王越繼續向趙興和田豐解釋著。 “朝議之時,太傅袁隗和司空張溫等人果然從中作梗,萬分阻撓。幸得大將軍何進鼎立支持,太子力排眾議,為國昌平反正名,並命我連夜攜帶著朝廷新的任命印綬前來上黨尋你,意欲重用國昌,為朝廷平定並州黃巾禍亂,阻擋南下異族,力保洛陽北側安寧!”王越說道這裏,總算是把趙興感興趣的大好處說了個端倪。 “平東將軍趙興接旨!”王越一臉嚴肅地起身來到帳中,掏出了一卷黃色絹帛,正是非常重要的朝廷諭旨。 “安陽趙興,年少多智、勇武過人,授平北將軍以來,上忠朝廷,下安黎民,為大漢不可多得之才。黃巾叛賊禍亂天下,有誌之士盡皆出力。今授趙興鎮北將軍封號,領並州刺史……蕩平黃巾,平定並州,北阻胡寇,鎮守大漢北方!”王越一陣抑揚頓挫的宣示之後,趙興跪謝接了諭旨。 朝廷的這個官封得很及時,簡直就是為剛剛吞並了丁原的趙興量身定做!鎮北將軍作為“四鎮將軍”之一,那可是從二品的大官,再往上一步,若是榮升為“四征將軍”,資深者便可被朝廷授予“大將軍”的封號! 有了這一頂名正言順的大帽子戴在頭上,今後趙興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擴軍備戰,一躍成為雄踞北方的第一大勢力,隻要看誰不順眼,請示一下朝廷,便可以起兵討伐,在北方搞風搞雨。 既然太子送了趙興這麽大一份人情,被朝廷表彰為忠君體國的良將趙興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明天他就起兵討伐並州境內的黃巾,一定在最短時間內蕩平並州,還朝廷一個安寧祥和的新並州! 王越翻著白眼連夜南下洛陽了,他實在受不了趙興那套演習的本事。明明把中軍大帳都搭在了黃巾先鋒軍團團圍住的地方,還跟自己裝“清白”,使勁地想跟黃巾軍撇清關係,誰信啊?要不是擔心並州北方的鮮卑人蠢蠢欲動,朝廷才不會瘋到讓殺鮮卑人如屠狗的趙興鎮守北方。 鎮北將軍趙興跟黃巾軍真地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屯留城裏五千太原兵是信了,正眼巴巴地等著趙將軍前去搭救呢! ************** ##第一六六章 閃亮登場少年班 第二日一大早,趙興命人將一百名臥虎少年班的“小老虎”們聚集在大帳之前,他要做一場簡短的開訓動員。 “今天是一個值得載入史冊的光榮之日,來自上黨臥虎城‘臥虎少年班’第一期的同學們,將要麵臨一次重要的人生挑戰!我們前麵三十裏外就是屯留城,城外有兩萬黃巾先鋒軍,城內有五千太原郡兵,而我們隻有三百人!大家沒有聽錯,我們就是要憑著三百人前去挑戰城裏城外的兩萬多人!此仗必須勝,不能敗,同學們有沒有信心和決心啊?” “有!有!有!”整齊劃一的童聲直衝雲霄,顯示出這群“小老虎”們精氣神十足。 “好,現在我宣布,第一期少年班陸上實習開始!”趙興大聲下達命令。 隨後,一百身穿縮小版明光鎧甲,頭戴小型虎頭盔,身下騎著純種河西好馬,手裏提著小型版十八般兵器的少年們,在身後兩百羌胡隨從的簇擁下,打著“臥虎少年班”五字大旗,浩浩蕩蕩地向屯留城下進發。 這支隊伍行進之中調度有方,配合默契,隊中成員沒有一絲地嘻嘻哈哈,個個滿臉嚴肅端坐馬上,頗有一股肅殺之氣。孩子們都知道身後有一個令他們一講起來便熱血沸騰的傳奇人物跟著,誰要是敢在趙興麵前掉鏈子,不僅丟自己老爹的臉,今後的畢業評定隻怕也高不到哪裏去。 正午時分,趙興果然如呂布所言提兵來到了屯留城下。 呂布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城下那百十號小型版騎兵隊伍,不禁麵露苦色,心中腹誹不已。自己當著五千人馬宣稱平東將軍要提大軍前來搭救,如今趙興是來了,可這“大軍”也真“大”地讓人哭笑不得。 “城下黃巾賊頭聽分明了!吾乃上黨臥虎少年班班長李鐵柱,今日奉鎮北將軍之令,特來挑戰爾等,可有人敢來應戰!”隊長李鐵柱將隊伍帶至圍城的黃巾軍身後百丈處便停了下來,拿著上黨特質的大喇叭朝南門上的黃巾先鋒軍大聲喊道。有了這種擴聲大喇叭地幫助,李鐵柱在人前喊話的聲勢越發浩大,比之當年在衙門前戲弄曹操時更多了幾分威風。 “呔,你這娃娃莫非家中無人看管,怎地來到沙場之上嬉鬧,速速離去,小心刀槍無眼,傷了小命!”捧哏演員典韋上場了。 “呸,你這傻大黑粗地莽夫,恁地不懂規矩,先報上家門來,本將不斬無名之輩!”李鐵柱當著東門外的五千黃巾和城門上看熱鬧地太原兵麵前,大聲叱責“中黃太乙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大將軍”典韋不懂規矩,額滴個神來,這膽量大的,可是不知道典韋廣平城下一口氣連斬俞涉和樂就也就用了不到一盞茶地功夫。 被李鐵柱罵成“傻大黑粗”,典韋也不惱火,反倒咧開大嘴笑嗬嗬地說道:“嘿嘿,你這娃娃倒是有趣地緊,說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俺是‘中黃太乙座下降妖伏魔開路先鋒大將軍’典韋,你且劃下道來,俺今天倒要看看你們這群碎娃能掀起什麽風浪來!” “你這賊頭說話可算數?”李鐵柱問道。 “俺典韋一口唾沫一根釘,說出去的話那就是黃巾先鋒軍的意思!兄弟們說是不是?”典韋對著身後看笑話地士卒喊道。 “將軍一言,駟馬難追!”典韋身後的群眾演員高聲喊道。 “好,那我可說啦!臥虎少年班共有隊員一百人,隨從兩百,合計三百騎。雖然騎兵對步卒,步卒要吃虧一些,但我們年少力小,故亦不沾便宜!我們的挑戰方法就是雙方各出一百人,使用木質兵器進行比鬥,全隊盡沒者為負!”李鐵柱說出了比鬥規則。 城下黃巾先鋒軍一聽李鐵柱的比鬥規則,頓時樂了。得,這不正是當初大家在廮陶城下玩地把戲嗎?一個人也不會死,最後和平解決爭端,這個法子不錯,很值得推而廣之嘛。 “好,就依著你的法子比鬥,輸了可不能哭鼻子!”典韋大咧咧地答應了李鐵柱的比鬥規則。 “這麽比鬥忒沒意思,不如帶點彩頭如何?”李鐵柱得寸進尺,竟然向典韋賭戰。 “不知道你這娃娃想添上什麽彩頭?”典韋笑著問道。 “哪一方輸了比鬥,參加比鬥的人馬就歸對方所有!”李鐵柱提出一個讓黃巾軍們眼饞不已地建議。這些娃娃們的武器鎧甲有點嫌小,可胯下的戰馬那可是好東西啊,要是贏得一匹,立馬身價倍增! “將軍,快答應對麵地娃娃,吾等願意!”典韋身後的群眾演員激動地請求典韋趕快答應這種千載難逢地好事。 “好,就依著你這娃娃所言,輸了的一方,參加比鬥的隊員歸贏得一方所有!不知你想比鬥幾場哇?”典韋看戲也演地差不多了,於是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當然是贏得就剩下你一個光杆將軍才罷休!”李鐵柱十分囂張地說道。 “嘿,你這娃娃還真欠揍!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弟兄們趕緊準備準備,麻溜地把這群娃娃的馬給我賺回來!”典韋大聲對身後的士卒們喊道。 “哦、哦!揍娃娃,賺戰馬!”群眾演員們興奮地喊道。 藏身於三百騎兵之中的趙興見套子已經設好,便向李鐵柱示意可以開始。李鐵柱隨即命令手下隊員當著黃巾軍和太原兵的麵,在城門外迅速地搭建起行軍營帳和作戰指揮部。這群娃娃行動之迅速、動作之敏捷、紀律之嚴明,隻讓看熱鬧地黃巾軍和城頭的呂布咂舌不已。那草綠色的行軍帳篷和作戰指揮部更是讓上萬人都目瞪口呆,還真沒人見過這玩意。 行軍帳篷屬於臥虎裝備研究院最新研製出品的軍備物資,為了讓少年班的風頭出得更大一些,趙興竟然首先給孩子們裝備起來。而那個怪模怪樣地作戰指揮部,更是李鐵柱受到臥虎城主府裏作戰指揮室的啟發,一時興起帶頭搭建起來的,竟然也是有模有樣,頗有後世陸軍野戰部隊前敵指揮部的風範。 臨時搭建而成的作戰指揮部裏,趙興坐在主帥位置上,看著麵前幾個半大孩子,非常嚴肅地說道:“此次對戰,雖然用得是木製兵器,但亦有危險,你們要讓隊員徹底檢查一下個人的防護物品是否耐用!” “屬下明白!”幾個少年班的頭目點頭答是。 “你們力氣小,必須發揮團隊協同作戰優勢,借助於馬匹的高速衝擊力,在最短時間內衝破步兵防禦陣型,采取小組配合的方式快速殲敵,切不可與步卒膠著混戰,明白了嗎?”趙興對著即將出戰的一百名少年問道。 “謹記主公教誨!”一百名少年高聲喊道。 “好!李鐵柱,命你帶隊打頭陣!”趙興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 ##第一六七章 打得黃巾滿地牙 由於是第一陣,趙興為慎重起見,特意安排李鐵柱為隊長,賈穆為隨軍參謀,挑出三十三名少年班的隊員,雄赳赳氣昂昂地整隊來到城門之前空曠的比鬥區域。 “你們這些家夥給我聽好了,大家將平時訓練用的木刀木槍都拿出來,這次比鬥隻為賺馬,千萬不能往這些娃娃們的命門上招呼,要是誰下死手、使陰招被俺看見,輕的打五十軍棍,重的砍頭,明白了嗎?!”典韋站在一百即將上場比鬥的步卒麵前大聲嗬斥道。 “謹遵將軍號令!”一百步卒異口同聲地回答。 “現在我宣布,第一場比試現在開始!”典韋隨後在雙方人馬中間站點,大聲宣布比鬥開始。 這場比鬥純粹就是趙興貪玩之心泛起,臨時想到的鬼點子。按照田豐原來的算計,趙興隻要率一千臥虎精騎和兩千重步兵前來屯留,當著太原兵的麵狠狠地教訓一頓先鋒軍裏現如今尾巴翹到天上,不知道臥虎精兵厲害的一群家夥,然後當眾易幟,將黃巾先鋒軍的大旗一把扯下來,換上臥虎先鋒軍的招牌即可。 田豐和典韋**出來的這兩萬先鋒軍可不是趙雲率領的十萬黃巾軍能比的。一則兵員的整體素質前者明顯優於後者;二則先鋒軍百人以上的連隊頭目都安排地是趙興前往巨鹿時所帶的忠誠死士,部隊的整體忠誠度很高,那些死心塌地要去追隨大賢良師的極端分子,早被典韋和暗影送到中黃太乙真神身邊去了。 自從兩萬黃巾先鋒軍過了壺關,統一換裝之後,所有士卒其實都知道了廮陶城下一場曠日持久地比鬥,不過是主公趙興特意給他們安排下來的訓練科目,他們也不是聽命於張角而是聽命於平東將軍趙興!沒有人對這樣的安排有什麽異議,有異議的要麽被自己連長跟副連長一頓胖揍,要麽就從此消失不見蹤影。 典韋要求大家不能對娃娃們下死手,這一點大家也能理解。昨日所有先鋒軍都知道了今天的比鬥不過是配合臥虎少年班鍛煉的一場遊戲,他們更是知道猛人關羽、首席謀士賈詡、虎將徐晃等人的親屬和兒子都在少年班裏頭,就連李鐵柱都是趙興的心腹。誰要是一不小心之下真的殺了一個娃娃,那項上人頭肯定就保不住了。 有了這樣精心的安排和賽前教育,一場提前一千多年出現的“假球黑哨”事件提前上演。 一百步卒來到場上,對於麵前的一百少年,在心底明顯有些不在乎,竟然連步卒對陣騎兵必須結防禦陣型的基本要求都丟到一邊,直接一窩蜂地向騎著戰馬的少年們衝了過來。 “騎兵連,結鋒矢陣型,準備鑿穿!”馬上的李鐵柱麵對向己方陣營衝殺過來的一百步卒,臉上毫無懼色,冷靜果斷地下達命令。 除夕夜裏,李鐵柱在關羽衝進敵陣的時候,突然跳出屋外,對著結陣防守的己方戰士大喊一聲,下達的命令清晰無誤,事後受到關羽的大加讚賞。自從趙興動身前往巨鹿之後,便將李鐵柱留下來專心學習和訓練,這兩個多月來的學習訓練明顯讓李鐵柱加速成長起來,越來越有了趙興的風格和氣勢。 “衝鋒!”李鐵柱提著一柄小號木槍,狠狠地一夾馬腹,一馬當先向前衝鋒而去。 隨後,一百少年向飛將呂布和所有觀戰的太原兵、黃巾兵展示了經過係統培訓和反複磨合之後的騎兵鑿穿戰術所帶來地震撼! 毫無懸念地,如離弦之箭般高速衝擊的騎兵部隊如切豆腐一般將衝過來的一百先鋒軍從中一剖為二,挨著鋒刃兩邊的幾十名先鋒軍士卒在對方衝鋒結束後已經身上多處帶著紅點,不幸“陣亡”。 “騎兵連,結車懸陣型,準備殲敵!”已經掉轉馬頭的李鐵柱喘著粗氣,下達了新的命令。 隨後一百騎兵再次催動馬蹄,采用一種如同旋轉的車輪一般怪異地陣型,迅速向場上剩餘的步卒衝殺而去,那情形從高處看去,仿佛高速轉動的圓盤電鋸切進了大樹的枝幹,火花四濺,所向披靡。 呂布早已經收起一開始的輕慢之心,滿臉凝重地看著這種趙興引進自上杉謙信所創的新式陣法,正在內心琢磨著破陣的方法。他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麽趙興要帶著幾百個娃娃興師動眾地在自己麵前演這麽一出戲了。趙興是在提醒和敲打呂布:“別以為讓你來投靠上黨全憑的是陰謀詭計,真要是兩軍對陣沙場之上,你呂布率領的兩千騎兵還得輸給我趙興率領的精騎!” “第一陣,臥虎少年班獲勝!”典韋有些惱火地宣布了結果,看著場上全部陣亡的一百步卒和已經重新結好陣型,還剩下八十多人的騎兵隊伍,典韋能不惱火嗎?雖然讓大家不要下死手,可這樣的戰損對比也實在有點讓人看不下去啊。既然演習,那也得演得像一些不是? “場上一百人聽命,從今日起你等脫離先鋒軍,歸屬臥虎少年班!”典韋狠狠地說道。 “哦,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臥虎軍啦!”一百陣亡的士卒開心地呼喊著衝向了少年班所在方向的陣營,直接把典韋氣得直翻白眼。 “你們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比,誰要是再敢出工不出力,回頭等老子回了上黨,有你們好果子吃!”典韋對第二輪上場的一百步卒威脅著說道。 典韋的威脅果然好用,一百士卒不敢再掉以輕心,而是全力以赴地對著一百騎兵發起有組織、有配合地進攻。 領隊出戰的胡非亞見對手有了提防,也不慌亂,仍然和步卒打對攻,繼續采取高速衝擊的辦法,以三十比一百的傷亡比取得了勝利。 這次上場的一百士卒可沒有放多少水,可依然輸的很難看。一旁看著玩地先鋒軍開始嚴肅對待麵前這群一本正經的娃娃兵,大家紛紛討論起如何破解騎兵的鑿穿戰術和車懸陣法。 第三場,小將關平領隊。這邊的先鋒軍吃了兩次虧,記著教訓,不再貿然發動攻擊,而是紮紮實實地結起了防禦陣型。 “騎兵連,備長弓,準備放風箏!”關平果斷更換戰術,采取削蘋果一般的方法,利用長弓遠襲,從外圍一層一層地削掉對手。 防守的步卒一見己方這樣處於被動挨打的位置也不可取,趕緊采用了對攻的鋒矢陣型向騎兵衝去,隨即他們悲哀地發現兩條腿根本就跑不過四條腿,前麵的娃娃們猴精一般與己方保持著弓箭攻擊的距離,一邊後撤一邊放箭。 第三陣,還是騎兵勝,這一次的戰損比更是低達五比一百,估計事後關羽得知此事,一定會高興地連飲兩壇長河大曲來慶賀。 被騎兵連打得滿地找牙地三百步卒,自然作為戰利品劃到了少年班這一方。三陣對完,時間也到了晌午,於是典韋宣布今日的比鬥結束,雙方埋鍋造飯,明日再比! 當天晚上,屯留城裏城外掀起一場難得的練兵大討論,不論是太原兵,還是黃巾兵,大家議論最多地就是今日臥虎少年班那層出不窮的戰法和陣法,上至將軍,下到小卒,都在琢磨著如何才能對陣不敗。雖然一時半會沒有多大結果,可這種軍事民主的做法卻很值得日後提倡。 曆史上很多有名的戰法、陣法都是基層士兵在實際戰鬥中總結積累而成,經過實戰檢驗,最終才能領一時戰場之風騷。趙興之所以能讓自己的部隊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戰鬥力,他所倚重的也是前世豐富的軍事知識。站在曆史巨人的肩膀之上,自然會看得更遠。 第二天比鬥繼續,琢磨了一晚上的黃巾士卒們心裏多少有了克製騎兵小股部隊的把握和信心,本來卯足勁兒想在今天搬回幾局,沒想到李鐵柱又來找典韋,說一百人的比鬥實在贏得太慢,看著不過癮,竟然一上來就要求六百人參加! 六百人從哪裏來的?三百騎兵再加三百贏回來地步卒! 當天晚上,趙興連夜將三百步卒進行了整編,分成刀盾兵、長弓兵、長矛兵三個小隊,臨時帶著騎兵一起進行了步騎協同作戰演練。主要是步卒結陣頂在前麵抵擋對手的進攻,騎兵遊離於步卒後方,成一個月牙型等待進攻和衝鋒時機,一旦發現對方隊伍中的破綻,則突然發動,狠狠地上去撕扯一口,然後掉頭就跑,不做戀戰。 雖然步騎磨合時間很短,但多少有了一些意思,趙興想得是隻要三百步卒能在前方抵擋一陣子,那獲勝的仍然是遊弋在外的騎兵。對於李鐵柱的要求,典韋自然是滿口答應,這樣一百對一百的比鬥實在麻煩,典韋恨不得玩一把梭哈(Show hand),一場定輸贏,趕緊搞完拉倒。 六百人的對陣,臥虎少年班繼續獲勝三場,戰損比也從三十比一百慢慢升高到五十比一百,陣亡的自然是作為肉盾的步兵。兩天下來,已經贏了典韋兩千人馬,再搞下去就有些太不靠譜,於是趙興果斷命令少年班帶領著贏來地兩千人撤離屯留城,剩下的一萬八千多黃巾怎麽辦呢? 趙興還有更加華麗的擺酷演出在後麵等著呢…… ************** ##第一六八章 威名赫赫小霸王 第三天趙興隻帶著幾個隨從,讓人高高豎起一杆新趕製的“鎮北將軍趙”帥旗,後麵還跟著兩麵儀仗旗幟,上麵寫著“上黨剃頭趙”、“並州霸王趙”,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黃巾先鋒軍和太原兵視野之中。 城上城下所有士卒都注視著空蕩蕩地南門下那位騎著白馬,頭戴掩麵虎頭盔,手持霸王槍地將軍,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變得凝滯,所有人隻覺得趙興的目光正凝視著自己,相互之間都能聽見身邊同伴“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鎮北將軍趙興在此,城外先鋒軍聽令!”趙興長槍斜指蒼穹,發出如同虎嘯山嶽、龍翔九天一般的怒吼聲。 “謹遵將軍號令!”典韋單膝跪地,帶頭向趙興行了大禮。 典韋身後的群眾演員立即丟掉手中各式兵器,全部單膝跪地,大聲喊道“謹遵將軍號令!” “摘下爾等頭上所纏黃巾!”趙興下了命令。 隻聽得城下一陣悉悉索索地動作,所有人都將頭上黃巾摘了下來。 “所有人起身,將黃巾擲於地上,猛跺三腳!”趙興又命令道。 “咚、咚、咚!”三聲驚天動地的跺腳聲響起,連屯留城仿佛都跟著抖了三抖。 “從今往後,爾等皆為吾麾下士卒,大軍名號‘臥虎先鋒軍’,軍長關羽上前領旗!”趙興大喊一聲。 “上黨關羽前來受旗!”隨著一聲大喊,一騎從遠處飛奔而來,正是從箕關連日行軍趕來的關羽。 “今日授汝‘臥虎先鋒軍’旗幟,今後上下用命,擴土開疆!”趙興將一麵繡著盤踞俯臥猛虎的大旗交到關羽手中。 “協力同心,擴土開疆!”早就等著正名的先鋒軍將士們發自內心地齊聲高喊,要不是為了麻痹丁原,先鋒軍從進了壺關就想把頭上纏著地黃布頭給扯掉!戴著這玩意,總是讓大家心裏覺得膈應。 “先鋒軍聽令,全軍拔營,開赴晉陽!”關羽對著屬下士卒喊道。南門上的士卒,特別是連長以上軍官聽到自己的老領導發話,立即條件反射一般行動起來,不一會便收拾停當,各自分營列隊完畢。 隨後關羽帶著典韋、田豐、王路依次在其餘幾門上吼了一嗓子“鎮北將軍麾下先鋒軍聽令,即刻拔營,目標晉陽!”,其餘幾門的黃巾先鋒軍也按照事先約定,同時解下頭上黃巾,猛跺三腳之後,各自行動起來。 隨著新入編的臥虎先鋒軍整營整營地撤離,鬧騰了將近半個月的屯留城突然之間安靜下來,城內的太原兵一時之間反倒難以適應。 “城內太原守兵聽吾號令!”站在原地一直不曾動作的趙興,對著城門之上的守軍大聲喊道。 守軍之中不知是誰受了城下先鋒軍的傳染,不由自主地丟掉手中武器,單膝跪在城頭之上,在他身邊的士卒見狀也是有樣學樣,成片地跪了下來。“謹遵將軍號令!”大家不約而同地大聲喊道。 “全軍出城,分區列隊,等候整編!”趙興下達命令。 隨後在呂布等將領的組織帶領下,四門守軍從城上退了下來,自南門魚貫而出,按照各自原來所在營隊稀稀拉拉地站好。不是這些士卒膽大,敢拿趙興的命令不當回事情,隨便亂站,而是兩萬五千郡兵死得死、傷得傷、抓的抓,就剩下五分之一,所以怎麽站列都顯得稀拉。 “罪將呂布(王楷、許汜、秦宜祿),拜見鎮北將軍!”幾位太原老將來到趙興麵前,單膝跪地,規規矩矩地向趙興請罪。 “諸位同僚請起,丁建陽已卒,罪不至爾等,今後並州百姓安危,還需諸君同心協力!”趙興冷如冰霜一般的聲音從麵甲後麵傳出,讓幾位將領後背一陣陣發涼。 “太原郡兵傷亡過半,戰力低下,撤消番號,另組一軍,名為‘臥虎新軍’,軍部西河離石,軍長徐晃,擇日成軍!”趙興大聲說道。 “臥虎新軍聽令!收拾行軍物品,隨吾同赴臥虎城,接受整編!”說完話,趙興一騎傲然而去,自有留後的典韋和田豐整飭新軍,帶往上黨。 趙興在大軍之前並未安排呂布和其餘幾位降將新的任命,自然不是想故意冷落幾人,而是尚未理順各種關係,不好輕易安排地緣故。 現如今趙興的地盤從兩郡之地突然暴漲到一州之大,原來的軍隊數目自然不夠,但兩萬先鋒軍的加入,一萬多太原郡兵的改編,以及將來趙雲麾下十萬黃巾軍的重整,完全可以保證趙興手裏有充足的兵源可以使用。趙興不急於給太原一係的將領封官賞祿,主要原因就在於他想返回上黨之後,將手中所有力量進行一次優化組合,對手下將領重新分工和搭配,確保部隊的忠誠度與戰鬥力。 臥虎新軍行進之中遇到了在前方等候的少年班,隨即兩撥人馬合為一處,繼續向前行進。隊伍當中,秦宜祿捅了捅許汜的胳膊,輕鬆地問道:“此次前往上黨,吾等是福是禍?!” 許汜有些愛答不理地說道:“吾從何而知?是福是禍,到了今日這等田地,你我還有他路可往?” 一旁的王楷勸說許汜:“許參軍何必如此沮喪,那趙興雖有‘趙剃頭’、‘小霸王’等凶名,但一貫善待手下,何曾聽聞有人怨憤?” “今日城門一觀,那趙興氣勢威猛,端得有昔日楚霸王不可一世之姿,今後若能輔佐追隨,覓個拜將封侯亦不難矣!”秦宜祿有些心馳神往地感歎道。 “嘿嘿,聽人言秦主簿新取一房愛妾,人間絕色,美豔不可方物,不如送與鎮北將軍,也好謀個肥差?”王楷故意擠兌秦宜祿。 “好你個王楷,端的不當人子!你不如將自家長女送予趙興做妾,也能覓個乘龍快婿!”秦宜祿嘴上也不積德,反口就來譏笑王楷。 這幾人嘻嘻哈哈一番之後,覺得心中開朗不少,於是便繼續充滿希望地跟著大軍而行,隻盼早日到達臥虎城,見到自己妻兒。 “元皓先生,不知此去臥虎城,鎮北將軍如何安置吾輩?”呂布跟在田豐馬旁,一臉討好地向軍師田豐求教。 “奉先莫急,國昌未曾在大軍之前宣布爾等名分,定有道理。奉先異日必受重用,此去上黨可見分曉!”田豐肯定的語氣讓呂布心中安慰了不少。 兩日後,大軍抵達臥虎城外。臥虎少年班三百人滿臉驕傲地上了德勝橋,在七千大軍的注目禮中大搖大擺地走進德勝門,隨後城門轟然落下,擺明了沒打算讓這七千人進去。 “不讓進就不讓進吧,誰讓咱身份不明,讓人覺得靠不住呢!”七千多士卒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隨後七千人馬將兵器鎧甲全部丟在德勝門外,隻穿著布衣來到正陽門外,按照上頭的意思就地安營紮寨,等候整編。這期間,從迎賓門裏出來了上百輛大車,上麵裝滿酒香四溢地長河大曲、整頭整頭的肥羊和整口整口的肥豬,還有各種菜蔬。 出來的人自稱是臥虎後勤部下屬,奉鎮北將軍之命,前來犒勞部隊。眾將士見“趙霸王”並沒有打算虐待自己,於是心中安穩不少,紛紛就地享用起好酒好肉。 在士卒們大快朵頤地時候,呂布等人則跟隨在田豐之後,從迎賓門裏進了臥虎城。 臥虎城隻有三道門,從那道門裏進出可是有講究的。正陽門作為正門,平時不開放,隻在大軍出城和趙興外出的時候打開。德勝門顧名思義,自然是大軍凱旋而歸時,回城的專用通道。而迎賓門卻承擔著大多數的通行任務,各行各業,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隻要拿到臥虎城特製的通行證,便可以在驗明正身之後進出臥虎城。 少年班大獲全勝,贏了兩千人馬,他們自然是意氣風發地從德勝門裏通過。那贏來地兩千人馬卻十分憋屈地跟太原兵們混在一起,被丟在正陽門外等候發落。誰讓他們名義上也是敗軍俘虜呢? “連長,我們咋這麽倒黴呢?其他營裏的兄弟都跟著關軍長去晉陽了,隻因為我們輸給了少年班,便要留在此地挨人白眼!”一名親兵跟自己的連長抱怨著說道。能被稱之為連長,自然帶著趙興部隊的影子,這個連肯定是少年班贏回來的巨鹿兵。 “一邊呆著去!你小子懂個屁,想當初老子也是從河內投靠上黨的,現如今不也得到了重用!不要亂講,什麽叫挨人白眼?我們在這裏呆著,是為了防範五千太原兵,你以後遇事多用腦子!”被稱作連長的軍官小聲斥責著自己的手下。 “那我們今後怎麽辦?”親兵還是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等著重組改編!你小子運氣要來了,這次鎮北將軍分明是想把我們這兩千人打散分到太原兵中去。隻要你好好表現,今後肯定能優先提拔錄用!”連長一臉神秘地說道。 兩人正在說話之間,忽然看到遠處又開來一支部隊。待到走近之後,仔細辨認一番,發現前頭領軍的將領竟然是原河內郡都尉,現在的上黨郡都尉方悅,而身後的士卒,看打扮竟然和太原兵十分地相像。 原來這撥人馬正是由方悅負責看管,在屯留城下被先鋒軍擒獲之後,提前送往長子縣的五千多太原兵。看這架勢,趙興是要把所有太原降兵聚集起來,來個大整編。 “小子,瞧著沒有,前麵領頭的那位,就是我原來的河內都尉,現在他接替關軍長成了上黨都尉,這次前來肯定也是有重要任務在身!”連長對著自己親兵有些賣弄嫌疑地小聲說道。 “臥虎新軍第一師聽令,就地紮營,等候整編!”方悅向身後五千多人下了命令。 原來臥虎新軍的成立,早在五千多太原兵被送到長子縣時就開始了! ************** ##第一六九章 鎮北軍團自此立 臥虎迎賓苑內,呂布和王楷等人在賈詡的陪同下,見到了昔日丁原麾下的所有舊臣,就連受了重傷的臧霸也在神醫華佗的全力施救下,已經治療好五、六成,現如今也可以下地走動幾步。 按照趙興的布置與安排,除了丁原對外宣稱暴病而亡,原並州一係的大小將領被趙興一網打盡,現在都安置進了迎賓苑內。對於這些將領,隻要進了臥虎城,趙興就不再擔心他們會掀起什麽風浪來。臥虎城的軍**防體係現如今十分完備,隻要這些人出來活動,他們的一言一行自有暗影和安全保衛處的便衣們負責盯梢。 “奉先,為何獨不見伏平啊?”曹性關心地問道,隻擔心高順是不是不幸罹難。 “曹都尉無需為伏平掛念,他正屯兵於大陵城內,現在的日子比你們還要快活幾分。吾已書信一封,讓他早日率軍來投臥虎城!”呂布一臉輕鬆地對曹性說道。 “鎮北將軍盡聚吾等在此,不知今後如何安置?”魏續有些擔憂地問呂布。 “魏都尉何必多心,鎮北將軍正在聚攏手下兵馬,不日將會大會群僚,給大家一個妥帖地職位!”賈詡對著魏續說這話,實際也就是告訴呂布和八健將以及王楷等人,稍安勿躁。 “諸位整日兵馬勞頓,難有閑暇陪伴家人,相互之間也疏於走動,如今正好趁此閑暇之際宴請一番,帶著家眷在臥虎城東太行山餘脈遊覽一遭……”賈詡鼓動著太原係將領四處走動一番。 太原係的將領聽賈詡說不妨四處走動一下,相互也可以宴請,不由得都心動不已。自他們被人相繼“護送”至臥虎城以來,臥虎城在他們眼裏處處與大漢其餘的城池有著明顯的不同,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子新鮮勁兒,讓初次而來的眾人心中都很好奇。 五月初五,端午節。暖風吹得太行山麓一片生機盎然,鬱鬱蔥蔥。 呂布一家人乘坐四輪馬車輕鬆愜意地在城內四處遊逛著,活潑好動的呂綺玲還不時探出頭向外張望。安全保衛處有四名下屬跟在後麵,這是事前征求過呂布意見的。因為臥虎城內有一些區域是不允許外人隨便進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一些麻煩,有四名隨從跟著,呂布一家人也就相當於多了幾個好向導。 一路遊覽下來,呂布不禁為臥虎城的大氣和繁華所折服。寬寬大大,可以並行六輛馬車的主幹道,分門別類的各類街道和市場,還有隨處可見的公共廁所,無不顯示著臥虎城的與眾不同。 最讓呂布感慨的是,城內的百姓一臉恬靜與安然,見了官家的車輛隻是駐足禮讓,不見半分的惶恐之色。而駕駛馬車的車夫明顯也是受過培訓,在人多處時小心翼翼,生怕馬兒撞到行人或者路邊的攤販。呂布回想起自己在晉陽城中的時候,這種情況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現。 與車裏的女眷一路說說笑笑,一個時辰之後,呂布的馬車已經緩緩爬上了太行山的餘脈,距離臥虎講武堂也就一嶺之隔。來到一處平坦之地,呂布讓車夫將馬車挺好,扶著家眷下了馬車,向下遠眺,臥虎城盡收眼底,真有一種讓人放聲大呼的衝動。 “爹爹,我喜歡這裏,我要和娘親永遠住在臥虎城中!”呂綺玲緊挨著呂布,用小手捏住爹爹堅硬有力地手指。 “好,爹爹答應你,今後讓你們可以安心地入住臥虎城!”呂布對未來充滿了自信,很肯定地告訴自己的女兒。 五月六日,臥虎城醉仙樓七樓,一群太原係的將領正在為剛剛帶兵抵達臥虎城的高順接風洗塵。自從半月之前高順將趙雲丟下的兩千兵油子整治過後,趙雲十分肯定了高順這種“主人翁”精神,並且非常大方地把兩千人送給了高順。高順沒有辦法,隻好等著呂布下一步的命令。結果沒過多久呂布來信說丁原掛了,太原所有人馬歸附趙興,讓高順帶著人馬速速抵達臥虎城。 連自己主公都投效趙興了,高順還能有啥想法,隻能抓緊時間趕了過來。同樣地,高順手下四千人馬也被晾在了正陽門外,跟著門外已經多達一萬多人的各部隊士卒湊在一起,等候趙興的整編。 “宣高,你大傷初愈,還是少飲一些吧,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暢飲長河大曲!”高順一臉關心地對“八健將”之一的臧霸說道。 “伏平莫勸,見到昔日兄弟都好好活著,霸心中暢快,怎能少飲!”差不多死過一次的臧霸感慨地說道。 “唉,幸得鎮北將軍胸懷寬廣,不曾對吾等有所嫌隙,不然今日又有幾人可以安坐暢飲?”高順感慨地說道。 “鎮北將軍曠世明主,投效於他,今後吾等必可建功立業!”曹性附和著說道。 “後日便是鎮北將軍大會文武屬僚之日,希望大家都能有個好歸屬!”高順有些向往地感慨。 五月八日,臥虎城主府作戰指揮室內,第一次迎來這麽多的人,那一張超長的會議桌竟然差不多全坐滿了。入座的既有臥虎城的老人,也有暫時還無名分的太原文武諸人。 張遼、郭嘉、胡車兒、麴義、郭常子等五人遠征朔北,因為路途遙遠沒有趕回來;趙雲本來在晉陽坐鎮,身邊還有呂翔和呂曠兩兄弟,關羽在屯留城下領了先鋒軍旗幟之後一路急行軍,沒有幾日便來到了晉陽,和趙雲順利換防,於是趙雲帶著呂氏兄弟向北麵而去,準備跟長城內外的南匈奴來一次親密接觸。徐晃本來是鎮守壺關的,因為此次會議內容重大,所以臨時還讓周倉前去頂替回來。 “鎮北將軍到!”門外的傳令兵趙鋼放聲喊了一嗓子。 屋內眾人聽聞趙興來了,紛紛站起身來,等候趙興入座。 “進思,清點與會人員!”趙興對著身旁已經基本康複的李進思吩咐道。 “報告將軍,在外執行公務人員除外,其餘均已到齊。”李進思大聲回答。 “下麵我們開始會議!”趙興往長桌頂頭的位置一座,毫不羅嗦,直奔主題。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主要有三件事情。一是對成立鎮北軍團進行說明;二是宣布一批人員的任職命令;三是略有小禮送於諸位。”趙興一臉輕鬆地說道。 “李進思,宣讀成立鎮北軍的計劃和步驟!” “奉鎮北將軍之命,現對並州各路人馬進行重組整編,初步計劃組建一支人數滿十萬的軍團,軍團長由鎮北將軍、並州刺史趙國昌自領。鎮北軍團下轄五軍,分別命名為‘臥虎軍、先鋒軍、飛虎軍、蒼狼軍、臥虎新軍’”李進思開始宣讀整軍計劃。 眾人聽整個並州要組建十萬大軍,頓時感覺熱血沸騰,尤其是剛剛聽說的“蒼狼軍”更是讓諸位將領紛紛猜測不已,聽這個稱呼,分明是與臥虎軍相單列的一軍,也不知道誰會擔任主將。 “臥虎軍編製序列為01,下轄四個步兵師,其中重步師一個,輕步師兩個,人數兩萬,軍長徐晃,軍師陳宮,現階段主要職責是駐守壺關、箕關、長子縣城和臥虎城,軍部所在長子縣城!” “先鋒軍編製序列為02,下轄六個步兵師,人數三萬,其中重步師兩個,輕步師四個,軍長關羽,軍師賈詡,現階段主要職責是駐守並州除上黨以外的各郡縣,保境安民,剪除宵小,軍部所在晉陽!” “飛虎軍編製序列為03,下轄三個騎兵師,其中重騎師一個,輕騎師兩個,人數一萬五,軍長呂布,軍師郭嘉,現階段主要職責是征戰朔北,盡收大漢疆土,軍部所在五原城!” “蒼狼軍編製序列為04,下轄三個騎兵師,其中重騎師一個,輕騎師兩個,人數一萬五,軍長趙雲,軍師暫缺,現階段主要職責是向北征戰鮮卑,與飛虎軍東西並出,阻鮮卑人於長城之外,軍部所在雁門馬邑!” “臥虎新軍編製序列為05,下轄重步師一個,輕步師兩個,騎兵師兩個,人數兩萬,軍長張遼,軍師田豐,現階段主要職責是提升戰力,等待隨機任務,軍部所在西河離石。” 李進思一口氣宣讀了各軍的人事安排,喘了一口氣之後,又繼續往下宣讀。 “高伏平精於練兵,手下八百陷陣猛士勇不可擋,今任命為臥虎新兵訓練團團長,主抓軍事訓練工作!” “胡車兒為飛虎軍重騎師師長,麴義、郭常子二人分別為飛虎軍輕騎師師長。” “王路為蒼狼軍重騎師師長,臧霸、曹性二人為蒼狼軍輕騎師騎兵都尉,代領師長一職。” “李進武為先鋒軍副軍長,周倉為先鋒軍重步一師師長,王賀為先鋒軍步兵都尉,暫領重步二師師長。侯成、薛蘭、宋憲、郝蔭四人為先鋒軍步兵都尉,暫領先鋒軍輕步三至六師師長職務。” “裴元紹為臥虎軍重步師師長,劉何、魏續、李封為臥虎軍步兵都尉,暫領臥虎軍輕步二至四師師長職務。” “呂翔、呂曠、臧霸、成廉、韓巍五人為臥虎新軍都尉,暫領各師師長職務。” 又是常常的一串任命,囊括了所有的武將。下麵就剩下了:李孚、許汜、王楷、秦宜祿等四人。 “任命賈詡、田豐為並州刺史府治中從事,陳宮、郭嘉為別駕從事,李孚為簿曹從事,許汜、王楷為兵曹從事、秦宜祿為糧草從事。” “好,今日的人事安排先到這裏,待日後並州全境黃巾被掃滅之後,再另行進行調換,來人啊,將我送與諸位的禮物呈上來!”趙興最後說道。 ************** ##第一七零章 想偷香貂蟬幫忙 在眾人好奇與關注的目光之下,幾個暗影隊員抬進來幾口大木箱,看樣子頗為沉重,也不知內裏放些什麽。 “打開木箱”趙興吩咐道。 “吱吱嘎嘎……”一陣開箱的聲音過後,眾人隻覺眼前一亮,隻見箱內盛放的並非大家心中以為的金銀珠寶,反倒是各式各樣的長短兵器。 “諸位,這是吾為大家準備的各式兵器樣品,大家按照個人喜好隨意挑選,選中之後到李進思處告知一聲,半月之後自有下屬將武器送與諸位府中!”趙興向大家解釋道。 隨後,一群武將如同餓狼一般撲了上來,圍在箱子四周仔細觀察和比較。 “主公,不知吾等是否可以將武器取出試用一番?”有些激動地王賀試探著問道。 “此處空間逼仄,還請諸位前往擂台之上試用。”李進思趕緊接了一句話,對於趙興的安全,沒有來半點馬虎。萬一這些武將拿起武器意圖對趙興不利,那可把烏龍耍到家了。 隨後,一眾新近被收納的屬下在李進思的帶領之下出了指揮室,隻留下已經領到武器的呂布和趙興、賈詡、徐晃、李進武等人。 “國昌,整編部隊的事情何時開始?”賈詡提醒趙興。 “不急,等所有新招納的士卒休整完畢,我們再對部隊進行大範圍的調動和重組。”趙興說道。 “奉先,汝和家人好好團聚幾天,不日後將安排你率兵前往朔方與張遼交接。”趙興轉身對呂布說道。 “多謝國昌體恤,布先行告辭……”呂布辭了眾人離開。 “國昌,讓呂奉先獨領一軍在外,是否有些不太穩妥?”徐晃有些懷疑地問趙興。 “二哥勿憂,呂布雖獨領一軍在外,然手下三位師長乃胡車兒、麴義、郭常子三人,加之軍師為郭嘉,想把我的隊伍拐跑,還真不容易!”趙興自信地說道。 “三弟所言極是,倒是我多慮了。”徐晃笑著說道。 “二哥替吾分憂,國昌感激在胸。今後臥虎城乃至上黨這一核心基業就托付給你了。裴元紹為吾之家將,當可放心使用,劉何、魏續、李封三人是否為可用之才,還需你的鍛煉培養。”趙興一臉鄭重地對徐晃說道。 “三弟放心,隻要晃在上黨一天,任何人休想壞了上黨的根基,至於劉何、魏續、李封三人,吾會多加關注……”徐晃說道。 “對了,二哥何時迎娶胡嫂子過門哇?兄弟們可都等著喝你喜酒呢!”趙興笑嘻嘻地問徐晃。 “哈哈,國昌你還有心情問徐將軍的事情,還是趕緊把你自己的事情整明白再說吧!”一旁的李進武忽然插話,打趣著趙興。 “唉,這個嘛,不急不急,如今公務繁忙,我哪裏顧得上張家小姐的事情……”趙興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 “國昌,如今並州諸事已定,你可以考慮一下迎娶張大學士之女了,如若得到張大學士臂助,今後我們並州缺乏文士治理州郡的局麵就會得到扭轉。”賈詡慫恿著趙興,跟以前慫恿趙興迎娶胡杏兒一副表情。 看著賈詡一臉正氣地表情,趙興心裏一陣抽抽。對於美女張忻,要說他不心動,那就有些自欺欺人,可一想到倔得跟頭驢似的張儉,趙興滿腔的熱情之火就瞬間熄滅。 “唔……這事急不得,張大學士不同別人,咱們還是要從長計議……”趙興唧唧哼哼地應付著眾人。 正在趙興有些鬱悶的時候,李鐵柱一臉小賊模樣,東張西望地摸進了指揮室,來到趙興身前小聲說道:“主公,三主母讓我來請你前去……” “哦,諸位,賤內相喚,國昌先行一步,諸事還有勞大家……”趙興趕緊借故跑路。 穿行在城主府的後院之中,趙興輕聲問李鐵柱:“鐵柱,看你方才言語未盡,是否有事隱瞞?” “報告主公,確實是三主母讓我前來喚你,不過主母房裏還有一人,主公卻是要小心應付才好!”李鐵柱一臉“賊眉鼠眼”地說道。 “還有何人在紅昌房內?”趙興站住腳,盯著李鐵柱問道。 “是張家小姐!”李鐵柱不敢賣弄,立即如實回到。 “嘶——”趙興抽了一口冷氣,反身拔腳就想往前廳走。 “壞人!人家就這麽惹你討厭嗎?”一句帶著無限幽怨和委屈的女聲從趙興身後傳來。 盡管已經快有一年沒聽過這個聲音,但趙興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分辨出聲音的主人。 “馨宜,你怎麽在這裏啊?”趙興用手搔一搔後腦勺,有些訕訕地問道。 “我若不在這裏,又怎能知道你有多狠心!”張忻一邊生氣地說,一邊向著趙興疾走而來。 李鐵柱一看這架勢,趕緊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掉了,隻剩下孤男寡女地趙興和張忻四目相對。 “壞人,我真這麽不堪嗎?”張忻雙眼淚流漣漣,抽泣著問趙興。 看著如同帶雨梨花一般的小美人兒,趙興的心裏早就慌亂不已,趕緊來到張忻身前,用左手托住張忻的下巴,用右手輕輕地拭去了美人淚。 “馨宜,千萬莫要哭泣,此處常常有人過往,還是到我書房裏去暢談一番吧。”趙興說完便拉起張忻的小手,不由分說地前往書房。 “唉,這個呆子,當初對人家那麽大膽,麵對馨宜妹子時怎麽這樣膽小……”趙興帶著張忻離開不久,從後院的假山之下走出一個有些臃腫的身影,正是身懷六甲已快七個月的貂蟬。 “馨宜,來上黨後過得可好?”進得書房的趙興一臉關心地問張忻。 看著趙興有些關切地詢問,張忻心中一甜,有些羞怯地低頭回答:“有幾個姐姐照顧著,人家一切都好,隻是天天惦記著一個在外征戰的偷心賊……” “讓馨宜如此擔憂惦念,倒是我的不是了”趙興說道,“吾返回上黨之後,遲遲不曾前去相見,實在是擔心令尊不肯讓你我相見……” “壞人,那為何今天聽到人家在貂蟬妹子房中時,卻要拔腳而走呢?”張忻不依不饒地問道。 “唔,實在是沒有準備,不知貿然見到妹子後該說些什麽……”趙興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 “那你說可曾想過人家?”張忻從座上立起,繞過趙興的書桌,緊挨著趙興的座椅站定,一動不動地盯著趙興地臉問道。 被美人顧盼生輝的一雙明眸緊緊注視著,趙興直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嗯,時常想念妹子!”趙興說了一句大實話。 聽趙興說自己時常想念自己,張忻心中甜絲絲地,也不管不顧那許多的世俗禮儀,竟然一俯身,將趙興緊緊擁在自己懷中,兩片櫻唇不由分說地印上了趙興的嘴。 被美女如此大膽親密地動作刺激地血脈噴張地趙興,一把將美人兒拉入懷中,用舌尖頂開了美人的貝齒,一條有力的大舌順勢進入張忻的檀口。 被趙興噙住丁香小舌的張忻,隻覺得全身刹那之間被人抽空了氣力,一雙玉臂緊緊地抱著趙興的後頸,將胸前的一對嬌挺拚命向趙興的胸脯壓去。 意亂情迷的趙興左手攬住張忻的腰肢,將張忻豐腴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右手慌不擇路地攀上了張忻的左邊嬌挺。 “嗯……哼!”已經如墜雲中的張忻被趙興這個更加富有侵略性的動作刺激地身體緊繃,顫動不已。 “壞人,就在這裏要了人家吧!”張忻滿臉紅暈、眼神迷離地看著趙興。原來從潮頭之上緩過氣來地張忻已經感覺到了一根粗大的物事正硬硬地頂在自己的臀溝之中,雖然未經人事,已經成熟的張忻也知道那條大家夥是咋回事了。 正被張忻挑逗地口感舌燥地趙興聽到張忻這一句飽含愛意,十分堅決地示愛話語,反倒靈台清明,停下了已經探入張忻雙腿之間的右手,十分愛憐地輕輕地吻了一下張忻的雙唇,然後也是滿含神情地對張忻說道:“馨宜,我何嚐不想早日與你同赴巫山,共嚐魚水之歡。然張大學士一日不肯,我怎能隻圖一時歡快,不顧禮數地破了你的身子……” “可人家實在不願等到今年中秋之時才嫁於你,我要你近日就娶了人家!貂蟬妹子和胡家嫂子有孕在身,婉婷主母又來了月事,你這虎狼之身怎能沒有女子侍奉?”張忻理直氣壯、一臉意欲獻身的表情,對抱著自己的趙興心疼地說道。 “馨宜,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子,真是趙興三生修來的福氣!”趙興對張忻毫不羞怯的言語感動不已,心中大呼這個年代的女子真是賢淑啊! “你怎知道婉婷來了月事?”趙興想轉移張忻的注意力,有些挪揄地問道,一邊問,趙興還把從張忻雙腿之間“拔”出來的右手放到麵前,隻見手指上麵濕濡不堪,分明是張忻動情之時所遺的汁水。 被趙興這個曖昧不堪動作刺激的張忻,雙頰倏忽之間又是紅的發燙,“壞人,快快放下手來,羞死人啦!”張忻一邊嗔罵,一邊用一雙粉拳捶打著趙興的胸脯。 “讓我放下手來也可以,那就快快交代你如何得知婉婷的月事來了,這事連我還不曾知道呢!”趙興繼續調戲著懷中的美女。 “唔,是婉琳妹子偷偷跑來告訴人家的,還……還說要讓我抓住機會,千萬要把你……”張忻越說越小聲,到了後麵幾乎不可聞。 “要把我如何?”趙興用穿過張忻左腋之下的左手,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張忻左胸前端的玉珠。 “哦……”張忻又是全身一緊,情不自禁地呻吟出來,“要我把你吃掉!”張忻拚盡全身力氣說道,為了報複趙興的調戲,張忻說完話雙腿分開,將自己的左手狠狠地抄上了臀下那條肉柱,狠狠地捏了一把。 “嘶……額滴個神呀……寶貝快鬆手,哦……嘶……也……”趙興被張忻的大膽一抓整得雙目圓瞪,直喊求饒。 趙興跟張忻在屋內你儂我儂,摳摳摸摸地正酣暢,卻沒有發現有個窈窕的身影正藏身在書房外的窗台之下,將房內的淫聲蕩語全都聽了去。 要說臥虎城主府裏的防備,那森嚴的程度就算是東都洛陽也比不上,怎麽會有人在窗下刺探呢? ************** ##第一七一章 要煮飯小姨添柴 話說戒備森嚴的城主府裏怎會有人在窗下刺探呢?隻因為這人也居住於城主府中,而且還是那種誰見了都得避讓三分的超然存在。 這人是誰?當然是趙興前往巨鹿的前一天夜裏,被親姐夫放了鴿子的許婉琳! 那日一大早趙雨撞破了從許婉琳房中“偷香”而返的趙興,其實真是冤枉了“見色不起意”的好筒子趙興。雖然趙興一晚上留宿於自己小姨子房內,可趙興除了對小姨子的身材進行了一番“認真仔細地檢查”之外,真刀真槍地動作一個也沒有幹! 趙興隻是摟著小姨子,將自己大腦之中記得的所有綺麗唯美的故事一個接一個地講給許婉婷聽,最後口幹舌燥、嗓子冒煙地趙興,終於將小姨子“折騰”地沉沉睡去,這才悄聲離去,不想正好撞見了早起練武的趙雨。 第二日睡得迷迷糊糊地許婉琳醒來之後,這才發現上了姐夫的當,自己的身子好好的,哪有姐姐當初描述的那種疼痛與灼熱!被趙興放了鴿子的許婉琳從此見了誰都不給好臉色,一直跟趙興賭氣到現在。 城主府內其他人盡管不知道城主的小姨子,未來的小主母為啥發脾氣,可誰都不敢招惹。就連神經粗大的典韋都知道躲著許婉琳,省得被“小魔女”撕住耳朵當大馬騎! 這不,許婉琳看到“情敵”張忻整日裏在迎賓苑內憂心忡忡,時不時還吟誦一些讓人酸得掉牙的詩詞,便動了“幫助”張忻的念頭。為什麽在幫助之上打引號呢,隻因為許婉琳未經人事,不知如何調情和挑逗自己姐夫,所以打算讓美女張忻言傳身教。要是能聽到趙興和張忻是如何入巷的,那就更讓許婉琳開心了!許婉琳可不希望下次趙興再從自己房裏走出去時,自己還是完璧之身。 天啦,這個年代的女孩子真是早熟啊!臥虎城裏的女孩子還真是大膽啊! “這也不成,那也不妥,壞人,那你說該如何是好!”房內傳出張忻嬌喘連連地聲音。對於這種聲音,許婉琳可不是第一次聽到了,經常和姐姐一起睡的許婉婷,經常聽到趙興跟貂蟬或者胡杏兒在隔壁房屋中呼天呼地“大戰三百回合”,對於女人舒爽地呻吟聲,就連她自己都能模仿著叫得出來! “笨蛋,這麽簡單地事情,竟然都不知如何處置!”窗外的許婉琳在心裏罵著自己姐夫是個笨蛋,“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不就行了!看那張大學士還能把你吃了……”想到張大學士,許婉琳忽然眼睛一亮,計上心頭。 許婉琳躡手躡腳地從趙興書房窗外離開,來到了典韋藏身的一處角落,對著惡來說道:“傻大個,今天我來過地事情可不許告訴表哥,這裏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姐夫在屋裏正與張小姐有機密之事商談!” “好,我一定不告訴主公,我一定攔住外人,不教他們壞了主公的好事!”典韋賊兮兮地說道,哪裏有憨傻的模樣。 許婉琳一出城主府,便對隨行護送的暗影隊員說道:“驅車前往迎賓苑張大學士下榻之處”。暗影隊員也不多言,立即趕著馬車前往迎賓苑。 “請問張大學士可在屋內?”一臉乖乖女模樣的許婉琳脆生生地向張儉棲身的院落裏喊了一聲。 沒過多久,“吱呀”一聲,院門被一書童打開,“老師讓我前來詢問來者何人,何事求見?” “吾乃鎮北將軍之妹,今奉城主之命,特來請大學士過府一敘!”許婉琳對著屋裏大聲說道,她可以肯定房中的張儉肯定能聽得到。 張儉果然清楚地聽到了許婉琳的話語,既然是趙興邀請,盡管心中有幾分不情願,也不能失了禮數,所以整理一下衣裝,便跟著許婉琳前往城主府。 不一會許婉琳引著張儉來到了趙興書房所在院落,許婉琳對擋在道中正一臉正氣地站崗放哨的典韋輕聲說道:“這是張小姐的父親,洛陽鼎鼎有名的大學士,特意前來見姐夫,你快快讓開道路!” “唔,可是……”典韋有些不解地看著許婉琳,那意思分明就是問:“剛才不是你說的不要讓人打擾了屋內趙興地好事嗎?” “此事十分緊急重大,耽誤不得,過後再跟你解釋,還不快快讓開道路!小心我把你當大馬騎一個月!”許婉琳說道最後竟然絲毫不顧女孩家的身份,威脅起典韋來。 聽許婉琳這麽一說,典韋脖子一縮,趕緊躲一邊,眼睜睜看著大學士一臉不解地從身邊經過。典韋在心裏默念:“主公哇,這次是你小姨子要算計於你,可不幹俺地事情,俺隻是不敢讓你小姨子把俺當馬兒騎,她要騎也隻能騎你呀……” 屋內,張忻還留戀在趙興堅定有力的懷抱之中,此刻張忻的一隻手正緊緊握著趙興的那根碩大,另一隻手撫摸著趙興的臉頰,眉目含情一言不發地望著趙興。 “城主正在屋內,大學士請進!”許婉琳來到趙興書房門前,毫不猶豫地站在一旁打開了書房門,緊跟其後的張儉也不推辭,一步踏進了趙興的房中! “唉呀!”當許婉琳一句“大學士請進”說出口時,已經嚇得魂飛天外的張忻急忙間趕緊抽出握著趙興的手,雙手掩麵把頭掩耳盜鈴一般埋進了趙興的懷中。 張忻抽手掩麵的瞬間,張儉已經進了趙興的書房,一眼便看到了令人難堪無比的**畫麵,待聽得趙興懷中女子“哎呀”一聲叫時,定睛看去,那女子盡管已經掩住了麵目,可從頭飾和衣著打扮來看,不正是上午說要出去散心的女兒嘛! “呔,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哇……”張儉抽身急忙退出了趙興書房,滿臉怒氣地快步離開,隻留下一臉好奇的典韋和奸計得逞地許婉琳。 “許婉琳,你給我進來!”早已從愣神狀態回過味來地趙興對著屋外大喊一聲。 “姐夫,你喊我什麽事情呀?”一臉陽光燦爛地許婉琳閃身進屋,還順手將房門關上。 “你怎可如此算計於馨宜!你教她父女今後如何相見!”趙興大聲怒斥許婉琳,一邊說一邊將羞臊得手腳都不知放於何處的張忻放於椅上,轉身瞪著眼睛來到了許婉琳身前,臉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哼,誰讓你那一夜騙人家?害得人家到現在還是……”許婉琳絲毫不懼怕趙興的怒火,反倒是說出了一句讓張忻都驚訝不已的話語。 不等許婉琳說完,趙興左手一把捂住了小姨子的櫻唇,右手將許婉琳撥拉到懷中,露出了許婉琳的後背。 “啪、啪、啪……”氣急敗壞的趙興也沒顧忌張忻尚在屋內,照著小姨子結實嬌彈的小屁股上就是幾巴掌,這幾巴掌趙興還真用上了四、五分氣力,雖然打不傷許婉琳,卻也能讓許婉琳感覺到疼痛。 如今已是端午過後,天氣漸漸炎熱起來,許婉琳僅僅穿著兩層紗衣,被趙興這麽一陣打屁股,隻覺得臀部一陣熱辣辣、麻酥酥地感覺襲來,加之方才聽多了屋內的淫聲蕩語,竟然不覺得疼痛,隻覺得胸中有團火越來越熱,都要把自己焚燒殆盡。 “唔,興哥你好壞,當著張姑娘地麵調戲人家!”許婉琳嬌喘籲籲地說道。 正不知道如何收場的趙興被小姨子這話雷地皮焦裏嫩,呆立原地,停下了拍打的動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撲哧……”看著這滑稽一幕的張忻竟然忘記了自身的處境,嘲笑起趙興來,“壞人,你對小姨子的膽子這麽大,怎麽對人家這麽小心謹慎!既然被爹爹撞見了,也正好省得你抓耳撓腮地沒有主意,我回去就告訴爹爹,如今我已經成了你的人,任憑他處置!” “張家姐姐這麽想正是道理,既然姐夫懼怕張大學士,我便將大學士引來看一出‘活春宮’,好讓他將姐姐下嫁於姐夫!”許婉琳一臉正氣地對張忻說道。 “唉,你這小屁孩,沒事瞎湊什麽熱鬧!為今之計,也隻好告訴張大學士,我趙興已經把生米煮成熟飯了!”趙興一臉無可奈何地歎著氣說道。 “哼,人家不是小屁孩,若是沒有我今天這番添油加柴,你還不知要讓馨宜姐姐等到何時呢!馨宜姐姐,你說我說的對不?”許婉琳一臉不服氣地問張忻,隻把張忻又鬧了個大紅臉,不知回答些什麽。 “馨宜姐姐莫要害臊,我豁出去挨了一頓打來幫你,可不是白忙活地哦,等你和興哥成親之日,我可是有一個要求,你們若是不答應,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姐姐、胡姐姐、貂蟬姐姐……”一臉得意之色的許婉琳好像一條偷吃得逞的貓兒,現在正滿足地舔舐著還沾滿油膩的雙爪。 “不知……不知婉琳妹子有何要求……”張忻掩麵吱吱嗚嗚地問道。 “嘻嘻,馨宜姐姐你真是動了春心哦,這麽迫不及待呀!”許婉琳調侃著張忻,毫不在乎身邊已經石化的趙興。 “許家妹子你好會使壞!不說算了……”張忻有些惱怒地跺腳。 “嘻嘻,馨宜姐姐,這個要求很簡單喔,就是你們圓房當夜,我要在一邊學習觀摩!”許婉琳的這句話一出口,已經石化的趙興瞬間被鋼化,而張忻自然也是石化當場,說不出一句話來! ************** ##第一七二章 呂布率軍戰朔方 好說歹說,趙興總算是把意猶未盡,巴不得當場就要將張忻推進趙興懷裏,在一旁現場觀摩圈圈叉叉的“小魔女”許婉琳給攆走了。屋裏剩下的兩人被這麽一攪合,也沒有了繼續親親我我地興致,你看我、我看你地開始發愁。 “馨宜,你且等候幾日,我請文和先生前去拜會張大學士,一定讓他說轉令尊,將你嫁於我!”趙興拍著胸脯跟張忻保證。 “隻要你放出風去,說我是你看中的女人,估計這天下也沒有哪個敢跟你搶,我爹爹又能如何呢……”張忻已經將整個事情想得明白,反倒是一臉輕鬆地說道。 “嘿嘿,那倒是,敢跟我搶女人的家夥還沒有生出來呢!”被張忻這麽一番安慰,趙興豪情頓生,更加堅定了迎娶張忻的決心和信心。 當日掌燈時分,張忻在趙興的再三勸說之下這才返回迎賓苑。 “爹爹,女兒回來了。”張忻進得院落之後,一副沒事人似的表情,還像往常一樣親切地跟張儉打招呼。 一臉失神落魄的張儉冷著臉從書房中走了出來,盯著張忻問道:“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收場?” “何來收場之說?國昌已經答應不日之後派人前來提親,隻要爹爹應允了,這事自然過去。”張忻一副可憐兮兮地表情,絲毫不覺得女兒家的名節有多重要。 “你當真願意嫁於趙興做妾?”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張儉苦口婆心地問道。 “今生今世,非趙國昌不嫁!”張忻一臉決絕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心。 “唉,女大不中留,既如此,我們就等著人家上門來提親吧。如今天下紛亂不堪,漢家岌岌可危,安身在這臥虎城中,還真是讓人心情愉悅,不忍離去……”一直有些顧及臉麵的張儉終於在女兒麵前吐口,答應了趙興與女兒的親事。 “謝謝爹爹成全!國昌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張忻意有所指地說道。 趙興真是個雷厲風行地人,尤其是在為自己討老婆這事上更是快馬加鞭。這不,才過了一天,為趙興專業說謀地賈詡,帶著一輛大車的禮品前往迎賓苑拜見張儉,兩人相談甚歡,特別是在張儉看過賈詡送來的禮品之後,竟然大驚失色,再也不擺什麽大學士的架子,就差馬上把女兒送進城主府給趙興暖床! 張忻和趙興的婚事就這麽訂了下來,張大學士也如同賈詡分析的那樣,明確表態將留在上黨治學,並向自己的友人和昔日的學生發出邀請,欲為上黨招攬治理州郡的文士。 又過了幾日,趙興開始對收編自太原的郡兵、呂布原來麾下的近兩千騎兵、高順麾下的八百陷陣勇士、少年班“贏”過來地兩千出身黃巾的先鋒軍進行深刻徹底的改編重組。 趙興先後從丁原手裏拐來約摸一萬五千人,剩餘的一半要麽是葬身葫蘆口,要麽是命喪長子縣城下。這些人馬當中自然是近兩千騎兵和一千陷陣步卒最為珍貴,其餘的步卒今後還會被趙興進行篩選和裁汰。盡管並州的最終目標是擁兵十萬,但這絕對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還得分三步走。 第一步,將現有的太原郡兵和黃巾先鋒軍全部消化掉,差不多就能多出兩個軍來,分別是臥虎先鋒軍和臥虎新軍。 第二步,從趙雲麾下真正的十萬黃巾亂軍中挑選出二到三萬精兵,其餘的黃巾亂軍最終歸宿則是卸甲歸田,在雁門郡、定襄均等與鮮卑人毗鄰的地區屯田戍邊。趙興連專門負責屯田的高人都準備好了,隻等著並州大定之日,大興農牧業生產。 第三步,在並州全境招攬青壯入伍,補充各軍缺額,湊齊十萬人馬。 趙興把呂布麾下的近兩千騎兵直接趕進了臥虎新兵訓練團騎兵大隊,重新接受上黨“五字練兵訣”的回爐鍛造,諸如“車懸陣”、“放風箏”等騎兵戰術,這些騎兵還真得認認真真地重頭學起。趙興也跟呂布說的很清楚,兩個月的強化訓練之後,已經補滿缺額的這兩千騎兵將作為蒼狼軍的底子,全部交給趙雲帶領。 對於這樣的安排,呂布沒有半點異議。畢竟人家可是把現如今手頭上四千上黨精銳騎兵全部都丟給他率領了。四千精銳換兩千需要回爐的騎兵,這個帳壓根沒什麽好算的。 趙興把高順麾下的八百陷陣勇士全部打散了分給暗影部隊、臥虎安全局和安全保衛處,其中暗影部隊分到了三百人,臥虎安全局分到二百人,保衛處分到了一百人,剩餘的兩百人留給高順作為陷陣營的種子,繼續催化和發酵新入營的陷陣勇士。 趙興在任命高順為臥虎訓練團團長之後曾與其有過一次徹夜長談,至於具體談了些什麽,高順和趙興並未向外人提起。不過從高順滿臉的震驚和敬佩神情來看,趙興肯定是讓高順發自內心地折服了。趙興充分放權給高順,隻提了一個要求,就是一年後,臥虎訓練團要為各軍的重裝步卒師各提供一千,總數高達五千人的陷陣猛士,至於兵源,隻要是上黨的步卒,則任其挑選。 剩下的一萬兩千多太原兵和兩千先鋒軍士卒被趙興一籃子裝進了臥虎新軍,隻等著跟呂布換防的張遼返回上黨後走馬上任。想要將太原郡兵這群嚇破了膽,沒有了尿性的士卒訓練成嶄新的一支新的虎軍,還真不是好幹的差事。這麽看來,趙興丟給自己五弟的擔子還真不輕啊!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之間已是六月初,這時候的北方正是天高雲淡,陽光燦爛的好季節,飛將呂布終於要辭別家人,重新踏上四處殺伐地征程。 “奉先,吾將朔方托付於你了,今後並州飛虎、蒼狼二軍能否順利成軍,全靠汝占據河套地區之後為並州提供的好馬!”趙興率眾人在正陽門下與呂布辭行。 “國昌勿需擔憂,有此等精兵強將在手,布一定為你打下偌大的一片天地來,盡複漢人之威嚴!”意氣風發地呂布大聲說道。 呂布這次去朔方接替張遼可不是孤身一人。原來留守上黨的兩千輕重騎兵盡皆劃歸飛虎軍麾下,讓呂布帶往朔方地區。現如今隨著張遼和郭嘉在五原郡的行動越來越多,已經引起了鮮卑各部落的恐慌和戒備,加之自身的戰損問題,也是迫切需要增強實力的時候了。 隨呂布同往朔方的有李進武和田豐,這倒不是趙興實在放心不下呂布,而是現如今趙興根本就不知道張遼和郭嘉他們的具體位置,如果讓隻有勇武,不會玩心眼的飛將呂布帶著兩千人馬一頭紮進大草原的深處,萬一陷入鮮卑人的重重包圍,樂子可就大了。 李進武曾率騎兵駐軍西河郡,對於如何與張遼接頭有一些經驗,田豐是臥虎新軍的軍師,去的時候幫呂布出主意,回來的時候正好跟著軍長張遼一同返回上黨,既可以加深兩人的了解,還可以妥善安置被張遼俘獲地大量鮮卑婦孺兒童。 “元皓先生,屢屢讓您四處奔波,國昌心中難安,還請原諒則個!”趙興對田豐誠懇地說道。 “哈哈,國昌如何婆婆媽媽起來,早聽人言大漠風光無限,值此天高雲淡的好季節,正好前去遊曆一番,順便見識見識茹毛飲血,凶殘無道的異族……”田豐豁達地笑著說道。 “進武,去了五原之後,可以多盤橫些時日,也跟鮮卑人對上幾陣,殺出一身膽氣和豪氣來!”趙興拍拍自己表哥日漸魁梧的肩膀,鼓勵著說道。 “國昌放心,此去五原,定要讓鮮卑人見識見識咱手中長槊的厲害!”李進武一臉神往地說道。 “諸位兄弟,趙興在此為你們餞行,飲完手中酒後,大家便要遠離家鄉,在渺無人煙的大漠之中與鮮卑人拚個你死我活!兄弟們,你們怕了嗎?”趙興站在正陽門上,對著台下槍甲森嚴地兩千嫡係精騎高聲喊道。 “恨不沙場死,留作今日羞!”城下兩千騎卒放聲高喊。 “飛虎軍,衝鋒!”趙興一口氣喝光碗中長河大曲,將瓷碗摔了個粉碎。 “殺!殺!!殺!!!”一浪高過一浪地喊殺聲隻穿雲霄,城門下的騎兵們也紛紛摔碎手中瓷碗,隨後跟隨軍長呂布頭也不回地向北奔騰而去。 看著呂布率軍遠去掀起的滾滾塵土,賈詡在一旁問趙興:“此番呂奉先率軍戰五原乃至朔方,必定痛擊鮮卑靠近大漢疆域的部落,亦會加速鮮卑各部落的整合,異日鮮卑大軍再度南下之時,並州如何應對?” “鮮卑人來一次,教他滅一次;來兩次便教他死兩次,有我趙興在並州,敢犯邊的異族,隻有死路一條,我擺好陣勢等他們來!”趙興十分囂張地說道,渾然不將人數高達百萬,控弦之士最高可聚集二十萬的鮮卑人放在眼中。 “稟報將軍,並州北方發來急報!”李進思匆匆登上正陽門,向趙興遞上了一份絕密情報。 趙興也不急慌,平靜地打開軍報,認真瀏覽起來。看完之後,趙興隨手將軍報遞給賈詡,轉身對李進思說道:“立即派出暗影追上呂布,讓其進入西河郡後暫時不要過黃河向西行軍,整備人馬準備跟南匈奴打一仗!” 趙興正在算計著鮮卑人,沒想到趙雲一封關於南匈奴的急報送來,讓趙興馬上改變了戰略布局,準備給南匈奴來一次狠的。 ************** ##第一七三章 飛將一出露鋒芒 緊接上一章,說趙雲送來了一封關於南匈奴的急報,竟然讓趙興馬上改變了並州的戰略布局。那麽這南匈奴究竟是怎麽回事情?這還得從東漢王朝對南匈奴的政治統治措施說起。 東漢王朝為了利用南匈奴抵禦北匈奴和後起的鮮卑,讓南匈奴成為東漢北疆的一道屏障,曾經采取過遷徙、設置使匈奴中郎將、嚴格執行貢納製度等措施,逐步加強了對南匈奴的控製力度。 曆史上,東漢朝廷通過對南匈奴龍庭(類似於現今的自治區首府)的三次南遷,完成了對南匈奴單於及其部眾的安置。東漢建武二十六年,大漢皇帝“詔有司,開北鄙,擇肥美之地,量水草以處之”,在距離五原塞八十裏為南單於建立龍庭,不久又遷入雲中郡,同年,再遷徙至西河郡美稷縣。 趙雲在密信中說道:南匈奴單於羌渠為部下殺,羌渠子於扶羅繼位,但南匈奴國內大亂,於服羅和弟弟呼櫥泉準備投奔大漢尋求庇護。南匈奴的實際統治權經入“老王”手中。“老王”類似於“長老會議”。 趙興派暗影送出的命令就是讓呂布截住於服羅和呼櫥泉兄弟倆,幫助他們平定內亂,繼續在並州北部安心為大漢朝站崗放哨! 呂布帶著兩千精騎向西行了沒多久,便收到趙興的這道加急命令。隨即,大軍掀起一陣塵土,呼嘯著向西河郡城離石而去,隻用了三日的急行軍,這支精銳之師便進駐離石城,準備與東北方向的趙雲遙相呼應,震懾蠢蠢欲動的南匈奴左中右各部。 “奉先,明日大軍向北,一路遇見南匈奴部眾,先需問清來路,切莫不分皂白一通打殺,壞了並州騎兵的擴軍大計!”中軍帳裏,軍師田豐向呂布特別囑咐道。 呂布的右臂痊愈已經快大半月了,天天在家裏憋著,這次好不容易有了陣前發揮的機會,稍不留意,方天畫戟之下難免會多添幾個倒黴鬼,田豐因此特意提醒他要辨明來人身份,萬一打死了於扶羅兄弟,那接下來的戲就沒法唱了。 第二日,呂布統領兩千上黨精騎順著黃河東岸一路威風凜凜地向北而行,走了三日終於翻過秦長城,大軍繼續向北朝著西河郡的平定縣城進發,正在這時,前方探馬來報,說發現了一部向南而來的匈奴人。 呂布拍馬上前,攔於道中,果然看到一群衣甲淩亂,神色慌張的匈奴人正收縮隊伍,朝著己方張望。 “吾乃大漢鎮北將軍麾下飛虎將軍呂布,來者速速通名報姓!”呂布方天畫戟朝天一指,鼓足中氣朝著遠處的匈奴人大喝一聲。 “哥哥,來的是大漢騎兵,我們得救了!”一個匈奴頭領打扮的青年漢子對著身旁被綁縛於馬上的另外一個匈奴頭領說道。 “唔,速速上前報出名號,讓大漢天軍護送我們前往帝都洛陽搬來平叛的救兵!”因為受傷而被縛於馬背之上的匈奴頭領對自己兄弟說道。 說話的兩個正是南匈奴單於羌渠的兩個兒子於服羅和呼櫥泉。 “啟稟呂將軍,吾等乃是南匈奴單於羌渠親隨,隻因族人叛逆,今欲南下投大漢避禍,還請將軍護得安寧!”呼櫥泉打馬上前通報。 呂布聽到來人自稱是單於羌渠的親隨,頓時想起了軍事田豐的提醒,立即吩咐手下讓出一條道來,準備將這夥匈奴人先接住再說。正在這時,互生變故,隻見匈奴人的身後一陣煙柱滾滾而來,分明是有大隊騎兵正在接近。 呂布看到這一幕時,被人追殺的於服羅和呼櫥泉自然也看到了。於扶羅對呼櫥泉低聲說道:“求漢人幫著消滅後麵的追兵,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呼櫥泉聽哥哥說得有理,趕緊大聲喊道:“呂將軍,叛亂的族人快要追上我們,還請施以援手!” “這有何難,速速讓開道路!”呂布聽對麵的人請求自己幫著打架,立即來了精神,大喊一聲之後,拍馬便從於扶羅和呼櫥泉率領的數百族人當中穿越而過,如一頭餓虎迎頭撲向羊群。 田豐見呂布隻身一人就要衝陣,趕緊對身旁的李進武說道:“進武,速速整頓兵馬,上前接應呂將軍!” 李進武卻是毫不在意地一笑,有點壞壞地說道:“軍師可能不知飛將軍的武藝,離石城下被國昌傷了之後,呂布心裏可是憋著一股子火沒處發,這股匈奴追兵遇見了他,活該倒黴!” 真被李進武說中了!呂布心裏可不就窩著一股子火嘛,見到匈奴追兵近前,也不多問,提起方天畫戟就朝領頭的一個頭目劈去,在他眼裏,反正對方已經是死人一個,問不問姓名都是多餘。 追擊而來的匈奴兵正是奉了南匈奴“長老會議”命令,由大長老的兒子赤巴哈帶隊,親率兩千族內好手,一定要將於扶羅和呼櫥泉截殺於道中。 赤巴哈見前方一名漢人將軍突然從逃亡的於扶羅團夥中躥了出來,不由得心中驚訝,正想問個究竟,卻見來者不善,一柄奇形怪狀的兵器直奔自己而來,趕緊提起一根狼牙棒護在胸前。 呂布的這一戟那是勢在必得,豈是一般雜魚能夠抵擋得住?所以悲催的赤巴哈連來人是誰都不知道,便被呂布一戟削去首級,隻留下噴血如柱的身子仍然騎在馬上,好半天竟然沒有跌落。 呂布一戟殺了赤巴哈後猶不過癮,一頭衝進追擊的匈奴人隊伍之中,左突右殺,劈砍刺削地好不暢快。呂布是殺過癮了,卻苦了追擊的匈奴兵,嚇呆了已經回過神來地於扶羅兄弟倆。 按理說,能來追殺於扶羅的匈奴兵,自然不是一般的雜魚部隊,可他們遇到的對手實在太過凶悍,又被呂布衝進隊伍之中,不能依靠箭矢遠程攻擊,但憑手上的夫,那隻剩下被屠的份,除非己方陣營之中有一位類似於關羽、趙雲般的存在能夠抵擋住呂布的進攻,否則大家還是趕緊逃命為上。 被呂布一口氣殺掉近百追兵之後,赤巴哈帶領的追兵隊伍早已經亂得沒有了陣型,這些匈奴人想逃走又不甘心,想留下又怕打不過,隻好一邊躲避著呂布的追殺,一邊繞著圈地尋找機會。 李進武見呂布已經殺得夠本,於是對著身後的隊伍下達命令:“重騎三營上麵甲,準備第一輪衝鋒!重騎四營成車懸陣型,輕騎三營、四營於外圍追擊,休讓走脫一個匈奴追兵!” “嚓—唰”一陣整齊的掩麵鐵甲滑落聲響起,隨後五百重甲騎兵擺開衝鋒陣型,個個平端騎槍,隻等李進武下達攻擊命令。 “前方的匈奴兄弟們,速速繞道大軍側翼,莫要擋住我軍衝鋒的道路!”李進武見隊伍準備完畢,便對著還在愣神的於扶羅部眾喊道。 ************** ##第一七四章 摟草順便打兔子 於夫羅部眾聽到前麵的漢人將軍大喊讓開道路,自然不敢怠慢,趕緊繞到五百列好陣型的重甲騎兵一側,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堵黑色鐵牆擦著鼻尖“轟隆轟隆”地向前平推過去,鐵牆之後還跟著更加奇怪地一個黑色磨盤般地隊伍,旋轉著向前。 還在圍著呂布不願遠去的匈奴追兵,忽然聽到一陣如同悶雷一般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隻見遠處一道黑色鐵牆滾滾而來。有不知輕重的匈奴人不信邪,拍馬便衝著重甲騎兵迎頭衝了過來,頃刻之間就被鋼鐵洪流撞個稀爛,踩成了肉泥。 這下匈奴人看出了厲害,不再糾纏呂布,隻顧著四散著逃命。不等這些匈奴人逃出多遠,從鐵甲騎兵左右兩側突然冒出兩股輕騎兵,一輪鋪天蓋地的箭雨兜頭而下,頓時又收割走許多匈奴人地生命。 這還不算完,被橫著的鐵騎像梳頭一般犁完一遍之後,僥幸沒有送命的匈奴騎兵悲哀地發現,跟在鐵牆之後的一個黑色圓盤型隊伍正高速旋轉著清掃戰場,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似乎能夠吞噬一切! 呂布在剛才的廝殺過程中,從匈奴人的前隊一口氣殺到了後隊,此時正好可以轉過身來欣賞一番重甲騎兵橫掃一切的雄壯場麵。看得來勁時,忽然發現有個別跑地快的匈奴人逃出了輕騎兵的追擊範圍,呂布立即取出大弓,一把抽出三支長箭,朝著遠處逃命的幾個匈奴人“繃”地一聲射了出去。 隻聽得一聲弓弦響,卻聞得“咻、咻、咻”三聲箭矢破空之聲響起。好家夥,原來呂布用上了“一箭三雕”的超級射技,那三支箭竟然奔著三個匈奴人而去,箭不虛發,全部命中。 漸漸地,沙場之上已經沒有了目標,呂布也盡興而歸,回到了田豐和李進武身邊。 “軍師,接下來咱們做何算計?”呂布拱手向田豐見禮,客氣地問道。 “嗬嗬,呂將軍果然不愧飛將之名,今日陣前殺敵當真是萬夫莫當!”田豐笑著對呂布說道,“接下來我們自然是殺進南匈奴的龍庭美稷,將敢於反對於夫羅單於的叛逆趕盡殺絕!” 上黨騎兵已經開始收拾戰場,歸攏戰馬的時候,心驚膽顫地於夫羅和呼廚泉來到呂布等人麵前,開口說道:“在下於夫羅,謝過呂將軍搭救之恩!” “於夫羅單於不必客氣,吾等受鎮北將軍之命,特來協助你等平叛,還望不要客氣!”呂布皮笑肉不笑地對於夫羅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將軍和手下兄弟!”於夫羅見呂布說得堅決,也不敢推辭,隻好轉過馬頭在前帶路,向著南匈奴的龍庭美稷進發。 “哥哥,難倒我們真要帶著這群漢人回龍庭?”呼廚泉用匈奴語小聲地問於夫羅。 “當然是回去把我們該得到的東西統統搶回來!父親慘死於那些意圖與鮮卑人勾結的家夥手中,漢人與鮮卑人勢同水火,自然願意幫助我們除掉異己!”於夫羅恨恨地說道。 “漢人有句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萬一漢人去了美稷不走,今後我們該怎麽辦?”呼廚泉又問。 “隻要漢人能幫咱們報仇雪恨,就算是漢人做了單於,我也願意!”於夫羅堅決地說道。 帶隊的兩兄弟自以為說話聲音小,而且說的是匈奴語,後麵的漢人就聽不懂,殊不知早有親兵打扮的暗影隊員精通匈奴語和唇語,將這兩人的對話內容悄悄地記了下來,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軍師田豐。田豐知道了這倆兄弟的打算之後,預料到趙興“摟草打兔子”的想法基本可以實現,便對身邊的暗影隊員說道:“速速回稟鎮北將軍,便說事有可為,可以實施後續計劃……” 三日後,呂布沿路清理掉幾撥匈奴騎兵之後,帶著於夫羅等人來到了南匈奴的龍庭美稷。由於此前追殺於夫羅部眾的兩千騎兵被全殲,到現在組成“長老會議”的幾位南匈奴部落元老尚不知追兵覆沒,還在昔日單於羌渠的大帳之中飲酒作樂,等著赤巴哈將於夫羅兄弟倆的人頭給送上來。 大長老忽日延宗說道“如今漢人朝廷被黃巾之亂搞得首尾難顧,正是我們擺脫漢人控製,壯大南匈奴的好時機,大家一定要同心協力,切莫中了漢人的離間之計!” 其餘幾位長老紛紛稱是,正在這時,忽然聽得帳外護衛一聲大喊:“來者何人,還不速速下馬!” “呔,吾乃鎮北將軍麾下飛虎將軍呂布,速速讓忽日延宗等幾條老狗出來受死!”帳外一聲暴喝響起,隨後就見一個物事被人丟進大帳之中。 帳內諸人朝地上滾落的物事仔細一看,卻是顆血淋淋的人頭,那大長老再仔細看了一番,發現竟然是自己兒子赤巴哈的頭顱,不由得大叫一聲,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速速殺了外麵叫囂地惡徒,為我孩兒報仇!”忽日延宗緊緊捂住胸口,對帳內的其餘幾人大聲高呼。 眾人趕緊拿起兵刃衝出帳外,看到鮮衣怒馬的呂布和身後刀槍林立的漢軍騎兵,眾人不由得長吸一口冷氣——漢人派出大軍來襲,已經包圍了單於大帳,眾人竟然沒有一絲察覺! 不待於夫羅上前質問,呂布抬手就是一箭,瞬間便射殺三名長老,其餘兩位看出情形不對,正欲鑽回大帳躲避,卻被五百輕騎兵射出的箭雨穿成了刺蝟! “大長老還在大賬之中!”於夫羅高聲提醒呂布。 “來人,點一把火,把這老家夥燒成灰!”呂布向手下命令道。 隨後,一把大火點燃,將躲在裏麵的大長老和十數名隨從活活燒死其中,南匈奴的一場叛亂,本該曠日持久地延續多年,不想卻在數日之內被呂布輕鬆解決。 望著熊熊燃燒地單於大帳,於夫羅和呼廚泉內心深處自然有一些不甘心,但一想到自己的父親便是在這個帳中被人刺死,倆兄弟又覺得一把火燒掉父親生前所住的大帳最合適不過。 接下來的幾天裏,在呂布的幫助下,於夫羅對南匈奴左中右三個大部落當中的所有反對者進行了大規模地清洗,殺掉近千叛逆之後,終於以鐵血冷麵的姿態強勢上位,成為南匈奴各部一致同意的單於。話又說回來,這些部落自從見識過呂布帶著鐵甲騎兵拆人帳篷,滅人族群的暴力場麵之後,還有誰敢不服氣於夫羅的統治呢? 新的單於大帳之中,於夫羅恭敬地請呂布、田豐和李進武等人入座,然後開口說道:“在下殺父之仇得報,能有今日地位,全憑諸位照拂,不知諸位有何要求,但凡我南匈奴部落能夠做到的,於夫羅絕不眨一下眼睛!” “單於客氣了,今後隻要你聽令於鎮北將軍,可保南匈奴一族平安無事!”呂布說道。 “此是當然,今後吾族全憑鎮北將軍照拂!不知吾族可為鎮北將軍做些何事,以報今日之恩?”於夫羅小心地問道。 “單於無需多慮,今後南匈奴與並州其他百姓同為鎮北將軍治下,隻要每年出戰馬五千匹,青壯兩千人即可!”田豐說出了趙興的報價。 於夫羅聽完之後,在心裏仔細算計一番,覺得整個南匈奴部落十餘萬人,一年出五千馬匹和兩千青壯尚可承受,便爽快地同意了田豐的要求。 ************** ##第一七五章 並州第二雇傭軍 “鎮北將軍在吾等臨行之前特意吩咐,今後南匈奴部落與並州同氣連枝,一榮俱榮,共同抵禦和防備北方鮮卑人。為了顯示並州誠意,今後南匈奴各部落每向並州提供一匹戰馬,鎮北將軍賞長河大曲五壇;每向並州提供一名騎兵,鎮北將軍賞長河大曲十壇!”為了將南匈奴徹底綁上並州的戰車,田豐開出了讓於夫羅十分意外地條件。 老實說,趙興就是一毛錢不給南匈奴,就憑近日裏呂布帶著兩千上黨精騎砍瓜切菜一般地雷霆手段,於夫羅也不敢拒絕趙興征人征馬的要求。憑空地多出了這一樁天大地好處,於夫羅和各部落新當選地首領自然是千恩萬謝地答應了。 賓主正在客套之間,帳外親兵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報告:“啟稟單於,三十裏外發現大量黃巾亂軍正朝龍庭進發,人數至少萬人以上!” 於夫羅一聽有上萬人的黃巾亂軍打了過來,不由得心中大驚,趕緊起身朝呂布和田豐告罪道:“並州黃巾肆虐,如今已至美稷,倉促之中,吾部族人恐難抵擋,還請呂將軍帶天軍在後襄助!” “嗬嗬,單於勿驚,來者是友非敵,隻需安坐帳中靜待佳音!”田豐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安慰著於夫羅。 果然,半個時辰之後,親兵又進來稟報道:“稟報單於,那領頭的黃巾自稱為鎮北將軍麾下蒼狼將軍趙雲,特來拜會!” “弟弟,快快有請趙將軍入賬!”於夫羅一聽來人是趙興的麾下,頓時心中踏實下來,吩咐呼廚泉出去迎接趙雲入賬。 不多時,隻見一位年紀輕輕,銀袍銀鎧的俊朗將軍大步踏入帳中。 “雲見過軍師、呂將軍!”趙雲抱拳向田豐和呂布見禮,卻是將於夫羅晾在一邊。 “趙將軍有禮了!”田豐和呂布趕緊起身向趙雲還禮,對於趙興麾下這位拜把子兄弟,任誰也不敢輕慢半分。 “子龍啊,這位便是南匈奴新任單於!”田豐向趙雲介紹一邊不敢吱聲的於夫羅。 “鎮北將軍麾下蒼狼將軍趙雲,見過單於!”趙雲客氣地向於夫羅抱拳行禮。 “趙將軍多禮了!今日親至美稷,真乃吾南匈奴幸事,速速上座,且讓吾族盡心招待諸位貴客!”於夫羅知道趙雲跟呂布是一個級數的猛人,不敢托大,趕緊招呼趙雲上座,立即吩咐下人端上一份烤羊腿和馬奶酒。 待趙雲坐定後,於夫羅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趙將軍此番帶大軍前來美稷所為何事?” “聽聞南匈奴族內不安,雲恐單於遭宵小算計,故提大軍前來助陣,不曾想落到飛將軍之後,隻好趕來喝杯奶茶!”趙雲笑著說道。 “如此多謝趙將軍記掛!”於夫羅客氣地說道。 “子龍,你不必過於自謙,南匈奴各部落如今雖然風波初平,但別有用心之徒仍存,正適合派駐步卒保護單於大人安全!”田豐在一旁說道。 趙雲聽田豐這麽一說,便轉頭向於夫羅說道“單於大人,今番吾提三萬黃巾精兵前來,但有需要,千萬不吝開口!” 於夫羅一聽趙雲這話,心裏頭一陣發苦,田豐和趙雲這麽一唱一和,連傻子都能聽出來,趙雲擺明了就是要在美稷駐紮,自己如果不答應的話,肯定沒有什麽好果子吃,隻好假裝感激地說道:“北方鮮卑猖獗,族內動蕩不寧,還請趙將軍今後費心!” “這個好說!我為單於留下兩萬精兵,向南匈奴換四千騎兵,今後雲中、雁門之外的鮮卑人就由趙某替南匈奴一力阻擋!”趙雲非常“大方”地說道。 聽趙雲說不僅要從南匈奴征調四千騎兵,還要駐紮兩萬步卒,呼廚泉當時就急眼了,呼地起身說道:“呔,你這毛都未曾長齊地小廝,恁地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跟單於大人提出如此過分地要求!” 呼廚泉一言既畢,還來不及得意,隻覺眼前一花,剛剛距離自己還有五步之遙的銀甲小子,已經如同一陣風般來到了自己近前!呼廚泉隻覺得自己脖子一陣發涼,隱隱約約有血珠開始往外冒出,低頭一看,隻見趙雲手握一柄寒光逼人的長匕正架在自己脖頸之上,那匕首鋒刃已經刺進自己脖子少許。 “再敢多言一字,必叫爾項上人頭搬家!”趙雲輕飄飄地撂出一句話,當時就嚇壞了於夫羅,嚇呆了呼廚泉。 呼廚泉不知道趙雲的厲害,於夫羅作為單於接班人,卻是常聽父親羌渠提起過“上黨五虎”的故事,尤其是趙雲箕關之前的霸道武藝和除夕夜裏追殺鮮卑人的絕世凶名,那可是讓於夫羅聽後咋舌不已。於夫羅絕對相信趙雲敢在自己麵前宰掉呼廚泉,而他也絕對不敢拿趙雲怎麽樣。 就憑趙雲帶來的三萬步卒,加上一旁的飛將呂布,絕對能將南匈奴部落從東到西仔細地梳理一遍。人家一位是飛虎將軍,一位是蒼狼將軍,那都是趙興手下帶兵的大將,分明就是有恃無恐! “趙將軍息怒!族弟癡蠢無狀,言語多有冒犯,小王在這裏代為賠罪!”於夫羅趕緊在一旁向趙雲賠禮,“趙將軍所提要求,南匈奴一概允諾!還請趙將軍高抬貴手,放過舍弟!” “念在單於一片赤誠之心,今番吾且不做計較!”趙雲順勢收了匕首,一個轉身又回到了自己座上,那動作麻利的就連呂布看了都暗自吃驚。 呼廚泉被人狠狠地落了一回麵子,自然不好留在帳中,便悻悻地出了大帳,灰頭土臉地往自己營帳而去,正巧遇見同父異母地妹妹,也就是老單於羌渠視為掌上明珠的愛女烏蘭。烏蘭見哥哥臉色不好,關心地詢問起來,聽了呼廚泉一番訴說之後,便對驕橫跋扈地漢人將軍十分惱火,不由分說地衝進了於夫羅的大帳之中。 大帳裏,田豐從中說和,趙雲已經與於夫羅言歸於好,並把征召匈奴人馬、安排漢人駐防美稷等事宜商定了下來,眾人正在有說有笑地吃酒,卻聽得帳外一聲嬌叱:“那白臉地漢人將軍現在何處?姑奶奶今番倒要看看你是何等厲害!”說話間,隻見一位身著草綠色長裙,腳穿米色鹿皮小蠻靴,頭帶飛鳳墜玉冠,腰纏明黃翡翠帶的佳人兒闖進了大帳! ************** ##第一七六章 美人難過英雄關 帳中諸人被突然闖進來的南匈奴“明珠”烏蘭掃了酒興,除於夫羅本人之外,全都有些玩味地看著一頭紮進來地“小母鹿”。 “烏蘭,帳中諸位皆是吾族上賓,不得無禮!還不快快賠罪離開!”於夫羅一看眾人玩味地眼神,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趕緊起身斥責妹妹。 烏蘭被帳中幾人盯著看得渾身一陣燥熱,特別是看到和自己哥哥並排而坐的一位少年將軍,生得眉清目秀、鼻隆唇豐,真是難得一見地俊俏,心中一陣心猿意馬,不由得臉飛紅霞。“哼,哥哥你膽小如鼠,看著二哥被人欺負都不敢吭聲,我偏要來尋個公道!”烏蘭有些嘴硬地說道。 “想必這位姑娘口中所說的漢人將軍就是在下了,不知你想如何為受辱的兄長找回公道!”趙雲穩坐不動,麵沉如水地說道。說這一番話地時候,趙雲正專心致誌地低頭品嚐剛剛端上來的烤羊腿,連正眼都沒給烏蘭一個。不得不說趙雲這副樣子夠酷,絕對是無心之下迷惑無知少女的必殺技。 “你!”烏蘭何時受過這種待遇,不由得一陣氣結,竟然一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說不出話,那就動手!隻見烏蘭“噌”地一聲,拔出腰上別著的小彎刀,朝著趙雲麵前就是惡狠狠地一撲。 旁邊觀看的田豐心中暗暗感歎:“嘖嘖,瞧這刁蠻地習性,真和趙雨有七、八分地相似!” 一旁樂顛顛地呂布琢磨著:“嘿嘿,這小妮子夠味道,配上趙兄弟也不算冤枉!” 臉色刷白的於夫羅心中卻想的是:“這下完了,連刀子都拔出來了,小白臉隻怕要殺人!” 在諸人或是津津有味,或是提心吊膽地注視之下,烏蘭已經來到了趙雲的座前,不過下一刻她的動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趙雲在內。 本該伸出右臂刺向趙雲前胸的烏蘭,因為群襟被踩在腳下,一個踉蹌向前直撲過去,眼睜睜地一頭撞向了趙雲麵前擺著的還在冒熱氣的羊頭之上!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烏蘭的麵部將與尖尖地羊角來個直接碰撞,下場如何,不言自明。 “啊!”烏蘭無力地倒向羊角,手中彎刀早已掉落,驚慌失措地發出哀鳴,像是中箭的母鹿一般。就在眾人掩麵不忍看下去時,已經發現危險的趙雲,一腳踢飛麵前羊頭,然後順勢一抬大腿,用腳尖撐住了已經快要撲地的烏蘭。 “呀!!”一聲更加悲慘的叫聲響起,隻叫得眾人紛紛睜開了眼睛,頓時掉落一地眼珠子。隻見趙雲十分及時的出腳,說巧不巧地正點在烏蘭那有些傲人地雙峰之間!烏蘭正是發覺自己乳根被人頂住了,驚慌失措之下才發出如此恐怖的驚叫。 趙雲心中一陣叫苦,趕緊一個直立,右手兩指提住烏蘭的頸後衣襟,將惹禍地左腳放了下去,把烏蘭給扶起身。 “哼,無賴!”烏蘭一點也不領趙雲的救命之情,劈手掄圓了就朝趙雲甩出一巴掌。 帳中諸人自然聽不到“啪”地一聲脆響,能打中趙雲耳刮子的牛人,這個時空目前當然還不存在。 趙雲左手鉗住烏蘭如玉一般潔白的皓腕,雙眼直視烏蘭,口中沉靜地說道:“姑娘若是還不知進退,莫怪吾手下不知輕重!”說話間趙雲的左手用上了三成力氣,隻捏得烏蘭“哎呦”一聲痛叫,花容頃刻間失色。 其實,當趙雲那雙如蒼穹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正視烏蘭的一刻,某個在無數夜裏期盼白馬英雄的少女,已經被徹底擊中了心扉,無可救藥地沉迷在趙雲那雙自信清澈的眼眸裏,從此無法自拔…… 被趙雲一番教訓之後,烏蘭收起任性刁蠻的小性子,有些無地自容地低著頭來到了哥哥於夫羅身後,一張精致俏麗的臉蛋紅得像秋天裏的果實。 “這是族妹烏蘭,方才驚擾各位貴客,實在惶恐難安,還請見諒則個!”於夫羅見趙雲並未發飆,趕緊插話緩和場中氣氛。 “嗬嗬,不妨、不妨,若無令妹一番驚心動魄地演示,如何得知子龍也有憐香惜玉地情懷!”田豐打趣說道。 “哈哈,軍師說的有理!”呂布也在一旁湊著熱鬧。 被田豐和呂布取笑,趙雲一肚子窩囊氣沒出發,隻好繃著臉坐在位上,埋頭跟烤羊腿較上了勁。 躲在於夫羅身後的烏蘭,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亂轉,看到不可一世地趙雲竟然也有吃癟的時候,不由得心頭大樂,竟然捂著櫻桃小口“吃吃”嬌笑不已。隻氣得坐在前麵的於夫羅白眼亂翻,一時又發作不得。 當日晚上,南匈奴龍庭美稷熱鬧異常。呂布帶來的兩千精騎,趙雲帶來的三萬步卒,加上美稷周圍的數萬南匈奴部眾聚集在空曠的大草原上,歡歌笑語灑滿一道道山崗和河灘。 按照軍師田豐的授意,單於於夫羅向部眾宣揚了大漢天軍匯聚龍庭正是為今後保護大家的安寧,希望各部落踴躍出人出馬,參加“蒼狼軍”保護家園。呂布更是命人將隨軍攜帶的少許頂級長河大曲全部分發下去,讓當日前來的南匈奴族人感受到長河大曲的美妙滋味。 隨後,由呂翔、呂曠兩兄弟挑頭,一場類似於“友誼賽”的草原運動會熱熱鬧鬧地開始舉行。比賽的項目總共分為三項:第一是騎術;第二是射箭;第三是摔跤。南匈奴人為了給自己的單於掙麵子,那真是爭先恐後地參加比試,絲毫不覺得這是某人特意布置的局麵。 一場比賽擠擠嚷嚷地搞到後半夜時總算見了分曉,能騎善射地南匈奴兄弟們自然占了上風,隨後一個個誌得意滿地和參與比試的漢人兄弟互留“聯係方式”,然後醉醺醺地回了自家氈房。 第二日中午,趙雲親自拿著一份征調南匈奴四千族人的名單,笑眯眯地擺在了單於麵前。於夫羅看著紙上的人名,心裏一陣抽抽,這他娘地一定有內奸!不然趙雲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挑選的盡是族內武藝最好的一群漢子? 心裏舍不得歸舍不得,於夫羅還得興高采烈地一口答應下來。昨天晚上他可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妹子烏蘭恬著臉一個勁兒往趙雲那邊湊,渾然不記得白天被人家欺負的事情。搞不好將來自己還是小白臉的大舅哥,征調人馬這事要是不落實了,將來咋見麵呀? 後來趙興聽聞此事之後,曾經開自己師弟的玩笑:“人家都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到了子龍這裏竟然是‘美人難過英雄關’,今後去南匈奴招兵的事情,就讓子龍一人包攬了吧!” ************** ##第一七七章 奉先奉孝哥倆好 順利解決了南匈奴內訌,甚至是意圖造反的事情之後,呂布率軍向西前往自己老家九原,準備在那裏與張遼會師。趙雲則是留在美稷直到招滿四千匈奴兵後,準備帶著人馬南下上黨接受整編和換裝。呂翔、呂曠倆兄弟暫時留駐美稷,作為兩萬漢軍的頭領,“守護”南匈奴龍庭的安寧。 作為九原人,呂布一腳踏上五原郡的土地之後,便一言不發,整日裏隻顧帶著大軍趕路。 呂布沉默下來,那是因為他想起了當日趙興斥責自己時說過的話——“汝之罪在於忘記祖墳所在,起兵之後不思為國收複故土,反倒為虎作倀,幫著丁建陽忙於同室操戈!吾麾下少將軍張遼年紀不過十六,現今隻率兩千人馬,亦敢直麵鮮卑虎狼之師,揚軍威於朔北!將軍年屆三旬,可曾做過利國利民之事?” 軍師田豐和李進武隻以為呂布是因為近鄉情怯,也不去打擾。一路無事,呂布率軍過曼柏、穿武都、渡臨沃,經過七、八日馬不停蹄的跋涉,終於抵達了九原。 九原城下,收到趙興密令的張遼,早已整頓人馬,出城列隊等候援軍的到來。 遠遠地,望見了夢裏時常出現的九原城,呂布心中激蕩起伏。再看一看城下一字排開的一千多盔甲皸裂、麵容滄桑,但卻透著一股子殺氣的隊伍,呂布和身後兩千騎兵的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隻有浴血搏殺在北疆的手足兄弟,才值得同為行伍出身的同輩們敬仰。 呂布不待隊伍走到城下,便翻身下馬以示敬意,身後的兩千上黨騎兵亦是如此。想當年,北征的兩千兄弟還曾和他們一個桶裏攪馬勺,現如今不少已變成黃河兩岸的枯骨,還有一些兄弟因為重傷退出了騎兵行列。 “九原呂布見過北征的兄弟們!”來到張遼近前,呂布放聲向城下不動如山的部屬放聲大喊。 “文遠見過呂將軍,歡迎上黨兄弟入城!”張遼打馬向前幾步,向呂布抱拳施禮。 隨後兩路大軍合成一處,浩浩蕩蕩地開進九原城。 田豐向郭嘉、胡車兒、麴義、郭常子等人宣讀了趙興的任命之後,向諸人介紹了飛虎軍第一任軍長呂布的情況,隨後就組織張遼與呂布進行交接。整個過程十分平穩,這裏略過不說。 卻說交接結束之後,李進武按照來時趙興的提議,主動要求留在九原一段時日,準備親身體會一番與鮮卑人廝殺的痛快。而張遼卻是一刻鍾也不願意多呆,帶著數百替換下來需要返回上黨將養地傷兵急吼吼地就上路了。 田豐已經完成此行的任務,本來打算讓張遼陪著自己好好到處轉悠一番的,眼看著臥虎新軍第一任軍長撒腳丫子跑路了,隻好趕緊帶著幾名暗影隨從,攆著張遼的足跡南返。 話說張遼為何這麽著急地回上黨?還不是郭嘉和趙雨這對活寶給鬧騰地!要說郭嘉幫著出謀劃策打鮮卑,那真沒得說;趙雨女扮男裝陣前殺敵,那也沒得說。關鍵是不打仗的時候,這一對眉來眼去的男女可沒少折騰著張遼。 就郭嘉這樣細胳膊細腿地家夥,竟然也敢跟著趙雨冒充鮮卑人,三番兩次地進入大草原深處,摻和人家鮮卑人的馬市。趙興可是不止一次跟張遼在信中交待過,千萬要保證郭嘉和趙雨的安全。這倆人的重要性就是趙興不說,張遼心裏也明白地很。郭嘉和趙雨玩一次失蹤,張遼就得提心吊膽好幾天。好不容易等到飛虎軍換帥,張遼可不是要趕緊脫離苦海嘛? 吃夠了郭嘉苦頭的張遼跑啦,不明就裏的呂布卻正樂嗬嗬地跟郭嘉稱兄道弟呢。說起來也是緣分啊,呂布字奉先,郭嘉字奉孝,兩人的表字異曲同工,都有尊崇孝敬先輩的意思在裏頭,雖然一文一武,年齡也差著十來歲,竟然頗有惺惺相惜地味道,一見如故,聊的相當暢快。 “奉孝賢弟,不知吾初來咋到,在這飛虎軍中需要注意哪些事項?”呂布虛心向郭嘉請教。 “奉先兄過謙了,汝為九原人,怎麽也談不上初來嘛!今後飛虎軍在你這個強龍地頭蛇的率領下,一定能夠越戰越勇,打得鮮卑人不敢南顧!”郭嘉文理不通地一通馬屁拍出,讓呂布心中十分受用。 “若說這飛虎軍的當務之急嘛,自然是讓後來的兩千弟兄盡快熟悉朔方周遭的地形和作戰方式,讓兩支部隊盡快融為一體!”郭嘉繼續說道。 “奉孝言之有理,不知有何計策教我?”呂布聽郭嘉說的在理,趕緊問道。 “卻也簡單,將兩支隊伍重新編組,令胡車兒、麴義、郭常子三位師長各領一千兩百人,輪流出戰鍛煉磨合半月即可!”郭嘉舉重若輕地答道。 “就依軍師計策!”呂布十分高興地采納了郭嘉的建議。 隨後郭嘉將這三個多月以來,前出朔方的大小數十戰全部分析講解給呂布聽,對於每一戰采用了哪些陣型和戰法戰術,出動了多少兵馬,擊斃了多少鮮卑人,俘獲了多少人員馬匹,郭嘉都滴水不漏地說給了呂布。 呂布一開始還對郭嘉這個毛都不曾長齊的軍師不以為然,聽完郭嘉的建議和軍情分析之後才大吃一驚,知道郭嘉乃是賈詡、田豐這個級數的高級智囊,從此心中再也不敢小覷。 等到呂布聽從郭嘉的建議,取得幾場輕鬆的勝利之後,對於郭嘉的敬佩更是難以言表,從此之後那是言聽計從,一日見不著郭嘉都覺得心中不安。 對於女扮男裝的趙雨,在南匈奴龍庭見到趙雲時,呂布在私下裏曾專門接受了趙雲的委托,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讓趙雨出事。等見了趙雨的麵之後,呂布才發覺自己拍胸脯時有多草率,就趙雨這樣古靈精怪的丫頭,哪裏是他呂大叔能管得住喲! 沒辦法,郭嘉和趙雨繼續一如既往地喜歡玩失蹤。飛將軍也就把心一橫,跟著郭嘉和趙雨往大裏玩,反正自己麾下的三位師長個頂個地厲害,就算呂布一時半會不露麵,也絲毫不會影響整個飛虎軍的安危。 呂布這個地頭蛇,對於整個朔方和五原地區自然是熟悉無比,任憑郭嘉智計過人,趙雨機靈如狐,竟然始終逃不過飛將軍地暗夜追蹤,隻要消失超過三個時辰,呂大叔必然會笑吟吟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下郭嘉和趙雨沒轍了,二人世界裏從此多了一個威猛無比的大叔當保鏢,做超級電燈泡…… 很多年後,有一次郭嘉談起此事,悻悻地問在場的趙興:“當初讓呂布任飛虎軍主帥之時,你是不是就想到了這種結果?”趙興摸摸鼻子說:“哥倆好呀,咱喝酒哇!” ************** ##第一七九章 叫聲三哥俺恨你 話說南匈奴新任單於於夫羅,才憋著一肚子委屈送走“小白臉”趙雲沒幾天,正在大帳之中跟嘟著嘴的烏蘭反複解釋,說趙雲真不是自己著急攆走地,而是人家招齊了四千騎兵,著急返回上黨換裝和整訓。 “哥哥,你是不是很討厭蒼狼將軍?”烏蘭半信半疑地盯著於夫羅問道。 “我哪裏敢討厭這個小白……唔,小白爺呀!”於夫羅一臉的苦相,“就衝他那一身神鬼莫測地武藝,哥哥也不敢啊!” “嘻嘻,哥哥,這可是你說地哦!我決定了,過幾天就去上黨逛逛,我倒是要去看看趙雲口中說的那位比他還‘鸚鵡衰氣’(英武帥氣)地鎮北將軍,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哼!”烏蘭一副無限遐想的神情,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 “別,小祖宗,你可千萬去不得上黨!就你這刁蠻任性地脾氣,萬一觸犯了漢人律令,哥哥可來不及救你!”於夫羅趕緊給烏蘭潑冷水,想打消妹妹的瘋狂念頭。 帳內兄妹倆個正說著話,田豐和張遼卻是在呂翔的引領下,徑直來到了單於大帳之外。由於兄妹二人說話聲音較大,而且言語之中還時不時提到了趙雲,這讓一向喜歡整蠱地張遼聽了之後,不由得心裏好奇。因此,張遼一把捂住準備報上名號地呂翔的嘴,並用手勢製止了準備向內通報地衛兵行動,而是靜靜地立於帳外,明目張膽地聽起了“牆角”! 聽了一會兒,以張遼的頭腦,自然是聞出了其中的味道。那說話的女子分明是喜歡上了自己四哥,而說話的男子卻是想方設法地要阻攔女子的瘋狂想法。一想到有匈奴女子喜歡上了趙雲,張遼就興奮地比自己取了老婆還高興,眼睛嘀嘀咕咕轉了幾下,便生出許多整蠱地主意來。 “哇哈哈,沒想到四哥竟然在這裏留下了情債哇!”張遼大著嗓子,嘻嘻哈哈地進了單於大帳。帳內的兄妹倆被突然冒出的這一聲驚得急忙轉頭來看,卻見一位漢人將軍打扮地少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看年紀比趙雲還要小上幾分。 “你是?”於夫羅一臉驚訝,倒沒覺得有什麽危險。既然門外衛兵沒有聲張,進來的人又是一臉嬉笑,並未帶任何兵刃,於夫羅和烏蘭自然感受不到危險。 “哈哈,在下臥虎新軍軍長張遼,見過單於大人!”張遼抱拳衝於夫羅行禮,隨後老熟人田豐和呂翔也相繼從外麵走了進來。 “單於大人,我們又見麵了!”田豐也是向前一步,行了文士之禮。 聽聞前來的這個少年竟然是呂翔的老大,駐紮西河郡的臥虎新軍軍長,於夫羅心裏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漢人地將軍怎麽一個比一個年輕,簡直年輕的有些不像話! “見過張將軍!”於夫羅趕緊向前行禮,“見過軍師!”,“見過呂將軍!”一番客套結束後,於夫羅對張遼說道:“這是舍妹烏蘭,方才不知避諱蒼狼將軍名號,背後多有議論,實在汗顏……” “哈哈,不妨事!你們聊地開心,俺老張聽地也開心……哈哈”張遼一副沒心沒肺地模樣,與不苟言笑、神情沉穩地趙雲明顯處於兩個極端。“話說我那四哥,人長地俊美,武藝又好,到現在也沒個相好,被你家妹子記掛著那也是人之常情嘛,哈哈……” 烏蘭被人說中了心事,臉上又是一陣羞紅,不敢多言,老老實實地躲在於夫羅身後,支起了兩個耳朵,仔細撲捉著關於趙雲的每一條信息。 “倒是讓張將軍見笑了,不知張將軍此來何意?”於夫羅跟張遼打著哈哈問道。 “聽軍師說美稷的烤羊腿那是一絕,俺老張肚裏的饞蟲被勾起來了,所以特地跑你這裏來品嚐一二!”張遼跟於夫羅瞎掰,“加之呂翔、呂曠二人乃吾麾下將領,此番正好過來熟絡一番!” “張將軍所言極是,既然不吝賞光美稷,那就多盤橫幾日,讓吾略盡地主之宜!”於夫羅“誠懇”地邀請道。 “哈哈,那是必須地,南匈奴和漢人親如一家,這次怎麽也要好好叨擾單於一番,哈哈……” 遇上張遼這種厚臉皮地自來熟,於夫羅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隱隱約約覺得趙雲比起張遼來更好應付,至少什麽事情都說在明麵上,而張遼這隻“笑麵虎”,讓人有一種無處下口的感覺。 和於夫羅兄妹東拉西扯了一會,張遼便起身告辭,臨走時神秘兮兮地對烏蘭低聲說道:“小妹妹要想去上黨卻也容易,這事包在老張身上,不過嘛……”一句話說了個半茬,張遼便急吼吼地跟呂翔走了,隻留下烏蘭愣在原地,心中如貓兒抓撓一般。 來到呂翔駐地,正好遇見了從美稷另外一邊趕來地呂曠,於是張遼便在倆兄弟的陪同下檢閱了自己的部隊。這一趟檢閱下來,張遼背過眾人,兩眼淚水漣漣,對著遠方地山巒失聲痛哭:“三哥,你這樣對俺,我恨你!” 趙興把張遼咋地了?竟然讓一向不知發愁的張遼如此傷心不堪!還不是張遼看了兩萬黃巾軍後,“幼小”地心靈遭受了沉重地打擊。這兩萬“歪瓜裂棗”,一個個滿臉菜色,手中拿著棍棒、菜刀,木叉之類的物事當武器,身上披著麻袋蓑衣,要軍紀沒軍紀、要武力沒武力,真要全招進臥虎新軍來,那就是浪費糧食! 想想少年將軍張遼,統領兩千清一色裝備了上黨新式武器盔甲的精騎,縱橫在無邊大草原上是何等風光,可現在趙興卻要讓他統領這些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一時半會地,張遼咋能想得下去嘛! 田豐看著有些身旁有些失神地張遼,表示十分理解地拍拍了張遼的肩膀,替張遼寬慰著說道:“文遠啦,也不要過於灰心,其實上黨那一萬多太原降卒還是不錯滴,隻要多加操練,今後保證又是一支強軍!” 田豐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太原降卒,張遼心裏又是一陣抽抽。他算是尋思過味兒來了,三哥趙興把一群其他各軍挑剩下地烏合之眾丟給自己,擺明了就是提醒自己練兵的能力有欠缺,這是在有意磨練自己呢! 張遼怎麽可能真地恨趙興呢?就衝趙興敢把兩千最精銳的騎兵丟給他當陪練,不是安排郭嘉,就是安排田豐這種一流謀士輔佐他,足以說明張遼在趙興心目中有多麽重要。能夠憑借八百壯士殺退東吳十萬大軍的猛人,那絕對是趙興重點栽培地對象! 想通了其中關鍵之處,張遼“擦幹眼淚”,準備大刀闊斧地幹上一場! ************** ##第一八零章 上黨盡出人販子 在美稷停留的幾日裏,張遼與南匈奴各部落打地火熱,充分地展示出少年將軍平易近人、勇武過人、大方豪爽的許多優點,隻勾搭地不少匈奴女子夜夜圍著張遼營帳唱歌示愛。 吃夠了烤羊腿,泡夠了匈奴妞地張遼,帶著呂翔和一萬黃巾軍返回了穀羅城。被張遼表麵上嘻嘻哈哈蒙騙了的一萬黃巾流民,進到穀羅城後,忽然發現張遼笑起來可愛,整起人來更可恨。 張遼整人地方法很簡單,就是告訴一萬流民,兩人湊成一對兒掐架,打贏了的張遼管一頓酒肉,打輸了的今後就留在穀羅城裏當百姓。一直沒有好吃好喝地黃巾流民一聽張遼這話,立即打成一鍋粥,不到半天功夫,決出了獲勝的五千人。張遼果然說話算數,讓人買來酒肉,好好地招待了這五千人。至於輸了的五千人,則被張遼全部登記造冊,編為穀羅城裏的居民,今後專門為臥虎新軍服務和保障。 第二天,張遼又對剩下地五千人說了同樣地話,還是兩人湊成一對兒掐架,打贏了的張遼管一頓酒肉,打輸了的今後就留在穀羅城裏當百姓。這樣又淘汰兩千五百人出局,贏了的兩千五百人又飽飽地大吃一頓。 第三天,張遼還是繼續讓人打架,選出一千兩百多人。張遼對呂翔說道:“今後這一千多人便是你的部下,現在你可以帶著他們去換呂曠來穀羅城了!” 隨後呂翔帶著一千兩百多吃了三頓飽飯地士卒返回美稷,呂曠則帶著另外一萬人進入穀羅城。張遼仍然采取上述辦法,用了三天時間,挑選出一千多人作為呂曠的部下。 第七天,本以為張遼已經離去的於夫羅,有些鬱悶地發現張遼又來了美稷。這一次張遼並沒有找於夫羅,而是找了烏蘭和呼廚泉。也不知道張遼給於夫羅的弟弟妹妹們灌了什麽樣的**湯,反正倆兄妹背著於夫羅前往上一次趙雲征兵時還沒有到過的南匈奴右部,用了五天時間,竟然又湊起了一支兩千多人的隊伍帶了回來。 “弟弟,烏蘭胡鬧也就罷了,你怎麽也如此不懂事!”於夫羅截住正準備帶著兩千人馬前往上黨的呼廚泉和烏蘭,狠狠地斥責呼廚泉。 “哥哥,這次卻是你錯了!我們沒有胡鬧,張將軍已經答應了,他會陪我們一起前往上黨。張將軍說族內的子弟如果隻知道養馬種地,長此以往昔日馬背上的強者南匈奴一族,必將被鮮卑人所吞並,我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呼廚泉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是啊,哥哥,我們不能再這樣隨波逐流地過下去了。我們要去上黨接受最新鮮的事物,增加我們的見識和本領!”烏蘭挺起胸脯理直氣壯地說道。 “好!好!你們倆翅膀硬了,能自己飛了,我說的話也不肯聽了,今後被人算計得連一根羽毛也剩不來地時候,你們就知道什麽叫做人心險惡!”於夫羅無奈地苦笑一聲,不再阻攔,轉身回了自己大帳。他算是看出來了,張遼分明是采取了另外一種辦法,又從南匈奴部落征集了兩千多士卒。這個張遼更狠,拐走兩千多人還不算,居然連自己弟弟妹妹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在美稷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月地張遼終於走了,隨張遼一起走的還有呂曠、呂翔倆兄弟,呼廚泉、烏蘭倆兄妹,兩千五百精挑細選地黃巾軍,還有兩千多南匈奴各部落叫喊著出門看世界地楞娃…… 一邊往西河郡離石城行軍,張遼便將跟自己一起從五原撤下來地兩百多傷兵分到了呼廚泉和烏蘭帶領的兩千多南匈奴子弟之中,說是讓這些楞娃們好好照顧他們。兩百多傷兵跟鮮卑人經曆了大小數十戰,那份閱曆和見識自然不白給,一個個把戰場之上的情形講述地驚心動魄,跌宕起伏,直教聽故事地楞娃們熱血沸騰,將這些老兵當成了自己崇拜的英雄。 對於最近一段時間,張遼處心積慮地拐帶南匈奴青壯地行為,田豐都看在眼裏,卻沒有對出言反對。按照田豐對於趙興的認識和理解,張遼要是有本事把整個南匈奴部落拐帶走都沒有關係,有趙興這個“上黨第一人販子”在前麵做表率,郭嘉不是從西河羌胡各部落拐回來了數千羌胡青壯補充進了軍營嘛。張遼這一手也算不得什麽新伎倆,隻不過換了一個族群而已。 “大兄弟,你看俺老張這身鎧甲如何?”張遼與呼廚泉騎馬並肩而行,顯擺著趙興命人為他量身定做的明光鎧甲。 “材質純正,堅硬輕巧,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鎧甲!”呼廚泉滿眼羨慕地神色,由衷地稱讚道。 “大妹子,你看哥哥這柄匕首咋樣?”張遼又撩撥另一側的烏蘭。 “比人家腰裏這把自然好了許多……”烏蘭有些鬱悶地回答。 “隻要你們今後跟著我老張混,所有兄弟清一色配備明光盔甲,外加一套魚鱗鎧和製式匕首……”張遼開始大講特講加入臥虎新軍的優越條件。 “我也能加入臥虎新軍嗎?”烏蘭興奮地問張遼。 “當然可以,妹子你可能還不知道,趙將軍的親妹子趙雨昔日便是在我麾下,上陣殺敵之時猶勝男子,一點都不含糊!”張遼拍著胸脯說道。 “呀,趙家妹子這麽厲害,我也要加入臥虎新軍跟她比一比!”烏蘭一聽趙雲的妹妹趙雨都參軍了,還以為是趙雲的意思,自然動了效仿趙雨的念頭。 “張將軍,如果我加入臥虎新軍能給個什麽職務?”呼廚泉也按捺不住內心地向往,轉身問張遼。 “以大兄弟你這副好身手,不出一年,肯定能成為一員偏將!”張遼繼續拍著胸脯保證。 “切,混半天才是一名偏將,我還以為多大官兒呢!”一旁的烏蘭撇著嘴說道。 “噫,大妹子可不能這麽說,元帥都是從小兵長起來地,想當初我投靠臥虎莊時,手下隻管著三百來號人!隻要大兄弟有本事,今後我在臥虎新軍專門為南匈奴地兄弟們成立一支騎兵師,就交給大兄弟來統領……”張遼唾沫橫飛地說著壓根還沒影地事情。 身後跟著的呂翔、呂曠兩兄弟聽著前麵的張遼在那裏賣力地拐帶呼廚泉兄妹兩個,互相對視一眼,強忍住笑意,他們從對方的眼神中分明看到同樣地意思——跟主公趙興一個德性,上黨咋盡出些人販子呢? ************** ##第一八一章 五虎重聚臥虎城 因為臥虎新軍的一萬多士卒目前還在上黨接受整訓,作為軍部所在的離石城反倒沒有什麽駐軍,因此張遼隻在離石休整一日,便又帶著人馬繼續向南而行。 經過七八日的跋山涉水,張遼帶著五千多人馬終於返回了臥虎城。 在德勝門外,呼廚泉和烏蘭意外地發現了自己的族人,也就是被趙雲帶走的四千匈奴騎兵,正駐紮在距離臥虎城二十裏外的一處驛站,好酒好肉地過的挺滋潤。倆人問張遼是何緣故,張遼告知他們這是臥虎城的規矩——凡是外來部隊,都要在臥虎城外駐紮一段時間,經過臥虎安全局地逐一審核之後,發放了通關文書才可以進城。 德勝門下,接到消息地趙興已經帶著賈詡、徐晃、趙雲、陳宮等人出城迎接張遼。 “五弟,隻以為你回來時也就帶著些許親兵,沒想到搞出來地陣勢比四弟還大啊!”趙興迎向張遼,笑嗬嗬地說道。 “三哥,這回我可把話說在前頭,我帶回來地這五千人馬,你不許打主意!臥虎新軍的糧草兵器、鎧甲馬匹你都得給我配齊咯,可不能因為臥虎新軍排在最後,就擠兌我老張!”張遼一把拽住趙興的胳膊,死纏硬磨起來。 “五弟放心,文和先生早有準備,隻要你有能耐,就是再帶回來五千人馬,也不是什麽問題,臥虎城還能差了你這一口?”趙興知道張遼心裏有氣,也不在這些事情上計較,反正各支部隊裝備的再精良,還不都得聽他地指揮。 “這位是南匈奴單於的弟弟呼廚泉,這位是烏蘭……”張遼向趙興介紹身後的兄妹倆,一邊說還把趙興拉到近前小聲嘀咕了兩句。隻見趙興聽了之後一臉的驚奇,拿眼光仔細地瞟了一番烏蘭,還笑吟吟地轉身朝迎接隊伍中麵無表情的趙雲看了幾眼。 被趙興這麽盯著看,烏蘭心裏頭老大不樂意,不停地嘀咕:“這賊兮兮地家夥就是鎮北將軍?我咋沒覺著他比趙雲好呢?”正腹誹不已的烏蘭忽然聽到趙興對自己打招呼:“歡迎南匈奴部落的明珠來到臥虎城,希望烏蘭小姐在這裏多停留一些時日!” 烏蘭趕緊擠出一個笑臉,有些訕訕地朝不遠處的趙雲掃了幾眼。 “四弟啊,故人來訪,趕緊上前打個招呼!”趙興好死不死地對正在鬱悶著地趙雲說道。 “見過烏蘭小姐!見過呼廚泉兄弟!”趙雲上前客氣地打個招呼,然後一把拽起還在一旁擠眉弄眼地張遼就往城門洞裏走。 一旁的徐晃趕緊大聲喊道:“四弟、五弟,你們慢些走啊,哥哥我還有話要跟你們說!” 就這樣,眾人嘻嘻哈哈地一起進了臥虎城。 城主府裏,除了關羽和郭嘉不在其中,上黨核心層的文臣武將圍坐一起,兄弟幾個不再嬉笑打鬧,正一臉嚴肅地聽張遼講述北方的情形。 “目前五原境內的鮮卑人已經被清除幹淨,但苦於無人駐守,飛虎軍兵力有限,難以向西進軍。北邊的鮮卑人被我們打怕了,但也開始警醒,現在有加速整合之趨勢,今後很可能糾結重兵南下五原……”張遼有條不紊地陳述著五原周邊的形勢。 “並州目前雖然盡入我們手中,但黃巾餘波未平,人心不穩,流民四散,經不起大規模地惡戰!”徐晃沉聲說道。 “當務之急是要徹底收服四散於並州北方的十多萬黃巾流民,或是編入軍隊,或是就地安置,不可再放任下去!”田豐說道。 “元皓先生所言有理,前期驅虎吞狼的計策已經收到實效,現如今是收編從冀州流入並州的十多萬黃巾地時候了。此事隻等大哥返回之後定下步驟,我們弟兄幾人分頭行動,旬月之間可見分曉”趙興說道。 “關軍長何日返回上黨?”陳宮問道。 “應在這兩日內”李進思答道。 “上黨雖然富足,但欲以一郡之地養活一州之民,隻怕力有不逮,糧食問題破在眉睫呀……”很少說話地賈詡開口說道。 “吾欲遷五萬流民至五原,戍邊屯糧;遷三萬流民至河西羌胡部落劃出的租借地耕種糧食;遷五萬流民至雁門郡戍邊墾荒;遷三萬流民至定襄戍邊墾荒”趙興提出了自己的流民安置計劃。 “如此算來,西河、太原二郡至少還缺二十萬百姓事從農耕”,賈詡皺眉說道。 “人倒不是問題,隻要並州內部平穩下來,我們不妨出關再去冀州拐帶一些回來。”趙雲接口說道,“關鍵是要抓緊時機,切莫錯過了秋糧的耕種季節!” 眾人在議事大廳內仔細分析著並州的軍政大計,正說的全神貫注之際,忽然聽聞門外的趙鋼報告:“啟稟主公,關軍長回城了!” “今日先說到這裏,難得我們兄弟五人重逢一遭,今晚我於醉仙樓上宴請諸位,當須痛飲一場!”趙興起身說道。 當日晚上,醉仙樓七樓之上,“上黨五虎”齊聚一堂。兄弟幾個自趙興前往巨鹿以來,便東一個、西一個,沒有機會碰麵,今天算是難得的一次重逢,因此每個人都放開心胸,開懷暢飲。 “大哥,來,我敬你一杯,讚你一刀便劈開了呂布的方天畫戟!”張遼大著舌頭說道。 關羽聞言,哈哈大笑幾聲,端起酒碗一口氣喝幹了碗裏的酒。 “二哥,你什麽時候跟胡嫂子成親啊,我可等著急啦!”趙興端著酒碗對徐晃說道。 徐晃難得忘形地說道:“哥哥我要想成親,還不是一句話地事情,什麽時候都成!” “好,那就跟我湊一起吧,過些日子我要迎娶張大學士的千金過門,你就迎娶胡嫂子過門!來,我們幹了這一碗!”趙興有些搖搖晃晃地說道。 “四弟啊,我瞅著追到上黨來地那個匈奴丫頭比你胡嫂子還水靈,你就不要再憋著啦,索性跟哥哥們一起成親算了!”徐晃開著趙雲地玩笑。 “大哥,為你身披箭雨,護得三哥祖上安寧喝一杯,四弟敬重您!”趙雲假裝沒有聽見徐晃地絮叨,趕緊起身敬關羽地酒。 “文和先生、元皓先生,來來來,就為賈穆、田嶽和關平幾個小子越來越有出息,咱一起喝一碗!”關羽起身招呼賈詡和田豐。 醉仙樓上,大家找著各種由頭相互敬酒、勸酒、賴酒、賣酒……,隻鬧到後半夜才算結束,一個個都喝得東倒西歪,紛紛被家人抬了回去。 ************** ##第一八二章 並州黃巾煙雲散 第二日眾人再聚議事廳,圍繞前一天所談話題,敲定了並州今後一段時間發展建設的路線和方向。隨後趙雲和張遼帶回來地人馬全部進入臥虎訓練團接受相應的整訓,趙雲和張遼也分別與麾下其餘幾個將領見了麵。 趙雲見過王路、臧霸和曹性三人之後,十分滿意。 王路是上黨的老人,從在關羽手下當校尉開始,一刀一槍地幹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僅忠誠度高,而且能力全麵,所以趙興讓其擔任了重騎師的統領一職。 臧霸當日在平周城下,麵對重裝騎兵怡然不懼,帶著數百騎毅然發起決死衝鋒,自己差點被踩成肉泥,就衝這一份血性,也是值得大力培養。 曹性的箭術十分了得,曆史上曾在徐州之戰時射瞎了夏侯惇一眼,作為以遠程攻擊為主的輕騎兵,高超的射藝自然必不可少。 張遼見過方悅和成廉、韓巍三人之後,心情尚可,畢竟趙興分給自己的幾人比起流民出身的黃巾來說好上許多。 方悅昔日曾為河內郡的都尉,在統兵治軍方麵頗有建樹,讓其擔任臥虎新軍唯一的重裝步兵統領,肯定能夠勝任。成廉作為昔日呂布手下的“八健將”之一,別的特點暫時沒有發現,但為人清正自律,倒是與高順有幾分相似之處,也能統領一部人馬。韓巍作為丁原手下的副將,到底有什麽能力目前還不得而知,姑且暫代一師統領的職務,以後再慢慢觀察。呂翔、呂曠倆兄弟自從在巨鹿跟隨趙興之後,倒是表現地忠心耿耿,頗為勤勉,可以放心使用。 就目前五軍將領的配備來看,自然是呂布統領地飛虎軍最為強盛,不僅有鬼才郭嘉作為軍師,更有胡車兒、麴義、郭常子等忠心不二,能力突出的副將。趙雲的蒼狼軍將領配備可列第二,但目前人馬最少,而且沒有軍師;張遼的臥虎新軍將領配備處於中遊;關羽手下將領最多,但經過考驗地隻有周倉一人;徐晃手下的將領卻是最弱的一方,除了裴元紹算上黨舊人,劉何、李封和魏續三人到底有幾斤幾兩還真不好說。 針對這種現狀,趙興知道一時半會急也沒有用,今後隻能從別的勢力手中挖人才。為此趙興吩咐李進思盡量派出小隊人馬四處打探尚未出世地猛人,希望能夠撿到一兩個漏來。 五日後,關羽、趙雲、張遼、徐晃四人按照既定方略分頭行動,開始以摧枯拉朽之勢收編流落在並州北部的各地黃巾流民,而趙興則坐鎮上黨,居中調度指揮。 趙雲帶著四千剛剛換上新裝備的匈奴騎兵,加上王路、臧霸和曹性三位走馬上任地副將,去了最北邊的雁門郡。按照趙雲當日的分工,現如今攻破雁門郡的黃巾軍是由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率領的三萬黃巾流民。 張遼帶著兩千拐帶來的匈奴楞娃,兩千被少年班贏回來地黃巾先鋒軍,還有兩千從美稷帶回來的步卒,分別讓方悅、呂翔、呂曠、成廉、韓巍等五人各自帶領一千人,張遼自己也領著一千人,直奔定襄郡。現如今留在定襄境內的是由劉石和黃龍率領的二萬黃巾流民。 徐晃帶著三千臥虎精卒,順便帶著劉何、魏續二人前去樂平郡,現如今占著樂平的應該是程遠誌和鄧茂率領的二萬黃巾軍流民。 關羽隻身返回晉陽,那裏有近兩萬已經成軍的先鋒軍可用,隻需分頭派出手下周倉、王賀、侯成、薛蘭、宋憲、郝蔭等六名副將,各自帶著士卒將太原郡內的黃巾餘孽清掃幹淨即可。 至於並州剩下的上黨郡、西河郡和已經被重新奪回來地五原郡,幾乎看不見黃巾流民的身影,主要是趙興控製的嚴格,根本沒給黃巾軍西進和南下的機會。 隨著四路大軍的分頭行動,原本鬧得人心惶惶地黃巾亂民忽然就如同見了陽光的露珠,眨眼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很多地方的黃巾流民在占領了官衙,搶掠了一些大戶人家,燒毀了各類賬冊之後,就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麽,隻好在各方渠帥的統領下原地待命,隻等著上黨派人前來收編。 各路人馬偶爾也會遇到占了城池冒充大王的小股亂民,對於這種情況自然不會姑息遷就,上去就是一頓胖揍,隻打得占城為王地黃巾亂民高聲求饒,這才罷手。 總之,收編工作遠遠沒有趙興想得那麽複雜,這全得益於趙雲有意安排了一些頭目進行負責,將黃巾亂民的行動加以控製和約束。 隻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到六月末的時候,出現在並州北部各郡的黃巾禍亂便煙消雲散,所有的黃巾流民全部被集中起來進行登記造冊,精壯一些的被招進了前去收編的各支部隊,其他的則是成片集中,然後向著安置流民的定居點遷徙。 趙雲在雁門郡的收編異常順利,不僅擴充了三千士卒加入蒼狼軍,連帶著還把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三人收入麾下,分別跟著王路、臧霸和曹性三人混。 張遼在定襄郡的收編遇到了一些抵抗,這讓他十分惱火,索性提著黃龍勾鐮刀一陣狠命砍殺,這才震懾住劉石和黃龍,最後擴充了三千步卒加入臥虎新軍,其餘人全被張遼一股腦地趕到一起,成為今後定襄屯田的主力。而劉石、黃龍二人因為畏懼張遼,便悄悄前往上黨,直接投效趙興去了。 徐晃在樂平的收編過程也比較順利,三千臥虎精卒走到哪裏,哪裏的黃巾流民便自覺地放下手中兵器,等著官兵前來收編。程遠誌和鄧茂二人更是十分自覺地交出一路繳獲地各類金銀細軟,隻求臥虎軍能夠收留。徐晃最終招攬到四千步卒,誌得意滿地返回了上黨。 收獲最小的可能就數關羽了,太原郡原本駐紮的是趙雲和呂氏兄弟統領地三萬黃巾流民,後來兩萬人被帶到了美稷,最終便宜了張遼,而剩下的一萬黃巾,勉強被關羽挑出來兩千步卒,總算是把先鋒軍的人數湊齊了兩萬。 經過這麽一通折騰,到了六月中旬時分,並州已經完全“消滅”了黃巾亂發,各地百姓紛紛返回家園,開始為秋糧的補種而苦惱。 ************** ##第一八三章 屯田能吏富並州 接到各地“黃巾”亂民相繼被平複的報告之後,趙興立即派人下鄉去尋找還在四處觀察農業生產的棗祗返回臥虎城,接下來整個並州的農業生產就要看這位以屯田見著於史的能人的身手。 其實趙興已經為棗祗做了大量的前期準備工作,概括起來主要包括三個方麵:第一是農業技術方麵的準備。趙興在上黨崛起之後,便大力興修水利工程,疏通灌溉渠道,推廣龍骨水車和風車的使用,積極鼓勵農民積蓄和使用農家肥,把養殖牛、羊、馬和家畜生成的糞便全部發酵後製作成肥料用來改善土壤結構。 第二是生產關係和生產製度方麵的準備。趙興之所以興師動眾地將冀州的黃巾亂民引向並州,很大一個原因就是要借助黃巾亂民之手,將原本占有大量生產資料的地主、官僚階層給消滅掉,為土地收歸公有打下基礎。趙興清醒地看到:在生產力低下的漢代,隻有將土地集中起來,有組織地發動百姓從事農牧生產,才能最大程度地提高糧食的產量。 第三是勞動力方麵的準備。在科學技術落後的社會形態下,勞動力是一方勢力得以維持和興盛的根本保證。人口眾多雖然會大量消耗糧食和資源,但更多地還是創造財富和糧食。趙興跟其他勢力的統治者相比,最大的優勢便在於他對人口有著正確和清醒地認識,一直不遺餘力地保護和擴充人口,這種做法也可謂是變相地堅持了“以人為本”。 城主府裏,一身泥土氣息地棗祗正熱切地請教著趙興一些不太理解和明白的問題。 “上黨一些郡縣所推行的‘農業生產合作社’模式,其用意何在?果真不會引起鄰裏之間的糾紛?”棗祗問道。 “‘農業生產合作社’得以推廣的前提和基礎是以姓氏宗族為紐帶的自然村落,這種形式的最大好處在於可以共同抵禦風險,降低一家一戶在災荒之年的生存危機。因為農戶之間有宗族血緣關係,很多事情都能內部調節,糾紛往往不會擴大”趙興回答道。 “對於改良土壤結構的說法,此前吾聞所未聞,聽司馬直太守言,此法乃將軍所倡,可有依據?”棗祗繼續追問。 “當然是有據可循,君不見一塊田地,如果年年耕種,則收成逐年下降;如果空置數年後複種,則收成增加!”趙興耐心地進行解釋。 經過一番探討之後,棗祗得到了一些想要的答案,這才想起是趙興請自己來的,趕緊問道:“不知將軍請在下到府所為何事?” “吾欲任命先生為並州屯田校尉,督查指導各地農牧生產,不知可否?”趙興客氣地說道。 “不知這屯田都尉都有何職權?”棗祗沒有馬上答應,反倒是先問清楚自己的職責和權力。 “有專屬衙門機構‘屯田署’,配各類文吏功曹數十人,兼領上黨農牧研究院院長之職,官同並州別駕,有彈劾各地郡縣長官之權!”趙興回答。 這個權力真夠大地,可以說在文官體係內,已經與賈詡、田豐等人並駕齊驅。除了聽命於趙興之外,所有的郡守、縣令如果在農牧生產方麵不給力,都可以被彈劾甚至是免去職務! “將軍交予如此重擔,不知有何要求?”棗祗毫不客氣地答應了趙興的任命。 “三年之後,憑並州一地產糧,可以養活幽州、冀州、司州三州百姓”趙興提出了一個非常沉重的任務目標。並州多山和草原,土地稀缺不說,還不肥沃,想憑一州之地養活三州百姓,聽起來真的很瘋狂。 “好,就如將軍所言,三年後見成效!”棗祗沒有被這個宏大地目標所嚇倒,直接答應了。棗祗知道趙興是個內行,既然敢提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自然有其道理,他可不認為趙興這是在故意刁難自己,趙興還不至於閑到那份上。 “既如此,還請先生盡快前往並州北部,若是錯過了秋糧補種,並州這個冬天會餓死很多人……”趙興最後有些感慨地說道。 隨後,一封任命文書發至各郡縣,屯田校尉棗祗便雷厲風行地上任了。 仆一上任,棗祗便大張旗鼓地將荒蕪的無主農田盡數收歸官家所有,把收編後的大批黃巾流民,按照軍隊的編製編成生產小組,由並州提供土地、種子、耕牛和農具,由他們開墾耕種,獲得的收成,則由國家和屯田的黃巾流民按照四比六的比例分成。 之後,棗祗又來拜訪趙興,建議趙興下令各地的軍隊也參與到屯田的隊伍中去。趙興穿越自後世而來,知道紅軍曾經在延安開展過生產自救運動,建國後太祖也曾將大量軍隊轉為生產建設兵團,所以對於棗祗這項提議一點也不覺得驚訝,而是給予了大力支持。 各地的郡守和縣令見趙興如此支持棗祗的屯田大業,一個個都絞盡腦汁想辦法提高自己所在郡縣的農牧生產。大家心裏明白,農牧生產不僅關係到個人頭上的烏紗帽,更關係到數萬百姓的生死存亡。 屯田校尉棗祗的敬業精神尤其令趙興感動和佩服。據手下人報告,棗祗上任之後,沒有一天是呆在屯田署裏渡過,手下一些文吏功曹需要深入田間地頭向他請示工作。棗祗每到一縣便要與當地的農民一起耕種和攀談,深入掌握了解當地農牧生產現狀,每天晚上還會邀請一些有經驗地農夫聚集在一起討論如何增產增收,常常一聊就到深夜。 看到棗祗有時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可讓趙興捏起了一把汗。像這種“焦裕祿”式地好官,前一世就落了個英年早逝的下場,這一世要活活累死了,趙興的良心過不去不說,這種損失更是難以承受。為此,趙興特意安排華神醫為棗祗進行了一次全麵檢查,直到神醫拍著胸脯保證說棗祗年富力強,身體十分健康,這才打消了趙興的疑慮。 就算如此,趙興也專門交待李進思,讓其派出一隊暗影隊員負責保護棗祗的安全,照顧棗祗的飲食衛生,絕對避免沾染上類似於瘟疫之類的疾病。趙興還強令要求棗祗跟華佗學習“太極五形拳”,鍛煉身體,保證健康。 因為棗祗的勤勉工作,上任第一年,就為並州增產糧食數百萬石,各類家畜數十萬頭。棗祗大力推廣的屯田製得以順利推廣實施,使長期遭受戰爭破壞的並州農業生產,在短期內得以恢複並穩定下來。許多失去土地的農民重新回到土地上來,許多荒蕪的農田被開墾,並州因此而積存了大量糧食。 許多年後,“興和”皇帝在回憶往事時,曾不無感慨地說道:“並州獲天下,棗祗功勞最大!” ************** ##第一八四章 練兵良將展雄才 自從趙興當上鎮北將軍,兼任了並州刺史之後,並州境內的“黃巾叛亂”在旬月之間得以平複,各地人心思穩,官府愛民,到了七月間,已是一派平靜祥和的新氣象。 並州的景象完全不同於其他各州,而且無法複製。當並州的百姓在屯田校尉棗祗帶領下,開始滿懷希望地播種耕作之時,冀州大地上的百姓正在四處尋找樹皮和觀音土來充饑,幽州大地上的百姓正在相互交換子女用來煮食,青州大地上的百姓正在放火焚燒空蕩蕩地官家糧倉,揚州大地上的百姓也正忙著下到江河裏麵挖河蚌果腹。 並州的老百姓真忙啊,就連冬天的時候都消停不下來,被趙興攆地團團轉,搞什麽“全民衛生運動”;並州的官員真忙啊,有吃飯都站在田間地頭的屯田校尉監督著,誰還敢成天貓在衙門裏當大爺呀?並州的將領們真忙啊,鎮北軍團五軍初立,各師都在忙著補充缺員,抓緊整編和訓練,時不時還要被趙興趕到荒郊野地去開荒種地! 要說最忙的個人,文官裏麵首推棗祗,武將裏頭卻要看高順。為什麽這樣說?臥虎訓練團這個團長真不好當啊!聽著隻是一個訓練團,可下麵整整有數萬新兵在各分部進行著基礎科目地訓練。騎兵營有六千匈奴兵和四千漢兵在訓練,射聲營、長戟營、刀斧營、擲矛營、大盾營、工兵營……都有數千士卒在接受係統的訓練和培養。 高順擅長練兵,這一點趙興十分清楚。三國時代最擅長練兵的五個將領“高順、於禁、張郃、麴義、陳到”,趙興目前招攬到了兩個,分別是高順和麴義。高順練出來的是“陷陣營”、於禁練出來的是“青州兵”、張郃練出來的是“大戟士”、麴義練出來的是“先登死士”、陳到練出來的是“白耳精兵”。這些曾在三國時期大放異彩的精銳部隊,任何一支放出來,都有可能改變一場戰役的走向,甚至是改變一個勢力的命運。 按理說騎兵營交給麴義訓練最合適不過,可一時半會麴義還要在五原跟鮮卑人死磕,以後跟羌胡人對攻,更是少不了金城麴義。為此,趙興隻好讓趙雲和麾下的幾員將領臨時充任騎兵營的教官,反正目前騎兵營裏大部分士卒也都出自蒼狼軍,小部分則屬於臥虎新軍。自己訓,自己用,倒也方便省事。 高順擅長訓練步兵,趙興也經常鼓勵他放開手腳,盡力施為。趙興對於高順提出的各項要求,隻要自己能辦到的,立即吩咐人去達成。如高順需要給各營安排精幹的教官,便請求趙興允許他到五軍之中進行挑選。趙興當時就給五軍軍長寫去書信,明確要求各軍,隻要不是挑選到師長以上人員,高順要誰就給誰,絕對不能藏私和推諉。 高順為人忠義清廉,對於趙興配發給訓練團的各類軍需物資,管理的十分嚴格細心,堅決杜絕鋪張浪費和厚此薄彼,受到了各軍士卒的一致好評。高順對於趙興提煉出來的“統兵五字訣”十分認同,不遺餘力地進行推廣和革新,在每一大項的基礎上又凝練和總結出不少具體內容。 比如,在“養”兵方麵,高順總結細分出“騎兵養股、弓兵養眼、刀兵養臂、盾兵養力”等特點;在“鍛”兵方麵,高順總結歸納為“一鍛皮肉、二鍛筋骨、三鍛意誌”;在“治”兵方麵,高順組織各營老卒起草和編修了“步兵操典、騎兵操典、弓兵操典、工兵操典”;在“教”兵方麵,高順將趙興還沒有來得及係統歸納和提煉的單兵基礎戰術動作、野外急救技能、偵察與反偵察手段、單兵信號傳遞等很多先進的方法和形式全部進行了梳理和規範,成為進入訓練團培訓的士卒必學科目;在“比”兵方麵,高順故意挑起各軍士卒爭強好勝之心,將各營士卒按照分配方向進行劃分,讓士卒們為自己所在的部隊“”爭榮譽、搶第一,這種辦法極大地調動了參訓士卒的熱情,激發出強大的練兵動力。 鎮北軍團的急劇擴軍給高順的訓練團帶來巨大壓力。除了呂布的飛虎軍采用的是在戰場上邊打邊訓的方法,徐晃的上黨老卒經過了係統訓練,這兩者加起來不過一萬多人,剩餘的八萬多缺口,今後都要依靠訓練團來進行輪訓,這副擔子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夠扛得起來。 看著高順忙的腳不沾地,一個人恨不能劈成兩半使,鬼主意多的趙興便悄悄讓李鐵柱跑去告訴高順:“哪個軍出的力多,哪個軍的軍長重視,就給哪個軍多訓練一些士卒!”高順聽了之後大呼巧妙,立即放出風去“今後臥虎訓練團的練兵指標與各軍的支持幫助掛鉤,出人出力多的部隊,接受訓練的人數就多!” 這招狠啊,直接刺激到了各軍軍長的神經,就連一向傲氣的關羽和遠在五原的呂布都十分重視,紛紛派出得力的下屬支援訓練團,呂布更是一股腦地送回來好幾千匹繳獲地鮮卑良馬。 得到各軍軍長、師長的親自過問和大力支持,訓練團的工作開始突飛猛進,到了九月份趙興率軍出並州的時候,高順已經為各軍訓練出近五萬人的精兵,雖然比不上昔日的“八百”陷陣猛士,但絕對稱得上是並州強兵。即便放眼天下,在當時各個勢力還在忙著搶地盤,鞏固根基的時候,並州的步伐和戰略眼光卻明顯要高出不止一籌來。 幾個軍的軍長都戲稱高順是天下官最大的團長,不僅所有的軍長、師長得看他臉色,今後的軍團長恐怕也得對他客客氣氣地。沒辦法呀,誰讓老大趙興專門頒布了法令,明確規定:凡是上戰場的士卒,首先要經過高順的訓練! 跟高順交好的一些將領曾經私下裏問高順:“大家都在戰場上搏殺,立下赫赫戰功自然有人看的見。你在這訓練團裏貓著,就算練得再多再好,那也不過是為別人做嫁衣裳,心裏可有怨言?” 高順笑一笑,很不在乎地說道:“我隻在乎訓練出來的士兵能夠在戰場之上活得比別人更好,剩下來的比別人更多,其他的都是浮雲!”聽高順當時說話的口氣,這輩子都跟練兵耗上了。 ************** ##第一八五章 河西羌胡窩裏訌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到了七月下旬,並州的各項事業正在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除了呂布率領的飛虎軍開始進入朔方,與鮮卑人發生小規模地戰鬥而外,整個並州眼下風平浪靜,難得一見地安寧平定。 趙興迎娶張忻的時日已經定了下來,盡管美女十分願意早日獻身,成親的日子還是推遲到八月十五。趙興說那時候秋高氣爽、雲淡風輕、果木繁盛、花好月圓,最適合閉門造人。一番鬼話說下來,反倒羨煞了許婉琳,逗樂了張忻。 並州刺史的治所在太原郡的晉陽城內,應並州百姓的強烈要求,鎮北將軍府也要修建在晉陽城中,趙興今後隻好在臥虎城和晉陽城之間來回地折騰。為了減少來回奔波的辛苦程度,趙興命人卯足了勁兒燒製一種最新研製成功的灰泥(水泥的雛形),然後征調了兩萬勞力開始修築一條從箕關出發,途經長子、屯留、襄垣、涅縣、祁縣、榆次、直達晉陽的灰泥大馬路。 按照趙興的想法,今後兩年之內,並州還要修築兩條主要幹道。其中一條是從晉陽出發,途經大陵、平陶、茲氏、平周、中陽、離石、藺縣、圜陽、圜陰、平定、穀羅、廣衍,最後抵達南匈奴的龍庭美稷。另外一條是從晉陽出發,途經狼孟、盂縣、陽曲、原平、廣武、陰館、樓煩、馬邑、武州、中陵、善無、最後抵達平城(白登)。 這三條幹道修築成功之後,將呈一個“丫”字形,貫穿並州的南北,極大地便利物資流通和軍隊調動,成為並州經濟發展的大動脈。趙興還設想將來要大力推行城市之間的公共交通係統,使用四輪馬車的形式,讓並州百姓相互走動起來。根據後世經驗來看,一個地方想要拉動內需,首先就得讓老百姓流動起來,千萬不能一潭死水,老死不相往來。 就在趙興為並州謀劃未來的時候,忽然接到了暗影部隊關於黃河以西,上郡境內和上郡西邊各部羌胡出現窩裏內鬥的情報。 如今和上黨保持聯係的河西羌胡總計有大小七、八個部落,都是緊貼著黃河岸邊,位於上郡東北部的一些羌胡部落。河西羌胡分布在涼州和並州之間,與漢人、鮮卑人、南匈奴人相互交錯雜居。除此之外,在後世的青海、四川、西藏等地域,現如今還生活著樓當羌胡、白馬羌胡、唐旌發羌。 從情報上顯示來看,忙著窩裏內訌的羌胡主要集中在涼州北地郡和原屬並州的上郡兩地之間。作為新任的並州刺史,趙興一直對於不能將上郡納入版圖而耿耿於懷。北方四郡之中,五原郡現如今已被奪回,剩下的雲中、朔方二郡也是年把之內的事情,隻有上郡因為羌胡人的存在,讓趙興遲遲不好下手。羌胡人這麽一鬧騰,反倒提醒了趙興,也許這正是一個收複上郡的良機。 河西的羌胡部落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個,投靠趙興的七、八個主要集中在東部,最西邊的十幾個部落現如今已經投靠了涼州刺史董卓,中間的十幾個部落屬於兩不相靠,自己過自己的。現在鬧內訌的部落,主要集中在西邊。等到這些部落整合完畢,中間的十幾個部落就危險了。要是中間的十來個部落也被其吞並,那麽剩下東邊的七八個部落也將麵臨同樣的危機。 對於河套地區這塊肥肉,趙興自然是不願意與董卓分而食之,但趙興又不願意過早地與董卓發生衝突。這麽看來,河西羌胡還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畢竟有了河西羌胡這麽一塊防碰墊的存在,可以減少趙興與董卓之間很多不必要的摩擦。在趙興看來,董卓是必須要剪除的,但時機沒有成熟之前,還是不動的為好。 “進思,你立即派出人手前往這些部落進行查探,看看羌胡部落內訌的背後有沒有涼州的挑唆!”書房之中,趙興遞給李進思一封書信,要求派人查探河西羌胡內訌的緣由。 “興哥,河西羌胡自然是該派人前去,不過我倒是覺得當前要特別留意北方鮮卑人的動向。”李進思凝神說道。 “說說你的想法!”趙興皺著眉說了一句。 “以鮮卑人的性格,從來都是隻沾便宜不吃虧的主,我們派人在五原攪風攪雨,前後已經滅掉鮮卑人大小二十幾個部落,這些部落的老弱病殘被強行驅逐到北方,肯定會講述五原的情形。詭異的是,到現在也不見鮮卑人大頭領和連發怒,率大軍前來報複。鮮卑人絕對不會忍下這口惡氣,他們也許正躲在草原深處積蓄力量,一旦再次南下,隻怕並州北部數郡皆會遭受大害!”李進思有理有據地分析道。 “進思所慮甚有可能,吾將立即書信五原、西河、雁門、定襄數郡守將,令其加固城池,備足糧食草料,一俟秋糧入庫,立即嚴加防備異族入侵!”趙興也感覺到了形勢的危急緊迫,立即著手並州北方防衛事務。 “啟稟主公,張大學士帶著幾位客人來了府上,眼下正在前廳等候!”門外傳來李鐵柱的報告聲。 “好,我這就去前廳”趙興一邊奮筆疾書,一邊有點詫異地回答。 城主府一處會客的廳房之內,大學士張儉正有說有笑地陪著幾位年紀大小不一的文士。 “大學士,敢問鎮北將軍當真能為吾等求學之士辟一方淨土耶?”座中一位三十來歲的文士抱拳問張儉。 “根矩兄多慮矣,鎮北將軍禮賢下士,三教九流無所不交,天下名士隻要願意來投,盡皆待之上賓,為汝等求學之士辟一樂土,不過些許小事兒!”張儉笑著回答。 “一路行來,唯上黨百姓知書答禮,行止從容,未嚐黃巾之苦,足見鎮北將軍之功甚偉也!”座中一名二十多歲、眉目疏朗的文士起身為趙興說話。 “季珪賢弟所言有理,吾觀這上黨,紫雲繞城,人丁興旺,頗有王者中興之象,異日鎮北將軍必能一飛衝天,貴不可言呼!”另外一位三十多歲的文士意有所指地說道。 “嗬嗬,能得天下文士如此高評,國昌愧不敢當呀!”隨著一聲朗笑,趙興自後堂來到了客廳。 ************** ##第一八六章 上黨引來鳳棲梧 “國昌,今日吾特來為你引薦幾位名士,座中三人,盡皆人中龍鳳矣!”張儉對來到廳中的趙興說道。 “此位為北海朱虛邴根矩,世人讚之秉德純懿,誌行忠方,清靜足以厲俗,貞固足以幹事,所謂龍翰鳳翼,國之重寶。舉而用之,不仁者遠。”張儉首先向趙興介紹了邴原(字根矩)。 “國昌見過根矩兄!”趙興向邴原行了文士之禮。 “末學後進,卻得大學士謬讚,見過鎮北將軍!”邴原趕緊起身向趙興回禮。對於這位曾經在禦筆亭上大出風頭的年輕人,邴原還是略知一二的。 “此位為北海朱虛管幼安,賢相管仲之後,世人稱之淵雅高尚,確然不拔,曾在鄉裏講詩書,陳俎豆,飾威儀,明禮讓,民化其德”張儉再向趙興介紹另外一位身長八尺,長得清秀儒雅的文士管寧(字幼安)。 “國昌見過幼安兄!”趙興又向管寧行禮。 “北海野人,愧不敢當大學士誇讚,見過鎮北將軍!”管寧也起身向趙興回禮。作為邴原的同鄉,管寧這一次也是受了張儉邀請,慕名前來上黨求學。 “在下清河東武崔季珪,不敢勞頓大學士引薦,見過鎮北將軍!”剩下的一位二十多歲青年文士主動起身向趙興做了自我介紹。 “見過季珪兄!”趙興一時還沒有弄清楚幾人的底細,也就泛泛地行了一禮。 “根矩兄、幼安兄與平原高唐華歆三人被並稱為一龍,歆為龍首,原為龍腹,寧為龍尾,今日一龍來其二,可謂國昌和上黨之福耶!”眾人落座之後,張儉笑著說道。 趙興聽張儉這麽一說,立即想起來三國時期有幾個文士的確是被時人稱之為一龍,曆史上有名的“割席斷交”、“鋤園得金”好像就發生在他們之間。這下趙興心頭大動,一想到並州目前正缺少文士,如果能夠留住邴原、管寧這種與孔融一樣有名望的文士,對於今後吸引文人前來做官求學,那是很大的一個好處,於是趙興立即熱切起來。 “今日上黨幸得諸位名士光臨,國昌心中不免喜悅,特邀諸位前往醉仙樓,接風洗塵!”趙興起身向幾人熱情地招呼道。 “既然國昌有此心意,吾等也就少些俗套,這臥虎城中醉仙樓所售長河大曲,可是舉世難覓的上等佳釀,今日正好痛飲一番!”張儉不由分說地拽著幾人就往外走。 醉仙樓上,七層頂樓,眾人紛紛落座,又多了賈詡、田豐和陳宮等人作陪,賓主圍坐一起,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座中諸人高談闊論,聽管寧解釋說邴原本來也很喜歡喝酒,但以想到喝酒會荒廢學業,就毅然下定決心戒酒。每當有人向他勸酒的時候,邴原總是隻望一眼酒杯,然後含笑搖手,表示自己不會飲酒。其實邴原是為了不荒廢學業才克製自己,滴酒不沾的。 趙興聽了管寧的話之後感慨地說道:“人皆言‘江山易改,秉性難移’,邴根矩為了專心苦讀,痛舍飲酒良嗜,磐石之心令人欽佩!” 邴原見管寧不停地吹噓自己,情急之下也揭了管寧的短。邴原說管寧和華歆二人一起鋤地的時候發現了金子,華歆忍不住拿在手中觀看,而管寧卻視之如瓦礫,棄於一旁。還有一次,倆人“同席讀書”,有位達官顯貴坐著豪華的轎子從外麵路過,他置若罔聞,照舊專心致誌地讀書,而華歆卻麵露慕色,跑出去看。華歆回來後,管寧把席子從中間一分為二,要跟華歆絕交,搞得華歆陪了好幾天的不是。 趙興聽了邴原這番爆料,終於核實了後人記載的“鋤園得金“割席斷交”還真有這回事情,同時也從側麵看出了邴原、管寧等人的德行確實很高尚。 座中沒有什麽名氣的崔琰,纏著賈詡和田豐打聽並州和上黨的政事,對於趙興很多匪夷所思的政令,崔琰都很感興趣,時不時地還提出不同的意見和看法。 一開始趙興還沒怎麽注意到崔琰,後來酒酣耳熱之時,聽別人都“崔琰、崔琰”地叫,忽然驚醒過來。他記得曹操麾下有一位尚書,名字就叫崔琰,因為反對曹操進位魏王而入獄,在獄中大罵曹操是欺君奸賊,後來被曹操下令杖殺於獄中。 這下趙興偷著樂了,能讓曹操整死的主,那都不是一般人。現在崔琰還沒有什麽名氣,所以沒有入曹操的眼睛,既然來了上黨,那可不能再讓老曹給糟蹋了! 酒足飯飽之後,趙興開始招攬諸人。 “今天下為黃巾所亂,並州軍民齊心,已於旬月之前蕩滌全境,不複為亂民襲擾,諸位先生不如安居上黨,國昌將以國士待之!”趙興客氣地說道。 “吾等此來,正有此意。懇請將軍為讀書人辟一安樂之處,不受刀兵困苦!”邴原起身向趙興行一大禮,隨後管寧也是同樣的行了大禮。 “此事易耳,明日吾即命人於太行山麓,尋一風景秀麗之處,修建太行書院,安置天下求學之士,一應供給皆由臥虎城承擔!”趙興拍著胸脯保證。 “現如今並州初平,各郡縣甚缺可用之人,不知諸位可願出仕為官?”賈詡在一旁丟出了橄欖枝。 “原所醉心者學問也,不擅為官之事……”邴原推辭道。 “寧隻願一心求學,出仕之事還請另請高明!”管寧也拒絕了。 “琰不才,願為百姓謀事!”年齡最小的崔琰沒有拒絕,願意當官。 “人各有誌,不做強求,今後並州便是諸位的安身之處,但有所需,還望不吝開口!”趙興也不強求邴原和管寧,先把人留下來再說。以他“上黨第一人販子”的手段,隻要給他時間,邴原和管寧遲早也要被他給拐進並州的文官集團。 一日之間,收了三位重量級的文士,趙興心裏大悅,搖搖晃晃地返回了城主府,至於投奔並州而來的幾人,則被安置進入迎賓苑。 第二日,一塊寫有“太行書院”的大匾被人送至邴原處,一群工匠和民夫也圍在了迎賓苑的門口,打聽之下,原來是鎮北將軍派來的。邴原見趙興立言即行,也不推辭,當仁不讓地承攬下了修建“太行書院”的重任,領著眾人上山選址去了。 酒醒之後的崔琰接到了一封任命書,打開一看嚇了一跳。他沒有想到趙興能給自己封這麽大的一個官——五原郡太守!雖然地域偏遠了一些,人口少了一些,而且還緊挨著凶殘地鮮卑人,可這也是個堂堂的太守之職,一般人不熬個四五十歲都幹不上的位置。 既然趙興敢任命年輕的崔琰當五原太守,崔琰也不矯情,拿起任命文書便起身前去五原,他迫切地想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趙興的信任和眼光。 ************** ##第一八七章 隔岸觀火第九計 時間轉眼來到了八月初,暴曬了數月的太陽開始老態龍鍾,悶熱了一個夏天的上黨漸漸涼爽起來,城主府裏後院樹上的秋蟬彷佛知道末日即將來到,趁著還有幾絲力氣,還在有氣無力“知了——知了”地嘶鳴著。 最近這些天,趙興終於閑了下來,不再四處巡視,安安心心地待在後院裏陪伴著快要臨產的胡杏兒和貂蟬。說起來趙興兩世為人,這還是第一次做父親,緊張焦急加期待就是他的心態寫照。 有神醫華佗的全程照顧,胡杏兒和貂蟬妊娠期間自然沒有吃什麽虧,兩女都調養的白白胖胖,身體健康。大婦許婉婷最近也開始害喜,聞到油煙味,見著一些吃食都幹嘔不止。這下趙興是徹底的失業了,如同五弟張遼開玩笑說的“白天沒鳥事,晚上鳥沒事”。 許婉琳已經不止一次地暗示趙興,自己可以代替姐姐幫某人解決難以啟齒地個人問題,可趙興總是裝作不知,不離眾女三步之遙,隻把小姨子氣得幹瞪眼。張忻也十分想得開,暗示趙興隻要他願意,先上車後買票也無不可,反正再過些日子就要洞房了,這早洞晚洞還不都可著趙興來嘛。 “姐夫,你說胡姐姐和貂蟬姐姐肚子裏的孩兒是男是女?”坐在後院裏納涼的時候,小姨子許婉琳有些好奇地問趙興。 “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薑子牙,怎麽可能知道她們懷地是男是女!”躺在安樂椅上正吃著葡萄的趙興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我覺得胡姐姐肚子裏的是女孩,貂蟬姐姐肚子裏的是男孩……”許婉琳神秘兮兮地說道。 “嗬嗬,妹妹你是從何而知的呢?”坐在趙興身旁正一個勁兒給趙興口裏塞葡萄的貂蟬笑著問道。 “嘿嘿,天機不可泄露,到時候娃娃生下來就知道我說得對不對啦!”許婉琳一臉的得意之色,邊說還從趙興手裏搶出一粒葡萄,“哧溜”一下吞進了肚裏。 “啥也不懂得小屁孩,倒喜歡裝神弄鬼,到時候要是沒說對,大家都來取笑於她!”趙興滿臉的不相信,連後世照B超都可能出錯的事情,許婉琳又不是神仙,她怎麽可能未卜先知! “哼,管你信不信,可敢跟我打個賭!”許婉琳蠻性大發,雙手掐腰,一副不甘罷休的氣勢。 “嘿嘿,賭便賭,我幾時輸過!不知有什麽彩頭哇?”趙興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嗯,就賭輸者為贏者做一件事情!”許婉琳眨眨眼睛,想出了這個賭注。 “那不成,萬一你讓我去摘天上的月亮,我可辦不到!”趙興趕緊搖頭否認。 “那就讓各位姐姐做個見證,我們隻要求輸了的人做力所能及的,不違背良心道義地事情!”許婉琳補充說道。 “好,那就如你所言,嘿嘿,小妹妹,你就等著哭鼻子吧……”趙興一副吃定了許婉琳的表情,頓時引來眾女一陣噓聲。 趙興正與諸女說笑著,卻看見李進思在後院門口閃了一下,卻沒有驚動眾人,便知道李進思有私密的事情匯報,於是安撫好諸女,起身去了書房。 “興哥,這是東邊數州和南方數州的情報,各地黃巾叛軍已經漸漸不支,大漢朝一時半會看樣子難以覆滅了……”李進思一臉正氣地說著大逆不道的話,聽語氣彷佛巴不得大漢朝早點關門歇業才好。 趙興拿著李進思遞過來的情報認真瀏覽起來,過了半響,抬頭說道:“聚集眾人明日前來議事”。 議事廳內,賈詡、徐晃、陳宮、李孚、王楷、許汜、秦誼祿等人正襟危坐,聽著李進思匯報天下各地的情形。接到趙興關於防備北方鮮卑的書信之後,張遼帶著田豐和已經訓練結束的五千士卒去了離石,趙雲帶著四千匈奴騎兵去了雁門郡,關羽也回到晉陽,大力整肅起太原郡各地的治安。 “各地的情形大抵如此,諸位談談自己的想法。”李進思匯報結束之後,趙興開口說道。 “如今看來,黃巾禍亂最為嚴重的是巨鹿張角一部,南陽張曼成一部,黑山軍張燕率領的一部,其餘各部黃巾或已覆滅,或是離覆滅不遠……”陳宮說道。 “並州有天險壺關、箕關相阻隔,應不會再受黃巾之禍。”王楷說道。 “並州有將軍坐鎮,自然不虞黃巾禍亂死灰複燃,關鍵是如何在這亂哄哄地世道之下多謀取一些好處!”賈詡見幾人都沒有說到趙興聚集大家開會的點子上,於是開口啟發大家。 “文和先生之言深得吾心,俗語有言:‘渾水摸魚’,天下紛亂之際,未嚐不是並州獲利之時!”趙興打開天窗說亮話,毫不諱言自己想趁機多撈一些好處。 受了啟發的許汜開口說道:“如今並州要錢有錢,要兵有兵,若真有所缺,則是西河和太原尚有二、三十萬百姓的缺口……” “並州若是出兵他州,名不正而言不順,這百姓卻是不可如同上次那般裹挾而回。”陳宮皺眉說道。 “公台先生所言有理,吾認為並州的當務之急依然是靜心發展民生,不可貪大求全,貿然再引流民進來!”徐晃開口說道。 “如今各州形勢尚不明朗,並州不宜多動,不如隔岸觀火,靜待變起之時!”賈詡說道。 “諸位的意見吾已知曉,我讚成文和先生之言,暫時不做動作,但需時刻關注州外之事,一旦發現可趁之機,則迅速派出人馬出壺關、箕關,決不可坐失良機!”趙興總結說道。 “如若朝廷征調並州大軍協助他州平叛,該如何應對?”李孚問了一個很有可能的問題。 “若是朝廷下令並州出兵,則由我親自掛帥,不帶回來幾十萬百姓,倒是教天下人笑話趙國昌沒有手段!”趙興充滿自信地笑著說道。 “是否可以趁此天下大亂之際,派出人手前往各地低價收購奇珍古玩,待到天下太平之後再高價出售,如此定可多賺錢糧!”秦誼祿提議道。自從被任命為鎮北將軍府糧草從事之後,秦誼祿便時刻替趙興緊盯著錢袋子,想法設法地為將軍府開源節流。 “此計可行,有道是:‘亂世買古董,盛世藏黃金’,上黨現如今黃白之物堆滿府庫,不如淘換成牛黃狗寶,異日天下太平之後,再販賣出去,倒是一筆好買賣!”趙興拍手稱是。 “此事就交由秦從事和大掌櫃劉繼禮,李進思從暗影之中調派人手一旁協助!”趙興最後敲定了秦誼祿提出的倒賣古董計劃。 ************** ##第一八八章 喜迎嬌妻不做妾 在上黨百姓的議論和矚目之下,八月十五如約而至,鎮北將軍終於要再娶媳婦啦! 自從趙興穿越以來,他便一直刻意地想將中秋節變成一個雅俗共賞,全民參與的美好節日。經過三年多來的有意引導,中秋節在上黨已經成為僅次於除夕,位於端午和重陽之前的重大節日。到了這個時節,正是天氣不冷不熱,秋糧收曬入倉,百姓閑暇之餘,很適合搞一些文娛活動,豐富和活躍百姓的文化生活。 並州現如今是流民聚集之地,凝聚人望、提振信心的工作對於今後的發展建設顯得尤為重要。想一想,隻有老百姓安下心來,有信心、有希望地生活,他們才會迸發出主人翁的精神,把並州真正當作家園和故鄉來建設。為此,趙興迎娶大學士之女張忻的私事被當作一個契機,在上黨和並州都要借機大肆地慶賀一番。 趙興說了,今年的中秋賞月晚會上,他仍然有不少喜事要公布於眾,希望到時候百姓能夠加以關注。趙興此言一出,自然引得三山五嶺的百姓爭相議論猜測,有人說趙興可能會給每家派錢,有人說並州可能要出兵關外,還有人說趙興可能會連小姨子一塊娶進洞房……總之說什麽的都有,可主角都是圍繞著趙興展開。 按照之前的約定,臥虎軍長徐晃也於這一天迎娶羌族美少女胡莉亞過門。對於這件喜事,上黨的老百姓自然是樂見其成,稱其為喜上加喜。要說不樂意的人也有,比方說南匈奴部落的明珠,流連於上黨迄今仍沒有返回跡象的烏蘭就有些吃幹醋的想法。小姑娘已經恬著臉癡纏趙雲兩個多月了,可趙雲總是躲著她,以種種理由和借口推脫不見。 現如今趙雲帶著烏蘭的族人遠赴雁門關,就連趙興的婚禮也是早早地聲稱因為軍務繁忙,趕不回來參加了。不過趙雲還是給小姑娘留下了念想和希望,這不派人送賀禮回來的時候,也順便為烏蘭送上了一副耀眼華麗地明光盔甲,還有一柄鑲著紅寶石地“虎牙”匕首。烏蘭愛極了趙雲送給的禮物,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擺放在床頭,摟在懷中。 唉,看來小姑娘中趙雲的毒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啊…… 臥虎城裏今天最幸福的人當然非美女張忻莫屬了。自從“騷人”趙興憑借幾首剽竊而來的詩詞,打動了月中仙子的少女之心以後,張忻的歡樂與痛苦、微笑與眼淚便始終圍繞著趙興產生。在張忻的眼中,趙興便是集英雄和浪漫為一體的夢中良緣,能嫁給趙興,即使是做妾,她也很幸福。 大紅的鳳冠霞帔已經在侍女們的忙碌下,穿戴在了張忻的身上。被人打磨地錚亮的鋼鏡之中,一副宜嗔宜喜、羞澀嬌媚的絕世容顏,如同怒放的牡丹一般,開得那樣恣肆明豔,隻待賞花的人兒早一刻前來采摘…… “采花小賊”趙興此刻在忙乎什麽呢?他正梗著脖子跟今晚的司儀陳宮在理論著什麽! “根矩先生,這句主持詞一定要按我改過的來念!”趙興堅持著說道。 “國昌啊,可是按照大漢律例,對比古禮,你都不能稱迎娶的張家小姐為妻啊!汝能稱之為妻者,僅大婦許氏而已!”有些古板地邴原死活不肯答應,仍然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趙興。 “根矩兄,是我娶親,又不是你娶親,何必執拗於廝呢!吾趙興不怕天下悠悠眾口,就是要做離經叛道之人,將這娶妻納妾地風俗改掉!”趙興仍然堅持著,不肯退讓半分。 “若如此,這司儀之事吾難勝任!”邴原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不如這樣,根矩就不念此句了,留給國昌自己宣布……”一旁的管寧從中調解,當起了和事老。 “隻好如此了,此事國昌兄還需慎重,切莫因一言而惹得天下群情激憤!”邴原看在趙興不遺餘力地為他們修建“太行書院”的份上,還是勉強答應為趙興當婚禮的司儀。 當日酉時,明月初升之際,趙興的婚禮慶典如期在臥虎城中的廣場之上舉行。按照趙興的授意,一場堪稱後世婚慶典範的新式婚禮在悅耳的音樂聲中開始。 首先是趙興攜手張忻走過一條長長地紅毯,兩旁的金童玉女們紛紛向趙興和張忻揮灑著各種花瓣;待倆人站到高台之上後,趙興當眾掀開了新娘遮麵的紅紗,和張忻同飲了一杯紅色的果酒;隨後,趙興在眾人好奇和期待的目光注視之下,大聲宣布了幾件影響深遠,震動華夏的決定。 趙興宣布的第一件事情是:今後並州境內取消迎娶女子做妾的做法和說法!不管男子屬於幾婚,迎娶的女子皆稱之為妻,享有何大婦同樣的社會經濟地位,男女一旦成婚之後,不得隨意離棄甚至是交換,若有違反,則重刑入獄。所有妻子所生子女,享有同等之繼承權,無分嫡庶。男子如若與妻離異,則應劃分相應的財產給女方。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炸了鍋,看樣子老百姓一時半會難以消化和接受這個決定。 趙興不顧台下群情洶洶,接著宣布了第二件事情:此今以後,並州所有無主土地皆為官家所有,凡入籍並州之百姓,官府按照族戶和人頭,保證每人有三畝保底之耕地,任何人不得吞並。分得土地的百姓享有耕種和支配出產之權利,但無處置和買賣之權利。 第二個決定又引來一片驚呼聲,歡喜稱頌的有之、心裏斥責咒罵的亦有之。 彷佛是覺得刺激百姓的事情還沒有做到位,趙興隨後又宣布了第三件事情:除並州俘獲的異族百姓,可以被官府強行放置於礦山之中作為奴役勞作之外,並州境內的百姓皆為平民,享有基本的人身權利,不得被人當做奴隸和牲口進行買賣,更嚴禁將人當做“肉菜”食用。一旦發現,輕則罰沒財產,驅逐出境;重則砍頭抄家,絕不姑息! 不等百姓們再次發出驚呼,趙興繼續宣布自己的決定:並州七歲以上的適齡孩童,不分男女,皆需到各縣、鄉所創立之“小學”啟蒙和就讀,家境貧寒,無力供養子女讀書的族戶,由本村、本鄉共同負責供養,郡縣每年則視情對落實較好地村落進行獎勵補助,對逃避枉顧的村落及家戶進行懲戒。 一口氣宣布了四條決定之後,趙興還有些意猶未盡地拉著媳婦張忻的手,在眾人還有些短路發呆的目光中返回了城主府。 芙蓉帳裏,張忻這堆幹得不能再幹的柴火,碰撞上了趙興這把能焚天毀地的絕世猛火,一時間風雷大作、汁水滂沱,隻燒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山嶽為之變色,湖泊為之動容,那真叫一個酣暢淋漓啊…… ************** ##第一捌九章 王莽不過一匹夫 第二天日上三竿,連李進思都不好意思再催促的時候,紮紮實實履行了自己“一夜八次郎”諾言地趙興,從張忻身上戀戀不舍地爬了下來,黑著一對大熊貓眼,睡眼惺忪地出了房門。 別怪趙興都四個老婆地人了,咋還這麽旦旦而伐。最近這一段時間,趙興被許婉婷、胡杏兒和貂蟬放了長假,已經快一個多月沒有肉吃了,逮著一道可口地佳肴,那還不是往死裏“撐”。 也別怪初為人婦的張忻索需無度,恨不能一頓就把趙興“榨”成人幹。她實在是被趙興昨晚精心設計的婚禮儀式,以及當眾宣布的娶妻無妾地說法感動不已。能嫁給這樣體貼知心的好夫君,就算是承受著破瓜之痛和令人瘋癲的眩暈,隻要趙興還想要,她就願意給。 耷拉著有些沉重地腦袋,趙興有些慵懶地問李進思道:“進思啊,一大早地便於門外呼喊,可有什麽大事?” “興哥,你還是自己去看吧,昨日夜間你忙著風流快活,兩個嫂子可是呼天搶地折騰了一宿,這會兒,想必小侄子、小侄女都快要落地了!”李進思沒好氣地白了趙興一眼——“都快吃中飯了,還好意思說一大早這話!” 趙興聞言,一拍自己腦袋,心中暗叫一聲“壞了!隻顧著帶領小弟弟衝鋒陷陣,倒是把兩個快要臨盆的老婆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趙興拔腳就往胡杏兒和貂蟬居住的院落裏跑去,生怕晚到半刻便趕不上看到孩子呱呱墜地的一幕。 自從城主府落成以來,趙興家的後院就成了並州麵積最大地院落。趙興當時在外征戰,院落的修建全交給賈詡負責,賈詡覺得以趙興這副響當當地身板,一口氣不娶幾十個老婆那都不正常,所以自作主張地把城主府後院修得特別寬大,基本上按照一個女人一個院落,前後左右修了十幾個院落。這就造成了趙興在張忻院裏“嘿咻”的時候,隔了幾十上百米的另外兩個院落之中的女人們雪雪呼痛地時候,趙興竟然聽不到聲音。 趙興發足狂奔,來到胡杏兒的院落之前,一腳踹飛院門,便急吼吼地衝了進去。隻見胡杏兒正滿臉憋的通紅,汗水津津地挺著腰腹使勁,一旁接生地引婆緊攥著拳頭,看架勢比胡杏兒還要用力。 “杏兒莫慌,再加把兒力氣,有老公在這裏幫著壓陣,你一定能生個白白胖胖地寶寶!”趙興坐到胡杏兒的床邊,一邊用毛巾擦拭著胡杏兒額頭的汗水,一邊安慰著媳婦。 “我說將軍啊,你還是別在這裏添亂的為好,二夫人身子骨結實,生個娃娃沒啥問題,三夫人都痛得快要斷過氣去,你趕緊過去瞅瞅!”引婆也不知哪裏來的膽子,數落起趙興來竟然是一套一套地。 一聽貂蟬比胡杏兒還危險,趙興頓覺驚魂外冒,趕緊起身跟胡杏兒告罪,然後一陣風般往隔壁跑去。 進得屋內,隻見往昔閉月羞花地貂蟬臉色煞白、氣若遊絲,豆大的汗珠如雨一般滾落,床邊坐著聞訊趕來的趙興娘,身後不遠處還立著有些憂心忡忡地神醫華佗。 見趙興進來了,李玉娉一把拽過兒子,焦急地說道:“興兒啊,鄉親們都喊你是文曲星下凡,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趕緊幫著紅昌想想辦法,再這麽下去,隻怕大人小孩都要出事!” 趙興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水,轉身問華佗:“神醫,如今怎生是好?” 華佗擔憂地說道:“三夫人身子骨弱,腹中胎兒長得又比常人大些,如果今日午時還不能墜地,隻怕危矣。如今之計,隻有依靠三夫人憑著一股子心氣咬牙堅持下去,一旦散了這股勁,唉……” 趙興聽明白了華佗的意思,到了這個關頭,沒有後世那些助產設備,不可能整出剖腹產來,貂蟬要想自然生育,那就得脫幾層皮甚至是搭上一條命。這也是這個科學技術落後的年代,婦女生育成功率低,人口增加緩慢地重要原因。 趙興在屋內跺了幾圈之後,一狠心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母親李玉娉在一旁搭手,他也顧不上男女有別這一套規矩,直接掀開貂蟬的被褥,將房內的通風弄到最為順暢,然後在李玉娉的注視下,做起了正兒八經地人工呼吸。 做一陣子人口呼吸,趙興便強忍著心頭的疼痛憐惜,在貂蟬耳邊回憶倆人自初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時不時還吟誦起曾經寫給貂蟬的詩詞。 也許是趙興的虔誠感動了上蒼,也許是趙興念得那句“不思量、自難忘”喚起了貂蟬內心深處的求生願望,原本半隻腳已經踏上黃泉路的貂蟬竟然悠悠地轉醒過來,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趙興,隨後便聽到李玉娉驚喜地大喊一聲:“破了,破了!羊水破了,孩子要出來了!” 一番有驚有險,貂蟬終於艱難地產下了一個肥頭大耳地虎崽子,然後虛弱地沉沉昏睡過去,竟然連孩子都來不及看上一眼。對於神醫而言,隻要不是孩子卡在母親身體裏麵出不來,其他的事情還真不是問題。華佗立即為貂蟬開出幾副提氣養血地藥方來,並且吩咐手下弟子馬上開始煎熬。貂蟬算是闖過了人生當中最為凶險地一關,按照老人們地說法,今後再要生育,一定會十分順利,不再像頭一胎這般痛苦難熬。 引婆拎著血乎淋當地一個男嬰,朝著孩子屁股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滿臉生氣地說道:“你這虎兒,真是生生地折磨死你娘……”隨後,城主府後院之中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小兒啼哭聲,“哇——哇!”這一聲接著一聲的叫喊,直催得趙興紅了眼眶,虎目落淚。 這邊趙興還在為當上父親而感懷不已之時,胡杏兒房內也傳出了嬰兒“哇——哇”啼哭地聲音,看樣子胡杏兒已經平安順利地產下了寶寶。 “恭喜將軍,二夫人生下的是一位千金!”報喜的引婆推門而入,對著趙興說道。 “好!好!好!”趙興咧著大嘴有些傻笑地說道:“今日喜得一兒一女,正合了女、子為‘好’的吉兆!” “興兒啊,都為人父了,是不是趕緊給倆個孩子取上名字,也好讓城主府和臥虎城慶祝一番!”李玉娉在一旁提醒趙興。 “嗬嗬,應該的,我早已為孩兒們想好了名字,這男嬰就叫趙振邦,女嬰就叫趙思平”趙興一邊幫著引婆抹去趙振邦身體上的汙血,一邊答道。 “可有什麽寓意在裏頭?”李玉娉問道。 “我希望異日趙家男兒都做振興大漢民族的好兒郎,趙家女子都做承平天下的賢內助!”趙興一臉憧憬地說道。 “寓意好是好,可否等孩兒長大之時取作表字,這名字嘛,還是以一個字為貴重……”已經忙乎完了的華佗提醒趙興,他給孩子取的名字都犯了雙字賤名的忌諱。 提起這雙字賤名的由來,還真有一段曆史緣由在裏頭。王莽改製之時,自己的一個後人名叫“王宗”,犯了篡逆之罪,被王莽強行改回了原來的名字“王會宗”,於是天下百姓便覺得兩個字的名字是犯法之人用的,屬於賤名。這個說法到了東漢中期,王莽被打倒多年以後已經不再流行,但仍然是上流階層所避諱的事情,隻不過大家心照不宣,墨守成規而已。 君不見,《三國演義》裏麵出現的將領人名,要不是單姓兩字,要不是複姓三字,很少見到單姓三字和複姓四字的人名。來自後世的趙興一開始還真沒有注意到這個極其不合理地規矩,曾經給張家孩兒取名“作霖”,給李鐵牛改名“鐵柱”,後來輪到給自己孩子取名的時候,賈詡很委婉地提醒了他,要注意這個事情,這才引起了趙興的重視。 趙興當時就想,中國的漢字就算有七八萬個,能用來做人名的字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如果與百十個姓氏組合起來,頂多能夠不帶重複地取出三百來萬個人名。但如果采用雙字名的話,用排列組合的算法,就算隻有一萬字可用作名字,那也能保證能夠取出幾千萬個名字不會重複。 人的名字不過就是一個代號而已,當然也寄托著父母的希望和長輩的祝福在裏麵。但從便於管理國家和百姓的角度出發,單字名絕對會帶來很大的混亂,不利於戶籍登記和文書管理。因此,趙興有意想扭轉這種不合理的現象,而不是等到隋唐之後,老百姓自然而然地去改變這種狗屁不合理地規矩。 趙興笑著對華佗說道:“王莽不過一謀逆匹夫,其所言雙字賤名的說法甚為可笑,豈能羈絆於吾呼?趙國昌之後人,生來富貴,即使取了雙字之名,天下誰敢小覷?況且名字在於父母,成就在乎個人,天下之人,當真不憑一己之力奮爭於世,便可安身立命呼?” “國昌之言發人深省,華某受教了!”華佗聽了趙興這段義正詞嚴地話語,心頭大動,仔細琢磨一番,可不就是這麽一回事情嗎?王莽之前,大漢朝很多有名的文臣武將,不都是用的雙字名嘛?遠的不說,霍去病、周亞夫、李廣利、趙充國等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那裏擺著呢! 華佗出去自後,隨即便將鎮北將軍喜得一兒一女,並取名“振邦、思平”的事情大肆地宣揚了一番,特別是將趙興那段“王莽不過一匹夫”的精彩言論公布於眾,頓時引起民眾熱議,終於如趙興所料想的一般,在上黨乃至並州掀起一股取雙字名和改雙字名的熱潮…… 由此事也不難看出趙興今時今日的影響力和聲望,已經達到了一個什麽樣的高度——他已經可以在談笑之間左右人心,控製輿情了! ************** ##第一九零章 國之神器終出世 喜事連連地趙興這幾日心情大好,在城主府裏大擺宴席,答謝連日裏前來恭賀的親朋好友。跟隨趙興的文臣武將們也是鬆了一口氣,不再為趙興第一個男丁若是異族女子胡杏兒所生而擔憂,真可謂一個皆大歡喜地局麵。 為什麽一眾幕僚和將領要為趙興的第一個男丁是誰而糾結不已呢?還不是因為胡漢有別這一緣故。現如今並州的文武體係,雖然沒人明言,但心裏都清楚趙興所圖非小,稍微有點政治嗅覺的人便能看出來趙興意圖染指天下的雄心壯誌。 趙興有了後人,可以更加團結和提振並州集團的信心士氣。說句不好聽的,萬一趙興有個三長兩短,趙興的後人憑借幾個伯伯叔叔,加上賈詡、田豐和郭嘉等人的輔佐,照樣可以雄踞一方,甚至是窺視天下。 趙興的第一個兒子背負著並州一係的期望和理想,如果是趙興與異族女子所生,如何能夠服眾?好在這個讓眾人擔憂的問題並沒有發生,眾將領自然是心中長籲一口氣,打定決心,更加踏實地跟著趙興打拚天下。 樂過勁兒來地趙興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他想起了前些時日和許婉琳打的那個賭。真是神了,許婉琳怎麽會會預知男女的呢?盡管心裏頭百思不得其解,可趙興始終憋著沒有問小姨子,他知道自己一問,也就承認賭輸了,萬一小姨子當眾再要求自己晚上跟她同宿一房,那也太沒臉見人了。 拋開一些雜七雜八地想法,趙興被裝備研究院的幾位大師傅請到了一處名為“科研中心”的地方,趙興蓄謀已久的兩樣發明即將問世,這次卻是前去驗收一番。 趙興指導大師傅們研發的這兩樣物事放在後世那是再普通不過,也就是改良蔡侯紙的製作方法,推出活字排版印刷之術而已。但放在這一世卻是驚天動地的大發明,一旦麵向社會,足以推進和改變漢民族的發展前進步伐。 改進造紙術,需要大量的木材和高溫蒸煮,正好並州不缺這兩樣條件。鬱鬱蒼蒼地太行山脈,可以源源不斷地提供大量的木材,並州盛產的煤石更是用來加熱的最好燃料。東漢時期,蔡倫紙的生產工藝日臻完善,趙興隻是指導造紙的大師傅們多實驗一些其他製漿的材料,更新製漿煮漿地工藝,很快便造出了更加潔白細膩,吸水性強的宣紙和黃表紙。 排版印刷之術更是沒有多少花頭,隻要有大量的刻字師傅,有堅硬結實的載體,想刻多少都行。趙興隻是指點工匠們將整版整版的刻字演變成雕刻單個漢字,然後將活字模鑲嵌在鋼板之內,排列成通順的文章字句。上黨的鋼鐵冶煉技術正好被用到了製作鋼字模上,趙興沒有要求每個字模小如蠅頭,隻要能夠達到核桃花那麽大,就可以排版印刷。 這兩樣發明革新比起當初研製白酒,後來推廣高爐煉鋼簡單的多。趙興隻是將自己的設想說出來,懂行的大師傅們立即受了啟發,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摸索出門道,生產出了樣品。造紙術和活字印刷兩項發明,說白了就是需要安穩的環境和大量工匠,談不上有多麽神秘莫測。 看著眼前已經裝訂成冊,印刷精美整潔地一套《四書》,趙興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感歎勞動人民的智慧真是無限廣闊啊,隻要讓他們吃飽穿暖,不在思想和身體上限製他們的自由,老百姓總是會不斷推出這樣那樣地發明創造。 “所有參與造紙和印刷研製的工匠都有重賞,所有人登記在冊,入籍臥虎城,今後重點保護!”趙興對身後的李進思吩咐道。 “抓緊時間印製一百冊《史記》、《春秋》、《左傳》和《四書》,旬月之後吾有用場。”趙興又對兩位主要負責的大師傅吩咐道。 “吾等今日起加緊印製,一定不誤將軍大事!”兩位大師傅立下了軍令狀。 旬月之後,也就是九月中旬,趙興以小兒滿月為由頭,發出請柬,大宴群僚,除了幾名武將鎮守四方之外,文官們基本上都被趙興請到了城主府。 寬大的宴會廳內,四周擺著飲宴用的長條桌椅,中間卻是整齊地碼放著四四方方一堆物品,遠遠地看不分明,引得前來赴宴的文士們議論紛紛。 宴會不一會便如期開始,趙興讓人將一對兒女捧進大廳,讓眾人瞧了一個仔細,然後開始杯來盞往地喝酒,卻始終不提中間那一堆物事。直到眾人都喝得七葷八素的時候,趙興才示意眾人安靜片刻,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趙某不才,喜獲一對兒女,幸得眾位愛憐,如今茁壯成長。國昌為表謝意,特奉上薄禮一份,還望笑納!”趙興說完,便示意四周侍應的下人將印製好的一套書冊逐人奉上一份。 前來赴宴的文士拿到書冊之後,個個麵露不解之色,急忙開始翻閱,待從頭至尾地瀏覽一遍,相互之間比對過後,不由得驚呼神奇。大多數的文士都是愛書之人,以往讀書看得都是竹簡,價格昂貴的蔡侯紙很少用來整卷地抄錄書冊,今天見了潔白如玉的書冊,而且分明是批量製作而成,識貨的人自然想到了這背後的重大社會和政治意義,是故驚歎不已。 “不知此類書冊造價如何?今後可否大量推廣使用?”“太行書院”名譽院長張儉首先開口問道。 “造價低廉,一本書排版完成之後,可以成千上萬冊地刊印,費時寥寥!”趙興一臉輕鬆地回答。 “真乃國之神器也,上黨有此利器,天下盡入榖中!”一心做學問的邴原不在乎出言犯忌,說出了眾人心中最想說的話語。 “嗬嗬,不諱言道,此物一出,上黨將執天下學問之牛耳,十數載後,試問誰能相抗?”趙興一副誌得意滿的神情,絲毫不在乎被人指責自己僭越。 “恭喜將軍得此神器,上黨幸甚,並州幸甚!”一貫善於察言觀色的李孚大聲說道,眾人聞言也是紛紛起身向趙興表示祝賀。 “諸位,今日吾在此發下宏願,為天下修書萬卷,販書億萬,不為財物,隻願天下善讀者有書可讀!”趙興當著眾人的麵承諾,今後將會組織人手編修和刊印各類書稿,以供天下讀書人使用。 “不知根矩先生、幼安先生是否願意襄助趙某完成此願?”趙興向還在愛不釋手地翻看書冊地邴原和管寧問道。 “固吾所願耳,原願窮畢生之力,遍修天下萬卷!”邴原一臉嚴肅地起身說道。 “此生能與書冊為伍,死亦瞑目矣!”管寧也是十分莊嚴地說道。 “來、來、來!讓吾等為此幸事痛飲三杯!”張儉高興地提議。隨後趙興孩子的滿月酒再掀**,一向不善飲的文士們紛紛醉倒了一地。 ************** ##第一九一章 北方四郡起風雲 並州的秋天總是如此的短暫,在人們還沒有來得及體會豐收的喜悅時,撲麵而來的西北風便為大地脫去綠裝,裹上銀裝。眨眼之間,寒冷的冬天已經打著旋兒呼嘯而過,老百姓們都縮起脖子祈禱鎮北將軍在這寒冷地冬日裏千萬不要再抽什麽風,搞那折騰死人地“全民衛生運動”! 這一次老百姓們如願以償了,但他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接到了郡縣和鄉裏官吏的緊急通知,說鮮卑大軍來犯,趕緊行動起來,遷移至並州南方避禍。比起遷進雁門關和長城之內躲避鮮卑人的禍害,“全民衛生運動”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可怕。如果可以選擇地話,沒有人願意麵對凶狠殘暴的鮮卑人。 早在七月份趙興便向並州北方的五原、西河、雁門、定襄四郡下達了措辭嚴厲的防備令。時至十一月份,已經是冰天雪地的彈漢山終於傳回密報,大單於和連已經向各個部落下達集結令,準備在隆冬季節糾集八萬鮮卑騎兵,一舉奪回被漢人占據的五原郡,還要趁黃河結冰之際入侵並州一雪前仇。 彈汗山下,鮮卑王庭所在,大單於和連正在向各部落帶兵前來的頭領們訓話。 “此番南下,由我親自率領大軍,不僅要奪回河套地區的大片土地,還要為死去的兄弟姐妹報仇,殺進長城之內,將孱弱地漢人,如同羔羊一般驅趕到黃河邊上去!”和連聲色俱厲地說道。 “謹遵大單於號令,殺光漢人,為死去的族人報仇!”數十個部落頭領義憤填膺地舉著彎刀高呼。 “據逃回北方的族人講述,活躍在朔方和五原地區的漢人騎兵十分狡猾,我們切不可再大意,犯下去年除夕的愚蠢錯誤!”和連痛心疾首地說道,“今番南下,我們兵分左中右三路,各路人馬之間不得分開超過三十裏之遙,一旦發現漢人軍隊,三軍齊出,相互支援,絕不讓漢人全身而退!” “聽族人說,漢人有一支鐵甲騎兵,厲害非常,正麵對陣,所向披靡,我們如何應對?”一個部落統領問道。 “漢人的鐵甲騎兵人數不過數千,不宜長途追擊,隻能作為伏兵使用,一旦遭遇鐵甲騎兵,我們不要與之正麵對敵,四散纏鬥必能拖垮漢人的鐵騎!”和連正好說中了鐵甲騎兵的致命缺陷。 “漢人的騎兵裝備了一種射程超遠的長弓,我們的弓箭卻很難夠著對方,豈不是眼睜睜地挨打而不能還手!”另外一個部落頭領說道。 “漢人的長弓確實射程超過咱們族人所用的牛角大弓,但我們也不是毫無辦法。我們要爭取與漢人正麵對衝,利用馬匹的高速運動迅速拉近雙方距離,一旦兩軍膠著混戰在一起,漢人的數千騎兵就不夠我們的勇士塞牙縫!”和連胸有成竹地回答。 “聽說漢人的鎧甲很結實,這一次一定要盡斬漢人騎兵,將這些鎧甲全部剝下來穿到族人的身上!”一個頭領十分猖狂地說道。 “哈哈,我們不僅要剝掉漢人騎兵身上的鎧甲,我們還要剝掉漢人女子身上的衣服,嘿嘿……”又一個頭領凶殘地說道。 彈汗山下的這一幕,趙興永遠都不會看到,但趙興卻能想象得到惱羞成怒地和連這一次帶兵前來,絕對不是那麽好對付。為了應對這一次凶險萬分的大戰,趙興已經動員並州全境的兵力進行備戰,就算會損失掉鎮北軍團一半的兵力,這一場仗也非打不可。不僅要打,還要將鮮卑人打殘打怕,讓其在三、五年之內都無力再犯並州。 趙興已經將前敵指揮所搬到了南匈奴的龍庭美稷,鎮北軍團五路大軍紛紛派出部隊參戰,目前已經在長城一線集結,按照趙興的要求修築防禦工事,加固各個要塞和關隘。為了避免百姓傷亡,五原、定襄、雁門、西河四郡靠近長城內外的百姓盡數被遷移到了太原郡和西河郡南部靠近上黨的位置。 “北方鮮卑如今已成並州大害,屢屢寇邊,掠我百姓、擾我安寧。吾欲為並州除此大害,一戰而挫鮮卑人之鋒芒,讓其不敢再生窺伺之心。據情報顯示,鮮卑大單於和連今番親自出戰,麾下聚集了河西鮮卑、拓跋鮮卑、慕容鮮卑、遼西鮮卑大小數十個部落近八萬人馬,號稱十萬大軍。既然和連不知死活,親自前來,趙某無論如何也要留下此人!長城內外這一次不建上十座人頭景觀,倒讓鮮卑人覺得我們過於小家子氣!”趙興站在大幅的作戰地圖之前,氣勢迫人地說道。 “鎮北軍團如今經過訓練的士卒有近六萬人,其中飛虎軍人數五千、蒼狼軍人數五千、先鋒軍人數兩萬、臥虎軍人數一萬五、臥虎新軍人數一萬五,守備箕關和壺關用去精兵四千,守備臥虎城和長子縣城用去精兵一千,守備長城沿線的關隘要塞用去士卒兩萬,真正可用於投入對決的兵力,主要是一萬騎兵,兩萬五千步卒……”軍師田豐沉聲分析道。 “南匈奴部落可以征調兩萬人馬,但戰力有限,恐難當重任!”於夫羅開口說道。如今大敵當前,他也不敢藏私,對於昔日的奴仆,今日的北方之主,南匈奴一直是嫉恨加懼怕。 “南匈奴部的兩萬人馬作為預備兵力,重點協助子龍防守並州東北部雁門郡的白登至平城一線”趙興仔細觀察了一會作戰地圖之後說道。 “五原郡孤懸黃河以北,無長城和關隘依憑,防守起來頗為吃力,不如將飛虎軍撤至度遼將軍府一帶,與黃河以東的駱縣、桐過守軍相呼應,防止鮮卑人順黃河而下,繞過我方大軍,直撲太原郡!”軍師陳宮說道。 “兄弟們辛辛苦苦花了一年時間打下來地五原郡,就這麽白白地拱手相讓,卻教我們情何以堪?”飛虎軍長呂布起身反對說道。 “公台先生言之有理,奉先所憂亦需考慮。這五原郡既不可死守,亦不能拱手讓人!”郭嘉說道。 “那我們就在五原城下跟鮮卑人先過上幾招,讓鮮卑人吃夠了苦頭,再做戰略性地轉移,在美稷——沙南——桐過一帶埋伏重兵,與鮮卑人進行決戰!”趙興定下了大致方向。 “臥虎新軍請求防守五原!”張遼起身請戰。 “先鋒軍要求打頭陣!”關羽也不甘人後,起身請戰。 “臥虎軍的防守堪稱並州第一,守五原此等重任應該交給我們!”徐晃也毫不示弱地說道。 “諸位無需爭執,這次各軍皆有仗可打,到時候隻怕大家難以消受!”趙興拍著桌子喊道,“這一次各軍協調行動,必須堅決貫徹前敵指揮部的各項軍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戰、避戰和違令!” “大家速速返回駐地,召集營以上軍官傳達前敵指揮部的作戰意圖,整備兵器鎧甲,聽候調度準備接敵作戰!”趙興最後說道。 ************** ##第一九二章 厲兵秣馬議軍情 五原城內,如今集結了飛虎軍、臥虎軍、臥虎新軍和先鋒軍數萬人馬,其中臥虎軍有五千上黨老卒,由軍長徐晃親自率領,陳宮擔任軍師,程遠誌和鄧茂作為副將。劉何、魏續則率領另外五千步卒防守平定以南的五十裏長城,裴元紹和李封率軍分別鎮守壺關、箕關,並未北上。 臥虎新軍一萬五千經過訓練的士卒盡數開赴五原,其中呂翔、呂曠兄弟率領五千步卒守備駱縣以南的五十裏長城,剩下的三千騎兵和七千步卒則由張遼親自率領,田豐擔任軍師,方悅、成廉、呼廚泉、韓巍作為副將。 先鋒軍的兩萬步卒,其中有一萬擔負了武進至強陰一線近兩百裏長城的防禦,由王賀、宋憲、郝萌和黃龍四位將領負責。剩餘一萬由關羽親自統帥,李進武、周倉、侯成、劉石、薛蘭五人作為副將。劉石和黃龍二人即為昔日張遼收編黃巾流民時的兩個渠帥,因為懼怕張遼,直接去臥虎城投奔趙興,被趙興分給了關羽**。 蒼狼軍的五千騎兵主要是由趙雲征調地四千南匈奴和一千漢人騎兵組成,目前戰力如何,尚未經過實戰檢驗,趙興怕折損太大,所以命其重點防守並州東北部平城、白登至高柳一線,附帶著還有兩萬南匈奴騎兵作為預備兵力。趙雲本人對於這樣的安排並無異議,這也是他的一貫作風——從不抗命。可趙雲手下的幾位將領按捺不住,紛紛纏著趙雲要求調到西線跟鮮卑人一決雌雄。 趙雲手下目前將多兵少,有王路、臧霸、曹性三位師長,還有收編的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三位黃巾渠帥。正好趙興將兩萬南匈奴騎兵調給了趙雲統領,這才讓幾位副將都有事可幹,不至於成天賴在趙雲大帳之中叫喚無兵可用,無仗可打。 賈詡仍然一如既往地坐鎮上黨,負責大後方的安危和後勤裝備保障。典韋被趙興強行留給了賈詡,主要負責臥虎城的安危。李進思也留在了上黨,主要負責情報收集和暗影的行動。高順被趙興臨時授命為上黨都尉,訓練團內近兩萬新兵歸其指揮,主要負責上黨境內的治安和防禦。 按照趙興的要求,各軍軍長和軍師參加完前敵指揮部的作戰會議之後,立即返回本軍所在駐地,召集各營以上軍官參加軍情分析會。 臥虎軍主帥帳內,一向言語較少的徐晃盯著數十位屬下說道:“此番會戰,臥虎軍隻有五千輕重步卒參戰,人數劣於臥虎新軍和先鋒軍,但吾等莫要墮了臥虎軍的名頭!臥虎軍乃鎮北將軍親自組建的第一強軍,成軍以來大小戰事從不缺席,立下戰功無數。今番與鮮卑人作戰,務必上下齊心,死守不退,再振臥虎威名!” “軍長放心,吾鄧茂出身流民,幸得鎮北將軍憐憫,保全性命於亂世,今番正是為鎮北將軍效死之時!”鄧茂起身堅決地表態。 “鄧茂所言亦吾心聲,程遠誌願隨軍長陣前殺敵,至死不退!”程遠誌也趕緊起身明誌。 臥虎新軍主帥帳內,遇到打仗就顯得興奮異常的張遼正大聲對屬下說道:“人皆言臥虎新軍是臥虎軍的後備隊,每每聽到此言,遼心中憤慨不已!然臥虎軍成軍最晚,兵源雜亂,尚未立得寸功,被人恥笑亦屬難免。今番大戰在即,不知諸君作何感想?!” 重步師師長方悅起身說道:“悅自投效上黨以來,亦參與大小數戰,不曾有半點怯戰畏懼之心。人皆言:‘兵為將之膽,將為兵之魂’,隻要吾等齊心用命,為士卒做好表率,臥虎新軍豈會任人恥笑!” 騎兵師師長呼廚泉起身說道:“鎮北將軍為吾等配備了與別人同樣的武器盔甲,發著與別人同樣數目的軍餉,不就是等著吾輩建立與別人同樣的功勳嗎?” 軍師田豐說道:“吾軍人數雖然隻有一萬,但貴在輕重步兵和騎兵混編,一旦與敵交戰,指揮協同得當的話,戰力必定不弱。若是用計成功,立下大功又有何難?” “好,諸位與吾同心協力,臥虎新軍經此一役,必能嶄露頭角,威震並州!”張遼充滿自信地說道。 先鋒軍主帥帳內,關羽讓副軍長李進武主持會議,自己並未多言。對於趙興配給的這位副手,關羽十分滿意。不僅是因為當年醉仙樓上不打不相識,對李進武的成長進步看在眼裏,更主要的是李進武身上帶著趙興那股子機靈加刁頑地風格。統兵打仗不同於別的事情,最講究隨機變通和靈活應對,最忌諱死板僵化、不知進退。李進武接替先鋒軍軍長的職位已是板上訂釘的事情,關羽也就樂見其成。 李進武將來如果當了軍長,那關羽幹什麽去?自然是當軍團長呀! “吾曾在飛虎軍中停留數月,與鮮卑人有過數度交手,竊以為既不可過於忌憚鮮卑騎兵,亦不能忽視其凶猛強悍。步卒與鮮卑騎兵交手,最為關鍵的是要善於借助地形地貌,盡量避免被其衝散陣型,攪亂指揮……”李進武站在數十位大小將領之前侃侃而論,絲毫沒有怯場的感覺。 “重步師號稱打不破、敲不爛地鐵刺蝟,若是遇上鮮卑騎兵,非得蹦掉和連小兒的滿口牙!”周倉自信滿滿地說道。 “如果重步師能在前麵頂住鮮卑人的衝擊,我們長弓團必可大展身手,把無休止的箭雨潑到鮮卑人頭上,讓他們瞧瞧厲害!”以箭術見長的薛蘭現如今負責統領兩支輕步師的長弓團,所以接著周倉的話語說道。 “戰場之上往往瞬息萬變,關鍵是要善於創造和把握戰機,切不可坐等其成,亦或消極防守!”以身手敏捷,擅於偽裝刺探的侯成說道。 蒼狼軍主帥帳內,趙雲少見地訓斥著手下諸將:“爾等若以為我們在東線便安穩無事,那就大錯特錯!白登至高柳一帶毗鄰幽州,現今幽州境內黃巾肆虐,長城之上許多關隘無兵把守,萬一遼西鮮卑突襲而至,突破長城防線,則並州西線四路大軍將麵臨腹背受敵之危!是故,吾等不但要克服鬆懈麻痹思想,更需時時瞪大眼睛,替鎮北將軍固守東北門戶……” “將軍訓斥的是,屬下受教了!”王路起身說道。 “吾等定當牢記將軍訓示,抓緊時間訓練手下士卒,時常與南匈奴一部協同演練,增進協同作戰之默契!”臧霸也起身說道。 不得不承認,趙興在軍中推廣的這一套戰前軍情分析體製,很好地調動了參戰各部的積極性,發揚了後世“軍事民主”的優良作風,對於各級將領領會作戰意圖,統一作戰思想,有著很強的指導意義。 ************** ##第一九三章 八萬鮮卑圍五原 五原城以北一百裏處,受降城內,鮮卑八萬騎兵駐紮於此。 說起這受降城(後人稱之為新呼熱城),始建於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乃“因榆將軍”公孫敖受武帝之命所築。太初二年,匈奴左大都尉欲殺單於起事,投靠大漢,結果被單於發現而殺掉,兵變未遂,但從此曆史上留下了“受降城”之名,實際上壓根就沒有受過什麽降。 受降城的位置處於交通要衝,以往屬於漢人和匈奴人交往的樞紐。後來匈奴人西遷,此城便落入鮮卑人之手,城內可囤糧駐軍,成為鮮卑人南下侵略的橋頭堡。 按照趙興的兵力部署,並州兵馬主動撤出西安陽、成宜和宜梁幾座城池,重兵把守五原郡城,也就是五原城。現如今五原城內有飛虎軍五千人,臥虎軍五千人,先鋒軍一萬人,臥虎新軍一萬人,城池經過崔琰征調民夫加固和增高,城內儲備有大量的箭矢和糧草,不容有失。 “啟稟大單於,經哨探四處偵察,現如今西安陽、成宜和宜梁等地沒有漢軍駐紮,漢人百姓全部轉移到了長城之內,隻留下幾座空城,取之無用。”和連麾下一支先鋒軍的頭領向其報告道。 “五原城內可有漢軍駐紮?”和連問道。 “有漢軍數萬兵馬駐防,意圖據城而守,與吾持久相爭!”部落頭領回答。 “漢人城塞堅固異常,若無攻城器械輔助,隻憑騎兵攻打,則族人死傷必定慘重,非吾所願耳!”和連皺著眉頭說道。 “既然漢人意欲據城死守,吾族不如繞城而過,直取五原城南數十裏外的臨沃和河陰,若漢人出城救援,正好與其在野外決戰;若漢人據城不出,我們則順著黃河向東再下武都、曼柏兩城,隨後可克沙南、桐過和駱縣,然後沿黃河南下,直撲西河,到了此時,任漢人有千軍萬馬,又豈能奈何吾族來去如風!”一個熟悉南方並州地形,曾經追隨父輩侵掠過並州的部落頭領建議道。 “拓跋頭領言之有理,今次出征,吾族絕不可與漢人糾纏於一城一池之下,而是要放眼南方,以戰養戰,大肆破壞漢人的耕地和村落,讓其元氣大傷!” “那漢人占據的五原城我們便不管不顧了嗎?萬一漢人在我們南下之後封鎖北歸道路,吾族豈不危險?”一個頗有幾分戰略眼光的老頭領提出疑問。 “當然不可坐視五原城內漢人而不顧,我們隻需留下兩萬人馬在城外佯動即可,漢人將軍一般膽小怕死,見吾族大軍在城外活動,必定不敢冒然出城作戰!”和連說道。 “如此分兵,豈不違背大單於當初定下的三路同進策略?”慕容鮮卑部落頭領說道。 “漢人有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形勢有變之時,豈可拘泥於初始定下的方略?我們此次大軍作戰,首要目標是破壞並州的根基,收複長城之外的大片土地,至於能殺傷多少漢軍,則視情而定,不可過於強求!”和連說道。 “傳我號令,大軍原地休整一日,後日兵發五原城,讓漢軍看看吾族大軍的威風!”和連下達了命令。 五原城頭,幾名來自上黨的老兵正負責瞭望。 “謝老六,你說這次跟鮮卑人作戰,咱們臥虎軍能分到什麽任務?”一個三十來歲的長弓兵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凝神遠眺的副連長。 “我們的任務當然是堅守五原城!隻要臥虎軍有三千兄弟駐紮在五原城內,就算鮮卑人來上千軍萬馬也休想破城而入!”被稱作謝老六的副連長充滿豪氣地說道。 “那倒是,咱們臥虎軍的兄弟,個個都在戰場之上刀頭飲過血,管他來地是鮮卑人還是羌胡人,來一個咱殺一個,來兩個咱殺一雙!俺郭大虎這柄長弓有些時日沒有開葷了,手臂直癢癢呢!” 幾個輪值的士卒正圍自己的副連長扯淡,忽然見到頭兒臉色一變,隻聽謝老六沉聲說道:“點燃烽火示警,速速稟報營長,鮮卑人的先頭部隊已經過來了!” 到底是鎮北軍團第一精銳,隻見值勤的臥虎軍幾名老兵聽到謝老六的命令之後,絲毫不見慌亂之相,立即按照任務分工行動,點狼煙的點狼煙,下城頭稟報軍情的迅速離開,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鮮卑人馬抵達五原城的軍情立即被逐級上報到鎮北將軍趙興這裏,趙興停下正在揮舞的長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沉聲說道“哦,鮮卑人來的還真快,走,大家上城頭瞧瞧去!” 隨後,各軍軍長、軍師、以及師長們紛紛跟隨著趙興的腳步上了五原城頭,隻見城外無邊無沿地盡是鮮卑人的騎兵,正在漸漸匯聚,向著四門湧去,準備將五原城圍個水泄不通。 “看這陣勢,打前站的鮮卑人沒有三萬也有兩萬了吧?”趙興與身旁的田豐嘀咕道。 “從遠處煙塵所起數量來看,應有兩萬人馬。”田豐說道。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若是安分守己地藏匿於草原深處,倒教我無從下手,現如今糾集一處,正好方便鎮北軍團大展身手!”趙興輕蔑地看著遠方,壓根沒有因為己方人數少於鮮卑而擔憂。 “若是鮮卑人圍而不攻,繞城南下,該如何應對?”郭嘉提出了疑問。 “真若如此,隻好留下一部兵力困守孤城,其餘人馬突圍而去,前往桐過、駱縣一帶設伏,決不能讓鮮卑人突破長城防線。” 到了正午時分,鮮卑人還在繼續增多,四門之外已經遍布鮮卑人的帳篷和營寨,看樣子是要將五原城內的守軍活活困死。 “嗬嗬,這個和連倒也是個妙人,竟然玩起‘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把戲,意圖憑借鮮卑人多勢眾,瓦解我並州士卒的鬥誌!”趙興笑著對諸將說道。 “鎮北軍團若是這麽容易被人嚇倒,不用鮮卑人打過來,我們直接逃跑算了,還留在這裏做甚!”關羽一臉輕鬆地說道,彷佛被圍困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鮮卑人這次倒是學乖了,不敢硬著腦門往前硬衝,到現在連試探性地進攻都沒有發起!”徐晃皺眉說道。 “隻怕鮮卑人也是知道上黨長弓的威力,輕易不敢派人攻城,免得徒勞無功。”陳宮說道。 “我們在五原城內給和連備好了酒菜,可明顯人家沒打算過來赴宴,看樣子我們要有麻煩了!”趙興一想到郭嘉提出的疑問,不由得有些擔心。 “五原城扼守在鮮卑人南下北歸的道路之中,輕易不能舍棄,既然鮮卑人圍而不攻,那我們隻好出城尋找戰機!”郭嘉沉聲說道。 ************** ##第一九四章 三千鐵軍守孤城 五原城被圍的第三天,鮮卑人依然沒有發起攻擊的跡象,郭嘉的疑慮不幸成為現實,鮮卑人繞城南下了! “諸位,鮮卑人不與我們城下決戰,繞城而去,想必現在已經占據了臨沃和河陰。如果我們此刻出城,則鮮卑大軍回過頭來與我們在野外作戰,吾方地利優勢盡失;如果據城不出,可以預見鮮卑人會一路向東取武都、曼柏之後迅速南下美稷,則河西危矣!”趙興將當前麵臨的窘迫局麵分析給大家聽。 “如今之計,必須想辦法吃掉城外的鮮卑人,然後派出騎兵銜尾追擊,擾亂其南下部署,趕在鮮卑人南下之前在沙南、桐過一帶埋伏重兵。”郭嘉說道。 “隻怕我們一旦出城作戰,立即便會遭到鮮卑回援主力的圍攻。”陳宮有些擔憂地說道。 “想一口吃掉城外的兩萬鮮卑有些困難,不如趁夜突圍,直奔沙南而去,隻留少許人馬堅守五原不出!”田豐提出建議。 “好,就按元皓先生所言,今日子時大軍突圍,取道向東,在美稷地區設防,抵禦南下的鮮卑人。五原城內留下三千士卒防守,不知誰來擔此重任?” “臥虎軍善守,此項任務便交給我吧!”徐晃沉聲說道。 眾人見徐晃主動提出守城,也不再爭搶,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大家都知道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必須將每一部分兵力都用在刀刃上。臥虎軍善於防守,這是大家公認的,五原城內有西線大軍所用的大量兵械和糧草,不容有任何閃失,讓臥虎軍堅守五原城,自然是最佳選擇。 “奉先,飛虎軍行動迅速,必須趕在鮮卑大軍之前,截住其南下去路,此項重擔非汝莫屬,可敢領命?”趙興對呂布說道。 “飛虎軍但有一人尚在,絕不教鮮卑人向南多走半步!”呂布上前領命。 隨即,趙興將突圍的順序和各軍的任務做了詳細劃分,隻待子時一到,大軍從東門而出,殺城外鮮卑人一個措手不及之後迅速撤離,借助夜色掩護向東而去。 當日夜裏,子時一過,五原城上忽然燈火通明,四門上“轟隆隆”地一通鼓聲大作,隨後便見各門漢軍齊出,直撲城外鮮卑人而來。 圍困四門的鮮卑人各有五千人馬,分別由幾個部落承擔。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漢人來攻,則迅速向遠處撤退,將漢人引至野外進行纏鬥,等待南下大軍的回援。 四門上漢軍剛剛有所動作,負責夜間警戒的鮮卑崗哨便上報了軍情。從來行軍睡覺都是不脫衣服地鮮卑人動作十分迅速,立即胯上戰馬,向遠處四散而去,防止漢人的弓矢從遠處進行殺傷。 其實從四門出來的漢軍,有三路都是佯動而已,隻有從東門出來的是漢軍主力。因為深更半夜地看不清楚,加之城門上的鼓聲響作一團,鮮卑人自然摸不著頭腦。 出城的漢軍殺出來一段距離之後,發現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隻好悻悻地返回城內。北門、西門、南門外的鮮卑見漢軍又縮了回去,便調轉馬頭回到了城外繼續駐紮。 惟獨東門上的鮮卑人沒有這種好運氣,漢軍直接派出了六千輕騎兵,緊緊抵著鮮卑人的菊花追擊而來,絲毫沒有鬆一口氣的跡象。這六千輕騎兵來之飛虎軍的輕騎師和臥虎新軍的騎兵師,由呂布、郭常子和呼廚泉統領,當真是凶猛異常,直追得圍困東門的紇骨氏鮮卑叫苦不迭,四處逃散。 趁著紇骨鮮卑被呂布趕走的當口,先鋒軍一萬步卒、臥虎新軍七千步卒迅速出城,隨後胡車兒和麴義率領飛虎軍兩千重甲鐵騎,程遠誌和鄧茂率領臥虎軍兩千重甲步兵斷後,駐守五原的數萬並州士卒迅速撤離孤城,向著東邊的威陽進發。 負責追擊的呂布一口氣將鮮卑人攆出七十裏地,眼看著落荒而逃地紇骨鮮卑調頭逃進了北方大漠之中,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步伐,稍作休整之後立即揮師東進,準備搶先一步回防美稷。 卻說當日夜裏漢軍一番折騰之後,早有快馬將五原城下的戰事稟報給了鮮卑大單於和連。已經飲馬臨沃城的和連聞言大驚,隻留一萬部眾駐守,帶著五萬大軍立即回援,不到一日時間,鮮卑大軍便返回五原城下。 看到圍困四門的部眾隻剩下三支,東門上的紇骨部落竟然不知去向,和連不由得大為震怒,立即派出哨探四處尋找,這才從大漠深處將驚魂甫定的紇骨部落給追了回來。一番詢問之後,和連察覺到漢軍的主力可能已經撤離五原,於是命部眾發起試探性地攻城之戰。 留下堅守的徐晃看著城下密密麻麻圍攏過來敵鮮卑人,沒有絲毫畏懼之色,沉著冷靜地下達命令,“傳我將令,各門守軍不要吝惜床弩箭矢,將靠近城池投擲沙包的鮮卑人全給我釘死在城下!” 隨後,隻聽得“嗚—嗚”的箭矢之聲響成一片,近一丈長的大型弩箭被城上守軍吱吱嘎嘎地絞上床弩,然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之聲激射出去,射程之遠令人咂舌,少說也有七八百步之遙。 由於沒有攜帶大型攻城器械,和連打算采用投土墊道的辦法,修築一條直達城門之上的土坡,讓騎兵直接攻上城頭作戰。如果沒有床弩的超遠程攻擊,和連這個計策很可能會奏效。畢竟六、七萬人,那怕一人丟一口袋砂土,那也是驚人的一筆數字,不出三日,絕對可以修出一條坡道直達城門之上。 可惜,趙興為五原城配備的守城床弩威力實在太大,不僅射程遠不說,穿透力之強悍讓人觀之色變。凡是被床弩擊中的鮮卑人,基本上都是連人帶馬被釘死在地上,雖然床弩沒有單兵箭矢那麽密集,但聲勢過於駭人,直接挫傷了鮮卑各部落地進攻勇氣。 和連圍攻五原的第一天,丟下一千多族人的屍體,土坡向前推進五十多步。當日夜裏,徐晃組織一千鐵甲步卒出城夜襲,背城而戰,殺退鮮卑人十數次圍攻,將鮮卑人好不容易修築的土坡毀壞殆盡。 第二日,和連不信邪,繼續派大軍從四門丟擲沙包,五原城上的床弩依然不要命地激射而下,又射殺鮮卑人一千多部眾,鮮卑人的土坡又一次艱難地向前修築了五十多步。晚上,為了防備漢軍出城偷襲,和連命人埋伏在土坡之後,隻等徐晃自投落網。 徐晃果然中計,於淩晨之時率兵出城,遠遠地朝土坡後麵密密麻麻地射出一輪箭雨之後,扭頭躲進城門,隻把和連氣得咬牙切齒,鼻歪口斜。 兩日大戰下來,鮮卑人吃了不少苦頭,卻弄不清楚五原城內到底有多少漢軍駐守,和連於是知難而退,不再攻打五原城,轉而率軍東進,準備占領武都和曼柏。要是他知道駐守五原城的漢軍隻有三千之數,聲勢駭人的床弩隻夠再發射兩天,一定會氣得吐血三升。 ************** ##第一九五章 悍不畏死張文遠 “文遠,為了給南下設伏的部隊爭取時間,我要你率軍堅守曼柏城三天,死死拖住鮮卑人南下的腳步!”率領大軍突圍至曼柏城下的趙興對張遼說道。 “莫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也不在話下!”張遼自信滿滿地說道,“不知給我多少人馬駐守曼柏城?” “隻有兩千臥虎老卒!”趙興麵無表情地說道。 “什麽?讓我統領臥虎軍剩餘的兩千步卒?臥虎新軍不是有七千步卒可用嗎?”張遼激動地就差跳起來了。 “七千臥虎新軍將與一萬先鋒軍合兵一處,分為左、中、右三路,配合呂布率領的八千騎兵,在美稷附近設下埋伏,與鮮卑人進行決戰!”趙興向張遼解釋道。 “隻要讓臥虎新軍參與決戰就成,我還以為打主攻沒有臥虎新軍的份呢!”張遼不好意思地搔搔腦門。 “曼柏城不同於五原城,防禦薄弱,幾乎無險可守,千萬不可意氣用事,一旦事不可為,速速棄守城池,南下與大軍匯合!”趙興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三哥,你就不要囉嗦啦,趕緊率軍南下,吾有兩千重甲鐵軍護衛,諒那和連又能奈我何!” “程遠誌、鄧茂,你二人率兩千臥虎軍暫歸張軍長麾下,一切行動聽命於他,不得有半分怠慢!”趙興程、鄧對兩人說道。 “謹遵將軍號令!”程、鄧二人急忙起身說道。 趙興率領大軍前腳剛走,張遼便立即帶著兩千步卒進入曼柏城,而和連東進的大軍距離曼柏北邊三十裏外的武都城也隻有短短的一天路程了。 張遼進了曼柏城後,立即命令士卒將城內房屋上的木頭和磚石拆卸下來,全部堆積在城牆之上,權當簡易的檑木滾石來使用。一想到鮮卑人有五、六萬之眾,張遼就有些擔憂,想將鮮卑人南下的腳步給拖住,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激怒和連,讓和連發狠攻打曼柏城。可真要這樣激怒了和連,隻怕城內兩千兄弟的處境就危險了。 左思右想的張遼忽然記起自己在臥虎講武堂學習的時候,趙興有一次給大家介紹過一種稱作“地道戰”的戰法,頓時計上心頭。 第二天中午時分,和連率領近六萬大軍抵達武都城,不出鮮卑人所料,又是空城一座,城內連個人影都沒有,至於糧食和草料更是想都別想。一路南下,漢人搞得這套堅壁清野地戰術,讓和連十分惱火。和連提出來地“以戰養戰”策略並非他首創,以往鮮卑人就是這麽幹的。可這一次眼看糧草耗費過半,大軍竟然還沒有撈到像樣地補給,如何不教和連著急呢? 氣呼呼地和連根本就沒有帶著族人進入武都城,而是率領大軍又向曼柏撲來,傍晚時分便抵達曼柏城,進城一看又是空城一座,甚至連一間完整的房屋都沒有。和連於是傳下命令:“大軍在城內休息一夜,明日東進直取沙南!” 趙興不是讓張遼駐守曼柏城的嗎?張遼和兩千步卒到哪裏去了?答案是鑽進地下去了! 曼柏城地處沙漠邊緣,城內泥土鬆軟,挖掘起來並不困難。張遼利用兩天時間,組織手下士卒沒黑沒白地挖地道,一口氣將曼柏城下掏出一個大洞來,將兩千士卒全部藏進了洞裏,隻等著鮮卑人麻痹大意地開進城裏,到了晚上突然從洞裏鑽出來,殺和連一個措手不及! 連續占了好幾座空城的鮮卑人,壓根沒有想到自己腳下還藏匿著兩千漢軍。到了夜裏,人困馬乏地鮮卑人隻留下少許部隊把守四門,其餘人則倒頭便睡,喪失了應有的警惕性。 到了後半夜,也就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張遼帶著兩千士卒從幾個出口爬了出來,在曼柏城內殺人放火,一通攪合,讓鮮卑人吃盡了苦頭。 正睡得安穩的和連,忽然聽到帳外喊聲大作,趕緊起身詢問左右發生了何事。不明就裏的親兵隻說城內發現大量漢軍,請大單於速速離開曼柏城。和連大驚,以為中了漢人埋伏,趕緊帶領人馬出城,快要走到北門上的時候,斜刺裏突然衝出一路漢軍,也不多言語,提著刀子就是殺人。 由於是夜間,加之張遼命人到處放火,曼柏城內亂哄哄地,也就沒人留意和連的下落。斜刺裏衝出來的數百人正是張遼帶領的敢死隊,他們向著和連發起了決死衝鋒。 和連的左右衛兵都是鮮卑族內猛士,眼見著一夥漢軍衝自家首領殺了過來,自然挺身相應,要護得和連周全。正殺得興起的張遼,忽然感覺部隊的行動有所遲滯,抬頭一看,發現前方的一群鮮卑人明顯更加擅長近身肉搏,居然和自己手下臥虎精兵打得難分難解。張遼大吼一聲,提著“黃龍鉤鐮刀”就衝了上去。 這一年來,張遼與鮮卑人廝殺過大小數十仗,對於鮮卑人的彎刀和攻擊路數摸得十分透徹。在張遼看來,其實鮮卑人也是爹生娘養地,除了善於騎馬和射箭之外,真要是放對兒近身搏鬥,還不如配合默契的漢軍。因為鮮卑人隻會硬著頭皮逞個人英雄,一旦下了馬,便如同老虎被人拔了牙,所以他才敢對趙興放言憑著兩千重甲步兵,便不懼怕與鮮卑人數萬大軍打巷戰。 拎著大刀衝上來地張遼狀如瘋虎,手下竟無一合之敵。隻要與他沾上邊的鮮卑人,非死即傷,而反觀張遼卻是越戰越猛,除了渾身上下沾滿了鮮卑人的汙血之外,近身搏鬥的鮮卑人連衣角都難以碰到他。 因為張遼的加入,臥虎軍這一營士卒頓時信心大增,前方大盾兵頂住了鮮卑人的攻勢,中間擲矛手不停地朝鮮卑人堆裏麵投擲著短矛,後邊長弓兵狠命地拉著滿弓射殺鮮卑人。 和連借助隱隱約約地火光,看見不遠處漢人士卒正在瘋狂地殺戮著鮮卑族人,心裏頭不由得一陣抽搐,因為摸不清狀況,和連隻好在護衛的拚命保護下衝出城外,慢慢收攏驚慌失措地各部人馬。 是夜,張遼用計捕殺鮮卑人四千餘口,鮮卑人在慌亂之中自相踐踏,又傷了四、五千人馬,而張遼手下的臥虎精兵由於經過夜戰訓練,很少出現誤傷的情況,隻損失了一成戰力。 到了天明時分,曼柏城又落到了漢軍手中。匈奴大單於被張遼這一通偷襲惹出了真火,趕緊命人四處收攏潰兵,到了中午時分清點人數,發現竟然折損了近萬人馬,心疼之餘,不由得更加忌恨曼柏城內的漢軍。和連於是整備人馬,準備第三日上午開始攻城,欲將曼柏城內的漢軍盡數殲滅。 ************** ##第一九六章 不可一世飛將軍 雖說張遼利用鮮卑人的麻痹心理,采用非常規的“地道戰”打了和連一個措手不及,但鮮卑人主力尚存,隨時都有可能進攻曼柏城。為此打了勝仗的張遼絲毫不敢大意,命人用石料將四門封死,決心據城死守,戰至最後。 氣急敗壞的和連果然於第三日上午發起攻擊,到了這個時候什麽陰謀詭計也用不上了,隻能看攻守雙方誰能堅持得住,咬牙挺到最後。 和連命人於夜間從武都城內運來了大量的木頭和石料,準備攻城的時候填出一條坡道來。在五原城下和連雖然吃了一些虧,但也看出填土墊道方法的可行,隻要準備充分,再高大地城池也經不起這種辦法的圍攻。 漸漸地,鮮卑人搬來的石料和木板已經快要接觸到曼柏城牆的牆頂,防守一方的漢軍傷亡也開始加劇。 張遼帶著敢死隊的兄弟們轉戰於四門之上,像救火隊員一般殺退了一撥又一撥鮮卑人的進攻。幸好曼柏城小,不利於鮮卑人部隊全部展開,隻能一股一股地上前近戰,而重甲步兵的優勢便在於陣地防守,所以打到下午時分,曼柏城竟然奇跡般地沒有易手。不過張遼也看出來了,城內的守軍死傷一個就少一個,由於得不到補充,曼柏城的陷落隻是時間問題。 堅守到了夜裏,不擅長夜戰的鮮卑人停了下來,準備明日一早發動最後的攻勢。張遼命人清點手下士卒,陣亡人數已經超過一千,重傷的也有兩百,沒有輕傷。盡管傷亡慘重,但張遼也生生地從鮮卑人身上又撕下一大塊肉,一天嚴防死守下來,死在臥虎軍刀箭之下的鮮卑人至少超過三千人,受傷的那就更多了。 一想到明天,手下八百精兵便要與自己一同赴死,張遼真有些舍不得。多好的士兵啊,一個個都身經百戰,隻要保留下來,戰後從新兵營裏將缺額補滿,不出半年,這支部隊仍然是戰鬥力最強悍的臥虎精兵。就連張遼也不得不承認,臥虎軍已經有了自己的魂魄,在防守作戰方麵,絕對能夠做到死戰不退,不到最後一人,最後一息,不言放棄。 張遼正在神情恍惚之間,忽然聽到城外傳來一陣喊殺之聲,隱約看見鮮卑人的營帳被人紛紛點燃,似乎城外來了偷襲的大軍。 張遼猜測的沒有錯,前來救援張遼的不是別人,正是統帥六千騎兵的飛將呂布。趙興要求他拖住和連三天,到了夜裏,張遼已經圓滿完成任務。呂布此番夜襲,一半為了救援張遼,還有一半卻是要引鮮卑上鉤。 按照趙興的吩咐,呂布讓人將馬匹的四蹄纏上棉布,馬口之上也套著嚼頭,趁夜摸黑接近了曼柏城。鮮卑人白天攻城折騰地疲憊不堪,這會兒功夫都人困馬乏地睡下了,隻留下少許哨兵警戒。呂布率軍摸到鮮卑人眼前時,哨兵急忙示警,但還是晚了半分。六千輕騎兵,一輪聲勢駭人的箭雨下過之後,鮮卑人已是人馬大亂,慌作一團。 不得不承認鮮卑人逃命的本事果然了得,盡管被呂布偷襲了一個正著,但從小連打盹都在馬背上的鮮卑人,隻要讓他們尋到自己的戰馬,那就滑溜地像條泥鰍。遭受襲擊的鮮卑人立即四處逃散,衝出混亂之地,然後再慢慢歸攏部隊,回過頭來準備廝殺。 看到城下亂作一團,張遼命人將陣亡士卒全部藏進地道之中,然後帶著剩餘的八百殘兵,抬著重傷的兩百兄弟逃出了曼柏城。與前來救援的大軍接上頭之後,張遼帶著步卒向南撤退,呂布則率領騎兵斷後,且戰且退。 天亮時分,和連聚攏部眾,一番清點下來,發現原本還有五萬多人的部眾,一夜之間遭到漢軍偷襲,又折損了四、五千,不由得心頭大恨,立即率領大軍折返曼柏。回到人去城空的曼柏,和連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立即命令部眾向南追擊,他就不信漢人的兩條腿還能快過鮮卑人騎馬地四條腿。 不到半日功夫,鮮卑人已經追了上來,留下斷後的呂布頓時精神大振,隻見他一騎如飛,竟然迎頭衝進鮮卑人的前鋒隊伍之中,一柄方天畫戟揮舞起來,如同旋轉不停的鐮刀,時時刻刻都在收割著鮮卑人的性命。呂布麾下麴義和郭常子、以及南匈奴的呼廚泉見呂布殺得興起,頓時也鼓足勇氣隻帶少許人馬衝進敵陣。 鮮卑人被漢軍將領這一番悍不畏死地反衝鋒打的亂了陣型,正欲團團將呂布等人圍困起來時,卻聽見一陣馬蹄轟鳴聲響起,隻見遠處漢人輕騎兵已經讓開道路,一堵黑色鐵牆奔騰著衝己方陣營衝殺過來。 “快撤!是漢人的具裝甲騎!”和連聲嘶力竭地大聲呼喊道。聽到首領的喊話之後,鮮卑人紛紛調轉馬頭往回跑,漸漸脫離了戰陣。有少數不知死活地鮮卑人,迎頭朝著重甲騎兵殺了過來,頃刻之間便被踩成肉泥。 帶隊的胡車兒見鮮卑人避開了重甲騎兵的鋒芒,便將隊伍停在呂布等人身後,兩千騎兵刷地一舉長槍,遙指已經回過頭來地和連,真是說不出的囂張。 不可一世地呂布催馬向前快走幾步,朝著和連放聲高呼:“你家呂爺爺在此,鮮卑狗賊,難倒就沒敢應戰的嗎?” 被呂布這麽一陣挑釁,鮮卑部落裏闖出一名容貌醜陋,身材魁梧的家夥,嘴裏“依依呀呀”地也不知念叨些什麽,拎著一根大棒便來戰呂布。一番交手,過了幾招之後,呂布便知道對麵的蠢漢不過有幾分蠻力,武功招式稀鬆平常。雖然說“一力降十會”,可呂布的力氣並不小,武藝更是日臻化境,天下難覓對手。 “叮叮當當”地又過了幾招,呂布賣個破綻,裝作力有不支,搖搖晃晃好似要掉下馬來。那醜漢自然不會放過如此良機,狠命一棒朝呂布胸口掃來,不等打實了,卻發現自己的胸膛被呂布紮了一個通透。 一戟削掉醜漢的頭顱之後,呂布放聲大笑,朝著和連喊道:“和連小兒,可敢前來送死?!” 盡管被呂布刺激地十分惱火,但和連知道自己斤兩,並沒有不顧一切地與呂布來一場單挑。反倒是冷靜下來,對著身後的幾個部落首領說道:“漢軍鐵甲騎兵已經出動,看樣子已經沒有多少可用之兵,我們隻需要遠遠地輟在後麵,待鐵甲騎兵累得卸裝下馬之後,便與漢軍進行對決!” 隨後,從曼柏到美稷的道路上便出現了詭異一幕,六千漢軍輕騎兵在外圍清掃道路,中間一群滿身是血的步卒,後麵兩千重甲騎兵殿後,不遠處四、五萬鮮卑人小心翼翼地跟著,倒好似在護送漢軍南歸一般。 ************** ##第一九七章 初顯神威震天雷 連鮮卑人都知道重甲騎兵因為負重的原因而不適遠行,作為將“具裝甲騎”提前帶入這個時空的趙興當然也知道,為何他還會讓胡車兒急急忙忙地將底牌亮出來呢? 趙興常常對身邊的人說:“隻要不是最後一刻才翻開的牌,都不能稱之為底牌。”既然讓重甲騎兵露麵了,趙興自然還有不為人知的手段沒有施出來。 作為穿越者,如果想不到利用炸藥來殺傷騎兵的話,那就太遲鈍了一些。趙興特種兵出身,對於如何利用身邊的各類稀奇古怪的材料製作炸藥,那是輕車熟路。比如從糞池裏麵提煉結晶硝酸鉀,聽上去很惡心,但真的可行。有史為證,當年法國人民在抵禦外敵時就這麽幹過。至於其他一些炸藥的配方比,我們不知道,不等於趙興不知道。鑒於國家對於此類物品的管製和法律要求,南道也就不做這方麵的分析探討了。 臥虎裝備研究院成立之後,始終在趙興的直接指導和領導下開展研究工作,對於提煉和生產炸藥,他自然是不遺餘力地秘密展開。我們所熟知的“四大發明”之黑火藥配方,即:“一硫二硝三木炭”。按照這種配比炒製的火藥,如果在密閉容器內點燃就會發生爆炸,雖然威力與TNT和塑膠炸藥不能相提並論,但勝在聲勢巨大,煙霧彌漫,絕對可以將沒有見過劇烈爆炸的鮮卑人馬嚇得魂飛魄散。 趙興讓人首先研製和生產的便是這種比較簡單易行的黑火藥。不過他沒有采用硫硝比為1比1的配方,而是直接按照後世硫硝比1比3的配方,這個改動大大地提升了黑火藥的爆炸威力。 黑火藥早在趙興前往巨鹿之前便開始生產,為了讓黑火藥在戰場之上成為扭轉乾坤的殺手鐧,趙興大力研發宋代時期出現的“震天雷”,就是用鋼鐵作為外殼,裏麵填充上火藥,利用爆炸產生的鋼鐵碎片大麵積地殺傷附近的人馬。上黨現如今已經建成了五座小高爐,晝夜不停地生產著鋼鐵,已經有條件用鋼鐵作為炸藥的載體。 按照趙興的本意,在能不使用熱兵器解決問題的情況下,那就不將炸藥這頭關在潘多拉盒子裏麵的魔鬼放出來,畢竟它被運用在戰場上對於人類而言是禍不是福。 但一想到後世五胡亂華的悲慘局麵,想到並州的人口稀少經不起損耗,趙興便下定決心要讓鮮卑人首先嚐試一下這種不太人道的大殺器。就算因為自己的強勢介入而導致一些種族從此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那也算不得什麽。消失就消失吧,隻要能讓大漢民族從此擺脫宿命的輪回,就算被人罵作“屠夫”和“劊子手”,趙興也會笑著麵對! 呂布率領著輕重騎兵向前行走了一段路程後,便來到了一處名叫“清泥窪”的地方。此處地勢明顯低於四周,夏季雨水充沛時成為一處淺淺地湖泊,冬季幹旱少雨時則露出泥質沙地,是故名為“清泥窪”。 呂布帶著人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清泥窪”,身後吊著的鮮卑人看得仔細,所以也就跟著追進了“清泥窪”。 已經走到窪地中間的呂布忽然命令重甲騎兵丟棄鎧甲和馬甲,兩千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地具裝甲騎立即紛紛丟盔棄甲,遠遠地看上去十分狼狽。等到呂布帶著甩掉包袱的騎兵走出窪地的時候,正好鮮卑人已經來到了漢軍丟盔棄甲的地方。對於漢人的具裝甲騎眼紅不已的鮮卑各部落士卒,不顧頭領的斥罵,紛紛下馬爭搶漢軍丟棄的鎧甲和馬甲,有爭得著急了的,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趁此機會,呂布帶著人馬迅速與鮮卑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報告將軍,鮮卑人已經全部進入‘清泥窪’!”一處黑漆漆的藏兵地道下麵,伸出半個頭張望地哨兵向趙興報告道。 “點火!”趙興麵無表情地下達了命令。 另外三個方向的藏兵地洞裏麵,郭嘉、田豐和陳宮也前後腳地下達了“點火”的命令。 “哧——哧!”四條火繩被士卒從不同的方向點燃,朝著“青泥窪”中間地帶直撲過去。 正在揮舞著馬鞭,拚命抽打爭搶鎧甲部眾的鮮卑大單於和連忽然聞到了一股子焦糊味,然後抬頭便看見了四條黑色的煙柱正由遠及近向窪地中間而來。和連有些納悶,他不理解這突然而起的煙柱有什麽玄機,更不相信這細細的幾縷煙柱能奈何得了五萬部眾。下一刻,如同末世降臨一般的景象突然迸發,徹底糾正了和連的錯誤認知。 “砰——轟!”巨大的爆炸聲自地底響起,如同雷霆一般撕心裂肺。“轟隆隆——轟隆隆……”一連串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將“青泥窪”內的鮮卑人直接炸傻炸懵了。 不斷有殘肢斷臂從高空灑落,不斷有戰馬倒地不起,還有意識漸漸蘇醒過來,發現身體缺少一些部件而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沙地之上的悲慘畫麵,比九幽地府內的刀山油鍋還悲慘幾分,“震天雷”投入戰場的第一次演出,獲得了令人震驚的戰果。 炸了營的鮮卑人,此刻但凡還沒有嚇傻的,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逃離這個比修羅場還可怕的地方。現在沒有人再去爭奪漢人丟棄的鎧甲了,在硝煙彌漫地“青泥窪”裏頭,一群群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的鮮卑人相互踐踏著昔日的部眾和手足同胞,分不清東南西北,隻是不顧一切地逃命! 已經走出窪地的呂布,率領六千輕騎兵在窪地的四周巡邏,時刻準備著追擊從窪地逃出來地鮮卑人。望著不遠處鮮卑人被炸得七零八落地陣型和部眾,呂布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他知道趙興的狠辣,也知道“青泥窪”有陷阱,但他絕對沒有想到趙興讓手下士卒玩命地埋在泥沙之下的黑家夥,竟然是這麽可怕地東西。 一想到剛才自己率領手下人馬從青泥窪大搖大擺地經過,呂布就暗暗為自己不是趙興的敵人而慶幸不已。就算他被人稱作“飛將軍”,但要是深陷雷海之中的話,結局隻怕比眼前的鮮卑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鮮卑人的悲慘結局到這裏僅僅是個開始,不是結束。趙興精心設計的這處陷阱又怎麽會僅僅隻用“震天雷”一種手段呢?俗話說:“趁你病,要你命!”“青泥窪”便是趙興為鮮卑人精心挑選的葬身之處! ************** ##第一九八章 千錘百煉鐵刺蝟 前麵已經交待過了,現如今的“震天雷”還不是後世的地雷,爆炸威力弱,殺傷半徑小,隻適合用來打擊鮮卑人的軍心士氣,擾亂敵方陣型,真正完成最後一擊,還需要動用步卒和騎兵。 看著鮮卑人還在遠處亂成一團,趙興對手下士卒下達命令:“鳴鼓為號,四方大軍盡出坑道,與鮮卑人決戰!” “咚咚——咚咚咚!”隨著一陣鼓聲響起,原本空曠無人的“青泥窪”四周,偽裝成枯草皮和雜草叢的地方紛紛被人撥開,一群群士兵從藏身的坑道之中鑽了出來。 “大盾兵列陣,長矛兵支矛,弓箭手準備!”一連串命令被參加過軍情分析會議的營長們下達到到每一個連隊,每個連隊的連長再將命令下達到每名士兵。 趙虎頭,趙家莊獵戶之後,跟隨關羽加入鎮北先鋒軍,不到一年時間,因為軍功擢升為先鋒軍重步師下的一位營長。此刻,他正緊張有序地指揮著本營兄弟將覆蓋在藏兵坑道之上的藩籬支起來,在坑道之外形成一道絆馬柵欄。柵欄後麵是被鎖鏈緊緊扣在一起的大盾牆,從盾牆特意留出的縫隙中,還斜向四十五度伸出來密密麻麻地長槍。從遠處看上去,活像一隻龐大的“鐵刺蝟”。 采用盾牆加長矛來抵禦騎兵攻擊的戰法出自於趙興,他在組建重裝步兵之初就反複琢磨如何用步卒對抗騎兵。在別人看來,相同兵力之間的對決,騎兵對上步兵幾乎無解的結論被趙興徹底推翻。經過反複演練和實戰檢驗,隻要步兵的防護能夠抵擋住騎兵弓箭的拋射,盾牆的防護足夠牢固,依靠氣勢和速度取勝的騎兵其實根本拿這種以連隊為單位組成的“鐵刺蝟”毫無辦法。 從盾牆後麵伸出來的長矛,露出的矛尖可以將騎兵捅個對穿,而藏在盾牆後麵插入地麵的矛尾又可以為盾牆提供足夠的支撐,躲在盾牆後麵的長弓兵隻需要拚命放箭,其他人則為長弓兵提供防護即可。這種戰法在去年除夕夜裏經過實戰的檢驗,效果很明顯。鮮卑人也是血肉之軀,騎著馬盡管能夠增加速度,但跑的越快撞擊在盾牆上所受到的傷害就越大。 說白了,“鐵刺蝟”陣型就是一種流氓打法,我就蹲在這裏等你一頭往上撞,撞地越狠你受傷越重。當然,這種陣型的弊端也是顯而易見:隻適合陣地防守,攔路阻道可以,進攻能力就明顯不足,而且對於一線士卒的訓練水平要求很高,一旦有人被騎兵的聲勢嚇破了膽,產生畏懼退縮之心,則盾牆就會產生裂縫,很可能瞬間崩潰。 趙興讓高順為各軍訓練一千陷陣勇士,其用意就是將這些人分配至基本作戰單位“連隊”之中,作為核心骨幹力量,在危難關頭挺身而出,維持和提振士卒的勇氣。 這一次鮮卑人深陷“青泥窪”,趙興打算用手中不到兩萬的步卒,加上外圍六千輕騎兵的圍追堵截,將和連徹底留下,為並州解決邊患。這個想法聽起來很瘋狂,甚至有些膽大妄為,可趙興真就這麽幹了。如果放在平原之處讓五萬騎兵對陣兩萬步兵,自然勝算不大。但如果將地形和士氣等因素考慮進去,趙興賭的這一把還是很有把握。 漸漸從恐慌和驚嚇中回過神來地鮮卑人,漸漸衝出了“青泥窪”,已經來到窪地邊緣。他們驚奇地發現剛才還是空無一人的開闊地上,不知何時圍起了一道籬笆,而籬笆後麵一團一團簇擁在一起如同刺蝟般嚴陣以待的正是從天而降的漢軍。很明顯,這是漢軍的陷阱,鮮卑人被包圍了! 沒有被炸藥直接送上天的和連,灰頭土臉地逃到了青泥窪的邊緣,看到眼前的陣勢,他的心頭一陣猛跳,忽然有種身陷絕地的無助之感。 “命令各部落分頭決死突圍,衝出去後直接返回北方大草原,我們中了漢人的埋伏,南下已無可能!”和連苦澀地向親兵下令。 常言道:“兔子急了能咬人”,被圍困在“青泥窪”的鮮卑人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不突圍,則被活活困死。突圍,則要麵對前方令人膽寒的長矛叢林。鮮卑人紛紛選擇了後者,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道路上,這是鮮卑民族性格深處的驕傲和堅持。 一場異常慘烈的陣地戰終於打響,隻見鮮卑人按照部落分頭從不同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看著泛著寒光的矛尖,依然視死如歸地一頭撞了上來。 “放箭!”各個鐵刺蝟後麵的連長下達命令。“唰——唰”,一陣箭雨越過盾牆呈拋物線向迎頭而來的鮮卑人激射而去,隨後有大批的鮮卑人紛紛落馬,但仍然有大半越過了箭雨向盾牆靠近。 “出矛!”又一道命令從盾牆後麵傳出。隨即從盾牆的縫隙裏麵平伸出來長矛,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紛紛紮進了鮮卑戰馬的前胸和馬上鮮卑人的胸膛。 “收矛!”長矛瞬間被收了回去,盾牆之前留下一地鮮卑人馬的屍體。 遊弋在盾牆之外的呂布盯著自己防衛的一段區域,隻要看到那一處有鮮卑人馬衝鋒的厲害,立即帶著騎兵趕過去增援,將箭矢不要命地潑灑在衝鋒而來的鮮卑人的身上。 大戰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鮮卑人發起的十多次決死衝鋒全部被漢軍的“鋼鐵刺蝟”給頂了回去。這期間,有幾處盾牆曾經一度被鮮卑人衝破,但隨即便被遊鬥在外麵的呂布、胡車兒、麴義和呼廚泉等人率領的騎兵給趕了回去。 兩千重甲鐵騎盡管卸去了盔甲,但他們手中的長矛依然在。趙興一狠心,讓這些花錢堆出來的精銳也下馬參戰,一旦發現哪裏的防禦出現危機,則立即前去增援。下了馬的騎兵盡管已經不能稱之為騎兵,但殺人的本事卻並沒有丟。那兩丈長的大矛捅起鮮卑人來,一樣十分利索。 從曼柏城裏突圍出來的八百臥虎精兵也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團,盡管人數少,但有他們加入的地方,臥虎新軍和先鋒軍的兄弟們便能感覺到濃烈地戰意,瞬間便能激發出死戰不退的決心。 漸漸地,鮮卑人的攻勢弱了下來,死在“鐵刺蝟”之前的鮮卑人馬已經填平了絆馬柵欄之前的坑道,臨時樹起來的藩籬也已經毀壞殆盡,漢軍和鮮卑人已經是在近身肉搏,全憑一股子狠勁兒在堅持著。 鮮卑人仍然堅持,那是因為本能的求生欲望支配著;鎮北軍團的士卒仍然堅持,那是因為強烈的榮譽感和使命感支配著。各軍、各師、各團、各營、各連的軍官沒有人退縮,不少的營長和連長已經戰死,有的盾牆後麵甚至是排序第三的副連長在指揮作戰。 隻要手足兄弟不退縮,漢軍就不會退縮! ************** ##第一九九章 猛虎齊出展雄風 “通令各軍,團以上軍官前來報道,隨我出戰!”趙興一邊認真地擦拭著手中的霸王長槍,一邊對傳令兵說道。 不久以後,關羽、張遼、呂布、李進武、周倉、胡車兒、麴義、郭常子、程遠誌、鄧茂、方悅等人紛紛來到趙興身前。 “吾欲手刃和連,諸位可敢隨我深入敵陣一展威風?!”趙興一臉輕鬆地問道。 “正合吾意!躲在盾牆之後實在枯燥無味!”關羽一提大刀,豪邁地說道。 “陣前殺敵,怎能少了我老張!”張遼一臉的興奮,絲毫看不出疲憊的模樣。 “鮮卑人已是強弩之末,殺之如同屠狗爾!”呂布一臉的傲氣,絲毫不將還有上萬殘餘的鮮卑人放在眼中。 “願隨將軍陣前殺敵,揚漢軍雄風!”其餘諸人也紛紛開口說道。 “好,上馬,且讓吾輩為手下士卒展示一番武藝!”趙興大手一揮,率先拉下掩麵頭盔,然後一騎向著“青泥窪”堅定不移地奔去。關羽、張遼、呂布等人緊隨其後,一眾將領紛紛策馬而去。 趙興一向要求戰場之上的指揮官要堅守指揮位置,不可逞個人英雄,今番為何這麽輕狂躁動呢? 趙興並不是盲目出戰,因為他已經看出來鮮卑人如今士氣低落,毫無戰意,隻差壓垮駱駝背的那最後一根稻草。他帶領手下武將出戰,看似危險,但如果發揮得當,則可以瞬間瓦解鮮卑人的軍心,不必再曠日持久地耗下去。 五原城下還有兩萬鮮卑人馬,萬一拖下去被這兩萬人馬抄了後路,那戰爭的輸家和贏家很可能要掉轉過來。再說趙興也很久沒有親自上陣殺敵了,技癢難忍之下,也很想在戰場上痛快淋漓地廝殺一番。憑借現如今自己的武藝和精良的防護裝備,隻要不動用熱兵器狙擊,即使深入千軍萬馬之中,趙興也照樣可以全身而退。 為了以防萬一,趙興還是接受了田豐和郭嘉的建議,將六千輕騎兵集中起來,隨時準備向“青泥窪”中間的鮮卑人發起最後的衝鋒。 “鎮北將軍趙興在此,和連速來授首!”趙興大聲高呼著衝向了鮮卑人群。看到漢人一群將軍裝扮的數十人竟然脫離本陣前來挑戰,鮮卑人紛紛上馬應戰。讓漢軍這麽瞧不起,隻派出數十人前來攻打,這種情況鮮卑人還是第一次遇到,原本低落的士氣又被激發出來,紛紛向趙興等人圍攻上來。 可惜,闖進來的這群漢軍不是入了虎口的羊兒,相反卻是闖進羊群之中的猛虎。趙興就不用說了,關羽、張遼、呂布、李進武、胡車兒、麴義等人哪個不是一身精湛武藝,馬上功夫個個了得,鮮卑人根本難有一合之將。就算郭常子、程遠誌、鄧茂、方悅等人,那也是身經百戰,殺人無數的瘋子,一般的鮮卑人也奈何不得。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隨即開始……衝進鮮卑人之中的數十名漢軍將領配合默契,像一把銳利的匕首,迅速在鮮卑人還流血不止的傷口上又狠狠地拉了一道口子。所有敢於擋在漢人前方的鮮卑人都被斬於馬上,漢人將軍出手時狠辣果斷,他們隻忙著收割人命,從不多做一絲的多餘動作。 隻見趙興手持一柄霸王槍,槍槍都奔著鮮卑人咽喉而去,每次隻是輕輕一點,便迅即收槍,毫不拖泥帶水。這一招還是趙興從趙雲哪裏學來的本領,戰場之上,長槍之所以被稱之為“百兵之王”,關鍵就在於其輕巧省力,殺起人來毫不拖泥帶水,要麽刺咽喉、要麽紮心髒,傁乎之間如蛟龍出水,蟒蛇吐信,讓人防不勝防。 趙興身旁的關羽殺敵之時,其動作觀賞性很強。關羽的每一刀下去,必然要將鮮卑人或是橫著削掉腦袋,或是豎著劈成兩半,有時候甚至連馬頭都連著被砍下來。四周觀戰的士卒,遠遠地就能看見寒光耀眼地青龍偃月刀正在上下翻飛,隨著刀刃飛舞的還有鮮卑人的頭顱。 張遼和呂布的殺人手段有幾分相似,或是槍挑、或是利用鋒刃劈砍,總之是怎麽順手就怎麽來。上一次跟南匈奴叛軍對陣,呂布殺得很不過癮,這一次身邊還有關羽、張遼等人比著,下手之時自然是好不留情,生怕落在了後麵。 也有一些使用非常規武器的將領,他們或是用的狼牙棒,比如胡車兒和周倉,或是用的雙刃大斧,比如程遠誌和鄧茂,但殺起鮮卑人來也是一樣的爽利。像周倉這個粗魯的家夥,他殺人的方式就有些不耐看,總是提著一根狼牙棒,專撿鮮卑人的腦殼招呼,凡是被打中的頭顱都如同爆開地西瓜,搞得紅地白的濺人一身! 約摸用去一盞茶的功夫,趙興便率著手下將領從“青泥窪”的一頭殺到了另外一頭,在他們身後留下一道血色染紅的缺口,如同春日裏農夫用鏵犁翻開的田地,深深的溝壟清晰可見。 趙興調轉馬頭,冷森森地看著遠處已經被殺得失魂落魄地鮮卑人,一言不發。頓時,喧鬧的戰場寂靜了下來,隻聽到兩軍士卒粗重的呼吸聲。 鮮卑人一個個早已低下了高傲地頭顱,心如死灰一般等著被漢人殲滅,心中卻生不起抵抗的勇氣。被大單於戲稱為“羊羔”的漢人實在太凶狠了,衝鋒到現在,各部落連一處缺口都沒有打開,每一名漢人士兵就算是在臨死之前,都要拉一個鮮卑人墊背。他們才是名副其實被魔鬼詛咒過的人,漢人將軍更是魔鬼派來的使者。跟人打仗還有獲勝的希望,跟魔鬼打仗怎麽可能獲勝呢? 漢軍士卒一個個將下巴揚得很高,腰杆挺的更直。鎮北將軍太威猛了,簡直就是所向無敵的戰神,在這樣的將軍麾下當兵打仗真是一件幸福自豪地事情。鎮北將軍不僅計謀百出,讓鮮卑人吃夠苦頭,而且凶猛異常,戰陣之上殺敵所向披靡。隻要有鎮北將軍在,那就是無聲的鼓舞和決心,即使戰鬥到最後一刻,士卒們也不會後退一步。 “交出和連,饒爾等不死!”駐足片刻之後,趙興鼓足丹田之氣,朝鮮卑人發聲喊道。 “交出和連!交出和連!……”排山倒海一般的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漢軍士卒用手中的刀槍拍打著盾牌,發出整齊的“鏘鏘”之聲。 到了這一刻,鮮卑人的最後一絲勇氣終於消失,很多人茫然地丟下手中武器,下了戰馬朝著漢人的方向紛紛跪倒一地。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直信奉強者為尊的鮮卑人終於低頭向漢人乞求活命。 ************** ##第二零零章 不教和連裹屍還 隨著鮮卑部眾紛紛跪倒在地,“青泥窪”靠近中間地帶,稍微偏向一邊的一群誓死不跪的鮮卑人顯露了出來。不用說,這一群鮮卑人便是和連與他的親隨。 “和連,你屢屢率眾犯我大漢邊疆,燒殺淫掠無惡不作,可知也有今日!”趙興長槍遙指被一群護衛圍在中間的鮮卑人大單於和連,一臉的殺氣,大聲怒斥道。 “哼,自古成王敗寇,今日落於爾等之手,隻是天要滅我罷了!”和連將自己的失敗歸結於長生天不眷顧自己。 “呸!不是天要亡你,是我趙興要亡你!趙興今日當眾立誓,此生不殺盡敢於犯邊的外族,則天人共棄!” 趙興當著自己的部眾和鮮卑人發下毒誓。 “誓死追隨將軍,殺盡犯邊賊寇!”又是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喊聲在鮮卑人四周響起。 “和連,今日便讓你死個心服口服,可敢與吾陣前一戰!”趙興放聲高呼。 到了這般田地,和連自知必死無疑。盡管與趙興一戰可能會死在趙興槍下,但和連仍然咬緊牙關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要捍衛鮮卑人最後的一絲尊嚴。 “和連,有什麽本事就盡管使出來吧!此戰隻有你我二人,其餘人等不得幹預!”趙興對著身後的將領和士兵說道。 “鎮北將軍武威!鎮北將軍必勝!”一陣發自內心的呐喊助威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噠、噠、噠……”馬蹄聲漸漸急促起來,趙興與和連在眾目睽睽之下策馬狂奔,向著對方衝了過去。 趙興手中仍然提著那柄陰過張郃、傷過呂布的霸王槍,和連手中卻拿著一柄長刃寬背的大砍刀。很快地,兩人便狠狠碰撞在一起,在快要碰麵的一瞬間,趙興抬手出槍,和連則舉刀準備與趙興同歸於盡。 和連的刀最終沒能劈下來,因為他的胸口被趙興的長槍洞穿而過。鮮血汩汩地從胸口的破洞之中流出,和連歪歪斜斜地從馬上栽落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隻是露出死不瞑目地眼神,惡狠狠地瞪著趙興。 和連的確是死不瞑目。他明明已經用砍刀擋住了趙興的槍尖,沒想到對方的長槍竟然還能向前暴漲三尺,直接穿透了自己的心髒。一直到死,趙興都在算計著和連,這是和連死不瞑目的原因。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族人今後悲慘地被趙興當成牲口一般捕殺和驅逐,此人的陰險殘酷絕對是鮮卑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看到大頭領已經戰死,和連的數十名親隨紛紛舉刀自刎而死,沒有一人乞求活命。 “將這些勇士合葬於此地,放下武器的鮮卑人盡數押往並州的礦山……”趙興有些意興闌珊地對身後的將領們吩咐道。 “三哥,死去的鮮卑人怎麽辦?”張遼小聲問道。 “以前怎麽辦的,還怎麽辦!”趙興麵無表情地說完之後,便策馬向著遠方緩緩而去,滿臉的孤單與寂寥,絲毫看不出是一位剛剛指揮著千軍萬馬取得一場大勝的將軍。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遠處時斷時續地傳來趙興有些失落的吟誦,讓身後一群將領紛紛駐足傾聽。 戰後統計:“青泥窪”一役,趙興憑借一萬七千步卒,外加八千騎兵,全殲鮮卑五萬人馬,賊酋和連被鎮北將軍陣前槍挑而亡,一萬五千餘部眾被漢軍盡數俘獲。此役之前,張遼憑借計謀激戰曼柏城,殺敵七千餘。徐晃率軍死守五原城,亦殲敵三千餘。 漢軍在此役之中陣亡將士八千,重傷四千,輕傷六千,也是元氣大傷。其中臥虎軍五千參戰士卒,亡一千五,傷一千;先鋒軍一萬參戰士卒,亡兩千五,傷三千五;臥虎新軍一萬參戰士卒,亡三千五,傷四千五;飛虎軍五千參戰士卒,亡五百,傷一千。 圍困五原的兩萬鮮卑人,在派出探馬南下打探到大單於和連率領的六萬部眾全軍覆沒的消息之後,連夜逃往北方草原深處,過王庭彈汗山不入,一口氣向北跑了兩千裏之後才敢停歇。 經此一役,並州大挫北方鮮卑,盡數收回此前被鮮卑人占據的五原、雲中和朔方三郡。此後十年,鮮卑人不敢犯邊,每次聽到趙興巡視北方四郡的消息之後,都要拚命向著貝加爾湖方向逃命躲避。 壯哉,一戰之威盛於斯! 趙興穿越回去的那一個時空,後世的史學家們是如此評價“青泥窪”之戰的:“繼武帝大勝匈奴數百年之後,興和皇帝在尚未登基之時,以兩萬餘步卒對陣六萬鮮卑大軍,一戰而全殲善於遊動作戰的鮮卑人,可謂趙氏軍事思想和指揮藝術的一次精彩展示。此戰不僅奠定了並州雄踞北方,不可撼動之地位,亦開啟漢軍以步卒對陣遊牧民族的曆史新篇章!” 史海沉鉤,誰人能知身後事?趙興不過是充分發揮出了步卒的特點和長處,充分利用了地形和軍心士氣,更有一大群閃耀星河的猛將跟隨,這才僥幸地贏得了此戰。如果沒有張遼的拚死拖延,沒有“震天雷”的出其不意,沒有數萬將士上下齊心、視死如歸堅守不退,何來全殲鮮卑騎兵軍團的輝煌戰果? 大獲全勝的鎮北軍團沒有人沾沾自喜,而是迅速返回各自駐地,開始自下而上地進行戰後總結。這是趙興嚴令要求的。諸如論功行賞、犒賞慰勞部隊這些事情,自然不會被落下,但都要放在戰後總結以及追悼大會舉行過後才可進行。 鎮守並州東北方的趙雲最終沒有等到遼西鮮卑前來犯邊,但他一點也不遺憾,他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去完成。 “鮮卑人可以打過來,漢人為什麽不能打過去?”這是趙興給趙雲的密信上的一句話。“趁你病,要你命!”,如今大單於戰死,彈汗山上沒有了主人,正是趙雲千裏進擊的大好時機。 趙雲毫不猶豫地率領麾下五千騎兵一頭紮進茫茫北方大漠,他要用實際行動書寫屬於蒼狼軍的輝煌! 《金戈鐵馬醉三國》,或者稱之為《回到三國的無敵特種兵》寫到這裏,第四卷已經在硝煙彌漫之中落下帷幕。 就在上周六,二月十八日,南道傾力著作的第一本書在網上的點擊突破了百萬大關。跟許多大神比起來,一百萬的點擊實在算不得什麽,君不見的另外一本免費三國穿越一周的點擊就能過百萬嗎? 但南道很在乎這個成績!在這裏我要真誠地感謝所有支持過和還在支持南道的書友們!謝謝你們,是你們給了我前進和堅持的動力! 成神之路多麽遙遠坎坷,南道卻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南道會用實際行動來回饋喜歡和支持我的書友。隨著本文的向前推進,南道也在不知不覺的進步之中,相信書友們也能感受得到。 接下來,南道請書友們放鬆心情,以欣賞閑聞軼事的心態來觀賞本文第五卷之《英雄輩出》,是時候讓三國各路英雄出來跟大家見麵了…… ************** ##第二零一章 出手不凡曹黑子 話說中平四年三月五日,黃巾大亂天下,帝都洛陽亦為亂民衝擊,天子一度被圍困於北宮之中,幾欲逃命而不得。慌亂之中,洛陽北尉曹操、廣平郡太守袁紹率眾驅散北宮前後二門之黃巾暴民,救靈帝於宮中。 靈帝感其二人忠君體國,破天荒地未收分文,分別授二人兗州、冀州刺史之職,並官拜安東將軍、安北將軍。要說二人能在宦官把持朝政,“黨錮之禍”餘毒仍存之際迅速躥升,全憑一人逆天改命之舉。此人自然是穿越者趙興。 趙興為了不使自己深陷巨鹿黃巾的漩渦之中,派出心腹典韋前往濟南刺殺了曆史上的黃巾告密者唐周,致使本該二月份爆發的“黃巾起義”被如期順延至了三月五日。趙興的這一大膽舉動,隻為自己賺取了一頂謀逆的帽子,還差點折了骨血表弟李進思,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因為皇帝大封各地刺史,無形之中,趙興的對手紛紛提前崛起,現如今貴為兗州刺史的曹孟德,自然成為趙興時刻關注的潛在敵人。 黃巾亂起之後,朝廷大赦天下黨人,號召天下有誌之士招兵買馬,為平複黃巾禍亂出人出力。初到兗州上任的曹操十分順利地遊說到陳留富戶、孝廉衛茲的傾力資助,又得到了沛國譙縣(今安徽亳縣)夏侯氏和曹氏家族大票人馬前來投奔。 這個情形與《三國演義》第五回裏所敘述的頗為相像,完全符合那個年代先裏後外聚集錢財、招募人員的遊戲規則。原話是這麽說的:“(曹操)遂連夜到陳留,尋見父親,備說前事,欲散家資,招募義兵。父言:‘資少恐不成事。此間有孝廉衛弘,疏財仗義,其家巨富;若得相助,事可圖矣。’” 曹操昔日在洛陽為官時的好友荀攸(字公達),毫不猶豫地辭去黃門郎一職,帶著小自己六歲的叔叔——有“王佐”之才的荀彧(字文若),投奔了曹操。一時間,曹操身邊文臣武將齊備,兵強馬壯,物資豐沛,在兗州地界上大展才華,掀起一股革弊除舊的浪潮…… 活躍在兗州境內的黃巾軍主要有兩股,分別是渠帥韓忠率領的二萬人,他們攻打並占據了東郡大部,然後蔓延向東,跨州進入了青州的平原郡;渠帥卜己率領三萬人攻打並占據了山陽郡,然後兵分兩路攻打了位於山陽北部和東部的任城國和魯國,最終韓忠與卜己會師濟北國,將“黃泛區”連成了一片…… 首席軍師荀攸對曹操言道:“黃巾亂民如山洪過境,泥沙之下,君子亦恐難擋。不如據堅城而守,安周圍百姓,待暴亂勢頭熄弱,大軍出城各個擊破,則事半功倍!”荀攸的建議就是先鞏固自己的勢力,避讓過黃巾亂民的鋒頭,自後再慢慢收服和攻打被黃巾亂民禍亂或者占據的郡縣。 曹操此人有個優點,便是唯才是舉,這與趙興英雄不問出處的做法異曲同工。他覺得荀攸的建議可行,便全盤采納,讓郡都尉夏侯惇率領兩萬郡兵死守郡城陳留,手下夏侯淵、曹仁、曹洪、曹真、曹鈍等將領則抓緊時間操練士卒,提高部隊的戰力。 新上任的兗州別駕從事荀彧,利用自己曾求學潁川書院的身份,四處為曹操搜尋人才,半年時間內竟然請來了名士程昱(字仲德)和智者戲忠(字誌才)。曹操與二人一番談論下來,隻覺得程昱和戲誌才的謀略不輸於荀攸,於是誠心相邀,拜程昱為治中從事,拜戲忠為兵曹從事。自此,曹操帳下的核心謀士全部到位,按座次分別為程昱、荀彧、荀攸和戲誌才,陣容之豪華,絲毫不遜於趙興。 荀彧有五個兒子(荀惲、荀俁、荀詵、荀顗、荀粲),個個都是能人,有的官至尚書的高位。荀彧還有八個孫子,在西晉之初也是個個官居高位,後人當眾仍然不乏年少多才,官居高位的牛人。荀家真不是一般的牛啊!要不是因為荀攸的兩個兒子早死,子嗣較少,這一支人要再出來七八個猛人,那真叫一個壯觀! 閑話少敘,卻說有沛國譙縣勇士許褚慕名來投曹操,作為老曹的同鄉,立即受到黑子的賞識和重用。隻見那許褚“長八尺餘,腰大十圍,容貌雄毅,勇力絕人”,使一把“九耳八環象鼻刀”,初來之時,曾與夏侯倆兄弟對戰,一百回合而不落敗,被曹操驚呼為“虎癡”將軍,遂成為曹黑子的侍衛統領,寸步而不離曹操左右。 趙興於並州境內不到一月時間,“橫掃黃巾流民,竟複並州安寧”的消息傳到陳留之後,狠狠地刺激到了曹操。當時兗州境內的黃巾禍亂已經過了最初氣勢洶洶的階段,曹操於是命手下夏侯倆兄弟各率軍五千出城尋找戰機。 夏侯惇(字元讓)一路人馬出了陳留之後,沒有直接去攻打韓忠部黃巾的老巢東郡,而是先向濟陰郡緊靠著陳留郡的冤句縣下手。隨軍謀士程昱向夏侯惇提出了“打草驚蛇”的計策,竟然與趙興總結歸納的《三十六計》之第十三策不謀而合,令人不得不歎服中國古人的戰爭謀略和智慧,真是站在當時當世的最前沿。 程昱的“打草驚蛇”之策詳細說來,就是把己方出兵的聲勢刻意宣揚一番,然後耀武揚威慢慢悠悠地向著冤句城進軍,巴不得周圍的黃巾亂民都知道官兵出城來收拾自己了。 一開始夏侯惇覺得程昱這麽搞,實在有點底氣不足的樣子,分明是懷疑自己統兵打仗的本事。後來經程昱耐心向其分析了天下形勢,告訴夏侯惇當今之計是要保存實力,盡量減少經過訓練的士卒損耗,夏侯惇這才知道程昱的戰略眼光之長遠,於是盡納其言。 果然,被驚嚇過度的散亂黃巾流民紛紛逃離冤句,向著東郡和山陽郡而去,意圖投靠韓忠和卜己所率黃巾大部。夏侯惇率領五千郡兵在後麵慢慢悠悠地追著,一口氣收複了冤句、定陶、句陽、成陽、乘氏、廩丘等縣,竟然沒有一名士卒損耗,反倒是收納了上述各地流落鄉裏的散兵遊勇數千人,進一步壯大了己方的隊伍。 夏侯淵(字妙才)在夏侯惇一路人馬出城之後不久,也率領五千士卒出了陳留城,他們進軍的方向是東郡,也就是韓忠的老巢。隨軍謀士戲忠也為夏侯淵出了計謀,與程昱的計策卻是完全不同。戲忠的策略被其稱為“關門打狗”,也就是後世大家常說的“口袋戰”、“包餃子”。其實,要是趙興的鐵杆粉絲賈穆在場的話,一定會大聲說:“這不就是鎮北將軍對我們講的‘關門捉賊’之策嗎!” ‘關門捉賊’之計,為趙氏三十六計之二十策。不得不再一次歎服三國時代的謀士們,他們真了不起,隻是憑著自己對於天時、地理等戰場因素的分析,便能夠自然而然地提出一個個充滿智慧的謀略計策。 言歸正傳,夏侯淵手下不過五千士卒,如何行那“關門打狗”的計策?這就要從東郡的地形說起。從軍事地圖上看去,東郡全境如同一條鯰魚,大頭挨著青州平原郡,尾巴抵著陳留郡。夏侯淵手下五千人一口吃不下東郡這條“大鯰魚”,但可以一刀剁下鯰魚的尾巴,然後細嚼慢咽地品嚐。 戲忠的建議就是五千士卒迅速出兵濮陽和頓丘,將濮陽至頓丘以西的黃巾亂民,全部關進北麵黃河與南麵陳留做成的口袋裏麵。不得不說,這一計策非常可行,既能與出兵濟陰郡的夏侯惇相互依托,又避免了一開始便於韓忠的主力部隊發生正麵決戰。等夏侯淵吃完了魚尾巴,兗州的實力又養肥了一圈,這時候再向東北推進,吃掉魚肚子就不是什麽難事了。 戰事的推進果然與戲忠的分析完全吻合,韓忠並未將主力投放在緊靠朝廷重兵把守的陳留郡,而是正忙著向東進入青州平原郡。濮陽、頓丘、白馬、燕縣等地的黃巾亂民不過一群烏合之眾,被夏侯淵率軍圍困之後,亂哄哄地出城作戰,手裏拿著的是柴叉、棍棒和菜刀之類的武器,如何能抵擋得了夏侯淵手下士卒的弓箭攻擊? 夏侯淵麾下的曹仁、曹洪倆兄弟更是凶猛異常,隻帶著數百人便敢趁夜爬進頓丘城,直接殺進被黃巾頭目占據的縣衙之內,一陣砍瓜切菜便結果了縣衙之內的百十號黃巾頭目和親隨,頓丘城順利落入官軍手中。 不到半月時間,夏侯惇帶著七千士卒已經推進到了毗鄰山陽郡、東平國和東郡的巨野澤,而夏侯淵也率軍打到了東武陽城下,距離韓忠的大本營聊城僅隔著陽平和樂平兩縣。 到了這時,韓忠和卜己才意識到自己的“菊花”,已經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官軍的刀槍之下,於是兩部黃巾停止了東進的步伐,集結重兵,掉過頭來,準備在巨野縣和範縣分別與夏侯惇、夏侯淵進行決戰。 此刻韓忠和卜己並不知道,老曹新近又招募到了一萬人馬,正親自率領原來防守陳留的一萬士卒正加緊趕路,準備增援夏侯倆兄弟。留守陳留的重任則由荀攸和荀彧倆叔侄承擔起來。 接到曹操消息的夏侯兄弟停下了狂飆突進的勢頭,將大軍分別擺在了東武陽和乘氏兩地,一副準備與韓忠和卜己決戰的勢頭。 曹操率領一萬大軍抵達巨野澤後,立即命人伐木為舟,用了五天即趕製出了可供三千士卒渡澤的舟楫。隨後曹操親率三千士卒渡過巨鹿澤,悄悄地摸到了卜己主力屯駐的巨野縣後方,隻等夏侯惇率領一萬四千士卒對卜己發起攻擊時,在背後狠狠地拍一記“黑磚”。 夏侯惇依照約定好的時間,果然對卜己發起了猛烈地攻擊。卜己手下雖然有三萬人馬,但不過是村夫和流民臨時拚湊而成的烏合之眾,麵對夏侯惇麾下大軍的攻擊,自然勉強抵擋,根本無還手之力。正在雙方激鬥之時,卜己忽聞身後喊殺聲大作,隻見一路官軍正殺了過來。這一下,本就士氣不旺的黃巾軍心大亂,紛紛扔掉兵器四處逃竄。 一場毫無懸念的圍殲戰結束之後,渠帥卜己被曹操手下許褚生擒,三萬黃巾流民戰陣之上被殺掉萬餘,其餘一萬多人盡皆被俘,兗州官兵大勝。隨後曹操兵分兩路,讓夏侯惇率領一萬士卒繞著巨野澤從東南部出發,悄悄摸到了韓忠駐軍的範縣東南十裏之外,自己則帶領剩餘的五千士卒前往東武陽支援夏侯淵。 韓忠手下不過兩萬多人馬,此時參與圍剿黃巾的兗州官兵已經多達兩萬三千多人,韓忠的下場自然好不到哪裏去。範縣之戰在夏侯淵的率先進攻下拉開帷幕,不到半日功夫,從後麵插上來的夏侯惇一部便攻克了兵力空虛的範縣,然後投入大部分士卒加入到了圍攻韓忠的戰團之中。 是役韓忠當場戰死,兩萬多黃巾“暴民”被官軍屠戮了一萬多,剩餘的近萬人自然成了俘虜,全數被曹操押解回了陳留。至此,禍亂兗州的黃巾之禍徹底被曹操在兩個月內平複,速度也就比玩“假球黑哨”的趙興慢了半個月! 新卷開篇,一口氣奉上近四千字,敬請書友觀賞! ************** ##第二零二章 四世三公名頭大 說完了曹黑子,讓我們再把視線轉向黃河以北的冀州平原。 現如今的冀州刺史袁紹,上任之初還真是頗為坎坷,隻因為“天公將軍、地公將軍、人公將軍”都在冀州地頭上鬧騰,靠近黑山的地方還有黑山軍在四處惹事生非,朝廷又沒有大軍護送袁紹前往,就是給袁紹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隻身前往距離巨鹿郡治廮陶城不倒五十裏的州治所高邑啊!(高邑縣位於今河北省西南部,在石家莊與邢台市之間,縣名從東漢沿用至今) 袁紹的上任,全靠了北中郎將盧植一路跨過黃河之後的用兵如神。當初田豐帶著十來萬“黃巾亂民”圍困廣平城達半月之久,差點把廣平太守袁術逼得吐血而亡。 隨後盧植率領“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營兵馬,三萬多人浩浩蕩蕩地北上廣平。於是田豐將人馬分作三撥,從容不迫地撤進了壺關以西的並州境內,盧植到了廣平之後也隻好幹瞪眼,並未頭腦發熱去撩撥當時由徐晃率兵把守的壺關,而是帶著大軍一口氣向北打到了冀州治所高邑之後才停了下來。 洛陽城內得到消息的袁紹趕緊收拾行囊,帶著新近來投的謀士沮授和三百家兵急吼吼地越過黃河,花了十來天,終於趕到了已經破敗不堪的州治高邑。與盧植一番客氣之後,袁紹隨即在謀士沮授的建議下廣發告示,招賢納才。 不得不說“四世三公”的名頭著實好用,不到月餘,藏身於冀州和幽州的猛人智士紛紛來投袁紹。這其中有早就被袁家暗中招納的“河間二虎”顏良和文醜,也有昔日韓馥帳下的謀士荀諶(字友若)、辛評(字仲治)轉投袁紹。 說起荀諶此人,有些書友們可能不太熟悉,但你隻要想想他姓荀,出自豫州潁川,表字還叫友若,與荀彧的表字文若僅一字之差,應該不難想到此人的身份了吧?不錯,他正是王佐之才荀彧的四兄,也是集謀略與治政為一身的大才!史書記載荀諶投袁紹之後,因為被郭圖、逢紀和許攸之流排擠,未得重用,官渡之戰袁紹大敗後便不知去向,並沒有前去投靠在曹操陣營裏混得如魚得水地荀攸和荀彧。 話說三國時期一窩一窩出人才的家族,荀家絕對不輸給司馬氏、諸葛氏、曹氏、袁氏、孫氏。荀攸、荀彧、荀諶(下一章專門交待)三叔侄的能力本事絕對不輸給諸葛亮、諸葛瑾、諸葛誕三兄弟。要是再加上荀彧的祖父是荀淑,為朗陵令,是東漢末年名士。荀淑有八子,號稱“八龍”,與“司馬八達”不分上下。荀彧的父親荀緄曾任濟南相,叔父荀爽曾任司空。這麽算下來,荀家真不是一般的氏族,絕對堪比後世的曾國藩家族。 說完了荀諶,我們再來說辛評。辛評也是潁川人,當初和荀諶一起投奔韓馥而來,袁紹來了冀州之後,他也是慕名轉投了袁紹。史書記載,袁紹死後辛評繼續輔佐袁譚,被這個草包給活活地氣死了。 前麵已經說給了,袁紹廣發“英雄帖”,利用自己“四世三公之後”的響亮名頭招攬人才。沒有過多久便有冀州名士逢紀(字元圖),冀州魏郡人審配(字正南),豫州潁川人郭圖(字公則),荊州南陽人許攸(字子遠)相繼來投。一時之間袁紹帳下有名的文士竟然達到了七人,比起當初趙興絞盡腦汁拐帶田豐和陳宮來,不知道容易了多少! 不過話又說回來,袁紹盡管得了曆史上有“河北三傑”之稱的沮授、許攸二人,更有“王佐”的四哥荀諶,冀州名士逢紀、審配,潁川名士辛評、郭圖等人來投,但他的智囊團從一開始就隱藏下了隱患。 這是因為上述七人除了許攸之外,明顯分成了潁川幫和冀州幫兩夥,而且人數正好是三比三!加之郭圖其人隻是擅長爭權奪勢,出謀劃策,卻對軍隊掌握一竅不通,屬於察言觀色揣度人心的奸臣;許攸其人更是詭計多端,貪財好利,還跟曹黑子是鐵哥們,有這倆個操蛋的家夥混在袁紹陣營裏麵,將來真有袁紹好受。 說完了慕名來投袁紹的文臣,再說武將。當初袁紹在洛陽混跡的時候,結交了潁川人淳於瓊(字仲簡),此人頗有勇力,懂兵法,深得袁紹器重。袁紹一到冀州便邀請老哥們淳於瓊來冀州替自己統兵打仗,淳於瓊也不推辭立即便北上而來,成為袁紹手下排名第一的武將。 說起這個淳於瓊來,在史料之中也曾經留下了不少記錄。據《三國誌》記載:淳於瓊與袁紹、曹操等人被靈帝拜為西園八校尉,淳於瓊更是高居右軍校尉之職,後為袁紹手下大將,官渡之戰時因為失了袁紹囤糧的核心根據地烏巢,被袁紹吐血而亡之前一怒之下砍了腦袋。 繼淳於瓊來投之後,冀州安平廣宗人郭援(字叔業)也慕名而來。卻說這郭援自幼喜歡舞槍弄棒,身形威猛剛健,相貌醜惡猙獰,使一杆月牙戟,弓馬純熟,與趙興麾下的周倉有得一比,也算是一員難得的二流武將。 到了十月的時候,又有張家三兄弟齊投袁紹,分別是使一柄開山斧的張旭,使一口鬼頭刀的張凱和使一柄大刀的張南。 這還不算完,又有南皮人焦觸善使一柄大斧,帶著好友蔣奇、蔣義渠一起來投袁紹;另外還有不知名的勇武之人呂威璜、韓珩、馬延、岑壁等人來投袁紹。 這下袁紹帳下的文臣武將之多,一口氣都數不過來。其中文士七人,武將十二。讓趙興胸悶的事情還在發生,十一月裏,袁紹帳下謀士辛評又將自己弟弟辛毗(字佐治),從穎川書院裏給忽悠到了冀州,這一下袁紹帳下的文臣武將達到了二十人之多!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四世三公”的巨大威力!趙興從當初販酒賣家具起家,折騰了整整四個年頭,費盡心思,才攢下了如今緊靠著鮮卑人和羌胡人,不太富裕的並州之地。麾下雖然有幾員最拔尖的武將和兩三個知名的謀士,可跟袁紹崛起的速度相比,還真是不夠看啊。 不過始終關注著幾個潛在對手的趙興,得悉袁紹的這些情報之後,並未羨慕嫉妒恨。按當時趙興私下裏跟李進思說的話:“這些人就暫時寄存在袁紹那裏吧,等哥有空了一窩給他搬空!”趙興說這話時,正在忙著籌劃“青泥窪”戰役呢! 其實,要說對外族用兵作戰,當時除了趙興之外,位於東北方也有一位將軍正跟著遼東鮮卑在死磕呢。此人是誰?白馬將軍公孫瓚! ************** ##第二零三章 強勢崛起公孫瓚 說起公孫瓚這個人,我們首先要對東漢末年東北方的地理行政區劃作一個簡單的交待和說明。 東漢末年,位於大漢疆域東北部的幽州實際上是由現今山西東北部、河北北部、遼寧大部以及朝鮮西北部這麽一片區域組成的一個東西十分漫長而南北很狹窄的不規則地區。整個幽州北部都是各種少數民族,比如遼東和遼西鮮卑、烏丸、高句麗、扶餘、挹婁、沃沮、三韓(馬韓、牟韓、辰韓)。 這裏南道要特別為大家更正一個概念:東漢末年的高句麗跟現在某個半島上的兩個棒子國家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高句麗的具體位置就是如今東三省的吉林省靠近遼寧的大部分,而高句麗的北方便是扶餘、挹婁(占據黑龍江省和俄羅斯的錫霍特山脈),高句麗的東方靠近圖門江出海口便是沃沮。 當時占據朝鮮半島大部分版圖的是三韓,至於朝鮮這個稱呼,則要往前推上千年。西周滅商之後,商朝遺臣箕子率領五千人到朝鮮半島與當地土著建立了“箕氏侯國”。武王伐紂成功後,將其封為諸侯國,史稱“箕氏朝鮮”。盡管這段曆史在太史公司馬遷所著的《史記》中有過專門記載,但對於在大漢時代某個連文字都沒有的鳥毛地區的後世“曆史學家”來說,他們是死活都不承認這段曆史的。 關於某半島上那點少得可憐地曆史,以後南道還要跟大家細說,現在讓我們把目光投注到正跟遼東鮮卑和烏丸人死磕地白馬將軍公孫瓚的身上。 公孫瓚(字伯圭),遼西令支人(今河北遷安南),初為遼東屬國長史,因為率軍奮起反擊犯邊的鮮卑和烏丸人而被朝廷升為中郎將,封右北平郡太守,領土垠、徐無、無終、俊靡四縣。 公孫瓚早年曾師從盧植,用現如今流行的說法來講,他就是劉大耳朵的學長。自從黃巾亂起之後,公孫瓚忽然感到北方的鮮卑人和烏丸人老實了很多,於是便收拾人馬調頭西進,響應朝廷的號召,對漁陽郡、廣陽郡等地的黃巾亂軍發起了猛攻。要說公孫瓚能夠這麽從容西進,還全靠了趙興。 當時,趙興一口氣將南下犯邊的鮮卑聯合大軍打得死的死、俘的俘、逃的逃,隨後趙雲又率領蒼狼軍深入漠北之地,攻陷鮮卑人的王庭彈汗山,就這趙雲還覺得不過癮,竟然調頭向東追著遼西鮮卑人一陣猛打,一下子搞得遼東、遼西鮮卑甚至是烏丸人都紛紛自危,不敢再在幽州北部惹事生非,而是紛紛向北逃竄。 公孫瓚和弟弟公孫越帶著三千“白馬義從”進入漁陽郡之後,遭受到了當地黃巾亂民的拚死抵抗。要說這黃巾亂軍的戰鬥力也分地域,越是靠北的地方,因為氣候苦寒,老百姓大多彪悍不懼死,這就造成了越是靠北的黃巾軍戰鬥力就越強,圍剿起來越困難。 正在與黃巾亂軍僵持之際,公孫瓚聽聞帳下親兵報告,說有昔日冀州刺史韓馥別駕關純、長史耿武兩人在帳外求見。公孫瓚正在為手下可用之人缺少而犯愁,聽到這個報告之後心頭一動,趕緊出賬迎接二人。 “無主之人拜見公孫將軍!”關純和耿武一起抱拳向公孫瓚行禮。 “二位能士今日來訪,瓚不甚榮幸!”公孫瓚客氣地說道。 “將軍為國戍邊,屢挫鮮卑、烏丸於長城之外,關某敬服!”落座之後,關純稱讚公孫瓚道。 “些許小功,何足掛齒!”公孫瓚繼續客氣地推辭。 “不知將軍如今帶兵平複漁陽黃巾禍亂可否順利?”耿武終於問道了正題。 “漁陽一地黃巾暴烈頑劣,清剿起來十分吃力!”公孫瓚歎口氣,有些憂愁地說道。 “耿某不才,願為將軍薦一人,有此人從旁輔助,則破漁陽黃巾如探囊取物!”耿武說道。 聽耿武說漁陽有如此可堪大用之才,公孫瓚不由得大驚,於是急忙問道“不知先生所薦者何人?” “漁陽雍奴大族田氏後人田豫!”耿武答道,“此人自幼熟讀兵書,弓馬嫻熟出眾,有大才,與耿某有舊,是以薦於將軍!” “如今正當用人之際,兩位先生不如屈就瓚之帳下,異日但有去處,決不阻攔!”公孫瓚順勢向關純和耿武拋出了橄欖枝。 “謝謝將軍收留!”關純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答應了。 “耿某願為將軍前往雍奴說服田國讓來投!”耿武主動承擔了招攬田豫的任務。 “能得兩位先生輔助,瓚猶如再添臂膀矣!”公孫瓚高興地說道。 之後,經過一番深入交流,公孫瓚才知道原冀州刺史韓馥已經去了長安,關純和耿武二人不願隨韓馥遠涉長安,亦不願意留下來伺候新主子袁紹,於是經過商量之後,跑到北方來投靠公孫瓚,打算為大漢戍邊守疆。 第二日耿武便前往雍奴尋找好友田豫,因為當時公孫瓚駐軍的平穀城距離雍奴不到七十裏,來回不到五日時間,便將田豫給請到了公孫瓚的帳下。 “雍奴野人田豫見過白馬將軍!”田豫向公孫瓚行禮。 “國讓見外了,吾晝夜期盼汝能早日前來襄助!”公孫瓚拉著田豫的手高興地說道。 “承蒙將軍垂青,今後豫願追隨左右,略盡薄力!”田豫自謙地說道。 “好、好、好!能得國讓襄助,破黃巾亂民豈不易哉!”公孫瓚放聲大笑。隨後公孫瓚拜田豫為白馬義軍軍師,右北平郡長史;拜關純為右北平郡主簿,拜耿武為右北平郡功曹。 對於田豫此人,史料之中有不少的記載,總的來說,此人用兵詭譎,進退有度,又擅長打理內政,才能和趙興帳下的賈詡頗為相似,可以稱之為年輕版的賈詡。曆史上田豫最終降了曹魏,官拜使持節護匈中郎將軍,振威將軍,封並州刺史,長樂亭侯。田豫在對外族作戰中十分了得,而且擅長治理州郡,最終幹上了趙興如今正幹著的並州刺史這一重要職位。 田豫上任之後,隨即向公孫瓚舉薦了一位箭法高超絕頂的武將慕容平,又舉薦了一位熟悉北方大漠情形,經常行走長城內外的本地通田疇。公孫瓚得了田豫這位大能的輔助,又得了慕容平和田疇的跟隨,一時帳下人才濟濟,在隨後圍剿漁陽黃巾亂民的戰鬥中,果然勢如破竹,用了不到兩個月便肅清了漁陽的黃巾叛亂。 朝廷得了公孫瓚的捷報之後,為鼓勵其他州郡的統兵將領奮力作戰,又為公孫瓚升了官,將趙興讓出來的平北將軍封號給了公孫瓚,也算是一種變相削弱趙興的手段。 為什麽這樣說呢?其實按著趙興本意,他是想給自己帳下的關羽、徐晃等人爭取一些封號的。透過王越,趙興也將這層意思轉達給了太子劉辨,劉辨也表示同意。奈何朝中大臣袁隗、張溫等人從中作梗,最後便宜了公孫瓚。 不過趙興得知公孫瓚升了平北將軍之後,心裏倒也是挺安慰。他想到公孫瓚既然升到了從三品的高位,今後必然會在幽州強勢崛起,既可以防備北方的鮮卑和烏丸,又可以壓製圖謀獨立遼東的公孫度家族,最後跟袁紹幹起架來應該也不會太吃力,這對於需要時間積蓄力量的並州而言可是好事情。至於今後萬一公孫瓚就地坐大,不好收拾,可能會妨礙趙興統一天下的步伐,這都是後話了,對付公孫瓚,趙興還真不覺得有多麻煩。 後來的形勢發展直接印證了趙興的判斷,公孫瓚最終跟袁紹為了爭奪幽州死命地掐起來之後,豈止是不曾吃虧,倒是讓袁紹狠狠地吃了不少悶虧! ************** ##第二零四章 羽翼漸豐劉大耳 說完了公孫瓚,我們再來說他的師弟劉備。 中平三年秋,劉備向老師盧植辭行之後,一路向北遊學,所過之處遍訪當地世家大族,倒也十分逍遙快活。 劉備此人雖然武藝稀鬆平常,兵法馬馬虎虎也還湊合,但他有兩樣長處:一是劉備為人謙恭,有親和力,走到哪裏都不討人嫌。加上他頭頂還有一頂中山靖王劉勝後人的光環,身後還有盧植學生的背景,所過之處人家都會給他留幾分麵子;二是劉備有一雙識人辨人的亮“招子”,隻要被他看上的人,十有**都很有才幹。 劉備一路向北到了涿郡,已是年末,正好遇到同鄉商人張世平和蘇雙。小的時候曾經靠販鞋織席為生的劉備,跟經商的張世平和蘇雙一見如故,三言兩語的忽悠之下,便得到了蘇雙的信任和支助,於是便出現了前文大過年地,張世平跑到上黨買酒的一幕。當時趙興並不知道張世平替蘇雙買酒的最終原因竟是劉備為了結交涿郡幾位豪強,也就大大方方地答應了張世平。 劉備得了一車長河大曲之後,便依次拜訪燕人張飛、高覽和韓猛,隨後幾人慢慢熟稔,經常湊在張飛家裏飲酒談論國家大事,不知不覺廝混到了中平四年的三月。忽然平地裏一聲驚雷,黃巾亂軍掀動了大漢根基。一直就在尋找發跡機會的劉備,於是將幾人湊攏起來一番遊說,在張飛家後園裏跪拜田地,義結金蘭,然後從張世平和蘇雙那裏得到支助,迅速拉起了一支兩千人的隊伍。 話說自從劉備有了“槍杆子”之後,竟然也有不少沾親帶故的文士武人前來投奔。高覽跟了劉備,在四兄弟當中排行老二,他有兩個堂房兄弟,分別叫高平和高槐,也頗有勇力,隨即也投效到劉備帳下。高平使一柄長錘,高槐使一柄鎦金鐺,倆兄弟都跟著高覽,成為高覽的副將。 劉備四兄弟中張飛依然排行老三,而韓猛排行老四。前文裏特意提到過,韓猛論武藝僅次於顏良、文醜,與張郃、高覽不相伯仲,指揮打仗能力一般,為人有些自大,但作戰十分勇猛,按照曆史本該投在袁紹帳下,成為“河北四庭一柱一正梁”中的那一根柱子,在這個時空裏卻讓劉備捷足先登,收攬到了帳下。 劉備得了一根柱子,隨後韓猛這條棒槌又幫劉備拐來了一根正梁!這根大梁正是韓猛的師傅,被稱為“河北槍王”的名將韓榮!盡管韓榮當時年歲已高,須發皆白,但頗有幾分當年廉頗未老的雄姿,每餐能吃幾大碗飯,幾斤肉,還能喝一壇長河大曲。有了韓榮這個帶兵老將的加入,劉備麾下的兩千生瓜蛋子不出兩月就被訓練的整整齊齊,初步具備了戰力。 韓榮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親侄子韓瓊(字子瑜)一起來。這個韓瓊,身高八尺有餘,麵目白淨、朗眉星目,甚得韓榮的喜愛,是韓榮的關門弟子,槍法也是不凡,與趙雲的二師兄張繡有的一拚。話說張繡在史書中號稱“北地槍王”,而韓瓊卻是“河北槍王”韓榮的親傳弟子,今後若是這兩人戰陣之上撞在一起,還真讓人期待呢。 劉備帳下武將暫時就這些,盡管人數有點少,但可以看出來沒有一個是軟柿子。盡管關羽被趙興搶先挖了牆角,但還有張飛這員可以劃歸到超一流的猛將可用,更有高覽、韓猛、韓瓊三個可以劃入一流靠後的武將跟隨,可以說劉備的實力比之曆史之中桃園結義之初還要強一些。 說完了劉備帳下的武將,再來說文士。 涿郡有文士名簡雍(字憲和),其人本姓耿,而幽州人將耿說成簡,於是他便改為姓簡。簡雍年少時遊曆洛陽,與劉備相識。劉備在涿郡舉起對抗黃巾軍的大旗之後,他立即毛遂自薦地就投奔而來,當時得到了劉備的熱情接待,成為劉備帳下左仆射。 簡雍跟了劉備之後,便四處幫著劉備搜羅人才,不久發現了滯留在冀州靠近幽州易縣境內的荊州南陽人陳震(字孝起),經過簡雍一番遊說,陳震欣然前來投奔劉備,亦得劉備器重,辟為帳下右仆射。按照曆史記載,陳震本該在劉備領荊州牧時出仕任從事一職的,這一世卻是提前加入了劉備的陣營。陳壽稱讚陳震性格忠純,老而益篤,為諸葛亮等人看重,在蜀國為官時曾官至太尉。 陳震一加入劉備陣營之後,便給劉備帶來了驚喜。他向劉備舉薦了兩位能人,一個叫陳群(字長文)、一個叫陳琳(字孔璋)。 史料記載:陳群,潁川許昌(今河南許昌東)人。早年被劉備辟為別駕,曹操入主徐州後捉住了陳群,辟為司空西曹掾屬,後又任轉參丞相軍事。213年,曹操封魏公,陳群為禦史中丞,後又任吏部尚書,封昌武亭侯。曹丕代漢,陳群為尚書令,晉爵潁鄉侯。225年,陳群為鎮軍大將軍,領中護軍,並錄尚書事,總攬朝政。 要說三國時期政治能力最強的幾個猛人,我們掰著指頭數一遍:曹魏陣營裏麵最強的是三人荀彧、陳群和鍾繇;蜀漢陣營裏麵最強的是諸葛亮、蔣琬、費禕;東吳陣營裏麵最強的三人是魯肅、張昭、張紘。橫向比較,陳群的能力絕對排在前五名。劉備在此時得了陳群,不啻於得了另外一個諸葛亮。 至於另外一位文士,廣陵洪邑人陳琳,這位仁兄也不簡單,他素有才名,擅長文筆功夫。按照史料記載,陳琳一開始是在袁紹帳下擔任主簿一職的,也就是專門負責公文起草的“書記官”。( 現如今稱之為辦公室秘書長)當時袁紹南下官渡討伐曹操時,陳琳可是寫了一篇名震華夏的超級檄文,直接把曹黑子罵的狗血淋頭,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經過三個月的磨合之後,劉備也於中平四年秋開始發兵攻打涿郡周圍的黃巾亂民。甫一開戰,初上戰場的張飛便展露出凶猛的一麵,隻一個照麵便挑死了黃巾軍將領高升,然後狀如餓虎一般撲進了黃巾亂民之中,隻殺得數千黃巾軍屁滾尿流,頓時作鳥獸散。劉備一口氣蕩平了涿郡附近的黃巾亂民之後,立即揮師南下向冀州北部河間國境內的黃巾軍發起猛攻。 前文已經提到過,攻打冀州北部常山國、中山國、河間國等地的是黑山軍張燕統率的十萬大軍。這張燕可不同於其他的黃巾統領,此人不僅有一身迅捷勇猛的武藝,更是熟讀兵法,善於排兵布陣,別的黃巾渠帥打仗不過是一郡一郡地推進,而他一上來就同時攻打三個郡國,可見其雄心壯誌不小。 劉備遇上了強橫地張燕,會是什麽結果呢?且看下一章南道為您細說。 ************** ##第二零五章 占山為王褚飛燕 上文提到劉備帶著兩千二流士卒在涿郡旗開得勝,於是以為天下黃巾都是稀鬆平常,不堪一戰,便氣勢洶洶地南下攻打被黑山軍占據的河間國,結果一頭撞在了張燕的槍口上,吃了一個悶虧後趕緊撤回涿郡,整備軍隊,以待盧植大軍北上時再為支援。 能讓劉備在戰陣上吃虧,可見張燕此人帶兵打仗還是有一套的。張燕乃常山真定人(與趙雲同鄉),本姓褚。黃巾亂起之時,聚集鄉裏附近的青壯當了山賊,手下人數一度達到了上萬。說句開玩笑地話,趙雲要不是早早地被趙興提拔起來,說不定還要跟著褚燕混上一段時間呢!褚燕剽捍捷速過人,因此被人稱為飛燕。 那麽褚飛燕又怎麽會改名為張燕呢?這還得從另外一路黃巾頭領張牛角說起。張牛角乃博陵(今河北定州)人,隨大賢良師起事,號將兵從事,後來與張燕的黑山賊合軍一處。褚燕推張牛角為帥,兩路人馬合為一處,攻打中山國都盧奴(今河北定州)時,張牛角被城頭射下來的箭矢命中了要害,在臨死之前交待自己的部眾追隨褚燕,告曰:“必以燕為帥。” 張牛角死後,褚燕成為大軍的統帥。為了懷念張牛角,褚燕改姓為張,從此被人稱作張燕。因為常山、趙郡、中山、上黨、河內等地都在太行山脈的覆蓋之中,這些山區之間都有山穀互相接通,張燕於是進入黑山,將各地山賊流寇全都兼並到黑山軍的麾下。 昔日曾被趙雲帶著人馬狠狠洗掠過的太行山脈內的山賊,這下算是找到了組織,山寨頭目孫輕、王當、杜長等人相繼投奔張燕,被張燕封為小帥。黑山軍的人數迅速擴張,到了中平四年底的時候已經超過十萬。於是張燕將十萬黑山軍分成二十餘個分寨,分別號為:“黑山、白波、左校、青牛角、張白騎、左髭丈八、平漢、大計、司隸、掾哉、雷公、浮雲、飛燕、白雀、楊鳳、於毒、五鹿、白繞、畦固、苦唒。” 黑山軍五鹿、白繞、畦固、苦唒等山寨聽人說上黨富得流油,竟然動了劫掠上黨的念頭,就在趙興北上尋鮮卑人晦氣的時候,一起出動了萬餘山賊前往沾縣打秋風。當時留守上黨的是首席軍師賈詡和訓練團團長高順,暗影將黑山賊意圖攻打沾縣的消息報給賈詡之後,賈詡立即請來高順進行作戰部署。高順得了賈詡指點,帶著訓練團一萬多半生不熟的“生瓜蛋子”去了一趟沾縣。 在高順和趙興眼裏的“生瓜蛋子”,跟劉大耳朵率領的兩千士卒明顯有別,其戰鬥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並州的“生瓜”們用得是清一色的“上黨造”,武器鎧甲無不精良,更有陷陣營的猛士充當骨幹,還有駐守壺關的上黨精兵從旁協助,遇到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山賊,正是找到了最好地陪練。 高順先是率數千士卒假裝固守沾縣,吸引黑山賊輕兵冒進,圍在了沾縣城下,隨後出動埋伏在不遠處的一萬步卒將黑山賊反包圍,一頓猛揍之下,自山賊頭領五鹿、白繞、畦固、苦唒以下,一萬多黑山賊死傷數千,其餘的全做了俘虜,無一走脫。 對於俘虜的這一批黑山賊,其性質與當初田豐拐帶進入並州的“黃巾亂民”有著本質的不同。這些家夥當初就是為禍鄉裏的“遊俠兒”,也就是現在所說的地痞流氓小混混。經請示趙興,五鹿、白繞、畦固、苦唒四人被當眾砍了腦袋,其餘的一萬多黑山俘虜全被趕進礦山之中,和隨後捉回來的一萬多鮮卑人摻雜著關於一處,今後為並州的經濟發展建設大公無私地做貢獻。 五鹿、白繞、畦固、苦唒四寨覆滅的消息傳回黑山之後,張燕大為震動,將其餘山寨的頭目聚於一處,指著大家的鼻子大罵一頓。當時張燕是這麽說的:“並州乃趙剃頭之地,其人凶狠殘暴之名天下皆知,如今正於長城之外新建數座人頭景觀,爾等不知死活,可自去尋誅,萬勿害手下兄弟性命!” 張燕這邊廂正罵著人,卻聽到手下士卒報告說涿郡劉備帶著兩千人前來攻打河間國,當時就怒不可遏。 “劉大耳欺吾黑山大軍無人呼?”張燕大罵一句,心裏想得卻是“老子揍不過趙興,還玩不殘你劉備嗎?”隨後整備人馬,連夜趕往河間國北部的鄚縣附近設伏。等了三五日之後,劉備果然帶人途經鄚縣,準備前去攻打束州。張燕這次帶來了三萬嫡係部隊,又借助兩旁的山穀坡地設伏,以有心算無心之下,竟然將劉備打得丟盔棄甲狼狽而逃。 雖說劉備帳下有張飛、高覽和韓猛等幾員猛將,奈何手下士卒太少,經不起張燕上萬大軍的圍攻。在損失了過半士卒之後,高覽和韓猛護送著劉備逃回了涿縣,而張飛卻是橫矛立馬,主動留下來斷後。當時麵對上萬黑山軍,張飛麵無懼色,大吼一聲:“燕人張翼德在此,何人敢來送死!” 張燕不服,於是催馬來戰張飛。一番交手下來,打了數十回合,張燕才知張飛武力過人,不是自己能打得過,於是動了怯戰之心。張燕這麽一分神,立即被張飛尋到破綻,一矛擊來,正中張燕左臂。張燕麾下小帥孫輕、王當見大帥負傷,急命手下親兵放箭,攔住了張飛接下來的暴擊,趁機將張燕給搶了回來。 受了傷的張燕於是趕緊率軍回撤黑山,不再戀戰。張飛亦不敢多做停留,急忙返回涿縣,至此劉備的第一次率軍南征遭受重挫,一時半會恐怕都難以恢複元氣。 張燕返回黑山之後,仔細琢磨了一番前後用兵的結果,發現以自己手下的部眾對付一般的官軍,在人數占優的情況下還能獲勝,但若是對付類似於並州趙興手下的強兵則十分危險。 如今由北中郎將盧植率領的朝廷大軍已經占領高邑,正兵圍天公將軍、大賢良師所在的巨鹿廮陶,看樣子張角的覆滅亦不遠矣。一旦盧植取勝之後,揮師北上,則黑山軍將麵對的是裝備精良,作戰勇敢的大漢最精銳的士卒。到了那時,隻怕黑山軍都要轉移進入太行深山之中四處躲藏才能逃過一劫。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張燕立即命令手下占據中山國、河間國部分城池的人馬全部退出了兩地,轉而進入常山國緊靠黑山的附近區域,盡量在大戰來臨之前保存實力。 張燕的這一主動收縮策略,後來真給朝廷帶來無窮無盡的隱患,不僅盧植沒能完全剿滅黑山軍,後來的公孫瓚、袁紹等人也沒有辦法,直到趙興占據冀州之地,動用了經過特殊訓練的山地部隊,花費了三年時間才算是徹底剿匪成功…… ************** ##第二零六章 董卓原是地頭蛇 當大漢王朝東部各州正忙著剿滅黃巾禍亂之時,地處大西北的涼州也不安生。隴西郡、金城郡以西的白馬羌、參狼羌、燒當羌絲毫沒有因為皇帝擺駕回了長安而安生下來,反倒是變本加厲地禍亂隴西、金城和武都等地。就這還不算完,地處涼州北部的北地郡,也就是前文裏講到和並州上郡相鄰的地方,那裏的先零羌也聚眾造反,意圖向並州方向推進。 漢靈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冬天,北地郡的先零羌和枹罕縣的群賊反叛,擁立羌族北宮伯玉、李文侯為將軍,殺死護羌校尉冷征。隨後這夥膽大妄為的家夥愈發猖獗,竟然一路向西準備與金城以西造反的燒當羌匯合,順路殺了金城(今治青海民和回族土族自治縣境內)太守陳懿,劫持了金城本地人韓約(韓遂,字文約)和邊章,並推舉他倆做了軍師和統帥。韓遂此人胸有韜略,懂得統兵打仗,又對涼州羌人和漢人的情況極為熟悉,羌人有了他出謀劃策之後如虎添翼,一時之間在涼州西北部成了大患。 靈帝得知金城叛亂之後極為震怒,本來是想躲進長安求安生的,不想長安的西邊又不太平,天下之大,一時之間竟然隻有益州蜀中還可去的。靈帝召集群臣商議平羌大計,於是不少大臣向靈帝推薦了一位涼州的地頭蛇來統兵鎮壓韓遂、邊章等人的叛亂,眾人所薦之人正是董卓。 董卓出生於隴西郡臨洮縣(今甘肅省岷縣)一個殷富的地方豪強家庭。當時臨洮屬於邊遠地區,與西北少數民族羌人的居住地相鄰。董卓自小養尊處優,少年時期便形成了一種放縱任性、粗野凶狠的性格。據史書記載:董卓“少好俠,嚐遊羌中,性粗猛有謀”。 董卓不僅體魄健壯,力氣過人,還通曉武藝,騎上駿馬,能背負兩鞋弓箭,左右馳射。他那野蠻凶狠的性格和粗壯強悍的體魄,使得當地人們都畏他三分。不僅鄉裏人不敢惹他,周邊羌人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羌族首領豪帥為了保全自己,經常帶著大量的牲畜和財物前來拜望,與董卓稱兄道弟。董卓熟悉當地情況,見羌人如此敬畏自己,便尋思如何來利用和控製他們,在羌人中培植和收羅親信,為以後的長遠發展打下基礎。於是,在野心趨使下,董卓絲毫不吝惜花費自己的家產,每當羌人豪帥來家作客,他便殺牛宰羊款待羌人豪帥,以取得他們對自己的支持和擁護。 羌人一方麵畏服董卓的凶悍,一方麵感於董卓的“豪爽”,所以都歸附他,願意聽候他調遣。一次,一個羌人豪帥見董卓家的牛羊宰得所剩無幾,便從老遠的地方趕來上千頭牛,贈給董卓。由此可見,董卓當時在羌人中的影響之大。 除了結交羌人,董卓還注意保持自己在當地豪強中的地位和影響,憑著他非凡的才武,拉攏、兼並其他勢力,不斷鞏固和擴大自己的力量。他經常扮演遊俠豪傑的角色,在當地享有“健俠”的美名。同時,董卓還收羅大批失意、落魄的無賴之徒,他們為董卓的義氣所感動,後來都一直死心塌地地跟隨他。 不滿足於現有的名分,於是,董卓開始進一步蓄積力量,伺機發展。公元167年,董卓擔任羽林郎,統管元郡(漢陽、隴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羽林軍。不久,他升為軍司馬,跟從中郎將張奐征討並州反叛的羌人。 征戰中,董卓極力表現自己,充分發揮他勇猛強悍的優勢,縱橫衝殺,左右開弓,由於戰績突出,因功遷升為郎中,後來又因功升遷為郡守北部都尉、西域戌已校尉(掌管西部各民族事務的官名),本來按照曆史的發展,董卓還要官拜並州刺史的,可惜目前這個位置被某個號稱並州小霸王的家夥給占據了,朝廷隻好封董卓為涼州刺史。 隨著勢力的不斷膨脹和地位的相繼上升,董卓組建了自己的班底,曆史上有名的“西涼軍”就是董卓的嫡係部隊。“西涼軍”以董卓本人為統帥,以李傕、郭汜等人為將領,下麵是涼州的漢族和非漢族軍人,並以“羌胡”為主的精兵,從而組成了富於戰鬥力的涼州軍事集團。讓我們看看董卓旗下都有哪些將領吧! 華雄,其人身長九尺,虎體狼腰,豹頭猿臂,關西人。現為董卓手下驍騎校尉之職,統率馬步軍五萬。 李儒,字文優,司隸馮翊郃陽人。董卓女婿、謀士、智囊。此人的智謀與賈詡相去不遠,足有荀攸的本事。董卓自從得了李儒之後,如虎添翼,少吃了許多的敗仗。 李傕(jué),字稚然,涼州北地人。郭汜,在涼州原是一名以盜馬為生的無賴。此二人在曆史上董卓死後可是沒少做禍害百姓的事情,壞到了骨子裏。 張濟,武威祖厲人,是董卓軍中的一名校尉。此人一般,但他有個超級厲害的侄子,名叫張繡,就是童淵的二徒弟,號稱“北地槍王”,武藝比趙雲差不到哪裏去。 徐榮,遼東襄平人,有統兵之才。 還有李蒙、樊稠、王方等幾條雜魚,曆史上曾經圍攻長安。 又有胡文才、楊整修、段煨(wei)三人,皆為董卓的親信。 卻說邊章和韓遂統領十萬羌人,在不斷的兼並作戰中,實力迅速增強,不久之後便占據了金城、武威、安定、北地四郡,大軍囤於安定郡鶉觚,打出了“清君側、伐奸佞”的口號,距離長安已經十分接近。 靈帝一見自己無路可退,於是緊急升任董卓為平西將軍,和執金吾袁滂、蕩寇將軍周慎等率領步兵、騎兵共十餘萬人屯兵右扶風和左馮翊之間,護衛長安周全。 兩軍對壘,初一交鋒,由於羌兵凶悍勇猛,而且士氣旺盛,董卓所率領的漢軍便遭遇到猛烈的打擊,情勢十分危急。周慎等人心急如焚,生怕靈帝怪罪。而董卓卻神色自如,安慰他們說:“吾軍出戰失利,然根本未失,隻需坐待轉機,穩定士卒情緒,一旦情形有變,則奮起而擊,則必克敵軍;如若吾等驚慌失措,則軍心渙散,敵軍若趁勢而來,豈不危矣?” 也不知是不是董卓命好,過了幾天的某個夜裏,正是皓月當空,群星燦爛之際,夜空突然出現一道長達十餘丈的流星,半壁天空火光如柱,直接落進了羌胡人的大營之中,驚得邊章、韓遂營中戰馬狂嘶不已。熟睡中的羌人驚醒後也被這一突如其來的奇怪現象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羌人從來迷信,以為這是不祥征兆,不願再留下來打仗,隻想著趕緊返回金城。頓時,羌人軍營裏一片騷亂,久久不能平息。 探馬向董卓火速報告了這一緊急軍情,董卓聽後,立即采取行動,率漢軍大舉進攻羌人。因為作亂的羌人軍心受到影響,組織不嚴,大部分士兵根本沒有思想和防衛準備,頃刻之間遭受沉重創擊,死傷無數。董卓大獲全勝,邊章、韓遂敗走榆中(今甘肅省蘭州市金城縣中部)。 董卓見機會難得,便馬上與周慎等人率領大軍追剿逃軍,結果一口氣追著羌人到了武威的祖厲。由於武威是羌人的勢力範圍,到處都有支援,而董卓等人盲目深入,犯了“窮寇勿追”的兵家大忌,終於遭到數萬羌人的圍擊。孤軍深入的漢軍陷入西羌部隊的分割包圍之中。 由於後方援軍無法及時趕到,不到數日,各軍糧草殆盡,而圍兵不僅沒有絲毫減退,反而進攻更加猛烈,情勢十分危急。當時,由周慎等人率領的軍隊被徹底擊潰,隻有董卓軍隊設計得脫。 原來沉著老練的董卓在被羌人重兵圍困的情況下,仍然處變不驚,他命令士兵在周圍的河中築了堤壩,截斷上遊流水,在壩中捕捉魚蝦。西羌將領以為董卓軍糧已盡,隻能靠捕捉魚蝦充饑,於是隻圍不攻,想困死董卓的軍隊。 趁著羌人放鬆了戒備,董卓連夜帶領部隊逃出生天。羌胡騎兵得知董卓軍隊逃遁,前往追擊,結果發現董卓走時將水壩決堤,由於河水太深,無法渡河,隻好作罷。 返回駐地的董卓不但沒有受到靈帝的責罵,反而因為將大部分主力帶了回來而受到了靈帝的讚賞,畢竟之前董卓可是打了一個大勝仗。於是靈帝又給董卓升官,將董卓的平西將軍升至安西將軍,董卓的勢力一時之間在涼州無人可比。 ************** ##第二零七章 江東猛虎孫文台 第三卷裏提到黃巾亂起之後,朝廷新任命的持節左中郎將皇甫嵩和假節右中郎將朱儁各領一軍,率領三河騎士及新近募來的精兵勇士共計六萬餘人,兵分兩路討伐潁川一帶的黃巾軍。朱儁又上表召募下邳縣丞孫堅為佐軍司馬,命其帶同鄉裏少年及募得的淮水、泗水精兵一萬多人從下邳出發,與朝廷大軍聯合。 孫堅領命之後,意識到這是一次孫氏崛起的機會,所以立即招募鄉裏,整備人馬,等候朱儁的征召命令。 孫堅,字文台,吳郡富春(今浙江杭州富陽)人。史書說他“容貌不凡,性闊達,好奇節”,是大軍事家孫武的後裔。孫氏世代在吳地作官。史載孫堅出生前,孫氏祖墳數有光怪,五色雲氣,上連於天,蔓延數裏遠近。附近觀望的百姓們都說:“孫家要強盛起來了。” 孫堅年輕時在富春為縣吏,性闊達,好奇節。十七歲那年,他隨父親一起乘船去錢塘的路上,看到海盜胡玉等人搶掠商人財物,正在岸上分髒。商旅行人,見到這種此景,都嚇得止步不前,過往船隻,也不敢向前行駛。孫堅卻對他父親說:“此賊可擊,請討之。”他父親急忙阻止說:“非爾所圖也”。 孫堅不聽勸告,提著一柄古錠刀,大步奔向岸邊,一麵走,一麵用手向東向西地指揮著,貌似正分派部署人眾對海盜進行包抄圍捕。海盜們遠遠望見這種情形,隻認為是官兵來緝捕他們,驚慌失措之下,趕緊扔掉財貨,四散奔逃。孫堅不肯罷休,生生地追殺了一名海盜才返身而回,讓他父親大吃一驚。孫堅因此事而在富春聲名大振,郡府便召他代理了校尉之職。 漢靈帝熹平元年,會稽郡人許昌在句章興兵作亂,自稱陽明皇帝,與其子許韶一起四處煽動諸縣,聚集起同夥數以萬計。孫堅以郡司馬的身份召募精良勇敢的壯士數千人,會同州郡官兵,奮力討伐,擊潰了這股勢力。刺史臧旻向朝廷呈報了孫堅的功勞,於是孫堅被任命為鹽瀆縣丞,數年後,又相繼改任盱眙縣丞和下邳縣丞。 當年太守臧旻向朝廷呈報平息許昌叛亂的情報,正好被在朝中做官的朱儁看到,朱儁對勇猛的孫堅很有好感,黃巾亂起之後於是征調當時正在下邳擔任縣丞的孫堅前來麾下聽用,並任命孫堅為佐軍司馬。 要說這孫堅也確實不凡,曆任三縣縣丞,所到之處,都很有聲望,官吏百姓也親近順服,不少文士和武人相繼來投奔於他。孫堅對前來投奔的人都很熱情客氣,像對待自己的兄弟親友一樣。 有孫堅同鄉祖茂(字大榮),使用雙刀,自孫堅任郡裏校尉時便追隨左右,忠誠不二。 有右北平土垠(今河北豐潤東)人程普(字德謀),善使鐵脊蛇矛,因仰慕孫堅威名,千裏來投,被孫堅待為上賓。 有遼西令支(今河北遷安)人韓當(字義公),長於弓箭和騎術、膂力過人,隨程普同來投孫堅,孫堅十分賞識,辟為帳下先鋒。韓當於是追隨孫堅四處征伐周旋,每次打仗都衝鋒陷陣,身先士卒,數次冒險犯難,攻陷敵人、擒拿俘虜,屢建戰功。 又有吳郡錢塘(今浙江杭州)人吳景和丹楊故鄣(今浙江安吉)人朱治(字君理)在孫堅招募鄉勇之時相繼來投,被孫堅拜為帳下校尉。 孫堅得同僚指點,得知彭城人張昭(字子布),有大才,於是親往彭城相邀。張昭族人為黃巾禍害不淺,央求孫堅護送其族人南遷,孫堅慨然允諾,張昭遂投孫堅帳下。 至中平元年十月,各地黃巾聲勢漸弱,皇甫嵩和朱儁遂攜大軍出虎牢關,圍剿直接威脅到洛陽的黃巾軍波才部。此時波才已經攻打下潁川郡大部,正率重兵圍攻許昌;渠帥彭脫率領的五萬人也攻打下了汝南郡所平輿城,聽聞朝廷兩路大軍要抄波才後路,於是北上支援波才。大方首領張曼成率領三萬人攻打南陽郡宛城,久攻之下亦被其得手,稍做休整後,也準備回援波才一部。 按照皇甫嵩和朱儁最初的設想,這次兵分兩路定能一舉將圍攻許昌的波才部全殲。奈何戰場形勢瞬息萬變,等到漢軍來到許昌之後,才驚訝地發現許昌城已經被黃巾軍占領,要想殲滅波才,那就隻能硬著頭皮打一場攻堅戰。更讓人心驚的是,朝廷六萬人馬前腳剛剛圍困住波才,後腳波才的盟軍彭脫和張曼成率軍反包圍了朝廷軍馬。局麵一下子倒向黃巾軍,而朝廷的軍馬卻麵臨著被十餘萬黃巾軍圍殲的不利形勢。 朱儁趕緊派出手下悍不畏死的親兵,衝破黃巾軍層層封鎖,向正率一萬多人馬晝夜向潁川進發的孫堅報信示警。孫堅接到朝廷的消息之後,聚集帳下幕僚和將領商議軍情。隨軍軍師張昭建言,一萬多援兵不過杯水車薪,不如采取“圍魏救趙”的策略,大軍轉向汝南,去抄彭脫的老窩。 孫堅覺得可行,於是率大軍沿淮水逆向而上,直撲淮水沿岸的汝陰城。孫堅親自領兵進攻汝陰城,他獨當一麵,親冒矢石,率先登上了城牆。孫堅麾下部眾受到鼓舞,紛紛緊隨其後,大軍一日便攻下汝陰城。 稍做休整之後,孫堅立即率軍攻打汝南郡所平輿城東麵不到百裏的固始城。此戰孫堅麾下韓當勇猛作戰,身受多出箭傷毅然死戰不退,程普、祖茂等人亦奮勇殺敵,留守固始城的數千黃巾堅守三日後徹底潰敗,隻逃出去數百人前往平輿報信。 平輿城內黃巾守軍得孫堅來攻的消息之後,急忙向渠帥彭脫求援。彭脫得報後大驚,於是不顧許昌城下戰事正酣,撤出了戰團回援平輿。因為彭脫的意外撤軍,黃巾軍的包圍圈立即露出了一個大缺口,於是皇甫嵩和朱儁趕緊帶著朝廷兵馬撤回洛陽。朱儁把孫堅的戰功呈報朝廷,朝廷隨即任命孫堅為平虜將軍,鼓勵其繼續奮勇殺敵,報效朝廷。 孫堅得了朝廷封賞之後愈發用心“剿匪”,不幾日又攻破了距離平輿城不到七十裏的鮦陽縣城。此時彭脫率領的回援部隊已經抵達南頓,距離平輿亦不遠矣。孫堅得知此事之後,單騎深入前沿偵察黃巾敵情,不想遇到了彭脫開路的先頭小股部隊,不敵之下受傷墮馬,臥於草叢之中。 黃巾軍的先頭部隊不知此人便是孫堅,見他逃得遠了便不再追逐。其時,孫堅已經在不遠處墮馬昏迷過去,虧得他所乘戰馬跑回了軍營,咆哮嘶鳴之後,韓當和程普趕緊隨馬前去尋找,這才在草中發現了孫堅,救回營裏。孫堅回營養了十幾天,傷勢略有好轉,竟然又奔赴沙場,準備死守鮦陽。 ************** ##第二零八章 所圖非小司馬氏 黃巾亂起之時,洛陽令司馬防因為平叛有功,被封為征蜀將軍,領益州刺史。其長子司馬朗亦被調任益州蜀郡擔任太守,隨父一同前去上任。當時黃巾亂民主要集中在大漢的東部各州,司州和益州相對太平,於是司馬父子帶著從河內招募的一千家兵(實際上是河內郡兵之中的精銳,暗中被司馬朗收服為家族所用),從河內出發,途徑長安,再翻閱秦嶺,準備經漢中入蜀。 當時益州本來有個刺史,名字叫郤(xi,四聲)儉,河南偃師人。此人雖然名字當中有個“儉”字,實際上截然相反!郤儉昏庸無能,當初憑借錢財買得益州刺史之位,上任後橫征暴斂、大肆收稅、搜刮百姓,他的惡名和一些不臣舉動遠近“聞名”。正是因為郤儉的暴行,益州之地被他的“貪殘放濫,取受狼籍”禍害成“元元無聊,呼嗟充野”的局麵。 朝廷派出素有賢名的河內司馬防代替郤儉擔任益州刺史、監軍使者,特意對司馬家強調要“收攝行法,以示萬姓,勿令漏露,使癰疽決潰,為國生梗”,可見當時郤儉在益州可謂是貪贓枉法、暴虐害民、天怒人怨。 司馬防,字建公,司州河內溫縣(今河南溫縣)人,其父司馬儁是東漢潁川太守。生於漢桓帝建和三年,曆史上曾養有八子,分別為:司馬朗、司馬懿、司馬孚、司馬馗、司馬恂、司馬進、司馬通、司馬敏,俱知名,因每人的字中都有一個“達”字,故時號“司馬八達”,其中晉宣帝司馬懿便是司馬防的二兒子。 司馬防性格耿直公正,即使在參加私人宴會這樣休閑的場合,依然保持著整齊的衣裝和威儀。他十分愛讀《漢書》的名臣列傳,諷詠數十萬言。年輕時在州郡任官,後任洛陽令時組織兵馬平複黃巾禍亂有功,轉拜益州刺史,征蜀將軍。 司馬防對兒子的管教十分嚴格,即使大兒子司馬朗已經成人,而且官居高位,但他仍然要求其“不命曰進不敢進,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問不敢言”,至於目前還未成年的司馬懿和司馬孚等兄弟幾個,那管教起來就更為嚴厲了。 話說司馬父子來到漢中郡時,當時的漢中太守名為蘇固(張魯的上一任),熱情接待了司馬氏父子,並告曰:“蜀中今有逆賊馬相、趙祗等於綿竹縣自號黃巾,合聚疲役之民,數日便得數千人,先殺綿竹縣令李升,聚集流民萬餘人,又破州治雒縣,刺史郤儉被叛賊所殺。如今叛賊肆虐廣漢、蜀郡、犍為,三郡,馬相自稱天子,眾以萬數。” 聽聞蜀中如此激變,司馬防亦不著急,而是派出手下心腹,扮作流民打扮混進了蜀中,與犍為太守任岐和益州治中從事賈龍等人取得聯係。任岐和賈龍得了新任刺史司馬防的密令之後,統領士卒五百人在犍為東部地區安撫和招攬吏民,得兩千餘人,隨後向西攻打馬相。賈龍此人善於用兵,盡管手下士卒人數少於叛軍,但因為指揮調度有方,不幾日便大破叛軍,馬相率領殘部逃出益州西部,混進薄申羌人部落。 隨後任岐與賈龍選派精幹的吏卒數百人,前往漢中南鄭迎接司馬父子入蜀。司馬防進入蜀中地區之後,先將州治所從雒縣遷移至成都,然後大力安撫當地百姓,整飭州郡官吏,實行與郤儉完全不同的寬惠政策,使得蜀中百姓能夠休養生息。 為了加強對益州的控製能力,司馬防利用帳下從河內帶至蜀中的一千家兵為底子,大力招攬因躲避禍亂而逃進蜀中的漢人子弟,自成一軍,名曰東州軍。同時,司馬防還妥善處置益州西南部的羌人各部落,允許羌人子弟參軍,又成一軍,名曰青羌軍。經過三個月的整備訓練,東州軍人數突破一萬人,青羌軍人數亦有五千。 司馬世家作為自先秦便開始崛起的名門大閥,名頭自然響亮,比起“四世三公”的袁家,底蘊不知豐厚多少。尤其是司馬家盡出政治家和陰謀家,盡管不以武力見長,卻最終培養出了司馬懿這種竊國大盜。司馬朗作為蜀郡太守,上任伊始便開始四處尋訪蜀中的名士豪傑,大肆進行結交和招攬。 蜀中豪強王鹹、李權等十餘人,有意結交司馬世家,紛紛向司馬防提供糧食和財貨,大力支持司馬防組建東州軍和青羌軍。司馬防也是投桃報李,招攬這些當地豪強的子侄之輩進入各地郡縣任職,迅速與益州本地勢力打成一片。 益州兵曹從事陳超向司馬防舉薦了兩位善於統兵打仗的將領,分別是蜀郡(今四川成都)人張任(字公義)和巴郡臨江(今重慶忠縣)人嚴顏(字希伯)。 張任在評書當中曾任西川大都督,是童淵的大弟子,也就是趙雲的大師兄。史載:“張任,蜀郡人,家世寒門。少有膽勇,有誌節,仕州為從事。”可見張任出身寒門,憑借其自身的忠勇無畏,努力上進才得以躋身於上層官僚。同時,州中從事也證明了張任並非純粹武人,在吏治政事方麵張任也有所長。 嚴顏在史書中也留有濃墨重彩。劉備入蜀至巴郡,顏拍著胸口大聲長歎說:“此所謂獨坐窮山,放虎自衛也!”足見其人大局觀念很強,一眼就看穿了劉大耳的圖謀。劉備麾下張飛攻破巴郡,生擒了巴郡太守嚴顏。張飛嗬斥嚴顏說:“大軍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戰?”顏答曰:“卿等無狀,侵奪我州,我州但有斷頭將軍,無有降將軍也。”又見此人勇氣可嘉。 司馬防欣然采納了陳超的舉薦,立即招見了張任和嚴顏二人,一番談論下來,發現二人胸有兵甲百萬,俱是不可多得的良將,於是拜張任為蜀郡都尉,為東州軍統領;拜嚴顏為廣漢郡都尉,為青羌軍統領。 別駕從事賈龍也向司馬防舉薦了三人,分別是扶風郿縣法真(字高卿),犍為南安人費詩(字公舉)和汝南平輿許靖(字文休)。 法真為當時的名士,因為躲避戰亂舉家入蜀,他的兒子法衍(字季謀)也很有才能,是個可以治理郡縣的能吏。法衍有個九歲的兒子,叫做法正,自幼聰明好學,是遠近聞名的神童。 費詩為蜀中當地名士,其人耿直率真,不善於玩陰謀詭計,但特別廉潔自律,在郡縣擔任小吏的時候,不侵占百姓分毫利益,深受蜀中百姓的敬重。 許靖此人也是漢末名士,是當時人物評論家許劭的堂兄,曾經先後仕於孔伷和陳禕等人,黃巾亂起之前遊曆蜀中,遂於當地安居,不再北返。 司馬防也是十分熱情地接見了這三位名士,授法真治中從事之職,授費詩功曹從事之職,授許靖薄曹從事之職。 張任上任之後,狠抓部隊訓練,又提拔了一批年輕將領,分別是高沛、楊懷和鄧賢。嚴顏為了加強對青羌兵的控製,更是提拔了吳蘭、雷銅、孟達和張翼等一批副將。 司馬朗還招降了江寇甘寧(字興霸)和其手下數百“錦帆賊”,授其水軍校尉之職。 司馬父子二人入蜀不過半年時間,卻是通過結交當地豪強,成立屬於自己的武裝以及大範圍地招賢納士,迅速穩定了益州局麵,今後一旦天下形勢有變,隻需扼守入蜀的幾條咽喉要道,則幾乎為人能破。 趙興接到蜀中的消息時,好幾天坐臥不寧,經常唉聲歎氣。沒辦法,誰叫自己膽大要玩改變曆史進程的遊戲呢?本來按照自己熟悉的劇本發展下去,應該是劉焉入主益州,之後生下半吊子的劉璋,比起司馬家族來說,不知道要好對付多少。如今一切都變得麵目全非,隻要一想到司馬家那“八達”,尤其是漸漸長大的司馬懿,趙興都忍不住地牙疼…… ************** ##第二零九章 百萬長河贈百姓 中平元年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匆匆渡過。放眼大漢王朝各地,到處都是揭竿而起的“暴民”和占地稱王的“將軍”,除了益州、交州的邊遠之地因為人煙稀少而沒有叛亂之外,就連西域長史府下的各藩國都敢抗旨不尊,與境外的康居、貴霜、大月氏等國眉來眼去,隱隱有脫離大漢控製的苗頭。 當然,天下也不是全都亂成了一鍋粥,至少趙興占據的並州還是如同一鍋溫吞水般,跟朝廷的關係不冷不熱,跟其他州郡的來往也是不鹹不淡,也沒有像其他各路討伐黃巾叛軍的勢力一樣三天兩頭地跟朝廷哭窮啦、邀功啦、要官啦。趙興的原則就是:千萬別來招惹我! 趙興如今喜歡靜悄悄地躲在臥虎城背後的太行山上看風景,躲進城主府後院裏麵逗弄還不會說話的趙振邦和趙思平倆兄妹。天下大事對他而言,還不如一日三餐吃的烤羊腿重要。自從與鮮卑人在“青泥窪”大戰一場之後,趙興整個人都發生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隻有經常跟趙興有接觸的人才會發現,比如幾個結拜兄弟、李鐵柱、典韋以及後院裏的女眷。 按照才女張忻的說法,那就是“夫君變得有些悲天憫人,莫名憂傷”。如今並州形勢一片大好,內政有賈詡、司馬直、棗祗、崔琰和李孚等人用心,流民盡數安置下來,戍邊屯田的軍民也已到位,並州的糧食也喜獲豐收;軍事方麵剛剛取得一場震驚天下的大勝,趙雲的蒼狼軍如今還在鮮卑人的大後方殺得興起,各軍因為戰損造成的減員,已經被辛勤的高順給補齊。在這種情況下趙興幹嘛還要莫名憂傷呢? 趙興是在為其他各州無家可歸的百姓而擔憂,為妻離子散、田地被毀、無糧果腹的草根們而悲傷。同為草根出身的他,雖然能讓一州之地的百姓得到暫時安寧,但目前卻無力拯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天下百姓。按照趙興的預測,中平二年很有可能會爆發一場瘟疫和災荒同至的大災難,而這場大災難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帶走上千萬人的生命! 東漢末年的人口數量已經開始出現快速下降的趨勢,漢靈帝即位以來,兩三年便有一次瘟疫或者災荒,這也是導致黃巾起義的直接原因。老百姓既要麵對饑餓的危險,還要承受瘟疫的肆虐,橫豎都是個死,索性起來殺官造反,萬一混得好還能成為開國功臣。 常言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趙興因為考慮到長遠,所以才產生了憂愁,但這絲毫不會影響到整個並州老百姓的心情。在他們的眼裏,中平二年的春節真是難得一遇的“大肥年”!為了進一步促進上黨百姓與河西羌胡以及從冀州新遷入的流民之間融合,趙興於除夕之前便下發通告,將在並州的晉陽、長子、馬邑、五原等地開設集社,喜迎新年。到時候,鎮北將軍府會給每戶並州百姓免費發放三壇長河大曲,以示慶賀。 這道消息一出,並州轟動。現如今並州人口超過了一百五十萬,按照一戶五口來算,趙興這次要白送出一百萬壇長河大曲!當時趙興將這個想法告訴將軍府主管財務的秦誼祿和劉繼禮倆人時,遭到了強烈地反對。在秦誼祿眼中,這一百萬壇長河大曲可是臥虎酒莊小半年的存貨,如果換成財物和糧食,能將臥虎城都塞滿。劉繼禮也覺得這麽免費送酒給百姓喝,數麵實在太過巨大,會影響到將軍府來年的財政預算。 趙興沒有辦法給倆人解釋“刺激內需”這個名詞是什麽意思,隻好仗著自己的身份硬性下了命令,並告訴倆人這一次送出去一百萬壇,來年的收獲可能是一千萬壇。倆人心裏不信,可是嘴上也不敢多言,隻好心疼萬分地打開太行山裏的藏酒洞門,看著府兵將一壇一壇的好酒搬上了大車…… 進入臘月二十之後,各地配送長河大曲的醉仙樓同時向並州百姓發放鎮北將軍許諾的福利。鑒於“趙剃頭”的威名和“小霸王”的性格,各地並沒有出現哄搶現象,而是秩序井然地排隊領取。也沒有昧著良心多領一次的,畢竟官府的榜文說得很明白:一旦發現有人冒領和多領,立即除去並州戶籍,趕出並州! 五原城裏新開的醉仙樓前,一位衣衫有些破舊的母親牽著兩個孩子正排在人群中間等候領酒。 “娘親,為什麽震北將軍會送咱們長河大曲?”大一些的男孩仰著頭問婦人。 “雙兒,鎮北將軍是咱王家的大恩人,他送我們的長河大曲可以賣於別人,價值三金,夠咱娘仨渡過如今的難關了。”婦人愛憐地撫摸著少年王雙的頭頂,眼中露出的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按照趙興的設想:剛剛遷進並州的流民,家中沒有積蓄,領到長河大曲之後,多數會將之換成錢物,購買生產資料,為來年的家庭經濟發展打下基礎。而並州原來的百姓,不少已經開始走上富足之路,家有餘糧和餘財,將軍府贈送的三壇酒根本就不夠這些莊戶人家正月裏走親訪友時飲用。酒不夠喝怎麽辦?去醉仙樓買去! 春節之前一百萬壇長河大曲被如數發放給了並州百姓,緊接著就是正月裏的社集。這種社集形式還是趙興借鑒後世各地組織的商品交易會而來,按照趙興的要求,晉陽、長子、馬邑、五原等地專門在城內開辟出供周圍百姓交易的場所,老百姓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上交官府營業稅。官府則出動大批官軍負責維持治安,保護百姓財產安全,同時在集社周圍組織各類雜耍、吃食攤子助興。 前段時間被鮮卑人南下壓抑的百姓,新近又得了鎮北將軍的贈酒,大家的消費熱情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突然爆發,凡是設有集社的城市,天天車水馬龍,人潮如織。到了正月二十五,各地集社已經結束十天的時候,一份關於集社期間官府稅收的統計結果呈報到了將軍府。如果換算成為長河大曲,各地半個月的時間共計收入五百萬壇長河大曲! 趙興笑眯眯地望著秦誼祿和劉繼禮,有些得意地說道:“兩位如今可知當初吾贈酒於百姓之用意乎?” “將軍智計百出,在下駑鈍,還請明示!”秦誼祿露出一臉敬佩之色,虛心地說道。 “好,今天我就給兩位講一講什麽叫做‘拉動內需’……”某個無良的家夥又開始向人兜售其剽竊於後世的理論和概念。 ************** ##第二一零章 貪官活該做牛馬 趙興一番後世粗淺的經濟學觀念,隻聽得秦誼祿和劉繼禮倆人雙眼放光,對於今年如何為將軍府開源節流已是大有信心。趙興的觀點其實很簡單,他就是告訴倆人:“想吃雞蛋,那就要想辦法多養雞,千萬不能連小雞仔都宰了下酒吃!” 趙興的觀念一直是藏富於民,先讓百姓富起來,然後再讓百姓充滿信心地消費。並州始終保持一支強大地軍隊,堅決不渝地抵抗各種侵略,主要目的就是要大力營造平安穩定的內部環境,讓百姓有安居樂業的感受。老百姓安居樂業之後,自然會推動消費,增加並州各郡縣的財稅收入。各郡縣收上來的錢財則反哺將軍府,讓趙興有財力繼續修築州內“高速公路”,招攬民工大興水利,改善農牧漁礦業的生產基礎,妥善安置新近投奔來的流民,製造更多大型軍事裝備,飼養更多地戰馬…… 鑒於根深蒂固的官場貪腐弊端,趙興要求自己的秘密部隊“安全局”和“暗影部隊”及時偵測各地輿情,一旦發現某郡某縣民怨漸有沸騰之勢後,立即派出田豐這位剛正不阿的廉吏前去明察暗訪,防止當地官員繼續貪腐。以田豐超高的智商,加之其在洛陽帝都官場打滾多年的經驗,所到之處“魑魅魍魎”立刻便被查得顯出原型。久而久之,一些地方官員聽到田豐來了之後,往往是主動交代問題,乞求能夠從輕發落。 對於因為能力有限而造成百姓怨憤的官員,趙興會將其請到臥虎城進行一番誡勉談話,然後送到司馬防等能吏手下去鍛煉提高;對於本身貪婪成性的少數官員,趙興也沒有冷酷地全部殺頭,而是命人罰沒其全部家產,然後趕進官府控製的礦山裏麵去服勞役,趙興稱其為“勞動改造”,一分錢的工錢都不給,連俘虜來的鮮卑人都不如。 當時有人提出這麽處置貪官太輕了,趙興陰險地笑著說:“諸君莫急,三五月的勞動改造或許尚可支撐,要是待到三五年之後,凡是進去之人,則會覺得生不如死……”反對的人仔細一想,立即腦門子上一頭汗,再不敢多言。 按照趙興的理念——“凡是把百姓當牛馬的官員,被抓著之後就該去給百姓變牛做馬!如今並州正是用人之時,一刀殺了貪官的頭豈不太便宜了。罰沒貪官的財產,再讓他們去做苦力,能為並州多創造一份財富那也算是彌補!” 為了防止走上後世朱元璋懲治貪腐的曲折道路,趙興在如何杜絕官吏以權謀私方麵動了很多的腦筋。按照當時的社會現狀,全盤推行後世的一些做法顯然不可行,必須經過改良和變通才行。比如當時社會的骨幹力量是大小世家,這些世家的存在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麵是可以為國家源源不斷地提供各類人才,不利的一麵是長此以往會形成特權階層和貴族勢力。 趙興要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整“均貧富”那一套措施,不出三個月肯定會出現政治危機。他手下的諸多文臣武將都是新興勢力,其家族多多少少在這幾年裏都積累了財富,就連趙雲這種出身寒家的將領,趙興都為其專門修建府邸,確保兄妹倆不會低人一頭。要是搞“均貧富”,不用別人打過來,趙興自己都要被手下人逼著逃命了。 既然無法用人為的手段粗暴地消除各階層之間的鴻溝,趙興就采取了一種在各階層的鴻溝之上架橋的做法,那就是用鐵與血來捍衛各階層發出聲音的權力,確保各階層奮起努力的人能夠通過付出而跨入上一層。這便是趙興首創的功勳製,不論各行各業,不問出身,隻看你對並州的貢獻大小。為此趙興還專門召集一大幫各種身份的人員,組成了“功勳委員會”,專門起草和修訂功勳評定的具體標準。 按照趙興的提議,做出以下業績之人,則被授予一等功勳,即紫心勳章。 凡是拒敵於並州之外,保護百姓安寧者,可視具體功績授一等功勳。第一批得到此類功勳的自然是趙興帳下的各級將領,隻要在入伍後殺敵超過百人以上的,皆授一等功勳。像關羽、徐晃、趙雲、張遼、呂布、李進武、高順等人都符合條件。而幾位軍師雖然沒有陣前殺敵,但因為出謀劃策得當,減免了己方士卒傷亡,保證了戰役獲勝,亦被授予一等紫心勳章。 凡是在地方活百姓眾多者,可授一等功勳。第一批得到此類功勳的是棗祗、司馬直、崔琰等人。這個評選結果毫無爭議,這些官員在百姓中的威望直追趙興,堪稱“父母官”的榜樣。 凡是推陳出新,在“科學技術”方麵取得重大成績者,亦可授一等功勳。第一批得到此類功勳的是華佗、許滿堂、負責高爐煉鋼和鍛鋼的大師傅、負責兵器研發的一些匠人,還有就是負責活字印刷的大師傅。趙興當時特意提出一個眾人都未曾聽過的新詞語“科學技術”,並言辭鑿鑿地說道:“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量!”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被授予一等功勳的還有張儉、管寧和邴原等人。由此可以看出趙興將教書育人,人才培養工作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麽被授予紫心勳章的人能得到什麽好處呢?用趙興的話來說,那就是“將會得到廣泛地社會認可和尊重”。獲得一等勳章的人,趙興並沒有大肆地獎勵財物和田地,而是命人將這些有功於並州的達者賢人畫出影像,記錄功績,製作成並州“達者賢人”榜,輪流在各郡縣展出,據說將來還要刻在純鋼製成的名人碑上,以供後人瞻仰。 獲得一等功勳的家族,可以在馬車上安裝將軍府匠作大營為其專門打造的族徽,今後在街道上行走時,沒有族徽的要先行禮讓,否則視為僭越。今後凡是參加集會時,座次按照功勳排定,不分文武和長幼。 有一等功勳,當然就有二等和三等功勳。參考的標準要比一等功勳低一些,比如一等功勳對供職軍隊的人員要求是殺敵過百,二等便降為三十人,三等便降為十人。所有的功勳都不可世襲、轉讓,隻屬於本人所有。如果關羽的兒子關平想受人尊重,那就要像父親一樣上陣殺敵,或者做出別的貢獻。這一點上,趙興連自己的子女都不搞特殊。 聽趙興的意思,將來還會有一些其他的獎項和功勳,一等功勳之上還有特等功勳,必須是做出驚天動地大業績的人才能授予,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其實趙興目前正忙著為手下兄弟們張羅親事呢,那顧得上特等功勳這檔子事情。 ************** ##第二一一章 將軍亂點鴛鴦譜 趙興忙著為手下兄弟張羅成親這事,還得從兩個小孩掐架開始說起。 話說當日箕關之前,因為不能前往一線殺敵而憋了一肚子鬱悶的關大哥,遇見了正落荒而逃,同樣憋了一肚子鬱悶的呂布。倆人沒聊幾句便動起手來,二十幾個回合之後,呂布手中第一版“方天畫戟”被關羽手中的“上黨造”一刀劈成兩截,敗下陣來。 事後倆人並未再提此事,隨著呂布漸漸融入上黨一係,或者說全新的並州係,眾人更是考慮到呂布的身份而避免提及此事。大人們不說,不等於小孩子不講。這不,一向隻以自己老爹和三叔為榮的少年班副班長關平就經常拿此事出來在同學麵前顯擺。 一開始倒也沒什麽,可開年之後臥虎少年班擴班,人數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為兩百人,分為“小虎班”和“幼虎班”。分班的標準就是年齡大於十歲的進“小虎班”,年齡小於十歲的進“幼虎班”。關平因為未滿十歲,被分進了“幼虎班”,而且還升為班長。 要說這兩個班級最大的改變是什麽?那就是班裏竟然有了女孩子!按照趙興的說法:“男女各頂半邊天!沒見趙雨在五原立下的戰功一點也不比男子少嗎?人家可是獲得了一等功勳!”既然少年班的創始人趙興都這麽說了,那就趕緊招收女生吧。 這一招生可了不得,像賈詡的長女賈瑩、呂布的長女呂綺玲、高順的長女高悅、丁原的孫女丁蕊都吵著鬧著要去上學。眾位家長被孩子纏得頭痛,隻好找到趙興這裏來,趙興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大筆一揮,便給諸人寫好入學推薦信。得了,有趙興這麽帶頭瞎鬧,一幫女娃子嘰嘰喳喳地進了少年班。 “幼虎班”班長關平沒個正形,繼續當著呂綺玲的麵吹噓自己老爹當時如何刀劈呂布的豐功偉績,這下可算是捅著了馬蜂窩。別看呂綺玲才七歲,比關平還小著一歲,可女孩子身體發育本來就比男孩子早,加之呂布這種猛人的超級基因作用,呂綺玲的身高和力氣一點都不比關平小,得於父親呂布親傳的武藝更是厲害。 呂綺玲見關平說自己爹爹不如別人的爹爹,當然氣憤難當,上去就揍關平。一開始關平還信奉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可挨了幾下狠地之後才知道呂綺玲厲害,也就顧不上許多,跟呂綺玲撕扯到一處,打得不亦樂乎。 也是巧了,剛好當天趙興有空,打算來給孩子們繼續講故事,一進課堂大門就看見一堆男孩女孩分成兩幫,正給滾在地上的倆孩子呐喊助威。對於小孩子打架這種事情,趙興自然見多識廣,上一世他本人就是個“刺頭”,從小就跟那些外班來搗亂地孩子戰做一團,死不認輸。 趙興笑著喊住了打架的兩人,等看清是誰之後,不由得笑地嘴都歪了。關羽家大少爺跟呂布家長千金在開學第一天打起來了!這事整地,如果處理不當,今後有得糾纏,而且還會影響到並州軍團內部將領的團結。趙興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隱患,問明緣由之後,立即正色將關平給狠狠地訓斥了一頓。然後笑眯眯地望著滿臉汗水地呂綺玲說道:“想不想叔叔幫你出口氣呀?” “全憑叔叔做主!”呂綺玲一雙大眼睛咕嚕嚕地轉了幾圈,然後說道。 “那想不想今後都欺負這個家夥呀?”趙興指了指一旁蔫頭耷腦不敢吱聲的關平。 “要是能經常練練手,那自然最好不過!”呂綺玲左手捏著右手,骨節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 “好,那我就把關平許配給你做相公,今後你倆成親了,你想怎麽收拾都成!”趙興拍手笑著大聲說道,渾然不顧聽完此話淚牛滿麵地關平。 “這個主意不錯,我回去就告訴爹爹!”呂綺玲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壓根就沒有意識到其實是趙興把她許配給關平做老婆了。 常言道“君無戲言”。趙興不是皇帝,可他在並州軍團內部的威信比漢靈帝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更何況現在不是皇帝不等於將來不是。至少趙興麾下有點名堂的文臣武將們心裏都很清楚,趙興將來肯定是要當皇帝的。既然趙興當眾將呂綺玲許配給了關平,這事情就是板上釘釘了。 呂布覺得和關羽聯姻可以進一步拉近自己與上黨一係將領的關係,自然點頭答應。關羽覺得呂布家的閨女模樣俊俏,還帶著一股子虎勁,倒也是個良配,也就沒有冒出一句“虎子安能娶犬女”的狂言,而是慨然應允。 “箕關之前的刀劈事件”經過趙興的亂點鴛鴦譜,算是圓滿地揭過了篇。但這僅僅是個開始,而不是結束。可能是從關呂聯姻這件事情上受到啟發,趙興對少年班裏的男女產生了濃厚興趣,特意安排暗影隊員私下裏進行了一番摸排。 這下趙興還真發現了不少苗頭,比如“小虎班”的班長賈穆和高順的長女高悅經常湊在一起交流學習“心得體會”;少年班的隊長、自己的鐵跟班李鐵柱竟然和賈詡的女兒賈瑩打得火熱;田豐家的大小子田嶽與丁原的孫女丁蕊眉來眼去。為了防止今後出現相互撬牆角的烏龍事件發生,趙興在“充分”征求當事人父母意見之後,又一次亂點鴛鴦譜,為這些自然湊成對的男女們訂下了親事。 事情到了這裏是不是該結束了?早著呢!一直滯留在臥虎城的南匈奴美眉烏蘭得知趙興在少年班裏亂點鴛鴦譜的事情之後,哭著鬧著讓趙興給自己做主。本著“一個也是放,兩個也是趕”原則地趙興於是代替臉薄地趙雲答應下了這門親事,並且拍著胸脯保證會給烏蘭一個驚喜。 送走了烏蘭,趙興又迎來了郭嘉。“青泥窪”大捷之後,飛虎軍返回上黨休整,守衛五原的職責則由先鋒軍承擔,所以郭嘉如今也在臥虎城中。郭嘉到底是文士出身,喜歡玩些“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小把戲,奈何這些手段在遇到“母暴龍”趙雨之後統統失效。暗戀趙雨一年多的郭嘉沒有了辦法,於是跑到趙興這裏來長出短籲地歎氣,分明是想讓趙興給自己幫忙,還不明說。 趙興如今也是四個女人的老公、兩個孩子地爹,對於郭嘉的心思早就看得分明。豁出可能被趙雨狠狠敲詐一筆的念頭,趙興提筆給領兵在外的趙雲書信一封,信的內容概括起來隻有兩點:第一,為了三哥俺的民族融合大計,兄弟你就委屈一下,娶了人家南匈奴的明珠吧!第二,為了四弟你的一世英名,趕緊讓趙雨跟郭嘉成親了事,不然以後未婚先孕給你整出一個小外甥來,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郭嘉樂顛顛地走了,賈詡卻是滿臉愁容地進來了。 ************** ##第二一二章 上黨相親慰問團 看著一臉愁容的賈詡,趙興心裏詫異,趕緊開口問道:“不知何事讓先生如此愁容滿麵?” “還不是子龍將軍的婚事讓人頭痛萬分!”賈詡有些沒好氣地看了趙興一眼。要說誰惹賈詡上火,還不是趙興整出來地事情。他拍著胸脯在烏蘭麵前做了保證,也沒有征求一下當事人趙雲的意見,現在烏蘭天天呆在趙府不走,可是苦了被趙興委以媒人重任的賈詡。 賈詡當媒人也不是一次兩次,從來沒有遇見過女方呆在男方家裏不回娘家的情況。賈詡好說歹說想讓烏蘭先返回美稷,然後自己再正式帶著聘禮前去拜訪於夫羅,三頭對麵地把這門婚事給定下來。可烏蘭總擔心這是漢人的詭計,隻是想把她騙回本族,所以死活不肯回美稷,天天纏著趙雨,隻等著趙雲返回上黨。 聽完賈詡的訴苦,趙興也是有點頭大。對於南匈奴頭領於夫羅地這個妹妹,還真是打不得、罵不得,還要好好伺候著。畢竟人家南匈奴可是提供了很多騎兵跟隨趙雲和張遼作戰,有功於並州。而且今後並州騎兵所用的馬匹,有一大部分也要依賴南匈奴提供。琢磨了一會兒,趙興忽然計上心來,便對賈詡低聲耳語幾句。 賈詡聽完之後一臉的吃驚,開口問道:“如此行事,不會惹惱了奉孝和趙家妹子?” “先生隻管吩咐人布置妥當,保準不會有事!”趙興一臉興奮地說道。 過了幾天,鎮北將軍宣布自己將前往各軍駐地慰勞官兵,各軍聽聞此事之後,軍心士氣大振,紛紛忙著準備迎接鎮北將軍的到來。 按照從近到遠的慰問路線,趙興首先帶著酒肉去了一趟長子縣臥虎軍的軍部,接見了徐晃和劉何、魏續、李封、程遠誌、鄧茂等將領,並深入基層連隊與士卒們一起訓練和飲酒,所到之處士卒熱情高漲,本來隻計劃在長子縣城停留三天的趙興,硬是被熱情的官兵一再挽留,拖了七天之後才北上晉陽。 在晉陽城裏,趙興見了關羽和其麾下的周倉、薛蘭、宋憲、劉石等人,王賀、侯成、郝萌、黃龍等人因為正領軍駐守北方數郡,並未參與這次會麵。隨後,趙興給先鋒軍兩萬多官兵送上了頂級長河大曲五萬壇,各類牛、羊、豬、雞、魚等肉類數萬斤,又依次到各團以上部隊慰問犒勞了官兵。 先鋒軍士卒大部分都是從冀州跟隨趙興進入並州的老兵,對於這位曾經一手導演了廮陶城下官兵與“黃巾”軍零傷亡切磋的主公,都是心懷感激之情。若是當初趙興不愛護手下士卒生命,大可讓蒙在鼓裏的兩部人馬真刀真槍地搏殺一番,還能成就他“全力剿匪”的美名,不至於之後被朝廷扣上謀逆的罪名。趙興麾下士卒,若論忠誠度,臥虎軍排第一,飛虎軍和先鋒軍則可以並列第二。 在晉陽城裏盤橫了十數日之後,趙興繼續帶著慰問團北上蒼狼軍的駐地馬邑城。 蒼狼軍的兵源主要由兩部分組成:主力是趙雲當初從南匈奴各部落挑選出來的四千青壯,後來平複並州黃巾之亂時,又從幾萬黃巾流民中挑選出了數千漢人補充進了蒼狼軍。“青泥窪”大戰時,趙興出動了手下臥虎、飛虎、先鋒和新臥虎四路大軍,惟獨留下蒼狼軍震懾並州東北方的遼西鮮卑。 別人吃肉,蒼狼軍連湯都沒有喝上,這自然引起了趙雲麾下將領的不滿。於是趙雲在趙興的授意下,率領五千精騎深入北方的無邊大漠,在鮮卑人的傳統聚集區掀起曠日持久地血雨腥風。當時鮮卑人因為南下的主力幾乎全軍覆滅,大頭領和連的人頭又被趙興堆在了景觀之上,各部正在落膽戰心驚之際,聽聞漢軍騎兵殺過來了,紛紛丟下成群的牛羊而不顧,騎著馬匹四散著逃命。 趙雲這次深入鮮卑腹地作戰,殺戮的人數並不眾多,但收獲卻是十分豐富,對於鮮卑人的震懾作用更是明顯。到了三月份,也就是趙興帶著慰問團進入馬邑城的時候,趙雲也帶著手下士卒,趕著五萬多頭牛羊,已經越過長城一線,用不了多久也將抵達馬邑。 慰問團下榻的地方是開張不久的醉仙樓,而團長趙興和幾位比較特殊的成員則入住蒼狼軍軍部。趙雲北上時,隻帶走五千訓練有素的騎兵,剩下的幾千新兵繼續留在馬邑城整訓。因此趙興入住蒼狼軍軍部時,並不顯得冷清。 跟趙興一起入住蒼狼軍軍部的還有賈詡、郭嘉、典韋、趙雨和烏蘭。賈詡此行隨趙興視察各軍,重點考察師、團兩級將領的能力;郭嘉要陪著趙興最終抵達五原飛虎軍軍部,呂布早於慰問團從臥虎城出發之前,便帶著休整結束的飛虎軍開赴五原;典韋作為趙興的貼身警衛自然時刻跟隨左右;趙雨有一年多沒見著哥哥了,這次當然該來;烏蘭作為趙雲麾下南匈奴兵心目中的明珠,前來慰問蒼狼軍再合適不過。 看上去一切都是那麽自然,慰問團的高級成員個個都有不得不來地理由,壓根就沒有什麽貓膩在裏頭。但實際情況真是這樣嗎?陰謀大大地有! 趙興私下裏將趙雨、烏蘭和郭嘉分別找來進行了一次極為私密的談話,具體內容除了典韋在門外聽到一星半點之外,外人不得而知。想從典韋嘴裏套什麽話出來,那比登天還難,這個被人稱為“傻大黑粗”的家夥,心裏頭明白得很。一旦別人問及到跟主公趙興有關的任何問題,這家夥都會瞬間陷入“癡呆”狀態,讓人急得抓狂也沒轍。 在趙興抵達馬邑七天之後,趙雲回來了。 趙興在馬邑城外十裏處,命人專門臨時搭建了一處歡迎大軍南歸的兵營,天天盼著趙雲回來。接住蒼狼軍之後,趙興立即讓人將成壇的長河大曲分發給士卒們,就地大肆慶賀起來。趙雲也被熱情的賈詡、郭嘉、典韋等人拽上了酒席桌,趙雲麾下的王路、臧霸、曹性、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等將領也在受邀之列。酒席宴上,眾人觥籌交錯、你來我往,隻喝得天昏地暗,醉倒一地。 難得見到趙興這麽高興,趙雲也就放開了陪著趙興大醉一場。不過讓趙雲奇怪的是,一向文縐縐地郭嘉當時也十分活躍,經常巧舌如簧地鼓動將領們向趙雲敬酒,其本人也是豁出去猛灌長河大曲。喝到後來,隻有賈詡還猶自清醒,其餘眾人隻能被警衛連的士卒們紛紛抬進馬邑城。 趙雲的身體很健康結實,酒醉的快也醒得快,等他睜開眼睛時,卻差點沒有驚得跳起來。 趙雲隻見自己身處暗室,屋內紅燭高照,香氣撲鼻,身上還穿著一身喜服,明顯就是個新郎倌地打扮。更要命地是屋內還不止他一個人,離自己不遠處的床凳上分明還端坐一位鳳冠霞帔的女子,待定睛細看之下,更是讓趙雲徹底無語,那女子不是別人,卻是自己認識的烏蘭! 聯想到此前不久趙興寫來的密信,趙雲頓時明白了酒席之上趙興反常地和自己拚酒的緣故,趙興這是在搞“拉郎配”啊…… 同樣是醉酒,郭嘉就比趙雲醒過來地慢多了,直到第二日早晨方醒。等他看清楚自己的處境之後,反應比趙雲還強烈——當著“新郎”趙雨的麵,郭嘉直接將身上的喜服三下五除二地給扒了! 推薦朋友的兩本新書, 大家等更的時候不妨去看看:《萬能小道士》,《重生之都市無敵》,站內可直接輸入書名進行搜索。 ************** ##第二一三章 新式軍隊龍騎兵 看著正手忙腳亂地扒衣服的郭嘉,穿著新郎倌喜服的趙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時間嬌笑倩兮,讓郭嘉都不由得為之一滯。 “呆子,這回看你還有臉出去見人!”趙雨挪揄著穿新娘喜服的郭嘉。 “好你個趙國昌,竟然連我也算計在裏頭!”努力了半天也沒能將身上橫拉豎縫,穿得十分結實地新娘子衣服扒下來,郭嘉一時氣餒,停下動作抱怨起趙興來。 原來兩對新人,全被善於整蠱的趙興連帶著老不修賈詡給算計了。 趙興掌握著蒼狼軍的動向,特意趕在趙雲回來前幾天抵達馬邑,可是趙雨和其他人就不知道這種高度機密的事情。 趙興找趙雨單獨談話時,隻是騙趙雨說讓她女扮男裝代替自己哥哥和烏蘭拜堂成親,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話。趙雨和烏蘭同樣都屬於“野生放養”的那種蠻女,相識之後很對脾氣,一直是姐姐妹妹親熱地叫著,聽趙興張羅著給自己親哥說親,也覺得是好事,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趙興又找烏蘭單獨談話,告訴其趙雲還要在外打仗很久才能回來,按照漢人的風俗,可由趙雲的妹妹女扮男裝代替哥哥將新娘子先娶進門,以後就算趙雲想賴都賴不掉。烏蘭聽了之後也覺得先把名分定下來要緊,萬一帥哥趙雲被別人搶走了,自己回頭還要做小。烏蘭便同意了趙興的意見,一切悉聽趙興的安排。 趙興又找郭嘉單獨談話,告訴郭嘉想娶趙雨,那也得先等趙雲討著老婆再說。趙興將自己準備拉郎配的想法告訴了郭嘉,不過當時趙興隻說是要撮合烏蘭和趙雲,並沒有牽扯郭嘉進來。趙興要郭嘉想辦法在迎接趙雲的酒宴上,無論如何都要將趙雲給灌醉。郭嘉知道了趙興的計劃,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完成任務,於是在迎接趙雲的酒宴上拚命地勸趙雲喝酒,本人也是衝鋒在前,爛醉如泥。 等趙興、趙雲和郭嘉等人都醉得人事不省之後,賈詡便開始忙活起來。當著諸位將領的麵,趙雨代替哥哥迎烏蘭過門,隨後被掉過包的真假新娘子分別被人送進了兩座新房。送進趙雲房裏頭的自然是真的新娘子烏蘭,送進“假趙雲”趙雨房裏頭的自然是假新娘子郭嘉! 事已至此,本來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兩對新人,隻不過除了烏蘭潑辣一些之外,其餘幾個都是臉皮很薄的主,在趙興這一招強悍的“拉郎配”下,兩對壁人也就半推半就地走到一起,也沒見誰真跑去找趙興算賬…… 不用別人找趙興算賬,趙興自己都頭痛了好幾天。趙雲的酒量實在太好了,比大哥關羽也差不到哪裏去,為了將趙雲灌醉,趙興也是酩酊大醉了整整三天!反正把守趙興房門的典韋是這麽說的,至於某人是不是真得醉了三天,還是為了躲避些什麽,除了賈詡,別人就不得而知了。 趙興房裏,賈詡正興致勃勃地和趙興下著象棋。 “國昌,組建龍騎兵一事是否再緩上一段時日?如今並州各地正在大力進行內政建設,現有兵力已完全可以保境安民,再招募組建新軍,是否會加重各地的負擔?”賈詡拿起手中的紅馬,跳進了趙興的半邊棋盤。 “先生之言有理,但組建一支機動力強的步兵部隊亦是迫在眉睫,吾恐冀州張角不日將亡,是時候去冀州再撈一票了!”趙興拿起一枚黑車直接插到了賈詡半邊棋盤的底線。 “龍騎兵此類兵種,聞所未聞,一旦投入戰場,確實可以長途奔襲,瞬間改變雙方形勢……”賈詡拿起一枚炮,半天沒有放下,顯然心思不在棋盤之內。 “不如先讓臥虎、先鋒和臥虎新軍的步卒輪流進入訓練團騎兵營學習騎術,一旦戰事需要,可臨時從三軍抽調部分兵力組成龍騎兵,這樣既不加重各郡縣的負擔,亦不會耽誤龍騎兵的組建進程。”趙興思索片刻之後,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想法。 “此法可行,可先挑選一部分將領,將龍騎兵的骨幹組建起來,一旦戰時需要,則從各軍抽調兵力組成新軍。”賈詡點點頭,讚同趙興的意見。 “龍騎兵?雲從未聽說過世間尚有此類兵種,還請三哥詳細說來。”趙雲成親後的第四天,趙興終於聚將議事,將準備組建龍騎兵的計劃通報蒼狼軍的將領。 “一言概括之,龍騎兵即為騎馬步兵!如今並州有河西羌胡、南匈奴和北方數郡提供良馬,馬匹在供應飛虎、蒼狼二軍之後還有盈餘,正好可以用來武裝其他各軍,讓步兵的移動速度大大提高!”趙興耐心地向大家解釋道。 “組建此軍的目的在於為今後大兵團作戰準備,龍騎兵可以憑借其高速移動之特點,擔負起阻截埋伏、斷敵糧道、搗毀敵方大營等多項任務!”趙興將龍騎兵的用途告訴大家,直聽得帳中各位將領兩眼放光,頻頻點頭。 “龍騎兵作為改變戰場形勢的奇兵,隻能是在戰事膠著,敵我雙方無計可施時運用,由於其耗費巨大,必然對士卒和將領的要求最高,今日聚將議事,正是為組建龍騎兵挑選合適人選!”賈詡補充說道。 “雲薦王路和臧霸二人。王路自上黨郡兵做起,對步兵和騎兵作戰盡皆熟悉,足可勝任,臧霸本為呂將軍麾下‘八健將’,武藝出眾,膽識過人,亦是不二人選。”趙雲毫無私心地將自己手下最出色地兩位將領推薦給了趙興,卻是隻留下曹性和郭大賢、李大目和於氐根幾位黃巾出身的將領。 “四弟識大體、講大局,推薦的二人甚佳!”趙興很認可趙雲的推薦,不由得感歎道,“其餘將領無須攀比,蒼狼軍亦大有作為。成立龍騎兵隻是為今後計,諸位卻是要齊心協力,將蒼狼軍練成一支百戰雄師,不日之後,尚有惡戰等待諸君!”趙興順便安撫了剩下沒有入圍的幾員將領。 “謹記將軍教誨,吾等必效全力!” 曹性、郭大賢等人紛紛起身保證。 第二日,上黨慰問團離開馬邑,折道向西,前往臥虎新軍駐地西河郡離石城。 ************** ##第二一四章 三哥你把俺放哪 坐在四輪馬車裏麵的趙興,不時被顛簸的皺起眉頭。同行的賈詡和郭嘉更是吃不消,連左顧右盼的興致都沒有了。 “今年年底之前,一定要將晉陽至美稷的高速公路修建完畢,今後既方便大軍調動,亦可惠及黎民百姓!”趙興自說自話地感歎道。對於“高速公路”這個新名詞,賈詡和郭嘉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單從字麵意思就可以理解,馬路修得寬闊平整,自然速度提高,而且是公家掏錢修的,叫做高速公路倒也妥帖。 “國昌為何將路修得如此開闊,而且左右分道,不僅影響民工築路進度,平白地多出很多花銷。”郭嘉抱怨著說道。按照趙興的要求,三條呈“丫”字形的“高速公路”全部是八輛馬車並行的寬度,中間還有隔離帶分出左右,這種標準的道路實在太過寬闊,簡直有些奢侈地過分,耗費的人才財力比一般的官道要多出十倍之巨。 “異日天下承平之時,百姓安居樂業,各地人口繁榮,隻怕吾今日所修道路還不夠南來北往的行人通過呢!”趙興一臉向往地感歎地說道。 “國昌隻要繼續努力,天下在汝手中必能再現盛世!”賈詡鼓勵趙興說道。 “前些日與秦誼祿交談一番,真為國昌層出不窮的手段而感慨。依我看,並州趙興就是那種能從石頭裏榨出油來地主,要說算計百姓,誰能勝他!”郭嘉撇著嘴擠兌趙興,看來還在為趙興給他穿女人衣服而忿忿不平呢。 “嗬嗬,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國昌這番苦心,想必奉孝也是心知肚明,不過嘴上抱怨罷了。”賈詡在一旁打圓場。 被郭嘉一路絮叨抱怨的趙興也不生氣,隻要一想到鬼才郭嘉都在自己跟前吃過癟,趙興心裏就樂得不行,那還會介意郭嘉的成心擠兌呢。 上黨慰問團在兩千蒼狼軍的護送下,搖搖晃晃地趕了十多天的路,終於抵達了西河郡所離石城。得到消息的張遼和田豐,早早地在城外列隊歡迎趙興一行的到來。 離石城是臥虎新軍的軍部所在,城內主要駐紮地是後來補充進來地萬餘士卒。經過“青泥窪”一役,臥虎新軍傷亡最重,但也一戰成名,有了自己的底氣。尤其是軍長張遼帶領著兩千臥虎軍在曼柏城下設計重創鮮卑的戰例,更是鼓舞了全軍的士氣。戰後張遼耍賴皮,纏著二哥徐晃硬是把當初和自己一起血戰剩下來的六百多臥虎精兵,還有兩百多傷兵一起給搶到了臥虎新軍。 有了這八百多最精銳強悍的步卒加入,臥虎新軍如同養著家魚地池塘裏被人放進了幾條黑魚,士卒們的危機感油然而生,再也不敢居功自傲,而是發狠地訓練,想迎頭趕上臥虎軍。 檢閱過臥虎新軍之後,趙興對張遼的領軍水平和訓練能力十分滿意,狠狠地誇獎了一通,隨後自然是送上整車整車的好酒好肉犒勞官兵。在臥虎新軍各團轉悠了一圈之後,已經用去了趙興十天時間。隨後趙興又聚將議事,將組建龍騎兵的計劃再次提起。 經過一番解釋之後,張遼帳下將領也是對能否加入龍騎兵心熱不已。張遼麾下將領眾多,但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推薦誰好。方悅老成持重,帶領著重步師,這讓張遼十分放心;呼廚泉統領著兩千南匈奴和兩千漢軍混編的騎兵部隊,換了別人都不成;呂曠、呂翔倆兄弟心有靈犀,分別統領兩支輕步師協同作戰,配合起來十分默契;剩下的成廉和韓巍二人,成廉為人廉潔自律,分管臥虎新軍的後勤裝備工作十分可靠;韓巍負責練兵也是兢兢業業,沒有分毫懈怠。 張遼手下這六名將領,如今相互配合十分默契,各自分工明確,幹勁十足,調誰出去都讓張遼難以割舍。這個小團隊的典型特點就是成員個體並不出眾,但形成團隊之後就能實現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看著張遼低頭不語,趙興也就明白了張遼的想法。當初四虎齊出蕩平並州黃巾的時候,就張遼把人家劉石和黃龍給嚇跑了,結果便宜了先鋒軍,讓關羽手下的將領一下子超過十人之多,而張遼手下的將領卻不見增加,導致如今剛好夠用,調誰都難辦。 “諸將聽令!”趙興忽然一臉嚴肅地說道。隨後帳中所有人,包括張興都起身站立,這是鎮北軍團宣布重大任命時的禮儀。 “免去張遼臥虎新軍軍長之職,由原先鋒軍副軍長李進武擔任,張遼隨吾返回上黨,另行任職!從李進武赴任之日起,臥虎新軍更名為熊羆軍”趙興宣讀了臥虎新軍更名以及更換軍長的雙重決定。(熊和羆(pi),皆為猛獸。因以喻勇士或雄師勁旅。《史記?五帝本紀》: 軒轅教熊羆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 方悅等人聽聞臥虎新軍終於有了獨立的番號,不再成為臥虎軍的影子,不由得心中大喜,但是聽聞軍長張遼被更換了,又一時有些不舍,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子的表情。 倒是張遼十分大度,幹笑幾聲說道:“諸位為何板著一副滿腹心事地麵容?李進武將軍智勇皆為上乘,統領熊羆軍自然能夠帶領大家再立新功,此事可喜可賀,應當高興才是!” 眾人於是給了張遼幾分麵子,不鹹不淡地笑著相互閑聊了一陣便紛紛告退,大帳之內頓時隻剩下張遼和趙興兄弟倆個。 “三哥啊,你咋又給俺老張免職了呢!上次吾在飛虎軍正殺得鮮卑暢快,結果你讓呂布趕來摘了桃子;這次臥虎新軍好不容易更名換姓,有了‘熊羆軍’這個響亮地名頭,你又讓俺給你表弟李進武騰地方,難倒結拜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了嗎?”見左右無人,張遼終於將一肚子不滿全倒了出來。 “哎呀,五弟你不要這麽心急火燎嘛,哥哥不也是看你在這荒無人煙地西河呆著怪辛苦,想幫你換個舒適一點地環境啊。這兩次統率飛虎軍和臥虎新軍,你幹地很不錯,哥哥我很滿意,以後少不了你地好處。最近就先跟我到處逛逛,帶兵打仗地事情先放一放……”趙興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開導著張遼。 趙興不開導還好,一開導直接把張遼氣個半死。感情自己一年多來地辛勤付出,就換了三哥一句“幹地很不錯,哥哥很滿意”?沒有了士卒的將軍,那不跟拔了牙地老虎一樣嗎? 張遼氣呼呼地走了,心裏的小情緒一時之間糾葛難免,於是幹脆找新郎倌郭嘉去訴苦。 ************** ##第二一五章 五弟樂得咧嘴笑 郭嘉帳中,張遼隻是氣呼呼地低頭飲酒,半天未曾出聲說話。 看著比自己還鬱悶地張遼,郭嘉不由得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問張遼:“文遠如此悶頭喝酒,可是有什麽心事?” “奉孝卻是明知顧問了!如今我是沒兵的將軍,換作你,難不成還咧嘴大笑不成?”張遼翻個白眼給郭嘉,沒好氣地回答。 “文遠莫急,且聽完嘉之一席話,保準能讓你咧嘴大笑!”郭嘉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神叨叨地說道。 “哦,願聞其詳。”張遼有些不太相信地說道。 “鎮北軍團麾下五軍統帥,步騎皆精者何人?”郭嘉笑著問張遼。 “要說這步戰騎戰皆為上乘之統領,大哥、三哥、四哥無人可與其匹敵。”張遼倒也謙虛,既承認關羽、趙興、趙雲三人的本領,又把自己排除在最上乘之列。 “文遠卻是謙虛了,憑汝統領飛虎軍、臥虎新軍的資曆,足可與人比肩,步騎皆精者豈能無你?”郭嘉十分肯定地說道。 “謝謝奉孝謬讚!”被郭嘉誇獎一通的張遼心情頓時好轉不少。 “如今五軍統帥皆有人選,唯獨文遠尚未任職,鎮北將軍不日將建龍騎軍團,難不成你以為龍騎軍之軍長由國昌自領不成?”郭嘉一臉鄭重地望著張遼,說出了此前張遼不敢想的一個結果。 “嘶,你是說三哥準備讓吾擔任龍騎軍統帥一職?”張遼的嗓音頓時提高一截,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郭嘉。 “若說龍騎軍統帥一職,除鎮北將軍本人之外,最合適的莫過關將軍、趙將軍和文遠三人。然關將軍為‘五虎之首’,乃鎮北軍團武將旗幟,豈能輕易深入敵後;趙將軍如今率軍震懾並州北部的遼東鮮卑和烏丸人,一時難以脫身;國昌雖然用兵如神,亦有霸王蓋世之勇,然並州軍民需其坐鎮上黨,統攬軍政大局。如此說來,龍騎軍統帥一職豈非文遠莫屬?”郭嘉條理清楚地幫著張遼分析了一番。 已經被郭嘉說的眉開眼笑地張遼終於忍不住了,隻見他果然如郭嘉方才所言,咧著一張虎口哈哈大笑不已。“哈哈,鎮北軍團將來最精銳的龍騎軍將由俺老張統領,想一想都讓人血脈噴張,激動萬分哇!” “不過文遠也要莫高興太早,需知此職位雖然名頭響亮、威名赫赫,但翌日戰陣之上與敵交手,前後無援,孤軍苦戰,一不小心便會陷入絕境,非大智勇者不敢當!”郭嘉冷靜地提醒張遼。 “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自當憑七尺之軀建不世之功,生亦何歡,死有何懼?隻要能讓吾在戰場之上縱橫馳騁,此生再無憾事!”張遼起身,豪情萬丈地說道。 “好,為文遠一句‘生亦何歡,死有何懼’滿飲此杯!”郭嘉被張遼的情緒感染,也是豪氣地說道。 第二日,心情大好地張遼與手下諸位將領一一辭別,再三叮囑大家要齊心協力輔助新任軍長李進武抓好熊羆軍的發展壯大。諸位將領心裏十分詫異,看著張遼那壓根不是裝出來地高興,都替張遼的神經粗大暗暗捏一把汗。隻有方悅人老成精,從中嗅出了點什麽味道,悄悄拽著張遼的手央求道:“翌日龍騎軍挑選人手,將軍千萬手下留情,別把重步師的骨幹全挑了去!” 告別了熊羆軍,上黨慰問團向北而行,準備前往此行的最後一站五原城,那裏是飛虎軍軍部所在。在三千熊羆軍騎兵師士卒的護衛下,趙興順路來到了南匈奴人的駐地美稷,至於從馬邑護送慰問團到離石的兩千蒼狼軍,則是已經原路返回馬邑了。 不經人家於夫羅的同意,鎮北將軍便自作主張地將烏蘭許配給了自己兄弟趙雲,現如今估計都圓過好幾回房了。為了不讓此事留下後遺症,趙興這次給足了南匈奴人麵子,不僅帶來了數目巨大的聘禮,還親自前往美稷拜訪於夫羅。按照某人一貫“賊不走空”的做派,估計是在打人家南匈奴年前曾經協助趙雲防守白登至平城一線的兩萬匈奴騎兵的主意。 聽聞威名赫赫、殺人如麻的鎮北將軍帶著重禮親往美稷前來拜會於夫羅,南匈奴人既感到興奮又有些害怕。“趙剃頭”年前曾讓人在美稷附近的“青泥窪”修建了一座大大地人頭景觀,事後南匈奴人都悄悄地前去瞻仰了一番。看過人頭景觀返回來的人,都是一臉土色,提到趙興就不由地渾身直打哆嗦。如今“趙剃頭”大搖大擺地來了,也不知道葫蘆裏賣地什麽藥。 “南匈奴小王於夫羅拜見鎮北將軍!”接住趙興北上隊伍的於夫羅,十分利索地先向騎於一匹白馬之上的趙興行禮。 “有勞單於親身前來迎接!”端坐馬上的作興不溫不火地回答道。 隨後賓主進入於夫羅的大帳,趙興帶來的三千熊羆軍則是在張遼的指揮下,將南匈奴大帳團團護衛起來。 “令妹端莊賢淑,仰慕大漢文化,自願嫁於吾麾下愛將、蒼狼軍軍長趙子龍將軍為妻,不待單於允諾,趙某卻是越俎代庖替令妹在馬邑城完婚了!”趙興抱拳向於夫羅行了一禮,開門見山地將烏蘭嫁給趙雲的事情說了出來。 “舍妹能嫁於聲名顯赫地趙將軍為妻,卻是吾族之榮光,不甚感謝鎮北將軍成人之美!”趙興沒有向於夫羅告罪,於夫羅卻要陪著笑臉說一句感謝地話。在這中完全憑實力做背景的對話中,實力強的一方有足夠的資格占據話語權。 “為答謝南匈奴各部年前向鎮北軍團提供的數千精銳騎士,為了抵抗鮮卑人南侵而支援的兩萬部眾,以及培養出令妹此等出色的女子,趙某今番略帶薄禮前來,以示誠意!”趙興說這話的時候倒是很認真,沒有一點倨傲之色。他是從心裏想跟南匈奴各部落好好交往下去,進一步加深彼此之間的友誼。 於夫羅看著典韋呈上的密密麻麻地一張禮單,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他從趙興送來的這份足以令鮮卑人可以不顧死活,再次南下入侵的禮物中看出了漢人的真誠。鎮北將軍這次來明顯不是來敲詐勒索地,而是帶來了實實在在地好處! 禮單的第一行,自然是趙興送禮屢試不爽的長河大曲十萬壇。實際帶到南匈奴部落的也就一千壇,其餘的憑禮單今後可以分批在並州各地的醉仙樓領取。 禮單的第二行,是南匈奴人十分緊缺的各類藥材和成品藥。 禮單的第三行,是三萬套馬具(內含馬鐙、馬鞍、馬掌等)。自從看過了蒼狼軍的製式裝備之後,兩萬返回駐地的南匈奴騎兵都患上了紅眼病,對於那一套可以大幅提升騎兵戰鬥力的馬具,早已經在於夫羅和各部落的長老耳邊念叨了長千上萬次。 禮單的第四行,是在穀羅城、曼柏城、沙南城、平定城等與南匈奴人接壤的地域建立集社,今後漢人與南匈奴人可以自由交易除管製物品之外的任何商品,其中包括鹽巴、糧食和藥材。這一條看著不起眼,卻是將南匈奴人的地位和待遇瞬間提高了好幾個檔次,今後南匈奴人也可以過上和漢人一樣平靜幸福的生活。 “吾謹代表南匈奴部落男友老幼所有族人,向慷慨仁慈的鎮北將軍致以最衷心的感謝,今後南匈奴部落與漢人世代交好,絕不生背叛之心!”於夫羅非常鄭重地來到帳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向端坐於羊毛毯子上的趙興行了跪拜大禮。 “哈哈,單於行如此大禮可折煞吾也,快快請起!”趙興隔著長桌虛空做了個托扶動作,“今後南匈奴部落的安全就由鎮北軍團保證,在吾眼中不分漢胡,皆為並州百姓,今後一視同仁!” 趙興這話說的漂亮,令帳中的南匈奴人聽得十分感動,隻有賈詡和郭嘉兩人卻是對趙興這話很無語,這家夥輕飄飄地一句話就把人家南匈奴給吞並了! ************** ##第二一六章 這個部落惹不得 趙興帶來的重禮,沒過多久便傳遍了整個南匈奴部落。提心吊膽的南匈奴人總算是放下心來,隨後便為這一喜訊而大肆慶賀。 妥善處理了與南匈奴的關係之後,趙興帶著慰問團繼續向北走,不知不覺時間已到了四月上旬。在抵達距離五原城不到六十裏的河陰城時,一封緊急軍報被暗影隊員晝夜急行送到了趙興的手中。趙興立即派人前往五原,緊急調動飛虎軍前往河陰城,看情形不久之後便有一場戰鬥打響。 第二天接到趙興急報的呂布立即號令全軍緊急出動,已經擴充至七千人的飛虎軍火急火燎地撲出城外,直奔河陰而來。與三千熊羆軍匯合後,呂布和麾下胡車兒、麴義、郭常子等將領立即趕往趙興大帳,準備參加軍情分析會議。 就在趙興聚將議事的時候,黃河以西的上郡境內原本投靠上黨的幾個羌胡部落,正承受著涼州北地郡卷土重來的先零羌和枹罕縣叛賊的攻擊。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在跟董卓交戰時吃了大虧,一路逃竄到武威之後,發現朝廷兵馬已經回撤到右扶風,於是掉頭跑回北地郡的富平和廉縣一帶倉惶度日。 忍耐了一個冬天的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已經揮霍光了四處搶掠到的財物和糧草,現在如同饑餓難耐的惡狼,逮誰都敢咬上一口。兩人一番商議下來,發現涼州已經被他們禍害得差不多了,現如能去的地方隻剩下並州上郡。上郡境內有大小羌胡部落數十個,尤其是靠近東北黃河的七八個部落,因為跟趙興搭上了線,現如今個個富得流油。 盡管趙興的惡名在外,可沒有吃過苦頭的北宮伯玉和李文侯還是想冒險搏一把,準備對投靠並州的幾個羌胡部落下手,搶一把就趕緊逃回北地。 散布各地的暗影成員,擔負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監視各地形勢。在偵測到先零羌和叛軍的異動之後,暗影的基層隊員便立即派人將這個情況上報給上郡境內的情報頭目。經過分析,情報頭目覺得事情重大,絲毫不敢耽誤,又派人騎快馬將情報送往離石城。接到情報的的是剛剛抵達離石不久的李進武,他很清楚趙興多民族融合的長遠之計,知道趙興必然會出手援救投靠並州的幾個部落,所以立即書信一封,讓人連夜追著慰問團的腳步送給趙興。 等到李進武的書信送到趙興手上時上郡境內奢延、高奴等地原本跟董卓有聯係的部落已經被北宮伯玉和李文侯搶劫完畢,先零羌叛軍已經逼近了膚施和龜茲等地,距離胡車兒出身的飛鷹部落所在駐地白土也就百裏之遙,距離西河郡圜陽、圜陰兩地更是不足百裏。 已經收獲頗豐的北宮伯玉和李文侯,悍然發動了對膚施和龜茲等地羌胡部落的攻擊。原本將飛鷹部落擠兌到上郡北麵的火狐、巨熊等部落現在才悔不當初,紛紛叫苦不迭。因為沒有人站出來聯合幾個部落,各自為戰的火狐、巨熊、黑狼等部落難以抵擋數萬如狼似虎的先零羌叛軍,最終放棄抵抗,紛紛朝飛鷹部落所在的白土逃散而來。 其實這些部落首領倒也不傻,知道最後時刻往飛鷹部落投靠聚攏。大家心裏清楚,若論交情,飛鷹部落跟並州“趙剃頭”最為熟絡,現在的飛鷹部落都快要變成趙興的騎兵預備兵營了。趙興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任由西涼羌兵在自己大舅哥胡車兒家後院裏撒野。躲進白土飛鷹部落的領地,這些部落覺得基本上就安全了。 可惜,這次火狐、巨熊、黑狼部落的首領們隻猜對了一半。對的一半自然是趙興親率一萬大軍已經從河陰城南下,直插朔方郡大城而來,距離白土也就剩下兩三日路程;錯的一半卻是利令智昏的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已經打到了白土邊上,竟然還不知收斂,不知死活地準備繼續劫掠。 有熟悉飛鷹部落來曆的手下勸阻北宮伯玉和李文侯見好就收,不要去招惹碩果僅存的最後一個投靠並州的羌人部落。北宮伯玉當時猖狂地說道:“吾在上郡動兵,管他趙興鳥事!”李文侯也是隨聲附和說道:“莫說這個部落的族長現如今是趙興麾下大將,待來日有空,咱還要帶人去上黨嚐一嚐並州女子的滋味!” 隨後有好事之人將這倆個家夥的狂言傳了出來,這下徹底激起了飛鷹部族的血性,他們將逃進白土的幾個盟友部落全部聚集在一處,拿出了趙興支援給的嶄新武器,準備與先零叛軍做殊死搏鬥。 正在帶領大軍瘋狂趕路地趙興,也聽到了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的狂言浪語,當時居然一言不發,隻將密信隨手遞給陪伴身旁的胡車兒。胡車兒看完信後,當時氣得滿臉通紅,恨不得馬上將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千刀萬剮。 隨跟在趙興身後的典韋搖搖頭,在心裏當即便判了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的死刑。他太了解自己主公趙興的脾氣了:越是冷靜地一言不發,趙興心裏憋著的氣就越大,這次不將北宮伯玉和李文侯五馬分屍,可能都難以抵消趙興心頭的怒火。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倆個蠢貨,說什麽話不行,竟然敢說要“嚐一嚐並州女子的滋味”。趙興對於別的話還能容忍,但對於敢打並州女人主意的敵人,就是上天入地都要死命報複。趙興激勵麾下士卒時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如果連自己的父母妻兒都保護不了,我們當自裁以謝天下!”凡是聽過這話的並州士卒,沒有一個不是熱血沸騰,就連當初剛剛投降過來地黃巾兵、太原兵都會激動地振臂高呼:“誓死保護父母妻兒安寧!” 懷著滿腔怒火地飛虎軍和熊羆軍一部士卒,將激動地情緒化為行軍動力,本該三日趕到的路程,竟然隻用了兩天便已走完。當趙興抵達白土時,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剛剛發起對飛鷹部落的攻擊。 顧不得一路急行軍的疲憊,一萬士卒在趙興一句:“並州強軍兵鋒指,試看天下誰能敵!”的鼓動之下,瞬間便充滿鬥誌地撲向了西涼羌兵。 ************** ##第二一七章 西涼羌兵凶如狼 “咚、咚、咚……”一通急促的鼓聲忽然在飛鷹部落身後響起,隨著鼓聲而來的便是一道飛奔的洪流,那明亮的鎧甲、整齊的鋒矢陣型無不在向世人展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強軍。 看清楚來兵手中所擎大旗上那耀武揚威的一個大大地“趙”字之後,飛鷹部落的二頭領胡定鋒高聲喊道:“兒郎們打起精神來,鎮北將軍親率大軍前來救援我們啦!”。已經漸漸不支的幾個部落族人聽到此言之後,扭頭果然看見身後有大軍馳援,一時士氣大振,咬牙頂住了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帶頭發起的猛攻。 “各部落速速後撤,讓開大軍道路!”一馬當先的胡車兒大聲喊道。這次緊急出動,飛虎軍三千重甲騎兵並未攜帶重型裝備,而是和輕騎兵一樣,憑著手中戰刀上陣搏殺。 飛虎軍中一半以上的骨幹皆出自當初臥虎莊中的“飛虎營”,而飛虎營又是從胡車兒投奔的三百族人和青峰嶺上的山賊中挑選出來的,所以飛虎軍跟飛鷹部落有著十分親密的聯係,就算是漢人士卒,也有不少娶了飛鷹部落女子為妻的。這次出兵幫助飛鷹部落抵抗先零羌和西涼叛軍,就算趙興不作動員,大家也會跟西涼羌兵拚命。 正殺得興起的北宮伯玉和李文侯,自然看見了突然增援上來的並州騎兵,但他們並沒有下令部眾後撤防禦,而是繼續猛烈攻擊。北宮伯玉覺得並州騎兵也不過如此,一萬人並不足懼;李文侯覺得己方有近三萬部眾,足以抵禦一萬並州騎兵的攻擊。 很快的,負責衝鋒的三千不著重甲的飛虎軍重騎師士卒狠狠地與西涼羌兵撞在了一起。雖然士卒們沒有了防護力超強的重甲,馬匹也沒有上護甲,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鬥誌和一往無前的氣勢,沒有了騎士長槍,他們還有鋒利的馬刀和健碩的臂膀! 毫無懸念,胡車兒帶隊的三千騎兵輕鬆撕開了西涼羌兵的陣線,但這並不意味著控製了戰場形勢。一貫被漢人視作餓狼的西涼羌人果然有幾分狼的狡猾和凶殘,這也是跟鮮卑人不同的地方。西涼羌人更擅長小團體配合作戰,如同草原上圍獵的狼群一般,而不像鮮卑人那樣隻是單純地崇尚個人勇武,這種對手更難對付。 三千衝鋒的飛**兵瞬間便陷入了西涼羌人的層層包圍之中! 處於中軍位置的趙興眼看著胡車兒率領麾下勇士衝進了敵陣,不久之後竟然陷入羌兵層層圍困,頓時心急如焚。這種情形趙興還是第一次遭遇,一時之間竟想不出最佳的策略來破解。如果繼續派出衝鋒部隊衝破敵軍封鎖,不異於火上澆油;如果兩軍各打各的,則三千精銳騎兵有可能遭受覆滅的命運。 關鍵時刻,趙興身旁的張遼提出建議:“三哥,發起全軍衝鋒的號令吧,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西涼羌人喜歡圍困,我們便全軍壓上,看他們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另一旁的呂布也說道:“將軍勿憂,且看布於亂軍之中取北宮伯玉和李文侯首級!” 倆人的話語頓時啟發了趙興,剛才真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隻顧著考慮大舅哥胡車兒的安危,反倒是忘記了身旁還有兩位超級猛人沒有出手。“傳我將令!全軍發起決死衝鋒,手下不留活口!”趙興擰緊眉毛,下達了唯一的一道命令。 “嗚……嗚”蒼涼的牛角號如同哭咽的人聲般在漢人中軍響起,一麵血紅的“趙”字旗緩緩升起,與一直聳立著的金黃色“趙”字旗並排而立。下一刻,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喊殺聲突然爆發,剩下的七千並州騎兵不約而同地抽出閃亮的馬刀,毫不猶豫地衝向了西涼羌兵。 身陷敵陣的胡車兒此刻十分冷靜。他指揮著手下士卒圍成一個緊密結實的圓環陣型,彼此之間將後背交給對方,隻需專心應對麵前像狼群一樣圍上來的西涼羌人。 胡車兒的長刃馬刀已經因為過度劈砍而開始卷刃,死在他手裏的西涼羌人沒有二十,也有十六七個之多。此刻圍在胡車兒麵前的幾個西涼羌人眼睛已經發紅,因為胡車兒殺死的正是這幾人的兄弟和族人。胡車兒的左臂和右臂的護甲已經被敵人用彎刀劈砍破碎,鮮血正汩汩地從傷口中滲出。 “殺!”胡車兒暴喝一聲,又是一刀閃電般劈出,直取麵前一個羌人的咽喉。“滄琅!”刺耳的兵刃撞擊聲響起,胡車兒的馬刀被對方先後伸出的三柄彎刀架住,而剩下的兩柄彎刀卻是分別攻向了胡車兒的胸口和頭部。 險象環生之際,胡車兒急忙收刀折腰向馬背後方躺倒,生生避開了對方兩柄彎刀的劈砍,可惜胯下馬匹卻承受了刀鋒割裂的痛苦,悲鳴著臥了下去。胡車兒身旁一名連長眼見師長沉了下去,不顧麵前已經劈來的刀鋒,彎腰將後背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敵兵麵前,自己卻是趁彎腰之際一把將胡車兒拉了起來。 “族長,騎我的馬!”連長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回身用馬刀向偷襲自己的兩柄彎刀柄上的手臂狠狠地斬了下去,在兩聲慘叫聲裏,這名連長一頭栽下馬去,分明已經壯烈殉職。 已經翻身上馬的胡車兒,看著一直跟隨自己投身並州的族人悲慘死去,不由得悲從心起,大吼一聲,死命地向已經被砍掉了手臂的兩個偷襲者發起攻擊。 三千被分割包圍的精銳漢軍騎兵仍然在與西涼羌人做著殊死搏鬥,受傷和陣亡的人數在漸漸上升,他們的胸中有一股怒火隻堵得心口都發痛。這一仗重騎師打得實在心有不甘,甚至是有些窩囊。他們和趙興一樣從未經曆過這樣的對手,對於敵人這種狡猾凶殘的打法實在預料不足。要是知道對方會采取這種憑借人數眾多而分割圍困的打法,重騎師說什麽也不能憑習慣衝進敵陣,以至於現在首尾難顧,一時之間竟然讓西涼羌人占據了上風。 盡管心裏憋屈,但重騎師的騎士們絲毫沒有退縮,他們堅信遠處的鎮北將軍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最精銳的騎兵被羌人消耗掉。不久之後,“嗚嗚”響起的決死衝鋒號角讓身陷狼群之中的騎士們再次燃起必勝的決心。 南道說幾句題外話:最近書評區好冷清啊,除了偶爾路過打廣告的,大家幾乎無人留言,這讓俺心裏十分忐忑不安。 大家不出聲,南道也不知道最近寫的文大家喜不喜歡看,大家有沒有看,一時之間竟然有了灰心喪氣的感覺。 有空的時候,大家還是在書評區吭個聲吧,互動起來才有激情嘛! ************** ##第二一八章 並州強軍硬似鋼 “文遠,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項上人頭,你我各取其一如何?”已經催動戰馬高速飛馳的呂布,同身邊同樣高速飛奔的張遼大聲說道。 “如此甚好!李文侯這廝的人頭我要了,看誰先得手!”張遼一邊打馬狂奔,一邊答應著呂布。 “你們倆鳥人,把吾典韋置於何地!別看俺沒有馬騎,照樣攆上你們,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的項上人頭究竟落於誰手,要看誰下手快了!”一陣風般從張遼身後跑到前麵去的典韋一邊發足狂奔,還不忘回頭調侃呂張二人。 “哈哈!典韋你這憨貨,跑這麽快作死哇,吾就不信你這兩條腿還能快過四條腿的馬兒!”從後麵趕上來的趙興用槍柄捅了一下典韋的屁股,然後意氣風發地從典韋身邊飛馳而過,絲毫沒有覺得不遠處的西涼羌人是凶殘的狼群,在他眼裏反倒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到將軍們如此囂張地衝向了羌兵,七千並州騎兵更是氣勢大漲,也是爭先恐後地催馬狂奔。已經撤出戰陣的火狐、巨熊、黑狼等部落首領,以前隻是聽胡車兒吹噓過上黨騎兵如何了得,今日一見並州騎兵殺氣騰騰的氣勢,都是心頭大驚,紛紛暗自慶幸當初選擇了跟趙興合作,而不是對抗。 七千輕騎兵出身的主力加入戰團之後,戰場形勢瞬間便被扭轉過來。輕騎兵的訓練科目主要是遠距離騎射和近距離的馬刀劈砍,這與重騎兵主要訓練科目是長槍穿刺有很大的不同。胡車兒率領的三千重騎兵盡管戰馬素質最好,士卒力量最強,但用馬刀劈砍敵人方麵的訓練隻是輔助,之所以能撐到現在還沒有潰敗,主要依靠的是士卒強悍的身體和勇往無前的氣勢。 一直盯著西涼羌人中軍大旗下兩個指指戳戳地家夥的呂布,如同一柄射入沙堆中的利箭,盡管受到了一定的阻攔,但仍然毫無偏差地向著目標直直挺進。想攔住騎在戰馬之上,處於全盛時期的飛將呂布,天下之大,隻怕除了趙興這種慣於使用陰招損招的家夥,也就寥寥數人而已。西涼羌人盡管凶殘如狼,可惜他們麵對的是發了怒的老虎,而且還是一群! 呂布一柄方天畫戟看似沒有任何章法,隻是隨意地東戳一下,西撩一把,速度倒也不慢,等他靈動地穿過了一股股西涼羌人的阻擋之後,身後的羌人才紛紛開始跌落下馬。仔細看去,墜落馬下的羌兵無一不是咽喉和心髒中招,竟然無一活口! 和呂布打賭的張遼,如今迷上了大哥關羽陣前殺敵的風格,他十分崇拜關羽那柄大刀剛烈威猛地氣勢,想一想大刀將敵兵連人頭帶馬頭一齊劈下的酣暢淋漓,張遼就會不由自主地興奮。因為崇拜,所以模仿。張遼今天殺敵時,黃龍鉤鐮刀更多走的是大開大合地路數,每一刀下去,務必飲血而歸,就算不能將敵兵從上到下一分為二,也要幹淨利索地削掉對方的頭顱。 典韋這個粗魯的家夥,殺起羌兵來仍然是毫無藝術和美感可言。他手中的雙戟壓根兒就不分人腿馬腿,抑或是人胳膊,隻要被自己看見了、碰上了,那就是幹淨利索地剁下來再說。典韋也是沒辦法啊,因為自己不騎馬,到底是有些夠不著騎在馬上的羌兵頭顱和胸脯,隻好見什麽砍什麽了。 最陰險無恥的仍然是鎮北軍團裏的第一號人物趙興。這個家夥帶領著手下護衛,專挑正在圍攻胡車兒部眾的羌兵,從人家身後下手,屬於典型的捅“菊花”下流做派!趙興也是逼不得已,張遼和呂布可以毫無顧忌地打賭,興高采烈地去取北宮伯玉和李文侯項上人頭,可他卻不能不顧還在苦苦支撐的重騎師兄弟們的死活去跟呂張,甚至是典韋搶風頭。 麴義和郭常子的武藝跟前麵提及的四人相比,盡管也屬上乘,但還是有些不夠看,所以沒有像這三人一般毫無顧忌地帶頭衝鋒,他們仍然按照趙興的吩咐,堅守著指揮部位,準備隨時帶領已經組織起來的各部落青壯追擊逃逸的西涼羌兵。按照趙興“吃幹抹淨”的行事風格,能多殺一個羌兵,他就絕不會省下這一分力氣…… 漸漸地,西涼羌兵的小範圍分隔圍攻的戰術失靈了,麵對堅硬如鋼的並州強軍,就算是好幾人圍攻對方一人,仍然討不著任何好處。漢軍刁鑽犀利的劈砍,鋒利無匹的長刀,都是西涼羌兵從來沒有見過的,而漢軍士卒的戰鬥素養和視死如歸的鬥誌,更是西涼羌兵很久一段時間揮之不去的夢魘。 “快快攔住那個大漢!莫要再讓漢人靠前!”北宮伯玉看到呂布勢如破竹一般向著自己身處的位置砍殺過來,頓時有些心虛,大聲地叫嚷先零羌部眾攔住呂布。 “好你個直娘賊,教你瞧瞧呂某的箭術!”呂布瞅得遠處一直被自己盯著的羌人首領模樣的家夥,正在嘰裏呱啦地說些什麽,而攔截自己的羌兵頓時又增加了一些,頓時生了脾氣,一把從戰馬背上掏出一柄大弓,抬手朝著北宮伯玉的麵門就是一箭!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麵門中箭的北宮伯玉雙手捂臉,搖晃了幾下身體之後,終於疼痛不支而一頭栽下了戰馬。先零羌部眾眼見自己首領被呂布一箭射下馬去,頓時慌了心神,開始潰散開來,沒有人敢再攔在呂布馬前。 不遠處的李文侯已經發現己方有潰敗之象,正在躲躲閃閃地向後軍靠近,忽然聽見不遠處的北宮伯玉一聲慘叫,待回頭看時已見其墜馬而亡,頓時心頭大駭,索性催馬跑了起來。 已經悄悄摸到距離李文侯不遠處的典韋,眼見著李文侯要逃命,頓時不再遮掩,揮舞起手中雙戟生生劈開一道血路,向著李文侯逃逸的方向使勁追了上去。典韋平日裏難得上一回戰場,眼巴巴看著別人掙軍功,盡管心裏沒有怨氣,但遇到今天這種能狠撈一票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手軟。 因為先令羌不少部眾被呂布殺破了膽,已經開始潰逃,攪亂了後軍的陣腳,所以李文侯的逃竄速度並不快,反倒不如兩條腿地典韋在人馬之間穿梭來得靈活。李文侯不知身後有個醜陋的漢子正向自己靠攏,還在大聲地呼喊著叛軍保持陣型,忽然聽到身後一聲虎吼,隻聞得一個甕聲甕氣地聲音說道:“呔,賊酋頭子,吃你爺爺一戟!” ************** ##第二一九章 扒下賊皮點天燈 典韋一聲虎吼,隻嚇得李文侯打個哆嗦,趕緊俯身緊貼馬背,越發地催馬急走。奈何前頭全是亂哄哄地潰軍,一時之間擋住了去路,就算把馬打得“唏嘶嘶”叫喚,卻前進不了幾步。 猛追幾步的典韋,近得李文侯身側,也不再言語,揚手一戟便朝李文侯騎馬的左腚上狠狠地戳了下去。李文侯胯下忽然傳來鑽心刺骨一般的疼痛,不由得大叫一聲“痛殺吾也!”,劈手就朝身後回斬一刀。也是李文侯慌了手腳,明明挨戳的是左腚,他卻向右後方轉身過去拿刀劈砍,這不擰了嘛? 典韋等得就是這一刻,按理來說,他剛才完全可以一戟從後麵把李文侯紮個對穿,可典韋聰明的地方也就在這裏!他想抓個活的回去讓主公趙興好好地出口惡氣,重騎師的精銳騎兵今天吃了悶虧,趙興肯定心痛死了,要沒有個出氣的地方,估計好幾天都不能給自己講那好聽的“隋唐英雄傳”故事。趁著李文侯向右後方轉身之際,典韋用左手戟柄狠狠一擊李文侯腰眼,直接把李文侯從馬上給捅了下來。 不待墜落地上的李文侯翻身站起,典韋又用短戟輕輕一戳攔在中間的戰馬,將馬兒趕得又向前跑出幾步,倆人之間便再無阻隔。典韋一隻大腳毫不猶豫地踹上李文侯還算幹淨白皙地臉,嘴裏還陣陣有詞地罵道:“呸!長著一副漢人臉,卻偏要行那吃裏扒外的勾當,真是個奸賊坯子!” 李文侯被典韋一隻大腳狠狠地踩在臉上,頓時昏死過去。典韋一把抄起李文侯夾於左腋之下,右手揮舞著單戟順著西涼羌兵逃竄的方向慢慢行進,時不時還大叫一聲“漢軍殺過來啦,大家快些逃命啊!”這個趙興口裏的憨貨,戰場之上哪裏憨了?人家可是再明白不過了,千萬不能逆著炸了營的潰兵行進,不然就算力氣再大,也會被隻顧逃命的騎兵給踩成肉泥。 在外圍觀戰的麴義和郭常子,剛一發現羌兵有潰敗之象,立即吆喝在後方觀戰的各部落青壯備馬,等到典韋擒住李文侯,叛軍和先零羌都沒了頭領,亂成一團之後,立即發動了攻擊,緊追著四散逃竄的羌兵往死裏招呼。火狐、巨熊、黑狼、飛鷹等部落的部眾被先零羌人沒少欺負,一個個心裏壓抑著的憤怒與仇恨,比起並州騎兵隻多不少。 先零羌不顧同為羌人之誼,向著本族下黑手,本來就犯忌諱,加之所到之處作惡多端、手段殘忍,早已惹起公憤。有了鎮北將軍前來撐腰,一直被壓著打的河西羌人部落硬起腰杆,對付起隻顧逃命的西涼殘兵,如同趕鴨子一般,一口氣攆出上百裏,這才個個憤憤不平地陸續返回白土。 經過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並州騎兵一萬人馬憑著過硬的戰力和頑強的鬥誌,生生打殘了三萬多前來劫掠的西涼羌人和叛軍,砍下了賊酋北宮伯玉的頭顱,生擒了吃裏扒外的李文侯,斃敵八千餘,俘虜五千多,也算是一場大勝。並州軍這一方,死傷最為慘重的自然是胡車兒率領的三千重騎兵,死了近千人,重傷五百多,餘下一千多士卒也是個個帶彩,沒有幾個完好無損的。其餘七千輕騎兵死傷加起來還不到一千,之所以有這麽大落差,主要還是因為重騎兵沒有著重甲,一下子又陷進了羌兵的層層圍攻。 本來按照趙興對待異族入侵“睚眥必報”的性格,加上並州如今的軍事實力,就算是追殺進入涼州境內,將十數萬支持叛軍的羌人盡數屠戮幹淨,朝廷和董卓也不敢多說什麽,並州百姓更會傾力支持鎮北將軍這種跨境追凶的強橫做法。但趙興這次居然強忍著沒有爆發,就連乘勝追擊這種大有油水可撈地活計,也讓給了河西羌胡部落。 收獲了不少俘虜和戰馬的河西羌胡各部落紛紛返回白土,在沒有完全肅清上郡境內叛軍的情況下,他們還是不敢馬上就返回本部落的傳統領地。更何況得了鎮北將軍這麽大一個人情,要是連句客套話都不說,拍拍屁股就想走人,隻怕今後並州軍下一個要收拾地就是自己部落。 飛鷹部落族長氈房之內,一位年輕的漢人將軍身不解甲,大馬金刀地坐在本該是族長坐的位置上,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身後左右分別站著飛鷹族長胡車兒和猛士典韋。在他們麵前還跪著一個雙手被反綁著,嘴裏塞著馬糞袋的漢人,此人便是叛軍首領李文侯。在李文侯身側地上,一塊平時用來盛放烤羊腿的木盤之內,擺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呂布從北宮伯玉脖子上割下來的。 趙興的右手一側依次坐著呂布、張遼、麴義、郭常子等人,左手一側隻坐著飛鷹部落二頭領胡定鋒。大帳內氣氛壓抑,大家正鴉雀無聲地等待著河西羌胡部落各首領前來議事。 前後腳進來的火狐、巨熊、黑狼等部落首領,本來還一臉的興奮之色,想說些什麽,但一看到帳內眾人滿臉鐵青的顏色和那顆血跡斑斑地人頭,紛紛緊閉雙唇,悄無聲息地靠著胡定鋒挨個兒坐了下來。 “人都到齊了吧?”趙興右手托腮,仍然閉著眼睛,仿佛夢囈般自言自語。 “啟稟將軍,各部落首領皆已到齊!”身後的胡車兒畢恭畢敬地小聲在趙興耳邊說道。 “哦,既然到齊了,那就商量一下如何處置跪於麵前的這個狗賊吧!”趙興緩緩睜開眼睛,死死盯著場中跪著的李文侯,盡管說話的時候聲音低沉,但絲毫難以掩飾住他那濃烈地殺意。 “依吾看,拔了皮、點上天燈,送進涼州地界,也好教跟著羌人作亂地漢人看看當奸賊的下場!”典韋竟然首先打破了沉默,甕聲甕氣地說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建議。 “不如放幾個俘虜回去給叛軍和羌人送信,讓其備下大筆的財貨前來贖人,這樣也可彌補一些損失……”火狐部落的首領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哦,這位首領的建議甚好,不知是哪個部落的?”趙興笑眯眯地朝火狐部落首領望去。 “在下是火狐部落族長阿鹿桓。”沒有看出趙興喜怒的火狐部族長有些得意地回答。 “若按阿鹿桓族長所言,交換李文侯得來的財物如何分配呢?”趙興繼續問道。 “當然是按照各部落的受損情況進行補償!”巨熊部落族長俟力伐大聲說道。 “我補你大爺!並州軍的損失如何算計?飛鷹部落盡管受損最輕,若不是他們給爾等保留一塊避難之地,此刻還有你這直娘賊說話地份嗎?”張遼不待趙興發怒,忍不住拍著幾案豁然起身,指著俟力伐的鼻子破口大罵,彷佛是要將跟呂布賭輸了的怨氣全潑灑出來似地。 ************** ##第二二零章 笑裏藏刀第十計 被張遼一陣責罵說的滿臉通紅地俟力伐,本想抽出腰間寶刀來示威一番,可一看到雙眼大如銅鈴的惡寒典韋正陰險地盯著自己上下打量,頓時少了幾分豪氣,蠕蠕諾諾地說道:“可是按著道理來講,河西羌胡緊挨在一起,我們才是一家,並州軍遠來是客,自該遵守做客人的規矩才對。” “啪、啪、啪!”趙興突然做了一個鼓掌的奇怪動作,盡管大家不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但卻知道趙興接下來肯定有話要說。 “俟力伐族長說的很有道理,按照你的說法,河西羌胡緊挨在一起,確實是主人,並州軍不過是客人。”趙興笑眯眯地說著,“不過嘛,作為並州刺史,我也聽人說上郡和西河、五原、朔方三郡緊挨在一起,按照俟力伐族長的道理,這上郡也該和並州是一家才對,不知我這麽說是否在理呀?”趙興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左側幾個部落族長說道。 “將軍此言甚為合理,吾飛鷹部落願意歸入並州管轄!”胡車兒繞到趙興麵前,拉著胡定鋒一同單膝跪地,以示恭敬順從之意。 “來人啊,將李文侯拉下去扒了人皮,點上天燈,放幾百俘虜帶回西涼去!”趙興指著帳中跪著的李文侯說道,隨後又轉頭望向火狐、巨熊和黑狼等部落族長“不知幾位族長是何意?” 黑狼部落族長撒呼圖原本就和飛鷹部落交好,現如今也算是半隻腳已經踏上了並州這條大船,見到趙興殺雞儆猴,心裏不敢再做猶豫,立即學著胡車兒的樣子,規規矩矩地跪在趙興麵前說道:“黑狼部落請求歸入並州鎮北將軍治下!” 有了胡車兒和撒呼圖倆人示範,其餘部落族長紛紛跪倒在趙興麵前,隻剩下巨熊部落族長梗著脖子死活不肯歸降。 “所謂人各有誌,既然俟力伐部落不願歸順,那就帶著族人離開上郡吧,我趙某絕不會趁機打擊報複。”趙興仍然笑眯眯地說道,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虞之色。 “多謝趙將軍成全!”俟力伐隨後出賬,帶著自己部落近萬人撤離了白石,準備向西遷徙,離開上郡。俟力伐心裏清楚,趙興吞並上郡的野心昭然若揭,巨熊部落如果不歸順,那就隻能離開,想做騎牆派如今已無可能。今後的並州和西涼必定會爆發大戰,而上郡也將成為前沿陣地,這正是俟力伐不願歸順並州的原因,他不願意被漢人利用起來攻打西涼羌族。 帳中氛圍並沒有因為俟力伐的離開而變得糟糕,相反卻是火熱一片。剩下的六個部落既然鐵了心投靠並州,一向大方慣了的趙興自然不會虧待這些歸順的部落。趙興允諾將這幾個部落遷入朔方、五原和雲中等水草豐美的地區,而今後上郡的防禦則主要由漢人承擔。 趙興給幾個部落開出的條件和南匈奴基本一樣,隻是多加了一條,那就是要求幾個部落合並成一個大部落,族名改為黃軒,族長由長老會議共同推舉,並最終由鎮北將軍親自任命,授予族徽、族旗和印信。幾個部落族長私下裏商量了一下,覺得這樣做也挺好,至少以後不用再為族人安危擔憂,就算聽令於趙興,那也好過無依無靠,各自謀生。 在趙興的親自主持下,第一任黃軒族長由猛士胡車兒擔任,撒呼圖、阿鹿桓、胡定鋒等七人則擔任長老,在胡車兒率軍出戰之時,共同商議決定族內各項事務。 送走了興高采烈地一幫長老,大帳之內隻剩下趙興幾個心腹。“三哥,就這麽讓巨熊部落遷出上郡,萬一那俟力伐帶著族人投奔西涼羌人,今後掉轉頭來攻打上郡,豈不是縱虎歸山?”張遼有些擔憂地問道。 “嗬嗬,文遠勿憂,我自有計策對付巨熊部落。雖然吾曾當眾允諾不會對巨熊部落動手,但西涼的先零羌人可沒有說過這種話,隻要派幾人扮作巨熊部落族人打扮,帶著北宮伯玉的人頭前去西涼,趁夜丟進先零羌駐地,隻怕巨熊部落西遷路上可是有的苦頭吃!”趙興笑眯眯地說道。 “嘿嘿,我說三哥哇,你這笑裏藏刀地計策使得可是夠陰啊!俺老張服氣!你們幾個服不服氣呀?”張遼一邊說一邊轉頭問麴義和郭常子等人。 “將軍談笑之間便能殺人於無形,吾等佩服至極!” 麴義和郭常子等人也是老油條了,嘻嘻哈哈地附和著張遼。 “你們這幫鳥人,統統給我閉嘴!當我聽不出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趙興沒好氣地笑罵眾人,然後伸個懶腰,自言自語地說道:“你們也不動動腦子,我的計謀何止是挑唆先零羌人向巨熊部落動手,我這是在為今後對西涼動武挖坑呢!” 眾將領聽到這裏,紛紛停下嬉鬧,一臉嚴肅地靜待趙興往下說。 “一旦巨熊部落動身,我們要大張旗鼓地歡送他們,甚至還要送上糧草和財物,以示重視,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巨熊部落跟並州交好,他們西遷的理由也是前往西域為並州尋找良馬!”趙興一臉鄭重地說道,“等先零羌人接住族長北宮伯玉的人頭之後,肯定會對西進的巨熊部落動手,隻要他們一動手,嘿嘿……” “三哥啊,咱們還是趕緊返回上黨吧,早一日組建龍騎軍,翌日攻打西涼之時,也能派上用場。這次咱的重騎師可是吃虧不淺,也算是給我們提了個醒,西涼的羌人比起鮮卑人還不好對付呢!”張遼已經完全聽明白了趙興的用意,是以火急火燎地鼓動趙興早日返回上黨,把組建龍騎軍的事情早點提上日程。 “文遠此言甚合吾意,重騎軍當日遭受重挫,死傷慘重,卻是吾輕敵冒進之責。諸位切要牢記,今後麵對任何敵手,都不敢馬虎大意,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人言道‘猛虎搏兔,尚用全力’,便是這個道理啊!”趙興有些沉重地說道。一想起死傷的上千重騎精銳,他的心裏就一陣陣絞痛。 “奉先,此間事畢,你且帶部眾返回五原休整。告訴手下兄弟,此次重騎師吃的虧絕不會輕易了結,讓大家抓緊時間刻苦操練,來日吾必親率大軍蕩平涼州!”趙興語重心長地對呂布說道。 “謹記將軍訓示,布這便率眾返回五原!”呂布向趙興抱拳行禮之後,轉身出了營帳。 “文遠啊,咱們也抓緊時間返回上黨吧。剛剛接到暗影密報,不日後朝廷將會下旨,命我率軍前往冀州清剿黑山匪眾,這次的仗可不好打啊……”趙興一臉憂愁地對張遼說道。 ************** ##第二二一章 便宜嶽父整陽謀 重挫東進的西涼羌兵叛軍之後,趙興在兩千多熊羆軍騎兵的護衛下,帶著張遼、賈詡返回了上黨。此時已到了中平二年的五月份。 從當初趙雲和張遼兵出箕關以來,趙興算是跟上黨東南西北各方勢力都接過招了。第一次兩千郡兵南下箕關,殺了河內太守袁遺,抓了麴義和方悅;第二次一萬多人馬堅守上黨,殲滅了北方南下侵掠的鮮卑人;第三次兩千人馬東進冀州巨鹿,曆時三個月拐帶回來近二十萬人口和至少五萬可用之兵;第四次對丁原用兵,幾乎是連消帶打地就玩殘了三萬太原兵,盡數招降了丁原手下一幹將領;第五次鎮北軍團以五萬多人馬北上抵抗八萬鮮卑騎兵,斬殺近六萬人,天下為之震驚;第六次匆忙之中,以一萬騎兵盡逐三萬多西涼先零羌和漢人叛軍。 六次用兵,三次跟漢人對陣,三次與異族對決。 跟漢人的比拚中,上黨士卒有些沒有正形,要不是圍而不攻,要不是城下切磋,要不就是派些小孩子上陣。除了賈詡火燒葫蘆口那一役殺人如麻之外,其餘大小戰役都是盡力減少傷亡,這讓趙興在漢人當中落下了仁慈愛民的美名。 與異族的對決中,並州軍團彷佛沒有人性,每一役都是死戰不退,手下極少留活口,特別是“青泥窪”一戰更是成就趙興“剃頭霸王”的惡名。至於每戰之後修築人頭景觀的做法,自然被趙興手下的將軍們堅決徹底的繼承下來。最新的一座先零羌人頭景觀便堆在上郡緊靠涼州北地郡的奢延城下,天天在那裏向過往的漢人和羌人昭示著“犯趙興者,如此下場!” “上黨趙剃頭”、“並州小霸王”的名頭如今已經非常的響亮,響亮到洛陽城裏某些人隻要一聽到趙興的名字,就會長夜難眠睡不著覺,袁隗和張溫便是睡不著覺的典型代表。上一次沒有阻擋住監國太子劉辨下旨為趙興平反並加官進爵,倆人便知道置趙興於死地的最佳機會已經錯過。 隻是兩人都沒有想到打著清剿並州黃巾妖孽幌子的趙興,可以在短短數月之間便吞下整個並州,消化了丁原手下的人馬。更讓兩人發懵的是八萬鮮卑人南下並州,趙興憑借手中七拚八湊起來的五萬多人馬便膽敢北上迎頭痛擊,還獲得了百年難見的大勝。要是他們知道趙興手下五萬多人馬有兩萬人在防禦長城一線,真正投入戰場的也就三萬多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一直關注並州趙興的可不止袁隗與張溫二人。北中郎將盧植從一開始便懷疑趙興有窺覷天下的野心,所以對趙興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盡力打聽和刺探。從現在得到的各種訊息來分析,盧植認為趙興坐地稱王,翌日挑起造反大旗已是難免的事情,隻不過看趙興何時動手而已。盡管看出來趙興的野心,可盧植現在卻是分身乏術,冀州黃巾軍的頑強和眾多,讓他根本無暇顧及並州的舉動。 看出趙興野心來的不止盧植,至少曹操和司馬防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苦苦等待崛起機會的劉備,更是從見到趙興的第一眼就將其當作今生的大敵。在趙興直接或者間接的刺激下,如今手中有一些兵馬的勢力都在暗中靜待趙興下一步舉動。一旦各地黃巾叛亂被平息下去,這些勢力說不定就會掉過頭來一起動手剪除趙興這個出身佃農的“造反派”! 隻是,現如今的“並州小霸王”還是當年那個在洛陽城裏任人拿捏的莽撞小子嗎? 朝廷裏也不是沒有明白人,至少新上任的司徒王允便比很多人都聰明得多。王允出身並州豪門,骨子裏是個不折不扣的保皇黨,一心想著輔助君王成為管仲樂毅一般的賢臣。盡管他和趙興是半個老鄉,趙興更是他半個女婿,可他對趙興長期以來藐視朝廷和皇權的一些做法十分不滿,他絕對不會允許趙興謀篡大漢天下的陰謀詭計得逞。 王允向漢靈帝和太子上了相同的一道奏折,意思就是 “我王允‘內舉不避親’,力薦昔日曾被靈帝稱為趙驃姚的鎮北將軍率軍出並州,幫助其餘州郡剿滅還在作亂的黃巾叛逆。以趙興屢屢重挫北方鮮卑,迅速平定並州黃巾禍亂的軍事指揮能力,以並州軍團能征善戰的強橫戰力,隻要趙興出馬,則天下黃巾旦夕之間可平焉!” 在奏折中王允還大力稱讚趙興不僅軍事才能出眾,治理內政的手段也十分高明,如今並州糧食豐收,百姓富足,錢糧豐盈。既然因為黃巾阻道,並州的稅賦難以運抵洛陽和長安,那就直接回撥給並州軍團作為軍費,讓趙興組建五萬大軍,兵出壺關,協助北中郎將和冀州刺史袁紹、幽州刺史劉虞平定幽並二州的黃巾妖孽。 王允這一招十分陰險,典型的“驅虎吞狼”之計,關鍵是讓趙興都難以覺察。從王允奏章的字裏行間透露出來地,可都是對趙興和並州的溢美之詞,讓人都以為這是王允在為自己女婿表功呢。至於說將並州的稅賦回撥給並州軍團作為軍費,那就更是扯淡。自從去年黃巾亂起之後,趙興就以“黃巾阻道”為由,連一枚大錢都沒有給朝廷上供! 王允這一招就是要將趙興捧上天,然後讓暈頭轉向的鎮北將軍自己掏腰包、出人馬幫著朝廷打仗。打贏了是“吾皇聖明,知人善任”;打輸了則歸咎於趙興徒有其名,更重要地是消耗了並州的有生力量,而朝廷連一枚錢的損失都沒有。 王允的一道奏章立即引起朝中各方勢力的注意,大家都在心裏暗罵王允是個蠢貨,這次可算是給自己女婿趙興幫了一個倒忙。包括何進、盧植、皇甫嵩、朱儁、袁隗、張溫,以及地方大佬曹操、袁紹、司馬防、董卓等人都出奇一致地上表朝廷,強烈要求百戰百勝的鎮北將軍率領大軍出兵並州,橫掃天下黃巾妖孽! 什麽是陽謀?這就是陽謀。最早提出建議的可是你趙興的糊塗嶽父,我們這次可是沒有給你趙興下絆子,你看我們都投了讚成票…… 要不是因為穿越而來,知道自己的便宜老丈人王允是個善於玩“連環計”的主,接到朝廷旨意的趙興說不定真會覺得自己嶽父盡管沒有政治頭腦,但好歹也是在為自己奔走呢! ************** ##第二二二章 孝順女婿出並州 “諸位如何看待朝廷的這道旨意?”作戰指揮室內,趙興揚起手中的黃絹,問自己手下幕僚。 “不過是驅虎吞狼而已,朝廷如今開始忌憚並州了。”陳宮說道。 “可這道旨意卻是因國昌嶽父王司徒而起……”從事王楷輕聲說道。 “嗬嗬,諸位無需顧忌我的麵子,我這位便宜老丈人,真不是省油的燈啊!”趙興有些感慨地說道。 一旁坐著的賈詡聽聞趙興如此評價自己嶽父,頓時露出明悟的表情來,隻不過仍然沒有開口說話。 “現如今拿下了上郡大片土地,黃軒一族又要遷往朔方、五原和雲中,並州還差好幾十萬百姓呢!”張遼大不咧咧地開口說道,“依我看,不如大大方方地率領大軍兵出壺關,沿路多收撿一些流民和饑民,正好補充到上郡境內。” “如此行事,豈不正中了朝廷消耗並州的想法?”從事許汜有些擔憂地說道。 “大軍在我們的手中,想打誰、不打誰,還不是將軍說了算。就算跟張角坐地分錢,又幹朝廷鳥事!”已經返回上黨,準備參與龍騎兵組建的臧霸開口說道。 “嗬嗬,宣高(臧霸字)話語雖然粗糙,倒也是這個道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管他什麽陽謀、陰謀,都不過是個笑話罷了。”趙興見臧霸人雖然長得粗糙了一些,可腦瓜子挺好使,不由得笑著說道。 “那就順從朝廷旨意,抓緊時間籌備軍馬,早點兵發冀州。眼看著補種糧食的時間都要過去了,上郡境內如今還沒有幾個百姓呢。”賈詡提醒眾人。 “今番兵發冀州,朝廷要我們首先幫助北中郎將攻破張角占據的廮陶城,隨後攻打張燕率領的十萬黑山軍。大家心中要謹記,此戰並不輕鬆,尤其是那十萬黑山匪軍,狡猾的如同山中狼狽,非三五日間可以清剿幹淨。”趙興一臉嚴肅地提醒手下幾員將領。 “此次東進,主要是攻城作戰和山地作戰,騎兵難以發揮作用,所以吾準備從臥虎、先鋒和熊羆三軍中各自抽調一萬步卒,從熊羆軍中挑選兩千騎兵作為護衛,共計出動三萬兩千人馬。”趙興開始分配作戰任務,“先鋒軍軍長關羽、臥虎軍軍長徐晃、熊羆軍軍長李進武隨吾出戰,各領本軍一萬人馬。隨軍軍師有陳宮、王楷、許汜和李孚四人,糧草官由秦誼祿擔任,王路擔任兩千騎兵統領,典韋負責中軍大帳警衛……” “吾率東征軍離開之後,並州軍政大事由文和先生統攬,全州防衛分為東北、西北和南部三個區域。其中趙雲負責東北區域,麾下主要統領蒼狼軍和先鋒軍一部;呂布和郭嘉負責西北區域,麾下主要統領飛虎軍和熊羆軍一部;張遼和高順負責並州南部上黨和太原兩郡防衛,麾下主要統領臥虎軍、先鋒軍和訓練團。”趙興將自己走後,留守並州人員的職責和任務也做了詳細安排。 “李進思,立即起草相關命令,全州開始兵馬調動。另外通告全州,鎮北軍團征調五萬隨軍民工,男工三萬,女工兩萬,每日計算兩倍工錢,凡是原冀州投奔上黨而來的百姓,皆可報名參加。半月之後,鎮北軍團兵出壺關!”趙興最後說道。 西河郡離石城門口,隨趙興西遷並州的巨鹿百姓們正圍攏了觀看一張大大的告示。 “三伢子,這告示上都說了些什麽啊?”一位婦人拽著本家堂侄的衣袖問道。 “嬸子,告示上說鎮北將軍要親自帶領大軍前往冀州平叛,需要征用五萬民工,男女不限,每日計算兩倍的工錢。”被婦人稱作三伢子的半大孩子說道。 “啥,鎮北將軍要去冀州殺黃巾了?你根順叔被大賢良師座下的小帥擄了去當差,現如今還在冀州呢,這可教人如何是好哇!天啦,我那苦命地孩兒爹呀,落到‘趙剃頭’的手裏,還不被人給堆成了景觀!”婦人悲從心起,也不顧身處何地,呼天搶地大哭起來。 “根順家的瘋貨,還不趕緊收聲!”一位頗有威儀的老者指著婦人大罵,“你這婦道人家知道什麽?誰說鎮北將軍兵發冀州就是去殺你男人了?趙剃頭這個稱呼那是對著鮮卑人說的,並州百姓有誰真被鎮北將軍剃了頭堆成景觀?天下兵馬,誰家出征的時候不都是抓兵拉夫,你可曾聽說過給工錢的嗎?說你是個瘋貨,一點也不冤枉!鎮北將軍此去是要搭救冀州百姓,包括你那男人,虧你現如今在並州分了田地,連這些簡單的事理都不知曉……” 被同族的老者一通數落之後,根順媳婦悻悻地停止了哭鬧,紅著麵皮向老者賠禮說道:“方才是奴家一時著急,亂了分寸,還請族長不要氣惱,我這就回村告訴沒有活計的妹子們,讓大家去報名參加鎮北軍的東征……” 五原郡曼柏城內,一位進城尋找活計未果的中年漢子,沮喪地向著城門口走去。 “鎮北將軍不日之後將兵發冀州,現需民工五萬,男女不限,工錢兩倍……”有好事者大聲地宣讀著城門口的官府告示。 已經走出城門幾十步的中年漢子隱隱約約聽到了“工錢兩倍”這句話,立即折返身跑到了紮堆的人群邊上,高聲叫嚷著“哪裏需要用工,俺大老張能扛得起四百斤重的挑子,幹活可麻利了!” “大老張,今天你算是來對啦,趕緊去衙門口報名參加吧,鎮北將軍管吃管住,一天兩倍的工錢,這種好活計可真是難尋呀。要不是俺家裏那幾頭馬兒需要人照看,我也報名去!”旁邊有位認識大老張的鄉親笑著說道。 五日之內,整個並州報名參加東征軍的民夫超過了十萬,其中有不少是冒充冀州百姓的。這次不像上次過年時候的贈酒,鎮北將軍可沒有明文規定非冀州籍的百姓不能參與,放著這麽高的工錢隻讓冀州人賺,咱老並州人可不幹! 當時趙興下達征調民夫這道命令的時候,李進思並不解其意,但仍然習慣性地按照趙興的要求嚴格落實了下去。他知道趙興凡是涉及普通百姓的決定,總是有用意在裏麵。趙興現在沒有明說,那肯定是出於保密或者其他的考慮。 鎮北將軍興師動眾地征調五萬民夫究竟要幹什麽呢?這家夥不過是在學太祖當年搞農民運動那一手,他要依靠群眾去發動群眾! ************** ##第二二三章 有仇不報非君子 中平二年六月六日,鎮北將軍率領三萬兩千並州士卒自臥虎城出發,兵鋒直指冀州平原。趙興命人對外宣傳的是十萬大軍東征黃巾,盡管有吹噓的嫌疑在裏頭,可要是加上五萬隨軍運輸糧草、架橋鋪路、洗衣做飯的民工,自稱十萬大軍倒也不算離譜。 八萬軍民浩浩蕩蕩地穿過壺關,一路向東直撲廣平城而去。攻打黃巾的事情趙興倒是一點也不著急,可跟袁術的舊賬這次怎麽也要收些利息。 距離廣平城還有八十裏時,趙興將大軍駐紮在易陽城外,第一次聚將議事。 大帳內趙興坐於主位,右手邊依次坐著關羽、徐晃和李進武,其後還有王路、裴元紹、周倉、呂翔、呂曠、侯成、薛蘭、程遠誌、鄧茂、劉石、黃龍;趙興的左手邊依次坐著陳宮、李孚、王楷、許汜和秦誼祿。趙興的身後則分別立著典韋與李進思。這個班底看上去有些武強文弱,第一流的武將有不少,但第一流的軍師隻有陳宮一人。趙興別的事情不一定擅長,但扒拉人頭的事從來不會含糊,這個班底是他和賈詡私下裏經過三天商議才最終確定的。 出兵冀州不過又是一出熱熱鬧鬧的大戲,對付黃巾軍這種三流對手,就算不帶一個軍師,靠趙興自己指揮就足夠了。帶上陳宮是為了穩妥,帶上李孚是因為他是冀州本地人,對地形比較熟悉;帶著王楷、許汜倒是趙興想考校二人一番,帶著秦誼祿則是為了安置五萬民夫。 武將裏麵,徐晃長期負責鎮守上黨,參與的大戰比較少,這次帶著出來也算是變相的一種安撫。趙興總不能讓幾個結拜兄弟在軍功上差距拉的太大,這不符合平衡原則。帶著李進武是為了讓他盡快在熊羆軍中樹立威望。帶著趙興帶關羽出戰,則出自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趙興有預感,這次東征幽冀之地,劉關張三人有可能碰麵。他想看看關大哥跟張飛和劉備還有沒有共同語言。 呂翔、呂曠兩兄弟也是冀州老人,對付廮陶城裏的黃巾軍肯定是輕車熟路;程遠誌、鄧茂、劉石、黃龍四人本就是黃巾軍出身,這次將會發揮重要作用;裴元紹和周倉有“山賊天賦”,他們將直麵張燕麾下山賊出身的黑山軍;侯成此人身手敏捷,頗為機靈,搞偽裝刺探斥候,那是一流好手,加之其武藝高強,這次專門在趙興帳下當了“特務頭子”;薛蘭為人比較低調,趙興到如今才得知他的箭術得自呂布真傳,是“八健將”中曹性之外的另一位神射手,由他擔任“狙擊手”再合適不過。 武將裏麵剩下一位王路,本該和臧霸一起跟隨張遼鎮守上黨,這兩人也是未來龍騎軍的主要將領。趙興感其忠誠、為人機警,所以將兩千護衛中軍大帳的騎兵交給其統領,也算是一種提拔重用。 “諸位,大軍東麵七十裏外便是廣平城,鎮守此城的是南陽人袁術。此賊屢次三番挑釁與吾,趙某常恨不能手刃此賊,以泄胸中憤懣!常言道‘有仇不報非君子’,這次大軍東征,吾欲與袁家小兒作個了斷,不知諸位以為如何?”趙興開門見山地對眾人說自己跟袁術結仇了,這次要報複。 “不知國昌是想要活袁術,還是死袁術?”關羽想都不想地問道。 “死活勿論,隻要報了昔日之恨即可!”趙興答道。 “袁術雖與國昌結怨已久,然其如今為一郡太守,明目張膽地害了性命,隻怕會引來各方勢力施壓,還需想個冠冕堂皇地理由來,不要讓朝廷抓了把柄。”陳宮沉聲說道。 “不如挑選一批人手混進廣平城內扮作黃巾亂民,殺人放火擾亂城內秩序,彼時將軍則堂而皇之帶大軍進城平叛,若是廣平城內守軍拒不開城,則統統定為黃巾反賊,盡皆剿滅了事!”侯成有些小心地提出一個建議。 “此計甚好!現如今憑吾之實力,對付袁術這種二流貨色,也不必太過顧忌麵子,殺了此賊,朝廷又能乃我何?”趙興聽了侯成的建議,十分讚賞,不由開心地說道。 “侯將軍可有把握帶領手下混入廣平城內?又如何確保擾亂廣平城內秩序的計劃取得成功?”徐晃問侯成。 “還請徐軍長放心,侯某不才,願意立下軍令狀,此去保證完成任務!”侯成起身充滿自信地說道。 “好,那就有勞侯將軍了。三萬大軍任爾挑選五百擅長偽裝和潛匿的好手,即日起前往廣平作為內應。此去廣平,有兩人需千萬提防,分別為郡都尉張郃和軍司馬紀靈。汝等如若得手,則在廣平城西門上舉火為號,吾將親率大軍蕩平城內‘妖魔鬼怪’!”趙興對侯成專門做了交待。 廣平城太守府內,袁術正急得如同熱鍋上團團轉的螞蟻。 “啟稟太守大人,探馬來報,趙國昌率軍駐紮在易陽城外,目前暫無行動。”袁術麾下將領韓胤報告道。 “儁義,此番趙國昌率十萬大軍東進冀州,以汝之見,會否趁機冒犯廣平?”袁術現在也看出了張郃的才能,遇事首先跟張郃商議。 “現如今尚不知趙國昌的真實想法,如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率領麾下大軍,意圖對廣平不利,僅憑城內數千郡兵,則絕無阻擋之可能。”張郃麵無表情地說道。 “吾就不信他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攻打廣平!袁氏一族乃四世三公之後,門生故吏遍天下,隻要趙國昌敢來,且看他今後如何抵擋得住天下人的口誅筆伐!”袁術有些歇斯底裏地大叫道,充分暴露出此刻他內心的惶恐。 “主公勿憂,有吾紀靈在,決計護得主公周全!”紀靈大聲說道。 沒有從張郃這裏得到心裏安慰的袁術感激地看著紀靈說道:“伏義(紀靈字)忠義可嘉,吾心甚慰!” “太守大人,為預防萬一,還是抓緊時間收攏家人,整理行李,萬一事不可為,則應速速離開廣平,保得自身安寧,以圖來日!”張郃還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沉聲說出了讓袁術十分惱火卻無法反駁的話來。 “唉,如今形勢逼人,隻好按照儁義所說,做好撤離廣平之準備,隻希望那趙國昌莫要喪心病狂攻打廣平才好……”袁術滿臉愁容哀聲歎氣地說道。 ************** ##第二二四章 雞鳴狗盜亦可用 領了軍令的侯成十分重視這次獨立完成任務的機會,他知道能否在並州軍團內部站穩腳跟,一不靠資曆,二不靠關係,全靠個人的能力高低,當然保證對並州的絕對忠誠是前提條件,用趙興的話說“立場不堅定的人,堅決不用!” 侯成用了兩天時間,在三萬步卒中挑選出一批樣貌普通,膽大心細的士卒,讓這些人換上了從五萬民夫中征集到的各種樣式的服裝,然後分批悄悄地潛入了廣平城中。 侯成年少時因為家窮難挨,曾經跟人學過偷雞摸狗的勾當,後來在五原城內遇見了壯士呂布,在偷呂布的馬匹時,被飛將一口氣攆出三十幾裏路,生生地抓了個現行。呂布念侯成偷盜是為養活家中老母,所以並未下手殺他,而是收在身邊做了家將。後來呂布混得越來越大,當初跟隨呂布一起混的幾個落魄貨,也就被人尊稱為“八健將”。直到加入了鎮北軍團,“八健將”才算是徹底擺脫了流寇身份,一個個有了目標和奔頭,紛紛得到趙興的重用。 要說這雞鳴狗盜之術,學起來還真不容易,不僅要吃得三更燈火五更雞地苦,還要有天賦和毅力,能夠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生存環境,采取平常人難以想象的技巧和手段,悄無聲息地躲過莊戶看家護院的惡狗,摸進人家屋裏搬走糧食,牽走牛馬和豬羊。侯成從三萬士卒中挑選出來的人選,首先一點就是要求腦瓜子要機靈,善於隱匿行蹤,要是從前做過偷兒的那就更好。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還真讓侯成挑選到了近百個以前曾經做過偷兒的士卒。於是侯成將手下五百士卒,按照十個人一組,編成五十個“縱火惹事”小隊,約定好了接頭暗號,各自先後潛伏到了事先指派的地點,單等時間一到,便攪亂廣平城內的秩序和安寧。 作為廣平郡的都尉,張郃有守境安民的職責。對於這幾日城內忽然多出來的一些小商販和遊俠兒,張郃專門派人跟蹤偵查過,發現這些人都很普通,身上並無製式兵刃,也無圖謀不軌的舉動,所以也就漸漸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到了正向廣平城靠近的並州軍團身上。 讓袁術和張郃鬆一口氣的事情是:趙興果然沒敢對廣平動手,而是率領大軍擦著廣平城的邊兒,耀武揚威地繼續向東而去。因為天色已黑,並州軍在廣平城以東十幾裏外的一處開闊之地紮下營寨,看樣子明日一早便會拔營而去。 一向冷靜謹慎的張郃,當日夜裏並未像袁術一般放鬆警惕,花天酒地,而是緊緊盯著城外不遠處的並州大軍。到了後半夜,仍然無事,疲憊不堪的張郃終於回衙睡下。拂曉時分,沉睡正酣的張郃忽然被一陣驚慌失措的喊聲驚醒起來。 “走火啦!太守府走火啦!”負責警衛的士卒們扯著嗓門大聲喊道。不用別人提醒,已經聞到空氣中火星味道的張郃顧不上穿戴盔甲,急忙帶人衝進了袁術所在的中院。好在火勢初燃,尚未燒到封鎖門廳的地步,讓人近身不得。張郃一腳踹開袁術臥房門,衝到屋內床帳之前,一把將爛醉如泥的袁術從婢女胸脯上拎了起來,背在身後趕緊逃出了火海。 聞訊而來的紀靈在太守府門口撞見了張郃。張郃隨手就將背上的袁術丟給紀靈,十分冷靜地說道:“伏義,速速率人帶著太守從南門而走,今夜大火內有蹊蹺,隻怕有人會對廣平不利!” 看到城內到處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紀靈知道此時不是自己逞能的時候,於是趕緊說道:“城內就有勞將軍坐鎮,吾這就帶太守大人投奔洛陽!”說完話,紀靈立即帶著幾個親兵急忙朝南門上飛奔而去。 廣平城內大火燒起之時,到處都有人大喊“蒼天已死,黃巾當立”的口號,分明就是黃巾亂民混進了城內。大火燒得很有特點,專門撿官府衙門和大戶人家起煙,那些沒有什麽財產,住在“貧民窟”內的苦哈哈們,卻是一臉木然地看著熊熊火焰將太守府、縣衙、大牢、兵營等建築化成灰燼,沒有一個人主動前去救火。袁術之不得人心,由此可見一斑! 三更時分,趙興帳下三萬士卒便悄悄地向著廣平城東門靠近,十裏地的距離也就不過五千米,大軍如果急行軍的話,半個時辰便能趕到。到了四更天的時候,東門上果然燃起了火光,也不知道侯成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能將廣平城的東門樓給點燃。 看到東門城樓上燃起了大火,張郃不由得心急如焚,趕緊帶著親兵前往東門指揮救火。正在張郃正奮力救火的時候,忽然聽得城外有大軍齊聲高呼:“城頭守軍聽著,鎮北將軍奉旨前來剿滅黃巾亂民,速速打開城門!” “傳我將令,千萬不可打開城門!”張郃立即大聲對著城內的守軍說道。 等了片刻,城內守軍並未打開城門讓並州軍入城。趙興對著身邊的幾位將軍說道:“傳我將令,大軍包圍廣平城,五更時分攻城,切不可放走城內一個黃巾妖孽!” 隨後,三萬大軍迅速向四門圍攏過去,隻待五更時分便對廣平城發起猛攻。正在這時,西門上傳來一陣微弱的喊殺聲,沒過多久西門竟然被人從裏麵打開。站在城門樓上的侯成對著負責攻擊西門的李進武大聲喊道:“李軍長,速速帶人進城,敵軍還在東門上埋伏!” 李進武見機不可失,也沒有請示趙興,立即帶著八千士卒如潮水般湧入廣平城內。還在東門上排兵布陣的張郃,聽到西門上一陣喊殺聲過後,突然傳來了大軍急行的腳步聲,立即命令手下士卒:“廣平城已不可守,打開東門,冒死突圍出去!” 兩千張郃親自訓練出來的大戟士,立即跟隨張郃從東門上突圍而出,正好和趙興碰了個正著。 看到張郃帶著兩千手持大戟的精銳士卒,從城門洞裏走了出來,趙興不由得有些牙疼。張郃手下的這批大戟士,尚未在戰場之上露過鋒芒,天下人不知其精銳鋒利。可趙興卻是個識貨地人,當他第一眼看到兩千手持大戟的士兵時,就知道張郃把與“陷陣營”、“先登死士”、“白馬義從”齊名的“大戟士”給搞出來了。 要是早知道廣平城內還有兩千張郃率領的大戟士,趙興說不定忍住不向袁術下手呢。想要消滅麵前的這兩千人,趙興估計並州軍怎麽也要損失三到四千士兵。 “傳我將令,大軍讓開一條道路,放兩千大戟士通行!”趙興沉著臉說道。 ************** ##第二二五章 趙興二會張儁義 “儁義,昔日易水河邊一別,一栽匆匆而過。今日得觀汝之麾下大戟精兵,令人望而生畏。君之才能豈是袁家小兒可馭,虎豹為何甘與蟲豸為伍?”趙興朝領軍在前的張郃抱拳說道。 “將軍仁義之名傳遍並州,郃幸得垂青,易水河邊手下留情,饋贈寶馬良駒。今日大軍圍城,又蒙將軍念及舊情,網開一麵,不曾為難於郃。將軍厚愛,郃銘記於內,然忠義之士,不擇二主,袁氏一門有恩於郃,待到翌日報了袁家恩情,張郃必投將軍麾下!”張郃見趙興沒有撕破臉皮,而是讓大軍讓開了道路,是以話留餘地,不再提及廣平之事。 “人各有誌,吾不強求。然袁家小兒多為薄情寡義、鼠目寸光之輩,非汝良主,隻恐翌日儁義反受其害!”趙興語氣真誠地勸說張郃,想做最後的努力。 “感謝將軍提醒,來日若敢有人害某,卻是恩斷義絕之時,吾手下大戟精兵豈是擺設!”張郃對趙興得提示並未在意。“今日就此別過,還望將軍善待廣平城內百姓!” “吾虛席以待,隻等他日儁義來投並州!”趙興和張郃匆匆告別,隨後率兵進入廣平城。 帶著兩千大戟士從東門上突圍的張郃,此刻心中十分苦悶。若說趙興剛才那一席話對他毫無作用,有些自欺欺人。盡管趙興給了他足夠的尊重和麵子,並沒有任何威脅和動武的舉動,但張郃心裏十分清楚,趙興手下的並州精兵,單從攜帶裝備和氣勢上來看,就不比自己手下大戟士弱多少。趙興帶來的可是整整三萬步卒,而自己手下的兩千大戟士卻用去了袁家三分之一的積蓄,從整個冀州近百萬人口中挑選出來的。冀州與並州的差距,或者說袁家與趙興的差距,眼看著是越來越大了。 對於趙興的求賢若渴和知人善任,張郃早有耳聞,甚至之前還親自接觸過。盡管上次易水河邊趙興贈馬,有點挑撥離間的味道在裏麵,但張郃覺得自己行的端、坐得正,並不懼別人去袁術那裏耳語。袁術事後確實聽到了不少關於張郃的風言風語,但因為用人之際,並沒有當麵質問張郃。但張郃從袁術那種愈發客客氣氣的言談之中,感受到了隔閡和不信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不是答應了救命恩人袁太傅,要保得袁術的性命周全,張郃實在是不想跟著一個心胸狹窄、橫征暴斂、鼠目寸光的上司混。跟著袁術混下去,將來肯定是死路一條,這一點趙興就是不提醒,張郃心裏也明白。 張郃心裏明白,可手下兩千大戟士並不一定明白。他們是袁家花錢從冀州各地招攬而來的死士,經過張郃的訓練之後用來保護袁術的安全。如今太守大人生死不明,兩千大戟士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往何處。張郃思慮再三,決定帶著部隊北上高邑,先投到冀州刺史袁紹帳下再說。聽人言,袁紹此人比他兄弟袁術強不少,有謀略,能容人,頗有威嚴,如今在冀州已經站穩腳根,關鍵的是袁紹也是袁家後人,張郃於投奔他,日後就算見了袁隗,也能理直氣壯。 張郃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兩千大戟士,大家紛紛響應,擁護張郃的決定。於是張郃帶領兩千士卒,沿著前些日子盧中郎將北伐的路線,朝著高邑城而來。 早已酒醒的袁術,現在像一條喪家犬般緊緊跟在家將紀靈身後,生怕道邊突然衝出來一夥人要了自己性命。紀靈背著袁術出城往南走了不遠,袁術便在馬匹的顛簸下漸漸醒酒,大驚之下的袁術急忙問紀靈出了何事。紀靈走時,趙興的三萬步卒尚未圍住廣平城,紀靈並不能確定這是趙興派人下的手,隻好含含糊糊地告知袁術城內的情況和張郃的判斷。 袁術聽完紀靈的解釋,激動地大叫:“一定是趙國昌派人冒充黃巾潛入廣平城殺人放火!明著攻打廣平不行,他便暗中派人前來縱火,想一把火將吾害在太守府!趙國昌,等我回到洛陽,一定要好好參你一道,讓叔叔為我做主!” 因為擔心趙興的追兵,袁術也不敢多耽誤,隻好跟在幾名親兵和紀靈的身後,像一條喪家犬般向洛陽逃去。 “啟稟將軍,袁術不在府中,大火初燃時,被張郃救出府宅,隨後在紀靈的護送下從南門而走,現如今不知去向……侯某辦事不力,走了袁術,請將軍責罰!”侯成站在趙興麵前,匯報城內情況。 “候將軍勿要自責,今日攻破廣平,大軍未曾折損人馬,汝當記首功!袁術不過一條喪家之犬,就算逃回洛陽,又能奈我何!”趙興聽完侯成的匯報,並沒有因為袁術逃走而生氣,倒是狠狠地誇獎了一番侯成。 “東門城樓上一把火是誰所放?此人卻是有膽有識,竟然在兩千大戟士的護衛下摸上了城門樓上,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了一把火。”趙興有些好奇地問道。 “啟稟將軍,放火之人正是在下。不過是些雞鳴狗盜的方法,不值一哂。放完火後,吾發現城內埋有伏兵,於是返回城中,趁亂聚齊五百手下,沿路奪了城內散兵的武器,趁著大火混亂之際,靠近了西城門。此時西門上並未有將領把守,不少膽小的廣平守兵已經逃出城外,於是沒費多少周折,我們便奪下西門,迎來城外李將軍帶人圍城,便趕緊招呼大軍進城。”侯成將整個行動過程向趙興詳細匯報了一遍。 侯成一邊說的時候,趙興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點頭。他們有想到侯成有這麽高超的手段和敏銳的嗅覺,能夠在混亂之中發現問題所在,而且還能立即把握住戰機。這一次冀州戰事結束之後,倒是可以將其調派到李進思手下,讓其參加暗影部隊的任務。 “啟稟將軍,抓了幾個頭目,據並州降兵指認,乃是袁術帳下幕僚!”典韋來到趙興麵前報告。 “哦,大魚漏網了,倒抓著幾條小魚,趕緊帶上來讓吾看看,是什麽貨色!”趙興一時來了興致,笑眯眯地說道。 ************** ##第二二六章 袁術哭著回洛陽 沒過多久,兩個灰頭土臉的家夥被典韋拎到了趙興麵前。趙興不認識二人,隻好開口問道:“不知二位如何稱呼?怎生如此狼狽不堪?” “啟稟將軍,吾二人乃廣平太守帳下幕僚韓胤和雷薄,並非黃巾餘孽,千萬莫要害吾等性命!”韓胤趕緊大聲說道,生怕趙興一個不高興,讓人把他倆當成出氣筒,拉下去直接哢嚓了,他可是深知袁術與趙興的恩怨有多深。 “哦,原來是袁公路帳下幕僚,可知太守大人去向?吾等奉旨進入冀州清剿黃巾妖孽,大軍已欲東去,驚聞廣平城內有黃巾妖人作祟,這才提兵前來捉拿,如今廣平城被賊人所禍,百姓居無定所,為何不見袁術出麵安撫?!”趙興明知道袁術已經跑路了,還是故意問二人袁術為何擅離職守,瀆職懈怠。 韓胤和雷薄見趙興越說越怒,心裏十分緊張,慌忙答道:“城內火起之時,吾等皆在安睡,等赤腳逃出府邸之時,已不見了太守蹤影,還望將軍名查!” “既然如此,如今廣平城內無人主事,受災百姓急需安撫,二位以為如何是好?”趙興沉著臉問道。 “全憑將軍做主,吾等定當盡心協力,以盡綿薄之力!” 韓胤和雷薄在趙興隨時有可能翻臉的關頭,也顧不得主子袁術,直接將廣平城塞進了趙興的手裏。 “為了廣平百姓,趙某隻好越俎代庖,勉力暫代廣平事務,來日朝廷再有任命,趙某絕不僭越。”趙興裝出一副全是為了廣平百姓的模樣,要多虛偽就有多虛偽。“你二人速將夜裏發生之事寫成奏章,連夜送抵洛陽,將此事詳細奏明朝廷!” “謹遵將軍吩咐,吾等這就起草奏章。”見趙興沒準備殺自己的頭,韓胤、雷薄二人趕緊告辭趙興,在並州士卒的“保護”下,尋找地方起草奏折。為什麽要尋找呢?因為太守衙門現在已經變成了灰燼,沒有了辦公地方。 待韓、雷二人離開之後,趙興讓人迅速找來陳宮、李孚、王楷和許汜四人,商量廣平善後的事情。 “如今廣平城有三成地方遭受火災,普通百姓尚未損失,隻是官府衙門和富家大戶被燒了個幹淨,一時之間,恐難安寧。”陳宮有些憂鬱地說道。當時趙興同意侯成潛入廣平縱火,陳宮心裏擔憂會傷及無辜,現在看來侯成辦事倒還講究,沒有禍害普通人家,專挑衙門、軍營和富戶下手,能把活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實屬難得。但畢竟還是有三成的建築被焚毀,這讓陳宮十分心疼。 “如今天氣暖和,百姓暫時無房可住,亦可過活。關鍵是袁術在時,隻知橫征暴斂,不懂內政治理,普通百姓現如今無米為炊,再不救濟,隻怕要出人命……”李孚提醒趙興。 “傳我命令,讓後方五萬民工速度進入廣平,協助士卒清理火焚現場,鼓動無家可歸的百姓西遷並州。另外,將城內府庫之內的財物和糧食盡皆充公,登記造冊,作為今後救濟廣平窮苦百姓的儲備,未經吾同意,任何人不得挪用!”趙興開始給大家布置任務。 三萬多並州士卒進入廣平之後,火勢很快被撲滅。侯成放火拿手,指揮人滅火也不賴,對於各處起火地點,當初他可是和手下弟兄經過反複考察和商議在定下來的。比如火燒太守府,這便是他們縱火的第一目標,隻要把太守府給點燃了,城內立即會陷入混亂。趙興進城之後,沒有解散侯成手下暫時統管的五百“縱火犯”,而是大手一揮,將這五百人劃撥給了李進思。李進思得了侯成這員幹將,又有五百手下補充,頓時樂得笑開了花。 韓胤和雷薄非常麻利地寫好奏章之後,趕緊來見趙興,並將手稿呈於趙興“審查”。趙興見二人倒也知趣,盡撿袁術的不對和趙興的好處寫,把袁術刻畫成了一個敲骨吸髓、屍位素餐的飯桶,把並州軍寫成了從天而降的神兵,至於趙興,那更是被二人吹噓成了心憂黎民百姓,一心隻要報效朝廷的好將軍。就算趙興一貫的臉厚,看了二人的吹捧,一時之間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二位‘實事求是’,記錄詳實,言辭鑿鑿,果然不負所托。”趙興笑眯眯地誇獎了韓胤和雷薄,“為了防止異日有人詆毀於吾,二位今後權且留在吾帳下聽用,有事之時也好做個見證!” “多謝將軍賞識,吾等敢不從命!”韓胤和雷薄也不敢反對,老老實實地做了趙興的跟班,今後在趙興手下跑個腿,打個下手。 經過陳宮和李孚等人潤色過的奏章,在暗影隊員的快馬加鞭之下,經壺關,過箕關,再南下投入洛陽,比棲棲遑遑返回洛陽的袁術還要快了兩天抵達洛陽。趙興讓人將奏折抄錄了好幾份,分頭送給了監國太子身邊的王越,大將軍何進,司徒王允、太尉袁隗,以及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儁,隻恐天下人不知袁術棄城而走,不顧廣平百姓死活…… 好不容易逃回洛陽的袁術,一進袁府便滿臉淚花地找到叔叔袁隗,將自己遭受的非人待遇一口氣述說了個詳細。沒想到袁隗聽了袁術添油加醋的小報告,臉上一點生氣的表情也沒有,隻是順手丟給了袁術一道奏折。袁術從書桌之上撿起奏折,隻看了幾眼便放聲大嚎:“韓胤、雷薄真乃小人也,枉我昔日手足相待!” “叔父,這是趙興使的陰謀詭計,他早就有意染指廣平,這次趁著率兵北上協助盧植剿匪的名頭,命人假扮黃巾,設計賺了廣平!”袁術一臉淚花地望著袁隗說道。 “唉,公路所言吾又何嚐不知,可我們手裏根本沒有任何把柄。反倒是那小兒挑唆韓胤、雷薄先發製人,將你棄城而走的事實搞得天下皆知!如今你再說些什麽,天下有誰能信?”袁隗歎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 “還請叔父出麵維護於吾,袁家不能讓那奴婢所生之人掌握在手中!”袁術一臉哀求地說道。 “放肆!事到如今,汝仍不知悔改,如今外敵當頭,卻急於兄弟閻於牆,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本初雖非嫡出,卻也是吾袁氏後人,如今在冀州已經站穩腳跟,比起汝來,不知強上多少!”袁隗指著袁術鼻子大聲怒罵。 “叔父教訓的是,孩兒記下了。”盡管心裏對袁紹的恨意更重一分,但袁術知道此時不是激怒袁隗的時候,隻好假裝恭敬地承認了錯誤。 “罷了、罷了!為了袁氏一門,今次吾且原諒於你。今日風頭正緊,你且在府裏躲避一些時日。等風頭漸過之後,吾親自出麵,為你求得南陽太守一職。南陽是吾袁家祖墳之地,經過百年經營,基礎牢固,你去了倒也省心……”袁隗最後還是想著袁家的利益,準備鼓動太子下旨,讓袁術去剛剛被皇甫嵩收服的南陽出任太守。 ************** ##第二二七章 劉表笑著去荊州 趙興的一道“黑狀”,沒有告倒袁術,卻也先發製人地堵住了朝廷各勢力的悠悠眾口。更讓趙興沒有想到的是,他朝著袁術開炮,打中了樹上的鳥窩,掉下來的鳥蛋卻砸中了朝廷裏的另外一個人。此人名為劉表,字景升,山陽高平人(今山東微山縣)。 劉表姿貌溫偉,少時知名於世,與同郡人張隱、薛鬱、王訪、宣靖、公褚恭、劉祗、田林等八名文士,被世人稱之為“八顧”。新任大將軍何進有感於自己屠戶出身,府中幕僚比之袁氏、曹氏等族,頗為稀疏,甚少名士,是故廣招天下賢達。劉表因為名頭極大,加之為魯恭王劉佘後代,名符其實的漢室宗親,因此被何進辟為大將軍府曹掾,出任北軍中候。 黃巾禍亂天下之時,原荊州刺史王睿為亂民所殺,直到近日皇甫嵩平定了南陽黃巾禍亂,朝廷與荊州的道路方又開通,需要趕緊任命一位刺史前往荊州主持剿匪大局。本來袁隗聯合張溫以及王允等人,準備力薦袁術前往荊州擔任刺史的,沒想到趙興一道關於袁術“甚懼黃巾,不顧百姓,棄城自逃”的黑狀,沒有告倒袁術,卻給想提拔重用自己人的何進送來了借口。 何進拿著韓胤、雷薄兩人的奏章,指著鼻子問袁隗和張溫等人,搞得大家灰頭土臉的,不敢分辨。隨後何進上表太子和靈帝,推薦劉表出任荊州刺史一職。不久之後朝廷便下發了任命公文,為了從政為官而苦等了二十餘年的劉表,如今已經年過不惑,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春天。 盡管由於通往荊州的道路上,擋路的南陽黃巾已經基本平複,但仍然有一些地方還有賊匪和強盜在橫行。劉表無法直接上任,於是匿名獨身趕赴荊州,曆經一番坎坷才得以上任。 劉表初到荊州時,江南地區的水寇賊匪甚盛,各自占據一城一地而稱王稱霸,十分混亂。有吳地人蘇代謀篡了長沙太守之位,貝羽搶到了華容縣令的職位,他們各自從流民中招募許多士兵,據城而守,在當地為禍一方。 為了迅速平複荊州各地的叛亂,劉表單騎進入宜城,與廬縣人蒯良、蒯越兄弟倆,襄陽人蔡瑁等共謀大略。 蒯良(字子柔),南郡中廬人,是蒯越之兄,其人足智多謀,精通天文,極善相馬。 蒯越(字異度),南郡中廬人,是蒯良之弟,其人深中足智,魁傑而有雄姿。 蔡瑁(字德珪),襄陽蔡州(今湖北襄陽)人。荊州名門望族蔡諷之子,姑母(蔡諷之姐)是司空張溫之妻,長姐嫁於荊襄名士黃承彥(諸葛亮嶽父)為繼室。 劉表問三人:“荊州之地,宗賊甚盛,群眾不附,如今禍事已至吾等麵前!吾欲在此地征兵,征討叛賊,但恐其不能聚集,諸位有何良策?” 蒯良道:“群眾不附的原因,是出於仁之不足,群眾依附而不能興治的原因,是出於義之不足;如果仁義之道能行,則百姓來歸如水勢之向下,何必擔憂來者之不從而要問興兵之策呢?” 劉表又問蒯越,蒯越道:“治平者以仁義為先,治亂者以權謀為先。兵不在多,在能得其人。蘇代、貝羽皆一勇之武夫,不足為慮。宗賊首領多貪暴,其屬下擁戴者甚少。吾手下有一些平日具備修養的人,若遣去示之以利,宗賊首領必定持眾而來。使君便誅其無道者,再撫而用其眾。如此荊州黎民,都樂於留守此州,得知使君為人有德,必定扶老攜弱而至。然後兵集眾附,南據江陵,北守襄陽,荊州八郡可傳檄而定!” 蔡瑁亦言道:“荊襄之地多名士豪傑,今有三人薦於使君大人,均為不可多得之良臣名將,可輔使君盡快蕩平荊州之亂!” 劉表聽聞蔡瑁之言,不由倏然動容,迫切地問道:“還請德珪細說詳情。” 蔡瑁答曰:“第一人,南陽郡(今河南南陽)李嚴,字正方,現為南陽郡府小吏,其人治政治軍皆有良策,為不可多得之才。第二人,南陽宛城人文聘,字仲業,其人統兵善謀,治軍有方,忠直謙和,亦為不可多得之良將。第三人,襄陽宜城(今湖北宜城南)人馬良,字季常。其兄弟五人,俱有才名。馬良眉中有白毛,鄉裏有諺語道:‘馬氏五常,白眉最良’,得馬良則可謂得五人矣!” 劉表感歎道:“子柔之言,可謂雍季之論。異度之計,可謂臼犯之謀。德珪之薦,可謂管仲之舉。”於是拜蒯良為治中從事,拜蒯越為奏曹從事,拜蔡瑁為戶曹從事 隨後,劉表派出蔡瑁代表自己前去招攬李嚴和文聘二人,自己則親自前往駐足的宜城內拜訪馬氏一家。經過蔡瑁的耐心說服,李嚴、文聘前來投奔劉表,隨行還帶來了一位南陽老鄉黃忠(字漢升)。馬氏一族敬慕劉表的名聲,也同意資助和輔佐劉表治理荊州。 劉表見到李嚴和文聘二人之後十分欣喜,覺得這兩人很有威嚴,談吐得體,能領大軍,便拜李嚴為荊州別駕,拜文聘為尉曹從事,老將黃忠亦有任用。 組建好自己的班底之後,劉表在蔡家、蒯家、馬家等荊州大戶的資助下,迅速招募了一萬士卒,交由李嚴和文聘日夜操練。 劉表又讓蒯越遣人前往叛亂的各地引誘賊匪頭目前來宜城受官,膽大妄為的各地賊首豬肉蒙心,真來了五十多個,被埋伏在宜城之內的黃忠率領兩千士卒全部捕獲,當著百姓的麵全砍了頭。隨後,李嚴和文聘立即各率四千士卒前往叛亂的各地襲擊群龍無首的賊匪,或者招降願意投奔劉表的小股勢力。 經過半年的清剿,劉表手下士卒從當初的一萬擴充到了兩萬。蘇代和貝羽兩股勢力已經被善於用兵的李嚴和文聘各自消滅幹淨,隻剩下江夏賊張虎和陳生擁眾據守著襄陽城。劉表又派出蒯越與龐季單騎前往說降,張虎、陳生二人忌憚劉表的兩萬大軍,在蒯越與龐季的連哄帶嚇之下,低頭認錯,表示願意讓出襄陽,投效劉表。 劉表兵不血刃地得了襄陽城,便將荊州治所遷入襄陽,從此江南各地悉數平靜,劉表則四處招攬治理州郡的能士,一心一意抓內政建設,靜待天下形勢變化。 ************** ##第二二八章 五萬群眾工作隊 占據廣平的趙興,目前並沒有吞並廣平郡的想法和念頭,對於這種四戰之地。暫時還沒有打算明目張膽扯旗造反地趙興,奪下廣平一是為了報複袁術,讓自己的大軍北上時沒有後顧之憂;二是為了招攬流民,補充並州,加緊對新得之地上郡的滲透和占領。已經與涼州接上火地並州,今後恐怕是難以安生了。 尾隨大軍而行的五萬民工隊,不久之後便進入了廣平城。同為冀州人,這些已經遷入並州的百姓見到廣平城內的百姓之後,自然會大肆談論並州的田產稅賦,官府規矩甚至於漢胡通婚、生產合作社、公共醫療衛生、基礎教育等新鮮話題。有一些兩地百姓,原本可能就是一個家族,甚至是親戚關係,聽了“義務宣傳隊”的介紹之後,不由得心動不已,紛紛表示願投並州。 廣平城西的一群低矮草房內,有一家從巨鹿逃難過來的何姓人家,夫妻兩口帶著一個不到三歲的男孩。本以為向南逃進廣平,沒有了黃巾禍害,一家人能謀條生路,奈何他們遇上了“扒皮太守”袁術,不僅身上僅有的一點盤纏被搜刮一空,更要命的是困在廣平無糧度日,眼看著要賣掉孩子,或者與人易子而食。 這家可憐人的男子,本名何銘,出身於巨鹿大家,族內有三百多口,他這一支跟家主還算是四代之內的血親,在族內的學堂教著十來個小童讀書,娶了個娘子安閑度日,養了一個活潑可愛的男童,生活倒也過得下去。 張角率眾造反之後,不幾日便讓座下“開路先鋒將軍”典韋,帶著大軍前來攻打廮陶城,當時的新任郡守趙興,因為手中沒有兵馬,難以抵擋數萬黃巾賊匪的輪番攻擊,最後獨身逃回上黨。起初占據廮陶城的“開路先鋒將”軍典韋,人雖然粗鄙了些,倒也不曾為難城內的百姓。可沒有過多久,先鋒將軍率眾南下攻打廣平,賊頭張角率領賊匪進駐廮陶。 這群賊匪入城之後,如蝗蟲過境,將城內所有的大家富戶洗劫一空不說,更是大肆殺人,手段凶狠殘忍。何銘家族的族長因為出言反抗,當時便被張角旗下的小帥拖出來砍了腦袋。被困在廮陶的何銘天天尋找逃出城的機會,也算是老天開眼,讓他發現了一個遠方親戚,竟然是黃巾軍把守城門的小頭目,一番攀談下來,小頭目暗示何銘當夜自己輪值,可以逃走。顧不得家族內許多人,何銘隻帶著妻兒匆匆逃出城去,一路向南逃進了廣平。 進城的民工按照趙興的要求,分散到城內各處幫助廣平百姓清理房前屋後,防止疫病的發生。從離石城投軍的根順媳婦正巧帶著幾個婦人來到了何銘家,一番東拉西扯的家常下來,何銘媳婦與根順媳婦聊得火熱,順口就將家中情況抹著眼淚全告訴了根順媳婦。 根順媳婦專門受過培訓,對於何銘媳婦提到的有個遠房親戚在看守廮陶城門這一“重大發現”十分敏感,於是連夜向李進思安插進民工隊伍的頭目報告了情況。小頭目不敢疏忽,馬上將這個情況就報告給給李進思。 李進思知曉以後,立即安排人手前去何銘避難的草屋核實,順便還帶著一些救命的糧食。得了並州軍救助的何銘,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自己這個遠房親戚的長相、名姓以及口音等等都說了個清楚。何銘甚至自告奮勇地要與這個親戚聯係,幫助並州軍騙開廮陶城門。 前來了解情況的暗影隊員立即答應了何銘的請求,並且明確保證他的妻兒會被轉移進入上黨,今後生活可保無虞,而何銘如果真能騙開廮陶城門,則可作為本人的功勳記錄在案,受到鎮北將軍的豐厚獎勵。 與此類似的情況,在廣平城各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裏時有發生,短短三天,趙興口中的“群眾工作隊”便順林“煽動”三萬百姓遷移並州,更是發現了跟廮陶城中黃巾軍有關聯的各種線索上百條。拿到李進思統計結果的趙興,不由得在心裏暗暗感歎:“太祖真乃古今第一人也,堅定不移地走群眾路線才是抵禦敗亡的良策啊!” 在廣平城內盤橫了半月之久的趙興,接到了北中郎將連番催促並州軍團北上剿匪的命令,終於再次慢慢悠悠地上路了。廣平城內願意前往並州定居的三萬百姓,按照趙興的吩咐,李孚、許汜等人已經全部登記造冊,並給這些百姓發放了通關文書,指定了安置地域,在五百騎兵的護衛下,向西而去。 沿著當初從巨鹿獨自一人潛逃回上黨的路線逆向而行,看見比之一年前更加蕭條荒涼的田地和村莊,趙興心中憂傷不已。 張角為了實現自己的政治野心,不惜攪動天下百姓造反,可到頭來吃苦受難的仍然是百姓。大漢朝的貪官汙吏的確可憎可恨,可這些人裏麵好歹還有一些愛民如子的好官,比方說幽州刺史劉虞,西河郡守司馬防,屯田都尉棗祗,就連新收不久的韓胤和雷薄二人,因為有了趙興的監督,在處理廣平城內民事時,也恪盡職守,已非袁術在時那麽不堪。 與大漢朝委派到各地的官吏相比,張角麾下的大小渠帥和頭目們,不過是一群沒有任何道德操守的暴徒,隻知道瘋狂破壞,根本不懂得建設。在他們的眼裏,凡是官吏都是壞的,都應該被拉出去砍頭;官府府庫裏麵的糧食和財富,那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都應該被搬空了分給受苦受難的老百姓。至於那些大家富戶,也都是壞人,幫著官府欺善為惡,也應該被抄家殺頭。 從一路邊走邊統計的數據來看,趙興知道目前僅冀州廣平、巨鹿兩郡,因為黃巾禍亂,原本有六十多萬人口,現在剩下的還不足三十萬。被張角消滅掉的大家富戶多達千戶,這些家族數代,甚至是數十代積累的財富被洗劫一空,全都用來養活不事農耕的黃巾天軍。 如果有一天,天下有錢有糧的大戶都被殺光搶光了,官府裏麵的糧食和財物也被分光了,上百萬的黃巾軍會怎麽辦呢?結果就是像後世黃巢領導的農民起義,沒有東西可以填飽肚子的時候,就將活人放在大石臼裏活活砸成肉糜充作軍糧! 趙興現在就可以斷言,就算黃巾叛亂在中平二年底被鎮壓下去,但黃巾禍亂給各地帶來的損害,經過一段時間的醞釀便會徹底爆發,到時候各地路邊的酒店門口,就會有活人被當做牛馬一樣綁在柱頭上,被人稱作為“菜人”,來往饑餓的客官,你喜歡吃耳朵,那就給你現割一對耳朵;你喜歡吃後臀,那就給你現割一扇肉臀。耳朵沒有了?那就吃大腿吧! ************** ##第二二九章 三軍會師廮陶城 盡管趙興有些不情不願,但在七月初的時候,還是一頭大汗地帶著三萬士卒來到了當初發家的地方。巨鹿郡城廮陶對於別人而言,可能是噩夢,但對於趙興而言,可不就是發財致富的好地方嘛。 當初趙興初到冀州巨鹿的時候,不過帶來兩千人馬,等他折騰了一圈跑後上黨之後,前前後後竟然從冀州拐帶回去超過二十五萬的百姓,還有不少於五萬的士卒,徹底解決了當時上黨兵源不足的問題,順手還消滅了丁原的並州勢力,真可謂做了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按照北中郎將盧植和冀州刺史袁紹的聯名要求,並州軍團應於廮陶城外三十裏處,與朝廷的三萬五千兵馬,袁紹的一萬州兵三軍會師之後,統一兵力部署和行動指揮,一舉攻破黃巾賊首張角率眾死守的廮陶城。 徐晃、關羽和李進武分別率領左中右三路大軍走在隊伍前麵,趙興則帶著兩千騎兵和一幹幕僚走在中間,後麵遠遠地綴著五萬民工大軍。來到約定好的會師地點,眾人果然看見不遠處密密匝匝地安紮著許多營帳,分別占據著麵向廮陶城的正中和右邊區域,隻給並州軍團預留了左邊一塊稍小的區域。 按照漢朝以右為尊的習慣,盧植的三萬五千大軍占據了中間位置,袁紹的一萬州兵占據了右邊位置,而最不上層次的左邊才留給了並州客軍。趙興對於這一套禮法並不熟悉擅長,但陳宮等人卻不糊塗,立即低聲將這個情況告訴了趙興。 “爭這些虛名有何益?就算彼等占據尊位,若是打不贏張角,還不是要遭天下人恥笑?”趙興有些無所謂地說道。“傳我將令,大軍紮下‘品’字營,相互之間緊密靠攏,盡量節省地皮,莫要墜了並州軍的名頭!” 正在說話間,盧植營裏出來兩位迎接的將領,遠遠地便朝這邊揮手致意,走近了一看,分別是盧植麾下副將宗員,袁紹帳下謀士沮授。盧植是朝中大員,資曆深厚,不親自出帳迎接也就罷了,袁紹分明比趙興的軍職還低一頭,兩人都是刺史身份,不親自出麵迎接,隻派一個幕僚前來,卻是顯得有些怠慢。看樣子袁家人是準備跟趙興死磕到底了。 “將軍一路行軍,旅途勞頓,老師已命手下備好薄酒,還請將軍前往中軍一敘!”宗員倒是個好脾氣,和趙興沒有什麽恩怨,話說的輕重適當。 “昔日安陽城內初見將軍,已為將軍之風采而傾倒,今日再見,將軍愈發意氣風發!”盡管袁紹沒有來,但沮授跟趙興也算是有過交往,因此話說的熱情客氣。 “好,兩位稍帶片刻,容吾安置下手下兵馬,即隨兩位前往中軍大帳,拜見盧中郎將。”趙興麵色平淡地抱拳說道。 隨後當著宗員和沮授的麵,趙興讓人拿出一張行軍地圖,用一支類似木棍般的物事在上麵圈圈畫畫了片刻,便不再言語,隻是騎在馬上觀看大軍紮營。 時至今日,臥虎裝備院在趙興的啟發和指導下,已經研製出不少新式的裝備器械,其中就有一種仿製於南匈奴人氈房的可拆卸帳篷。這種帳篷以鋼材為骨,以縫製在一起經過防水處理的牛皮為麵,紮下一頂帳篷後,內裏可以住宿三十餘人,也就是一個滿編連隊的三分之一人員,剛好由一名副連長管理。這種帳篷最大的優點就是組裝和拆卸都十分方便,而且兼具了通風和美觀,甚至是防止蟲蛇進入的功能,最重要的是攜帶輕便,可以反複使用。比起大漢其他勢力兵卒安紮的木質結構的營帳來,自然是技高一籌。 受了怠慢的並州軍團,心裏多少有些忿忿不平。想兄弟們放著好日子不過,大老遠地從並州跑到你冀州地界上來,幫著清剿黃巾妖孽。不說安排個歡迎儀式吧,你好歹也給留一塊開闊一些的紮營之地啊?既然不收人待見,就讓你們這些土包子瞧瞧鎮北將軍給咱配治的裝備! 在宗員和沮授的目瞪口呆之下,並州軍團三萬兩千人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全部紮營完畢,尤其是那一定超級豪華和寬大的中軍帥帳,竟然通體泛白,光潔明亮,帳門口一根高聳的鋼製旗杆上懸掛起了“鎭北軍團”和“趙”兩麵大旗,正迎風獵獵作響。 這還不算完!鎮北軍團三軍紮營之後,遠處綴著的五萬民工立即興高采烈地分別進入各自負責服務的營帳,男工埋頭架鍋造飯,女工開始收集髒衣服、幫著士卒們縫補破損的衣物,甚至是幫著打水洗頭! 遠處想看並州軍笑話的朝廷大軍和袁紹帳下州兵,此刻已經被人打擊的連開口說話的興致都沒有了。他們活了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哪家當兵的可以過地這麽舒坦愜意!不過他們在心底也就更加輕視這群讓娘們照顧的老爺兵,紛紛以為並州兵是吃著娘**飯長大地花架子,在戰場之上肯定不堪一擊。 看到該展示的內容基本展示完畢,趙興便讓手下護衛帶著幾壇上好的長河大曲,在關羽和典韋的陪同下,闊步朝盧植所在的中軍大帳走去。 趙興進盧植營帳的時候,居然還有一段小插曲上演。盧植麾下最精銳的步兵營士卒給趙興擺下了大刀陣,趙興需要從這些士卒手持的大刀叢林裏通過,才能到達盧植大帳。以前趙興也就是在影視作品中見過這重場麵,沒想到今天真讓他給碰上了。還別說,要不是趙興這些年經曆了許多陣仗,見慣了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的血腥場麵,真有可能被一片亮光閃閃地大刀片子給嚇破了膽。 趙興笑眯眯地按住意欲發火的關羽,示意關大爺走在前麵,自己則走在中間,典韋走在後麵。三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道叢之中穿行而過,個個麵不改色氣息均勻,彷佛走在開闊的大道之中。 隻見關羽左手扶在腰邊長劍的劍柄之上,一臉目中無人的表情,邁著堅定的步幅,闊步而行。 跟在關羽身後的趙興則是將雙手背在身後,走著左搖右晃地八字步,時不時還左顧右盼地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一副沒有見過世麵的德行。趙興確實是因為好奇才東張西望地,對於刀陣所想表現出來的下馬威,直接被他無視了。 走在最後麵的典韋,瞪著一對牛眼,雙臂之下分別夾著兩柄鐵戟,亦步亦趨地跟在趙興身後。趙興往左麵一晃,他就趕緊往左麵一探身;趙興往右麵一探頭,他也趕緊將頭伸到右麵,活脫脫一隻放出籠子的大狗熊。 幾十步的刀陣看著嚇人,走起來也就分分鍾的事情,沒過多久趙興便來到了盧植大帳之前。 ************** ##第二三零章 狠狠刺激袁本初 “啟稟大帥,鎮北將軍趙國昌帳外求見!”唱喏的門官見趙興已經走到大帳之前,於是高聲喊道。 “有請趙將軍入賬議事!”大帳之中傳出一聲威嚴但不暴烈的聲音。 趙興邁步走進營帳,看到主帥位置上端坐著四十多歲的盧植,他的右手邊坐著有過一麵之緣的袁紹,袁紹身後卻是站著兩員威風凜凜的虎將。盧植的左手邊空著席位,自然是為趙興預留的。 “國昌見過元帥!”趙興來到大帳中間位置,抱拳向盧植行禮,隨後沒有理睬袁紹,徑直在自己位上坐了下來。關羽和典韋二人一聲不吭地跟在趙興後麵,也學著袁紹身後二人,分立在趙興的左右兩側。 人老成精的盧植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趙興壓根就不尿袁家這一壺,趕緊出言打個圓場。“想必國昌在洛陽城內已經見過本初,老朽也就不多贅言。本初身後二人,乃河間勇士顏良、文醜。兩位勇士武藝蓋世,均為難得一覓的猛將!” “幸會,幸會!”聽完盧植介紹,趙興瞟了一眼顏良、文醜,懶洋洋地抱拳隨意行個見麵禮。趙興這個行為很沒有禮貌,放著端坐位上的袁紹不打招呼,卻跟袁紹身後兩人見禮,盡管那禮行得有些難看,好歹也算是給了兩人麵子,卻是掃了袁紹的臉皮。 “哼,趙將軍一向目中無人,今日一見,果真驕橫跋扈,不知來日對上張角,是否還如這般得勢?”受不了趙興刺激的袁紹終於冷冷地開口說話。 “嗬嗬,來日事來日再論,反正不教大家失望就是!既然盧元帥介紹了顏、文二位壯士,我便介紹一下身後二位兄弟。”趙興舉重若輕地笑對袁紹的冷嘲熱諷,然後隆重地向帳中諸人介紹起關羽和典韋來。 “吾右手側這位乃上黨猛虎關雲長,乃吾義兄,如今為鎮北軍團先鋒軍軍長。大哥曾刀劈冒充賊人雨加害於吾的張揚,意圖掘吾祖墳的韓福、梁剛,擊斃南下寇邊的鮮卑無數。普天之下,能敵過他手中青龍偃月刀的對手,至今未曾遇上!”趙興爆出來的料不可謂不猛,直接承認了張揚韓福和梁剛是死於關羽之手,毫不含糊其辭。 “見過盧元帥!”關羽等趙興介紹完畢之後,抱拳向盧植行了一禮。 “吾左手側這位乃陳留己吾猛士典韋,曾於鬧市之中手刃仇人之後施然離去,初投張角麾下,拜為‘中黃太乙真神座下開路先鋒將軍’,曾在廣平城下連取俞涉、樂就項上人頭,獨占張郃、紀靈不敗。因受朝廷感召,棄暗投明,如今效力於吾麾下,為吾貼身侍衛。前些時日,典韋還曾於數萬西涼羌人和叛軍之中生擒賊頭李文侯。”說完了關羽的英雄事跡,趙興又把典韋狠狠地誇獎了一番,其中半真半假,有些事情卻不承認。 “見過盧元帥!”典韋也是甕聲甕氣地向盧植行了一禮。 一貫急性子的顏良,被趙興刺激的不行,好幾次都按捺不住想要說話,可都被袁紹以眼色製止住了。這一次見袁紹並未暗示,立即開口說道:“既然將軍誇讚關壯士天下難逢對手,顏某卻是不服,今日欲要挑戰一二,不知敢否應戰?” “顏將軍莫急,既然一時技癢難忍,等到軍情商議完畢,自當讓大哥陪你耍上一遭,到時切莫畏縮避戰才好!”趙興一臉輕鬆地替關羽答應了下來。 “國昌言之有理,諸位莫要吵鬧,且將來日對廮陶賊首張角如何用兵的方略敲定下來,再行比鬥不遲。”盧植接著趙興的話說道。這個老家夥,方才兩方人馬的一番唇槍舌戰,分明就是因為他那句“兩位勇士武藝蓋世,均為難得一覓的猛將!”而引起的,現在倒反過來冒充和事老。 “國昌今番率軍前來,究竟帶來多少人馬?”盧植正色問道。 “步卒三萬,輕騎兩千,隨軍民夫五萬,對外號稱十萬大軍!”趙興也是一臉嚴肅地回答。 “哼,趙將軍倒是大言不慚,三萬人馬也敢稱作十萬,讓元帥和吾錯誤估算敵我實力,來日對張角用兵之時,萬一兵力不足,你如何擔待得起討賊失利的責任!”袁紹立即抓住趙興把柄出言攻擊。 “不過些許黃巾蟊賊而已,袁將軍卻如此忌憚懼怕!莫說現如今三路大軍人數逾七萬,就是單憑我並州軍團三萬人馬,踏平廮陶城內黃巾不過彈指之間!”趙興十分傲氣地說道。 “就憑爾等手下吃飯尚需民工伺候,洗衣也要民婦動手的老爺兵,也敢說踏平廮陶黃巾這種大話?莫以為此處是你並州,開口放言之時,何不思量一下此處為何地!”袁紹被趙興嗆白的急了,站起身指責趙興輕慢無形,在中軍大帳之內隨口胡說,不看地方。 “哼,吾何須多說大話,三日後,並州軍團必破廮陶,爾等隻需作壁上觀即可!”趙興也是站起身來,指著袁紹鼻子說道。 “好,有盧元帥和宗將軍等人作證,吾倒要看看憑爾三萬並州弱旅,三日後如何破開廮陶城!”袁紹怒極而言。 一直想看看並州士卒作戰實力的盧植,這時候又插話進來:“國昌啊,本初方才所言在理,你所謂三日之後單憑並州軍團可破廮陶的話語,不是口不擇言之下的誤語吧?” “趙某自成名以來,何曾妄言?”趙興一臉自信地說道,“且請元帥放心,三日後,並州大軍攻城,其他兩師可於城外觀戰,眾目睽睽之下,趙某豈會耍賴?” “國昌既然如此自信,那就有勞並州軍團了!”盧植客氣地說道。 “哼,既然這麽有把握,何不立下軍令狀!”袁紹挖苦趙興。 “要吾立下軍令狀亦無不可,不過趙某有個要求,隻要各位能夠答應,興便立刻寫下軍令狀!”趙興毫不在乎袁紹的譏諷,反倒是先提起要求來。 “哦,不妨將你的要求說出來,大家參詳一二!”盧植又開始假扮好人。 “翌日並州大軍攻破廮陶城時,如何處置城內黃巾妖孽,卻是由吾一人說了算!”趙興提了一個讓盧植和袁紹沒有想到的要求。 “哼,不過一群亂民而已,你願意處置,那就依你!”袁紹不等盧植點頭,搶先表了態。這些黃巾大多數出自冀州,按道理屬於冀州刺史治下子民,袁紹同意了趙興的要求,盧植也就不好再加阻攔。 果然,盧植也是點頭答應。袁紹著急表態,那是他想看看趙興如何出醜,之前盧植和他率領的人馬攻打廮陶城數月不下,要不是實在覺得廮陶難攻,他和盧植也不會同意趙興率軍前來助戰。盧植表態,主要是想看看並州士卒的真實戰力,為以後長遠防範趙興開始準備。 “既然如此,今日的軍情卻不必再議,我們拭目以待來日並州軍團大展雄風!”盧植最後說道。 “一定不讓諸位失望!”趙興開心地笑著說道,仿佛攻破廮陶城就像進城逛街一般簡單。 “此間事了,吾與關壯士的比鬥正好可以開始,還請大家移往校場!”顏良立即說道。 “關某正有此意!”一直沒有再開口說話的關羽,有些冰冷地說道。 繼續厚著臉向各位書友推薦南道的魔幻軍事新作《永夜國度》,在獨家,書號:186748,一開始章節較少,大家先養著,沒事幫忙去點一點,增加一下點擊,反正免費的,幫我提高點人氣。那本書更新的慢一些,但絕對不是沒有質量,第一個小**十章之內便會出現。 ************** ##第二三一章 關公仍來戰顏良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凡勇武之人,內心深處總有幾番爭強鬥狠之氣,隻不過有些人慣於恃強淩弱,有的人則能夠隱忍不發。顏良此人,別人給他的評價是:良性促狹,雖驍勇不可獨任。也就是說,顏良是個急脾氣,心胸並不是多麽開闊。 趙興當著眾人的麵誇讚關羽:“普天之下,能敵過他手中青龍偃月刀的對手,至今未曾遇上!”這話讓顏良聽了,內心自然是十分不服氣。顏良、文醜在冀州地界上也是難逢對手的猛人,以前從未與關羽交過手,不認同趙興這種先入為主的評價也是可以理解。 顏良和關羽被人帶到了三軍誓師時的校場之上,兩人各自開始做起準備。這些準備包括等候親兵牽來各自的坐騎,穿戴盔甲,擦拭武器以及思考對敵的手段等等。這種比武性質的切磋,不像兩軍遭遇之時,大將之間措手不及的對陣,各種準備都需要做足了功夫,畢竟這是一場代表了兩股勢力比拚的較量。 根據《三國誌》和《三國演義》兩種版本的記載,顏良皆死於關羽之手。但在《三國演義》裏麵,顏良死得實在冤枉,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根本來不及施展。書中記載關羽戰顏良時,倒提著青龍刀,將頭盔取下來安放於馬鞍上,來到顏良陣前,河北軍根本沒有與其交戰,而是如波開浪裂,分作兩邊放開了一條大道,使得關羽能夠飛奔到顏良駐足的中軍位置。當時顏良正在麾蓋下,忽然看見關公前來,便想開口問話,結果關羽手起刀落,一刀將斬顏良於馬下。 顏良死得冤啊!對於三國武將之中,袁紹麾下第一大將顏良的武力到底排在第幾名,一直是最受爭議的話題,通常都會被讀者排到六名以後,這也是受了民間傳統說法“一呂二趙三典韋,四關五馬六張飛”的影響。實際上,戰陣之上比鬥,顏良根本不會輕易敗給關羽。 按照記載:正常交鋒的情況下,顏良在二十回合之內可以敗徐晃,與許褚曾五十回合戰徐晃不分勝負相比,顏良武力應在許褚之上。顏良的武力上限是多少?虎牢關前華雄敗各路諸侯之時,盟軍首領袁紹曾說過“可惜吾上將顏良、文醜催軍未回,得一人在此,豈放華雄施威哉!”後來呂布敗各路諸侯之時,袁紹卻沒有再提上將顏良、文醜,因此可以推測,顏良的武力應不會在呂布之上。後來曹操也曾感歎:“若得雲長,似顏良、文醜複生。”由此可見,顏良的武力,足可以與關羽並列,並非六名之外。 已經做好準備的二人,各自騎上戰馬,隻等評判勝負的盧植一聲令下,便可以向對方發起攻擊。在關羽和顏良準備的期間,袁紹帳下一幹文臣武將,趙興麾下一眾將領聽到傳言後,紛紛前來為己方將領呐喊助威。袁紹那邊來了淳於瓊、郭援、焦觸、呂威璜、沮授、荀諶和審配;趙興這方來了徐晃、裴元紹、周倉、呂翔、呂曠、薛蘭、陳宮、王楷、許汜。但從人數上來說,並州軍團還占著上風。幾個從黃巾軍中投過來的將領,為了避嫌,強忍著心頭的好奇躲在了各自帳中。 “比試開始!”盧植大聲喊道。 盧植話音落地之時,早已急不可耐的顏良,拎著一柄直背方頭的大砍刀,氣勢洶洶地向關羽撲來。上場之前,袁紹向其暗示過:“若能趁機除此紅臉惡賊,則如斷趙家兒右臂!”所以顏良一上來就聚集了濃烈的殺氣,搶先發動攻擊。 關羽在上場之前,也曾受到趙興的暗示,不過趙興說的話與袁紹卻是天壤之別。趙興說:“顏良,一夫之勇耳,何足懼哉,可一戰而擒也。如今並州正值用人之際,大哥若能打得顏良抱頭鼠竄,今後見你畏之若虎,來日戰場之上擒之,則為汝之偏將!”趙興的建議讓關羽聽了既滿懷豪情,又十分心動。關羽在心中暗想:如果能收下顏良這種沒啥腦子的家夥做個偏將,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說話間,顏良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遼東馬奔到了關羽麵前,隻聽得大刀劃破長空之聲“嗚”的響起,顏良的砍刀已經朝關羽的麵門砍了過來。關羽在顏良催馬而來時已經暗暗調整好氣息,安撫著座下產自漠北鮮卑人的一匹上等棗紅馬,不等顏良舉刀之時,關羽右手負在身後的青龍偃月刀,已經自身側劃出一道耀眼的青弧,一刀架在了顏良大刀劈砍的來路上。 無可避免地,兩柄大刀“當啷”一聲脆響,狠狠地磕在一起,刀刃之上飛濺而出的點點火花,讓場外觀戰的人都感受到了力量撞擊時的震撼。 顏良一記劈斬沒有得手,立即和關羽側身而過,兩人瞬間交換了位置。掉轉過馬頭之後,顏良又是搶先發動攻擊,仍然十分凶猛地朝著關羽撲過來。這一次顏良的刀路變了方向,不再朝關羽麵門而去,而是伸長右臂,讓長刀和臂膀呈一條直線,掄圓了朝著關羽的前胸狠狠地平掃過去。 作為用刀的頂級高手,關羽自然看出顏良這一記橫掃的凶險之處,於是立即折身向後倒去,將後背緊緊貼在馬背之上,正好讓過了顏良的第二刀。兩人的戰馬又各自向前方奔去,再次交換位置。 如此這般,顏良一直采取攻勢,連續劈出了十刀,皆被關羽用各種方法或者阻擋,或是避讓過去。關羽見顏良能使出的招式基本上已經用過了,也就對顏良的戰力有了估計。不等顏良再次催馬上前,這次關羽卻是比顏良更加快速地催動了胯下坐騎奔跑起來。 “顏良小兒,也吃吾一刀!”關羽大喝一聲,如一團紅雲迅速向顏良靠攏過去,關羽用的招式卻是方才顏良第一招的迎頭豎劈,但氣勢和力道上似乎比之顏良更加凜冽。 顏良更關羽交手了十招之後,心裏驚駭不已,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絕頂高手,趙興所言並非虛張聲勢。看到關羽這一記勢沉力猛的重劈,趕緊雙手橫撐刀柄,高舉過頂,護在自己頭頂。 關羽的大刀狠狠地砸在顏良的刀柄之上,在顏良純鋼打鑄的刀柄上留下一道印痕。兩人於是錯馬而過,掉過頭來時,關羽又搶先動手,朝著顏良狠狠地劈過來,竟然還是用的剛才那一招。結果還是被顏良給頂了回去,而顏良的槍柄上方才受到劈砍的地方,豁口又加深了幾分。 關羽就這樣一刀接一刀地狠狠劈著顏良,也沒有別的招式,隻看得原本提心吊膽的冀州諸人鬆了一口氣,他們覺得一旦關羽力氣不支時,顏良轉守為攻,關羽就要落敗。 並州諸人都知道關羽的武藝高強,刀法精湛,卻不明白今日對決時,關羽為何反複隻用了一記招式,隻有幾個武藝漸趨上乘的武將看到了其中的苗頭。 在關羽劈向顏良的第七刀落下時,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顏良的刀柄突然從中斷為兩截,而關羽的一柄大刀毫無懸念地劈開顏良的槍柄之後,繼續朝著顏良的麵門上落下…… ************** ##第二三二章 典韋撒潑摑文醜 比鬥場上,空氣瞬間緊張地凝結起來。眾人隻看見關羽又一記狠劈落下之時,顏良的刀柄應聲而折,關羽的大刀則順勢向顏良的頭顱劈下。 在顏良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有些不甘地閉上眼瞼,冀州諸人掩麵不忍看接下來刀劈頭落慘狀時,關羽那柄劈過無數人頭的大刀,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顏良眉心一寸的地方,凜冽的刀氣甚至已經撩動了顏良的眉梢。 “可曾服氣?”關羽緊擰一對臥蠶濃眉,雙眼暴出的寒光直刺進顏良的眼底,讓顏良感到如山一般的威壓。 “顏某認輸……”顏良有些沮喪加灰心地說道。 “此戰,並州關壯士獲勝!”被駭了一跳的盧植趕緊大聲宣布結果,生怕顏良一時嘴硬,被關羽當場劈成兩半。場中這個紅臉漢子可是已經劈死過兩任太守,一任都尉的“殺人狂魔”! 在場外觀戰的文醜見義兄顏良竟然意外落敗,等盧植宣布了結果之後,趕緊衝進場中,拾起義兄斷為兩截的兵刃,幫著義兄牽馬,護送著失神落魄的顏良出了校場。安頓好了顏良,文醜隨即轉身來到場中,衝著趙興和並州諸人大聲怒喝:“河間文醜在此,並州可有人來戰!” 方才冀州將領輸了一陣,文醜上前挑戰,倒也沒有出眾人的意料之外。就像賭紅了眼的人,輸過一把之後,始終想得是下一把怎樣才能翻盤。袁紹和他麾下的冀州將領,現在就像是輸了一把的賭棍,文醜則是他們手中的第二個籌碼。 “孟曉(典韋字),原以為你就是這世間最醜的人了,沒成想對麵那個醜漢比你還甚,今後你倆湊成一對,在吾身後一站,外人見定以為是牛頭馬麵還陽,吾豈不就是那人見人怕地閻羅王?哈哈哈……”趙興沒有理睬文醜的挑釁,反而轉頭對著身側的典韋大聲說笑,聲音絕對可以傳到冀州那夥人的耳朵裏去。 “既然主公都這麽說,我這就去將那醜漢給您捉過來!”典韋不待趙興下命令,興致勃勃地朝著文醜大布走去。一貫都是扮豬吃虎的典韋,怎麽可能不知道主公趙興的心思呢?剛才趙興當著冀州和朝廷大軍的麵,大聲嘲笑文醜麵容難看,用的正是攻心之術,目的就是進一步激怒文醜,讓典韋上場的時候,再一次幹淨利索地煽袁紹和冀州一記狠狠地耳光! 果然,被趙興一席陰陽怪調的話語刺激了的文醜,此刻已經是血湧雙瞳,彷佛放出牢籠的餓虎,隨時都會擇人而噬。看到趙興身側那個體型比自己還要巨大幾分,同樣麵容有些醜陋的家夥竟然不騎戰馬便來對戰自己,文醜也不多言,狂嚎一聲之後,催著馬匹便來取典韋。 按照老羅的演繹:磐河一戰,文醜連敗數將,差點擒獲公孫瓚,與趙雲大戰六十回合而不分勝負,隨後與顏良為先鋒,擊公孫瓚,平定河北。曹操和袁紹交戰,先鋒顏良攻白馬時被關羽所斬,文醜領軍為其報仇,據守延津挑戰曹操,卻中誘敵之計而軍亂,文醜挺身獨戰,射退張遼,擊敗徐晃,追擊中正遇關羽,戰不三合,心怯欲走,被關羽趕上斬於馬下。 按照前麵民間“一呂二趙三典韋,四關五馬六張飛”的排名,文醜能和趙雲大戰六十回合,怎麽也可以名列武力一流的行列。可惜的是,文醜這一次卻注定要悲劇了,他遇上的是排名第三的典韋! 隻見文醜使一杆通體烏黑的鐵槍,借著戰馬高速移動之勢,如烏龍出水一般探向了典韋的麵門。也虧得典韋平日裏常常陪著趙興練武,經常要給趙興喂招,對於如何應對慣使長槍的對手,頗為熟悉。不然就文醜這一招乘在馬上的蛟龍出水,但憑勇力去阻擋,很有可能被人紮個對穿。 典韋見文醜的長槍刺了過來,趕緊一個側身讓過,躲在了文醜長槍難以觸及的戰馬屁股後麵。不等文醜掉轉馬頭,典韋一戟就向戰馬的屁股猛刺下去,吃痛的馬兒立即如同發了瘋般高速狂奔起來,不再聽從文醜的駕馭。 讓全場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緊接著上演——隻見戰馬狂奔起來之後,典韋也發足狂奔起來,緊緊追著戰馬兒走,等到追上高速移動的戰馬時,典韋忽然“啊——!”地一聲暴喝,雙手緊緊捉住左右搖擺的馬尾,將馬兒生生地拽住而不能向前。正在馬背上安撫馬匹的文醜隻覺得胯下戰馬忽然前蹄離地,人立而起,措不及防的文醜當時便被戰馬摔了出來。 不等摔得七葷八素的文醜翻起身來,典韋彎腰一把扼住文醜的脖頸,劈頭蓋臉就是幾巴掌摑在了文醜臉上。一邊扇巴掌,典韋還好死不死地放聲大罵:“我呸,人長得醜也就罷了,手下的伎倆竟也如此不堪,教你典爺爺好生沒趣!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帶什麽樣的孬貨……” “這個典韋,也真是的!怎麽能當著人家袁紹的麵說這種話呢?”趙興在嘴上笑著罵道,他心裏卻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不過我喜歡!” 被典韋摁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文醜,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顏良上場,好歹還與關羽戰了十幾回合,自己竟然兩個回合便被人掀翻馬下。盡管這個黑廝用的手段有些不太上台麵,可人家本身就沒有騎馬,算計對方的馬匹也就不為過了。 文醜的失敗完全就是敗在急火攻心和不明對手上,真要是一刀一槍地對陣,估計堅持個幾十回合也不在話下。以前就我們就說過,使用長槍才是戰場之上的王道,槍的分量輕,穿透力強,技法靈活多變,讓人防不勝防。假若下次文醜再與典韋對戰,利用長槍的距離優勢,不要典韋近得戰馬身側,估計也夠使用短戟的典韋好好喝上一壺。 眼看著典韋越說越不像話,盧植趕緊大聲說道:“此戰並州典壯士獲勝,切莫傷了文醜將軍!” 典韋聽盧植發話了,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站起身來,一邊往回走,一邊還回頭刺激文醜:“也就是我家主公心慈,不願讓吾取爾性命。以後有本事跟我家主公在戰場上對搏一番,就你這套不入流的槍法,十招之類必敗無疑!” 不得不說,典韋和李鐵柱一大一小兩個“渾人”,成天跟在趙興身後,深得趙氏搞怪撩人術之精華,要麽不出言,說出一句話來,往往讓人氣個半死。 “袁本初,方才都是手下將領比鬥,雖然十分精彩,卻還少點生趣,不如你我兩人也來場中較量一番如何?”這次趙興卻要主動挑釁袁紹了。 今日更新兩章,下午領導來單位視察,南道要陪同,晚上還要應酬,明天爭取爆四更…… ************** ##第二三三章 風平浪靜暗流動 關羽、典韋連贏兩場,使得前來助威的並州眾將十分得意,正在大聲叫好之時,卻聽到趙興向袁紹發出了挑戰,頓時靜了下來,等著看袁紹如何應對。 趙興的武藝,眾人多多少少也有耳聞,盡管平時少見其出手,但離石城下與呂布的一戰可是實打實的單挑,盡管用了不少手段,可結果就是趙興刺傷了呂布,而自己一點事沒有。後來在“青泥窪”與鮮卑人決戰,趙興也展露過其瘋狂暴虐的一麵,隻用一槍便挑死了鮮卑大單於和連。與西涼羌兵對陣時,趙興也曾身先士卒地衝鋒在前,斬殺了許多西涼羌人。可以肯定的是,趙興不一定打得過關羽和趙雲,但收拾起袁紹來,根本不用全力,三招之內必能將其挑落馬下。 因為顏良和文醜的相繼敗北,在中軍大帳中已經被趙興狠狠奚落了一通的袁紹,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沒處發,現在聽聞趙興要跟自己單挑,氣得嘴唇發紫,雙手發抖,可就是不敢答應。袁家的情報係統,早在袁術於洛陽城中派人刺殺趙興失手之後,便將趙興列為極端危險的行列。袁紹心知肚明,自己的幾手武藝,對付一些小毛賊或許可以支撐,要真跟趙興單挑,那純粹就是找虐。 正在為難之際,謀士荀諶替袁紹解圍說道:“趙將軍卻是說笑了,如今剿匪事大,我家主公與你皆為大軍統帥,豈可逞一時之能而傷了和氣!” 荀諶這話說的有水平,既維護了自己主公的麵子,還軟中帶刺地提醒趙興不要忘記自己身份,不要隻顧著逞個人之能而耽誤正事。 被荀諶這麽一說,袁紹立即就坡下驢,有些不屑一顧地說道:“友若之言,正是吾意。趙國昌切勿忘記今日所立軍令狀,三日後,吾等倒要看看你並州三萬士卒,如何踏平廮陶!” “不牢袁本初費心,爾等姑且拭目以待!”趙興調笑完了袁紹,十分輕鬆地回答。 比試已然結束,三方人馬各懷心思地返回己方駐地。 盧植帳中,副將宗員對盧植感歎道:“昔日老師曾言,趙國昌羽翼已豐,比之黃巾蛾賊還勝十倍,欲除之,何其難也!今日得觀其帳下將領,個個威風凜凜,武藝高強,趙興得此一眾強人跟隨,豈不如虎添翼?大漢將來,危矣!” 盧植點點頭,表示同意宗員的看法。“明知其為虎狼,奈何卻要與之相伴,國之不振,徒令你我傷神!”盧植有些灰心地說道。 “老師卻也不必如此沮喪,那趙興盡管一時得勢,竊據並州,但天下英雄好漢何其之多,老師隻需振臂一呼,應者必然景從!今番暫且借助其手,幫助朝廷剿滅黃巾禍亂,來日革除朝廷弊端,整軍備戰,吾就不信那趙興還能翻過天來!”宗員安慰盧植說道。 盧植一臉苦笑,淡淡地說:“欲除朝中弊端,必之剪除趙興,更加難上十倍!趙興不過竊據一地,而朝中諸人卻是欲做竊國大盜!吾等隻能勉勵為之,為國盡忠,至於來日之事,誰人又能說得清楚!” “不如行那借刀殺人的計謀,想辦法挑起冀州和並州之間的攻伐,抑或是借助黑山軍之手,削弱趙興的勢力?”宗員問盧植。 “此計甚好,汝可安排人手自去謀劃!”盧植同意了宗員的建議。 袁紹帳內,眾人都默不作聲地等著袁紹開口,氣氛變得十分低沉和壓抑。 “好你個趙家兒,看樣子是要和吾袁家不死不休,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袁紹黑著臉沉思片刻,憤怒地說道。 “主公勿憂,隻要趙興還在冀州地麵,那我們便有機會向其下手。”謀士審配開口說道,“幽冀之地多猛士,趙興若能勝過張角,則還需按照朝廷旨意,前去黑山剿滅張燕麾下的十萬賊匪。常山國內四處皆山巒,若是藏匿一批死士於山中,猝不及防之下,隻怕那趙興也討不到好去。” “奈何趙興帳下多猛士,顏良、文醜乃吾帳下猛將,竟然皆不敵並州之將,即使安排下刺客埋伏於山中,隻恐亦難奏效。”袁紹感慨地說道。 “正南之策如若操作得當,倒也並非毫無機會。”沮授接著說道,“就算趙興麾下猛將眾多,但圍剿山匪所需人馬眾多,且難以集中展開,一旦進入黑山地域,則趙興身邊將領必會四散出擊,此時動手,或可成!” “此事暫且擱置一邊,先看看趙興和張角開戰之後的情形,如真如其所說,並州軍團可以輕易踏平廮陶,則趙興之害更甚,不論花費何等代價,一定要讓其留在黑山之中!” 揚眉吐氣的並州眾人,隨趙興返回了大帳。趙興笑著對關羽說道:“今日大哥刀劈顏良之威,真乃冠絕天下!尤其是大哥刀法之精湛,似乎又有提高,刀刀劈在同一絲縫隙之中,換了別人如何可以做到?” 關羽淡淡一笑,平靜地說道:“吾之刀法又有精進,全靠國昌鑄得好刀,若非青龍偃月重量均勻,前後平衡,拿捏起來十分順手,想要刀刀劈在一處,恐吾亦難做到!” 誇完了關羽,趙興又笑著對典韋說:“你這家夥,怎麽每次打架,總是對”著人家馬屁股下手?就不能改一改這毛病? 典韋甕聲甕氣地說:“按照主公的話說,甭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隻要方法好使,我才不管是不是難看,誰敢不服,就跟我來單挑!” 典韋用趙興說過的話堵住了趙興的嘴,趙興隻好翻個白眼,不再與眾人嬉鬧。“吾在盧植和袁紹麵前誇下海口,三日之後隻憑並州軍團,一戰而下廮陶城,諸位可有把握?” “要看國昌準備讓廮陶城留下多少人了。”陳宮接過話來,“若是動用此次攜帶來的‘轟天雷’,頃刻之間便可以炸開廮陶城,城內五萬黃巾亂軍不過土雞瓦狗,如何能敵裝備精良的並州大軍!” “不妨兩手準備,如果發動群眾能夠瓦解城內黃巾守軍的意誌,則不用‘轟天雷’此等有幹天和的大殺器;如若城內黃巾負隅頑抗到底,不妨在城門洞內燃放一二個轟天雷,即可震懾敵軍,又可順利破城而入!”許汜提出自己的意見。 “吾建議從今夜開始,讓五萬與城中黃巾亂民有關聯的百姓,輪流在城下呼喊自己熟悉的鄉親和家人,動搖黃巾守軍之意誌。吾方亦可派出小股部隊日夜不停地在廮陶城四周走動,造成大軍圍城的假象,進一步擾亂黃巾亂軍的視聽。”王楷補充說道。 “諸位所提意見皆有可行之處,吾皆應允,還請大家迅速商議攻打廮陶城的整體作戰計劃。若是張角識相,抵不過時撤出廮陶,吾便給其留條生路;若是張角死扛到底,我也隻好放一把超級煙火,恭送他重返中黃太乙真神的座下!”趙興最後定下基調。 繼續厚著臉向各位書友推薦南道的魔幻軍事新作《永夜國度》,在獨家,書號:186748,一開始章節較少,大家先養著,沒事幫忙去點一點,增加一下點擊,反正免費的,幫我提高點人氣。那本書更新的慢一些,但後麵絕對有看頭,第一個小**十章之內便會出現。另外聲明一下,我這推薦可是每天往後麵的章節挪動,隻想多忽悠幾個新書友過去幫著點擊一下,沒有騙字數哦! ************** ##第二三四章 張角已到末路時 並州士卒抵達廮陶一帶的消息,在傍晚時候被人送到了大賢良師張角的麵前。已經和盧植僵持兩個多月的張角此刻十分疲憊,對於趙興的到來竟然沒有做出多少反應,隻是有些木然地讓報信的手下離開,而後久久地坐於營帳之內一言不發。 歲月和病痛無情地折磨著這位已經年近花甲的老人,讓他的生命氣息正漸漸地變微弱下去。盡管有中黃太乙真神庇護著他和他手下百萬天兵天將,但得了絕症的張角目前距離燈枯油盡,也隻剩下一步之遙。張角想起當初起事時,萬人對天盟誓,呼喊著合力推翻暗無天日的朝廷統治,時至今日才發現,那些光鮮亮麗的口號,不過是夢幻泡影罷了。 天軍起義初期,各部主力分散在巨鹿、潁川、南陽等地,大家隻知各自為戰,攻城奪邑,焚燒官府,盡管取得了聲勢浩大的勝利,但也埋下了敗亡的禍根。由於各地黃巾軍沒有統一的行動指揮,加之缺乏戰鬥經驗,武器裝備簡陋,當友軍遇難時,各軍作壁上觀互不相救,以致朝廷能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起事不到一年的時間內,潁川、陳國、汝南、東郡和南陽的黃巾軍相繼失敗,皇甫嵩、朱儁和孫堅已經在南陽一帶,將張曼成、波才、彭脫三股人馬合力絞殺,現如今孫堅奉命率軍返回下邳,準備來日北上消滅青州和北海的黃巾軍。 黃河南邊的形勢不容樂觀,黃河北岸的幽冀之地也是日漸勢微。如今冀州境內隻剩下張角、張梁和張寶各自據城而守,黑山張燕占山為王。盧植為了震懾冀州境內黃巾,堅定不移地圍攻廮陶張角,一定要置張角於死地,現如今又加上一支並州的強軍,張角眼看著自己的退路被人慢慢堵上。 現在留給張角的隻剩下兩條路:要麽城破之時被人砍頭,要麽趁早棄眾逃往“地公將軍”張梁占據的渤海郡城南皮,或者是“人公將軍”張寶占據的河間國樂成縣。張角不想逃跑,他準備繼續據城死守,牽製住朝廷和各方兵馬,給兩個弟弟多一些喘息和備戰的時間。 張角懂醫術,自知所剩時日無多,橫豎都是一個死,何不拖著朝廷的軍馬一起去見中黃太乙真神,這樣既顯得壯烈,又消耗一部分朝廷的實力。張角堅信,隻要不停的挖掘大漢朝廷的根基,已經腐朽不堪的朝廷遲早有一天會房倒屋塌。 想明白了的張角,不再發呆愣神,喊來了座下跟隨自己許多年的一眾弟子,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眾人。大家紛紛表示願意與大賢良師共存亡,追隨良師的腳步一同榮登極樂世界,歸於中黃太乙真神座下。不得不讓人感歎,宗教的影響力實在強大,一旦帶上了政治色彩,便會成為禍亂國家的根源。 當日夜裏,被李進思甄別挑選出來的幾千父老鄉親來到了廮陶城下,他們站在並州士卒身後,手中拿著並州特產“廣口大喇叭”,一聲聲呼喊著自己曾經的親人、鄉裏和同好的名字,那場麵真是讓人感動的淚水漣漣。 “根順啊,我是你媳婦春花呀!你看到俺沒有?有沒有瞧見俺現在變富態啦,比以前還耐瞅了!俺和狗娃倆隨逃難的鄉親到了並州,鎮北將軍讓人將俺們一族人安置在西河郡,分了十多畝的田地,前三年都不用繳租子的。對啦,年前鎮北將軍還給咱家分了三壇子的長河大曲,俺賣給酒樓兩壇,得了兩金,買了一些肉菜,過了一個肥年!”一直跟隨著並州軍的根順媳婦拿著大喇叭一聲聲地朝著廮陶城上呼喊。 “陳三伢!你個鱉犢子,俺是你爹陳土蛋哇!當初讓你不要跑出去瞎折騰,你個殺千刀地死活不聽勸說,現如今好了,被朝廷大軍圍在廮陶城裏,隻等著城破之時砍頭了事,你要是死了,讓我和你娘今後可怎麽過哇!”一位名叫陳土蛋的老農哽噎著呼喚自己兒子。 “放箭!放箭!給我射死這幫不聽大賢良師召喚的賤民!”城頭上張角的死忠眼看手下士卒神情恍惚,頃刻之間便有軍心渙散的危險,立即喝令手下衝城下百姓放箭。在他反複催促,甚至是動手殺了兩個人之後,城上的黃巾天兵三三兩兩地衝著城下放了一輪箭。 盡管城下的鄉親們站在弓箭射程之外,但為了預防意外,負責保護百姓安全的並州士卒,仍然訓練有素地舉起手中大盾,不讓一根流矢穿過人牆,落在並州老百姓的身上。 城頭的黃巾軍見射箭無用,便也不再有所動作,一個個呆若木雞般望著城下仍然在深情呼喊的父老鄉親。 “根順啊,你個天殺地,剛才衝俺們放箭的是不是有你一個?!虧我還給你留著一壇上好的長河大曲,誰都不讓碰一根指頭。你要是這個德性,俺回去就改嫁,讓狗娃跟別人姓!我的話你聽到了沒有?聽到了也千萬別探頭出來答話,小心被你那殺千刀的頭目看見了,害你性命!你千萬要記好啦,三日後鎮北將軍率軍攻城,城破之時你趕緊丟下武器,跪地投降,鎮北將軍跟俺們保證過,不殺你的頭,準許你跟俺回並州過日子!”根順媳婦按照身旁暗影隊員教的話,向城上的黃巾軍發起更加猛烈的一輪心理攻勢。 “城裏的碎娃們給俺聽好啦,我是陳三伢他爹,陳土蛋。你們千萬不要告訴頭目們自己的小名,免得這些殺千刀地害你們性命。你們都要記好咯,鎮北將軍不殺老百姓,隻捉拿妖人張角。城破之時,凡是丟下武器,不做反抗的,今後可以遷往並州,朝廷的兵馬也害不到你們!三伢子,你一定要記住哇,爹在並州已經給你相中了一位南匈奴的女娃,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千萬要活著回來啊……”陳三伢他爹的喊話似乎更加具有感染力。 廮陶城頭的“狗子們、伢子們、土蛋們”強忍著淚水不敢哭出聲,也不敢探頭出來應答城下親人,他們記住了親人的囑托:千萬別讓殺千刀的頭目知道自己的小名;他們還記住了親人的吩咐:城破之日,見著並州官兵,立即丟下武器,伏地投降! ************** ##第二三五章 一炮送大賢升天 張角每天晚上都在城下聽動靜,城外老百姓的喊話被他都聽在耳朵裏,可他沒有辦法。射箭夠不著,派兵出城驅趕那純粹是找死。 張角沒有見過趙興(實際上他是見過的,隻不過當時趙興扮作典韋的隨從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從趙興安排典韋充當臥底,潛伏進入黃巾軍內部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趙興此人的詭計多端。再從趙興屢次殺得鮮卑人無路可逃的生猛事跡來看,趙興此人絕對是個用兵的高手,比盧植和袁紹等人更可怕。如果派人出城驅趕禍亂軍心的老百姓,說不定立即中了趙興的詭計,被人賺了廮陶城。 張角也不敢下令擊殺被城下老百姓呼喊到名字的麾下士卒。一個是因為城下幾千老百姓都在城外四周呼喊,誰也分不清、記不下來如此眾多的人名,更何況還是小名或者夫妻床第之間的昵稱。二個是就算查出來一些與城外百姓有勾連的士卒,那還是不能殺,因為除了多年跟隨自己的弟子之外,其他人的忠誠和信仰,都是建立在可以吃飽飯,或者能夠搶劫官府的基礎之上,而不是他張角這張臉有多少吸引力。一旦真要殺雞儆猴,隻怕猴子們會拿上刀子來殺他張角。 趙興這一招實在陰狠,軟刀子殺人更疼,鈍刀子割肉要命。穿越者趙興對於上一世某些霸權國家經常玩弄的那一套輿論戰、心理戰十分熟悉,對付起同樣靠蠱惑人心起家的張角,趙興還真不會輸給他。趙興早就說過“民心不可欺,民意不可違”的話,單純依靠愚弄和欺騙建立起來的秩序,遲早都會因為信用缺失而轟然崩塌,而“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更是被太祖指揮三大戰役時表現的淋漓盡致。 廮陶城內五萬黃巾天兵在焦躁不安之中度過了漫長的三天。第三天早晨,鎮北將軍如約而至,真沒有放鴿子。按照趙興當時說過的話,盧植和袁紹分別帶著自己麾下士卒在遠一些的地方觀戰,看趙興如何在彈指之間攻陷他們搞了兩個多月都不曾拿下的廮陶城。 “進思,炸藥都準備好了嗎?”趙興一臉平靜地問身旁的李進思。 “興哥,按照你的吩咐,全部裝填完畢,絕對能將廮陶城門轟得連渣都不剩!”李進思很嚴肅地向趙興報告。 “鐵甲車準備了幾輛?”趙興又問。 “經過推算,隻需要動用三輛鐵甲車便可以將人和炸藥送到城門洞裏去,所以準備了四輛,多出來的一輛作為備用。”李進思又答。 “如此安排甚好,現在就讓鐵甲車做準備,一刻鍾後準時出發。等他們返回之後,我會將張角激上城頭,等我說到‘既然大賢良師法力無邊,可否看出這條火繩有何玄妙’這句時,立即讓人點火!”趙興向李進思吩咐道。 “大哥、二哥、進武,你們讓手下將領吩咐下去,等一會我喊道‘良師本為天上人,何必禍亂人間事’這話時,讓三軍將士同時齊喊‘良師本為天上人,何必禍亂人間事?將軍神威冠三界,一炮轟得大仙滅!’”趙興又向關羽、徐晃和李進武三位軍長吩咐道。 “讓參加過青泥窪之戰的老卒做好安撫工作,以免炸藥起爆之時駭到沒有見過轟天雷爆炸的士卒,今後生了怯戰之心。”旁邊的陳宮提出補充意見。 “好,既然一切準備就緒,觀眾們也到齊了,也該並州軍為大家來一場華麗地演出,好教天下人知曉咱的名頭不是白給地!”趙興意氣風發地大手一揮,準備為張角送葬。 過了一會兒,四輛被改裝過的的鐵甲車緩緩地向廮陶城推進。趙興口中的鐵甲車,其實就是外麵全部夢上了鋼板,頂棚呈金字塔狀的運輸車。這種車子下麵有四個輪子,中間掏空了,可以藏七八個大漢在裏麵,前方開一個小孔用來觀察路徑。抵達城門下時,城上往下砸擂木滾石,或者潑油放箭,甚至是放火都沒有用,可以掩護炸藥和安放炸藥的技術人員安全抵達城門洞下。 趙興並沒有研製出大炮此類火器,仍然是想利用大量炸藥瞬間爆炸時產生的衝擊能量將城門洞給炸毀。說白了,趙興打算做一個城門洞那麽大的爆竹送給張角。 守城的黃巾軍看見四輛頭頂尖尖,帶著圓輪的奇怪物件慢慢來到了城下 ,急忙放箭攻擊,結果隻聽到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射出的箭矢全部掉落地上,根本無法穿破鐵甲車壁。等再近一些時,城上又往下丟石塊和巨木,仍然難以奏效。等他們還想再用別的方法時,鐵甲車已經鑽進了城門洞裏麵。 張角為了防止手下士兵跟趙興串通,偷偷打開城門,已經於昨日讓人將四門用巨石從內全部堵死了,現在城上的士兵看到鐵甲車鑽進了城門洞也就沒有了辦法。但他們也不擔心,因為城門盡管是木質的,可木門後麵已經塞滿了巨石,比夯土築造的城牆還要堅固許多,幾輛鐵甲車想攻進城來實在不太可能。 果然,沒有過多久,四輛鐵甲車又灰溜溜地從城門洞內原路返回了並州軍大營,邊走還邊撒尿拉屎一般,從車屁股後麵拖出來一條黑色的長繩。守城的士兵在頭目們的授意下,紛紛喝起了倒彩,笑話並州軍也不過如此。 遠處觀戰的盧植和袁紹,以及眾多看到這一幕的將領,都難以理解趙興沒有開戰之前唱的這一出是什麽意思。 “興哥,返回的人報告炸藥已經順利裝填完畢,引火繩也已安裝到位,隻等張角登城了!”李進思向趙興報告。 趙興騎著白馬,手中拿著一個大號的擴音喇叭,來到數萬大軍之前,然後衝城上喊道:“並州趙興在此,久聞大賢良師法力無邊,今日特來一會,不知敢否應戰!” 其實趙興已經算死了張角,趙興要是邀請張角出城單挑,對方肯定不會應承。但趙興若是叫囂與張角鬥法,張角就必須露麵說道說道。因為張角就是靠著裝神弄鬼、“法力無邊”的招牌起家的,他要是不敢登城跟一個年輕人比法力,擺明了就是承認自己法力不行,以後還怎麽忽悠老百姓? 果然,沒過多久,張角被手下弟子請到了廮陶城上。說心裏話,張角也想看看這位被靈帝稱為趙驃姚的少年將軍有什麽能耐。反正往城門之上一站,趙興也不可能長著翅膀飛到城頭來。在跟人鬥戲法這方麵,張角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知趙將軍想如何鬥法?”一身仙風道骨的張角來到城門之上,仙音嫋嫋地問趙興。 趙興大聲說道:“人皆言冀州張角有神鬼莫測之能,既然大賢良師法力無邊,可否看出這條火繩的玄妙來?”趙興剛開口說話,李進思便命人點燃了引火繩。這根繩子可不是一般的繩子,是趙興臨來冀州時,專門指導工匠師傅用上等的過油放水布包裹著黑火藥,一寸一寸揉搓密實之後做成的,隻要點燃了,除非用刀砍斷,否則必定燃盡才會罷休。 趙興的話音一落,果然一條細細地火線從並州大軍迅速飛向趙興,經過趙興身側之後又迅速地飛向了廮陶城。 城上的張角盡管一生見多識廣,可看到這條細小的火線也是莫名奇妙,正在皺眉思索之間,卻聽到城下趙興又喊道:“良師本為天上人,何必禍亂人間事?”張角聽了趙興這兩句文不文、雅不雅地詩句,正要駁斥一番,忽然城下並州三萬將士齊聲高喊:“良師本為天上人,何必禍亂人間事?將軍神威冠三界,一炮轟得大仙滅!” “不好!此處有蹊蹺,所有弟子隨我速速下城!”看著那條火繩迅速朝著城門洞而來,張角突然意識到趙興可能在使詐,急忙喊道。 可惜,張角醒悟的速度還是沒有趕上火繩燃放的速度,他的一句話還沒有落地,隻感覺到腳下突然震動起來。隨後,一團火光自他的腳底衝天而起,張角在一團火光和劇烈的爆炸聲中煙消雲散…… ************** ##第二三六章 功勳是個好東西 煙消雲散中,張角化作塵埃隨風而逝。在更多不明真相的士卒眼裏,大賢良師被具有神威的鎮北將軍趙興施法趕回了天上。 隨著眼前一團巨大的火球升起,由近及遠,所有關注這場鬥法的士卒們都是先看到張角在火球中湮滅,隨後感覺到腳下在震顫,然後一聲比天上雷霆還要恐怖的炸裂聲在耳邊響起。 並州軍團的許多老卒曾經參加過青泥窪大決戰,見識過震天雷的威力,所以按照上峰的要求,向不知情的士卒講解了注意事項,一看到火光閃起時,便讓大家全部匍匐臥倒,並且用雙手捂住了耳朵,大大地張開嘴巴,盡管很多人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但一向軍紀嚴明的並州士兵都很好地跟著老卒們做到了個人防護。至於王路率領的一千五百輕騎兵,趙興壓根沒有讓他們出現在廮陶城下,萬一騎兵炸了營,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朝廷的五營兵馬和袁紹的冀州兵馬沒有見過轟天雷,所以這次倒黴了。當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輻射而過時,城外開闊之地上匯聚的朝廷兵馬和袁紹軍隊被掀的人仰馬翻,一時間亂作一團。就連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袁紹,因為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受驚的馬兒甩出馬背,跌了一個嘴啃泥。盧植稍微好些,畢竟有一身不錯的功夫做底子,發覺情形有異常之後,立即俯下身子緊貼在馬背之上,避免了重複袁紹的遭遇。 雖然盧植身手好,可他帳下的屯騎、越騎二營兵馬卻沒有這麽厲害。炸藥爆炸產生的巨大轟鳴聲,直接驚到了兩營四成以上的馬匹,頓時,兩營人嘶馬鳴,橫衝直撞,受驚的馬匹發了瘋般四處亂跑,將其他三營步卒踩死踩傷了不少。盧植到底帶兵有方,一看這個情況,趕緊讓手下將領招呼步卒讓開受驚馬匹的道路,任其向遠處狂奔而去,待放過受驚的瘋馬之後,立即聚攏人手,撤向遠離廮陶城的地方。 袁紹麾下目前僅有一千七拚八湊的騎兵,沒好意思帶出來丟人現眼,倒是逃過一劫,可其他觀戰的步卒也被嚇得不輕,一個個雙腿打顫,有的甚至是屎尿氣流,三魂去了七魄。 至於廮陶城頭的士卒和城內的黃巾亂軍在一聲巨響過後,則有不少七竅流血,被活活震死當場,沒有死的也多少受了內傷,更多的則是跪倒一地,被這駭人的聲響和劇烈爆炸震懾了心神。 “傳我將令,大軍開拔,攻陷廮陶城!”端坐馬上的趙興,舉起手中專門為元帥打造的裝飾性指揮長劍,大聲發布命令。 在各方勢力還陷入一團糟的情況下,並州軍三萬士卒排著以連為單位的方陣,齊刷刷地走向廮陶城那個現在像是磕豁了兩個門牙的城牆之前,大軍幾乎沒有遇到大規模的阻擋,便開進了廮陶城內。在一些角落和宅院裏,並州士卒遇到了小股的抵抗,對於這些敢於頑抗到底的極端分子,趙興則沒有那麽好脾氣,直接下了一道“殺無赦”的口令,讓士卒們動用了包括單手弩、“燃燒彈”等不人道的武器,統統一掃而光! 看見並州士卒射出的弩箭將人紮成了刺蝟,在街頭巷尾時不時扔出的一些黑溜溜、圓咕隆咚的家夥,將一些房屋內死不投降的家夥活活燒死,還想借助房屋宅院負隅頑抗的一些亂民嚇得不輕,趕緊跑出房屋乞降。前幾天的心理攻勢和輿論造勢,加上今天驚天動地的一番震懾,已經讓廮陶城內的守軍完全喪失了鬥誌和抵抗之心,包括張角座下的許多弟子,有不少也渾水摸魚,紛紛跪地投降。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這些守軍還有鬥誌,又怎麽抵擋裝備精良,戰力卓越的並州精兵呢? “啟稟將軍,已經控製四門和全城,請示下一步行動!”李進思來到已經進城的趙興之前,興奮地大聲報告。這一次攻破廮陶城可是有他手下暗影部隊一份大功勞地,且不說發動群眾進行心理攻勢,單就是鐵甲車下安放炸藥的人員,那都歸屬於暗影部隊特殊行動組。 “將各處黃巾亂民就地看押,等待後麵的鄉親入城之後,讓他們首先辨人自己親屬,找出這些人來以後,將其集中起來由吾訓話!”趙興說道。 李進思領命之後,立即前去布置。一個時辰之後,李進思返身來到已經進入巨鹿太守府的趙興房內,向其報告已經完成任務,趙興隨後起身前往城內一處聚集了數千黃巾亂民的開闊廣場。 站在臨時搭建的木台之上,趙興對著台下幾千頭上還纏著黃巾的亂民,衣襟他們身旁站著的並州百姓說道:“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受了妖人張角的蠱惑,一時鬼迷心竅才走上邪路的,你們當中有不少人甚至是被脅迫著參加黃巾軍。我跟你們的親人拍著胸口保證過,隻要你們放下武器,不做反抗,我就允許你們加入並州,今後平平安安地過好日子,今天我就是來兌現這個諾言的!現在,把你們頭上的黃布扯下來丟在腳下!” 趙興剛一說完,早等得心急地“群眾工作隊”立即七手八腳地將自己身旁親友頭上裹著的黃巾給擼了下來,狠狠地摔到地上。 “用你們的腳狠狠地踩黃布三腳,今後你們就完全自由了!”趙興又說。 “嗵!嗵!嗵!”一聲比一聲大的跺腳聲響起,有一些群眾工作隊員甚至跟著一起踩黃布,一口氣跺了七八腳才算是解了氣。 “現在,我宣布你們重獲自由,今後你們就是我趙興治下的百姓,你們的安危由鎮北軍團負責保護,誰也不敢再來欺負你們!”趙興大聲地對台下百姓高喊。 “根順,你還愣著幹嘛!趕緊跟我一起給鎮北將軍跪下磕頭,沒有他,你這半隻腳都踩進墳頭裏麵的貨還能活?”根順媳婦一把將還在發愣的丈夫拽在地上,使勁向台上的趙興磕頭。 “伢子們,你們可要記住今天啊,沒有鎮北將軍前來搭救你們,要是被朝廷的軍馬抓住,你們可都要被活埋的哇!盧中郎將一路北征,已經埋了數萬黃巾亂民了……”陳三伢他爹正在教育本族幾個後生。 “好了,大家都起身吧,今後我們都是一家人,見了我不用三跪九叩,隻行躬身禮即可!”趙興對著台下跪得滿地都是的鄉親們說道。“我現在有一項要緊的事情讓你們去做,誰做的好,可是有功勳可拿,至於功勳有什麽用處,你們可以問問身邊的親人!”趙興接著又說。 “弟弟,趙將軍口中提到的功勳做啥子用?” “用處可大了!簡單說,就是功勳越高,越受人敬重,走在路上別人向你致敬,出門在外被人高看一眼,是咱窮苦人向上奮鬥的路子!” “媳婦,這功勳可以用來做什麽?” “功勳可是好東西,積累的越多,以後享受的福利待遇越好!趙將軍可說了,功勳麵前,無分長幼貴賤,不問出身男女,隻要對並州有功,你就可以得功勳,享受普通人享受不到的!” “鄉親們,我交給你們的任務就是,現在起身前去城內各處看押黃巾亂民的地方,將平時壓榨打罵你們最恨的、最聽妖人張角話的、張嘴閉嘴不離‘中黃太乙真神’的這些人,全部給我揪出來!你們聽好了,不得胡亂指認,否則視為誣陷,將遭受重罰!同時,不能放過一個,經過鑒別,指認對了的都有功勞,指認的越多,功勞越大!”趙興蠱惑著剛剛從黃巾軍中投奔過來的百姓。 ************** ##第二三七章 這些妖孽吾來殺 受了趙興指點的數千百姓,這才想起昔日蠱惑自己,或者脅迫自己參加黃巾軍的一些“壞家夥”,一個個心頭怒火中燒,紛紛走進看押管理黃巾亂民的營地,大著膽子指認張角的弟子和平時禍害百姓比較厲害的一些“壞分子”。趙興這麽做,也是擔心張角的“遺毒”摻雜著混進投降隊伍,以後被帶進並州,趁人不備的時候忽然從內部搗亂,真要出現那樣的情況,可就有些讓人吃不消了。 果然不出趙興所料,被真正純樸的百姓指認出來地“極端分子”和“壞分子”還真不少!一些張角的弟子見大勢已去,也就準備藏匿在百姓之中,還有一些原來為惡鄉裏的遊俠兒、地痞混混本來就是兩麵三刀的投機分子,見黃巾軍失了勢,便立即準備投靠並州這座新靠山。看到被清理出來的兩千多“禍害”,趙興陷入殺留兩難的境地,正在凝眉費神思考之際,李進思跑過來報告道:“興哥,盧植和袁紹來了,看上去都很不高興,有點興師動眾的味道。” “將這些‘禍害’嚴加看管,增加兩倍的防守兵力,一旦發現有誰意圖造反,格殺勿論!”趙興下了一道命令之後,轉身向郡守府方向走去。 已經被清理幹淨的郡守府會客廳內,盧植和袁紹都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正靜靜地坐在那裏等待趙興返回。 “盧中郎,這趙國昌手中有如此厲害的大殺器,卻深藏不露,今後一旦心有叵測,則天下還有誰能阻擋?”袁紹陰測測地向盧植說道。 “本初所慮有理,隻是現如今趙興是在為朝廷出力,並未做出多少不臣之舉,你我又能奈何?”盧植麵無表情地回答。 “今日城破之時,並州士卒個個匍匐臥倒,捂耳張口。初時吾尚不知此為何故,如今想來,卻是趙國昌提前做了安排,防止士卒被那巨大的炸裂給傷到心神。趙國昌既然知道此種結果,卻不事先告知友軍,可見其居心不良!”袁紹又說。 “本初此言亦有理,然還是少提為妙。趙興此人巧言令色,舌如機簧,你若是以此事自責於他,他必定有令吾等更加狼狽的話語招呼。如今張角已被其陰謀算死,廮陶城也如其所言,彈指之間告破,你我還是想想如何向朝廷上奏此戰經過才好!”盧植提醒袁紹,不要被個人的恩怨遮擋了雙眼,反倒耽誤大事。 “若是能從趙國昌手中逼出那大殺器的製作方法,今後攻打張梁占據之南皮,或是張寶占據之樂成,朝廷和我部皆可減少無數兵馬損失,最不濟討要一些現成的使用亦可以。”袁紹還是有些不死心,憤憤不平地說道。 “如今趙興大軍在握,根本不忌憚你我,你如何逼迫於他?”盧植有些沒好氣地問袁紹。 “素聞趙興此人喜歡到處拐帶百姓,前些時日進入廣平城內,又固態萌發,讓人帶走不少百姓前往並州定居。這次廮陶城內黃巾亂民多達五萬以上,按照朝廷旨意,皆為張角死忠,應該全部殺頭以儆效尤,如果那趙興還想行拐帶之計,我們不妨在這事上與其爭鬥一番!”袁紹按照手下謀士審配提出的建議慫恿盧植。 “姑且一試吧,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才好。趙興此人,越琢磨越讓人膽寒,城府之深,猶勝你我呀!”盧植感慨地說道。 過了片刻,趙興回到了郡守府,見到盧植和袁紹之後,也不多禮,大刺刺地往主位上一座,開口問二人:“此城方破,有不少黃巾餘孽四處作惡,盧中郎和袁本初來此所為何事?” “恭賀國昌天助神威,彈指之間滅了張角,此番前來,卻是商議下一步討伐張寶、張梁二賊之事。”盧植客套了一下,找個話題將趙興的注意力引開。 “趙國昌,汝既知城破之時山搖地動,十分駭人,為何不事先告知友軍?所安是何居心?”袁紹還是沒有聽盧植的勸阻,問了一個馬上就會讓他尷尬萬分的問題。 “那山搖地動之相,隻因天上仙人降罰於張角頭頂,吾豈能知!此番動靜確實駭人,但還不至於人仰馬翻,嚇得屎尿齊流吧?吾麾下並州士卒訓練有素,自然可以抵擋天威;汝麾下冀州烏合之眾,嚇得駭破了膽也是常情!”趙興果然如盧植所料,直接將震天雷的功績丟給了天上仙人,跟他趙興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而且還狠狠地挖苦了一番袁紹,讓本來摔得腰酸悲痛地袁紹一張臉瞬時變成了豬肝色。 “你!你……”被氣得不輕的袁紹顫抖著手指著趙興,一時竟然不知說些什麽。“你準備怎麽處置城內數萬黃巾妖孽?!”大腦有些缺氧的袁紹終於想起來問這個話。 “當然是殺個雞犬不留!”趙興惡狠狠地說道,“兩位正好在此,不如稍作歇息,待我安排好行刑之地,隨吾一同前往觀刑!” “如此甚好,吾倒要瞧瞧‘趙剃頭’是如何手刃黃巾妖孽的!”袁紹此時提起趙剃頭,卻有侮蔑和激怒趙興的心思在裏頭。 “哈、哈!如何對付這些妖孽,待會大家一看便知!”趙興毫不在乎袁紹的刺激,一臉輕鬆地說道。 隨後趙興起身告辭,出門安排處置黃巾亂民的刑場。過了半個時辰,趙興返回,邀請盧植和袁紹一同前往刑場觀刑。 盧植、袁紹二人跟著趙興往刑場走,越走心裏越納悶,趙興分明是把他們領向了城外,但二人倒也不擔心趙興會害他們。畢竟幾萬雙眼睛看著盧植和袁紹進了趙興營帳,要是出了事情,肯定與趙興脫不了幹係。 走了許久,三人來到了廮陶城外一處河灘上,隻見一千被捆綁的結結實實的黃巾亂民已經被帶到了一處河灘上,這些人的腳下似乎被人埋上了東西,口中全部被布團堵住,喊不出聲音。更讓人驚訝地是,旁邊還有好幾萬頭纏黃巾的流民被並州士卒押送過來觀刑。 “興哥,可以開始了!”李進思過來報告。 “因為上仙法力範圍有限,一次隻能收走一千人,這是第一撥,還請盧中郎、袁本初看好了!”趙興轉身朝盧植和袁紹解釋道,“有請上仙降下法旨,收了這些禍亂人間的妖孽!” 趙興一句“收了這些禍亂人間的妖孽”剛剛說完,前方突然有是一團火光燃起,借著便是已經盧植和袁紹熟悉的巨大震動和衝突巨響。有些條件反射的袁紹,此刻顧不得許多儀容,竟然在火光亮起之時,一下子跳下馬匹匍匐在地,死命地捂住耳朵。盧植倒是好上不少,立即用雙手緊緊捂住胯下坐騎的耳孔,防止驚下到戰馬。 一千張角遺留下來的死硬分子在火光中追隨張角而去。不等盧植和袁紹回過神來,趙興大手一揮,第二個千人受刑隊伍被並州士卒趕進了另外一處明顯被人動過手腳的河灘之上。趙興此刻轉過身來問盧植和袁紹:“不知盧中郎和袁本初還欲觀刑乎?” 被嚇破了膽的袁紹趕緊起身回答“如此有傷天和的行事做派,也隻有你趙國昌能幹出來,吾恥與汝為伍,就此告辭!”不等趙興開口罵他,袁紹已經騎著馬兒一溜煙地跑了。盧植也不怎麽好受,一言不發地轉身追袁紹而去。 騎在馬上的袁紹正使勁抽打馬兒的時候,忽然又聽見一聲巨響,差點嚇得沒掉下馬來。“這個趙屠夫,袁家與你沒完!”袁紹口中一邊罵,一邊越發瘋狂地拍馬快走。 ************** ##第二三八章 誰動財寶直接轟 嚇走了袁紹和盧植,趙興轉過身來望著幾萬被並州士卒看押的黃巾亂民,好半天一句話也不說,整個河灘上靜悄悄的,隻聽見河水潺潺流動的聲音。 不知是誰首先繃不住了,“咕咚”一下口吐白沫栽倒在地,顯然已經是嚇暈了過去。許多人紛紛跪了下來,向著趙興站立方向使勁地磕頭,嘴裏喊著:“乞求趙將軍活命,做牛做馬都成!” “國昌,已經殺了兩千人,這些亂民還是不要徒害性命了,有幹天和啊……”陳宮在一旁提醒著趙興。 “公台先生多慮了,吾方才所殺之人乃非殺不可,麵前這些人與他們不同,但又與已經赦免的數千百姓又有區別,所以要好好震懾一番才可遷往並州。”趙興對於陳宮的勸阻並未反駁,而是耐心地做起了解釋工作。他可是知道陳宮此人不喜歡多殺百姓的,剛才當著他麵殺了兩千人估計已經觸動了陳宮的底線。 “爾等亂民可知罪否?”看著把幾萬人嚇唬得差不多了,趙興才開口問道。 “吾等知罪,還望將軍饒恕!”眾人紛紛高呼。 “按照朝廷律令,爾等造反叛逆之徒,盡皆屠滅九族。然上蒼有好生之德,吾今日且饒爾等一條性命,對過往之事不做追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啦,將這些人的右耳上側都給我割出一道豁口來,抵抗者就地活埋!”趙興繼續發威。 隨後,幾萬人排著長隊前去領罰。不用砍頭,隻是在右耳朵上割一道豁口,這樣的懲罰沒人敢說過重,更沒有人敢拒絕接受。耳朵上被割了一道的黃巾亂民,整整齊齊地站在已經被炸出兩個深坑的河灘邊,看著周圍被炸得支離破碎的肢體,人人都是強忍惡心嘔吐,大氣也不敢出。 眾人全部受罰完畢之後,趙興接著問道:“坑內的情形,爾等可看得分明?” “看得分明!”大家趕緊回答。 “爾等切記,今後遷往上當之後,安心牧漁農耕,休得再聚眾鬧事,如若賊心不死,今日坑內情形,便是明日爾等之結果!”趙興非常嚴厲地說道。 “王路何在?”趙興大聲問道。 “末將奉命率一千五百輕騎前來報到!”已經抵達河邊的王路趕緊應聲上前。 “命你率手下一千五百輕騎,將廮陶城內所有百姓護送至並州,交由軍師賈文和安置,途中膽敢有尋釁滋事者,殺無赦!膽敢有意圖潛逃者,殺無赦!可否明白?”趙興問王路。 “王路領命,保證將這些百姓送抵上黨!”王路上前領了軍令,然後安排手下騎兵開始將五萬百姓分組,陸陸續續向南遷徙而去。 廮陶城內的事情基本上已經理順,到了此時已經是入夜時分,趙興帶著眾人返回城內,聚在一起吃了頓慶祝飯。 “啟稟將軍,士兵們在城內發現一處地洞,內裏藏有張角搜刮和搶掠來的許多財寶。典將軍已經親自帶人把守在地洞入口之處,請示將軍下一步如何處置!”暗影隊員進了向趙興報告。 “嗬嗬,這張角也是個妙人,感情知道我要來,還備下一份大禮等著,隻是這送禮的手段也太不磊落了一些!”趙興放下手中筷子,樂嗬嗬地調侃著。 “走!大家隨我一起去參觀一下張角的藏寶庫,看看這位神棍搜攬了多少財富!”趙興起身向外走去。 眾人隨趙興進得地洞之中,走過一段長長的甬道,來到一處燭火通明的地下室內,看著眼前黃的、白的、紅的、綠的、藍的,各種金銀珠寶和珍惜古物,都不由得大為吃驚。初略地估算下來,這筆財寶怎麽也抵得上整個並州半年的收入了! “嘶——”趙興咬著後槽牙長出一口氣,恨恨地說道:“個直娘賊,原以為吾是當今首富了,今日跟張角這廝一比,還是有所不如哇!”趙興這話倒是不假,盡管他手握千軍萬馬,並州一切是他說了算,可他基本上都是拿著自己本族掙的錢,補貼各地郡縣和老百姓,比如年前贈酒的做法,實際上他家中的財富並沒有多少,典型的“舍小家為大家”。 “今日聽聞城中百姓所講,張角的財富主要來自於各地受蒙騙百姓所捐,還有搶掠大戶所得,以及其他各地渠帥、大方首領命人送來的賀禮。黃巾亂起之時,大漢八州動蕩,民間財富不知有多少落入其手,能有這麽一大筆財寶,倒也說的過去。”李孚向趙興介紹說。 “這麽一大筆財富該如何處置才好?”陳宮皺眉問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先搬回並州再做打算!”秦誼祿趕緊搶著說道,生怕趙興又是大手一揮,像上次在廣平那樣,全分給了城中百姓。這些錢交給百姓,生不出新錢來,可要是交給他秦誼祿,一年之後可以翻上一番。 “好,就依汝之言,先將財寶全部轉運回臥虎城,今後作為流民安置專項基金,由你和劉繼禮二人共同打理,隻需賺,不需虧!”趙興笑著對秦誼祿這個見錢眼開地家夥說道。 “謹遵將軍教誨!吾懇請諸位軍師協助,將這些財寶逐一登記造冊,明年此時,秦某保證可以為將軍府賺回來同等數目的財富!”秦誼祿也是個妙人,辦事之前先把自己摘幹淨,讓陳宮、李孚、許汜、王楷等人一起幫忙,也就意味著主動接受監督,保證財物不會外流。現如今他一家老小在臥虎城中生活的安逸幸福,本人也深得趙興信賴器重。他可不會見了白銀黑了心,生起貪腐之念。再多的錢也買不來信任和器重,他是準備跟著趙興一路混到底的,這種殺頭的蠢事他連想都沒想過。 “吾欲派出三千精兵,護送此批財寶返回上黨,諸位以為帳下偏將誰可勝任?”趙興轉身問幾位軍長和軍師。 “不如讓人追上王路將軍,讓其在前方稍作停留,這裏派出呂氏兄弟帶著三千精兵前去與王將軍接頭,兩路人馬合在一處,既護送百姓,又護送財寶!”謀士王楷建議。 “此計甚好!就依王軍師之言,明日讓呂曠、呂翔兩兄弟動手出發。傳我口諭,讓三千士卒攜帶一批轟天雷以作防備,最近黑山賊匪中有幾撥人馬在向太行壺關附近移動,若是遇見了,誰敢打這批財寶的主意,直接用震天雷給我往死裏轟!” ************** ##第二三九章 剩下二張也給你 廮陶城被攻陷的第三日,五萬多隨軍民夫已經將這座曾被張角占據一年多的郡城收拾的“幹幹淨淨”,用趙興的話說,就是走時最好連一根椽子都不要留給冀州袁紹。趙興出並州時隻帶了五萬民夫,此時怎麽多出幾千人來?原來多出來的這些,便是被群眾工作隊爭取過來的那一批和並州有親屬關係的黃巾亂民。 趙興采取非常規的攻城方式,半天時間都沒有用到,便攻破了廮陶城。這讓盧植和袁紹都有些措手不及。等到趙興進了城,將能抓的全抓了,能殺的全殺了,能拐的全拐了,能搬的也全搬了,這時二人才醒悟過來——廮陶城內的勝利果實被趙興一人給獨吞了! 探馬最新送來的情報顯示,趙興前後已經動用了五千人馬用來遷移人口,護送財物,也就是說趙興現在的實際兵力連三萬都不到。姑且不論出動這麽多人馬,趙興從冀州賺回多少好處,單就趙興這種派兵護送的做法,便引起了袁紹帳下謀士的注意和算計。 謀士沮授獻策袁紹:既然趙興擁有神秘強橫的攻城大殺器,胃口又那麽大,不如把剩下的張梁、張寶二人也讓給他,隻要他占據一座城池,便要派出一部分兵力往回護送人口和貨物,冀州這麽大,等到趙興從冀州南部搜刮到北邊時,估計手下士卒剩下的也就萬餘人。到那時,再讓趙興去圍剿黑山賊張燕,不管輸贏都必定損失慘重,等趙興最為虛弱的時候,則是向他下手之際! 謀士許攸建議袁紹:私下裏將廮陶城破的實情提前透露給張寶和張梁,讓他們千萬莫要在城頭上跟趙興鬥法,小心中了趙興奸計。隻要張寶和張梁沒有輕易被趙興幹掉,那趙興在這兩座城下肯定會宰割跟頭,至少磕掉幾個牙。 謀士審配也提出主張:趙興善於蠱惑人心,利用普通百姓分化和瓦解城內黃巾鬥誌。想讓張寶和張梁多堅持一段時間,加劇趙興的兵力損耗,那就要幫著張寶、張梁多出主意,想辦法對付趙興這種輿論宣傳攻勢。 最後眾人商議的結果是,對付輿論攻勢最好工具仍然是輿論,隻要掌握話語權,趁著趙興沒有抵達之前,大肆造趙興的謠,將趙興“妖魔化”,那麽城內的黃巾就不容易被分化和瓦解。 考慮到趙興一貫喜歡吃獨食的作風,加之自己手下這點人手也打不下張梁、張寶盤踞的任何一座城池,袁紹也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巨大的好處從麵前溜走,勉強同意了沮授的建議。僅僅袁紹同意了還不行,他還得去說服盧植,讓盧植也讚成這個意見,這樣就可以將攻打樂成、南皮兩座堅城的任務丟給趙興。 有句話叫做:“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沮授、許攸和審配不是臭皮匠,是一流的謀士,而諸葛亮目前還是個娃娃,而且還不歸屬趙興。所以,趙興這次很有可能要被袁紹給算計了。 第一,轟天雷攻城的確是個利器,可局限性也很明顯。它的爆炸威力比較小,完全依靠數量來取勝。趙興這次前出冀州,七八萬人的後勤補給是個非常沉重的包袱,要不是他提前讓人趕製出“獨輪手推車”和“雙輪牛拉車”兩樣便攜式載重運輸工具,光是人馬的糧草就是個大問題。受限於運力不足,趙興這次帶來的“轟天雷”數量並不多,為了掩人耳目,又在河灘邊上炸了兩次,又讓呂氏兄弟帶走了一部分,現如今他手裏可用的轟天雷,也就能夠再炸塌一座城門洞。 第二,有了袁紹派人通風報信給張寶和張梁,樂成和南皮內部防禦會更加嚴密,尤其是兩個大頭目不會輕易被趙興一炮送上天。隻要張寶、張梁活著,城內的黃巾死忠就有主心骨,負隅頑抗到底的可能性更大。 第三,袁紹還幫著張寶、張梁出主意,教他們通過造謠汙蔑、惡意抹黑等手段“妖魔化”趙興,讓城內的黃巾亂民對趙興的群眾輿論攻勢產生“抗體”,趙興以往瓦解敵軍的手段也就難以奏效。 第四,別人看準了趙興的軟肋,那就是他喜歡拐帶人口。趙興今後每打下一座城池,都要俘獲一批黃巾俘虜,如果按照並州需要遷移二十多萬百姓屯守上郡的估算,那麽趙興還至少得安排七千左右的士卒護送黃巾俘虜前往並州。這樣一股股地分流下去,到最後趙興能用的兵力將會越來越少。 第五,袁紹已經開始著手在黑山附近埋伏大批死士,準備趁機刺殺趙興。到時候萬一不幸中招,那結果就更加不堪設想。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趙興的對手不是神,可自己的隊友卻在想辦法讓其變成神。趙興的隊友不是豬,卻是藏在農夫懷裏的毒蛇。袁紹思前想後,覺得謀劃如此龐大的計策來對付趙興,一點也不為過,隻要能除掉趙興,他袁家便可屹立不倒。而讓趙興多活一天,那都是袁氏族人的噩夢。 於是袁紹立即書信一封,讓手下死士快馬傳往洛陽,而自己也親往盧植帳中進行說服。 “盧公以為趙國昌如何?”袁紹問盧植。 “忠則為大漢第一功臣,奸則為大漢第一國賊!”盧植說了句車軲轆話。對於袁氏家族,盧植同樣不太信任,所以很多心裏話並不直說。 “那麽盧公以為趙國昌竊據並州,不納貢賦,私改祖製,妄自任命官員,蓄養千萬兵馬,意圖何為?”袁紹又問。 “如今天下亂象紛呈,稍有智謀者皆慮自保,趙國昌如此行事,倒也情有可原。”盧植還是不說真心話。 “懇請盧公為國為民,與紹共除此賊!”袁紹見盧植等著自己先表態,隻好豁出去,將來意說個明白。 “不知本初有何良策?”盧植思索片刻,麵無表情地問袁紹。 於是袁紹將已經議定好的計策和盤托出,除了計劃在黑山一帶謀刺趙興略過不提。 “吾帶大軍在外已有年餘,如今將士疲憊不堪,明日便上表朝廷,請求返回洛陽休整,冀州剿匪大計,便交予本初和鎮北將軍了!”盧植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袁紹聽過之後卻是心中大喜!盧植說要回洛陽,也就是表明不摻合這事,但盧植一退兵,清剿黃巾的重擔更是要推給趙興,這不就是變相的同意了他的計策嘛?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盧植和袁紹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也不來找他商議今後用兵的事情,趙興還在想“難不成震天雷威力太大,將袁紹和盧植震的腦子不好用了?”。就在趙興感覺納悶的時候,朝廷派來了使者,對他前出冀州剿滅黃巾的行動給予高度評價和表揚,但實惠卻是一分也沒給。 朝廷表示:因為盧植率軍在外年餘,將士疲憊,不日後將撤回洛陽休整;袁紹手下士卒戰力低下,隻能勉強保住州治高邑不被黑山黃巾攻破。有鑒於此,剿滅賊酋張寶、張梁二人,討伐黑山張燕的重任全權交給趙興,而且順手還給趙興封了一頂“幽冀討賊使”的帽子。 趙興被人聯合起來算計也不是一次了,但這一次算計他的不僅有敵人,還有原本的隊友,他該如何麵對呢? ************** ##第二四零章 劉備有了大靠山 趙興接到朝廷旨意時,盧植和袁紹也同時接到了差不多的旨意。袁紹立即率軍從廮陶城外撤回冀州治所高邑,這次趙興帶來的並州軍對袁紹的刺激太大,現在他著急回去重新練兵。要是他知道高邑城內新來了一位練兵的超級牛人,還準備投效於他,袁紹估計會笑得將嘴巴扯到耳根子後麵去。 袁紹走了,盧植卻沒有急著動身返回洛陽,他留在廮陶城外卻是在等一個人。盧植在等他的學生劉備率軍前來投靠。年前,盡管劉備在攻打黑山軍時中了張燕伏擊,铩羽而歸。但他在涿郡一帶卻是混得風生水起,頗有名望,也確實掃清了幽州涿郡境內的黃巾妖孽。為此,盧植向朝廷上表一封,大力保舉劉備入朝為官,為陷入危局的大漢朝廷貢獻力量。 對於如何防備和對抗趙興,盧植其實是有自己想法的。他看清了一點,那就是很難在短時間內將大勢已成的趙興給撲滅。對付趙興,首先得從上麵動手,必須將朝廷內部的力量整合起來,而且要革除許多弊端,治療一些沉屙頑疾,隻有憑一國之力和擁有一州之地的趙興進行纏鬥,才能確保立於不敗之地。 想要實現這樣的抱負和理想,盧植很缺幫手,皇甫嵩和朱儁兩個老夥計帶兵打仗是把好手,可應付朝堂之爭,跟人玩心眼、鬥計謀卻有欠缺。劉備便是盧植心目中最好的幫手,盧植甚至有將衣缽傳給劉備的想法。劉備本是漢室之後,為人城府深沉,頗有王侯之氣,就算翌日漢室歸於劉備之手,那也不算是謀篡,更何況到現在盧植也沒有看出來劉備有這種不臣之心。 朝廷被外戚和宦官們搞得烏煙瘴氣,皇室後人卻是一代不如一代,劉備能夠在朝廷不提供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拉起一支隊伍,招攬不少文武之士,本身就證明了其非凡的能力。要是今後將劉備送上朝堂高位,作為漢室宗親和盧植、皇甫嵩、朱儁這些武人的代表,那就可以跟外戚、宦官和世家大族們鬥爭一番,有望徹底蕩平這些殘渣餘孽,還大漢百姓一個幹淨明朗的朝廷。 收到老師盧植的密信之後,劉備激動的整晚沒有睡著覺。他很清楚,老師這次邀請他同回洛陽,是他最重要的一次機會,隻要把握住了,封侯拜相也不是沒有可能。從小依靠織席販履為生的劉備,遭受了太多的冷眼和嘲諷,作為大漢王室的後人,這種刺激使得劉備的心智更早地成熟起來,在無數個夜裏,他都夢想著一飛衝天,將昔日那些嘲笑他,輕慢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現在,劉備的機會來了!接到盧植的密信之後,劉備毫不猶豫地帶著手下兄弟和謀士,在兩千訓練有素的士卒護衛下,南下冀州廮陶投奔朝廷大軍而去。 當身處廮陶城內的趙興接到暗影隊員的報告時,劉備距離盧植不過兩日的路程了。趙興作為外來戶,在冀州地麵上並非頤指氣使,想咋地就能咋地。他現在正和手下的文武之士們商討如何對付張梁、張寶兩兄弟的事情,對於劉備南下投靠盧植的事情,也隻好聽之任之。他不是沒有想過類似袁紹算計於他的辦法,那就是在半路上埋伏殺手,將劉大耳朵刺在半道之中。可趙興一想到劉備手下有張飛、高覽和韓猛等猛人護送,就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不枉送自己手下暗影隊員的性命了…… “學生見過恩師!”劉備來到盧植帳內後,直接跪拜著向盧植行了大禮。 “玄德快快請起!”盧植高新地拉起劉備,還用手仔細地為劉備彈拂了膝蓋之上的灰塵。“玄德連日跋涉,旅途勞頓,先坐下來歇息一番!”盧植拉著劉備坐了下來。 “恩師,學生並不辛苦,先向恩師介紹一下吾手下的一幹兄弟和謀士吧!”隨後劉備依次向盧植介紹了韓榮、張飛、高覽、韓猛、韓瓊、簡雍、陳震、陳群、陳琳等人,盧植一一與其進行單獨的會麵,通過交談之後,盧植在心目中對劉備的能力,又給出了更高的分數。 盧植作為開館授徒的名師,閱人無數,什麽人有幾斤幾兩,一番交談便能分辨出大概來。劉備手下這群人,沒有一個酒囊飯袋。像武將裏麵的張飛和高覽,文士裏麵的陳群和陳震,得之一、二便可成就一番大事;另外幾人雖然稍顯不如,但亦是不可多得之才;尤其是老將韓榮,盡管年歲已高,但練兵有方,一身槍術出神入化,又帶著幾個武藝不凡的子侄,當真是上陣父子兵。 盧植對於劉備來投十分高興,立即命人取出趙興這次來冀州時隨手送的見麵禮長河大曲,師徒二人暢飲一番。劉備對於盧植的大力提攜也是心存感激,暗暗決定追隨老師建不世之功。 劉備這次真是找到了一座大靠山啊!有手下這幫兄弟跟隨,有盧植和皇甫嵩、朱儁等人照拂著,今後天知道劉備能在朝堂之上混到什麽位置。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趙興的對手變得越來越強大了! 拋開喝得酒酣耳熱的盧植師徒二人不提,趙興這邊攻打張梁、張寶的方案卻是敲定了下來。 “諸位,朝廷此次丟給我一頂“幽冀討賊使”的大帽子,而盧、袁二人紛紛撤兵,無非打得是消耗並州實力的主意,這從我們出兵之時便已看得分明。朝廷有朝廷的主意,我們有我們的想法。朝廷想消耗並州,是故讓並州出兵;並州想更加壯大,是故願意出兵。這話聽起來自相矛盾,但實際上並不矛盾!”軍情分析會議上,趙興如是說。 “隻要我們謀劃得當,以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勝利,便可以保存實力,還能收獲大量的人口和財富,譬如廮陶之戰。然而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盧、袁二人前些時日久不動兵,櫻桃之戰的消息定已走漏出去,如果再用於南皮和樂成,則吾方很有可能遭受挫敗。我們的原則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所以,我的作戰方案是……”每當談起如何排兵布陣,趙興總是激情四射,充滿了活力和鬥誌,他的這種情緒也極大地感染了大帳中的文武眾僚。 當趙興將自己如何對付張梁、張寶的方案告訴大家之後,帳中諸人個個凝神不語,都在默默回顧趙興剛才所言。大家對於趙興時常提出的一些新名詞,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這一次趙興給大家的震撼實在有點大,因此到現在還沒有人出聲發表意見。 到了最後,眾人隻是紛紛點頭讚成,竟然沒有挑出多少毛病。看樣子,趙興這次為張梁、張寶兄弟兩個量身定做的送殯方案得到了一致通過。 ************** ##第二四零章 袁紹喜得張儁義 盧植見到劉備的時候很高興,袁紹見到張郃的時候那是十分高興。在廮陶城吃了好幾鼻子灰的袁紹,本來返回高邑時拉著一張馬臉,留守高邑的逢紀在城門口迎住了袁紹,告訴袁紹一個消息。 逢紀說道:“啟稟主公,今有主公胞弟帳下勇將張郃來投,另有兩千手持大戟的精兵附隨,還請主公待若上賓。冀州如得此人,則主公何慮並州趙興耶!” 袁紹一把拉住逢紀的手便問:“元圖此言當真?” 逢紀見袁紹欣喜若現,便笑答曰:“如此大事,紀怎敢兒戲?” 聽完逢紀之言,袁紹立即笑容怒放,騎著馬就往刺史府跑去。 張郃在廣平城破之時,便領著兩千大戟士北上來尋袁紹,當時袁紹正巧在和盧植聯合攻打廮陶張角,並沒有見到麵。 作為袁紹麾下謀士,會被告知一些袁家內部的情況。張郃作為袁家為袁術準備的頂級人才,經常被袁紹掛在嘴邊,並時不時和顏良、文醜等人做個比較,這些就落了心思縝密的謀士們的眼中和耳中。 所以,當留守高邑的逢紀和辛評一聽到守城官兵報告張郃來投,還帶著兩千大戟精兵時,便立刻前去城門迎接,並且將張郃和手下兄弟做了很好地安置。等到袁紹返回高邑時,又趕緊派人在城門口告知袁紹,以免袁紹見到張郃之後怠慢了反而不美。 進得府裏之後,袁紹立即讓人將張郃請了上來。 “今日方抵高邑城下,便聞謀士逢紀報喜,告吾有勇將來投,一問姓名,才知是儁義,紹欣喜若狂,趕緊前來相見!”袁紹一把拉住張郃的手,非常誠懇地說道。 “棄城之人,怎敢讓刺史大人如此看重。”張郃有些愧疚地回答。 “勝敗乃兵家常事,況乎當日儁義並未與人交戰,廣平城亦未落入賊寇之手,何來棄城之說?”袁紹寬慰著張郃,也算是在拉攏人心吧。 “當日廣平城內大火四起,郃將太守救出府門之後,便交予軍司馬紀靈,郃則四處組織士卒救火,如今不知太守是否安好……”張郃向袁紹具體解釋了一下當晚所發生的事情,但他推測趙興命人潛入廣平放火的事情並未告訴袁紹,他對趙興的感觀還是很好的。尤其是當他聽聞趙興進城之後,連一個百姓都沒有殺,相反卻將袁術平時搜刮而來的財物和官庫中的糧食分給老百姓,這讓張郃對趙興的為人十分敬重。 張郃沒有告訴袁紹趙興手下可能有一批善於偽裝潛伏的士卒,可以輕易混進別人城池之內,這卻是在無意間幫了趙興一個大忙。具體是什麽忙,下幾章大家自會見到分曉。 “唉,不怕儁義恥笑,如今吾在冀州戰戰兢兢度日,身處群賊之中,常常是夜不能寐,惶恐不已。”袁紹心有所想,不免露出幾分頹廢之氣。 “刺史大人聲望日隆,如今冀州黃巾日漸平複,為何如此喟歎?”張郃問道。 “前些時日,吾在廮陶與人會盟,親眼見到並州趙興彈指之間,讓張角灰飛煙滅,攻破廮陶城門。吾帳下愛將顏良、文醜與其麾下關羽、典韋比鬥武藝,也是慘敗而歸。趙興此人,竊據並州,不納貢賦,私改祖製,妄自任命官員,手下兵強馬壯,又擁壺關之險,異日若有所圖,則必兵發冀州,單憑冀州目前之勢,如何相抗?”袁紹關起門到不是說大話的人,一五一十地將心中擔心之事,包括自己深受刺激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張郃。 “郃有些微才能,懇請入袁公帳下,願為刺史大人效力!”張郃見袁紹已經給自己搭好了台階,自然順勢而上,主動表示投效之意。 “好!好!好!”袁紹連喊三聲好字,非常開心地說道:“吾得儁義,則何懼趙家小兒乎!” 隨後,張郃陪同袁紹前往城外兩千大戟士紮營之地,一通觀看了手下士卒操練和對陣的情形。看完之後,袁紹心頭大震,方才他招攬張郃時說的話半真半假,也就是聽著熱情,可真看了張郃訓練出來的大戟猛士之後,袁紹才真正從心底重視起這位將領來。 袁紹一想到家中那位號稱自己是嫡親,而他是婢女所生的胞弟袁術,心中就不由得十分暢快。放著張郃這麽好的將領不會用,袁術的眼光和謀略真是夠菜。 “儁義,吾觀此兩千大戟猛士,比之趙興麾下並州精兵有過之而無不及。如若吾任命你為練兵統領,將來冀州之地男丁任汝挑選,不知可練多少如此精兵?”袁紹直截了當地問張郃。 “此兩千大戟士,乃匯聚數郡好勇鬥狠之人,苦練年餘方成。如在一州之地挑選士卒,勤加操練,半年之後可有萬人,戰力可達此營七成。”張郃凝神思索片刻之後,認真回答袁紹。 “有七成戰力,已可與並州強兵一戰!”袁紹點頭說道。 當晚,袁紹府中大擺筵席,所有文武群僚盡皆到場。酒宴開始之前,袁紹向眾人隆重介紹了張郃,並暗示自己有意任命張郃今後為帳下主要負責軍事的將領,這讓淳於瓊、顏良和文醜等人心裏有些不爽,但因為是在人多嘴雜的場麵,大家也不好胡亂說話,也就含含混混地過去了事。 第二天,袁紹果真任命張郃為冀州別駕,主掌軍事和募兵練兵,其餘眾人在袁紹外出時,則要受張郃的節製,這件事情為袁紹軍團將來的分裂埋下了更大的禍根,這裏暫且不表。 袁紹得了張郃,是他的一件幸事,但卻是趙興的心酸和袁術的憤怒。趙興心酸是因為張郃實在太忠誠,投靠了袁家就像一頭強驢,怎麽都不回頭,自己費盡心機,到頭來還是便宜了草包袁紹;袁術憤怒的是:袁紹你個婢女生的野種,竟然也能在冀州當刺史,吃香喝辣的,如今還要撬兄弟的牆角! 史海鉤沉,是是非非,誰能說的明白。 曆史上袁紹手下將領多如牛毛,不僅有張郃、顏良、文醜、麴義等等猛將,謀士更是可以論把抓,其中不乏田豐、沮授、許攸等智謀之士,坐擁幽州、冀州、並州三州之地,最後不還是落個官渡敗亡,飲恨而終的結局?這與建國前某公領導八百萬軍隊卻輸得一塌糊塗,“外戰外行,內戰其實也外行”何其相似? ************** ##第二四二章 劉關張初會廮陶 盧植終於要回洛陽了,作為上官和同僚,趙興於情於理都得去送個行,雖然趙興不去也毛事沒有。但趙興還是真心尊重這位有操守、有抱負,一心隻想兼濟天下的長者,所以趙興非常正式地帶著手下幾位有份量的將軍親自前來為盧植送行。 古時送行,不同今日,揮揮手,聊上兩句便算完事。古人有大把的時間是花在禮節和儀式上的,比如這次趙興為盧植送行,不僅要大擺筵席,還要按照古禮一一道別,前後要整上小半天時間。 在趙興向盧植敬酒時,盧植百感交集地最後一次和趙興麵對麵交談。 “初識國昌時,吾便知汝異於常人,來日定有作為。如今看來,當初我還是小覷於你,以汝之文治武功,倘若扶大漢於將傾,當為自古以來中興第一能臣。”盧植還在委婉地規勸趙興,希望趙興不要走上造反叛逆的道路。 “盧公所言,興又何嚐不願。然漢室頹廢非一日之疾,數十代皇帝醉心於玩弄均衡之術,欲在外戚、宦官與世家之間尋求穩固,卻置天下黎民百姓於不顧,大漢時至今日,已到名存實亡之際,扶之無益。不過,興在這裏鄭重告知盧公,異日舉事,必善待天下黎民百姓,不做陳勝吳廣之輩,大漢名號亦不廢止。吾欲讓天下人皆知:大漢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黎民之大漢!普天之下,莫非漢民;率土之濱,莫非漢土!”趙興當著盧植的麵,十分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抱負,他不希冀盧植能被自己感動,不過隻是想找個明白人說一說心裏的想法。 盧植聽完趙興的話,沉思良久,悠悠地說道:“古人雲:‘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國昌卻將其改為‘普天之下,莫非漢民;率土之濱,莫非漢土!’卻置朝廷和皇室於何地?” “在吾心中,凡是高懸者,終將墜落;凡是腐朽者,必定毀滅。朝廷和皇室,不過是百姓推選出來為百姓服務的機構,不是淩駕於百姓之上的特權貴胄。”趙興說道這裏,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但是卻就此打住,不再多言。 “人各有誌,既如此,來日沙場相見之日,便是不死不休之局。”盧植也不多說,最後撂下一句話轉身而去。 盧植走到前麵去了,趙興還得跟劉備嘮嘮嗑。這一來,劉關張就得來個麵對麵了。劉備如今羽翼漸豐,手下文武也是有不少,今天來見趙興,真有點暗地較量的味道在裏頭。 “昔日洛陽城一別,不知不覺之間,已是兩載過去,如今趙將軍兵強馬壯,橫行北地,當真讓人羨慕!”劉備有點陰險地諷刺趙興是屬螃蟹的,在北方橫著走道。 “嗬嗬,玄德謬讚了,若無實力,何來橫著走一說?若有實力,橫著走又何妨?”趙興的回答也很犀利,意思就是隻要大爺我有本事,就算是橫著走,又關你劉備鳥事! 劉備和趙興進行這番唇槍舌戰的時候,劉備身後緊跟著高覽、張飛和韓猛,而趙興身後緊跟著關羽、徐晃、典韋和李進武。 劉備見在嘴上討不到好處,便不再糾纏,向趙興引薦自己的幾個結拜兄弟。 “此乃吾之二弟高覽,本為河北名將,一身武藝高深莫測,猶善統兵作戰;此為吾之三弟張飛,出身涿郡大家,勇力過人,使一杆長矛,至今未逢敵手;此乃吾之四弟韓猛,為名將韓榮之侄,使一根長槍,也是勇武過人。”劉備頗為自豪地說道。 “嗬嗬,今日得見冀州幾位勇士,真乃幸事!”趙興暢快地笑著說道。 當趙興看到猛張飛的那一刻,他對老羅是徹底失望了。曆史記載:河北涿郡豪紳張飛,三國時期蜀國著名書法家、畫家(現今仍有墨寶、畫像留存於世),蜀漢著名將領,頗有膽識善於奇襲,曾擺疑兵計以二十騎嚇退曹軍數千虎豹騎。後期又出奇兵前後夾擊大破曹魏五子良將張郃於宕渠。性格直爽且有謀略,敬君子而不恤小人,但對部下過於嚴厲。 麵前站著叫張飛的這個人,怎麽看都跟影視中的形象相去甚遠。張飛長著一副高大勻稱的身軀,年齡和趙興相仿,麵目頗為俊秀,目光寧靜平和,既不桀驁不馴,亦不卑躬屈膝,與趙興手下第一愛將趙雲在氣質上倒是有幾分相似。 “燕人張益德見過鎮北將軍!”張飛來到趙興麵前,抱拳見禮。 “聽人言涿郡有豪傑,善書會畫,對飽學之士敬重有加,對雞鳴狗盜之徒厭惡鄙夷,今日得見益德,果然不同凡響!”趙興倒是不吝溢美之詞,對於張飛的感觀頗為不錯。 “將軍謬讚,飛不敢當。”張飛說完讓到一邊。 “今日既見玄德手下良將,興亦班門弄斧,向諸位引薦吾之兄弟!”趙興說罷,開始隆重介紹起身後的幾人。 “此乃吾之長兄,人稱上黨猛虎關雲長,如今為鎮北軍團先鋒軍軍長;此乃吾之二哥徐晃,人稱臥虎徐公明,如今為鎮北軍團臥虎軍軍長;此乃吾之侍衛典韋,人稱惡來典孟曉,如今為並州警衛團團長;此乃吾之胞兄李進武,如今為鎮北軍團熊羆軍軍長。”趙興介紹這幾人時,幾人也是很有禮貌地向前和劉備見禮。 “上黨野人關羽見過劉將軍!”關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劉大耳朵,以他現在一軍之長的身份,跟還沒有混出名堂的劉備見禮,稱呼高了顯得自輕,稱呼低了顯得傲慢,索性一句將軍了事。 關羽跟劉備相見時,趙興還悄悄留意了一下,發現兩人並沒有發生電光石火之間,相見恨晚,一見如故的情形。到了此時,趙興終於肯定:人之相交,日久方見真心。一見如故實在有些不靠譜,肝膽相照那就更加離譜。 關羽和張飛也相互見麵了,兩人也沒有過多言語,隻是禮節性地互表問候,更沒有上來就整“來來來,咱倆比劃比劃,看看到底誰大哥,誰二哥!” 中國武學之精要便是要磨練人之心性,讓人學會隱忍不發、堅韌頑強,而一旦發作之時,則如烈火焚天,雷霆裂地。人之勇分三種,為:血勇、剛勇、神勇。關羽、張飛等人都已經窺到武學最高境界,進入神勇之境,又豈會像血勇之輩,甫一見麵便爭強好勝? 一場送行在不鹹不淡之間落下帷幕,不知異日眾人再見時,又會身處何地,所為何事?還真是令人期待呢…… ************** ##第二四三章 送匹木馬給張寶 送走了盧植,趙興立即開始布置對張梁、張寶用兵。原巨鹿太守府內一處大房子內,被臨時充作了作戰指揮室,趙興和一班文武正在商議具體的作戰方案。 “廮陶城地處冀州中心,輕易不可舍棄。吾軍當以此為據點,確保後勤供應的安全,給前出部隊留下可以回撤的退路,一旦遇有突發情況,則可據城而守,堅持並州派出快速部隊救援。”徐晃因為擅長防守,沒到一地,首先思考的是部隊的安全和防禦,所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徐軍長此言甚有道理,吾認為不但要留下一部分兵力固守廮陶,還要盡快將炸塌的城門修葺一新,在城外挖出一道土壕出來,想辦法向裏蓄滿水,進一步增加進攻城池的難度。”關羽讚成徐晃的想法,還進行了補充。 “好,就依關軍長和徐軍長之言,明日動員五萬民夫開始加固城牆,挖掘土壕。接下來我們要重點商議如何對樂成和南皮用兵的策略,請大家暢所欲言。”趙興果斷地同意了兩人的意見,然後進入下一個議題。 “河間郡樂成縣距渤海國南皮城不過五十裏,我們發兵攻打距離廮陶較近的張寶,則南皮城內的張梁定會派兵前來支援,如此則吾軍將麵臨腹背受敵之危。”謀士王楷提出疑慮。 “如果我們舍近求遠,先攻打南皮張梁,則勢必要從樂成附近行軍,張寶肯定會派兵進行尾隨,最後還是首尾難顧的困局。”謀士許汜也提出意見。 “如果我們佯攻樂成,在南皮通向樂成的道路上設伏,一舉殲滅出城救援的張梁部隊,大挫張梁的實力和士氣,使其不敢再來,這樣則可以安心攻打堅城樂成。”秦誼祿難得地提出一個大膽想法。 “問題是南皮至樂成之間一馬平川,難以尋找合適的伏擊地點。”李孚表示了反對意見。 “按照國昌前些時日提出的‘斬首行動’作戰構想,隻要能將二張當中的一個誘出城來,采用非常規作戰手段迅速將其擊斃,則一方必亂,如此則可放心攻打另外一座城池而不用擔心腹背受敵。”陳宮綜合前麵幾人的意見,提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諸位軍師言之有理,並州兵團此來冀州,並非與人拚命,而是過來發財致富,自然不可將精銳兵力投放於堅城高牆之下,徒增傷亡。前些時日吾曾提出兩個新鮮辭藻,分別是‘斬首行動’和‘遠程狙擊’,今日吾便將如何實施詳細告知諸位。”趙興開口說道。 一聽趙興又要臨時上課,不管是文士還是武將立即來了精神,個個表現出十分期待的樣子。大家並不是裝出來的期待,而是真的十分願意傾聽趙興那神奇頭顱之中令人匪夷所思的計策謀略。 趙興按照這一世自己的理解,向眾人講解著上一世興起的作戰術語:“所謂的‘斬首行動’,其實可解釋為‘擒賊先擒王,打蛇打七寸’,隻不過擒王的難度大過斬首,一般難以實施,反倒不如各種手段齊出,直接將賊酋迅速消滅,直接造成敵方大軍群龍無首來的簡單。斬首的方法多種多樣,最常用的便是潛入刺殺、施放暗器、下毒、放火、使用陷阱等等。斬首行動的要素是快速、精確、內應。” “所謂的‘遠程狙擊’,便是決定實施‘斬首行動’之後的一種具體戰術,其要領是采用遠距離精確打擊武器,不與敵人近距離接觸,在較遠的位置,使用很少的兵力,對敵方將領進行致命打擊。”趙興繼續向大家灌輸一些現代軍事術語和思想。 “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我們如果準備對南皮城內的張梁實施斬首行動,那麽可以采用方才秦參軍提出的辦法,誘敵出南皮城,在遠處埋伏下射藝高超的弓箭手,隻射張梁,想辦法將其擊斃?”李進武提出了自己的理解和思考。 “正解!其實就是這麽簡單,成敗的關鍵在於確定賊酋和行動人員的高超技能。”趙興微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我們這次用來實施遠程狙擊的工具,不是單兵用的弓弩,而是大型攻城床弩!此物可以射出數百丈遠,準頭仍然不會大降,如果動用十數台床弩,對某一目標進行齊射,擊中的把握應該會很大,這一次我想讓暗影隊員試一試。” “既然能對張梁設計一套遠程狙擊的方案,是不是也可以對樂成的張寶也動個腦筋?反正此二人留著不過是個禍害,不是我們動手,朝廷也必定不會放過他們。”趙興身後的李進思舉一反三,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廮陶城為旱城,因為沒有護城河阻擋,鐵甲車可以輕易接近,但樂成和南皮二城分別靠近沱水、漳水,皆有寬深的護城河阻隔,想要靠近十分困難,用轟天雷炸塌城門的辦法很難奏效。而據暗影收集到的情報分析,張寶此人比其堂兄張梁謹慎小心一些,輕易不會出城,想在城外動手除掉此人,隻怕難有機會。”陳宮指出李進思的想法好,但實施起來難度太大。 “在城外不能動手,我們可以想辦法在城內動手,這次隨軍而來的薛蘭,箭術過人,如果能讓其靠近張寶一百五十步之內,必能一擊而中。”李進思提供了一種進城刺殺張寶的思路。 “問題是怎麽才能讓薛蘭接近張寶呢?”趙興心中早就想到入城暗殺張寶的的方式,可如何讓薛蘭帶著一把大弓混進樂成城呢? 眾人此時也不再言語,紛紛思考著如何讓人潛入城內的計策。趙興想完了中國從古到今的潛入方法又想外國的,沒多久真被他想到了一個計策——特洛伊木馬屠城! 趙興於是將這個大膽的想法告訴眾人,隻不過將製作一匹巨大的木馬換成了製作幾輛堅固結實的鐵甲車,讓幾名暗影和薛蘭藏身在其中。到時候假裝讓人推著鐵甲車準備炸城,走到接近護城河的位置時,盡力折騰出一些掩人耳目意圖渡過護城河的方法,然後因為不敵城上守軍的亂箭,最終隻好放棄,走時竟然連鐵甲車也丟棄不用。再之後,就要看城內的張寶會不會動心,讓人趁著夜色將鐵甲車牽進城裏去了。 趙興的這個計策,雖然匪夷所思了一些,卻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不過對於參與行動的暗影隊員和薛蘭本人而言,卻是十分危險。萬一張寶真派人將改裝過的鐵甲車給運回了城內,而且還發現了車內藏有奸細的情況,那麽張寶隻需要命人架起一把大火來,直接將人活活燒死在車內即可。 “要是那幾天正好下著雨就好辦了,張角沒法生火,一時半會車內的人便無事。”一向不插嘴的典韋咕噥了一句。 “對呀,要是能預測到過一段時日的天氣,挑個下雨的日子下手,那就安全一些。”趙興一拍大腿,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 ##第二四四章 遠程狙擊射張梁 第二日一大早,廮陶城內大軍出動,一時之間,隻見旌旗獵獵、遮天蔽日,兩萬並州步卒向著冀州東部浩浩蕩蕩進發。這次出戰,趙興從各軍抽調兩千人,總計留下六千人防守“前進基地”廮陶城。作為主帥的他,竟然沒有親自帶隊,而是選擇留在廮陶城內看家。陪著他家的隻有典韋、周倉、裴元紹和李孚四人,就連李進思和秦宜祿都親自前往第一線了。 趙興這次不去親自征討張寶和張梁,有自己的想法在裏頭。既然作戰方案已經定下來了,對手又是張寶和張梁這種二、三流的角色,如果還是自己親自指揮,那就達不到當初兵出並州時,已經定下來的鍛煉和培養手下將領的目的。今後要打的仗肯定很多,有時候幾麵開戰都有可能,到那時趙興隻能居中指揮,或者親臨最關鍵的一個戰場,其餘的戰場也需要統帥和智囊,不能總是靠趙興一人承擔。 趙興始終記著一句話:“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群眾的智慧也是無窮的。”,他期待這次出戰的將領能帶給他更多驚喜。 薛蘭隨大軍動身前,趙興親自找他談了一次話,將這次收拾張寶的方案和盤托出,並明言其中利害,征求薛蘭意見。以前從未有過送鐵甲車給敵方的事情,作為行動最關鍵的實施者,薛蘭要是有什麽心理顧慮,本人不願意去的話,那還得另想辦法。畢竟這種冒險的刺殺計劃,薛蘭將要承擔非常大的風險,一旦失敗,那損失的可是自己性命。 薛蘭的回答很簡單:“蘭不才,若能以一己之力而賺張寶,則天下揚名。此去雖凶險,並非貿然赴死,願往耳!” 按照預定方案,兩萬多士卒經過十日行軍,終於抵達河間國的國都所在樂成縣城。作為並州軍團最高指揮的趙興並未親往,如何具體實施用兵方案則由聯合指揮部來決定。聯合指揮部的成員包括關羽、徐晃、李進武、陳宮、王楷、許汜、李進思等七人,遇到不同意見時,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執行。 為了引誘張梁來救,並州士卒一上來便氣勢洶洶地做出要攻打樂成的架勢,將攻城用的雲梯、衝車、投石機等大型器械擺在陣前,赤果果地威脅張寶。 一開始,張寶並不為並州軍的威脅所動,隻是命人拉起吊橋,封閉四門,據城而守,也沒有從東門上派人去給張梁送信,請求援助。張寶之前得了密報,知道趙興手裏有種恐怖的武器,可以將城門洞炸裂,所以高高地吊起護城河,本人也不在城門樓上露臉,一心打算跟並州士卒在城牆上見個高低。 為了防止守城士卒被趙興驅趕過來的老百姓“妖言惑眾”,動搖了軍心。張寶從十幾日之前便大肆散布“並州軍個個都是殺人狂魔”,“趙剃頭出爾反爾,用轟天雷盡屠櫻桃五萬投降黃巾士兵!”,“並州軍喜歡做人頭景觀,吃人肉,燒殺淫掠無惡不作”諸如此類的謠言,使得城內黃巾士卒對並州軍十分仇視和厭惡。 這一下反倒是讓佯攻的並州軍團有些犯難,經眾人商議,準備給張寶一點眼色瞧瞧。 第二日,並州軍推著十輛投石機靠近樂成城,在城頭守軍弓弩難以靠近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十輛投石機與以往攻城用的投石機有所不同,別的投石機丟出去的是石彈,而它們丟出去的是拖著小尾巴的鋼球。大家一定想到了,這便是並州的秘密武器之一:完整版的轟天雷! 以前趙興用轟天雷炸鮮卑人馬,炸廮陶城,不過隻是使用彈藥而已,而投放彈藥的發射車從未露麵,這次為了嚇唬張寶,終於將可以拋射轟天雷的投石機推了出來。 因為隻是要嚇唬一下張寶和他手下的數萬黃巾軍,所以投石機拋射出的轟天雷無論是數量還是落點都有講究。十輛投石車在身後上萬大軍的保護下,像示威一般從西門到北門,從北門到東門,再從東門到南門,挨個兒朝著城頭的木樓上發射了數十枚轟天雷,直接將幾座城門樓子炸了個稀爛。 這一輪轟炸下來,張寶有些慌了。並州軍出人意料地沒有推著鐵甲車攻城,反倒是弄出了新玩意,而且明顯不受護城河的影響。要是任其這麽輪番轟炸下去,好不容易給手下士卒煽動起來的對抗情緒和鬥誌又要被嚇唬沒了。於是當晚張寶悄悄派人溜下城去,向五十裏外的張梁求救,希望張梁發兵從並州軍的後方包抄過來,與城內的張寶形成合圍之勢,一起攻打並州軍。 張寶派出送信的人前腳往前走,負責暗中監視樂成動靜的暗影隊員立即將情況上報李進思,李進思帶著一個數百人的行動隊,前往樂成與南皮之間的漳水河邊埋伏,隨行的還有十幾台大型床弩和發射人員。 正在南皮城內擔憂的張梁,於張寶派出信使的第三天晚上收到消息,一見張寶信上說的焦急萬分,趕緊清點手下人馬,第二日一大早便帶著兩萬黃巾軍出了西門,朝樂成進發。 張梁先帶著人馬渡過終水,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後,隊伍稍事休整之後又向前走了十幾裏,來到了漳水岸邊。因為漳水要比終水寬深湍急一些,張梁要過河,就得擺渡,這就需要沿著河岸搜集船隻,自然耽誤了一些功夫。 尋到船隻之後,張梁急忙跳上船去,想趕在第一批過河的士卒之前擺渡,給因為不習水性的黃巾士卒做出表率。隻是他這一身先士卒,反倒是成全了李進思。 埋伏在漳水河邊一處土包之後已有半天的李進思,早在張梁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之前,便讓十幾台床弩調整好了射擊諸元,比如射角、射距等等,單等著張梁從此路過時來那麽一梭子。 果然,半天之後,李進思看到了頭纏黃巾的大軍來到漳水對岸,其中一個頭目模樣的家夥,正隔著河岸指手畫腳,後來又親自乘船在前。等到這個頭目走到河中間時,李進思已經可以看清頭目的模樣。拿著手中暗影打探來的張梁影畫和小船之上的頭目相比對,竟然有七八分相似,於是李進思立即下令手下床弩手發動第一輪齊射。 站在渡船之上,正麵向河岸邊的黃巾士卒揮手鼓動的張梁,忽然聽到後背方向傳來“嗚嗚”的箭矢破空之聲,趕緊彎腰往船艙裏麵躲避,奈何近丈長的弩箭來速極快,而且更要命的是不止一根,張梁俯身之際,已經躲過了幾根擦著麵門而過的弩箭,還有一些眼看著射偏掉落於水中,但到了此時,他的好運氣已經用完,緊隨而至的兩根弩箭先後命中了張梁。 被床弩穿胸而過的張梁,來不及呼喊一聲,便一頭紮進漳水之中,再也不見蹤影,而駕船的船夫和貼身保護張梁的士卒也是被射死了好幾個,剩下的士卒嚇得個個麵如土色,俯身在船上不敢有所動作。 李進思瞧的分明,眼看著張梁落水而亡,便讓近百名手下衝著漳水對岸的黃巾軍放聲高呼:“賊酋張梁已死!賊酋張梁已死!” 喊完一輪之後,李進思又當著河岸上的黃巾大軍的麵,命人射出第二輪弩箭,目標卻是船上還剩下的幾名士卒。弩箭發射第一輪時,因為要保證突然性,所以對岸的黃巾並未多少看到;可這一次李進思擺明了就是要嚇唬河對岸的黃巾士卒,所以先大喊一通,引起黃巾士卒的注意,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船上剩下的黃巾士卒射死,沒有過多久,被床弩穿透船舷的渡船也沉了下去。 失了張梁的黃巾軍看著床弩射穿活人身體的一幕之後,十分懼怕,加之沒有了統領,於是紛紛掉頭往南皮城而逃,無人敢冒死過河,李進思負責的遠程狙擊張梁、解除並州軍後背之憂的任務圓滿完成。 ps:等會還有一更,九點鍾。 ************** ##第二四五章 神射薛蘭斃張寶 張梁一死,李進思立即命人快馬向聯合指揮部報告任務完成,自己則帶著有些笨重的床弩在後麵慢慢返回樂成。 聯合指揮部裏,一直等著李進思消息的眾人,一個個心裏未免有些忐忑。狙擊張梁的這一重要任務,也隻有趙興敢任命李進思這個十六歲的娃娃去執行,但眾人也不好多做反對,畢竟遠程狙擊的戰術,誰都沒有經驗。 “啟稟關軍長,一號計劃成功實施!”暗影隊員走進聯合指揮部,向代理趙興指揮職務的關羽報告。 “好,立即啟動二號計劃!”等得有些心焦的關羽馬上下令。 薛蘭在暗影隊員的幫助下,鑽進了鐵甲車的暗格之內,並從裏麵鎖死了出入口,如果不用火燒,薛蘭可以在裏麵堅持七天以上。暗格之內儲存著淨水、肉脯和汙穢袋,在一些隱蔽的縫隙處留有空氣進出口,還特意鋪滿活性炭,既可以過濾有害氣體從外滲入,又讓外麵的人甚至是犬類嗅不到味道。伴隨薛蘭的自然少不了那柄趙興手下工匠精心打造的精致的長弓和數十枝精挑細選的雕翎箭。一輛鐵甲車內隻能藏一人,為了協助薛蘭的實施斬首任務,趙興還多配了三輛經過內部改裝的鐵甲車,裏麵時三名經驗豐富,善於偽裝刺探的暗影隊員。 為了增加計劃成功的可行性,一貫堅持做戲做全套的趙興,還在鐵甲車外讓人綁上了一些煙花爆竹,到時候鐵甲車真北不知死活的張寶牽進城內,這些小偽裝可以更好地掩護暗格之中的隊員存活下來。 並州士卒推著鐵甲車向著吊橋方向緩緩移動,消息不一會就傳到了張寶那裏。聽聞並州軍終於用上了害死大哥張角的鐵甲車,張寶趕緊下令城上守兵死死盯住鐵甲車的行動,一旦發現並州兵試圖在護城河上修浮橋讓鐵甲車通過,則集中全部的弓箭、檑木滾石往鐵甲車上招呼,一定要阻止鐵甲車靠近城門洞。 推著鐵甲車的並州士卒緩緩接近到城下,麵對寬闊的護城河果真沒有了辦法,有幾人剛剛試圖搬出木料來在河上修橋,立即招來城上猛烈的攻擊。折騰了半天的並州士卒,不知怎麽搞的,竟然弄燃了鐵甲車上的火藥。看到鐵甲車燃起了青煙,並州士卒頭頂盾牌沒命地往己方陣營跑去,竟然連鐵甲車也不要了。 隨後,城頭的黃巾軍看了一陣子不花錢的煙火表演,然後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起雨水,再往後雨越下越大,直接將四處冒煙的鐵甲車澆得幹幹淨淨,沒有了一絲動靜。 一直關注著城外動靜的張寶,聽手下來報說鐵甲車過不了護城河,還自己燃燒了起來,後來又被雨水給澆滅了,張寶放聲大笑,高興地說:“真乃太乙真神保佑,讓並州軍無計可施!” 第二天,當著城上士卒的麵,並州軍拔營撤離,繞城而過,向著東麵行軍,瞧這勢頭,很有可能是要去南皮攻打張梁,城上的小頭目又趕緊將這個情況報告給張寶。 張寶思索片刻,擔心這是並州軍故意擺出的疑兵之計,目的還是想引誘己方出城,所以不予理睬。張寶也想得很明白,張梁如果接到密信準備來援,在半路上就能遇到並州軍主力,到時候雙方打起來時,自己再出兵也不遲,現在出去很有可能中了並州方麵的詭計。 到了晚上,並州軍果然沒有殺回馬槍,而是繼續向東開進,還真是要去攻打張梁。張寶見城外沒有了並州軍,便命人將並州軍丟棄的鐵甲車弄進城裏,召集手下一幹渠帥和頭目圍著幾輛鐵甲車琢磨了半天,實在是看不出這東西的機關所在,隻好作罷。張寶命人將幾輛晦氣的鐵疙瘩推到城內軍營校場的一角,準備作為戰利品,今後用來向手下士卒炫耀。 如今並州大軍壓境,樂成城內的校場之上平時根本無人看守,黃巾軍都忙著換班把守城頭,對於那四輛有些龐大的鐵家夥,大家圍觀了一遍之後,也就沒了興趣,再也無人關注。 鐵甲車在校場上停留了整整三日,便徹底沒有人問津。到了這一夜寅時,鐵甲車忽然有了動靜,從裏麵竟然摸出了四個人來,正是薛蘭和三名暗影隊員。拿出武器之後,幾人將鐵甲車恢複原狀,便悄悄隱沒在夜色之中。 薛蘭四人身上穿的是和城內黃巾一樣打扮的服裝,幾名暗影隊員的老家也是冀州一帶,操著地道的冀州口音,沒用多久便找到一處靠近張寶所住府邸的院落,悄悄潛進了這戶人家的後院之中。 張寶占據的府邸原本是河間王的府邸,附近一帶皆為富家大戶,不等黃巾軍前來攻打樂成,這些富家大戶和倒黴的河間王便帶著家小和金銀珠寶逃往洛陽了,張寶來了之後二話不說,便挑最豪華的河間王府住了進去,周圍的院落自然是分給了大小頭目。 薛蘭他們潛入的院落便是一個黃巾頭目所住,這處院落頗大,前後好幾進,最重要的是院落後麵有一處假山和許多樹木,平時甚少人來,十分利於隱蔽。張寶自己不敢上城頭,怕被轟天雷送上天去見張角,可他手下這些渠帥和大小頭目就沒有這麽好命,天天都要輪班把守城頭。像這處院落裏所住的黃巾頭目,便是要值晚上子時到卯時的班,院子裏就隻剩下幾個親兵和家眷。 三名暗影隊員本來就是一副小嘍囉的打扮,翻出後院四處打探時,操著一口的冀州話,還經常冒出一些黃巾軍的切口,暗號之類的動作,混進數萬人的黃巾亂民之中,自然不會引起別人過多的注意。 幾人分頭對張寶所住的府邸進行了實地查看,又去了黃巾士卒們聚集的酒樓、賭館等地方,刺探張寶的個人喜好和行動規律,到了淩晨時分便摸回薛蘭藏身的假山後麵,將各種情報進行匯總和分析。 暗影隊員告訴薛蘭:張寶隔幾天便要出府門一趟,前去城內的一處香壇祭拜中黃太乙真神,路上會經過幾處可以埋伏的地方,但是張寶如今十分謹慎,在大街上從不拋頭露麵,都是藏身於車內,讓人看不清真實狀況。 薛蘭思索片刻,便決定在香壇附近狙擊張寶。經過實地勘察,薛蘭相中了一處距離香壇正門一百多步的酒樓,趁夜色摸上了酒樓的房脊之上,從房頂揭開青色的瓦片,將身體隱匿在房梁之上,需要出擊時則從洞中爬出,平時則躲在房間內部,來人的時候便躲在梁上當“君子”。 黃巾亂軍所在城市的酒樓,哪裏還有什麽生意?連開酒樓的老板都被一刀“哢嚓”了,酒樓內的所有酒水也被黃巾軍搬回軍營之中,如今這裏人去樓空,連有點出息的麻雀都不願意落下,這又給薛蘭的行動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好幾日沒有收到什麽消息的張寶心裏有些著急,這一天早上決定去中黃太乙真神麵前好好地祈禱一番,希望堂兄張梁和南皮一切安好,自己占據的樂成不會被並州軍攻破。因為心中有事,加之起事以來,張寶從來沒有遇刺過,所以他仍然按照往常一樣,來到香壇之前,讓人將四周警戒完畢後,便鑽出馬車登壇祭拜。 跪在中黃太乙真神像前的張寶,嘴裏“嗚嚨嗚嚨”地吟誦了一通道語之後,便俯身向神像磕頭,張寶第一個頭磕下去,準備起身時,直覺得渾身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低頭看時,隻見一隻利箭穿心而過,鋒利的箭簇已經露出前胸。“有——有刺……!”張寶發出微弱的報警聲,話沒說完便耷拉下了頭顱,沒有了氣息。 距離張寶不遠處的親兵,正警惕地關注著香壇附近的情況,對於從高處飛下的箭矢反倒沒有太注意。因為張寶是“地公將軍”,在和真神溝通的時候,身邊的人都要離得遠遠地,防止泄露了天機,所以張寶已經斷氣了,親兵們仍然沒有察覺,直到大家發現地公將軍垂個頭在那裏好半天不動,坐墊之下浸出越來越多的血水時,大家方才驚醒,急忙大呼小叫地抓刺客。有這麽長的功夫,一箭得手的薛蘭不知道都躲到什麽角落裏麵去了…… PS:明天繼續三更,零點第一更,十二點第二更,十九點第三更。 ************** ##第二四六章 自古酒後吐真言 張寶被刺的消息一時難以傳出城外,但也沒有多少關係,因為並州軍現在真的到了南皮城下,而南皮城內的黃巾軍也確實因為張梁的被殺而亂成了一鍋粥。 有黃巾頭目提議殺出城去給“人公將軍”報仇雪恨,立即遭到一致的白眼,其他人看他的眼色分明就是:要求你自己去,我們的精神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有黃巾頭目提議繼續據城堅守,馬上有人提出質疑:城內糧食不夠幾萬人糟蹋到冬天,如果現在不趕緊出城到處搶掠一些糧食,隻怕不用官軍來打,到時候幾萬人餓也餓死了…… 有黃巾頭目提議棄城逃跑,這下到沒有人出聲反對,最後大家卻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往哪裏逃。 “我們先派一些人趁夜偷偷溜出城去刺探一下樂成的動靜,如果樂成還在人公將軍手裏,我們就先去投奔於他,如果樂成已經不保,那就向北逃,去找黑山張燕,或者向南逃,進入青州地界!”一個有些頭腦的黃巾頭目建議道。 大家想了一下,覺得可行,便在夜裏從城頭上放下數十個探子,分頭向樂成方向趕路,結果全部被城外的並州軍抓獲,送進了聯合指揮部。 關羽橫眉怒目地看著幾十個黃巾小賊,一拍桌在,大聲怒喝:“還不從實招來!爾等夜半潛行,意圖為何?” 幾十個黃巾小賊倒也硬氣,竟然不為關羽的暴怒所忌,一個個低頭不語。 “來人啊,給我講這幾個拉下去砍了,將人頭送上來!”關羽下令。 不一會人頭被端了上來,血淋淋地擺在了黃巾小賊麵前,奇怪的是這些人明顯已經十分害怕,但仍然閉口不言。關羽還想動手再殺,卻發現陳宮一個勁兒對自己使眼色,便讓人將剩下的小賊拉了出去。 “不知公台先生頻頻向羽示意可有良策?”關羽問陳宮。 “吾觀這幫黃巾小賊,心中必有讓其懼怕之事,寧死不肯開口說話,關軍長如果讓人殺頭,反倒是成全了這幫人,卻得不到想要的情報。”陳宮回答關羽。“吾這裏有一計,保準這些黃巾小賊透露南皮城內實情!” “哦,軍師快快言明。”關羽不由得好奇,急於知道陳宮的妙計。 “我們撬開人的嘴巴讓其說話不容易,但撬開人的嘴巴讓其喝酒還是可以做到,不如……”陳宮笑眯眯地對關羽說。 “此計甚妙,隻是浪費了數十壇上好的長河大曲,罷了,為了並州兄弟的安全,就當關某請客了!”關羽同意了陳宮的計策。 被拉下去的幾十個黃巾小賊倒也鎮定,一個個隻求速死。其實,他們的鎮定是有原因的,最近南皮城內一直在謠傳:鎮北將軍手下的官兵喜歡吃人肉、挖人眼、剜人心、煮人頭,與其被那樣折磨死,還不如來一刀痛快。所以有時候在更大的恐怖麵前,有限的恐怖反倒嚇不著人。 一心求死的小賊們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們被分別拉到了不同的營帳內,被人掰開嘴巴灌了一肚子的燒酒,反正不管能不能喝,把肚子灌圓完事。灌飽了酒水的小賊們又被丟在一起,還是沒有人過來對他們“吃肉、挖眼、剜心、煮頭”,倒是帳外傳來了一群操著冀州口音的士兵嘮嗑的聲音。 “連長,你想家不?”一名副連長問自己的連長。 “想啊,咋能不想呢,從並州出來都三個多月了,也不知俺媳婦生了沒有。”連長有些向往地問答。 “連長,你就別操心了,反正臨走前嫂子已經被送進婦幼看護院裏了,那裏有華神醫的親傳弟子坐堂,肯定不會有事的。聽人說那名弟子當初是跟著華神醫接生過振邦小皇子的,那手藝肯定沒得說!”一名老兵油子湊過來安慰自己連長。 “大牛啊,小皇子這話出去可說不得,將軍現在還是大漢的將軍,一天不當皇帝,就不能稱呼將軍的孩子皇子,你懂不?”連長倒也沒有大聲叱責自己的部下,但還是很嚴肅地提醒大牛。 “嘿嘿,這個道理俺懂,這不是沒有外人嘛!將軍愛民如子、愛兵如子,如果這樣的人不當皇帝,俺黃大牛第一個不答應。去年的時候,俺開始也是一名黃巾,結果被趙子龍將軍給拐到了並州,再後來又被關將軍給收進了先鋒軍,現在才算是過上了好日子。早知道並州這麽好,當初我幹嘛要當黃巾造反,直接拖家帶口遷入並州該多好……”黃大牛有些悲傷地說。 “大牛,你的老婆孩子死在了黃巾禍亂之中,我們都很難過。但你不要灰心,隻要好好為將軍打仗,肯定還能娶到媳婦,將來生很多娃娃也養活得起。要是你立下大功勳,說不定還能央求將來的皇帝給你家娃賜名呢!”副連長擠眉弄眼地開導黃大牛。 “嘿嘿,副連長,你咋知道俺心頭咋想地呢?要是鎮北將軍能親自給俺以後的娃娃取名,那我老黃家可真是光宗耀祖了,我也對得起死了的爹娘!”黃大牛被副連長瞬間鼓舞出鬥誌來。 “咦,連長,營帳裏頭關著的那群黃巾小賊是咋回事?”黃大牛有些好奇地問。 “一幫蠢貨,死咬著牙不肯開口說話,明知道不說話就得死,說了話就能被當場施放了,可這幫傻鳥竟然全他娘地不開口!等今晚我們出去再抓一批舌頭回來,就把他們丟會南皮城,讓張梁手下的人收拾他們……”帳外的人語聲漸漸遠去,顯然是要出去抓舌頭了。 帳內已經有七八成醉意的幾十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終於徹底放鬆了警惕,開始相互拉家常,訴說心中的苦悶。有的說著說著就眼淚鼻涕橫流,有的越說越激動,聲音大的嚇人,還有的要麽傻笑,要麽扇自己耳光,總之是醜態百出,言無不盡。 “我幹他娘的小渠帥!自己躲在南皮城內玩娘們,吃香喝辣,卻逼著老子出城幹這要命的買賣!”一個小賊說完了自家事開始罵“領導”。 “就是,什麽鳥玩意,憑啥就該兄弟們砍頭,他們榮華富貴!”第二個小賊跟著附和。 “唉,要不是橫豎都是個死,並州趙剃頭殺人不眨眼,咱兄弟也就招了,管他娘地城內那群王八蛋地死活!”第三個小賊歎口氣說。 “你放屁,我們那隻眼睛瞧見並州軍吃人肉、挖人眼、剜人心、煮人頭了?八成就是那群王八蛋嚇唬我們胡亂編造的謠言。剛才門外那幾個說話的並州士卒,一個個都是操著冀州口音,分明就是去年從巨鹿投奔過去的同鄉,人家一個個不都活得挺滋潤,咱沒有被煮成人頭呢?”第二個說話的小賊反駁第三個。 “也是啊,剛才門外那幾個並州大頭兵好像都是從冀州投奔過去的,也沒見人家被剜了心肝啊?”其餘人開始符合。 “唉,你們聽說過沒有,這陣子謠言沒有起來之前,我可是聽說鎮北將軍隻拿賊酋,不殺附從,廣平城和廮陶城內許多人都被遷往並州了,比被朝廷抓到的下場好多了,我們明天不如說實話看看,反正橫豎都是一死,萬一人家傳的都是真的,你我的小命豈不是保住了?”第二個小賊又說話了,而且說得極富煽動性。 “對,橫豎都要死,不試一試怎麽瞑目,我明天就招!”有人開始符合。 “幹他娘地,好,我們說實話,……”一群醉鬼們互相鼓勁和打氣。 第二日,果然有人帶頭交待問題,交待完問題之後便被人鬆了綁,當時就賜坐並且送來了酒菜,當著大夥麵開始大塊朵頤。後麵的小賊們立即有了方向和目標,紛紛將自己掌握的情況告訴了笑眯眯的陳宮和李進思。這些小賊多數都是渠帥、小渠帥的心腹和親兵,私下裏聽到的信息十分繁雜,但的確有用,將南皮城內如今的情況那是說得明明白白,為今後並州軍的行動省了不少功夫。 ************** ##第二四七章 堡壘總是從內破 李進思將收集到的情報立即進行了分析整理,從中揀出與當下攻克南皮相關的內容送到了聯合指揮部。 “嗬嗬,公台先生的計謀管然好用!”關羽拿著一疊情報看完後微笑著對陳宮說道。 “計謀再好也比不上你手下劉石、黃龍兩人的雙簧啊!”陳宮挪揄著關羽。原來昨晚喝醉了酒的小賊當中被人摻進了假扮黃巾的劉石和黃龍,經過他們那極富煽動性的慫恿,才有了今天黃巾小賊們踴躍地“告密”。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年前劉石和黃龍可不就是黃巾賊嘛,和這些小賊們還是很有共同語言地。 “如今看來,南皮城內的黃巾軍已是一盤散沙,稍有風吹草動,便可能分崩離析。但現如今我們卻不可過於逼迫他們,防止狗急跳牆,與我們殊死一搏。城內這些黃巾渠帥和頭目,態度各一,如果能夠拉攏過來幾個,則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便能拿下南皮城。”軍師王楷說道。 “王軍師之言有理,我倒是有個大膽的建議,不如還從這些小賊身上做文章,如果能拉攏過來一些,然後讓他們帶著劉石、黃龍二人混進城內,找意誌不太堅決的頭目下手,或者暗中除掉幾個死硬分子,則事有可為!”徐晃提出意見。 “此計可行,吾讚同!”許汜思考了片刻,投了讚成票。經過眾人商議,決定采納徐晃的意見。 “小毛兄弟啊,來,陪大牛哥哥喝一杯!”黃大牛正陪著一名交待了問題的黃巾小賊喝酒。 “大牛哥,你是哪裏人啊?”這個名叫小毛的黃巾賊聽出來麵前叫做大牛的正是昨晚上帳外說話的人。 “俺是巨鹿阜城人,以前在鄉裏種地,後來被官府欺壓的活不下去,跟著黃巾軍造了反,結果被鎮北將軍帶進了壺關西麵的並州,後來投奔了並州軍,現在在並州分得了十幾畝土地,還有一座小院落,就等著今年冬天回去找人說媒呢……”黃大牛一邊咀嚼著大塊的牛肉,一邊美滋滋地喝著長河大曲。 “我說兄弟你快吃、吃啊!我們行軍在外,吃的差了一些,也就是白米細麵,每天還有二兩肉幹,跟在並州時當然沒法比,你就將就著吃吧,不過這酒還真是不賴,地道的上黨釀製長河大曲,絕對正宗!”黃大牛見對麵的黃巾小賊滿臉淚水,也不再動筷子,於是勸說道。 “大牛哥,俺不想當黃巾,俺想踏踏實實地過日子,以後娶一房媳婦,將俺家的香火繼承下去,你有法子嗎?”小毛說出了心中的願望。 “嗨,我還以為啥事呢!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還想不明白?投靠並州軍呀,哥哥我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在你麵前擺著嗎?投靠了並州軍那就有了最大的靠山,我給你說哦,不許告訴別人,鎮北將軍將來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你說你給他當了兵,今後從龍有功,還能少了你那份榮話費貴?”黃大牛壓低聲音,一臉肯定地告訴小賊。 “這麽說鎮北將軍將來也要造朝廷的反?”小毛聽了這話嚇一跳,趕緊也低聲問黃大牛。 “這個就不是你要操的心了,反正哥哥我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何去何從你自己想吧。”黃大牛不再搭理小賊,繼續喝酒啃牛肉幹。 “好,我幹,大牛哥你教我怎麽才能加入並州軍……”小毛終於拋開了內心的恐懼和害怕,準備向著光明和希望投奔而去。 同樣的一幕也在其他營帳內悄然進行,每一處營帳外都有暗影隊員在做著談話記錄。當天,晚上暗影隊員將各處談話記錄呈到李進思麵前,李進思反複挑選,從中找出三分之一明顯願意投奔並州的黃巾耳目,然後命人將這些人帶到一處,寫下了投誠書或者畫了押,之後便開始布置起來。 時間從南皮城內放下探風的數十耳目算起,已經過去了八天,正當城內的大小頭目們開始變得焦躁不安的時候,陸續有一些耳目們趁著夜色,順著城上放下來的吊籃回到了城裏。楊小毛也在進程的耳目之中,而且他身旁還多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兄弟。 小毛進得城內之後,立即趾高氣揚起來,因為他是渠帥的小心腹,別人都不敢招惹於他。小毛憑借自己那點小威信,將跟著自己的兄弟安置在了城內一處僻靜的房內,然後去見渠帥。 “小毛,你可看得真切?”屋內渠帥十分吃驚地問小毛。 “我看得真切,樂成城已經被並州軍拿下來了,張寶,哦不對,地公將軍的一顆頭顱被懸掛在城門口,和一排渠帥、小帥的頭顱緊挨著,看得我十分害怕,於是趕緊回來向你報告。”小毛裝作十分恐懼的樣子回答道。 “一路你還聽到了什麽風聲?”渠帥又問。 “俺還聽到樂成城內逃出來的一些兄弟說並州軍這次發火了,因為樂成黃巾的拚死抵抗,傷了不少兄弟,一怒之下便將四處造謠的大小頭目全抓起來砍了頭,和地公將軍的掛成一排,以儆效尤。對於投降的黃巾軍,人家也不再願意遷往並州,而是直接趕出了樂成,任其自生自滅!”小毛回答。 “唉,都是當初地公將軍受人蠱惑,非要編造很多沒影的謠言嚇唬手下兄弟,現如今大家不敢投降並州軍,反倒成了死路一條……”渠帥有些苦悶地搖搖頭。 “渠帥,俺一直當你是大哥,說句大實話,你可不許生氣!”小毛大著膽子說道。 “小毛呀,俺也當你是自家弟弟,都到了這份上了,還有什麽好生氣的,有啥話你就直說吧,俺不生氣。”渠帥安慰小毛。 “其實也不見得是死路一條啊,別人不敢投靠並州軍,咱為何不搶先一步,以示誠意,說不定以後還能混個榮華富貴呢!我回來的時候,悄悄摸進並州軍的大營旁邊,偷聽到不少冀州口音的士卒都在談論將來鎮北將軍會當皇帝。你說他姓趙,要是當了皇帝,幹的不也跟咱們是一樣造反的事情嗎?”小毛跟著大牛呆了兩天,口才竟然日益見長,說起話來有理有據的。 被說得心中一動的渠帥盯著小毛看了半天,才開口問小毛:“小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投靠並州了?” 被渠帥這麽一問,小毛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掩飾,便豁出去說道:“渠帥,你猜的沒錯,我投靠並州了。要不是覺得你對我有恩,救過我的命,我現在也不會回來勸說於你。你們平時告訴我們的那些話都是瞎編的,並州軍根本不吃人肉,人家吃的是牛肉和羊肉,也不挖人眼、不剜人心,煮的全是侵掠我們漢人的鮮卑狗頭!” “唉,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掩飾了。其實你說的這些我何嚐不知,可讓俺當個吃裏扒外的人,俺對不住人公將軍啊!”渠帥有些為難地說道。 “渠帥,如果你想對得住人公將軍,那你就得帶著手下兄弟跟並州軍死戰到底,兄弟們明明有一條活路,隻因為你一人之私,全都得陪葬,你對得起兄弟們嗎?”小毛不知哪裏來了膽氣,也可能是自己此前來時,已經定下來的並州身份給他壯了膽吧,竟然有些生氣地指責渠帥。 被小毛一句話問倒的渠帥不再言語,過了半響沉聲說:“好吧,為了手下的兄弟們,我願意投靠並州……” ************** ##第二四八章 智取南皮零傷亡 小毛見到渠帥的當日夜裏,渠帥府裏來了兩位神秘的客人,等大夥見了麵之後才豁然大驚,來的人是昔日黃巾軍的小帥劉石和黃龍,而小毛的這位渠帥卻是跟劉石、黃龍一起“鬧革命”的同鄉卞喜! 見著了劉石和黃龍,卞喜徹底相信了小毛的話,根本不用二人再對其做任何思想轉化工作,單憑二人如今在鎮北軍團先鋒軍內幹到主力團團長的身份,卞喜也能猜出來投靠並州的路其實並非想象的那麽曲折。 三人在屋內密謀了一番之後,卞喜第二日私下裏找來了幾位跟自己關係要好的頭目,說是請大家一起喝酒。來的人裏麵有不少跟卞喜也是同鄉,大家酒酣耳熱之際,卞喜說要給大家介紹兩位朋友和老鄉,於是大家停下手中筷子,靜待下文。 當看到走進屋內來的是劉石和黃龍之後,眾人十分吃驚。大家當初都是一起“鬧革命”起家的,彼此自然熟識,而且劉石、黃龍後來的去向也被張角咬牙切齒地作為黃巾軍必殺之人列在榜上,號召所有黃巾信徒追殺當初投靠並州的一些渠帥和頭目。 “呔,這兩個吃裏扒外的賊人怎會在爾府中?”座中有位頭目怒目拔劍而起,不待他再說話,陰暗角落中飛出一支弩箭,正中此人的咽喉部位,當場斃命。 “諸位,如今並州大軍虎視眈眈,隻待城內糧食不足之後,便會大搖大擺地開進南皮,今夜召集大家相聚,卻是給你們留一條活路,如果再有人反抗,休怪卞某手下不留情!”卞喜冷聲說道。 隨後劉石、黃龍將並州軍團的待遇、倆人的遭遇,以及這次開出的條件和不投誠將遭受的報複等等全部一字不納地轉告了諸人。 “諸位,言盡於此,何去何從請盡快做決定,今夜吾將聯合其他幾位願意加入並州的渠帥,動手清除城內的死硬抵抗分子!”卞喜最後露出了猙獰的麵容,其實根本不用他說,大家都心知肚明,自從今晚進了他的府中,已經上了賊船,想半路下船,那就交出命來! 想一想劉石、黃龍的話,再想一想現在的處境,所有人都明確表示願意效忠鎮北將軍,並且寫下了血書,畫了押。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卞喜的實力立即壯大不少,眾人一番密謀之後,第二日邀請城內大小頭目升帳議事,準備在大帳之內血洗反對者,然後直接開城投降。 在卞喜定下來投靠並州的當夜,便利用自己把守的一段城牆,將不少暗影隊員接進了城裏。經過兩天的準備,潛入南皮城內的暗影隊員已有近百人,就連李進思竟然也不顧關羽和徐晃的勸阻,冒險親臨一線指揮。 隨小毛一起返回城內的耳目,也按照李進思教的話紛紛告訴了自己的頭目,現如今大家其實都是猶豫不決,隻缺少一個明目張膽出來挑頭的,當然也有不少張梁的死忠不會輕易轉變立場。卞喜在劉石、黃龍的授意下舉行這個議事大會,目的很簡單,就是以雷霆手段清除異己,然後迅速控製城內所有黃巾。 果然,議事過程中,大家提出來的建議仍然還是那些老主意,直到卞喜斬釘截鐵地站出來說自己準備帶人投效並州之後,會場立即像炸了鍋一樣群情洶洶。當即就有幾個張梁的死忠起身準備砍殺卞喜,結果被卞喜爭取過來的人給勸住回去。也有人當即表示附和,願意一通投靠並州,還有一些不言不語,還在觀望之中。 最後,會議不歡而散,不願與卞喜為伍的頭目氣呼呼地甩袖離開,走出大門口時,一群掩麵而來的殺手,直接就是一陣亂箭齊射,當場將這些頭目和手下隨從殺了個幹淨。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眾頭目在卞喜的指揮和授意之下,紛紛開始吞並和收服自己勢力周圍沒了頭領的黃巾亂民,對於一心反抗死硬到底的分子,直接告知城內的暗影行動隊,趁著夜色時直接滅口並且滅跡。南皮城內經過三日清洗,反對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此時又有關於並州軍的各種正麵消息四處散播,於是人心逐漸穩固,隻等著開城投誠。 九月初九,重陽節。南皮城在一片寂靜中大開四門,歡迎並州軍入城,表示投誠的黃巾軍則是率先徒手從城中遷出,在一處空曠之地暫時駐紮,等候並州軍下一步的命令。 關羽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前麵,心中的感慨何止萬千!這次從廮陶城出征到現在,並州士卒竟然還是零傷亡,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一個用趙興的軍事思想武裝起來的奇跡!跟隨關羽進城的隻有七千人,也就是先鋒軍一個軍的兵力,其餘兩路大軍已經扭頭往樂成開進了。作為頭號功臣的李進思已經在南皮城門大開之前離開了,他現在對自己越來越有信心,正準備采取更加周密的計謀,一舉拿下樂成,為自己、為表哥趙興狠狠地爭一口氣! “卞喜,此次拿下南皮,你有大功勞。並州軍向來是言出必行,從不失信。現在你可以選擇加入並州軍,或者入籍並州為民,該給你的獎賞,回到並州後絕不會少。不知你意下如何?”關羽代表趙興問卞喜。 “喜願效仿劉石、黃龍兩位團長!”卞喜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行伍生活。隨後關羽又問其餘一並投奔過來的大小頭目,有不少選擇繼續從軍,也有選擇從事農耕和經營生意的,關羽讓人一一記下,以後返回並州兌現。 將南皮城裏裏外外“清洗”了一遍之後,發現實在已經沒有什麽油水可撈的關羽,帶著數萬黃巾俘虜,慢慢悠悠地向樂成而去,走到半路之上收到了一份暗影傳來的密報:樂成收複了! “李家的兩個小子不簡單!一個能文、一個能武,都是上等人才,偏還讓三弟這個活寶揀著了!”關羽看完密信之後不由得開懷大笑。 跟隨在關羽身後,專門處理民事的秦誼祿笑著附和道:“隻要跟在鎮北將軍身邊一年,莫說是個聰明好學之人,便是一頭豬都能學會耍心眼……” “哈哈,老秦,你敢背後說三弟的壞話,看我回去不告你的狀!” PS:明天繼續三更,零點第一更,十二點第二更,十九點第三更。 ************** ##第二四九章 李家哥倆不簡單 話說關羽帶著人馬趕往樂成助戰的半道之上,接到了樂成方向的密報,竟然是樂成收複的消息。從關羽進城收編南皮黃巾軍到現在也不過五天的時間,徐晃和李進武他們是如何做到五天時間內趕路連帶一舉攻克樂成的呢? 這還得從李進思身上說起。李進思在南皮城嚐到了特種作戰的甜頭,一發而不可收拾,將趙興以往曾經用到過的各種路數仔細回想了一遍,竟然被他想出一個簡單易行的方法來,那就是渾水摸魚,亂仗亂打。 李進思的計策是:命一部分士卒跟南皮城內的黃巾降軍更換衣裝,扮作救援樂成遭到伏擊而潰敗的張梁部下,逃到樂成城下,然後讓另外一部分並州士卒扮作追兵在後麵跟著,到時候一旦騙開城門,則進城的假黃巾立即控製城門,後麵的追兵則作為援軍迅速入城支援,等到後麵的一萬多主力部隊挺進之後,則一戰可取樂成。 李進思的計策立即得到眾人的響應,李進武則是主動請纓帶領兩千步卒假扮黃巾軍,擔任先頭攻堅的任務。熟悉黃巾軍內部情況的程遠誌和鄧茂改變了一下容貌,作為李進武的副手跟隨在隊伍當中,隨時應對城上黃巾軍的盤問。 安排妥當之後,徐晃將一萬多主力停留在距離樂成二十裏外的地方,然後先讓扮演一逃一追的兩支小股部隊動身前往樂成,一個時辰之後,徐晃帶著隊伍開始慢慢晃悠,向著樂成慢慢靠近。 因為張寶的死亡,樂成城內如今也是愁雲慘淡,暗流湧動。大家互相指望著張梁過來幫忙搭救一番,兩處人馬合於一起,讓張梁作頭領,今後繼續跟並州軍頑抗到底。刺殺張寶的凶手至今沒有下落,誰也不知道張寶是被並州人殺的,還是被自己人算計的,總之大小頭領開始互相戒備,盡量避免將後背露給別人。 扮作黃巾潰兵的兩千人,渾身血汙,丟盔棄甲,個個狼狽不堪,慌慌張張地朝著樂成而來。城上的守軍遠遠地看見了之後,趕緊向把守城門的頭目報告。 這個守城的頭目如今因為張寶的死亡,隱隱約約也成了一股勢力,因為沒有了張寶的製約,他便僅憑自己的觀察和判斷,擅自下令放下吊橋,讓後有追兵的兩千自家兄弟趕緊進城來。其實這個頭領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想趁機收編張梁的兩千潰兵,今後為己所用。那樣的話,他的地位便可以直線上升,占據城內黃巾軍的前幾把交椅,甚至成為新的樂成之主。 想法很美好,可現實很殘酷。剛一進入城內的黃巾潰兵,立即露出擇人而噬的本來麵目,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占據樂成東門,而扮作追兵的兩千人也是一溜煙地衝進了樂成。 張寶的手下,在張寶活著的時候,因為攝於張寶的威望不敢造次,現在張寶升天了,大家紛紛稱王稱霸,誰也不服誰,都想著吞並對方,壯大自己。讓城內的黃巾頭目們一起吃飯喝酒一定沒有問題,可讓他們一起攻打占據東城的並州士卒,卻是沒有人主動挑頭,卻是想辦法從西門上逃離。 潛伏在城內有些時日的薛蘭,一見城內亂起來了,便知道城外大軍開始攻城,當即摸到西門上一處隱蔽的屋脊之上,專挑頭目打扮的家夥放冷箭。到了這時候,大家隻顧著自己逃命,也沒有人在乎中箭落馬的頭目死活,跑在後麵的隻恨自己爹媽當時少給自己生了兩隻腳來。 一刀劈翻了把守東城門的頭目之後,李進武猶不盡興,看到後麵徐晃的大軍已經接近了樂成,立即帶著手下兄弟和程遠誌、鄧茂等人,攆著黃巾潰兵的屁股從東門上一口氣殺到西門上,然後又占據了西門。這時候徐晃的大軍已經開進樂成,剩下的南門和北門也被後麵假扮追兵的兩千士卒控製。逃出城的黃巾軍約有四成,剩下的則成了甕中之鱉。 這一仗,並州軍仍然隻用極小的傷亡,便換取了一座城池,潛入城內的薛蘭等人也是第一時間出現在徐晃眼前,來不及多說幾句,便領著隊伍開始在城內四處封查黃巾軍來不及帶走的財物,尋找混在城內的張寶心腹和死忠。 等到關羽帶著大隊人馬趕到樂成的時候,整個城池已經像是被洗過一遍幹淨,城內的黃巾俘虜仍然按照此前趙興的處理方式,被分別關押之後,等著相互指認,查出張寶的心腹和死忠之後堅決除掉,剩下的則“打包”帶回並州。 眾人見麵之後十分開心,出征到現在不過用去了十五天時間,便圓滿完成了既定的作戰計劃,而且是在堅持最小損耗的情況下達成的。 “進思兄弟,此次東征二張,你總有奇思妙想,為並州軍節省不少時日,大大降低了人員傷亡。根據統計,出征的兩萬一千人,僅僅是在樂成亡了三十餘人,傷二百多人,這樣小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當得上是第一大功勞!”眾人見麵之後,徐晃不由得誇獎李進思。 “嗬嗬,些微小功勞,不值一曬,當不得徐軍長誇獎。”李進思很謙遜,沒有一點居功自傲的表情。 “唉,此次出征,本以為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上幾仗,結果事情全被李家兩個弟兄做完了,咱豈不都成了擺設?”關羽歎口氣,一臉無可奈何地說道。 “哈哈,老關,你就別在那裏唉聲歎氣了,誰不知道你心裏頭樂著呢!那劉石和黃龍是你部下,為你賺了南皮,進武原也出自先鋒軍,你手下的將領真是個個厲害,很給你漲麵子啊!”陳宮跟關羽開起了玩笑。 “如今兩城事了,張寶、張梁的兩顆人頭也被裝進了石灰匣子裏頭,隻等著上報朝廷表功領賞!這兩座空城還是丟給袁紹去頭疼吧,咱得趕緊帶著黃巾俘虜和部隊往廮陶趕。眼看著天氣轉冷,冀州之行到此結束,是該撤回並州消化一下這次的作戰成果了。”關羽意味深長地說道。 “朝廷不是說要我們一並圍剿黑山張燕的嗎?”李進武有些不解地問。 “我們撤回了並州,並州不是還有兄弟要來冀州嘛!我那五弟現在隻怕都要等不及了吧!”關羽露出會心的微笑,對於張遼來冀州很是看好。 ************** ##第二五零章 悲喜同時到廮陶 樂成收複的第四天,趙興便收到了消息,按理說這麽大的一場勝利,完全符合驚喜的標準,可趙興卻沒有露出笑容,原因出在王路帶領的第一撥西歸大軍身上。 王路大軍在前往壺關的太行山區中,真的遭遇了黑山軍的伏擊,部隊的傷亡倒是不大,但隨行的百姓卻是傷了不少,這讓趙興十分的惱火,對於已經屢次侵擾並州的黑山賊,他心頭的恨意更贈幾分。 上一回趁著並州大軍北上抵禦鮮卑人,黑山軍中的五鹿、白繞、畦固、苦唒四個山寨聯合在一起,前往太行山區附近的沾縣打秋風,結果中了賈詡的計謀,被高順帶著一萬多訓練團的“生瓜蛋子”們包了餃子,全殲一萬多人,四寨頭領也被當眾砍頭,其餘一萬多黑山俘虜全被趕進礦山之中,和隨後捉回來的一萬多鮮卑人摻雜著關在一處,現在正為並州的煤礦事業做著貢獻。 這一次伏擊王路的是左髭丈八、掾哉、於毒三部人馬,約合兩萬人,伏擊的地點選在了更加靠南的涉國縣境內。 在冀州平原上,王路和呂氏兄弟帶領五千人馬,護送廮陶和廣平兩地的百姓,自然沒有人敢來招惹。王路手下那兩千騎兵可不是吃素的,前段時間還殺得西涼羌人抱頭鼠竄,盡管隊伍龐大,有這兩千騎兵護在兩側,一旦遇到情況,足夠三千步卒做出反應。 進入接近並州涉國縣境內,地形變成了山地和丘陵,這時候騎兵便發揮不了作用,有時候甚至是人牽著馬前行。因為道路崎嶇狹窄,七八萬人的隊伍隻能排成一字長蛇陣,首尾很難兼顧。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王路命呂翔在前開路,自己坐鎮中軍,呂曠負責斷後,將五千人馬按照連的編製,分散成一個個小團隊,各自負責一段道路的安全。 左髭丈八、掾哉、於毒三部人馬顯然是得到了什麽人的具體情報,甚至是具體的戰術指導,選擇伏擊的地點十分便於撤退,卻正好卡在王路負責運送的財寶車隊中間。當時黑山賊直接對普通百姓發起了攻擊,王路趕緊抽調士卒前去阻截,結果運送財寶的車隊又遭遇了更加激烈的攻擊。一怒之下的王路想起趙興臨行前的那句話:“誰敢打這批財寶的主意,直接給我用炮轟。” 於是王路命人假裝不敵黑山賊,故意丟下一些箱子,將部隊聚攏起來,圍在百姓隊伍的四周就地堅守。黑山賊見並州兵不敵,紛紛下山搶奪財物,沒過多久,一根冒著黑煙的火線“噝噝”地燃到了黑山賊的腳下,眾賊感覺不妙,趕緊搬著箱子欲走,結果一陣開山裂地的爆炸聲響起,直接將下山的近千山賊當場炸得支離破碎。 王路猶自覺得不解恨,親自帶著五百精挑細選的敢死隊,追著嚇出尿來的左髭丈八、掾哉、於毒等人在太行山裏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捕,硬是生生地擊殺了左髭丈八這才停了下來,返身回到呂氏兄弟原地堅守的大部隊。在王路率眾追擊的同時,已經排出探馬向壺關守軍發出緊急求援信號,等王路在太行山裏轉了幾天回來時,鎮守壺關的臧霸帶著兩千人已經與呂曠和呂翔匯合。 其實就算臧霸不來支援,已經被一通轟天雷炸得魂飛膽消的黑山賊眾,也不會再來招惹並州軍,這次他們純粹是被袁紹派出的密使說的鬼迷心竅,看上了趙興從冀州搜刮到的財寶,瞞著大首領張燕出來撈一票。如今毛都沒有撈著一根不說,還被那個瘋子將軍宰了一位頭領,回去還不知道怎麽跟張燕交代呢。 第一次偷襲沾縣失利後,張燕就曾大罵:“並州乃趙剃頭之地,其人凶狠殘暴之名天下皆知,如今正於長城之外新建數座人頭景觀,爾等不知死活,可自去尋誅,萬勿害手下兄弟性命!”並州兵再一次用強硬無比的姿態,向黑山賊證實了張燕這句話是多麽正確。 在臧霸的接引之下,第一撥西歸大軍終於通過壺關,總算是完成了趙興交待的任務。可王路心裏十分難過,覺得任務完成的有些糟糕,為此,他在給趙興的密信上不斷自責,堅決要求今後圍剿黑山賊時,無論如何都要擔任開路先鋒。 收到王路的情報沒有多久,樂成的戰報也擺上了趙興案頭,這讓趙興在一悲一喜之中思索了好幾天。 趙興意識到這次伏擊有蹊蹺,估計跟冀州境內的袁紹有關,於是立即書信數封,讓人分別投遞給遠在並州北方的趙雲、坐鎮晉陽的賈詡、鎮守上黨的張遼和還在樂成的關羽。 趙興決定立即從冀州這座泥潭之中抽身而退,將並州的精銳部隊撤回壺關以西,保存實力。針對黑山賊眾,趙興打算專門成立一支山地部隊,今後與黑山賊眾持久作戰,積累山地戰鬥經驗。 從並州的發展來看,成立山地部隊既是近期需要,亦是長遠考慮:以後如果入蜀作戰,攻打幽州以東的三韓,甚至渡海繼續向東征服某個小島國,向南攻打交州以南等地,都需要山地作戰部隊。 至於遭受黑山賊襲擊的這筆帳,趙興也沒打算拖到明年去再算。他將征調出身常山的趙龍,親自前往黑山進行特種作戰,而張遼卻是要帶著已經組建成功的龍騎兵繼續留在廮陶城內盯著袁紹,讓袁紹如芒在背,晚上都不敢安穩地睡覺。 給賈詡的信中,趙興將冀州當前的情況做了詳細介紹,並提出了如何安置近二十萬冀州百姓的具體思路。還有一些將領調動互換的事情,包括內政建設的一些設想,趙興也逐條列了下來。趙興很清楚地看到,光他一個人有思想還不行,需要依靠一批能夠理解他心思的人去落實和執行。 最快接到趙興密報的關羽,立即帶著從南皮和樂成俘獲的九萬多百姓,率領兩萬大軍緊急回撤廮陶,前幾天他跟李進武說過的話已經成了事實,並州軍在冀州要換防了,下次趕過來的確實是五弟張遼率領的龍騎軍。 稍後接到趙興密報的張遼,二話不說帶著一萬新組建的龍騎兵,還有王路和臧霸兩位副將,急吼吼地衝冀州趕去,生怕去晚了趕不上打仗。 次後接到趙興密信的賈詡,馬上將棗祗、司馬防、崔琰、管寧、邴原等人匯聚一起,開始給眾人分配安置近二十萬新移百姓的具體任務。 最後接到趙興密報的趙雲,將蒼狼軍帶回馬邑城後,隻等胡車兒前來接任自己後,便即刻趕赴冀州,親自率領特種部隊進入黑山報仇。 趙興在給趙雲的信裏寫道:“黑山賊眾屢犯並州,如蛆附骨,此害不除,則並冀二州永無寧日。弟出身常山,熟悉當地地形,武藝冠絕天下,正合率勇猛之士深入虎穴,給予惡賊迎頭痛擊,使其不敢再犯上黨!” 南道有話:第五卷《英雄輩出》在不鹹不淡之中結束,但該埋的伏筆、該交待的主要勢力,基本上已經安排差不多了,還有幾個零散的猛人,即將在第六卷《各自算計》中相繼亮相。 牛人們都出來了,各勢力的地盤也劃分完畢,接下來會是什麽呢?保證你們都想不到…… ************** ##第二五一章 咱回並州過大年 關羽帶著並州兩萬主力部隊和八萬多百姓抵達了廮陶,使得這座黃巾之亂前熱鬧非凡的郡城立刻煥發了青春和活力。 從並州征調的五萬民夫這一次沒有隨軍東征,而是住在廮陶城內幫著修築城牆,挖掘護城的壕溝,收集各類礦產。 南皮、樂成兩地黃巾俘虜的加入,使得廮陶的軍民總數超過了十六萬之巨,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按照趙興的計劃,除了留守廮陶的六千步卒劃歸張遼麾下龍騎軍,城內的其餘軍民在年前都要遷往並州。如此大規模的人口遷徙,並不是一項輕鬆的任務,而耗費的物資和人力更是不可計數。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了人口的並州如今興盛發展,失了人的冀州現在冰鍋冷灶。 按照趙興教給的鐵血手段,凡是罪大惡極的極端分子,凡是忠於黃巾教義的死硬分子,全都被堅決徹底地從廮陶城內清理出去,這種清理是屬於**和精神同時消失的那一種。 如今城內的十多萬黃巾俘虜,天天吃著並州按人頭發放的救濟糧,集中學習並州與眾不同的一些規矩和令人眼紅的福利待遇。給這些黃巾俘虜講課的,自然是從並州隨軍民夫裏麵挑選出來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百姓。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本來就是教書先生出身的何銘,他是冀州人,還沒有到過並州。 何銘在廣平城內被並州軍搭救出來之後,並沒有隨王路率領的第一撥西歸大軍返回並州,而是堅持留下來作了一名義務宣傳隊員。因為他有學識,又經曆過黃巾破家的痛楚和四處漂泊的艱辛,所以他的宣傳總是讓人聽得淚水漣漣,感同身受。 今天,何銘又來到了一個臨時安置了近百人的黃巾營地內給大家講課。何銘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白,但看上去仍然幹幹淨淨的文士服,站在眾人麵前之後,開口說道:“本人何銘,出身於巨鹿世家,在族內學堂教書為生,娶一美貌端莊女子為妻,養了一個活潑可愛的男童,生活本來安逸閑適。然而黃巾禍亂突起,賊匪入城之後,如蝗蟲過境,不問青紅皂白,便將城內所有大家富戶洗劫一空,殺人如麻,手段凶狠殘忍。本族三百餘口,如今活下來的竟剩下四、五十人……”何銘麵上不帶喜怒,悠悠的聲音卻如同針尖一般刺進了台下諸人的耳廓之中。 “黃巾起事時稱:‘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敢問這樣的黃天可是你我想要的黃天?難道見人就殺的黃巾軍果真比朝廷的官吏更好?”講到此處的時候,何銘的語氣不由得激動起來,一邊說一邊拚命地揮舞著手臂。“如果黃巾禍亂一直這麽持續下去,農夫不耕田、婦人不織布、孩童不讀書,將來我們吃什麽?穿什麽?靠什麽?” 台下的黃巾俘虜被何銘這麽一問,一個個都羞愧地低下頭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何銘的問題。卞喜、劉石、黃龍、程遠誌、鄧茂等出身黃巾的將領被趙興要求,驚歎也來聽何銘講課,據說要做“業務和思想一起進步”的好戰士。 營外特意前來聽何銘講課的趙興,對身旁的李進思笑著說道:“沒想到這何銘還真是個妙人兒,說得頭頭是道,直指人心,將這群黃巾頭目教育的跟孩子似的,此人劃歸暗影,以後要重點培養!” “嘿嘿,謝謝興哥又給俺調撥了個特殊人才!”李進思衝趙興做個鬼臉。在沒有別人在場的時候,李進思跟趙興仍然十分要好,如同當年進城賣家具時那般交心。“興哥,我還想向你要個人。”李進思說道。 “哦,此人可是也在裏麵聽課?”趙興若有所思地問。 “正是,此人名為卞喜,善於情報分析和臨機處置,是搞情報刺探的好手,與侯成各有優長。”李進思將這一段時間對卞喜的考察結果報告了趙興。 “好,如今我麾下能打仗、會打仗的武將著實不缺,倒是這一次王路在涉國遭受黑山伏擊向我們提了一個醒,我們的情報機構建設還沒有趕上並州的發展速度……”趙興一邊向外走,一邊向李進思交待著。 視察完黃巾俘虜營裏的思想轉化工作,趙興又帶著典韋和李進思到隨軍民夫居住的區域考察民情。 在城內閑散了一段時間的民工們,正三三兩兩地地聚在一起爭論著鎮北將軍下一個將會對誰用兵,這時看到遠處一位年僅二十的俊俏後生一臉笑容地從街道一頭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個黑熊一般的仆人,還有一個白白淨淨的書童,一看這架勢,人家就不是普通人,於是眾人趕緊收聲,不再亂發議論。 “在下並州趙興,今日特來探望各位父老鄉親,我在這裏向大家行禮了!”趙興笑眯眯地跟街道上的百姓雙手握拳見禮。 不知人群中是哪家婆姨首先反映了過來,扭頭對著身後一處院落放聲大嚎:“根順家的,趕緊帶著你男人出來!鎮北將軍來看咱們啦!” “我說大寶家屋裏頭的,你想男人想瘋了吧!鎮北將軍整日裏不知有多少事情要做,咋會來咱這裏耽擱功夫!”根順媳婦頭上包著遮灰的頭巾,雙手一邊在圍裙上擦著白麵灰,一邊嘰嘰喳喳地走出了小院的門口。 “哎呀,媽呀,這是誰家後生,長的真是俊俏呢,娶媳婦了沒有,要是沒有成家,大嫂手裏可是有幾個漂亮的黃花大閨女!”初一看到趙興,根順媳婦也沒有發現周圍的百姓已經完全石化的表情,十分熱情地跟趙興套起交情來。 任趙興兩世為人,臉皮的厚度也修煉到了一定境界,可也被根順媳婦騷得有些發窘。 “根順家的,你說什麽瘋話呢!你可知道跟誰說話?這位就是鎮北將軍!”大寶媳婦一把捂住根順媳婦的大嘴巴,生怕她再冒出什麽瘋話來。 “哎呀,媽呀,將軍恕罪啊,小的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到來……”被嚇得不輕的根順媳婦趕緊倒地便要磕頭。 “根順嫂子,不知者不罪,何況你給我說媳婦也是好事,何罪之有?來來,趕緊起身!不過以後切莫再喊我老人家了,你這一喊,我可是真得再討不著媳婦了。”趙興一邊開著玩笑,一邊讓大寶媳婦將根順媳婦給拉了起來。 經過根順媳婦這一出頗為戲劇的鬧騰,本來還有些懼怕趙興的百姓紛紛圍攏過來,向趙興述說起家長裏短。在他們眼裏,眼前的後生也不見得就像別人謠傳的那樣——三頭六臂,瞪一下眼睛殺死八百;噴一口火氣,燒死三千! 趙興本來就不是個喜歡裝逼耍酷的主,他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跟老百姓湊一起,過一過普普通通的生活,嚐一嚐家常飯菜,隻是因為身擔一州百姓的存亡,這才整日在案頭和軍營之中轉悠。今日得空,趙興確實是來聽聽百姓的疾苦和想法,也算是另外一種辦公吧。 “將軍,如今樂成、南皮已破,張梁和張寶也被將軍手下斬了頭,我們接下來幹什麽?”一位中年大叔問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嗬嗬,接下來嘛——咱回並州過大年!”趙興故意賣個關子,拖長聲音說道,“趁著冬天回去,大家將田地平整好,來年並州吃的糧食還要靠你們呢!” PS:明天繼續三更,時間你們懂得…… ************** ##第二五二章 李代桃僵十一計 經不起鄉親們的熱情邀請,趙興在根順家吃了一頓鍋盔麵饃後,這才帶著典韋和李進思返回太守府。一進府門,卻看到一臉急色的張遼正伸長了脖子向門口張望著。 “三哥啊,我來了!帶著一萬兄弟來冀州幫你打架來了!快說說那個不長眼地惹著你了,我這就帶人將他給滅了!”張遼三步並作兩步,急衝衝地迎上來。 “文遠呀,不要如此著急,你先將兄弟們都安頓好,以後肯定有仗打。來來來,咱去找大哥和二哥好好喝幾杯!”趙興見張遼還是那麽富有激情,心中十分感動。張遼也就是在幾個義兄麵前表現的有些孩子氣,跟人對陣沙場時,誰要是當他是個娃娃好欺負,那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悲催。上黨五虎中,張遼可是有“笑麵虎”之稱的。 既然張遼已經帶著一萬龍騎兵趕到了廮陶,也就該關羽和徐晃等人返回並州了。作戰指揮室內,眾人商議著如何撤兵移民等事宜。 “朝廷並未下令讓並州撤軍,如果我們擅自行動,自然會遭到朝廷之上別有心思之人的攻擊,豈不是授人以柄?”陳宮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如今我們的戰略中心不在冀州,而是並州,如果國昌長期身處冀州,豈不是舍本逐末,本末倒置?”關羽讚同撤兵,因此說道。 “做好是找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讓將軍困守冀州,亦不讓朝廷指責。”王楷建議。 “聽人說趙子龍將軍與鎮北將軍身形麵容有幾分相似,此前也曾在廣平假扮將軍騙過了袁術等人,此次是否可以讓子龍將軍繼續冒充鎮北將軍坐鎮冀州?”李孚開口建議。 “此計甚妙,讓別人摸不著並州的真實目的,真可謂李代桃僵之計!吾讚同如此行事。”徐晃讚同李孚的建議。 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於是讓趙雲假扮趙興坐鎮冀州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黑山賊屢犯並州,是可忍孰不可忍,吾決定給張燕一個狠狠地教訓,讓其好好敲打一下自己的部署,若是下次再敢惹事,吾非要手刃此賊方解心頭之恨!”趙興神情冷峻地說道。 “不知如何給張燕教訓?”許汜問道。 “吾將留下侯成、薛蘭、周倉、裴元紹和此次隨行的暗影隊員,協助子龍進入黑山進行特種作戰,專門刺殺黑山各部落首領,殺得他們心驚膽顫之後再罷休!”趙興說道。 “三哥,別忘了吾麾下副將王路,他可是鐵了心要當先鋒的!”張遼提醒道。 趙興回答張遼說:“汝麾下臧霸和王路皆聽令於子龍,子憲(李孚)和進思會留下來輔助於你。” “若是與冀州袁紹起了衝突該如何?”張遼凝眉問趙興。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袁紹帳下如今最需忌憚的乃張郃,另外若是遇到顏良、文醜兩員猛將,戰陣之上切莫硬敵,單挑的活交給子龍。袁紹帳下有幾位謀士亦是智謀超絕之輩,分別為沮授、審配和許攸,許攸此人陰險狡詐,需防此人使用一些下三濫的計謀。”趙興鄭重地給張遼進行交待。 “嘿嘿,有四哥那根七探蟠龍槍在冀州,跟人單挑自然用不上俺老張了。三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冀州該幹些什麽,絕不會意氣用事的。”張遼對趙興的不放心發了句牢騷。 “廣平城如今已經由朝廷新任命了太守,決不可讓其擁兵堵住了我們的退路,今後你們的武器糧草還要依靠壺關至廣平到廮陶一線來補給,萬一後路被斷,爾等便要獨守孤城,形勢將變得十分不利。”趙興不顧張遼的牢騷,將自己所擔憂的事情一一提醒張遼。 “想必子龍如今還在路上,前來冀州還需時日,我們就不等他了,明日便開始拔營回撤並州,走得越早,道路上遭受風雪困阻的可能性則越小。”趙興最後總結道。 第二日,並州軍團聲勢浩大地開始換防。一萬騎兵雄赳赳氣昂昂地開進了廮陶城,兩萬一千步卒則整整齊齊地開出城外,按照七千人為前軍,七千人為中軍,七千人為後軍的布置,將十多萬百姓按照千人一編的辦法,分成了若幹小隊,在大軍的護送下向南移動。 這一次,給黑山賊或者別的什麽勢力一萬個膽子,也沒有人生出打劫並州軍團的心思。張角、張寶和張梁被並州軍團兩個月內全部誅滅的消息,如今傳遍了天下,要是誰還敢來摸老虎屁股,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趙興在送行的隊伍中出現了,有模有樣地向關羽、徐晃、李進武等人一一道別,看樣子是要留在廮陶過年。人們都在說:鎮北將軍的原配夫人最近產下了一個兒子,將軍為了大漢的剿匪大業,竟然繼續留守冀州,連妻兒都不回去看一眼,忠誠之心真是日月可鑒! 送走了並州第二撥西歸大軍,趙興忽然因為思鄉心切,竟然惹了風寒而一病不起,不能理事,隻好將軍事指揮權交給五弟張遼暫代。鎮北將軍這次病的真不輕,袁紹派出沮授、逢紀和審配好幾撥前去探望的手下都被婉言擋了回來,據說將軍這個病見不得一絲風,萬一有個閃失,很有可能掛掉。 袁紹聽手下人說沒有見到趙興,心裏狐疑不已,但下意識地希望趙興病得越重越好,最好一命嗚呼,才能大快人心。 然而注定了袁紹不能如願,一個月後,鎮北將軍竟然好轉過來,不過因為病情嚴重,竟然壞了嗓子,而且生了一臉的麻子,平時見人都要隔著一道輕紗,或者用布罩麵,讓人不能一睹廬山真容。 袁紹親自來廮陶看望了一次趙興,透過紗簾,隻看到一位身形和輪廓與趙興相似的青年坐在那裏,看那舉止倒也與趙興無二,尤其那一份冷靜和說話時冷冰冰的語氣,跟病前的趙興倒真是一樣。話又說回來,就袁家這群討趙興嫌的貨色,趙興什麽時候見了也不可能給他們好臉,語氣自然就是冷冰冰。 後來一件事情,徹底證明了趙興還在冀州。有一天趙興提著一杆霸王槍,麵遮黑巾,當著城內士卒的麵,跟張遼在校場上比試武藝。那一番霸王槍使得真是厲害,竟然連張遼都不敵。這一下徹底證實此人確實是趙興,因為趙興成名的兵器便是霸王槍,不可能隨便讓別人拿著,而那一身霸王槍法也很難被別人模仿。 袁紹不知道的是:趙興可能不會將象征著自己的霸王槍丟給別人,但丟給趙雲保管卻絕對放心;趙興一身霸王槍法乃趙雲所授,趙雲是個能從童淵教會的“百鳥朝鳳槍法”中自創出“七探蟠龍槍法”的天才,使幾招霸王槍還真不算啥…… ************** ##第二五三章 坐臥不寧是袁紹 趙興竟然沒有走!他要在冀州過年!這讓身為冀州刺史的袁紹十分難受,簡直是坐臥不寧。 常言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當初隻想著將趙興拖進冀州的黃巾泥潭之中,消耗並州的實力,現在倒成了請神容易送神難。 趙興的功績在那裏明擺著,朝廷大軍和冀州郡兵攻打“三張”一年多沒有結果,趙興帶著並州兵來了冀州,前後兩個月便將張角、張寶、張梁全誅滅的幹幹淨淨,連一點渣都沒給冀州剩下。 現在冀州常山國內還有十數萬黑山賊需要圍剿,誰也不敢讓並州兵現在回去,要是前腳人家剛走,後腳張燕又來攻打各郡,憑袁紹現在的底子,還真難以抵禦。 並州兵不走,而且占據了冀州腹地的廮陶,這讓袁紹整日如芒在背。廮陶距離高邑不過七十裏路程,據說廮陶城內現在仍然還有一萬騎兵和六千步卒,這些人要是發起狠來,一天時間就能趕到高邑,將他袁紹圍在高邑城裏動彈不得。 袁紹這刺史當得,還真是窩囊。在暫時無力與並州抗衡的情況下,袁紹充分發揚“惹不起我躲得起”精神,幹脆躲進高邑城內埋頭打理起政事來。這次袁紹算是歪打正著,被迫拋開眼前得失,一心一意謀求冀州的發展,這也是取勝的根本之道。 袁紹自己處理政事的能力一般,可他手下有的是能人,比如說:荀諶、辛評、辛毗兄弟兩個,就是善於理政的好手,隻要袁紹給他們提供舞台和支持,這些人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亂哄哄地冀州打理出頭緒來。 袁紹接受了首席謀士沮授的建議,分別上表朝廷,舉薦荀諶為魏郡太守、舉薦辛評為巨鹿太守、舉薦辛毗為渤海太守,而其餘河間國、清河國、安平國等郡國,也盡安排投奔袁家的士人出任當地縣令,郡守等重要職務。有袁隗在朝中給袁紹搖旗呐喊,冀州的這份人事任命很快得到朝廷認可,荀諶、辛評、辛毗幾位紛紛上任。 魏郡緊挨著司隸地區的河內郡,土地肥沃,水利方便,其中有幾座大城如鄴城、內黃都緊鄰大河和湖泊,不但易守難攻,而且人口繁盛,基本上沒有遭到黃巾軍的禍害,一郡之地若是治理好了,可以抵得上冀州一半的賦稅收入。 巨鹿郡處在冀州腹地,內有巨湖大陸澤,也是十分重要的一個郡。現在雖然被趙興占據了郡治廮陶城,但其他地方還是由冀州管理。袁紹一氣之下,直接讓新任太守辛評將郡治遷到了大陸澤南邊的平鄉去了。那意思很明顯,廮陶城給你趙興又如何,你還能讓城頭長出花來? 為了讓自己睡得踏實安寧一些,袁紹連州治所也向南遷到了鄴城,距離司隸地區的河內郡不到六十裏路程,這下袁紹算是將冀州北部的常山國、中山國和河間國全丟給了張燕和趙興,反正那些地方也是多山的地方,要出產沒有出產,要人口沒有多少人口,果斷地放棄了一些地方,反倒是可以安心發展幾個基礎好的郡,逐步積累財力和兵力。 荀諶果然不負袁紹所托,到了魏郡之後,立即整頓各縣吏治,任用了一批官員,對各縣的人口重新進行普查和登記,將荒蕪數年的無主土地全部收歸郡府,然後以很低的價格出讓給無地可種的流民,以此來增加農業生產。 荀諶又派出一些懂得農耕的官吏前往並州學習借鑒,對於一些農業新技術的應用也是十分看重。盡管賈詡不可能讓這些前來並州的官吏看到核心的東西,但大麵上的一些內容卻是無法遮掩,隻能讓其觀察一番,至於能學到多少就全憑個人能力和水平。 漢民的最大特點是吃苦勤勞,隻要有個安全穩定的社會環境,不用官府動員,老百姓便會像辛勤的螞蟻一般,從被人遺忘的角落裏麵紛紛湧出來,開始又一輪辛勤的耕耘和勞作。這不,荀諶等人上任不到數月,老百姓已經開始忙著整理被廢棄的房屋,被荒廢了的土地,趁著冬天還沒有到來時,在地裏灑下了麥粒種子,隻等著來年夏季到來時收獲希望。 袁紹將州治所搬到鄴城之後,也開始效仿並州的做法,發動百姓將城牆修建加高,將護城河挖得更加深寬,把守鄴城的守軍也換成了張郃帶來的兩千大戟士。 鑒於目前冀州的經濟狀況還沒有恢複元氣,袁紹接受了眾人的建議,沒有大規模的募兵,而是學習並州的經驗,走上精兵強軍之路。既然要走精兵之路,那就必須要有精良的武器裝備,想要有精良的武器裝備,那就得有一群懂技術的工匠。 趙興在並州搞的高爐煉鋼屬於最高機密,目前外界根本沒有人能夠潛入煉鋼作坊十裏之內,也就無從得知並州出好鋼的原因,隻以為趙興手下有成千上萬的匠人才能打造出如此眾多的優良兵器。袁紹被趙興在一旁逼迫著,隻得四處招募各種匠作師傅,希望能夠建立屬於自己的武器製作體係。 天下會打鐵的師傅有的是,盡管手藝不一定強過並州,但認真去尋找還是能找到一些的。這一次袁紹便找到了數百懂得武器製作的工匠,當作金疙瘩一般保護起來,生怕又被趙興給挖到並州去。 按照張郃提出來的條件,袁紹為張郃挑選出五千精銳士卒,作為第二批大戟士來訓練,而數百匠人則是全力為這五千精兵打造武器鎧甲。 袁紹這一係列的舉動全部落在廮陶城內李進思的眼裏,他會定期將冀州的情況收集整理完畢之後,命人以經過加密的手段送到趙興手上。對於袁紹的舉動,趙興也沒有辦法幹擾和製止,畢竟袁紹現在被趙興逼著發展經濟,對於嚐夠了黃巾禍亂的老百姓而言是大好事一件,趙興要是從中搗亂就有些不講政治道德了。 趙興隻是指示李進思密切關注冀州大戟士的訓練情況和兵力保持情況,另外想辦法將廮陶城建成一座用來收購冀州礦產,出售並州各種物產的貿易城市,趙興跟袁紹之間的齷齪,不能耽誤了兩州之間做生意,畢竟貨物流通起來,對於普通百姓和當政者而言,都是一件既得利益又得名聲的好事情。 坐臥不寧的袁紹,在埋頭積蓄實力,那麽飛揚跋扈的張遼又在幹什麽呢?張遼忙著在冀州地界上“耍流氓”呢! ************** ##第二五四章 張遼冀州耍流氓 來冀州沒有多久的張遼,在“笑麵虎”的稱謂之後,又被當地百姓給加了一頂大帽子——流氓張遼。 讓我們看看來到冀州不過兩個月的張遼,都幹了哪些流氓事吧: 第一,整日遊手好閑,不幹正事,總是帶著一幫手下騎著馬到處遊逛,冀州所有的地方都能見到並州龍騎兵的“賤影”。張遼帶著的手下,經常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這裏量一量,那裏挖一挖,一邊走還一邊繪製著讓人看不懂的行軍地圖。 第二,喜歡欺行霸市,隻要是並州急需而冀州出產的東西,這個流氓都會使用各種手段,將敢於同並州競爭的對手全部擠跨,最後造成他一家壟斷經營的局麵。比如冀州盛產的銅礦、鐵礦,以及鹽池出產的鹽巴,都成為張遼強行收購的對象,誰要是敢說個不字,他晚上立即帶著一票兄弟去人家家中“講道理”。 第三,經常調戲婦女,尤其是沒有出家的閨女。張遼手下有一萬六千龍精虎猛的士卒,個人問題如果解決不好,對於部隊的訓練和士氣會有很大的影響。按照趙興的專門交待,並州軍營裏麵絕對不可以出現營妓這種腐化的現象。所以張遼隻好帶著手下兄弟到處“泡妞”找姑娘,隻要看中了便定下親事,鼓動姑娘去並州成親。 第四,強行抓兵拉夫,絲毫不顧及冀州人民的心裏感受。張遼手下盡管有了一萬六千人馬,可他還是覺得人數有些少,於是自作主張地在冀州招募四千新兵。張遼招募新兵的方法卻也別開生麵,開始並未告訴百姓是招兵,隻是打出告示:請冀州勇士前來打擂,贏了比武的都有金銀和糧食等獎勵。 禁不起高額的金銀和大袋糧食的誘惑,許多藏身於鄉野之中的武人紛紛前來打擂,贏得了擂台比武的果然得到可觀的獎勵。可是這些人揣著金銀,扛著糧食想走時,卻被張遼全部扣了下來。流氓說:“你們還不能走,來來來,跟我手下的其他兄弟再過幾招……” ……限於篇幅,後麵關於張遼“流氓行徑”的指證就不一一列舉了。 張遼在冀州的流氓行為,傳到了趙興案頭,趙興在密信上批複:“如此流氓,十分可愛!”那麽張遼可愛在哪裏了呢? 第一,張遼將冀州的角角落落都轉了個遍,是帶著技術人員在繪製冀州全境的軍用地圖,為今後爭霸冀州提前做準備,落在不知情人的眼裏便成了遊手好閑。 第二,張遼欺行霸市隻是對於冀州商人而言,對於並州過來做生意的商人都是給予優渥的條件,還專門派人負責其安全,鼓勵這些商人四處收購並州急需的各種物資。 第三,張遼調戲婦女,那純粹是扯淡的說法。張遼是嚴格按照趙興的指示,不折不扣地推行著人口優生和增加計劃,他手下的士卒身體健康,正是適合婚育的年齡,從並州來到冀州,隔著數百裏的水係,如果和冀州的女子成親生子,從優生學上來說,可以有效杜絕近親結婚所導致的一係列惡果。 第四,強行抓兵拉夫,用張遼的話說:“這幫混蛋不上戰場打仗,躲在鄉裏作威作福實在可惜!” 這麽一分析,流氓張遼如趙興所說,還真的很可愛呢。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張遼最近帶著兄弟四處留情時,一不小心惹火上身,竟然將自己也搭進去了! 張遼在帶著人馬前往中山國勘察地形時,在無極縣內遇到了一起惡霸調戲民女的“惡**件”。在“流氓”麵前耍流氓,這群橫行鄉裏的惡霸立即嚐到苦果,被張遼的一柄黃龍鉤鐮刀三下五除二地分解了……想當初張遼因為上黨張家女兒的一番慫恿便可以偷跑出來,從馬邑趕到上黨找趙興報仇,由此可見張遼骨子裏懲惡揚善的根子種得有多深。 張遼手腳麻利地結果了幾個混混之後,轉身問一位約摸有十四、五歲的女孩子:“請問姑娘何方人氏,如今中山國仍不太平,隻帶著幾名家仆在外行走,實在危險。” “小女子謝謝將軍仗義搭救,隻因今日乃家父祭日,小女子欲登山遙祭一番,卻被幾個鄉裏的遊俠兒阻攔在此。”小姑娘被張遼手起刀落的雄姿嚇得不輕,輕聲回答。 “既如此,且隨吾同行吧,吾等正好欲往前麵那座小山之上遊覽一番。”張遼爽快地說道。 “不知將軍高姓大名,奴家甄宓(念fu,四聲),乃中山國無極縣人,家父曾在汝南上蔡為縣令,黃巾亂起時被害。此地距離上蔡千裏之遙,得知消息時已是半年之後,家父的骸骨無處可尋,家人隻得在前麵山頭起一座衣冠塚,寄托哀思。”自稱甄宓的女孩子跟在張遼身邊,慢慢講述自己家中的事情。 “吾乃並州馬邑張遼,字文遠,現為鎮北軍團龍騎軍軍長,如今駐紮冀州廮陶,專門前來替百姓討伐黃巾餘孽和黑山匪眾。”張遼也不知道怎麽了,今天在小女孩麵前的話特別多,也許是覺得人家姑娘可憐吧。 “文遠大哥,奴家自幼也讀些詩書,家父生前取字‘嫦娥’,以後若是不見外,便喊奴家嫦娥吧。”甄宓大著膽子和張遼套近乎。 被甄宓一聲“文遠大哥”叫得渾身麻酥酥地張遼,此刻已經魂飛天外,不知道該如何答複甄宓了,竟然難得地吭哧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張遼和甄宓見過麵後,將人家小姑娘安全護送回家,便急著去別的地方勘察地形,慢慢地便將心中的那份旖旎放了下來。誰曾想,等他從冀州北部返回時,竟然發現甄宓的哥哥親自找到了廮陶,專程前來見他。一番交談下來,甄宓的哥哥直言五妹相中張將軍,懇請張遼折節下交,娶自己妹子為妻。 這下張遼嚐到了惹火上身的滋味,當時就有點抓瞎。說實話,張遼內心肯定是動了念頭的,不然當時也不會邀請甄宓一起上山遊逛,而且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可這幸福甜蜜來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見了一麵人家就想嫁給自己,這種事誰信呢? 張遼不知道的是,甄宓回去將路遇惡霸受到張遼援手的事情告訴哥哥之後,兩個哥哥聽聞此人是“笑麵虎”張遼,立即動起腦筋來,想促成自己妹妹與張遼聯姻,至於聯姻的好處,隻要不是傻子,大家都能想得到。這一次甄宓的大哥前來提親,便是整個家族一致的決定,現如今想投靠並州這座大靠山的冀州人太多了,誰能夠趕在前頭,誰就可以占個好位置。 帶兵打仗張遼在行,成婚成家張遼有些發懵,於是趕緊寫信向過來人趙興請教…… ************** ##第二五五章 子龍低調抵黑山 趙雲秘密抵達廮陶城也有一些時日了,在經過壺關時,他正好與東歸的趙興相遇,兩兄弟交換了軍情,便匆匆擦身而過。 從趙雲口中,趙興得知如今北方大漠中的鮮卑人因為和連的去世,又一次鬧得不可開交,如今還是四分五裂的狀況,蒼狼軍基本上無事可做,正好趁趙雲進入冀州的時候在馬邑進行一次休整。 從趙興口中,趙雲得知如今冀州的黃巾基本被清理幹淨,隻剩下盤踞在黑山一帶的張燕仍然是並州和冀州的威脅,這次請趙雲親赴冀州,便是進行山地特種作戰的嚐試。 趙興返回上黨之後,會立即給趙雲挑選一批身手過硬,熟悉山地環境的戰士,並且提供全套的山地作戰裝備。除了沒有熱兵器之外,趙興給山地特戰隊配備的裝備,幾乎趕上了前一世自己所在部隊特種兵的各式裝備器械。 悄悄進入廮陶之後,趙雲一直假扮著趙興,從不在人前露出真實麵貌。一方麵,他在梳理李進思提供的有關黑山大小部落的情報;另一方麵,他在等待並州山地特戰隊的到來。 趙雲和張遼基本上輪流坐鎮廮陶城,張遼四處勘察地形時,趙雲便留在城內訓練王路、臧霸、侯成、薛蘭、周倉、裴元紹等人。趙雲前往黑山一帶偵察時,張遼則留下訓練龍騎兵。兩人相互交替著活動了兩個月後,時間已經到了十二月間,此時冀州北方已是大雪封山,沒有人願意在天寒地凍的時節裏出動,就連黑山賊們也是縮著脖子躲進了山洞和營寨裏麵生火取暖。 可在這種極端嚴寒的天氣下,卻有人在行動。連敵人都不想動的時候,便是發起致命一擊的最佳時候,趙雲一直等得就是這個時候的到來。 臨出發前,趙雲對著手下兩百名山地特戰隊員說道:“鎮北將軍花費巨大的代價培養你們,時至今日正是爾等報效並州的時候到了,既然將軍有令,跟黑山賊的仇不能拖到年後去清算,這一次我們便要連本帶利地給討回來!” 趙雲將手下二百名隊員分成了五個小隊,其中侯成和薛蘭不擔任隊長,直接跟隨他行動,其餘王路、臧霸、周倉、裴元紹一人領五十人,他們的目標是刺殺黑山各部落的大小頭目,隻要是頭目就可以,總之就是要盡量製造緊張氣氛,讓黑山賊眾人人自危。 趙雲、侯成和薛蘭三人作為頂級的刺殺小組,他們的目標直接定位在張燕本人和其手下心腹。這一次,趙雲下定決心要給張燕來一次痛徹心扉地教訓。 趙雲等人的裝備,由扮作並州商人的李進思,專門送到了黑山腳下的一座小村落。進入山地作戰時,所有的長兵器都將優勢盡失,反倒是短刀、手弩、繩索、短弓、暗器和虎牙匕首更為順手好用。 趙興絞盡腦汁回憶前一世自己接觸過的所有特種裝備,凡是能製造出來的,或者是替代品,趙興都不遺餘力指導工匠進行研製。 到了最後,趙興給山地特戰隊配備的統一裝備有:虎牙匕首一柄、強力手弩一把、劇毒藥粉一包、防風防潮羊毛睡袋一隻、壓縮牛肉幹五斤、蠟封引火白磷一盒、高濃度白酒一鐵壺、急救包一個,還有一個被稱之為眼罩的奇怪物品。趙興搞不出防雪盲症的眼鏡,但他能搞個暫時遮擋人眼的眼罩,保證隊員們在合上眼睛時能夠完全體驗到黑暗,至少能減輕雪盲的概率。 趙興還給這些隊員每十人配備一卷帶有飛爪的結實長繩,一柄射程更遠的長弓,一包蒙汗藥,一些可以消除人類氣息的動植物粉末,比如麝香和虎骨。至於其他的防滑長靴、保暖內衣、防風夜行衣等,則不作為特殊裝備,隻是作為常規後勤供給物品。 趙雲自幼便跟隨師傅童淵在黑山一帶的山區裏麵學藝,對於黑山的地形十分熟悉,小的時候師傅為了磨練他的意誌品質,曾經讓趙雲獨自一人趴在雪窩子裏麵跟雪地上的一頭狼對峙。 那一次,隻有十歲的趙雲整整五天都沒有挪動地點,餓了就啃幾口凍成冰塊一樣的山雞肉,渴了就抓幾把雪往嘴裏一塞,冷了就在雪窩子裏麵練功,困了就抓一把雪往臉上擦,最終將那頭驕傲的頭狼熬得逃進深山。經曆過這種魔鬼訓練的趙雲,最終練就了一身傲視天下的武藝,終其一生渾身上下連一處疤痕都不曾留下。 對於如何在大雪封山時生存、隱匿和追蹤的技能,趙雲已經對手下所有人經過了為期一個月的強化訓練。進了大山之後,兩百人的隊伍顯然有些笨拙,於是隊員們按照趙雲事先分好的隊伍四散開尋找目標。 由於是第一次動手,趙雲挑選的部落是靠近黑山外圍的小股山賊,這樣既能防止出現過大傷亡,還可以增加隊員們的信心和實戰經驗。這個山寨的防守明顯很鬆懈,望風的兩個小賊佝僂著身子,躲在背風處不停地搓著手,時不時還跺幾下腳,以此來驅趕陰冷刺骨的山風。 所有人都覺得,在這種大雪封山、天寒地凍的夜裏,就連鬼都不會出來遊蕩,更別提是個活人。可有時候例外就是在這種想當然時發生。 周倉帶著五名隊員,頭上頂著一些樹枝,慢慢向營寨門口的兩名山賊摸了過去,到了弩箭可以發射的距離,周倉左手一抬,示意隊員停下行進。周倉又做了幾個特殊手勢,示意三個人瞄準一個山賊,兩組隊員同時齊射兩個山賊的咽喉。 過了片刻,周倉左手狠狠地放下,六支弩箭瞬間直撲兩個山賊麵門之下而去,幾乎每一箭都命中了對方的咽喉。中箭的山賊根本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被周倉等人拖進了一處陰暗的角落。緊隨其後的隊員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分頭潛入已經熟睡的山賊營地,開始了黑暗中的“抹喉比賽”。 這些特種作戰隊員,是趙興從鎮北軍團八萬士卒當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不但身手不錯,而且沉著冷靜,出手狠辣,身上打著今世特種兵的一些烙印,在小團隊戰術配合上尤其出色。這些隊員進了山寨,如同餓狼闖進了關著羔羊的圍欄,一場無聲的殺戮迅速展開。 他們喜歡使用虎牙匕首這種割喉的利器,往往是左手捂上山賊口鼻的同時,右手便已經麻利地切斷了對方的喉管。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之後,周倉帶著五十名渾身沾染濃烈血腥氣息的隊員,完好無損地返回躲在一處山坳中的大隊伍。 “報告一號,行動完成,共計消滅一號目標內一百三十七人!”周倉按照事先約定的稱呼向趙雲匯報戰果。 “好,第一小隊在此休息,第二小隊向二號目標發動襲擊!”趙雲在這黑漆漆地夜裏,向著裴元紹帶領的第二小隊下達了戰鬥命令。 ************** ##第二五六章 於毒掾哉皆伏誅 裴元紹帶著第二行動小隊朝著另外一處山寨摸去,他們的行動和第一小隊幾乎如出一轍,先是無聲無息地幹掉負責警戒的山賊,然後分頭潛入山賊營地,對熟睡中的山賊進行無差別的割喉,一場屠殺在靜寂的山風中悄悄展開,等裴元紹帶隊返回時,這處寨子裏麵的兩百多人已經被宰殺幹淨。 在外圍行動了三天之後,趙雲手下的四個小隊分別出擊兩次以上,死在他們手上的人命超過了兩千,也就是說平均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十條以上的人命債。 不等近十個小山寨被人屠戮一空的消息四散,趙雲已經帶著行動隊伍逼近了上次出兵伏擊王路的於毒部落。這一次,趙雲指揮四個小隊相互配合,打算讓於毒部落徹底消失在黑山深處。 “侯成,你負責帶人潛入山寨夥房內,在山賊的飲水和糧食之中投毒,等山寨亂起來之後再放上一把火!” “薛蘭,等山賊們中毒,山寨火起之後,你隱匿在遠處,負責射殺出麵維持秩序的山賊頭目!” “周倉、裴元紹、王路、臧霸,你們負責帶人守住山寨的各個出入口,對於意圖闖出的山賊格殺勿論!” 趙雲給手下的幾位副手詳細地分配了任務,然後一臉殺氣地說道:“此次作戰,才是真正考校諸位戰力高低的硬仗。我們要憑兩百人,將於毒部落從黑山抹掉!現在,大家開始準備武器裝備,一刻鍾後各自行動!” 於毒部落在黑山十八路山賊中,算是中等山寨,上次偷雞不成蝕把米,損失了近三成的戰力,如今跌落到了十八路山賊的下等,人數還有三千多。盡管人數有所下降,但對於二百人的特戰隊而言,要是一個個抹脖子殺過去,也要累得手腳發軟才能完成任務,更何況這種大山寨明哨、暗哨密布,數百人潛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對付人數眾多的山賊,最省時省力的方法是投毒和放火。毒藥是趙興讓裝備研究院實驗過多次的高純劇毒物質,一人攜帶上幾包,潛入山寨的夥房之中,將其投入到飲用水和飯食之中,絕對可以毒死一大片,就算不死也肯定喪失戰鬥力,到時候一把火也得燒死。這種反人道的玩意,非形勢所逼,趙興輕易也不敢讓人放開使用,萬一那天手下人叛變,給他也來上一包,那真是最冷的笑話。 侯成果然機敏,腰中纏著幾包粉狀的毒藥,在深夜之中躲過各處山賊的查探,混進了山寨之中,將藥粉均勻地撒進山寨後堂結冰的淨水之下、各壇酒水以及糧食之中,然後尋到一處角落躲了起來。 第二天早晨,山賊們紛紛睡醒之後,便開始嚷嚷著肚子饑餓,於毒便命令火頭兵生火做飯。因為一夜無事,大白天眾人十分放鬆,飯食做熟之後,呼啦啦進來一幫嘍囉,將幾十桶稀飯和幾十籠屜的饅頭抬了出去,山賊們分為兩班開始進食。這也是張燕立下的規矩,開飯時不可同時進食,頭領必須等士兵吃完之後方可進食。 張燕這個要求有深意在裏頭,各山寨頭目也是機敏之人,自然明白大頭領是在擔心萬一食物有問題時,不至於被人一網打盡,所以都規規矩矩地執行了下來。 第一撥山賊吃完飯之後,便三五個一夥聚在一起閑聊或者賭錢,沒完上幾把,毒藥開始發作,眾人紛紛口吐白沫,腹痛如刀絞,滾了一地,哭爹喊娘,有一些中毒深的,蹬幾下腿,當時便斷了氣。看到這種情況,負責警衛的哨兵趕緊衝進於毒帳內,劈手打翻正要進食的於毒手中飯碗,急忙將眾人中毒的情況報告於毒。 於毒聽聞此事之後,十分驚駭,急忙命人衝進正在分食的第二撥山賊之中,大聲高呼“飯食之中有劇毒!山寨之內有奸細!”還沒有吃飯的山賊們嚇得趕緊丟掉手中碗筷,到處尋找趁手的武器,開始四處搜尋起奸細來。正當山寨之中死得死,慌得慌,亂作一團的時候,忽然山寨之中堆放柴草的地方燃起衝天大火。 “走水啦!山寨走水啦!”沒有中毒的山賊們急忙大喊。已經趕出來的於毒趕緊聚集沒有進食的山賊,準備給大家分配任務,正在這時,一支利箭疾速而來,正好射中於毒後心,帶血的箭頭從他前胸處冒了出來。於毒痛的一言難發,用手撫著心口緩緩倒在地上,瞳孔越睜越大,最後脖子一歪,斷了氣。 射出致命一箭的人是薛蘭,他按照趙雲的吩咐,在火起之後便開始尋找維持場麵的黑山賊頭,正好看到於毒在大聲斥罵著嘍囉們,所以毫不猶豫地射出了奪命的一箭。 火起的時候,趙雲已經遠離於毒部落,正埋伏在掾哉部落通往於毒部落山道之上的一處雪窩之中,他在靜靜等待另外一個重要目標的到來。 於毒、掾哉和左髭丈八三個部落相互挨著,各自占據了一處山頭,平日裏幾個頭目經常聚於一處喝酒玩樂,正因如此,對王路伏擊時,這三處部落才會同時發難。現在左髭丈八被王路擊斃,於毒部落山寨忽然失火,趙雲料想掾哉部落的頭領應該會帶人來救,所以在道路一旁設伏,準備幹掉掾哉。 死了頭領的於毒部落已經徹底陷入絕望之中,山賊們隻是本能地向山下衝去,希望趕緊逃離這處危機四伏,隨時都會死亡的恐怖之地。這種隻顧逃命的個人行為,隻是為周倉等四個小隊平添了一些活靶子而已。 三三兩兩逃出山寨的山賊們,在逃往山下的路途中遭遇到了各種樣式的伏擊和暗殺,特戰隊員們將他們當成了最好的練手對象,不停地嚐試著以前沒有機會展示的技巧和手段。 因為於毒部落沒有人逃出生天,所以著急萬分的掾哉無法得知於毒部落起火的具體原因,為了保險起見,他親自帶著一千名兄弟前往於毒部落援助。按照掾哉的推測,於毒山寨起火,應該是對柴火的處置不當,內部不小心引燃的,他到現在也沒有朝外人作案這方麵去想。 世人皆知子龍槍法冠絕天下,卻無人知曉他的射藝也是精湛無比,劍術更是不凡,隻因趙雲為人低調,不喜人前爭風炫耀。若是來一次毫無保留的射藝較量,趙雲的箭術跟呂布相比也差不到哪裏去,和當世另外兩名箭術高手黃忠、太史慈並列為“四神射”。當然,像夏侯淵、張任、李嚴、麴義、孫尚香、曹性、薛蘭、曹豹、馬忠等人,也是一流的射手,這些人隻要埋伏得當,瞬息之間取人性命絕非難事。 一心想著幫忙救火的掾哉,帶領著手下眾山賊快步行走在山道之中,來到一處險要之地時,發現大雪崩塌擋住了去路,於是掾哉趕緊指揮手下弟兄上前除雪,正在他指手畫腳的當中,忽然聽得山穀中有箭矢破空的聲音響起,正欲俯身躲避的掾哉,隻覺得眼前一黑、頭痛欲裂,下一刻他便失去了知覺。 ************** ##第二五七章 張燕差點翹辮子 薛蘭射人取心窩,趙雲射人取眼窩,超一流射手跟一流射手的差距便在這裏。 右眼中箭的掾哉,頭骨被精心打造而成的破甲箭穿透而入,所以注定做不成“獨眼龍”。顱骨被箭矢射入的後果,那隻有死路一條,就算華佗當時在場,也沒法施救,這跟顱內出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掾哉一死,跟隨身邊的親兵立即如餓狼一般撲向箭矢射來的方向,欲尋出暗算之人後碎屍萬段。不等這些親衛靠近雪窩子,已經轉換狙擊陣地的趙雲眨眼之間放出三箭,射死了衝在最前麵的親衛,然後立即撤往別處。在密林和大雪之中藏匿,對於趙雲而言,再容易不過。趙雲遲遲不肯離開,不過是要抓幾個舌頭核實被己所射之人的身份。 被趙雲漸漸引誘脫離了大隊伍的十幾名親衛,在趙雲神出鬼沒的弓箭之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折損了七、八個。剩下的幾人如驚弓之鳥,再也不敢冒然突進,相互背靠背防範著四周。 “咻!”又是一聲箭矢破空之聲響起。 “啊——!”緊接著一聲慘叫,在空曠的山穀中久久回蕩。 “好、好、好漢饒命!”剩下的四個親衛意誌徹底崩潰,紛紛扔掉手中武器,伏在地上叩頭求饒。 “如實回答我的問話,則饒爾等一命,若有一點不實,前麵中箭之人便是爾等下場!”趙雲的聲音猶如索命閻羅一般,在山穀中的某處響起。 “小的們一定說實話!”幾個山賊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 “方才中箭的頭目是何人?”趙雲問。 “是我們山寨的頭領,匪號掾哉!”眾匪回答。 “張燕現在何處?”趙雲又問。 “大、大頭目,住在距離此山十裏遠的黑風崖下。”眾匪攝於趙雲的威脅,哆哆嗦嗦地回答趙雲。 “今日且繞爾等一命,速速離開黑山方可活命,若再為匪,異日還來索命!”趙雲的聲音漸漸遠去,果然給幾個山賊留下了性命。 眾匪見好漢已經遠離,於是趕緊起身逃離這個死亡之地。一歌山賊向另外貌似衛隊頭領的山賊問道:“強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趕緊向大頭領報告此事?” “你若是還想活命,那就趕緊丟下這個蠢笨如豬的想法!我們現在就逃出山外,今後隱姓埋名還能活下去,若是現在趕去向大頭領報告,萬一遇到剛才那位強人,那就非死不可!我敢肯定,他一定會去找大頭領!”強子擰著眉毛說道。 “剛才那人好厲害的箭術!”另外一個山賊感歎道。 “此人的箭術何止厲害!他是我此生見過的唯一箭術超過大頭領的人物,絕對不會是無名之輩,我們還是趕緊逃吧,以後或許還能知道此人是誰……”強子埋頭向山外著急地趕路。 趙雲返身回到於毒山寨,此時,山寨之中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修羅道場,被毒死的、被燒死的、被特戰隊員射死的山賊,充斥在山寨中的各個角落,讓人連下腳的地方都難以找到。 “報告一號,十號目標清理結束,共計斃敵兩千九百三十二人,無一走脫!我方犧牲五名隊員、重傷十二人。”王路一臉殺氣地向趙雲報告。 “侯成、薛蘭留下,其餘人在王路、臧霸、周倉、裴元紹的帶領下,全部撤出黑山,徑直返回廮陶,本次“黑狼行動”結束!”趙雲果斷下達撤退命令。 特戰隊員立即抬起受傷的隊友,攜帶著不幸犧牲的五名隊員遺體,迅速撤離於毒部落,按照既定撤離路線,向山外移動。 “侯成、薛蘭,此次你二人功勞甚大,現在可敢留下來陪我會一會黑山賊首張燕?”趙雲一臉平靜地問二人。 “能陪將軍深入虎穴,乃吾等之榮幸!”侯成麵無懼色,幹脆地回答。 “蘭某願意再立新功!”薛蘭也是毅然選擇留下來跟張燕周旋。 “好,既然大家不懼張燕,我們便在此地等候張燕到來,現在我們還有事情要做。”趙雲讚賞了二人一番之後,便在山寨附近做起伏擊張燕的準備工作。 就在趙雲射殺掾哉後不久,掾哉部落的山賊便急忙趕往黑風崖向張燕報告。張燕的手下看到遠處於毒部落的山寨忽然大火衝天,已經將這個異常情況報告了張燕,而張燕也正在皺眉看著起火的山寨思索原因。 “啟稟大帥!掾哉部落有人求見,說是有緊急軍情報告!”張燕身後的小帥孫輕大聲報告。 “速速讓來人前來見我!”張燕說道。 掾哉部落的山賊見到張燕之後,隨即將掾哉見到於毒山寨起火,率人救援途中遭遇刺殺的事情向張燕做了報告。 “那行刺之人可否被爾等捕獲?”張燕冷聲問道。 “報告大帥,那人武藝高強,不見頭尾,小的們……小的們無力捉拿。” 山賊有些懼怕地回答。 “王當、杜長,你二人聚齊兩千人馬,隨我一同前往起火的於毒部落,孫輕負責留守山寨,我倒是要看看誰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前來黑山撒野!”張燕立即命令手下幾個小帥分頭行動。 張燕到底是土匪中的“戰鬥雞”,統兵打仗要比其他山賊強上不少,連手下的士卒訓練也更加有素,不到片刻功夫,便帶著兩千披掛整齊的山賊出了山寨,望起火的於毒山寨而來。 一個多時辰之後,上得於毒山寨,一路上張燕並未遇到任何抵抗和阻擾,整座山寨安靜地聳立在他麵前,彷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可他從各個路口已經凍結成冰的血塊,以及從山寨之內飄出來的劇烈血腥味道已經判斷出於毒部落遭受了劇烈的攻擊。 進入營寨之後,張燕和手下兩千山賊看著麵前的恐怖現場,氣得臉色鐵青,雙目圓睜。敵人深入黑山深處幾十裏,將一個大山寨屠戮的幹幹淨淨,這該是多麽可怕的對手?他們做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張燕在腦中反複思考著這兩個問題。 “大帥,您看這塊地麵上留著字跡……”王當輕聲呼喊張燕上前一看。 張燕上前一看,果真發現尚未燒焦的地麵上,被人用山賊的耳朵擺放著一行大字“黑山張燕切記,再犯並州當如此下場!” “呀!氣煞吾也!何人行此惡事卻藏頭縮尾不敢見人!?”張燕看完這行字後心裏頓時明了,看來是並州派人前來報複了,隻是這報複的手段之殘酷無情,實在超出張燕當初的預料。 “黑山張燕看箭!”侯成的聲音在遠處的山穀中響起。 “咻——咻!”侯成聲音傳來時,兩支利箭從遠處飛逝而來,直取張燕的心窩,原來是埋伏在某處的薛蘭施展了雙珠流星的射藝,瞬間先後發出了兩箭。 一聽侯成的話音響起,張燕便迅速向前猛地一撲,意圖將身體伏在地上,躲過飛來的箭矢,可那箭矢的速度明顯快過他的動作,不等他伏倒在地,兩支利箭便一前一後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張燕一頭栽地而亡。 跟隨在張燕身後不遠處的一名士卒,看見“張燕”中箭而亡,迅速躲進一處牆角,抬起手中長弓朝著方才長箭射來的方向,激烈地放出數支利箭,而王當和杜長兩名小帥在箭矢射向張燕的瞬間,立即躲避到一邊,現在已經開始招呼人馬,分頭向射來箭矢的地方包抄了過去。 “黑山張燕在此,可敢與吾一戰!”真張燕氣急敗壞地衝著山穀放聲怒喝。原來張燕此人心思縝密,十分謹慎,一聽掾哉被人暗中射殺,便讓手下親兵假扮自己,防止被人意外暗算,這才躲過了薛蘭的必殺兩箭。 張燕的話音剛落,竟然又有三支箭矢朝著自己現在藏身的角落飛奔而來,其中一支直接擦著頭皮釘在了牆上。 “黑山張燕,暫且留汝一命,今後嚴加管束手下部眾,莫再襲擾並州,切記切記!”趙雲的聲音從更遠的山下傳來,顯然已經遠離了於毒山寨…… 這下張燕頭上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原來對方不是一人,而是二人以上,而且第二人的射藝明顯更加高強,方才擦頭而過的箭矢分明留了分寸,若是往下兩寸,此刻他張燕已經一命嗚呼。 ************** ##第二五九章 三哥送來新年禮 張燕手下王當、杜長率著眾多山賊對附近的山頭進行了仔細搜索,但沒有任何結果,隻好悻悻地返回張燕藏身之地。 “大帥,來人手段高明,善於隱匿,我們沒有抓到。”王當有些愧疚地向張燕報告。 張燕擺擺手,對於沒有抓到刺客的事情,根本就在預料之中。“來人武藝高超,怎會輕易被人捕獲。他們不會再去別的山寨了,這次前來不過是為了報複黑山屢次襲擾並州,想必是鎮北將軍趙興的部下所為。” “啟稟大帥,黑山外圍的九個小寨子被人屠戮一盡,報信的人說是前幾天的事情了!”杜長的報告,又給張燕的心頭添上了重重的一道壓力。 “那趙剃頭當真狠毒!竟然殺了我們四、五千的弟兄。大帥,我們不如潛入廮陶,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王當怒火中燒,紅著眼睛說道。 “爾等以後休要再提此話!那於毒、掾哉等人也是咎由自取,被袁紹的手下一陣鼓噪,便不知死活地去搶並州財物,這才惹了趙剃頭前來報複。就憑今日來人身手,你們去多少都是一個死的結局,反倒讓趙剃頭更加痛恨黑山兄弟,萬一發起狠來圍剿我等,大家到時候沒有一人可活!”張燕立即製止了王當的瘋狂想法。 “我們先將於毒部落的兄弟們好生安葬了吧,今後哪個部落再不知死活,不經我的同意前往並州滋事,不等趙興動手,我們先將這種害群之馬給收拾了!”張燕最後說道。 卻說趙雲本來可以一箭射殺張燕,為何還要手下留情呢?隻因趙興專門跟趙雲交待過,要留張燕一命,穩住黑山眾匪的局麵。黑山賊大小許多部落,隻服張燕一人,若張燕不幸身亡,則黑山眾匪勢必分崩離析,今後各自為戰,反倒會影響到並州的安定環境。趙興目前一力維持並州安定團結,就是要拚命積攢經濟實力,不然以後與天下諸侯爭鋒時,後繼乏力,那就隻能看著別人搶地盤而自己幹瞪眼了。 山地特戰隊出了黑山之後,便來到原先出發的村落據點,換上了販夫走卒的衣物,將各種武器裝備整理歸類之後裝箱,由李進思帶人扮作收來的貨物運回廮陶城。隊員們留下重傷的兄弟和犧牲隊友的遺骸,由李進思和暗影隊員想辦法送回並州安葬或者治療,他們則三五個一組潛回廮陶。 趙雲、侯成和薛蘭三人離開黑山之後,沒有跟著特戰隊一起行動,而是去了一趟壺關,將趙興派人護送的新年禮物車隊接住,然後帶著十分龐大的車隊前往廮陶。黑山賊被趙雲這麽狠狠地修理過之後,現在打死也沒人敢來攔路搶劫出入壺關的車隊了。 等趙雲帶著車隊慢慢悠悠地抵達廮陶城下時,時間已經到了臘月二十三,再過幾天便是除夕了。 趙興送給兩個兄弟和手下士卒的新年禮物,自然不會輕薄,那是相當地豐厚!因為考慮到駐紮冀州的一萬多士卒沒法跟家人團聚,所以趙興的禮物也是別出心裁,充分將感情、耐用、實惠等因素全都考慮了進去。 首先,趙興為一萬六千名士卒統一配發了製式的長筒保暖皮靴和手套,每人還有一件內襯翻羊長毛的大衣,另外還有一筆不菲的餉銀,至於其他的雞鴨魚肉和長河大曲也是應有盡有。 對於趙興的大方和體恤,趙雲和張遼都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是有些習以為常。他們被趙興灌輸的思想就是:對於那些隨時可能舍去生命的人,如果我們舍不得讓他們在生前過得優渥一些,那我們又憑什麽讓他們在敵人衝上來時——為我們抵擋刀槍! 趙興一直認為自己養的兵不應該是痞子流氓或山賊土匪,就像董卓手下的西涼兵,盡管戰力上乘,但無惡不作,根本不配被稱之為“戰士”。他要養的是能夠盡忠職守,可以為並州和百姓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戰士,隻有這樣的軍隊才有軍魂,到什麽時候都不會潰散和叛變。 趙興治軍,最痛恨的便是“克扣軍餉喝兵血”的事情發生,在物質保證方麵,絕對是做到竭盡全力。各軍的軍師都肩負著一個重要責任,便是監察各級軍官在軍餉和夥食方麵是否如數發放,有沒有中飽私囊的想象,一旦被其查獲,則是最為嚴厲的軍法進行處置。趙興說他的軍隊裏麵不養老鼠。 新年禮物被張遼如數下發給各個連隊,在士卒當中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當他們發現連長和營長穿著和自己一樣的靴子,帶著一樣的手套時,心中的那份感動和溫暖立即變成了炙熱。借著長河大曲那濃烈甘醇的香味,士卒們將濃濃的思鄉之情,化作無怨無悔的盡忠之心。為了鎮北將軍和並州的父老鄉親,下一刻那怕是讓他們慷慨赴死,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被張遼連哄帶騙拐來的四千冀州新兵們,在看到正式入籍並州的大頭兵們享受到得待遇之後,羨慕的眼眶發紅,但也沒處瀉火。張遼當初說的明白:別以為抓你們來當兵是委屈了,就你們這幫熊貨,不好好地訓練一番,根本就沒法跟我手下的老兵相提並論,誰要是不服氣,可以找幾個老兵練練,他們保準打地你們連你媽都認不出來! 有不服氣的前去龍騎營挑戰,結果一個個鼻青臉腫地相互攙扶著回了訓練營,自此以後,大家踏踏實實地埋頭苦練,隻盼早日換上正規龍騎軍的軍裝,而不是穿著預備役的衣服。 一貫善於收買人心的趙興,其實也沒有忘記張遼擅自招募的四千新兵。他也讓人給這些冀州兵送來了禮物,不過全被張遼給扣下了。張遼不是想留著自己花吧?當然不是! 作為龍騎軍的統帥,張遼有權利這麽做。他不過是將發放禮物的形式做了調整,那就是每天訓練最刻苦的,擂台上比武最能打的,戰術操演時腦子機靈的,才可以享用鎮北將軍發放的禮物,這就是一種激勵的手段,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調動士兵爭強好勝的進取之心。 趙興送來的禮物當中,還有兩份單獨送給趙雲和張遼的。 送給趙雲的禮物,是烏蘭專門讓族人采集了上百頭羊身上最細密柔軟的絨毛,精心縫製而成的一件坎肩。自從嫁給趙雲之後,烏蘭便住進了臥虎城內長期無人居住的趙府(此趙府乃趙興命人專門為趙雲兄妹修建,非趙興那座府邸),擺足了女主人的派頭和氣勢,讓哥哥於夫羅送來了一大群年輕族人,將整個趙府擠得熱熱鬧鬧。 趙雲時常領兵在外,妹妹趙雨現在又跟郭嘉混在五原,也真難為了烏蘭一個異族女子,所以也就沒有幹涉,任其在府裏每天興致勃勃地訓練著族人。 送給張遼的禮物則有些詭異,竟然是一套上好的女子珠寶首飾,除此之外趙興啥也沒說,這讓張遼羞得臉通紅。三哥送這玩意給自己,肯定不是笑話他像個女人,而是在暗示他趕緊將甄宓給拿下! ************** ##第二五九章 趙雲整蠱更厲害 手中捧著一箱珍貴的首飾,張遼苦著臉對趙雲說:“四哥,你看我該咋辦?” 看著有些心慌的張遼,趙雲笑眯眯地說:“什麽咋辦不咋辦?甄家女子現如今隨其兄長已經搬來廮陶居住,人就在城內,直接將首飾送過去不就了事?” 原來自從甄宓的大哥拜訪過張遼之後,見張遼既沒有滿口答應,但也沒有矢口拒絕,便采取更加積極主動的策略,直接舉族遷往並州士卒把守的廮陶城。他們倒也不是頭腦發熱,因為在廮陶城內可以跟並州商人做生意,而家底殷實的甄家自從甄逸(甄宓父親)被黃巾所害之後,族內後人不願再為官,開始在做生意上動起腦筋。 見過了張遼,那也算是與並州牽上了一根線,甄家人倒沒有成天對人叫嚷“我家妹子要嫁於龍騎軍軍長”,可跟隨張遼的親兵們卻是留著心眼,跟城裏的大小軍官都打過招呼:暗中可要對甄家客氣一些,不能故意刁難,搞不好將來甄家小姐可是龍騎軍的主母。 甄宓知道哥哥們的心思,但她本人確實是看中了張遼。在這種“亂世人命賤如狗”的世道,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愛戀上一位可以提供安全保護的少年將軍,於情於理都很自然,何況張遼在她麵前“分解”鄉裏惡霸時,所表現出來的霸氣和強勢,那是足以致命的“毒藥”,讓少女甄宓再也難以將目光轉向他處。 看見張遼左右為難的樣子,趙雲動了捉弄張遼一番的心思,他可是記得當初張遼這個活寶,將烏蘭和呼廚泉從美稷拐帶回臥虎城的情形,估計當時張遼也沒安什麽“好心眼”,分明就是在打他的主意。趙雲準備這一次連本帶利還給張遼。 “既然五弟如此為難,不如先將這份禮物交給我,接下來的事情,四哥保證幫你置辦的妥妥帖帖!”趙雲一臉鄭重地向張遼保證道。 “好,那就有勞四哥了,你們都是過來人,俺這大老粗實在不懂,還是去訓練手下士卒暢快些!”自稱大老粗的張遼,將首飾箱趕緊丟給趙雲,仿佛放下了一塊燙手的山芋,急忙閃人。 等張遼拔腿跑路之後,趙雲便找來了李進思,兩人在房內一陣耳語,隻聽得李進思滿臉的驚訝,也不知道趙雲都說了些什麽,能讓這位手握終極暗黑力量的少年做出如此表情。 “趙軍長,我們這麽安排不會惹惱了張軍長吧?”李進思有些猶豫地問趙雲。 “當日三哥將我和奉孝、雨兒數人一起捉弄,我們事後誰真的惱怒了?”趙雲提起馬邑城內那樁集體婚禮,反問李進思。 “好,有你這話就成,我這就吩咐手下人去操辦,保準不耽誤你的事情,說實話,我也十分想看看張軍長被人捉弄時的樣子呢!”李進思答應了幫趙雲的忙,然後一臉“賊笑”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趙雲沒有告訴張遼,便帶著李孚和一批厚重的彩禮,還有那一箱首飾去甄家登門提親。因為目前趙雲仍然是扮作趙興的模樣,所以還是黑紗遮麵,坐著馬車前往。 甄家人聽聞鎮北將軍親自登門,一大家子趕緊出門熱烈迎接,是個人都知道,這是好事找上門來了! “草民見過鎮北將軍!”甄家人紛紛向坐在馬車內的趙興行禮。 “諸位免禮,今日登門拜訪,隻為五弟張文遠提親,今後大家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趙興的聲音平平淡淡地從車內飄出,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還請將軍入府見禮!”甄家長兄倒也是個知書達理之人,盡管內心十分歡喜,但還是從容邀請趙雲入府詳談。 進得府內,賓主分坐兩旁。趙雲開口說道:“趙某因疾而損容貌,不便揭下黑紗見人,還請甄家主見諒!” “將軍客氣了,此事吾等有所耳聞,實在歎息天妒英才……”甄宓大哥很會說話,分明是個見過場麵的人。 賓主寒暄了一陣之後,李孚開口說道:“人皆言中山甄家盡出美女,**宓更是風華絕代,端莊賢淑。鎮北將軍五弟張文遠年方十八,尚未婚配,相貌堂堂,更是英武不凡,可為宓之良配,不知甄家主可否允諾?” “不瞞鎮北將軍知道,此等喜事自然是求之不得,吾曾專程前去拜訪張將軍,提起兩家結緣之事,卻沒有得到張將軍的首肯,是故忐忑至今。既然有將軍做主,甄家自然無不應允。”甄宓大哥也不矯情,實話實說。 “好,甄家主快人快語,甚合將軍心意,為表誠意,今日帶來聘禮一份,還望不嫌接納!”李孚替趙雲將後麵的過場全部走完。 “既然親事已經定了下來,不如早日讓二人成婚,今後也好走動。”趙雲最後說道。 “全憑將軍做主!”甄宓大哥說道。 “好,那就將婚期定於臘月二十八日,屆時將軍府來人接甄家女子過門!”趙雲最終將成親的日期定了下來。 臘月二十八日臨近正午時分,趙雲找到正在訓練新兵的張遼。“五弟,今日左右無事,咱兄弟找個地方好好喝上幾杯如何?”趙雲攛掇張遼說。 “嘿嘿,真是難得啊,四哥什麽時候也好起喝酒來了!正好俺老張今天肚中酒蟲作祟,咱們來個一醉方休!”張遼痛快地答應了趙雲,然後跟著趙雲回府,命人備下一座下酒菜,兩兄弟便敞開胸懷開始鬥酒。 以前就曾說過,但凡是意誌堅韌,武功高強之人,酒量往往都會大的嚇人,趙雲和張遼也不例外。不過酒量總有個高地,在兄弟倆這次鬥酒過程中,趙雲貌似比張遼要厲害一些,因為最後醉倒的是張遼,而趙雲隻是有些搖晃,還沒有到一醉不醒的地步。 喝醉酒的張遼被人洗剝幹淨,換上了大紅的新郎喜服,送進了布置一新的洞房之中。 直到傍晚點燈時分,張遼漸漸酒醒,睜開眼瞼一看,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因為室內光線暗淡,張遼又是躺在芙蓉帳內,一時還沒感覺出屋內的異樣,有些口渴的張遼扯著嗓子喊道:“來人啊,給我倒碗水喝!” “夫君,你酒醒啦?奴家這便給你取水!”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進張遼的耳朵之中。 張遼咋聽之下,發現屋內竟然有個女人,急忙翻身起床,原本還有幾分的醉意霎時煙消雲散。他定睛看去,隻見一位容貌美麗的女子正手捧一杯清水站於麵前,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目光卻是毫不退縮地直視著自己。 “你、你是嫦娥妹子?”張遼終於看出了女子身份,有些吃驚地問道。 “夫君卻也愛取笑!難不成還是別人……”甄宓有些宜嬌宜嗔地埋怨張遼,“你央求鎮北將軍說媒,將奴家娶回府宅,卻是酩酊大醉,難道奴家就這麽不堪,讓你都想不起是誰?” “啊,我什麽時候……”張遼忽然想起今天跟趙雲喝酒時,趙雲不停地在自己耳邊嘮叨甄家女子的事情,頓時趕緊住嘴,然後有些訕訕地說道:“我何曾嫌棄過妹子,隻是初臨此事,心中有些慌亂……” “夫君,奴家帶著你贈的這幅首飾好看嗎?”美人兒又向張遼身前走了兩步,幾乎與張遼麵對麵地站在一起。 “唔,好、好看……”有些手足無措地張遼咽了一口唾沫,全身有些燥熱地回答。 “那你還站在這裏作甚?”一句讓人浮想聯翩地話語嬌滴滴地傳入張遼耳廓之中,下一刻,張遼便像是聽到衝鋒號角的戰士,立刻勃發了男人的英姿…… ************** ##第二六零章 正月裏來是新春 與甄宓喜結良緣的張遼,果然如趙雲所說,第二天精神抖擻地出現在眾人眼前,也沒見哪裏惱火了,該有的火已經在昨夜裏被甄宓全澆滅了吧。 “張軍長,新婚燕爾的感覺爽快不?”李進思擠眉弄眼地問張遼。 “去,小潑孩一個,你懂什麽呀!”張遼擺出一副過來人的神態,說不出的得意與自豪。 “嘿嘿,那你還站在這裏作甚!”李進思捏著鼻子學昨晚甄宓說話,一句話剛說完,張遼的臉就紅了,起身便來撕扯李進思。不等張遼起身時,李進思已經撒腿向外麵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娶了媳婦忘了娘,入了洞房不記得媒人,你那洞房還是我找人布置的呢!” 在一片嬉笑和打鬧聲中,大家迎來了中平三年的正月。 趙興返回上黨已有些時日了,好不容易將手頭一大堆的政事處理完畢,已到了新年,於是他又開始張羅著給並州百姓來點新鮮玩意。過年的時候送長河大曲給百姓這件事情,既然開了頭,今年將軍府肯定也不能少了這個環節,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將軍府左手送出長河大曲,右手便有大量的稅賦收上來補充府庫,絕對可以刺激經濟,拉動內需。 想來想去,趙興覺得今年春節裏的集社不僅要持續組織,還要擴大交易的範圍和地域,讓整個並州的商品流通起來,這就牽扯到需要使用大量流通貨幣的問題。按照如今將軍府的信譽,還遠遠不到發行紙幣的水平,而私自鑄造錢幣這種事情,本身就跟明著扯旗造反沒有兩樣。 左右為難的趙興於是找來劉繼禮、秦誼祿等人商量,希望兩人能夠尋到一條穩妥的辦法。兩人跟著一起琢磨了半天,也是沒有什麽頭緒,反倒是趙興想到了大宗商品的交易買賣,采取期貨憑證的方式或許可行。趙興於是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二人,劉繼禮和秦誼祿聽完之後覺得巧妙,隻要將軍府出麵作保,防止有人從中哄抬物價和營私作弊,就可以試行期貨憑證式交易。 想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關節,劉繼禮和秦誼祿趕緊動身前往各郡,指導當地郡縣準備好儲存貨物的倉庫和開具證明的各種印信,大宗商品的交易必須由當地郡縣主導來進行,才能獲得各地商販的認可。 趙興的方法是:比如南匈奴部落準備向市場出售一千匹成年健康的馬,那麽他們不必要將這些馬全部圈在離石城內的馬市裏麵,曠日持久地等著各地商販前來挑選,而是牽出幾頭作為樣品的馬匹供人參考。 而作為期貨的大量馬匹則養在南匈奴各家各戶,等到各地商人們合在一起,能夠吃下這一千匹馬的貨品時,他們先跟南匈奴部落商議好價格,然後將購買馬匹的資財交給離石城的官府保管,官府則負責在商議的貨物交割日期之前,從南匈奴部落征集到一千匹馬,直接送到了商人們的手上。 商人們直接帶著馬匹返回各地,而南匈奴部落則可以拿著官府開具的憑據,去市場內采買本族急需的貨品,比如鹽巴、糧食、藥材、布匹等等。他們看到的同樣是作為樣品擺放在市場內的很少一部分貨物,而大部分實物都在官府的倉庫內存放著。等南匈奴部落采買的貨物價值與憑據上的差不多時,官府出麵將倉庫內的貨品調集出來交予南匈奴部落。 這種交易有一個明顯的好處:交易雙方都不擔心對方有欺詐等行為,畢竟出麵擔保的是鎮北將軍府下屬的各級機構,而且可以節省大量的人力,減少很多因為流通和保存而導致的實物損耗。而各種商販拿到手中的官府憑據,其實已經是變相的一種貨幣符號,而這些商人用來作為流通商品的參考對象,全都選擇以頂級長河大曲作為參考。 各級官府盡管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人力,但他們並不是無償服務,每一筆交易都要從買賣雙方抽取一小部分的傭金,當然這個比例很低,不至於讓商販們感到肉痛,趙興可不會幹殺雞取卵的事情。盡管每筆交易的抽頭少,但以一州之地的貨物出產來衡量,那就是十分可觀的收入,就像後世某種印花稅一般,怎麽都是幹賺不賠。 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趙興終於可以回到後院之中和兒女們一起做遊戲了。許婉婷在趙興返回上黨前產下一女,等趙興回來之後,經過反複的測驗,確定這個孩子不是個傻子,而且身體狀況據華佗所言也很健康,總算是讓他鬆了一口氣。這次真是撞大運了,近親結婚的子女能夠健康正常出生的幾率連一成都不到。 趙振邦和趙思齊兩個前後腳出生的孩子,身體都很結實,現在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地在屋裏走動了,嘴裏還時不時冒出一句“爹爹”、“娘娘”,直逗得看護他倆的許婉琳不住嘴地笑。 趙興迎娶的第四房媳婦張忻目前還沒有懷孕的症狀,這個滿腹詩文的新媳婦倒也不著急,傳宗接代的重任貂蟬已經替趙興完成,今後也就剩下錦上添花了。至於今後趙興有可能問鼎天下,誰的孩子可能繼承大寶此類讓人頭疼的破事,幾個女人壓根就沒有多做考慮。趙興開過年才滿二十歲,就算忙到六十歲去,那還是不顯老,今後有的是時間安排子女的將來。 時間在平淡無奇之中慢慢渡過,並州鄉親們一直期盼著的將軍府春節大禮包——長河大曲,仍然在臘月底前如數發放給了百姓,這對於那些剛剛移民到並州的近二十萬冀州父老鄉親而言,不啻於一道最溫暖妥帖的安慰劑,可以讓他們在寒風凜冽的上郡燃起心頭希望的火苗。 趙雲率領特戰隊員,深入黑山報複尋仇的戰報已經呈給了趙興,這正是趙興想要看到的結果。張燕不死,黑山膽寒。一段時間內並州四周都沒有什麽威脅了,老百姓隻需要辛勤勞作,拚命播撒下汗水與種子,來年肯定能夠有豐厚的收獲和回報。 正月裏來是新春,各州的黃巾禍亂已經漸漸偃旗息鼓,隻剩下青州、徐州和幽州境內還有幾股黃巾軍仍然在咬牙堅持,估計到了年底也會平複下去。大漢帝國麵臨的危機似乎已經漸漸遠離,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又開始逐漸醞釀…… ************** ##第二六一章 大漢分崩自此始 中平三年的正月裏,當並州百姓開始熱熱鬧鬧地參加每年一度的集社時,他們的臉上掛滿了收獲和滿足的喜悅;他們不知道的是,鎮北將軍府既替他們遮擋了來自四麵八方的侵掠,還替他們拒絕了來自朝廷的各種稅賦徭役。自從趙興被任命為並州刺史之後,就沒有給朝廷上繳過一枚銅板、一石糧食! 以前趙興勢力微弱的時候,還得每年派出劉繼禮和李進思,前往洛陽城內給各方勢力送禮攀關係。等到他掌控並州之後,便直接取消了這種割肉喂狼的做法。朝廷在年前也曾派人前往冀州暗示過趙興,大意是說如今並州至洛陽一路暢通,沿路並未有黃巾作亂,並州是時候補交拖欠朝廷的稅賦了。 “假冒趙興”回答的很幹脆:並州沒錢沒糧,隻有大量可以造反的亂民!並州幫著朝廷阻擋鮮卑人的入侵,幫著朝廷攻打冀州黃巾妖孽,幫著朝廷平息西涼羌人叛亂,這些都是要花錢的,可朝廷連一石糧也沒有給過並州,一匹馬也沒有分給並州,一件武器鎧甲也沒有支援過並州,憑什麽問並州要錢要糧! 被問的張口結舌的朝廷特使灰溜溜地回到洛陽,將趙興罵成是坐地稱王的國賊,一時激起滿朝群臣的口誅筆伐。 司空張溫一向是“除趙”先鋒,他在朝堂上大聲疾呼:“若任此賊坐大,則大漢危矣!臣泣血跪請朝廷出動大軍,剪除趙興爪牙,捉拿目無君上的叛逆趙興前來洛陽受刑!” 太傅袁隗接著附和:“趙興竊據並州,不納貢賦,私改祖製,妄自任命官員,蓄養千萬兵馬,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如任其吞並大漢北方疆域,來日何人能敵?” 臨朝的太子聽了心驚不已,遂將目光轉向盧植等人。 “臣以為,當今天下之所以出現趙興此等地方豪強,根由卻在朝廷!”盧植站出來說話了,一開口便嚇人一跳。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盧植接著說道:“朝廷內部派係林立,世家大族隻知沽名釣譽,外戚內宦相互爭權奪利,各地官吏中飽私囊,堂堂天子竟然如市井商販之輩,忙於賣官爵!天下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朝堂之上卻無人提及,妖人張角之所以登高一呼,隨者景從,錯不在百姓而在朝堂!時至今日,大漢朝堂若不思革除弊端,推行新政,天下何止一個趙興!” 盧植的話擲地有聲,字字如刀,將朝堂上的所有人,包括躲在長安享樂的漢靈帝一起給罵了,而且罵得體無完膚。 朝中大佬們平白無故的被人罵,自然心有不甘,特別是盧植還連皇帝一起罵,所以立即轉而攻訐盧植。 “大膽盧子幹,朝堂之上公然辱罵君上,臣懇請將其罷官除爵,打入天牢!”張溫紅著眼睛大吼。 被罵的何進、何苗、袁隗等紛紛請求當場抓捕盧植,而盧植身後握有重兵的皇甫嵩、朱儁卻是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眾人。趙興的好嶽父王允也是麵無表情,從一開始便在閉目養神,仿佛大家的爭鬥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太子劉辨一看這架勢,朝堂之上明顯分成了三幫,一幫是“除趙派”、一幫是“革新派”,還有一幫是“騎牆派”。“除趙派”的言語盡管有誇大之嫌,但也不是沒有根據;“革新派”的意見十分尖銳,卻是直指要害,切中了大漢衰敗的病灶;“騎牆派”不發一言,既可以說這些人隻忠於皇室,輕易不表態,亦可以說這些人心裏有其他的想法,暫時沒有表達而已。 沒有辦法,如今兩幫人對上了,太子劉辨隻好出來和稀泥。 “眾卿家莫要爭吵不休,汝等一片忠君體國之心,吾皆看在眼裏。所言之事,也不無道理。並州趙興不臣之心已現,不可任其坐大,可朝廷現如今被黃巾禍亂傷了元氣,無力討伐,卻是不爭之實;黃巾禍亂天下,朝廷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革除弊端,推陳出新也需要全盤謀劃,不可輕易動搖國體。不知諸位還有什麽其他高見?”劉辨費了一番口舌,平息兩幫人的怒火,把球又踢了回去。 宗正劉焉見無人答話,便站了出來,大聲說道:“刺史太守,貨賂為官,割剝百姓,以致離叛。可選清名重臣,以為牧伯,鎮安方夏。” 劉焉這句話翻譯過來的意思是:各州的刺史、各郡的太守,都是通過上下賄賂、左右打點、貪贓盤剝百姓為官,這才導致了百姓與朝廷不能同心同德,甚至紛紛反叛。朝廷應該選用清正廉明的重臣作為州牧,管理各州之地,體朝廷鎮守華夏八方。曆史上,因為劉焉的這條建議,東漢朝廷遂將各州的刺史和州牧合二為一,使得州牧在地方擁有了絕對的權力與實力,最終加劇諸侯割據,大漢加速分崩離析。 隻知道爭權奪利的袁隗、何進等人一聽劉焉這話,覺得正好可以趁此大肆栽培自己的勢力,於是紛紛表示讚同。盧植等人盡管覺得有些不妥,但又說不出什麽道理,而且如果任用州牧的話,他們現在作為各州刺史,也會得到更大的權力,所以也未出言反對。 太子劉辨見諸人難得的達成了一條共識,立即命人起草朝議條陳,快馬送往長安,隻等著他那混蛋老子一點頭,今後就將各地州牧和刺史合二為一,委派大員前去鎮守。 一向喜歡玩陽謀的王允,見大家都開始算計著能得到什麽樣的好處,於是站出來開口說道:“諸君方才對並州趙興咬牙切齒,一旦提到可以任用大員駐守四方時,為何卻沒有了下文?”王允的意思是:你們這幫狗日地,剛才叫喊著要算計我女婿,一聽到任用州牧的事情後,就跟看到肉狗頭的狗,連原來的事情都忘了! 牙尖嘴利的張溫立即反駁道:“難不成王司徒有何良策可以除去你那坐地稱王的女婿?” 王允也不跟老鄉張溫計較,反倒是大聲對著眾人說道:“上次諸位欲使驅虎吞狼之計,消耗並州實力,如今看來此計已然失敗,趙興陳兵冀州,反倒成了尾大難掉之勢!吾以為非計不善,隻因那隻狼太弱小,禁不起趙興這頭惡虎的撕咬!”王允說話比盧植高明,沒有指責眾人上次想出來的“驅虎吞狼”,讓趙興打黃巾是個笑話,算是給大家都留了麵子。 見諸人沒有反對,王允繼續說道:“如果讓趙興與並州西麵的幾頭餓狼撕扯於一處,一時半會難以分出勝負,朝廷正好趁此機會蕩清各地黃巾餘孽,委任清明之官牧守四方,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亦可積蓄實力,待到時機成熟之時,則可多路出兵,一舉平定並州!” 眾人聽完王允的建議之後,仔細思索半天,紛紛覺得此計可行。包括盧植在內,都認為王允的緩兵之計用的恰到好處,而且讓趙興與涼州幾股勢力纏鬥的想法更是可行。於是大家紛紛轉頭盯著王允,在心裏琢磨著:這個老家夥真的是趙興嶽父?這麽陰狠歹毒的計策居然都能想得出來,整自己人比整外人都狠啊! ************** ##第二六二章 吏曹尚書劉玄德 朝堂上的一番吵鬧快要結束時,民曹尚書丁管進言說道:“今有中山靖王之後,涿郡涿縣人劉備,為人謙和、禮賢下士,寬以待人,知人善用,素有仁德之名。黃巾亂起之後,自籌兵資,募得鄉勇兩千餘人,曆時半年,將涿郡一帶黃巾悉數蕩平,可謂忠君體國,士之楷模,當善加任用,以勵天下!” 太子劉辨一聽劉備是漢室後人,立即來了精神,仔細地問道:“此人現在何處?所為何職?” “啟稟太子殿下,劉備乃臣之學生,此次朝廷大軍返回洛陽,劉備亦率手下兩千勇士投奔於臣,現在洛陽,尚待朝廷提拔錄用。”盧植立即接住太子的問話,生怕被幾個喜歡攪局的家夥壞了大事。 “既然是盧中郎之徒,定乃才幹不凡之輩,又為宗親,更為可貴,待宗正府查明劉備出身,宜當重用!”劉辨十分開心地說道。他這話誰也不能明著反駁,你不讓監國太子任用漢室宗親,安得是什麽心眼? 過了幾日朝議時,宗正劉焉向太子匯報:“備乃中山靖王劉勝之後,按輩分和當今天子同輩!” “這樣說來,劉備卻是吾之叔輩?”劉辨聽了劉焉的報告更加高興了,他現在急需要忠誠可靠的臣子輔佐,而劉備無論從哪個方麵衡量,都是不錯的人選。 “按輩分當是如此。”劉焉如實回答。 “盧中郎,汝以為當任用劉族叔為何職?”劉辨立即改口稱從未謀麵的劉備為族叔。(劉辨尚未登基,不能稱劉備為皇叔。) 盧植大聲答曰:“劉備此人禮賢下士、知人善任,當為吏曹尚書,可為大漢挑選天下有識之士、有誌之士、有能之士,則漢室中興有望矣!” “盧中郎所言甚合吾意,待稟明長安後,便任劉備為尚書台吏曹尚書!”劉辨大喜,根本不給其他人插嘴的機會。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一次,太子是鐵了心要重用劉備,而幾位手握重兵的大佬們,也是直接甩開大將軍何進力挺劉備。 劉備一旦上任,則今後朝廷的官員任免,包括軍中將領的選拔,都會考慮盧植一係意願,原本外戚、宦官、士人三夥勢力爭鬥的局麵被打破,今後又要加進來一個強有力的武人集團,今後的朝堂更加熱鬧了! 盧植府中,劉備聽老師盧植說太子欲重用於他,十分激動地向盧植行禮:“備感激恩師全力舉薦,使吾一夕之間,邁上朝廷高位!” “玄德,今日隻有你我在場,一些不便與外人道的話,我皆明言。”盧植扶起劉備,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吾一力助汝步入廟堂,一是你本身德才兼備,可堪重任;二是出於公心,希望你能協助為師助推朝廷革腐除弊,挽大漢於將傾。為師所謀者,非結黨營私,一己私利,你可明白?” “恩師品德高潔,心憂天下,乃備之楷模,終身不敢忘!”劉備鄭重地向盧植說道。 “朝廷的任命不日便可下來,今番無人可阻你之升遷。對於今後之事,你有何打算?”盧植開始考校起劉備來。 “備以為,官吏任命重在一個製衡,不可任由一方坐大。如並州趙興,其功明顯大於其過,若按司空張溫和太傅袁隗之意,率兵討伐,則實為下策!趙興鎮守並州,外可抵禦北方鮮卑、南匈奴部、西北羌人、東北烏丸,內可震懾冀州袁紹、涼州董卓,其人雖然驕橫跋扈,但擅長治理州郡,並州百姓如今安定太平便是明證!”劉備明顯是經過了反複的思考和琢磨,回答起盧植的問題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如恩師所言,如今大漢之危,首在朝廷,而非並州趙興,吾若為吏曹尚書,必進言太子,調任幽州牧劉虞為並州牧,削減趙興之權柄,但不過於激怒其人。趙興雖然驕橫,但向來對於愛民仁政之官吏皆嗬護有加,西河郡守司馬直並非趙興一係,如今在並州頗受重用即為明證,是以吾推測即使朝廷將州牧和刺史合二為一,任命劉虞為並州牧,趙興亦不會暗中加害!”劉備繼續往下說。 “玄德此言甚佳,確是將趙興其人看得透徹!”盧植不由得點點頭。 “吾再進言太子,任命趙興手下第一將領關羽為使匈奴中郎將,使其與趙興各不同屬,天長日久,難保二人不會生出嫌隙,相互提防;任命趙興手下徐晃為度遼將軍,亦有此意。三人皆在並州,如果再加進來一位宗正出身的州牧劉虞,今後並州必將自顧不暇!”劉備果然陰險,這一招釜底抽薪使得到位。 “吾再進言太子,任命公孫瓚為護烏桓校尉,可鎮守幽州東北;任命西涼伏波將軍馬援後人馬騰為護羌校尉,可鎮守西北之地,鉗製董卓一人坐大……”劉備將如今各方勢力仔細地梳理了一遍,將自己對於朝廷人事任命的意見也說了出來,贏得了盧植的肯定和讚賞。 “玄德隻需靜候佳音,一旦上任之後,切莫辜負太子信任,放手施為,吾將傾力助你!”最後盧植給劉備打氣鼓勁,表明自己的立場。 十天後,長安傳回消息,皇帝同意太子的意見,並鼓勵太子繼續施為。看樣子靈帝在長安呆的很愜意,壓根沒想著回洛陽理政。 於是劉備走馬上任,見到了比他小十來歲的太子劉辨,被太子以族叔相稱呼,深得太子的倚重與信賴,一時之間成為朝中很有分量的實權派人物。這位新上任的“組織部長”,直接向監國太子上了一道涉及眾多朝中和地方官員的任免建議,每一人的任免原因、任免目的,都被其清清楚楚地注明。 太子看後十分感慰,覺得所托非人,愈發地信任和重用劉備,幾乎是全盤通過了劉備的人事任免意見。 這些人事任免具體包括: 拜持節左中郎將、司隸校尉皇甫嵩為光祿勳;拜假節右中郎將、原豫州刺史朱儁為衛尉;拜北中郎將盧植為廷尉,此三人自此皆位列九卿,而且主要掌管司隸地區和洛陽的中央軍,皇宮內省外宮的禁衛,徹底將陪著劉宏的十常侍丟在了長安,今後宦官再想作亂,禍亂宮闈,連門都沒有。 拜尚書崔烈為大司農,掌管國家財政收支;拜宗正劉焉為豫州牧(朱儁不再擔任豫州刺史),陳湣王劉寵接任宗正…… 濟北相鮑信接替劉虞為幽州牧,平北將軍公孫瓚領護烏桓校尉,二人協力鎮守大漢東北疆域;袁紹為冀州牧、曹操為兗州牧、龔景為青州牧、陶謙為徐州牧、劉表為荊州牧、劉馥為揚州牧、廬江太守劉勳為交州牧、司馬防為益州牧、東郡太守喬瑁為涼州牧。 拜並州關羽為使匈奴中郎將、拜並州徐晃為度遼將軍、拜西涼馬騰為護羌校尉。 任命下邳縣丞孫堅為廬江太守,任命原廣平太守袁術為南陽太守,任命原西河郡太守司馬直為巨鹿太守,任命弘農縣令李亭方為上黨太守…… 任命陳群為大司農丞(大司農副手)、任命陳琳為太常丞(太常卿副手);任命韓榮為光祿丞、高覽為屯騎司馬、韓猛為越騎司馬、張飛為城門校尉;任命簡雍和陳震為尚書仆射(劉備的副手)。 原並州刺史趙興是唯一沒有提升的一位地方大員,不但沒有提升,而且還被收走了刺史之職,僅剩下鎮北將軍這個封號,而且隻要朝廷願意,隨時都能收回,因為鎮北將軍並非常設將軍,隻因戰時需要而設…… ************** ##第二六三章 翻手為雲覆手雨 劉備一力主導的大漢人事變動計劃,一經公布天下,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力挺劉備的三位軍方大佬順利上位,皆位列九卿,且握有兵馬,絕對的實權派。其中玄妙如下: 皇甫嵩為光祿勳、司隸校尉,銀印青綬。主管宮廷內的警衛事務,但是實際的權力不止於此。皇帝的智囊班子集中在這裏,是候補官員集中訓練的地方。有皇甫嵩負責宮廷安全,他又兼任著司隸校尉這個實職,皇帝和太子的安全基本上得到了保證,今後出現宦官作亂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朱儁為衛尉,銀印青綬。衛尉職掌宮門衛屯兵,是皇帝的禁衛司令,漢代兵製在京師有南北兩軍,北軍由執金吾領,掌京師的徼巡,南軍由衛尉統領,掌官門內屯兵。也就是說,朱儁仍然掌握著攻打黃巾時所帶的部隊。 盧植為廷尉,兼任執金吾,銀印青綬。廷尉主管刑法和監獄以及審判案件,類似於如今的最高法院院長和檢察院院長集於一身,而且還繼續掌控著北軍五營兵馬,三萬多人。 跟隨劉備的幾位兄弟平步青雲,盡管給的官兒不大,但卻都在十分重要的位置,以後上升的空間很大,很多人可以說是平步青雲。其中的玄妙如下: 陳群為大司農丞,雖然隻是大司農崔烈的副手,但卻直接協助年事已高的崔烈工作,相當於財政部副部長,今後大漢全國的賦稅錢財都經由其手。前文提到過,陳群的政治才能,按照一百分的標準來衡量,至少可以打到九十七分以上。讓這樣的理政高手負責統管全國賦稅錢財,今後皇甫嵩、朱儁和盧植所掌部隊的後勤保障便不會受製於人,部隊的戰鬥力自然可以維持甚至是提升。 陳琳為太常丞,雖然也隻是太常的副手,但他協助太常掌管皇家宗廟事務,下屬有太史、太樂、太祝、太宰、太卜、太醫六令丞,博士祭酒以及諸廟寢陵園等眾多機構,直接與皇帝和太子的生活起居息息相關,以後誰想偷偷地毒死個皇子、陷害個妃子,隻怕會十分困難。而且陳琳做的一手好文章,今後可以動不動對類似於趙興這種不臣之人進行口誅筆伐,煽動天下輿論,令趙興陷入危局。 韓榮為光祿丞,負責協助光祿勳皇甫嵩工作,又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崗位,今後大漢的後備官員隻怕都得看著劉備的臉色行事。 高覽為屯騎司馬,屬於北軍五營之中第一營的統領,歸於盧植領導,是名副其實的騎兵師師長。 韓猛為越騎司馬,屬於北軍五營之中第二營統領,也歸於盧植領導,相當於特戰大隊的大隊長。 張飛為城門校尉,也就是說今後他負責看管洛陽城的十二門,任何人的進出,都得先問問張飛手中那根長矛才行。一旦洛陽地區發生變故,演義裏曾經在當陽河上,一人嚇腿老曹百萬兵的燕人張翼德,由他坐鎮把守的城門口,不知道誰能洞穿? 任命簡雍和陳震為吏曹尚書仆射,可以協助劉備處理更多的事務,算是劉備貼身的心腹。加之二人善於挖掘和招攬人才,今後真可謂劉備的左膀右臂。 通過上麵一番分析,可以清晰地看出:凡是支持劉備的軍方大佬都晉升高位,而且繼續手握重兵,也意味著劉備的靠山更加堅挺牢固;凡是忠心跟隨劉備的文武之士,全部被安插道了十分重要卻不是太顯眼的位置,以後憑著劉備的提拔和功績積累,漸漸取代前麵幾人也是情理之中。 我們繼續分析,看看跟趙興有直接關係的一些任命又有什麽玄機在裏頭。 關羽被朝廷拜為使匈奴中郎將,活動區域基本上在西河郡與五原郡一帶,盡管朝廷隻是丟出一頂大帽子,並未給關羽一兵一卒一分錢,可關羽有開府建衙的權力,有統管西河、五原、美稷等地軍政事務的權力,相當於一下子將並州的四分之一給劃了出去。 徐晃被朝廷拜為度遼將軍,活動區域在並州東北部的雁門、雲中一帶,這是原來蒼狼軍的防禦區域,也相當於將並州的四分之一又給劃了出去。 司馬直作為並州文官係統德高望重的一位長者,在治理內政上十分重要,現在卻被朝廷調到冀州袁紹手下當太守,擺明了是在拆趙興的台。為了防止趙興惱怒,朝廷又讓趙興的外公李亭方任上黨太守,算是打了一巴掌,給了個棗。 問題是,弘農原本處於黃河南岸,這兩年一直作為並州的一個貨運中轉站,承擔著存儲和轉運糧食、礦產、藥材等重要物資的前進基地作用。李亭方一走,趙興特意在司隸地區安插的這顆不起眼的棋子便失去效用,後果十分嚴重。 作為漢室宗親的劉虞,擔任並州牧,今後也是為了製衡趙興和鎮北將軍府。 至於其他一些趙興的潛在對手,諸如袁紹、公孫瓚、曹操、孫堅、司馬家、劉表等,也皆有任用,而且劉備的眼光明顯毒辣,竟然沒有任命董卓為涼州牧,而是讓忠於朝廷的鮑信前去擔任,並且在西涼又扶起一個馬騰家族。今後並州的東西兩側可謂是群狼環伺,難以安生。 劉備一上來便整出這麽大膽的人事改革,竟然出人意料地獲得了成功,這得益於諸多方麵的因素。 首先,漢靈帝和宦官如今不在洛陽,太子劉辨無條件地信任劉備,使其不會遇到來自皇室的阻攔。 其次,握有重兵的幾位軍方大佬都是這次人事變動的得益者,自然不會阻撓劉備,而且會盡力為劉備掃除各種障礙。 最後,朝廷中的世家代表袁氏因為有兩個後人袁紹、袁術分別擔任了州牧和太守,也算是這次任命的既得利益者,也沒有怎樣橫加阻攔,畢竟太傅袁隗已經高列三公,其他人進入九卿的行列並沒有對其形成直接的威脅,今後的朝堂之上,士人集團仍然占據著重要的一塊地盤。 這次人事大變革,失落的人是何進代表的外戚集團,身在長安的宦官頭子張讓和趙忠,最失落的人自然非鎮北將軍趙興莫屬。他費盡力氣幫著朝廷四方征戰,最後竟然連刺史的位置都旁落他人,手下的將領更是自立門戶,今後與他平起平坐。 現在看來,趙興當初攪動曆史原有軌跡所帶來的後遺症,如今才算是徹底爆發出威力來。 當初若是唐周沒有被典韋刺殺,順利告密成功,則洛陽城不會動亂,那麽嚇得尿褲子的靈帝就不會逃到長安;而靈帝如果沒有逃到長安,那麽朝堂依舊是宦官十常侍與外戚何進的地盤,盧植等武人便沒有機會掌握實權,也就沒有劉備這一記生猛的組合拳。 當朝廷的任命文書送達並州時,趙興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呢? ************** ##第二六四章 我自笑對晚來潮 準確地說,朝廷的邸報是相繼送達冀州趙雲和並州關羽、徐晃、司馬直等人的手上,到現在人們還以為趙興仍然在冀州忙著算計袁紹呢。 關羽、徐晃、司馬直接到朝廷的任命文書之後,立即親自前往臥虎城向趙興報告此事,眾人都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趙興在朝廷任命文書抵達並州的三天之前,已經準確地獲得了劉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全盤計劃,他沒有提前通知手下文武之士前來臥虎城商議,隻是想看看眾人的反應,特別是司馬直的反應。 對於關羽和徐晃,趙興從來就不擔心朝廷這種陽謀手段能夠奏效,當初選擇結拜時,趙興找的幾位牛人都具備一種品質,那就是絕對的忠誠,隻要趙興不失德失行,關羽、徐晃、趙雲和張遼就沒有背叛他的任何可能。連呂布這種有名的“反骨仔”趙興都能駕馭有方,劉備的計策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而司馬直就不同,他是文士,並沒有宣誓效忠趙興和並州,盡管一直受到趙興的器重和賞識,但誰也不知道司馬直會不會是個愚忠的家夥,隻知道死心塌地效忠於漢室。 看到司馬直第一時間便來向自己請示,趙興心頭好受了許多,看來自己潛移默化地影響已經起了作用,司馬直也認可了他關於“大漢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的大逆不道之言論,真正將黎民百姓擺在了第一位。 “國昌,朝廷的這一番任命,明顯有防範和針對並州的意味在裏頭,我們該如何應對?”司馬直一臉焦急地問趙興。 “嗬嗬,司馬先生莫急,七日後臥虎城內聚眾議事,到時候大家群策群力,一定會商量出得當的方法來應對這一次危機。”趙興泰然處之,看不出絲毫的慌亂和焦慮。 正月二十,鎮北將軍府秘密聚眾議事,到會的人員分別是:趙興、賈詡、司馬直、田豐、關羽、徐晃、陳宮、棗祗、崔琰、李進武、胡車兒、王楷、許汜、秦誼祿、劉繼禮等十五人。呂布、郭嘉、趙雲、張遼、李進思因為鎮守著並州的西北和冀州廮陶,所以無法參加;警衛團團長典韋就是趙興的影子,可以不計算在內。 趙興將暗影刺探來的情報命人印製了許多,給每一位與會者麵前的桌麵上都擺了一份,也就省去了他浪費時間反複介紹,畢竟涉及上百人的大規模人事任免,還是放在紙上來回看著更有條理,也讓人更加便於思考。 良久之後,趙興看眾人都已經將文件反複看了數遍,於是開口說道:“諸位,現在請大家發表自己的意見和看法,這次會議內容屬於臥虎五星絕密,諸位離開這間會議室後,就莫要再提及會上所議內容!” 很少第一個開口說話的賈詡,這一次首先發表自己的見解,充分證明了他對這份任命的重視。“無需多思,朝廷的這份任命包含著多層意思在裏頭。第一,朝堂之上又崛起了一個勢力集團,那便是武人集團!皇甫嵩、朱儁、盧植三人皆是統兵有方之人,而且深受部下愛戴,今後把持著朝中大事,相信大家已經明白,這對於意圖謀取天下的並州意味著什麽!” 賈詡說完一段之後,環顧四周,見眾人都是屏住呼吸,在認真地傾聽,於是又說:“第二,朝廷意圖使並州陷入內耗和外鬥的漩渦之中。朝廷對關軍長、徐軍長、司馬太守、西涼馬騰、幽州公孫瓚、冀州袁紹等人之任命便是明證,個中厲害相信大家應該可以想到。第三,鎮北將軍於國於民有大功勞,為何不見封賞,甚而被收走了並州刺史職位,朝廷為何要如此防範鎮北將軍?第四,朝廷加強各地州牧的集權,集州牧與刺史於一體,黃巾之亂想必很快便可被剿滅,等到朝廷恢複元氣之後,接下來將會對誰動手?” 賈詡的話簡單明了,卻將其中厲害一針見血地指出,讓與會的眾人都皺緊眉頭,苦苦思索。 “如果現在起事,我們有幾成把握?”作為武將代表的關羽開口問道,他問的自然是對麵的軍師們,而他口中的“起事”就是扯旗造反! “如今起事,有一成把握可獲成功,隻不過要曠日持久地內耗下去,犧牲許多無辜百姓的生命,恐非國昌一貫的主張。”軍師田豐慣於計算,很快給出了評估結果。 “如果動用並州裝備研究院新研製的一些武器,並州隻需兩月便可攻入洛陽。”專門負責提供後勤和裝備保障的秦誼祿給大家鼓勁。 “近日,吾與文和先生反複商議,以為暫不起事為上,雖然人皆言‘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但考慮到並州百姓難得安生,天下黎民尚處倒懸,吾不願多加刀兵於漢民,是以委曲求全。大家務必明白,非吾懼怕朝廷,實不願爾。”趙興開口向眾人表達自己的意見。 “朝廷需要時間來休養生息,並州亦需要時間來發展壯大,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比賽,賭得是誰將最終獲得天下人心。如果朝廷能夠革除弊端,懲治貪腐,勵精圖治,則天下百姓幸甚,吾願樂見其成。並州便是高懸於洛陽和長安頭頂的一把利劍,隻要他們不思進取,置天下黎民百姓於不顧,隻為一己私利而蠅營狗苟,則終有一日,吾將擎長劍而代之!”趙興繼續述說著自己心中的政治理想。 “既然朝廷希望看到我和大哥、二哥生出嫌隙,那就如其所願。即日起,免去關羽先鋒軍軍長之職,由趙雲接替;免去徐晃臥虎軍軍長之職,由王路接替;蒼狼軍軍長一職,由胡車兒接任,軍師崔琰;司馬直先生仍去冀州赴任,張遼將全力襄助於你。劉繼禮,命你明日攜帶一批金銀財寶南下洛陽,就算這是並州上繳的稅賦,且看朝中諸位大人如何爭搶這塊大肥肉!”趙興將人事變動和一些後續的準備工作向眾人進行分配。 “大哥,今後朔方、五原、西河三郡受你節製,軍政大權由你統攬,負責保衛並州西北部安寧。可開府建衙,招攬文武之士,可單獨組織師以下單位進行軍事行動,並州隻負責向使匈奴將軍府提供軍械,接收俘虜和難民。” “二哥,今後雁門、定襄、雲中三郡受你節製,軍政大權由你統攬,負責保護並州東北部安寧,所有職權義務與參照使匈奴將軍府。” 趙興將關羽和徐晃今後的任務含糊地做了分配,但大略上可以看出,今後“丫”字型的並州地形,將形成關羽、徐晃和趙興各占一角,中間為並州牧劉虞的治所太原郡晉陽城,給外人的感覺是三足鼎立之勢,而趙興當眾免去關羽、徐晃的軍職,也會讓人猜測許久。 PS:暈死,早上起來一看,居然將星期一的提前自動更新了,星期天的還有兩章沒有更新,索性三章一起更新了,周末算是爆發了四更哦…… ************** ##第二六五章 少年班打架事件 “鎮北將軍和關軍長、徐軍長鬧翻啦!”盛產各種消息的臥虎城,從正月二十幾日裏開始三播這條驚人的消息。從來都是處於輿論中心的臥虎城居民們,一個個屏住呼吸,靜靜地關注著事態發展,但他們真的很糾結地發現,趙興和結拜義兄關羽、徐晃的關係開始疏遠了。 消息是從臥虎少年班內傳出來的。當時兩百個孩子放學之後,嘰嘰喳喳地從書院內往外走,卻看見小班班長關平帶著呂綺玲,將大班裏麵的李鐵柱給堵在了門口。 一貫潑辣犀利的呂綺玲瞪著李鐵柱,憤憤不平地質問:“你告訴我,為啥趙剃頭要免去我那‘公爹’的軍長職務!有本事連我爹爹的職務一起免掉!” 呂綺玲被趙興亂點鴛鴦譜,許配給了關平,所以早早地就開始稱呼關羽為“公爹”。 “大人們的事情,我一個小孩子怎麽會知道,有本事你親自問主公去!”李鐵柱仗著現如今已經十五歲的身板,壓根沒有把飛虎軍軍長的大千金放在眼裏。 “哼,關平,揍他!竟然敢跟咱們耍橫!”呂綺玲杏目倒豎,捋起袖子就來揍李鐵柱。 圍上來的大班班長賈穆和高順長女高悅,趕緊將比比劃劃的呂綺玲給攔住,這要是真打起來,趙興肯定會先拿他們幾個小頭頭開刀問罪。 “關平,趕緊拉住你媳婦,主公要是知道大家在書院門口打架,非得抽咱們的屁股不可!說不定你這班長都可能做不成!”李鐵柱跟了趙興四、五年,知道趙興的脾氣,隔著人頭喊關平。 眾人隻顧著拉扯如同小雌虎般的呂綺玲,正好被關平抽個冷子,悄悄地接近了李鐵柱的身前,跳起來衝著李鐵柱的眼窩就是一拳。 “哎呀,媽呀!關平你真敢動手!”李鐵柱捂住眼窩仰麵倒地,大聲叫喊。 後麵圍上來的田豐家大小子田嶽和丁原孫女丁蕊,一見隊長被班長給揍了,趕緊堵住關平的進路,將兩人隔開。 書院裏麵教導孩子們文化課程的管寧和邴原老師,聽學生報告說門口有人打群架,趕緊跑出來將惹事的關平和呂綺玲攔住。兩位學富五車的博士著書立說在行,處理**糾紛就是外行,於是趕緊向鎮北將軍請示。趙興得知此事後,大為震怒,連著摔了好幾個酒壇子,然後對幾人給予了十分嚴厲的懲處。 關平因為動手攻擊同學,被勒令退學,從此與少年班無緣;李鐵柱盡管沒有動手,但因為沒有盡到隊長職責,也被勒令退學;呂綺玲不顧形象,喧鬧學堂,命其母家法懲戒;受到批評的還有賈穆、高悅、田嶽、丁蕊、賈瑩等學生。 “娃娃們不就在學堂門口拉扯了幾下嘛,至於開除學籍嗎?鎮北將軍這次明顯有借機報複的嫌疑在裏頭!”城內的老居民私下裏如是評論“學堂群架事件。” 城主府裏,趙興正和關羽、徐晃正哈哈笑著談論孩子們的事情。 已經開始上竄下跳的趙振邦,正騎在大伯關羽的懷裏,撅著小屁股,小臉漲得通紅,用兩隻手使勁兒扣著關羽手心裏握著的一塊糖果,一邊扣還一邊嘟囔:“壞!大伯壞!我要!” 一旁坐在二伯徐晃懷裏的趙思齊就明顯文靜多了,正眨巴著眼睛看趙振邦在那裏憋屈,不時還發出“咯咯”的笑聲。 趙興懷裏頭包著才三個月大的二女兒趙思瑞,一邊用右手掌輕輕地拍著女兒,想哄孩子入睡,一邊對關羽說:“大哥,關平的功夫又有長進啊,竟然一拳頭就將李鐵柱都給撂倒了。” 關羽一臉苦笑,繃著臉說:“這個臭小子,告訴他下手輕一點,他卻乘機報複李鐵柱,說上次同學們一起郊遊時,李鐵柱搶了他的風頭。” “大哥,這麽早就讓關平隨你征戰沙場,是不是有點揠苗助長啊?”趙興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 “沒事,溫室裏長不出參天大樹來,這可是你當初的名言。平兒今年也不小了,可以跟著我在軍營裏麵曆練一番,讓他帶著教材去,我親自教導他武學和兵法,文化課則由隨行的先生教導即可。”關羽已經想好了今後關平的教育問題。 “倒是你讓李鐵柱離開少年班,前往蒼狼軍當參軍,是不是有點揠苗助長啊?”一旁的徐晃反過來問趙興。 “不會的,我對李鐵柱有信心,當年五弟出箕關的時候,年紀也就他這麽大,不照樣能打勝仗?四弟接替大哥統率先鋒軍,蒼狼軍由胡車兒統領,最大的問題是缺少軍師,崔琰內政憂於謀略,擔任蒼狼軍軍師一職,不過是掛個名,以後我是準備將蒼狼軍交給李鐵柱的。”趙興胸有成竹地回答徐晃。 “唉,說的也是,要不是看著蒼狼軍缺少軍師,我還真想將這小子弄到我那邊去!”徐晃有些惋惜地說道。 “二哥你也莫急,這次少年班內還有幾個已經年滿十五歲的小家夥,我會將他們全丟給你和大哥!” “嘿嘿,那最好不過,你把我和大哥倆人一下子發配那麽遠,就給了個名號,要人沒人,要兵沒兵,再不給幾個小家夥充個數,我們就賴在臥虎城裏不走了!” “二弟說的甚有道理!”關羽跟著說了一句,“這些小家夥現在可是搶手貨呀,各軍軍長都眼巴巴地瞅著呢,曆練上三、五年,將來都是個頂個的團長人選,也不知道國昌平時是怎麽教導的,這些小家夥一個個比猴兒還要機敏、比泥鰍還要滑溜。” “目前鎮北軍團的實際兵力不過是八萬人,今後若要跟別人動武,還是顯得有點單薄,有勞大哥、二哥多多費心,替並州再練出兩支強軍來,將鎮北軍團的人數提升到十萬人。”趙興不再說笑,鄭重地對關、徐二人說道。 “國昌放心,隻要並州的兵源和後勤供給跟得上,莫說再練兩萬精兵,就是再練十萬精兵也不過是時間問題!”關羽向趙興承諾。 “既然大哥都這麽說了,我自然放心。為了將咱們鬧翻的這出戲演的逼真一些,過幾日你們出發時,我就不去送行了,還望兩位哥哥莫怪!”趙興有些抱歉地說道。 “國昌今天怎麽如此婆媽?這些道理我和大哥自然曉得,你就安安心心坐鎮上黨、謀劃全局,我們替你守好並州的東北和西北門戶。別的東西你可以少提供一些,長河大曲可絕對不能少!北方過於寒冷,有了長河大曲禦寒,士卒們的鬥誌可以旺盛不少。”徐晃最後也跟趙興提了一個小條件。 瞧這哥仨,哪裏鬧翻了? ************** ##第二六六章 哥仨真的鬧分家 二月二,龍抬頭。 在全城居民的注視下,新上任的使匈奴中郎將關羽、度遼將軍徐晃,有些寂寥地離開了臥虎城。前來送行的人群中,沒有鎮北將軍趙興,也沒有賈詡、田豐等文士,隻有臥虎軍的裴元紹、劉何、魏續、李封等幾名將領前來表示了一下意思。 關羽帶著被退學的兒子關平和內眷,在兩百親兵的護衛下有些蕭瑟地走了…… 徐晃帶著已有身孕的胡莉亞,也在兩百親兵的護衛下孤單地走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趙興和關羽、徐晃是鬧翻了。沒有人去責怪趙興或者關羽和徐晃,他們沒有做對不起老百姓的事情,在老百姓眼裏都是好將軍,要怪隻能怪朝廷頒發的那一道害人地任命!這不是故意整並州嘛,人家哥幾個好好地,你非得給拆散了,在並州造成三足鼎立的態勢,以後二哥不服大哥,三弟不鳥二哥,有的鬧騰了…… 趙興當初親自設計的“高速公路”經過並州百姓和戰俘們的兩年不懈努力,已經竣工。從臥虎城門下可以直達太原郡的晉陽城,在晉陽城下,大路東西分岔,一條向東北直達雁門的平城,一條向西北直達五原的宜梁。 關羽和徐晃兩隊人馬一開始結伴而行,到了晉陽分道揚鑣,關羽要去西河離石,徐晃要去雁門馬邑。這兩座城池原本是熊羆軍和蒼狼軍的軍部所在,這一次全部遷往別處,給新任的使匈奴中郎將和度遼將軍挪窩。 軍部在五原的飛虎軍已經接到命令,不日後將開赴位於上郡西南部的雕陰(今為陝西富縣),這裏距離涼州的安定郡和司隸的左馮翊不過百裏之遙,今後有望成為“事故多發地段”。 軍部在離石的熊羆軍將遷往太原郡的平陶城,軍部在馬邑的蒼狼軍將遷往太原郡的陽曲城,軍部在晉陽城的先鋒軍則遷往上黨壺關附近的潞縣,這樣的布置完全是一副收縮防禦的姿態,趙興相當於將並州的北部徹底讓給了關羽和徐晃。 外人看來,這哥仨分家分得還真徹底,趙興占據了上黨、太原和上郡三處,關羽占據了朔方、五原、西河三郡,徐晃占據了雲中、定襄、雁門三郡。趙興的地盤小,但是富裕,關羽、徐晃的地盤大,但是地處偏遠之地。誰也沒撈著太多好處,基本上旗鼓相當。 消息傳回洛陽,就連盧植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劉備僅憑一道任命,就將關羽、徐晃和趙興搞得各自分家,不管實際上有沒有陰謀,但隻要開了這道口子,今後朝廷便可以繞過趙興,直接跟關羽和徐晃打交道,時間長了,是個人都會打自己的小算盤。如果加上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散播謠言,過不了幾年,當初的幾兄弟大打出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讓防範並州和趙興的人們聽了開心。關羽和徐晃相繼向朝廷發來表奏,聲稱為了守衛大漢疆土,各自準備招募一萬勇士,組建軍隊。關羽的軍隊稱謂是“雄武軍”,徐晃的軍隊稱謂是“定遠軍”,目前還處於籌建階段,隻有兩個光杆將軍外加各自的兩百親兵。 關羽和徐晃還聲稱,今後自己節製的各郡稅賦將直接上繳朝廷,跟鎮北將軍府互不相幹,為了盡快向朝廷貢獻力量,希望朝廷能夠派遣一批官員前來治理州郡,還指名道姓地向朝廷要幾個人,分別是:蔡邕(念雍)、鍾繇(念油)、婁(念樓)圭、杜畿(念幾)、梁習、國淵、袁渙。 對於關羽和徐晃這麽識大體、顧大局地請求,朝廷當然是滿心歡喜地答應了。不過劉備還是耍了個心眼,特意考察了一下關、徐二人信中提及之人,結果讓他大為吃驚。 原來鍾繇和杜畿等人皆為德才兼備之人,比之陳群亦不差矣,劉備便以朝廷另有任用為由,將鍾繇和杜畿二人給留在了洛陽。至於其他幾個不太出名的諸如婁圭、梁習、國淵、袁渙四人,以及十分出名卻是個刺頭的蔡邕,劉備想了想,還是動用朝廷驛馬,將幾人從各地尋找到之後,一起打包丟給了關羽和徐晃。 事後趙興得知劉備將鍾繇和杜畿給“私吞”了,氣得直罵劉備娘,說這小子不地道,敢挖他牆角。於是趙興立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派出手下前往徐州尋找當地做生意的大戶糜竺,準備將糜家兄妹三個一網打盡,讓劉備少個女人,還少倆跟班! 鍾繇可是與荀彧、諸葛亮、魯肅、張昭、陳群同等級地王佐之才,治理內政那是一等一的高手,絕對在並州一隙嶧毓斯Υ?殼八?有人之上,就這樣便宜了劉大耳朵,你說趙興能心甘嗎?好歹劉備沒有把事做絕,還給了關羽和徐晃幾個也算不錯的人才,總算是讓趙興心裏好過了一些。趙興暗暗決定,今後再要挖人,必須得保密,千萬不能讓“組織部長”劉備給知道了。 為了治理好新近移民的山郡,趙興將原本在並州北部的一批文官調任到了上郡境內,任命屯田都尉棗祗兼任上郡太守,任命崔琰為太原尹(州治所所在的郡,太守稱為尹),自己的外公李亭方按照朝廷的意思,擔任上黨太守。 關羽和徐晃也不甘示弱,立即任命朝廷委派來的蔡邕為西河太守、婁圭為雁門太守、梁習為五原太守、國淵為雁門太守、袁渙為定襄太守,空缺的朔方因為地域苦寒,人煙稀少,隻好由關羽兼任。 當時朝廷信使帶著幾位即將上任的太守抵達晉陽時,關羽和徐晃則親自前往迎接,隻看到了婁圭、梁習、國淵、袁渙四人,卻不見名士蔡邕。後來使者解釋,蔡邕因為前幾年彈劾宦官獲罪,現在正在朔方流放呢。這下可把關羽嚇了一跳,感情這麽重要的人物因為黨錮遺禍而受到牽連,在朔方流放了多年,大家竟然還不知道! 於是關羽趕緊帶著梁習往五原郡趕路,一路走一路念叨“蔡邕可千萬別讓鮮卑人給害了,否則連西河郡的太守都得自己擔著了!” 到了五原,關羽放下梁習,繼續向西前往朔方尋找蔡邕。結果找了好些時日,也不見蔡邕,疑為鮮卑所害,遂垂頭喪氣地返回五原。沒想到經過西安陽時,竟然聽到牧馬的漢人談到附近山區裏住著一家靈帝時發配流放而來的蔡姓士人。關羽大喜,進山尋找數日,終得相見,即盡遷其家,前往西河離石。 史載:“中常侍呂強湣邕無罪,請之,帝亦更思其章,有詔減死一等,與家屬髡鉗徙朔方,不得以赦令除。陽球使客追路刺邕,客感其義,皆莫為用。球又賂其部主使加毒害,所賂者反以其情戒邕,故每得免焉。居五原西安陽縣。” ************** ##第二六七章 新任州牧是好官 關羽為什麽對蔡邕的事情這麽上心?隻因為趙興曾經特意交待過。趙興知道蔡邕為人雖然有些迂腐,但他博學多才,通曉經史、天文、音律,擅長辭賦。啟用蔡邕,不僅可以憑借他的名士聲望招來更多的士人,而且趙興十分看中蔡邕精通天文的這項長處。 在沒有氣象衛星和偵查衛星的古代,天文對於農業和軍事具有重大的指導作用。趙興本人在天文方麵比較欠缺,隻好尋找這方麵的能人作為補充,而蔡邕便是合適的人選。穿越之前,趙興隻記得蔡邕的才能和名字,根本不知道被流放的蔡邕,竟然一直躲在朔方的深山裏麵避禍,要是早知道的話,說不定早讓蔡邕跟著張儉一起呆在了太行書院裏麵當祭酒。 還有一個趙興沒有告訴關羽的原因,那就是他記得一個比蔡邕還有名的女人——蔡邕的女兒蔡琰!這位上一世曾經飽受磨難的多才女子,被關羽發現時,隻有十歲,還是個女娃娃呢…… 說完了並州各路上任的太守,再來說一說並州新上任的一把手劉虞。 劉虞,字伯安,徐州東海郯縣(今山東郯城)人,漢室宗親,曾在朝內任太傅,後官拜幽州牧,替大漢鎮守東北門戶。他鎮守幽州時為政寬仁,深得人心,主張以懷柔政策對待當地少數民族,曆史上因為與公孫瓚政見不合,產生矛盾,雙方交戰,結果軍事才能一般的劉虞戰敗身亡。 劉虞天**好節約,穿著破舊的衣服,一頓飯不吃一道以上的葷菜。他積極勸導百姓種田,開通上穀等地的胡市(與少數民族的貿易),發展漁陽的鹽鐵產業,使得百姓安樂富足,積累了不少糧食。黃巾亂起之後,青州、徐州、冀州等地的士族和百姓為躲避黃巾之亂,來投奔劉虞的有一百多萬人,都被劉虞收留下來並妥善進行了安置。 這麽看來,劉虞的很多做法還真得很對趙興的胃口。至少劉虞重視發展農商鹽鐵、推動胡市、安置流民的做法,在並州都是能夠大行其道的。 這一世,眼看著公孫瓚已經強勢崛起,如果劉虞在幽州升任州牧之位,估計等到諸侯爭霸的時候,公孫瓚還得對劉虞下手。因為這次陰差陽錯地委任,劉虞說不定還能活下去,畢竟趙興不是公孫瓚,對於好官兒都舍不得殺。趙興連丁原都能悄悄地養起來,相信對劉虞也不會惡到哪裏去,當然前提是劉虞要知道進退,不能跟著趙興唱反調,擋在趙興稱霸的道路中央。 劉虞在接到朝廷任命的第三天,便輕車簡從地離開了廣陽郡的薊縣(今北京西南城區),帶著幕僚齊周、閻柔、鮮於輔、鮮於銀、魏攸等人,徑直前往並州。公孫瓚為了表示對其敬重,派出弟弟公孫越帶著一千白馬義從親自護送,直到將劉虞的隊伍送達“並州常駐冀州辦事處”廮陶城後,方才返回。 早已接到趙興命令的趙雲,一直等在廮陶,計劃陪同劉虞前往並州上任。趙雲的“新單位”先鋒軍還在晉陽城裏,等著他這位新軍長前去接收和遷移駐地。一路上趙雲通過和劉虞接觸,發現此人果真謙恭禮讓,處處勤儉,沒有多少架子,還真是個有節操的好官,於是便對劉虞和他的幾個跟班更加客氣。 為了和劉虞一開始便搞好關係,讓劉虞今後成為並州的擋箭牌,趙興率領一眾手下,親自前往壺關迎接劉虞入主並州,這個麵子給的可足夠大了。接住劉虞之後,客套寒暄完畢,雙方內心皆感驚訝。 劉虞和其下屬驚訝的是趙興這麽給麵子、這麽年輕有為,一點也不像朝廷密旨中形容的飛揚跋扈、驕橫殘暴,反倒是個頗有儀容的翩翩美少年。 趙興驚訝地是,來個劉虞就讓自己挺樂嗬了,不想他還帶著一串人跟了過來。對於劉虞手下的齊周、閻柔、鮮於輔、鮮於銀、魏攸等人,趙興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印象的。特別是閻柔和鮮於輔,在公孫瓚殺了劉虞之後,聯絡當地少數民族和袁紹一起為劉虞報仇,終於將公孫瓚逼得引火**。 劉虞作為並州最高行政長官,趙興作為鎮守北地的最高軍事長官,在品級和官階上不相上下,從理論上來講,有點類似於這一世省委書記與大軍區司令員的關係。 趙興已經主動將位於晉陽城內的鎮北將軍府讓了出來,今後作為並州牧的府衙,而他自己仍舊像隻“烏龜”一般,慢悠悠地縮在臥虎城裏當山大王,他不相信劉虞有本事能將自己推行了好幾年的一些惠民政策給否決掉。 今後趙興有的是辦法跟並州府鬥法,隻因為他掌握著並州的核心經濟命脈。無論是釀製長河大曲、製作上等軍械兵器、製造大型農耕設備、成規模地印刷書籍、組織大型農畜牧養殖業、實行屯田製、組織農業生產自助合作社等等,離開了趙興的指導和強有力的推廣,一切都將成為空中樓閣。而臥虎城掌握著的一些核心科技,更是確保鎮北將軍府保持其強大實力的根本。 並州的北方六郡,目前還依賴於上黨、太原的輸血促進經濟增長,就算劉虞上任之後,短時間內還得看將軍府的臉色行事。誰要是不服氣,到了年底,光是那白送的一百多萬壇長河大曲,隻要趙興扣住不發,保準各地的官員都要被人罵死。這也完全說的過去,既然趙興不再擔任並州地方行政職務,隻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老百姓想喝不要錢的長河大曲,怎麽也隻能去找當地官府,跟將軍府有什麽關係?將軍府又沒有收繳大家的稅賦…… 趙興一路上琢磨著如何限製劉虞,劉虞一路上也在琢磨如何削弱趙興。朝廷密旨透露出來的意思,是讓劉虞拉攏關羽和徐晃,離間關羽、徐晃和趙興的關係,最終形成劉虞、關羽、徐晃三人製衡趙興的局麵。 劉虞覺得這也算是個不錯的策略,但是否可以順利施行,卻要看自己在並州能不能打開局麵。雖然劉虞帶兵打仗不行,但他還是具有政治眼光的,一路坐著馬車,從上黨趕往晉陽時,所見所聞讓他內心很受震撼。 並州的富足和繁榮遠遠超出他的想象,甚至比他年輕時遊曆所到的荊州還要好上一些。能將並州治理成這樣的一位武將,誰要是輕視於趙興,隻怕到最後連屍骨都剩不下來。 滿懷心事的劉虞走進了晉陽城,他絕對想不到自己這一腳邁進並州,迎接他的將會是起起伏伏、波瀾壯闊的一生…… ************** ##第二六八章 飛虎奔襲千裏遠 劉繼禮押送著非常豐厚的一筆財寶來到了洛陽,為了將聲勢盡量造的大一些,沿途所過之處,趙興都讓人打出“並州貢”的旗號,生怕人們看不出自己派人來洛陽進貢了。 因為黃巾禍亂阻道,洛陽皇室已經有一段時間收不齊各州的歲貢了,靈帝賣官積攢起來的財富,被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大司農崔烈天天對著空蕩蕩的府庫發愁,日盼夜盼,終於等來了並州帶頭補交歲貢。 崔烈本以為得了並州這筆貢賦,可以暫時緩解一下朝廷的經濟危機,可是當他第二天上朝時,才悲哀地發現,聞到味兒的各個機構長官,都長長地伸出手,擺出各種理由和借口,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分上一筆並州送來的貢賦。 劉備雖然有了實權,也位列朝堂之上,可他的責任隻是為國家簡拔人才,這如何分錢的事情還輪不到他插嘴。於是,劉備冷眼看著朝堂上的各路大佬們,如同搶食動物腐爛屍體的野狗,喋喋不休、唾沫四濺地為了一己私利而爭吵、攻訐、擠兌…… 真應了趙興當初的那句話“且看朝中諸位大人如何爭搶這塊大肥肉!”並州送來的一部分從冀州黃巾頭目處繳獲的財寶,彷佛一根引火繩,給原本隻是暫時偃旗息鼓的朝堂各派係之間,點燃了一場明爭暗鬥的熊熊大火,讓各方勢力迅速站好了隊伍,既看清了對方陣營裏的對手,也檢查了己方陣營裏隊友的立場。 就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的時候,忽然傳來一條不大不小的戰報:並州飛虎軍突然發動雷霆一擊,兵出上郡,一口氣打到了涼州金城(現今蘭州西北),活捉造反漢人邊章,殺得韓遂奪路而逃之後,又迅速返回了上郡雕陰,不日後反賊邊章將被送往長安聽候天子發落。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去年四、五月間,西涼北地郡的先零羌和枹罕縣的群賊反叛,由羌族北宮伯玉、漢人李文侯率領,進犯當時還是河西羌胡的大小各部落,後來竟然打到了跟上黨交好的飛鷹、火狐、巨熊、黑狼部落的領地裏來。接到緊急求救的趙興,立即帶著一萬多騎兵飛馳來援,陣斬北宮伯玉,活捉李文侯後點了天燈。 後來趙興強勢合並飛鷹、火狐、黑狼三個部落,成立了一個嶄新的軒黃族,並將其安置在出產良馬的河套地區。巨熊部落因為不願合並,於是在族長俟力伐的帶領下出走上郡,向西而行,打算前往西域長史府定居。在遷徙的路上,巨熊部落遭受到西涼羌人的瘋狂報複,結果整個部落死傷殆盡,隻逃出數百人返回上郡。 巨熊部落遇害之後,趙興曾經大聲對外疾呼:“巨熊部落向西而行,是為了前往西域為鎮北將軍府尋找良馬,竟然遭到了西涼羌人的滅族之禍,這是赤果果地在向並州挑釁,就算嬸嬸能忍,叔叔我也不能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上黨一定會發起報複,嚴厲懲戒敢於向自己保護落落下手的任何勢力!”隻可惜當時大家都在忙著清剿東部各州的黃巾餘孽,並沒有人在乎趙興這番措辭激烈的嚴重抗議。 以趙興睚眥必報的作風,發出嚴重的抗議聲明之後,居然能等到事情過去一年之後才行報複,已經算是十分隱忍克製。所以消息傳到洛陽時,正在紅著眼睛爭奪肥肉的大佬們,也沒有做出什麽實際反應。 隻是這次沒有任何前兆的千裏奔襲,卻讓有眼光的軍事指揮人員看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問題:以飛虎軍這種突襲速度和戰力,隻要是在平原地區,天下之大,何處他們不能去?至少董卓帳下的李儒、劉備、曹操、袁紹等人對於並州的危險性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 盡管不少人都看出了趙興炫耀武力的意圖,但大家都出奇一致地保持了緘默不語。就連洛陽的幾位善於統兵打仗的將軍,也沒有人提醒還在長安醉生夢死的靈帝,趙興要是想造反,隻需要讓上郡的兵馬來個極速突進,三日裏便能飲馬長安城下。千萬不要以為長安城那高高地宮牆可以阻擋並州的鐵騎,別忘了張寶是被趙興瞬間轟塌城門送上天界的! 讓我們將時間撥回到飛虎軍從五原調往上郡之後不久,看看沉默一年的飛虎鐵騎,創造了一個怎樣的奔襲奇跡。 負責製定這次作戰計劃的人,自然是在眾人眼前已經淡出很長時間的郭嘉。受趙興“蛙跳戰術”思想的影響,郭嘉在製定行軍路線、戰鬥方案時,充分考慮如何發揮並州輕騎兵的高速機動作戰能力和強大的後勤保障能力,於是定下了從雕陰出發,經過泥陽、臨涇、高平、祖厲、榆中,最後直撲金城的北路進攻路線。 這樣的行軍路線可以更多地打擊涼州北部的羌人,又不會過分刺激涼州南部的董卓,引起長安方向的警惕。 飛虎軍出動了兩個輕騎兵師,六千人。作為戰場上的終極突擊力量,重騎師因為不適合長途奔襲,被留在上郡擔任守護任務。依靠暗影部隊和軍師製圖小組的不懈努力,如今涼州的地形已經被飛虎軍如數掌握,對於發動這次突襲又提供了一道保障。 親自率隊出征的呂布,在巨熊部落幸存族人的帶領下,像一頭放出籠子的老虎,一路撕咬著殺進了西涼羌人的老巢。 這次出征,飛虎軍每人配備了驚人的四匹馬,一匹馬騎乘、一匹馬攜帶後勤補給,另外兩匹馬空身隨時輪替,郭嘉給騎士們配備了充足的箭矢和殺人放火必備的各種工具。既然是為了報複,那就充分發揚“管殺不管埋”的精神,讓西涼羌人充分感受並州騎兵的怒火吧! 作為並州最早組建的騎兵隊部,飛虎軍和臥虎軍兩支名字裏麵帶有“虎”字的部隊,一直是趙興最為倚重的兩支王牌軍,“飛虎”是趙興手中最犀利的矛,“臥虎”是趙興手中最堅固的盾。 在經曆了與鮮卑人、西涼羌人、南匈奴人的多次作戰之後,飛虎軍的整體作戰能力,已經躍居當世騎兵巔峰。趙興可以放言,在這個空間裏,任何一支人數不超過飛虎軍兩倍以上的騎兵隊伍,正麵遭遇飛虎軍的結果都是必敗無疑。 看看趙興給飛虎軍配備的軍長和軍師,讓人都有些牙疼。一個是武力滿百的呂布,一個是智力滿百的郭嘉,現在還加上一個被人稱為“小魔女”的趙雨,試問誰可抵擋?除了趙興自己帶著趙雲和關羽重新組個隊之外,真的是無解了。 飛虎軍突襲的第一目標——北地郡泥陽,已經遠遠在望。呂布輕輕地一勒馬韁,將胯下的健馬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身後漸漸跟上來的兩路騎兵,臉上露出了意氣風發的笑容。 ************** ##第二六九章 葉雄高平會呂布 涼州北地郡緊鄰並州上郡,小城泥陽位於涇水東岸,距離左馮翊部不過六、七十裏。由於這裏緊鄰司隸地區,城內居民以漢人為主,間或有一些從西北過來的羌人,在這裏販賣一些馬匹或者藥材,再買回去一些糧食和布匹。 郭嘉沒有選擇出擊北地郡縣富平,隻因哪裏太過遙遠,距離雕陰有四百多裏,如果大軍選擇西北路線,整個行程將會多繞出一倍的路程,而且道路並不通暢,多有山水阻隔。 飛虎軍的這次突襲,目的在於揚威和試探,殺戮和劫掠不是主要目的,隻要捉住造反的邊章、韓遂一人,便算是達成了戰術目標。而泥陽城,便是飛虎軍第一處耀武揚威的地方。 呂布率領六千騎兵氣勢洶洶地圍向泥陽城時,把守城門的數百兵丁早就嚇得關閉城門,躲在城牆後麵連頭都不敢伸出來。這些守兵從未見過身著新式軍裝和甲胄的漢人騎兵,隻得向城內的縣令報告,說城外遮天蔽日地來了許多兵馬,高擎的兩麵大旗上分別寫著“飛乕”和“呂”字,也不知是哪家的隊伍。 戰戰兢兢地縣令爬上城頭,露出半個頭來朝城外一看,頓時嚇得心都涼了半截,心想這該不是傳說中的並州飛虎軍吧?不待縣令再露頭,便聽得下麵一員將領衝著城頭大呼:“吾乃鎮北軍團旗下飛虎軍長呂布,今奉鎮北將軍之名,前往金城捉拿反賊邊章、韓遂,路經此地,爾等還不速速打開城門,迎接大軍進城休整!” 城上的縣令聽了呂布的喊話,有心不給飛虎軍開城門,可又怕惹惱了呂布,數百兵丁根本守不住小城泥陽,到時候自己的腦袋可就有搬家的危險。糾結猶豫了一會兒,縣令咬咬牙,命人將城門打開,恭迎大軍進城。 呂布進城之後,也不客氣,將城內府庫之中的糧草搜刮一空,將一些留在城內做買賣的羌人全部用繩子係了,不到半天功夫就如蝗蟲過境一般趕往安定郡的臨涇。 呂布這邊大軍剛走,泥陽縣令便命人將寫好的信報送往位於漆縣的安西將軍府,信中自然是將並州軍如何如狼似虎、目無法紀狠狠地揭發了一番,又將自己如何勸阻不成,被人逼著打開城門的委屈訴說了一通,隻等著安西將軍府的發落。 飛虎軍抵達臨涇時,已經入夜。呂布依然是大軍圍城,逼得當地守兵打開城門,飛虎軍入城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又抓了百十個羌人,繼續向西北行軍,趕往素有安定第一城之稱的高平。臨涇縣令不等呂布大軍出城,連夜派人趕緊向安西將軍府匯報此事,說的話和泥陽縣令一個意思。 高平作為防範西涼羌人的前哨城池,修建的堅固高大,去年已經被安西將軍董卓率軍從造反的邊章、韓遂手中奪回,現如今成為與祖厲附近羌人對峙的重鎮,由董卓手下將領葉雄駐守。 說起葉雄此人,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若是給他換個姓,叫做華雄的話,這下連小孩子都知道是誰了。 《三國誌》和《三國演義》中,都將葉雄稱之為都督華雄,實在是有些冤枉,隻因為葉的繁體字為“葉”,和華的繁體字“華”看上去很相似,如果用毛筆寫成草書或者行楷字體,絕對很難分辨。 我們還是還葉雄一個公道,讓人家按照本名出場吧。今後凡是看到葉雄的地方,大家知道是誰就好。 葉雄出身關西,身長九尺有餘,長得虎背熊腰、豹頭猿臂,年紀三十出頭,現如今為董卓手下驍騎校尉,統率著騎兵和步卒兩萬人馬,負責防範金城、武威一帶的羌人東進襲擾漢陽、安定等郡,在高平城內已經堅守一年之久。 這一日,葉雄正在府中後院之內,使一柄寬口闊背的大砍刀練武正酣,忽聞手下親兵慌慌張張來報,說是城外發現了大規模的騎兵部隊。於是葉雄拎起手中長刀,快步移往城上,舉目望去,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隻見城下密密匝匝地聚集了近萬騎兵、數萬的馬匹,一時間人嘶馬鳴,好不駭人。 葉雄定睛細看,發現城下中軍裏擎著兩杆大旗,上麵分別寫著繁體的“飛乕”和“呂”字,頓時心中稍定,隻等著來人出來喊話。果不然,葉雄在城頭出現之後,城下隊伍中走出一位騎馬提戟的威猛將軍,朝著城頭大喊道:“吾乃鎮北軍團旗下飛虎軍長呂布,特往金城捉拿反賊邊章、韓遂,路過此地,不知城上是哪位將軍?” 葉雄一聽對方自稱是並州飛虎軍,和自己心中推測相同,於是鬆了一口氣,朗聲向下答道:“吾乃安西將軍董仲穎麾下驍騎校尉葉雄,奉命駐守高平,不知呂將軍兵臨城下,所為何事?” “吾軍一路自泥陽、臨涇而來,旅途勞頓,今欲入城稍歇,還請將軍行個方便!”呂布早已看出高平城守軍眾多、堅固異常,單憑自己幾句官話,肯定是嚇不開城門的,所以對葉雄的說話口氣一直還算客氣。 “恐怕要讓呂將軍失望了!你我分屬二州,各為其主,高平乃涼州之地,恕雄不能接待他州之兵,還請將軍見諒則個!”葉雄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呂布的請求,壓根沒有打算放並州軍入城。 “既然如此,還請葉將軍命人出城送些糧草酒水,吾軍今夜於城外休整一番,明日一早便趕赴祖厲!”呂布記著出征之前郭嘉的交待:“高平城能進則進,不能進則不可用強,不可耽誤時間。”所以退而求其次,提出讓高平提供補給的要求。 沒想到葉雄仍然是水潑不進、油浸不入,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呂布的要求:“高平城內糧草有限,僅夠吾麾下士卒所用,將軍還請另想辦法!” 這下呂布有些火了,提戟遙指城頭葉雄,怒喝一聲:“豎子葉雄,好不識相,可敢下城來與某一戰,好教你知道天高地厚!” 城上城下數萬士卒都看著呂布和葉雄,這時候呂布當眾提出挑戰,讓一向自認為武力在涼州難遇敵手的葉雄也來了火氣,於是開口對罵:“呂家小兒,恁地討嫌,今番且來會於你,好教你知曉涼州之地多出猛士!”說完話,葉雄便走下城頭,騎著一匹棕色西域大馬,拎著寬背大刀出了高平城。 兩人的比鬥已經上升到了究竟是並州男人厲害,還是涼州爺們威猛的高度,所以立刻引來城上、城下數萬士卒的呐喊助威,一時之間山呼海嘯,吵嚷成了一團。 ************** ##第二七零章 趕到祖厲放風箏 出城來戰呂布的葉雄,正值血氣方剛之年,自以為一柄大刀縱橫西涼多年,尚未遇到對手,所以對當時還沒有名聲大振的呂布,心裏並沒有多少重視。 葉雄和呂布皆為漢將,雖然約好了陣前比武,但都清楚這種比試不能傷及對方性命,不然事後會引起並州和涼州之間的諸多爭端。因此,在比鬥一開始兩人接戰的時候,都是試探為主,並沒有使出全力。 葉雄看不上呂布,呂布也沒把葉雄當回事情。兩人有心留手的情況下,大刀與方天畫戟不痛不癢地碰在一處,隻發出“叮叮當當”的一陣響聲,倒也打了個半斤八兩。於是兩人逐漸加力,用上了壓箱底的功夫。 隨著兩人手下的招式越來越犀利,呂布和葉雄都感覺到了對方的難纏,於是全力以赴,不再保留。雙方你來我往地對拆了二十多招之後,呂布遽然使出全力,一戟劈向葉雄拎刀的右手,葉雄趕緊撥馬讓開,不想卻是中了呂布聲東擊西的算計,被呂布用方天畫戟的側麵一下子拍中了後背,“噗通”一聲掉下馬來。 毫無疑問,跌落馬下的葉雄輸了此陣。飛虎軍見到呂布獲勝,頓時齊聲呐喊“呂將軍威武!”,而城頭的西涼兵則是有些沮喪地發不出聲來。 “呂將軍武力過人,葉某輸了!”葉雄倒也是條爽快漢子,主動承認打不過呂布。“我這便回城命人送來糧草酒水,還望呂將軍信守諾言,明日一早速速離開!” 呂布見葉雄認輸,並且答應給城外大軍補給,便不多言語,任憑葉雄翻身上馬向高平城內走去。等到葉雄快要進入城門洞時,呂布喊道:“葉將軍留步,呂某有話要說。”於是葉雄撥馬轉身,等著呂布說話。 “不日後吾將前往祖厲與羌人作戰,數日之後吾將引得羌人繞高平而走,不知將軍敢否命人切斷羌人後路,你我聯手大破羌人?” “呂將軍若能引得羌人上鉤,這等積累軍功的好機會,葉某自然不會放過!”葉雄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葉將軍果然快人快語,我們來日再見!”呂布說道。 兩人說完話,葉雄便入了城。不多時,城裏送出一批糧草和酒水來,盡管那酒的味道一般,倒也可以解了士卒一天趕路的疲乏。 第二日一大早,呂布依言率軍離開高平,前往出兵以來第一塊需要憑真刀真槍打下來的祖厲。 祖厲位於武威郡的東南部,距離高平有近百裏,距離邊章、韓遂占據的榆中和金城也有百裏之遙,已經屬於造反羌人的勢力範圍。巨熊部落也是踏進武威郡之後才開始遭受羌人的攻擊,直至走到張掖時被合起夥來的羌人圍困殲滅。 這一次飛虎軍既然是打著為巨熊部落複仇的旗號,自然不能手不沾血地白跑一趟,而祖厲便是飛虎軍開鋒的地方。 西涼羌人生性狡黠殘暴、反複無常,不擅於據城而守,反倒是喜歡將人馬和部落圍繞著城池散開來,駐紮在城外的曠野之中,他們對於自己的騎兵充滿了信心,從來也沒有擔心過漢人能夠突破他們的防護衝進祖厲城去。 上一次氣勢洶洶地董卓帶著大軍攻入羌人領地,也不過是打到榆中便兵敗潰散,險些全軍覆沒,原因就在於羌人的狼群戰術讓漢軍吃盡了苦頭。呂布麾下飛虎軍的重騎師也曾因為輕敵突進,陷入西涼羌人的圍困之中,若不是趙興及時發起全軍衝鋒,險些遭受滅頂之災。 為了對付西涼羌人這種小範圍分割包圍的狼群戰術,事後呂布和手下胡車兒、麴義和郭常子沒少進行過沙盤推演,得到的最終結論是:輕易不可冒險進入羌人部隊的中心,“放風箏”的戰術是克製羌人狼群戰術的最好辦法。 這次呂布從泥陽和臨涇城內分別抓了一百多西涼羌人,目的便是作為“風箏線”,將羌人一個一個從部落裏牽出來,在運動中進行殲滅。 抵達祖厲外圍之後,呂布命手下士卒挑出數十個羌人,一頓頭破血流的胖揍過後,全被趕鴨子般攆向了祖厲。這些羌人多少都跟祖厲的羌人有些聯係,有的甚至就是造反羌人的後代,躲在泥陽和臨涇城內為祖厲地區的羌人提供情報,采買物資。他們被漢人帶到祖厲莫名其妙的揍了一頓,然後放了回去,這便是明目張膽地上門挑釁和羞辱了。 回到各部落的倒黴羌人們紛紛向族長報告,說並州出動了兵馬前來為巨熊部落報複,號稱要踏平金城和武威等地的羌人部落。這番話說出來之後,立即引得驕橫彪悍的西涼羌人怒火中燒,各部落紛紛派出能征善戰的族人前去尋找不知死活的飛虎軍。 以逸待勞的呂布看到激怒羌人的辦法奏效,於是開始牽著羌人的鼻子在祖厲地區玩起了“放風箏”的遊戲。 放風箏這種戰術,利用的是己方的馬速和弓箭的射程,關鍵在於保持一個讓敵人“追不上,逃不掉”的距離。跟鮮卑人在北方大漠中鍛煉了好幾年的飛虎軍,可以說個個都是放風箏的好手,直接把羌人們折騰的能斷了氣。 一開始,羌人各部落派出的騎兵殺氣騰騰、悍不畏死地衝向飛虎軍,飛虎軍便立即調轉馬頭往回跑。跑上一段距離後,羌人發現追不上逃命比兔子還快的飛虎軍,隻好罵罵咧咧地掉過身子返回。可他們一旦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原本逃命的一方竟然成了追兵,吊在他們的後麵拚命放冷箭,射殺了不少族人。 紅了眼睛的羌人們於是心中發誓,一定要逮住這群耗子一般的漢人,然後不要命地抽著胯下的馬兒,一口氣將飛虎軍追到了距離高平不到二十裏的地方,這才因為擔心城內的葉雄會出城助戰,隻得垂頭喪氣地又往會走。等到快要返回駐地時,第二批被人揍的鼻青臉腫地羌人,又被放了回來,當時有幾個部落的族長就氣得吐血暈倒。 羌人們就像輸紅了眼睛的賭棍,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接傾巢而出,非要將飛虎軍生吞活剝了才能解氣。於是一方沒命地追擊,另一方優哉遊哉地換著馬兒逃跑,這一追一逃,竟然繞著高平城到了彭陽,距離飛虎軍當初離開的臨涇也就二十裏的距離。 守衛高平的葉雄原本以為呂布是在說笑,沒想到真引得數萬羌人繞城而過,發了瘋一般追擊飛虎軍,這下葉雄立即出動城內三分之二兵力,在高平以東埋伏下來,等著氣極敗壞卻無功而返的羌人前來送死。 ************** ##第二七一章 葉呂合謀包餃子 呂布牽著風箏線,將祖厲附近的大批羌人引到了彭陽。這時候羌人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實在是追不下去了,隻得紛紛掉頭往回走。 不等羌人們走出多遠,呂布手下士卒又令人惱恨無比地追了上來。已經習慣了呂布這一套戰術的羌人隻好調過頭來,準備再一次將漢人嚇退。可這一回,羌人們忽然恐怖地發現,飛虎軍不再像以往那樣大呼小叫地吊在後麵放冷箭,而是實打實地發起了全軍衝鋒! 呂布一開始之所以沒有命令飛虎軍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接擊穿羌人的防護而奪下祖厲城,隻因為聽從了郭嘉當初“一鼓作氣”的故事,想著法兒將羌人的這股凶頑之氣給消耗殆盡,等到羌人沒有了鬥誌之時,便是飛虎軍一血前恥的時候到了! 一馬當先的呂布衝鋒在排出箭矢陣型的大軍最前麵,左右兩側是師長麴義和郭常子。飛虎軍有此三人作為突擊隊形最為尖銳的箭尖,突擊的銳利程度有又強上幾分,漢軍騎兵所過之處,猶如犁鏵翻地,被殺的羌人屍體像是新鮮的泥土,被漸漸推到遠處,隻留下一條染血的三角形越拖越長,到了最後,在荒涼的彭陽城外隻留下一道寬闊的血槽。 羌人們此前曾經跟漢人軍隊大大小小地打過許多仗,經常是打一段時間向朝廷乞降,休養一段時間之後又造反,如此反複了上百年。無論是從他們祖上流傳下來的故事,還是去年剛剛挫敗的董卓大軍,還從未遇到過這麽瘋狂的騎兵部隊。 這些漢人殺起人來果敢異常,手中馬刀犀利無情,敢於劈向攔路的一切,那怕是明知道自己可能深陷重圍,怡然不懼。而事實證明,沒有漢人會被包圍,因為每一個人都在拚命向前衝刺,即使這一刻被幾個羌人包圍了,下一刻會有更多的漢人用馬刀劈出一條血路來,將落單的戰友解救出來。 戰場形勢在呂布發起反衝鋒的一盞茶之後,徹底顛倒了過來。守在彭陽城頭的百十個漢軍,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上一刻還是羌人瘋狂追殺著漢人,下一刻成了漢人更為瘋狂地追殺著羌人。 這一次的追殺似乎特別漫長,漢軍一個個就像喝過雞血一般,從彭陽城下一直追著羌人,眼看就要到高平了。驚魂未定的羌人忽然聽到前麵一通鼓響,突然又衝出來一路漢人大軍,人數比屁股後麵的飛虎軍還要多出一些,看著遠處那迎風招展的“枼”字旗,這些羌人似乎看到了末日的到來。 一場一邊倒的屠殺開始了。在呂布和葉雄二人帶領下,並州軍和涼州軍彷佛發起了無聲的較量,比著賽地看哪一方殺的羌人多。半個時辰之後,除了從兩邊強行突圍的兩成羌人逃出生天,兩萬多羌人長眠在了高平城外十裏處。 渾身是血的呂布和葉雄在戰場之上再度碰麵。呂布仰麵對著葉雄說道:“葉將軍,此戰殺得盡興乎?” “哈哈哈……果真暢快無比,實乃生平第一回!”葉雄豪爽地大笑。 “為感謝葉將軍城外送食贈酒,呂某這裏還有一份大功勞奉上,不知將軍敢否接著?”呂布又說道。 “嗬嗬,想必是將軍邀葉某前去攻打祖厲?”葉雄倒也不是草包,知道祖厲的羌人已經大傷元氣,此時正好順勢拿下祖厲城。 “正是,祖厲城又搬不回並州,索性送於葉將軍做個人情,他日相見,也算有一番交情在裏頭!”呂布直言不諱。 “好,葉某這便整頓兵馬,隨呂將軍一同前往祖厲!”葉雄說完,整頓好手下人馬的隊形,和呂布一同兵發祖厲。 卻說在高平城下僥幸逃脫的兩成祖厲羌人,一俟返回部族,趕緊招呼剩下的老弱病殘收拾東西,驚慌失措地朝著榆中和金城邊章、韓遂盤踞的地方逃去。稍微有點常識的羌人都明白,漢軍很快就要前來收複祖厲了,這時候不跑,要是被那殺人如魔的“呂瘋子”趕上來,那就隻能伸長脖子等著砍頭。 因為葉雄手下有一半是步卒,所以大軍行路有些遲緩,直到第三日傍晚時分,飛虎軍和涼州軍才趕到人去城空的祖厲。兩軍進城之後,各自占據一角,連夜休整。 一路上呂布煽動了葉雄,兩人相約明日一早動身,前往榆中尋邊章晦氣。這次仍然是行動快速的飛虎軍前去尋釁,葉雄率領的涼州軍在半道上設伏,到時候邊章率人馬追過伏擊線後,就會被掉轉頭的呂布和攔在後路上的葉雄正好包個“餃子”。 葉雄也不傻,輕易也不會讓呂布拿在手裏當槍使。這一次之所以響應呂布的邀戰,隻因為他心裏頭明白:飛虎軍和他合作,是想借勢,並非借兵。因為飛虎軍來得人數少,雖然每戰在前,十分勇猛,可想一舉重挫同樣騎著馬的羌人,那就得設伏,不然就像用破網撈魚,總會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葉雄在西涼軍裏多年,如今排在董卓手下將領李傕、郭汜之後,名列第三。李、郭二人武藝稀鬆平常,隻因為很早便跟著董卓廝混,懂得如何奉迎董卓,靠著一身馬屁功夫占據高位,真要是在戰陣之上拚殺,這兩人根本就不能和葉雄相提並論。葉雄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裏對於這兩個人很有看法,這次呂布白送上一份大功勞,正好接著,也為自己在董卓的心目中增級嶧毓斯Υ?磯嚳至俊? 話說逃往榆中和金城一帶的羌人,紛紛向當地的頭領邊章和韓遂報告了並州飛虎軍千裏奔襲祖厲、西涼軍葉雄高平設伏的驚人消息,一時間引得金城和榆中一帶的羌人陣陣騷動,不安的氣息迅速蔓延開來。 占據金城的韓遂和占據榆中的邊章,盡管是一起被造反的羌人推上了頭領的位置,可兩人的水平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韓遂此人詭譎多智,城府很深,善於蠱惑人心,煽動羌人作亂,對於未知的危險十分敏感,善於躲避。邊章是個被人當槍使的水貨,除了有一副粗狂豪爽的性格,跟羌人相處的十分融洽之外,其他一無是處。曆史上,邊章和北宮伯玉、李文侯等人先後被韓遂算計而亡,他們的部隊也相繼被韓遂所吞並,最後達到驚人的十幾萬。 聽說飛虎軍打過來了,邊章的第一反應是召集手下的弟兄,趕緊為羌人朋友報仇雪恨;韓遂的第一反應是趕緊避其鋒芒,先躲過風頭再說。兩人打著一戰一躲的主意,結果又多出一段故事來。 ************** ##第二七二章 韓遂設計坑邊章 韓遂想到既然飛虎軍和西涼軍合夥攻打祖厲羌人,下一步自然是兵進祖厲,然後再向著榆中進發,如果邊章不敵兩軍,則接下來金城危矣。 韓遂從逃到金城的羌人所說話語中分析道:並州飛虎軍戰力驚人,戰術靈活,從不硬碰硬,反倒是詭計多端,擅長打運動戰。邊章此人不懂兵事,純粹哥們義氣,很可能不敵飛虎軍。如果乘此機會借飛虎軍之手除掉邊章,等到飛虎軍撤出並州之後,則金城一帶便隻剩下他韓遂一家獨大,今後統一涼州各郡羌人,則雄霸西涼也不是奢望。 有了這個想法,韓遂便立刻開始琢磨如何設計坑害邊章,沒多久便被他想到一個主意。 韓遂帶著人馬聲勢浩大地向榆中進發,號稱要支援邊章,共同對付並州軍和涼州軍。不知內有奸情的邊章熱情地迎接了韓遂,並且虛心向足智多謀的韓遂請教如何出兵。 “文約兄弟,此次並州飛虎軍千裏奔襲,眼看著要打到榆中了。為了給祖厲死去的羌人朋友報仇雪恨,也為了阻止並州軍繼續向西攻打榆中,吾準備率領部下前出設伏,一舉而破飛虎軍。不知文約兄弟有何計策教某?”邊章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韓遂,希望聽到韓遂的意見。 “邊兄此計甚妙!”韓遂順手給邊章先戴上了一頂高帽,“然半路設伏過於被動,如果飛虎軍繞道而行,或者據城而守,豈不白忙乎一場?”韓遂提出了疑問。 “文約兄此言有理,這可如何是好?”邊章一想韓遂說的也對,萬一人家不走自己設伏的道路,或者壓根不來攻打榆中,那自己設伏的計謀豈不是成了擺設? “倒是有個法子,可讓飛虎軍中招……”韓遂不緊不慢地說道,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文約兄弟,你就不要讓我著急了,有什麽計策趕緊說出來吧!”邊章焦急地催促韓遂。 “此計頗有凶險,但可保一戰而敗飛虎軍!”韓遂不急不躁地繼續說。 “瓦罐總是井邊碎,將軍難免陣前亡!領兵打仗何時不會凶險?文約兄但說無妨,邊某絕不膽怯。”頭腦簡單地邊章毫不畏懼地說道。 “邊兄可帶少許人馬前去襲擾飛虎軍,吾率金城羌人與榆中羌人合兵一處,在後方設伏,邊兄隻管前去將漢軍引來,一旦進了吾方兩路大軍的包圍圈,則讓其插翅難逃!”韓遂說出了自己的計謀,不過是多了讓邊章誘敵的一條,剩下的還是設伏。 邊章一聽韓遂的計策,覺得跟自己當初的想法差不多,但是加上誘敵這一條之後,計策立即便得容易實現,於是不疑有他,慨然允諾,準備第二日一大早帶著一千羌兵前去誘敵。 第二天,韓遂和邊章合兵一處,來到一處利於設伏的地點,邊章將大軍的指揮權移交給韓遂,然後帶著一千人馬向著祖厲方向進發。差不多同一時間,呂布也帶著飛虎軍朝著榆中方向開進。這樣一來,兩路人馬注定要在半路上來個短兵相接。 果不其然,原本還在擔心飛虎軍不來攻打的邊章,走到中午時忽然聽探馬來報說有大軍向己方而來,於是牛呼呼地對著呂布喊道:“邊章在此,何人敢追!”說完話,邊章趕緊掉頭往榆中撤退。 正在趕路的呂布,同樣也發現了邊章率領的小股部隊,正不知來者何人,卻聽對麵的頭目自報家門。由於郭嘉並未隨軍出戰,此時的呂布也不知這是對方明顯的誘敵之計,欣喜若狂地命令部隊全速前進,想將這小撮羌兵圍攏,活捉了邊章。 邊章見後麵的飛虎軍沒命地追了上來,頓時嚇得一身冷汗,趕緊死命地向著當初約定好的設伏地點逃去。如果呂布一直跟著邊章,這一次飛虎軍埋伏別人不成,很可能會遭遇重大挫折,甚至是铩羽而歸。 邊章一口氣逃到了韓遂率軍藏身的地方,心中有了底氣,不再逃命,反倒是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施施然將一千人掉轉了馬頭,看著風風火火地呂布追了過來。 眼看著呂布越來越近,可四周埋伏的羌人竟然無動於衷,於是邊章急忙大喊:“文約兄,飛虎軍已被吾誘至,速速出來迎敵!”等到邊章準備喊第三遍的時候,呂布已經距離他不到百步,這時候邊章才悲哀地發現,他被韓遂給放了“鴿子”! 呂布不知此處原本設伏,隻顧著抓住邊章,看到邊章竟然抽風一般將隊伍調轉了馬頭,於是心中大喜,朝著邊章所在疾馳而來。 已經無路可逃的邊章隻好硬著頭皮跟呂布對陣,結果剛一照麵,便被呂布一戟拍翻馬下,順手從地上撈了起來,夾在腋下,成了俘虜。一千誘敵的羌人隨即崩潰,被飛虎軍瞬間吃了個一幹二淨。 那麽原本約定好在此設伏的韓遂和幾萬羌人去了哪裏呢?他們此刻正在韓遂的帶領下撤往金城! 原來韓遂等邊章走後不久,便立即下達命令,讓所有羌人隨其行動,說是接到了邊章的情報,漢軍不攻榆中,而是前去金城了。這些羌人打家劫舍在行,玩弄詭計卻是外行,被韓遂一番鼓動之後,興高采烈地趕往金城,準備在那裏設伏,給漢軍來個狠的。 不費一刀一槍便吞了邊章數萬人馬的韓遂,返回金城之後不久,便有邊章手下逃出的羌人來投,驚呼邊章已被漢軍活捉,請求韓遂前去營救。韓遂立即命令手下四處捕捉逃回來的羌人,一旦抓到便以奸細的名義就地處決。 韓遂擔心飛虎軍和涼州軍在拿下空城榆中之後,會立即發兵攻打金城,所以做出了戰略性的大撤退,帶著六萬多羌人向西而行,躲進了燒當羌人盤踞的湟中一帶,隻等飛虎軍和西涼軍撤回駐地之後,再發兵收回金城和榆中。 呂布抓住了邊章之後,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輕兵冒進的大忌,於是趕緊停下追擊的腳步,命人向後通報葉雄,不用再設伏,趕緊將大部隊開過來。 在等待葉雄部隊的時候,呂布趁這個空擋審問了邊章。被韓遂坑害了的邊章恨不得吃了韓遂,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自己當初的計謀和盤托出,頓時嚇得呂布出了一身冷汗。 呂布一想到六千騎兵差點因為自己的貪功冒進而深陷重圍,埋伏別人不成,反倒中了別人的埋伏,於是趕緊集結部隊,連榆中城也不進,扭頭便往回走。如今戰術目標已經達成,再在涼州糾纏,隻會白白折損人馬,回去之後也無法向趙興交代,於是呂布果斷撤兵。 走到半道上,呂布遇到葉雄,隻說榆中城已破,葉雄可以放心進駐,飛虎軍接到急報,北方鮮卑似有南下跡象,所以得趕緊返回並州。說完話,呂布便帶著手下騎兵一溜煙地走了,隻剩下葉雄楞在原地,想了半天之後才喊出一句:“呂將軍將賊酋邊章留下再走不遲!” 葉雄喊話的時候,呂布早就跑的沒影了…… ************** ##第二七三章 董卓暗中小動作 送走了呂布,葉雄帶著人馬繼續向榆中進發,距離榆中還有二十裏的時候,為了謹慎起見,葉雄命小股部隊前去探敵,果然發現榆中人去城空,於是心中大喜,帶著大軍駐紮了進去。 到了這時,葉雄從高平出來時帶著的一萬多人馬,在與祖厲羌人廝殺時,傷亡了兩千多,留守祖厲又用去三千人,目前進駐榆中的人馬連一萬都不到,要是再分兵進攻金城,隻怕金城打不下來,到嘴的榆中和祖厲還要丟掉。 於是葉雄趕緊派出快馬,飛馳漆縣,向安西將軍董卓匯報這一大捷。 等到飛虎軍順利返回上郡境內時,給董卓送信的快馬也進了漆縣安西將軍府。董卓聽聞飛虎軍和葉雄的這次快速急襲之後,心頭大驚! 讓飛虎軍在自己眼皮底下捉拿了邊章,打到了金城,這事說出去也夠丟人的。幸好葉雄腦瓜子好用,跟著飛虎軍一起行動,不僅一舉收回了祖厲和榆中,還重創了祖厲羌人,斬首兩萬餘,這樣他董卓便可以信誓旦旦地說:“此次行動他謀劃多日,借助並州趙興欲為巨熊部落複仇之際,兩路大軍一起開進,終於連番獲得大捷!” 董卓將這個消息上報長安的靈帝之後,果然讓靈帝十分高興,隨手便升了董卓的官職,拜為鎮西將軍,今後和趙興的鎮北將軍同一個級別。立下大功勞的葉雄也被靈帝升為平西將軍,也就是當初董卓和周慎一起出兵前的稱號,和趙興當初受封的平北將軍一個級別。 葉雄憑著飛虎軍白送的功勞,一舉升為從三品的將軍,自然是十分開心,可董卓麾下的另外兩人就不怎麽開心了,這兩人便是李傕和郭汜。 人們總是習慣於盯著別人的短處,而看不到別人的長處。李傕和郭汜本就是兩個俗人,自然不能逃出這種低級的看法。他們隻認為自己在董卓帳下效力時間最長,資格最老,要升官也該排著隊等他倆升完之後才輪得到葉雄。這次葉雄的強勢崛起,給董卓集團留下了無窮的後患,此為後話,這裏暫且不表。 升了官的董卓正在忘乎所以,卻被女婿李儒的一席話驚出一身冷汗來。當時李儒是這樣跟董卓說的:“嶽丈大人今又晉升,果然可喜可賀!然並州飛虎軍僅憑數千騎兵,便可入涼州奔襲千裏,擒拿賊酋邊章。異日若趙興欲對涼州動手,吾等徒之奈何?” 董卓能混到如今的份上,當然有一定的政治眼光,立即明白了女婿李儒的提醒。這是一個殘酷的讓人不願去相信的事實,那就是號稱打遍西涼無敵手的西涼軍,如果遭遇了並州軍,肯定是抗不住首先敗下陣來,這與葉雄私下報告的情況也相吻合。 董卓皺著眉頭問李儒:“文優(李儒字)此言如醍醐灌頂,讓吾霎時驚醒,如今該如何應對兵強馬壯的並州?” 李儒答曰:“並州趙興手下強將如林,擅於騎戰的將軍更是不勝枚舉,反觀西涼軍中,可與並州一戰的將軍,僅葉雄將軍和張濟手下張繡二人,其餘諸如郭汜、李傕、胡軫、段煨、董越等輩,武藝稀鬆平常,難堪大任!” 董卓聽女婿李儒將自己手下將領三言兩語便劃分成兩個層次,也不惱怒,反倒是耐心地問李儒:“賢婿所言甚是,不知汝口中所提張繡為何人?吾此前怎麽從未聽說過?能得文憂如此看重,想必定是不凡之輩!” 李儒見董卓虛心求教,便據實答道:“那張繡乃張濟親侄,幼年時便投入冀州武學大師童淵門下學藝,練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百鳥朝鳳槍,返回涼州之後便在家侍奉老母,不曾嶄露頭角,是以不為人知。此人與趙興麾下猛將趙雲乃師兄弟,由此可見此人武功之高!” “什麽!與趙雲乃同門師兄,豈不是說此人的武藝不在趙雲之下?”董卓聞言長身而起,激動地說道。 “正是!”李儒肯定地回答。如果說趙雲沒有自己創出七探蟠龍槍法,單憑百鳥朝鳳槍跟“北地槍王”張繡對戰,還真是伯仲之間,不知實情的李儒這麽肯定,也就不奇怪了。 “好,明日吾便親往張濟家中,招攬其侄加入吾麾下效力!”董卓毫不猶豫地說道。 “嶽丈大人,即使得了張繡,西涼與並州仍然相差甚遠。若是能從並州挖來幾人,豈不是此消彼長?”李儒又向董卓建議。 “哦,文憂不妨詳細說來,隻要事有可為,必不拖延!”董卓一聽李儒還有計策,趕緊說道。 “嶽丈麾下有一偏將,名為李肅,聽聞此人自詡與趙興麾下飛將軍呂布乃是少年至交。呂布本為丁原手下,為了自己飛黃騰達,竟然置義父於死地,如此勢利小人,當可收買之!不如令李肅悄然入呂布營中,私下勾連呂布,即使呂布不肯反出並州,隻要讓趙興聽聞此事,布之威脅亦解!”李儒建議董卓派李肅前去離間呂布。 董卓聽了李儒的建議,覺得可以嚐試一下,反正最多也就損失掉李肅,自己手下偏將一抓一大把,少個李肅算不上什麽。於是董卓命人找到李肅,帶到自己的帳內,然後開口問李肅:“竊聞君與並州呂布有舊?” 李肅一聽這話,嚇得趕緊俯身跪地大喊冤枉:“還請鎮西將軍明察,吾與那呂布少年有交,如今已有多年不見,不曾生出半點二心!” 董卓見李肅如此懼怕自己,心中不由得大為暢快,彎下他那有些過於肥碩地身軀,將李肅扶了起來,然後和顏悅色地說道:“李將軍勿驚,某此問不過是有事相托,非疑汝也!” 李肅一聽董卓不是來找自己麻煩,趕緊答道:“單憑將軍吩咐,刀山火海肅不敢辭耳!” 於是董卓將李儒的想法轉達給李肅,李肅聽完之後猶豫了片刻才回答:“此事可為,然吾空手前往,恐被人疑矣。呂布酷愛寶馬黃金,如果將軍能為肅略備見麵之禮,當可成……” 董卓想了一下,覺得李肅的話也有道理,讓李肅大老遠地跑去會見如今風頭正勁地呂布,手中空空地實在不太好看。於是董胖子咬咬牙,讓下人將自己剛剛從西域尋到的一匹名為“赤兔”的汗血寶馬牽了出來,然後讓人取來一包價值不菲的金銀珠寶一並交給李肅,囑托李肅千萬要好好辦差,切不可將事情搞砸了。 得了寶馬黃金的李肅趕緊辭別董卓,化裝成一位行走在北地的馬販子,從漆縣出發,前往雕陰私見呂布。 ************** ##第二七四章 李肅送上赤兔馬 返回雕陰的呂布最近有點煩,都是被小兄弟郭嘉給說的。 打了這麽大一個漂亮仗地呂布,回到雕陰後不僅不敢大張旗鼓地聲張,還生怕被軍師郭嘉得知自己差點中了韓遂、邊章伏擊的醜事。他可是知道郭嘉那個近乎妖怪一般的腦瓜裏麵,裝著太多的謀略和智慧,隻要憑借一點點蛛絲馬跡,便可以將過去的事情如臨其境般地複原出來。 呂布隻顧著嚇唬自己手下麴義和郭常子,以及其他當時在場的將領,卻將作為主謀的邊章給忘了!結果,回到雕陰的第一天,呂布就很鬱悶地發現郭嘉什麽都知道了。郭嘉隻不過跟氣鼓鼓地邊章單獨聊了一會兒天,便將飛虎軍在涼州境內的所作所為摸了個清清楚楚。 郭嘉笑眯眯地來找呂布,先是將呂布一通猛誇,到了最後撂下一句:“年前飛虎軍遭受西涼羌人重挫,時過一年方才恢複元氣,如果在榆中之外遭受韓遂、邊章圍困,即使僥幸突圍,損兵折將之下,呂軍長該如何向鎮北將軍交待?” 呂布當時被郭嘉這句話說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 這輩子若是有那麽一句話讓呂布絕對忘不掉的話,那就是趙興當時收服他時說過的那句:“吾麾下少將軍張遼年紀不過十六,現今隻率兩千人馬,亦敢直麵鮮卑虎狼之師,揚軍威於朔北!將軍年屆三旬,可曾做過利國利民之事?” 今天郭嘉說的最後一句話,讓呂布一個人呆在大帳內想了很久。 趙興曾經在將領聚會時說過:軍隊不是他趙興或者任何人的私產,是並州用來抵抗外敵,保護百姓的一柄利劍,任何人都不可以拿著長劍耀武揚威,隻為成就個人英名!呂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在,便是當時有些忘乎所以,一心隻想著活捉邊章,再立功勳,而這種做法不就是拿著長劍耀武揚威嗎? 想通了的呂布也就不再生氣,而是低聲下氣地去找郭嘉承認錯誤,保證今後一定時刻謹慎小心,處處聽從軍師吩咐,不逞個人英雄主義。 人精一樣的郭嘉,自然不會抓著呂布的痛腳不放,也就順手丟給呂布一個台階,兩人開始對這次突襲的全過程進行總結分析,對西涼軍的戰力進行重新估算,對軍用地圖上的一些謬誤之處進行修正,這一忙活便到了晚上,兩人匆匆吃過晚餐,便各自回帳歇息。 剛一進賬,呂布手下親兵向其報告:“啟稟軍長,營外有一馬販子,自稱是將軍故人,請見於將軍。” “哦,此人可曾表露名姓?”呂布一邊脫下外衣,一邊有些不在意地說道。 “來人自稱李肅,說是將軍幼時故交!”親兵再報。 “哦,原來是他!速速有請此人入帳詳談。”呂布趕緊將原本脫下的衣服再穿上,生怕見到故人時因為衣衫不整而顯得失禮。 不一會李肅進得呂布帳內,呂布十分熱情地迎了上去,說道:“聽聞手下說有故人來見,初始尚不知誰,提到名姓之後方知是李兄前來!” “昔日五原城下一別,如今算來已是十載匆匆而逝,奉先如今飛黃騰達,還記得昔日舊友,肅心中十分感動!”李肅開始跟呂布聊舊情,拉關係。 “李兄與我當年同為五原任俠之輩,時常會於鄉裏,豈能相忘?”呂布如今被郭嘉“**”地也有了心機,凡事不再急於表現在臉上,也跟著李肅扯淡,想聽一聽李肅的來意。 李肅見呂布雖然熱情,可沒給自己留下多少言語上的可趁之處,隻好說道:“肅今日此來,特為呂兄獻上寶馬一匹,財寶一份!” 聽李肅說送給自己寶馬和財寶,呂布忽然想起郭嘉那小子經常掛在嘴邊的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呂布這幾天被郭嘉正說的心裏七上八下地,所以遇到奇怪事情情不自禁地便會想到郭嘉。 “哦,想不到李兄販馬竟然也有如此手段,不知從哪裏得來寶馬珠寶?”呂布雖然心裏有些意動,可臉上神色如常,反倒問起李肅寶馬和珠寶的由來。 李肅一看呂布比自己想象之中要沉穩許多,隻好說道:“不如奉先隨我出賬,先一觀此馬再說!”於是不由分說地領著呂布來到帳外。 李肅進軍營的時候,自然是牽著馬進來的。等他進了呂布大帳,那馬便被呂布親兵牽到一邊的係馬樁旁栓住,所以出得帳外走不了幾步,便可以看見馬匹。 呂布在夜色之中隻看到一匹神俊高大的健馬,待手下挑著油燈走近了一看,豁然大驚。呂布自小長於五原,對於北地各種好馬也是見過不少,但一看麵前這匹馬,顯然不是出自河朔地區和北方大漠,於是轉身問李肅:“此馬可是傳說之中的大月氏汗血寶馬?” “呂兄果然慧眼識珠,此馬正是汗血寶馬,名為赤兔,據說可以日行千裏,夜行八百!”李肅麵有得色地說道。 “此馬定然貴重異常,萬金難求,李兄甫一見麵,便贈如此貴重之禮,恕布不敢當!”呂布盡管心中甚為喜歡赤兔,但還是沒有被貪欲占據上風,他越來越感覺到李肅平白無故地送這麽好的馬給自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肅也不言語,從馬鞍旁邊的褡褳之中取出一包珠寶,又隨呂布回到帳中。“不瞞奉先知道,吾現為西涼董仲穎帳下偏將,特奉鎮西將軍之命,前來結交將軍。”李肅說明了來意。 “董卓明知吾乃鎮北將軍麾下將領,卻委你前來結交,所圖者為何?”這下呂布十分警惕,馬上問李肅。 “無他,隻因董將軍聽聞奉先驍勇善戰,心中愛慕,故遣肅前來結交,隻願日後相互有個照應。”李肅見呂布開始警惕,不敢說出董卓意圖招攬於他的話,隻說就是董卓仰慕呂布的大名,想交個朋友。 呂布聽聞李肅如此解釋,也不再多問,命人取來酒食,陪著李肅暢飲一番,不一會兒便將李肅灌醉。隨後,呂布起身離開自己營帳,趕緊去找郭嘉商量。 原本已經睡下的郭嘉見了呂布,聽聞此事之後,立即告訴呂布:“奉先不為寶馬黃金所惑,正是成大事者所為!那董卓贈你寶馬黃金,可沒有安什麽好心!” 呂布一聽郭嘉誇讚自己,心裏本就舒坦許多,又聽郭嘉說董卓沒有安著好心,於是趕緊問道:“還請奉孝明示!” 郭嘉說道:“李肅牽著寶馬進入營中,入得你帳,今後若是你騎著寶馬出戰,董卓便會對自己部下說,飛虎軍長呂奉先胯下寶馬乃吾所賜,此話如果傳於鎮北將軍耳中,豈不離間了你與將軍的關係?” 呂布一聽郭嘉這麽說,於是著急地說道:“如今馬已被人牽進吾營,如何是好?” 郭嘉笑著安慰呂布說:“奉先兄莫急,此事既然你已告知於吾,便證明你心中並未藏私,有吾為你作證,別人豈能中傷於你!” “那如今如何處置那匹汗血寶馬?還有李肅此人?”呂布又問。 “奉孝兄隻需如此這般即可……”郭嘉附耳於呂布,小聲說了幾句。 “哈哈……”呂布聽完郭嘉的建議不由得開懷大笑,“就知你詭計多端,這種法子也能想得出來,呂某佩服!”呂布說完之後,喜笑顏開地出了郭嘉營帳。 ************** ##第二七五章 送回上黨做個種 第二日李肅酒醒之後,發現自己臥於呂布帳中,於是趕緊起身,正好看見一臉汗珠的呂布從帳外走了進來。李肅問呂布:“奉先如此大汗如漿般回來,可是練武去了?” 呂布答曰:“非也,吾今日再看赤兔,愈加喜歡,方才騎著寶馬出外暢遊了一番!” 李肅見呂布笑納了董卓送的禮物,心中踏實不少,意有所指地說道:“呂兄如此喜歡赤兔,吾返回漆縣也好跟鎮西將軍有個交代。” 呂布聞言立即會意地說道:“布這裏無甚珍貴之物回贈於鎮西將軍,隻好送上幾大車頂級長河大曲略表謝意,還請李兄費力帶回漆縣!” 李肅聽說呂布要回贈董卓好酒,自然是心領神會地接住,興衝衝地帶著幾大車好酒返回漆縣向董卓交差去了。 呂布見李肅走後,立即命人將赤兔馬護送回上黨,至於那一包金銀珠寶,則充作軍費,折算成錢糧,作為這次突襲涼州傷亡士卒的撫恤金,由郭嘉負責分發了下去。 呂布在寫給趙興的戰後總結報告的末尾,提到了董卓贈馬和金銀珠寶的事情,並解釋了處理結果:金銀珠寶作為撫恤金分給了士卒,而汗血寶馬作為特殊物種交由鎮西將軍府農科院進行研究。 李肅帶著好酒返回了漆縣,將暗中會見呂布的情況向老板董卓做了詳細匯報,董卓以為呂布已經意動,所以才回贈好酒,於是心中大喜,將長河大曲分了一些給手下諸將飲用,自己則是帶著幾壇好酒前去張濟家拜訪。 張濟,武威祖厲人,現為董卓麾下一部步卒統領,在西涼軍集團中排在後麵幾位,屬於不溫不火之輩。董胖子之所以放下身段前來拜訪,完全是衝著他的侄子張繡而來。 見到自己的大老板親自上門拜訪,張濟自然是十分感動,趕緊招呼侄子張繡出來見禮。張繡於是自後堂中走出,來到董卓麵前抱拳行了一禮。 董胖子見這張繡生得高大威風,兩臂粗壯,儀容嚴正,不由得心中便已喜歡幾分,於是問道:“人皆言張家子侄勇武過人,為何藏於後堂,不思為國效力?” 張繡答曰:“有母在堂,不忍遠離。” 董卓見張繡孝順,更加喜歡,於是說道:“今後汝母由鎮西將軍府贍養,還望張家子侄勿再推辭,明日起便來吾帳下效力!” 張濟見董卓如此器重自己侄子,趕緊拉著張繡一起單膝跪地,表示感激。 董胖子輕飄飄地幾句話,便招攬了一位驍勇善戰地將軍,這可羨煞了身處上黨的趙興。 趙興盤著手指頭算來算去,如今還沒有浮出水麵的猛將也就剩下太史慈、龐德、周泰等人,像馬超、魏延、薑維、鄧艾、淩統、文鴦幾個要麽還小,要麽就還沒有出生。一想到太史慈和龐德,趙興心裏頭急切的不行,趕緊找來李進思,做了一番交待,看能不能尋找到一、兩位猛人來投上黨。至於周泰,實在是距離太遠,估計不等自己的人找著他,已經被孫家人搶先給“注冊”了。 安排好了緊急挖人的計劃,李進思攛掇趙興:“興哥,呂奉先命人送來了一匹好馬,現在關進了農科院的馬圈裏,我特意去觀賞了一番,真是歎為觀止,絕對的稀世好馬,你不去看看?” “哦,可是赤兔寶馬來了上黨?”趙興一聽李進思都說好,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之心來。自古以來,寶馬對於男人的誘惑,僅次於美女。趙興上一世見過改良了品種的賽馬和普通蒙古馬,還真沒有見過正宗的汗血寶馬,心裏頭好奇也就可以理解。 於是趙興帶著李進思和典韋來到農科院畜牧研究分院,想近距離地觀察一番這匹名噪三國的絕世好馬。 來到馬圈之前時,外麵已經圍了不少農科院專門從南匈奴、黃軒族招聘來的養馬專家,大家正興致勃勃地對著圈內的赤兔指指點點,看樣子大家也是看到了難得一見的稀有馬種,所以表現的十分興奮。 眾人被典韋從後麵扒拉開一道縫隙,趙興隨後擠了進去,來到了馬廄的最近前。趙興探頭向裏看了一會兒,心頭的吃驚久久難以消弭。這匹汗血馬的個頭明顯比馬廄裏麵的另外幾匹同樣不凡的馬高出一截來,渾身上下為棕紅色,沒有一根雜色,四腿粗壯勻稱,蹄大如碗,是他兩輩子做人見過的最為神俊的馬兒。 趙興心中暗想,如果能夠搞到合適的母馬與其交配,產下優良馬匹,再經過物種優選學的方式,繼續挑選最上等的馬匹作為種馬,經過幾代人的努力,則一定能夠培養出適合於漢人騎乘的優上等馬種。到了那時,整個北方和西部的遊牧民族再想憑借馬匹的優勢劫掠中原,那就得看漢軍騎兵答不答應了。 趙興找來畜牧分院的負責人,一位出自胡車兒本族的老者,向其解釋了自己的想法,老人聽完之後也是心熱不已,但他提出一個意見,那就是最好再想辦法找來一匹與赤兔有著相同血統的汗血馬,隻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產下的馬駒不會串種。 這下可難住了趙興,從哪裏去整這麽好的馬呢?現在有了一匹赤兔馬引誘著趙興,再看鎮北軍團騎兵所乘的馬匹簡直都沒法入眼了。俗話說“辦法總比困難多”,趙興決心派出得力的手下,帶上一筆財富遠涉西域貴霜、康居、甚至是更遠的西方前去尋找馬種,至於具體的負責人,趙興準備再物色和考察一番。 在純種的汗血馬沒有被帶回來之前,如何安置這匹赤兔馬成了一個問題。呂布送回來的馬,自然不可以送給別的將領騎乘,趙興騎一騎倒沒什麽,可他現在很少與人單挑,這種粗活基本上輪不到他親自出麵。 想來想去,趙興還是決定讓赤兔馬先跟別的馬種交配試試,說不定還能帶來一些驚喜。隻要讓人仔細照料著赤兔,注意草料的養分和幹淨,加強疫病防護,絕對可以保證赤兔馬活個二、三十歲,像這種高頭大馬的平均壽命可是三十到三十五歲。有這二三十年,赤兔馬可以“臨幸”多少母馬? 趙興想一想自己如今也就娶了四個媳婦,跟今後專司配種的赤兔比起來,“種馬”的稱呼看來是輪不到自己了。 ************** ##第二七六章 八百孩童今何在 前文裏曾提到:趙興於中平元年二月份前往巨鹿郡上任,沿途從廣年、南和、任縣一路向北前往郡縣廮陶,每過一縣,總能在集鎮上看到成群的孩子頭上插著草標,被父母像牲口一般叫賣。於心不忍的趙興,撿集市之中最悲慘,餓的皮包骨頭,眼看著就要活不下去的孩子買了一些,等抵達廮陶時,竟然買回來八百孩童,其中女童占了七成。 趙興為了保證這些孩子不會夭折於自己手中,特意將孩子們分給了五百騎兵,要求士卒們保證安全地將孩子們帶回並州。趙興的要求就是命令,騎兵們在趙興的影響下,一個個發揚騎士精神,將這些孩童當成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照顧,等到撤離冀州時,這些孩童無一死亡,被安全地帶回了上黨。 黃巾亂起之後,趙興潛回臥虎城,受了李進思被人重傷的刺激,於是從這八百個孩童當中挑選出三百個年齡在十二歲左右,頭腦機靈的,交給賈詡讓其當成暗影的替補隊員來訓練,其餘的五百人則由臥虎城的富戶每家領養一兩個,負責撫養其長大成人。 經過兩年多時間的秘密訓練,當初那一批麵黃肌瘦的孩子,如今已長高不少,個個健康有力,動作機敏,一些偽裝和刺探的手段也被教會。這些少年被反複教導,如今隻知道忠誠於臥虎城和趙興,對於當初將自己狠心賣掉的親生父母,已經淡忘了。他們還沒有完全成熟的心裏,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誓死捍衛“帶頭大哥”,堅決完成“帶頭大哥”交給的任務。 這個帶頭大哥,自然是特種兵出身的趙興。趙興在兩年的時間裏,隻要一有空閑,就會帶著孩子們進入太行山深處進行強化訓練,各種偵察與反偵察,偽裝、陷阱、刺殺等手段,都嚐試著交給孩子們。 這些孩子因為沒有了父母,隻有幾個教官和帶頭大哥保護他們、教導他們,所以格外珍惜這來自不易的生存機會,大家在嚴酷的環境當中學會了求生技能、學會了團隊協作、學會了將後背交給隊友、學會了各種檢測人心真偽的手段、學會了欺騙與隱瞞…… 與臥虎少年班的孩子們相比,他們可能沒有機會學到兵法或者政治,但他們在如何生存、如何隱匿偽裝方麵,卻走得更遠,成為黑暗世界裏一股正在突起的力量。有一些出色的少年,已經被吸納進入暗影部隊,成為暗影的新鮮血液和新生力量。尤其是有些時候,需要女性暗影隊員的地方,趙興從各軍挑選出來的大老爺們就隻能幹看著,而這些少年當中,有多半是女孩,正好及時地填補了暗影的缺口。 如今,趙興已經不再具體負責教導這批少年,而是由賈詡統管,李進思、侯成、卞喜幾人分管,現在他(她)們最需要的不是學習,而是由易到難的實習。 按照趙興的指示,這些少年要想辦法進入劉虞、蔡邕、婁圭、梁習、國淵、袁渙等人的府邸,取得他們的信任,今後長期潛伏在這些人身邊,一旦發現有不利於並州和上黨的情況,立即向暗影示警,確保並州仍然在趙興的絕對掌控之下。 還有一些最出色的少年,將遠赴他州,有選擇有目標地潛伏進一些趙興單獨交待過的世家之內,他們現階段的任務隻有一條,那就是盡可能深地潛伏下去,不與並州有任何聯係,就像一顆種子,等到趙興親自呼喚他們的時候,才能悄悄地破土發芽。 被關羽請出山的蔡邕,已經來到西河郡離石城有些時日了。他最近的心情十分好,因為離石城的建設超出他想象太多,關羽給他準備的郡守府也超出他想象太多。 蔡邕原本以為關羽不過一介武人,就算不是粗鄙不堪,也絕對不懂舞文弄墨,沒想到蔡邕在自己的書房內,發現了整整齊齊地三排書架呈凹字形貼牆而立,書架上擺滿飄著鬆香油墨味道的新式書籍,就算是薄薄的一本,如果寫在竹簡上,也得動用一頭牛才拉得動。 充裕的物質保障,安靜的讀書或者練武環境,安全的府邸護衛,這些都是趙興一貫“收買人心”的手段,如今用在有些迂腐的蔡邕身上,那更是效果奇佳。想來想去,蔡邕覺得自己還少兩個書童,於是找人到處打聽,看有沒有窮苦人家過不下去,要賣孩子的,結果被手下官吏告知,並州嚴謹任何形式的人**易,一旦發現是要殺頭的,這下蔡邕沒轍了,隻好找同在離石的關羽幫忙。 蔡邕竟然找關羽幫忙安排書童,由此可見書呆子蔡邕的內心是多麽地純潔,隻要別人尊敬他,他便對人不再防備,連安排書童這種涉及本人隱秘的事情,都委托關羽給幫忙! 過了一段時間,關羽終於幫著蔡邕找來一男一女兩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男孩名叫趙一鳴、女孩名叫趙秋雁,竟然是一對兄妹。據關羽介紹,這二人乃是冀州人氏,本為大戶人家,因為父母被黃巾所害,流落於廮陶城內,被五弟張遼收留,現在送回了上黨,正好送到蔡大學士府上做個書童,今後早晚侍奉蔡邕和女眷。 蔡邕見這對兄妹長得眉清目秀、應答得體,幹一些鋪紙研墨的活兒也很清爽利索,於是十分開心地收留了趙一鳴和趙秋雁,還吩咐身旁的掌上明珠蔡琰今後不能對兩人耍小性子。 梳著齊眉劉海,挽著雙羅髻的蔡琰嘟著小嘴巴跟蔡邕講條件:“不許文姬耍小性子也可以,爹爹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蔡邕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愛女,問道:“不知文姬有何要求啊?” “請爹爹帶我去一趟臥虎城,我要見識一下那個寫出《清平樂》的趙剃頭是個什麽樣的怪人!” “你這孩子,以後千萬不可在人前‘趙剃頭’長短地叫著,會遭來並州百姓唾罵!”蔡邕趕緊製止女兒信口胡言,“過些時日,鎮北將軍在晉陽城醉仙樓內宴請各郡新上任的太守,到時候爹爹帶著你去就是了。”最後蔡邕還是抵擋不住蔡琰那垂淚欲滴的委屈模樣,十分頭疼地答應了女兒的請求。 時間過去不久,李進思案頭之上擺了一條消息:“蔡邕**對大哥頗為關注,央其父攜見之,無惡意。” “嘿嘿,四嫂喜好舞文弄墨,跟著蔡家丫頭正好湊成一對,這下可算找著伴兒了!”李進思躲在自己屋內笑的很銀鐺…… ************** ##第二七七章 暗影一直在行動 和蔡邕府中趙一鳴、趙秋雁兄妹情況類似的還有一些,分別經過一番不留痕跡的安排,被劉虞,太守婁圭、梁習、國淵、袁渙等人慧眼識珠地挑選進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這些少年個個身世悲慘(確實很悲慘),背景幹淨(家人全都死光了,隻有不能告訴外人的帶頭大哥),為人老實本分(被帶頭大哥訓練的眼界很高,小恩小惠不屑一顧),有眼力見(善於觀察是暗影隊員的基本素質),機靈勤快(比起深山叢林裏求生,幹的這些小活簡直就是幸福),一經進入官家府中,便表現出了良好的素質,受到諸人的認可和信賴。 對於這些孩子而言,這種潛伏是安全和幸福的,畢竟趙興與並州各地的官員沒有直接衝突,不存在你死我活的鬥爭。安排這些隊員潛入並州官員的府邸,很大程度上是為了防止今後有心人前來拉攏或者暗害,而這些暗影小隊員便是最好的預警雷達。他們的工作就是發現異常,及時上報,確保並州的每一名官員府中是幹淨的,沒有外來勢力的潛伏和隱藏。 和這些幸福的孩子們相比,還有一群孩子可能就不那麽幸福了,他們是更為出色和忠誠的暗影正式隊員,也就是趙興手下三支地下力量中人數最多,職能最重的一支,其餘兩支是上黨安全局和臥虎安全保衛處。 安全局主要負責對進入上黨境內的各色人員進行甄別和防控,避免一些重要軍事和科技目標被人潛入,一些機密核心的技術被人竊取,目前工作壓力日益增大,有時候不得不借助暗影的力量一起行動,才能將不速之客趕出去,或者清理掉。 保衛處的職能比較單一,但也十分重要。他們主要按照暗影和安全局的預警,對臥虎城內的重要目標實施全天候的保護,防止一些掌握核心機密的普通工匠或者文士被人綁架、刺殺,目前工作任務尚輕。主要原因是各方勢力正忙於鞏固自己的地盤,與並州還沒有上升到全方位衝突。 簡而言之,安全局負責搭建防火牆,保衛處負責定點清除和重點防護,而暗影則負責秘密滲透,執行各種不為人知的特殊任務。暗影的最高負責人是趙興,副手是賈詡和李進思;安全局的負責人是賈詡;保衛處的負責人是郭嘉,目前由典韋暫時代理。搞情報分析和地下工作,頭腦遠比身手來得重要,這從三個組織的頭目就能看得出來。 作為特戰隊長出身的趙興,對於情報工作和特戰行動有著異乎尋常的嗅覺和敏感,這一世有了賈詡、郭嘉和田豐等智謀高超的文士從旁輔助,在政治和軍事上也有了長足的進步。很多時候,他隻是將得自於後世的一些基本觀點和成熟經驗提出來,受到啟發的眾人便會開動腦筋思考對策和變通的方法。 這種做法的流程就是:一個觀念啟發新的思路,新的思路改變固有做法,試點做法積累實際經驗,實際經驗得以廣泛推廣,最終導致並州的政治體製在潛移默化之中發生潤雨無聲的變革,等到小變動積累成大變革時,老百姓已經逐漸適應,到那時任何人恐怕都難以抵擋和阻止。 新生事物在發展之初,猶如嬰兒處於繈褓之中,往往容易被人扼殺在搖籃之中,而暗影便是趙興為各種新生事物撐起的一把強力保護傘。 趙興的終極目標不僅僅是結束四分五裂的三國亂世,早日實現國家和民族的統一,他的目標是要清除掉一些隱藏在中華民族骨子裏的劣根性和有毒因子,確保當他離開這個時空時,一些人為的悲劇和災難不會再次上演。 已經習慣了暗影存在的並州文武官員,不論是將軍帶兵上戰場打仗,還是文士到各地視察,身邊的親隨之中總會有幾名暗影隊員跟隨。這些人既可以保證情報快速安全的投遞,又可以作為心腹使用,更是不錯的護衛,深受關羽、徐晃、郭嘉、田豐等人的重視。到目前為止,在很多大的軍事行動中,暗影隊員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典型的代表案例便是零傷亡拿下南皮城一役。 “我們一直存在,隱身黑暗之間。我們一直行動,遠離光影繁華。”這二十四個字,是趙興專門寫在暗影總部的牆上,用來勉勵和鼓舞隊員的題詞。很多被吸收進來的新隊員,他們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到總部親眼看看趙興的這幅題字,盡管很多人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也可能實現不了這個願望。 趙虎頭,安陽縣趙家莊人氏,趙興族人,被關羽招進先鋒軍,在青泥窪之戰時作為步兵營長,身先士卒,死戰不退,斃敵二十餘人,獲二等功勳。青泥窪之戰後,被選拔進入臥虎講武堂學習培訓,從此消失於眾人視線之內,不知所蹤。 趙虎,暗影華中地區特別行動小隊隊長,手下有三十名隊員,其中五名為趙興剛剛培訓完畢的三百孤兒營中的女隊員。這一次,他將帶著手下隊員離開並州,前往兵荒馬亂的豫兗青徐四州,完成趙興交給的特殊任務。 趙興交給的任務,具體分為三個方麵:第一是暗中尋訪太史慈、徐庶、魏延等人,查到這些人的落腳點;第二是發現這些人之後,盡可能與之結交,提供幫助,搞好關係;第三是潛入徐州東海郡朐縣,與富商糜竺接觸,達成與糜家聯姻的任務。 侯成,暗影西北地區特別行動小隊隊長,手下有二十名隊員,其中三名為女隊員,他們即將前往涼州執行趙興交給的兩項任務。第一個任務是尋訪一位名叫龐德,字令明的武人,想辦法將其帶回並州,如果無法達成,則試圖與其建立良好的關係;第二個任務是秘密潛入新任護羌校尉馬騰府邸,監視馬騰及其家人的舉動。 劉備扣下了鍾繇和杜畿,這讓趙興很惱火;董胖子招攬了張繡,這讓趙興更加惱火。於是趙興連續派出兩隊人手,準備前往各地搜羅最後的牛人,爭取在別人動手之前,多挖一些人才回來。現如今並州家大業大,來多少人才都能給安排出職位來,這對於那些沒有背景和家世的武人而言,絕對是個一展才華的好去處。 趙興抱著大麵積撒網總能撈著魚的想法尋找人才,實際效果如何呢? ************** ##第二七八章 虎頭救下白麵俠 趙虎帶著自己的小隊,扮成沿路乞討的流民,出了壺關折向南麵,準備先進入魏郡鄴城偵察一下袁紹如今的動靜,同時也是為了磨合曆練一下小隊成員。 自從趙虎被關羽從趙家莊帶回並州之後,趙興隻是逢年過節的時候來到專門安置趙家莊族人的一處依山旁水的新村落裏,與族人們一起吃頓飯,以私人名義送一些小禮品,並沒有特殊的照顧。即使如此,趙氏一族人也感恩不盡,將趙興視若神明,在族譜之中專門為趙四一脈修了厚厚的幾頁,以趙興為中心回溯而上,重新修訂了族譜。 趙大膽仍然是新趙家莊的族長,他時常教育村裏的年輕後生不可好逸惡勞,嬉笑荒廢。要珍惜來自不易的機會,勤奮學藝,成為對家族、對並州有用的人。他將趙興每次來時贈送的禮品全部換成錢糧,專門從外州聘來會文的先生和善武的教頭,給村裏發蒙之後的孩童當老師,希望以後可以為趙興多培養一些有用的人,譬如當時已經升為營長的趙虎頭和其他幾個伢子。 當初投軍的趙虎頭隻知道奮勇殺敵,不給趙興丟臉。等他進入臥虎講武堂,親自聽過趙興的幾堂課之後,這才開始重新審視現在自己為何而殺,將來又為何而殺。和他一起進入講武堂學習的軍官,都是年紀和他相仿,作戰勇敢,升至營長或者團長職位,也麵臨著和和他同樣的困惑。 趙興每次給新學員上課,在大大的黑漆板前,總會用白色石灰粉製成的圓棒寫下大大的一行字“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然後告訴這些學員殺人不是目的,殺人是為了今後讓更多的人不被人殺。 “既然位居高位者視人命如草芥,地處偏遠者視漢人為牛羊,那我們這些草芥和牛羊就拿起刀槍來,讓高懸者墜落,讓嗜血者戰栗!”這是趙興發自內心的呐喊,喚醒了每一批進入臥虎講武堂的學員。 在鄴城逗留了幾天後,趙虎帶著隊員悄無聲息地繼續南下,一路上他對每一名隊員的行動進行認真仔細地點評,鼓勵大家進入下一個城市之後,表現的更加出色。這也是他在臥虎堂學到的經驗,趙興教導大家對待下屬要像春天一般溫暖,對待工作要想夏天一般熱情,而對待敵人則要像秋風掃落葉一般冷酷無情。 隨後,趙虎小隊又潛入曹操的老窩陳留逛了一圈,然後溜進袁術新占據的宛城裏撒了幾泡尿,這才意猶未盡地沿著淮水向東而行,準備進入徐州境內,先找比較容易潛入的糜家下手,至於尋找太史慈、魏延和徐庶的任務,隻能慢慢暗中打聽,一時半會也急不得。 趙虎一行人來到沛國郡的符離縣時,看到一隊官兵正押送著一位麵塗白色堊(è)泥的囚犯迎麵而來,而那位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囚犯毫無懼色,竟然一路放聲高歌,吟誦著一些嫉惡如仇的詩句,說不出的慷慨豪邁。 趙虎本來就是個敢於殺官造反地猛人,經過培訓之後長了許多心眼,一看此人舉止便不由得想起趙興收服典韋的故事來,頓時使個眼色,讓手下隊員向沿路的百姓打聽囚車之中關押的是何人。 不多時,手下隊員來報:“車中之人不知名姓,隻因闖入附近一戶富人家中,一劍刺死了戶主。這個白堊敷麵的壯士殺人之後正欲離開,不幸被聞訊而來的大批官差包圍,因寡不敵眾,失手被擒。聽附近百姓說被殺之人時常仗勢欺人、禍害鄉裏,被人殺了真是活該。官差對此人進行了嚴酷的毆打,但這人骨頭很硬,始終不肯說出自己姓甚名誰,是哪裏人士。如今官差要帶著此人前往沛國郡治所在相縣,聽候郡相(和太守同級)發落。” 趙虎一聽此人是個嫉惡如仇的好漢,立即動了搭救之心,於是趕緊追著不遠處的囚車隊伍,尾隨著出了符離縣城,來到一處荒郊野地裏。趙虎指揮手下幾名隊員抄近路趕到官兵前方,搬了幾塊巨石攔住了囚車的道路,等到幾十個官兵被堵在路中,罵罵咧咧地開始挪動石塊時,趙虎讓手下隊員齊聲高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人人拖著從路邊折下的樹枝,弄出了許多塵土,好像從遠處來了許多造反的黃巾賊。 幾十官兵一聽到“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當時就嚇得一陣哆嗦,待看到遠處塵土四起,人聲嘈雜之後,慌忙丟下囚車四散著逃命去了。這些官兵不過是沛國郡內的兵油子,與朝廷的中央軍和並州的精銳相比,毫無鬥誌和戰意,一看到有大批的黃巾造反,自然是溜之大吉,反正走脫殺人惡徒的責任也怪不到他們頭上,一股腦推給造反的黃巾妖孽就行了。 關在囚車中的白麵俠士驚愕地看著官兵們棄自己不顧,四散著逃向了遠處,然後數十個流民打扮的人圍了上來,當中一個頭領模樣的青年,撿起地上官兵遺失的樸刀,一刀劈開了關押自己的木質囚籠。 “這位好漢,在下冀州趙虎,平素最見不得官府不分皂白地抓人,略施小計,嚇退了官兵。你速速離開此地,尋個偏遠地方藏匿起來!”趙虎一邊說話,一邊解開了白麵漢子被綁縛著的手臂。 “多謝義士救命之恩!吾觀趙兄武藝不凡,刀法精湛,倒像是個慣於陣前殺敵的軍伍,為何一副流民扮相?”被揭開繩索的白麵漢子疑惑地問道。 趙虎沒有回答白臉漢子的問題,反問道:“壯士既然敢於獨身闖入富家殺人,為何白堊敷麵,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唉,此事說來話長,隻因家中尚有老母,不願讓人看出真麵目,怕事情敗露之後,拖累家母。”白臉漢子有些沮喪地說道。 “既然有高母在堂,為何又行如此膽大妄為之事?”趙虎又問。 “吾有一友,因與被某殺掉的豪門惡霸結怨,而被害得家破人亡,萬般無奈之下,求吾為其報仇雪恨。吾聽後亦覺憤慨,故欣然前往,欲為民除害,誰想得手之後被聞訊趕來的官兵堵在屋中,力敵不過,成了籠中囚犯。” “不知壯士尊姓大名?今日一別,山高水長,日後萬一相見,也好有份交情!”趙虎說出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理由。 那白麵漢子見趙虎不願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也不多問。可人家已經自報了性命,現在開口問自己的名姓,於情於理都不應拒絕,於是幹脆地說道:“在下潁川徐庶。” “啥,你叫徐庶?!”一臉詫異地趙虎瞪大眼睛看著麵前之人,心裏頭湧起陣陣波濤…… ************** ##第二七九章 溜進東海吃大戶 趙虎有些驚訝地看著麵前用白色堊泥敷麵的徐庶,心中感慨萬千。他這個小隊之所以在潁川附近轉悠了一陣子,就是想打聽徐庶的下落,可惜無果,沒有想到竟然在符離偶然之中遇到了。 “常聽我家主公言道:‘潁川陽翟有少俠,字元直,好擊劍,行俠仗義,以仁俠之名而聞鄉裏’,今日得遇壯士,果真如此!”趙虎開始瞎白呼,其實趙興也就在他出行前交待過一次,並沒有經常評論徐庶,倒是屢次提到一位名叫“豬哥”的家夥。 “不知你家主公為何人?”徐庶不免心中好奇,想自己不過一普通人家後人,並未舉孝廉,趙虎乃冀州人,竟然也能知曉自己的事情和表字。 “吾家主公名震北地,人稱‘並州小霸王’……”趙虎剛剛說個開頭,正要大力賣弄一番時,卻被徐庶打斷。 “你家主公可是鎮北將軍趙國昌?”徐庶有些激動地問趙虎。 “正是!”趙虎一臉自豪地回答。 “原來趙兄竟是鎮北將軍的家將,徐某有禮了!”徐庶抱拳向趙虎行了個大禮。 “徐壯士不必客氣,我家主公酷愛結交天下俠義之輩,為武學大師童淵之徒,一身功夫神鬼難測。臨行前曾特意交待於吾,倘若遇到潁川徐元直,誠邀其往上黨一聚,共商撫平天下之計!”趙虎這次倒是實話實說,將趙興“共商撫平天下之計”原原本本交待了出來。 徐庶有些猶豫地說道:“庶已有打算,此間事了,欲投荊州名士司馬徽為徒,學習救國救民之術,恐難北行……” 趙虎一聽徐庶要去南方求學,趕緊接著說道:“元直兄有所不知,並州太行書院有大學士張儉、蔡邕等人授徒,名士邴原、管寧坐館,更有各類新式書籍千餘冊,免費供天下士人前往閱覽,隻比南方強,不比荊州差!” 徐庶聽趙虎說得肯定,又聞張儉、蔡邕、邴原、管寧等人在並州,於是心中意動,但還是難以取舍。 趙虎一旁看得分明,趕緊再加上重重的一道砝碼:“天下人皆尊文鄙武,唯鎮北將軍崇文尚武,麾下多文武之士,各展所長。似元直兄這般棄武從文,未免過於偏執,何不文武雙修,更顯高絕?” 這下徐庶徹底被趙虎說動了,棄武從文與文武雙修相比較,自然是允文允武之人更符合自己的心意,誰不想做像趙興那般“文可驚雷、武能安邦”的名將? “好,既然趙兄如此熱忱,徐某若再推三阻四,倒顯得小家子氣了!吾這就回家拜別老母,不日前往上黨求學!”徐庶終於定下決心。 “元直兄如今冒犯官府,若被有心人發現,豈不害了令堂?不如留下親筆書信一封,吾派人持信親往陽翟,護送令堂前往上黨,今後徐兄在上黨母子團聚,卻好過遠隔千裏,思慮不安!”趙虎怕徐庶萬一回家一趟,改變了主意,於是誠懇地建議徐庶直接逃往上黨,其他事情則由他一手包辦。 徐庶一聽趙虎說得有理,也不推辭,當即在趙虎提供的新式紙張上留書一封,便辭了趙虎向北而行。 辭行前趙虎給徐庶提供了一套文士衣服,一些盤纏和一柄防身用的短匕,建議徐庶恢複本來麵貌,改變說話腔調,先過黃河抵達河內郡,然後經由箕關進入上黨,切莫從冀州魏郡穿越,從壺關進入並州。 難得趙虎這麽細心,他也是怕徐庶經過冀州時萬一被袁紹的人截住,那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告別了徐庶,趙虎派出五人拿著徐庶的留信返身向西而行,前往潁川陽翟接送徐母前往上黨,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二十五人繼續向徐州進發。 趙虎走了沒有多遠,便看到上千官兵急吼吼地朝著大路而來,急忙帶人躲進路邊樹叢之中,原來竟是逃回去的官兵帶著大隊人馬前來捉拿黃巾反賊。等到讓過了這隊官兵,趙虎便取道彭城國,準備自彭城進入東海郡,那裏可是有一戶富得流油地人家等著他們去吃大戶呢! 官兵們自然捉拿不到黃巾反賊,至於恢複了本來容貌的徐庶和另外五名機警的隊員,更是不可能引起大隊官兵的注意,趙虎並不擔心他們的安全。 一行人經過半個月的趕路,終於抵達了東海郡的朐縣(今連雲港西南)。此地有一富戶,家主名為糜竺(字子仲),先祖世代經營墾殖,養有僮仆、食客近萬人,資產上億。趙虎這次來就是要跟糜竺搭上線,想辦法將糜家小姐拐帶到上黨去,今後讓糜家投效並州。 進入朐縣之後,趙虎立即命令手下隊員開始四處刺探情報,打聽糜家的消息,而趙虎則換了一身走南闖北,來往經商的打扮,帶著幾本上黨印製的新式書籍前往糜府求見。 以糜家在當地的身份和地位,想與之拉關係、做生意的人肯定踩斷了門檻。盡管如今黃巾禍亂尚未全息,但已經有不少南方和北方的商人前來朐縣,意圖大量購買糜家囤儲的糧食。而趙興看中的也正是糜家善於經營墾殖的這一優勢,準備來個強強聯合。 趙虎來到糜府之後,給看門的下人暗中塞上不少好處,委托其將一個長方形的木匣轉交家主,並留下了自己的名姓和落腳地點。 回到客棧的趙虎,連夜聽了隊員們打探到的各路消息,然後對眾人的下一步行動做了安排,這才匆匆睡下,靜待糜家人上門邀請自己過府麵談。 不巧的是,糜竺前不久往下邳拜會新任徐州牧陶謙(字恭祖),所以趙虎等了五天之後,才接到了返回朐縣的糜竺邀請。 當時糜竺返家之後,讓府中各路管事匯報工作,有一管事便將門人呈上的木匣遞了上來。糜竺初始並未上心,打開木匣見是幾本書冊,便隨手翻了幾下,頓時臉色大變。隻因他看到木匣之內盛放的五本書籍一模一樣,皆為《論語》,糜竺作為商界高手,嗅覺何其敏銳,立即發現了其中的關鍵。 一本書冊的價格,糜竺自然知曉。木匣之中的五本書冊明顯是同批製作,而且非人手工謄寫,似乎是某種可以大量複製的方法。如果將天下書籍采取這種辦法大批量的印製,這將會是多大一筆買賣? 於是糜竺立即找來門人,問清了緣由之後,親自前往客棧迎接趙虎過府詳談。 ************** ##第二八零章 將軍是想娶你妹 趙虎還算沉得住氣,盡管連續等了糜竺五天,但仍然不急不躁。利用這五天的時間,他手下的隊員已經進一步摸清了糜府的外圍情況,隻等著趙虎親往糜府將內部情況探查清楚之後,為下一步的動作做好準備。 這天下午,正在屋內擦拭著虎牙匕首的趙虎聽聞手下隨從稟報,說客棧裏來了一夥富人,指名道姓要見他。趙虎於是收起利刃,起身下樓相見。 “鄙人糜竺,見過趙兄!”一位年屆三十,外貌雍容大方,敦厚文雅的漢子向趙虎見禮。 “在下冀州趙虎,見過糜家主!”趙虎客氣地回禮。 “今日得見趙兄送來之物,十分驚奇,還請過府一敘!”糜竺邀請趙虎過府詳談。 “求之不得,願往糜府一敘。”趙虎也不推辭,答應了糜竺的邀請,隨後坐進糜家的馬車之中,與糜竺同乘一車,進了糜府。 賓客分席落座之後,下人們擺上茶水和一些點心,糜竺與趙虎的正式對話開始。 糜竺指著茶幾之上的木匣說道:“吾觀此五冊《論語》,貌似出於一種印製器物之下,對否?” “糜家主所言有理,此五冊書籍與趙某府庫之中千萬冊《論語》,皆出自同一版本!”趙虎開門見山,向糜竺不大不小地透了個底,號稱自家府庫之中有很多印製好的《論語》。 “不知趙兄送上《論語》,所為者何?”糜竺裝作不解地問趙虎。 趙虎也不著急,反問糜竺:“不知糜家主以為此書價值幾何?” “金銀有值,書冊無價。”糜竺很實在地回答道。 趙虎慢悠悠地又問:“如若天下諸子百家,皆可成冊,出於吾手,可抵億萬資財呼?” “若趙兄所言屬實,隻憑製書販售一項,趙兄便可富傾天下!”糜竺還是很實在地回答。 “今奉吾家主公之命,願與糜家共享其中好處,糜家主以為如何!”趙虎丟出了重磅炸彈。 糜竺在趙虎丟出的巨大誘惑麵前,臉色依然平靜,氣息平穩地回答:“竊聞天下無白食之事,不知你家主公為誰?與糜家相交所圖者為何?” 趙虎對於糜竺的鎮定和冷靜十分讚賞,也不再賣關子,直言不諱地說道:“吾家主公乃並州趙國昌。” “可是名震北地的鎮北將軍?”糜竺這次麵露驚訝之色,實在沒有想到趙虎的後台如此硬實。對於趙興,隻要是世家大族和經商之人,誰不知其人其事,尤其是經商之人,對於並州特產長河大曲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事,那都是耳熟能詳。 “正是!”趙虎一臉自豪地答道。 “鎮北將軍派趙兄不遠千裏來見糜某,吾甚感榮幸,不知將軍府有何事交予糜家籌辦?”糜竺知道了趙虎的特使身份之後,愈發的客氣,婉言再問趙興有什麽意圖。 “我家主公常言東海朐縣糜家世代經商,精於理財,若與糜家交好,則可使並州所產盡販天下,互利雙贏。”趙虎又開始打著趙興的旗號胡謅。 “糜某魯鈍,還請趙兄明示!”糜竺聽明白了趙興拉糜家合夥的意願,但不清楚具體的合作方式,所以請趙虎把話往明白了說。 “鎮北將軍府在青徐兗豫四州之地,僅向糜家提供大量書冊,以供販售;糜家按照書冊價格,為並州收集糧食藥材以及礦產。”趙虎向糜竺解釋。 “不知可否加上長河大曲?”糜竺聽了心中大動,試探著問。 “隻要糜家能為並州大量提供糧食,長河大曲可以不限量提供!”趙虎給糜竺吃了一顆定心丸。 “並州遠離徐州千裏之遙,如今黃巾餘孽猶在,青徐之地並不太平,如何保證兩地商路暢通?”糜竺問了一個很關鍵地問題。 “此事將軍已有安排,並不急於一時,趙某今番此來,主要是與糜家達成共識,具體商貿往來,則有後續精於理財之人與糜家主詳談。”趙虎提醒糜竺,這次來就是投石問路,並不需要馬上開始做生意。 眼看著大筆發財的生意擺在麵前,趙興卻不急於展開合作,這對善於捕捉商機的糜竺而言,不異於饞貓聞到了梁上竹籃中的魚腥氣,卻夠不著魚兒一般抓心撓肝。於是一向鎮定的糜竺終於不再鎮定,著急地問道:“不知如何才能與並州達成協議?” 也不怪糜竺著急,雖然他家資億萬,可都是祖輩依靠種植畜牧辛辛苦苦地積攢起來的。常言道:“坐吃山空易,白手起家難。”,如今天下亂象紛呈,糜家依靠種植畜牧為主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響,隻能勉力維持。如果能跟並州搭上線,獨家經營長河大曲和售書,則糜家在他糜竺手中不但不會敗落,還會因此而更加興旺。 古人對於能否維持家業十分看中,導致家道中落的家主也因此而被世人所唾罵。這一次糜竺備下厚禮前往下邳拜見信任州牧陶謙,就是想找個安穩一點的靠山,盤活糜家的生意。如今趙興送來一個天大的機會,如何不教糜竺心動著急? 看到糜竺終於坐不住了,趙虎也就不再繞圈子,講出了趙興的條件:“鎮北將軍聽聞糜家有女待字閨中,溫婉賢淑,意納之。” 聽完趙虎的條件,糜竺一時猶豫不已,緊皺眉頭深入沉思。 糜竺的確有個妹妹,叫做糜貞,如今年方十五,長得美貌多姿,平時活潑動人,深受糜竺和糜芳兩位哥哥的喜愛,全家人當成掌上明珠一般捧著。如今鎮北將軍提出要納糜貞過門,可糜家人誰也沒有見過趙興,對於趙興的高矮胖瘦根本就不知道,萬一是個風燭殘年的幹巴老頭,豈不是害了妹妹一輩子的幸福? 見糜竺低頭不語,趙虎又開始增加砝碼:“糜家主勿憂,我家主公年方十八,貌勝潘安、文比賈誼、武追霸王,乃當世第一人傑,手下雄兵十萬,文武幕僚過百,家資勝過大漢府庫,為人溫雅有度,令妹若能嫁入將軍府,來日貴不可言!” 被趙虎一番天花亂墜地吹噓,趙興的形象霎時在糜竺心目中高大具體了許多,於是糜竺開口說道:“趙兄稍待幾日,此事待吾問過小妹之後,再予答複。” “家主言之有理,吾便在客棧之中恭候佳音。另外,這裏有吾家主公昔日所做詩詞,被張儉大學士之女,我家三主母收錄其中。還有一副名士邴原為主公所繪影像圖,與真人有七、八分相似,還請轉交令妹,以供參詳。”趙虎將另外一副內中盛放著名為《太行風》的詩詞集和一副圖畫的木匣交給了糜竺,然後起身告辭,離開糜府。 ************** ##第二八一章 帶著糜貞去東萊 待趙虎離開之後,糜竺打開木匣,先是翻閱了《太行風》,拜讀了趙興的詩詞作品,然後打開一副三尺見方的黑白圖畫,隻見畫麵上一位手提長槍的青年男子,正英姿颯爽騎馬奔馳於無邊大漠之中,身後跟隨著一群同樣騎著駿馬,殺氣騰騰的將軍,整幅畫作恣睢汪洋,動感十足,給人一種撲麵而來的視覺衝擊,看畫的人彷佛也來到了無邊的原野之中。 自古長兄為父,作為家主的糜竺,完全可以不征求糜貞的意見而將妹妹許配給別人。但因為心中過於疼愛這個妹妹,不想讓妹妹嫁人之後,整日以淚洗麵,所以糜竺在趙虎麵前表現出猶豫的神情。如今看到趙興的詩作和畫圖,為了糜家,也為了妹妹的終身幸福,糜竺堅定了聯姻的決心。 糜竺於是步入後堂,來見自己的小妹糜貞。 “妹子,為兄前往下邳途中偶爾得一詩詞集,略觀之下,頗感雅致,故贈於你觀賞。”糜竺耍個滑頭,沒有直接說談婚論嫁的事,反倒是將畫有趙興的圖頁夾在書冊《太行風》之中,一起遞給了妹妹,想試探一下自己妹子的反應。 糜竺的妹妹糜貞自幼跟著二兄糜芳一起學文識字,對於詩詞歌賦都有所涉獵,也算是當地有名的小才女。糜貞聽哥哥說要送書給自己,自然歡喜地接住,然後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糜貞先後看了“趙興”的詩詞作品《滿江紅》、《將進酒》、《水調歌頭》、《江城子》、《雨霖鈴》,被詩詞中或是慷慨激昂,或是委婉含蓄的描述所傾倒,一時之間表現出如癡如醉的神情,等到她翻到夾有趙興圖像的夾頁之後,自然順手取出打開觀賞一番。 隻見這副靈動飄逸的圖像上方,題著“觀鎮北將軍趙率眾北巡有感,炳根矩。”整幅圖畫意氣風發,充滿青春活力和飛揚不羈的少年情懷,尤其是當中那位策馬奔騰的男子,讓人過目難忘,心生愛慕。 一旁觀測妹妹神色的糜竺,看到糜貞癡癡地捧著圖畫看了很久,目光在畫有趙興的位置凝滯許久,頓時心中了然,於是開口說道:“今日為兄前來,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與妹妹相商。” 聽哥哥說有要事相商,糜貞這才戀戀不舍地將圖畫收起,複又夾進書頁之中,然後抬頭望向長兄糜竺。“不知兄長口中要緊之事,具體為何?”糜貞問道。 於是糜竺將家族目前的困境告訴了妹妹,然後將有人願意出力幫助糜家渡過難關的事情也說了出來,隻是隱去這個人叫做趙興,最後糜竺又說人家幫助糜家也不是毫無條件,指名道姓要讓糜貞嫁過去,形成兩家聯姻才行。 聽懂了哥哥話中意思的糜貞,有些哀婉地說道:“一切全憑哥哥做主,為了糜家,小妹無怨無悔……” 看到妹妹有些傷心的神色,糜竺不願再嚇唬她,於是說道:“那指明要迎娶的你,妹子方才已經見過了。” 才思敏捷的糜貞略一思索,立即頰飛紅雲,捂著小臉衝自己的長兄嬌嗔道:“這本勞什子書冊還是還於你罷了,哥哥方才分明是戲耍於吾!” 看到妹子轉憂為喜,糜竺心頭大慰,笑著說道:“為兄隻怕妹子不肯答應,故先看看你的反應。既然妹子不喜歡那趙國昌送來的定情物,我這就拿著這本定情信物,去客棧回絕了信使。”糜竺說完話,伸手做出想要從妹妹手中取回《太行風》的動作。 糜貞一看,嗖地一下將手背於身後,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幾分,無限嬌羞地說道:“哥哥今日真是惱人,人家何時說過不肯的話來!” 糜竺仍然不肯放過糜貞,故意刁難著妹妹:“那妹子你到底是願意嫁於趙國昌,還是不願意呢?趙府的使者還在客棧等著回話呢!” 被自己哥哥逼得沒有辦法的糜貞,隻好硬著頭皮,用低若蚊鳴的聲音說道:“若是嫁於趙國昌,妹妹願意,別人則休談。” 得了準信的糜竺於是大笑著出去,第二日中午請趙虎過府赴宴。筵席之中,糜竺將自己兄弟糜芳和妹子糜貞都請到前堂,向趙虎一一作了介紹。趙虎親眼見了糜貞,看到糜家妹子果真美貌動人,這才放下心來。於是賓主盡歡,席間定下歸期,而糜家妹子自然是要跟隨趙虎前往並州成婚。 為了表示對此次聯姻的重視,糜竺特意委派自己的弟弟糜芳帶隊,帶著上百人的家族好手和一批頗為豐厚的資財,親自護送妹妹前往上黨完婚。當然,糜竺也有自己的考量,這上百人的車隊去時帶著嫁妝,回來時趙興怎麽也不能讓娘家人空著手呀! 趙虎一開始還擔心帶著如此眾多的糜家人上路,會不會過於招搖,但一封來自上黨的密報則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反倒是堅定了趙虎大搖大擺帶人回並州的決心。 原來鎮北軍團飛虎軍西出涼州,千裏奔襲大破造反羌人的戰報上奏朝廷之後,被朝廷轉發各州以示表彰,使得天下各州郡的大小官吏對於並州睚眥必報的手段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如今來往各州的上黨商團,打著鎮北將軍府的旗號,各地賊匪和官家都不敢欺負,生怕惹怒了“趙剃頭”,半夜裏被人割了頭去,黃巾“三將軍”和“黑山四部”的下場,如今已是人人皆知。趙虎隻要明目張膽地打著趙興的旗號,返回上黨時應該無人敢打主意。 於是趙虎便要求糜竺特意做了幾麵大大的旗幟,上麵繡著“鎮北將軍趙”五個大字,飛揚跋扈地打了出來,帶著糜家一百多家兵和上百車的嫁妝,浩浩蕩蕩地出了朐縣,一路逶迤向北,沿著沂水來到了琅琊國。 琅琊國的北麵便是北海國,國相(同太守)乃是名士孔融,如今正被青州黃巾圍困。新任的廬江太守、平南將軍孫堅,奉朱儁之命,帶著一萬多士卒,從豫州轉戰徐州,蕩平了徐州境內的黃巾餘孽之後,如今已北上青州,準備救援被圍困了多時的北海國都據縣。兗州牧曹操也派出夏侯倆兄弟,統兵兩萬平複了平原郡和濟南國的黃巾禍亂,擊殺了賊頭韓忠,如今隻剩下卜己殘部在齊國和樂安國一帶苟延殘喘。 因為北海境內有黃巾阻道,趙虎不敢托大,隻得令車隊折向西行,進入兗州牧曹操治下的泰山郡,在嬴縣城內稍事休整。而他本人則帶著五名暗影隊員潛入北海,準備從北海國穿行而過,前往青州最東邊的東萊郡黃縣,尋找猛人太史子義。 ************** ##第二八二章 偶遇諸葛揍禰衡 卻說趙虎與暗影小隊分為兩路,一路帶著糜家送親的車隊,從琅邪的開陽縣向西而行,進入泰山郡後朝著匯合地點嬴縣進發,而趙虎則帶著五名暗影隊員繼續向北,準備穿過琅邪國的開陽、陽都、莒縣、諸縣、東武,然後進入北海國高密。 途經開陽時,趙虎遇到了一族正在遷移的人家,和他正好相向而行,看樣子是要向南而去。由於著急趕往東萊,所以趙虎便和這族搬遷的人家擦身而過,並沒有太在意。如果事後有人告訴他,與他失之交臂的這家搬遷的士人,正是琅邪的諸葛家,裏麵有個十歲的男童名字叫做諸葛亮,趙虎一定後悔的連腸子都能變青了。 諸葛亮的先祖諸葛豐,曾擔任過西漢司隸校尉,相當於現在北京和天津合在一起的直轄市一把手,後來帶著族人定居於琅琊開陽。諸葛一家雖然是複姓,但卻是地道的漢人出身,和慕容、拓跋等鮮卑後人的複姓有所不同,與歐陽、東方等複姓類似。 諸葛亮的父親諸葛珪(字君貢),曾經擔任過東漢末年的泰山郡丞,相當於地級市的市長。諸葛亮三歲喪父,八歲喪母,如今和兄長諸葛瑾、弟弟諸葛均一起由叔父諸葛玄撫養。 這一次諸葛家有近半的族人向外遷移,卻是因為生活日益困窘的諸葛玄接受了當朝太傅袁隗的邀請,準備前往荊州南陽郡擔任新任太守袁術的副手,即上任南陽郡丞一職。諸葛玄去富足的南陽上任,自然不會丟下哥哥彌留之際委托於己的三個侄子不管,所以一起準備帶著去南陽。而留在琅邪看家的諸葛族人中,有一個孩子名叫諸葛誕,是諸葛亮的堂弟。 人們習慣於稱諸葛家出了“一龍一虎一狗”,分別指的是諸葛亮、諸葛瑾和諸葛誕。這裏諸葛誕被稱之為狗,並不是貶義,而是說他堅守在琅邪老家,像狗一樣忠誠地看護著家族。曆史上諸葛誕和夏侯玄、鄧颺、田疇被稱為四聰,可見其才智亦不凡,後來在魏國為官時曾官拜征東大將軍,也是牛人一個。 緩緩而行的人群中,十歲的諸葛亮牽著五歲的弟弟諸葛均,跟在十七歲的諸葛瑾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臉上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憧憬和向往之情。 “哥哥,聽人說南陽太守袁術是依靠其叔父在朝中的地位才得以上任的,此人為鎮北將軍所不容,從廣平郡落荒而逃,今後叔父投效於他,恐難久長……”諸葛亮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跟著前麵沉聲趕路的諸葛瑾聊天。 “如今天下紛亂,各地州牧忙著鞏固勢力,各自稱雄,袁家一門四世三公,威望享譽四海,門下士人千萬,他日若生變故,不可小覷。”諸葛瑾跟自己這位聰慧睿智的弟弟談論著天下大事。 “南陽郡緊鄰司隸地區,地處四通八達之地,若是經營得當,不輸於一州之地,以叔父之才能,當可大展才華。”小諸葛亮又說道。 “聽人言袁術心胸狹窄,難以容人,若是與荊州牧劉表起了齷齪,難免讓手下之人難做,叔父這郡丞之位,隻怕是做不久長啊!”諸葛瑾彷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有些憂鬱地說道。 “荊州之地,豐饒肥沃,水網密布,地廣民稠,倒是個好地方,比起鎮北將軍占據的並州而言,真可謂天壤之別。若是天下陷入諸侯爭霸、四分五裂之局麵,我若為荊州牧,必固守荊襄之地,沿江而上可取蜀中;順流而下,可據江南。如此,則天下一半盡歸吾手,定鼎天下亦非難事……”小諸葛亮又開始在哪裏幻想著天下形勢。 “你們兩兄弟,還是好好讀書求學才是,這天下大事也是你等黃口小兒談論的?”從後麵趕上來的諸葛玄正好聽到了諸葛亮和諸葛瑾的對話,於是狠狠地給了諸葛亮一個爆栗子,半是恚怒、半是憐愛地斥責著兩個誌向遠大的侄子。 “叔父,你這爆栗子如今愈發的爐火純青,我額頭上的腫塊兩三天內是難以消弭了。”諸葛亮苦著臉跟自己叔父訴苦,嫌諸葛玄剛才那一下敲的太重。 “到了南陽,我就將你兄弟幾人送到名士龐德公和司馬徽那裏去,讓他們好生地**你倆一番,看你們今後還敢滿腹牢騷,妄論時政!”諸葛玄一點都不買賬,急衝衝地向隊伍的前麵走去。 曆史的慣性如此巨大,諸葛亮仍然去了南陽,在那裏少年諸葛將做著管仲樂毅的夢想,秉承耕讀傳家的祖訓漸漸長大,不知將來是否仍然輔助如今已經在朝中手把權柄的劉備,亦或是他人?如果袁術或者劉表能得諸葛輔佐,天下形勢又會變得何等精彩?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埋頭趕路的趙虎,因為不知道錯過了諸葛,心裏也就沒啥負擔,每天吃得香,睡的穩,隻顧著向前走,十來日時間,便到了東武縣。 在東武縣,趙虎遇到了一個窮困潦倒的年輕書生,自稱禰衡。此人看道誰都要翻上幾個白眼,滿身的酒氣和長時間不洗澡形成的臊氣,讓人躲得遠遠地不敢近前。 趙虎本來不想搭理這種的人,不巧的是此人正好醉酒橫臥於趙虎要經過的道口,趙虎便開口請其讓出一半道路來,方便通行。那人也不做聲,嘴裏嘀咕著什麽“順籠檻以俯仰,窺戶牖以踟躕”、“顧六翮之殘毀,雖奮迅其焉如”的語句,搞得趙虎沒了辦法。 趙虎於是問旁邊的路人,這個酒瘋子嘴裏在念著什麽。路人有熟悉禰衡的便湊上前來,告訴趙虎,此人名叫禰衡,自稱有經天緯地之才,近日新作了一首《鸚鵡賦》,神神叨叨地見人便誦,也不知道說些啥。 以趙虎肚子裏麵那點墨水,自然也是聽不懂禰衡托物言誌的《鸚鵡賦》,可被禰衡擋住了去路卻是實實在在的。趙虎使個眼色,手下隊員立即動手將醉鬼禰衡丟到了一邊,然後幾人便趕緊離開。沒想到趙虎往前沒有走上幾步,禰衡竟然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攆了上來,一邊追趙虎,還一邊口中大罵:“哪裏來的野種,端的不當人子!” 被人罵成是野種,還不為人子,這下可把趙虎惹火了!想自己乃鎮北將軍族弟,你個喝醉酒的雜毛野書生也敢罵我是野種,豈不是連興哥也一起罵了!他娘地,叔叔能忍,小爺我也不忍了!於是趙虎轉過身來,揪住禰衡的衣襟,劈裏啪啦就是幾巴掌,隻揍的禰衡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呸,再敢肆意開口辱罵路人,小爺非打掉你滿嘴牙!”趙虎一把鬆開氣味難聞的禰衡,調頭繼續趕路。沒想挨了打的禰衡竟然發起酒瘋,罵得更加瘋狂和不堪入耳。 “有娘生無爹教的鄉下野人,可知某乃平原禰正平(禰衡字),天下士人見吾皆禮讓,今日卻遭你毒手,可敢報出家門,來日必教你悔不當初!”禰衡的罵聲抑揚頓挫地傳過來,直刺激的趙虎使勁捏著懷中虎牙匕首,要不是記得趙興的訓誡,不可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動兵刃,趙虎真能手刃了一張臭嘴的禰衡,省得將來黃祖動刀子。 “你個醃臢潑才,爺爺便是並州鎮北將軍府裏家將趙虎,今日有事在身,且不與你計較,若想尋釁,大可前往並州上黨,你家小爺在那裏等著你!”趙虎罵完轉頭就走,實在是不忍多呆半刻,隻怕自己會當街殺人。 圍觀的眾人聽聞揍人的是鎮北將軍府裏頭的,趕緊一哄而散,沒有人敢指責趙虎當街打人不對。 被揍得七葷八素,罵得狗血淋頭的禰衡,這次真是秀才遇到兵,啥也說不清。不過此人記性奇好,趙虎剛才說的話他全記住了。禰衡心裏發著狠,竟然開始向北遊蕩,準備親往上黨指著鎮北將軍的鼻子罵上一通,好消心中窩囊氣,誰讓他趙興管教下人無方呢? ************** ##第二八三章 遼東避禍太史慈 揍完名士禰衡的趙虎,似乎心頭仍然不解氣,但為了趙興交給的大事,也隻得繼續趕路,想著早日趕到東萊黃縣,尋到趙興最中意的一位武人太史子義。 就在趙虎急匆匆地趕往黃縣的旅途時,東萊郡黃縣的一處村莊內,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漢子,正紅著眼眶向堂上的老母重重地磕著頭。 “娘親,子義不孝,招惹禍事上身,如今卻要遠遁他鄉,致使今後娘親無人侍奉……”自稱子義的漢子說到此處,已是虎目落淚,泣不成聲。 “孩兒,自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既然允諾了郡府,這次去洛陽總算不負所托,將州家的奏本攔了下來,也算是不負太史家的忠義之名。如今州家懷恨在心,為免受到無妄之災,你且速避於遼東,汝母尚可勞作,不必掛牽!”堂上白發蒼蒼的老婦人一臉慈愛地扶起額頭滲血的太史慈,用一雙結滿老繭的手輕輕擦去兒子額頭的血珠。 “娘親,子義這就遠走,待風波平息,一定速歸膝下,安心盡孝!”和母親告辭之後,青年太史慈提起一柄長槍,身後附著幾把小戟和一柄顏色深沉的巨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太史慈辭母遠遁的第五天,一路打聽的趙虎終於來到了太史家居住的這處村莊,等到趙虎來到太史家屋前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副讓趙虎熱血湧瞳的畫麵:隻見幾個官府小吏打扮的家夥,正揮舞著手中大棒,打砸著這家本就破落不堪的房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被幾人拖出房屋,看樣子這幾個小吏是要縱火燒了房子。 老婦人時斷時續的嗚咽聲傳了過來,讓趙虎的心彷佛被人狠狠地揉搓了一把。“你們這些天殺的狗奴才,為何要難為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啊!吾兒太史慈自從遵了郡守之命,前去洛陽之後便不曾回來過,讓我去哪裏給你們尋人哇!嗚嗚……” “呔,幾個小畜生,還不速速收手!”趙虎再也無法忍耐,迅速帶著五名手下成扇形包圍隊形,將幾個打人燒屋的州吏給圍了起來。 “你們是哪裏來的刁民!可知吾等是奉了州家之命,特來捉拿逃犯太史慈,若想活命的,速速離開,莫要滋事!”幾個州吏一看趙虎和他手下幾人的姿勢,知道是遇到了練家子,當中一個頭目於是開口恫嚇道。 “我呸!冤有頭、債有主,既然尋不到正主,你等就該如實報於州家,為何如此欺淩太史子義之母,難不成爾等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趙虎手中緊握著虎牙匕首,用鋒尖指著說話的小吏放聲大罵。 “呀!氣煞吾也,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刁民,兄弟們,一起動手,將這些幫凶一並拿了,也好向州家做個交代!”頭目模樣小吏說著話便揮舞大棒衝了上來。 “不留活口!”趙虎隻說了四個字,便迎著小吏頭目迎了上去。 暗影隊員是什麽角色?這群小吏又是什麽角色?那是特種兵跟聯防隊員的區別。打鬥的過程十分短暫,持續了不到半刻,九個小吏全部咽喉被刺,硬挺挺地躺倒了一地,光是趙虎一人便手刃了四人。 看著麵前六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太史慈的母親有些發懵,盡管自己兒子的功夫不輸於這些人,可他們身上濃烈的殺氣卻是自己兒子身上不曾有的。 “各位好漢,如今官家派來的人都被你們殺了個幹淨,教我這個婦人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太史慈的母親說道傷心處,竟然一狠心便欲用頭撞向牆角。 還好趙虎機敏,一看老婦人滿臉悲色,便趕緊靠了上去,這才一把拉住了太史慈的母親。開什麽玩笑,這位老婦人要是一頭撞死了,不僅收不了太史慈,隻怕今後趙興都要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太史慈和黃忠、呂布、趙雲一起位於四大神射之列,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術,可是能輕易要了人命的。 “老嬤嬤千萬莫要慌張,我們既然敢動手殺人,就不怕官家前來捉拿!吾等此來隻為結交令郎,既然令郎不在家中,吾等自當挺身而出,護得您的周全!”趙虎耐心地勸解著心灰意冷的老婦人。 “你們真是一番好心辦了壞事呀!這些人頂多燒了房子,再毆打我這老婆子一頓便可了事,如今殺了人,你們如何了結?那州家權勢大如天,你們這些好漢如何鬥得過官家!還是速速離去,隻留下我這土埋半截的老嫗,任州家發落了事!”老婦人抱著必死的決心,反倒勸說趙虎等人趕緊跑路。 “老嬤嬤莫慌,且看吾等料理此事!”趙虎一副鎮定自如的神情,絲毫不以殺了幾人為忤。隨後趙虎取來一根笤帚,蘸著地上的人血,在太史慈家房前屋後,寫下了大大的幾行字“殺人者鎮北將軍府趙虎是也!”,然後不由分說地帶著老婦人離開了村莊,徑直前往黃縣縣衙而去。 黃縣縣令正端坐堂上翻閱著各鄉報上來的公文,忽然聽把門的小吏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道:“啟稟縣令大人,外麵來了一夥強人,聲稱是鎮北將軍府家將,因為動手殺了州家小吏,特來報官!” 縣令聞言打了個哆嗦,手中的公文“啪”地掉落在堂案之上。 “速速有請將軍府入堂!”縣令的反應倒是奇快,立即按照“比大小”的方法,在州家和並州之間,無條件地選擇了倒向並州“趙剃頭”。 隨後,趙虎和手下隊員陪同太史慈的老母一起走進了縣衙。不多時,趙虎隻身離開縣衙,優哉遊哉地向西而行,按照事先的約定,準備前往泰山嬴縣與糜家送親隊伍匯合。 那麽,暗影小隊其餘五名隊員和太史慈的母親怎麽不出來呢?原來趙虎將州家行惡的事情簡單跟縣令說過之後,十分驕橫地吩咐縣令好生照顧太史子義的母親,等著北海國相孔融派人前來迎接老婦人前往據縣,而五名暗影隊員便是在北海來人之前,特意留下來保護和照顧老婦人的。 趙虎留下一封信,是寫給東萊郡太守的,大意是:“人是小爺動手殺的,跟太史家一毛錢的關係都木有。要是覺得不服氣,你們東萊郡大可以將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最好鬧到洛陽的朝堂之上,鎮北將軍府全接著就是了!如果你們膽敢再尋太史家的麻煩,小爺可以保證鎮北將軍府將會派出駐兵冀州的龍騎軍,親自前來東萊郡跟你們講道理,不信就試試!” 好個趙虎,幾天不見真是學壞了,這仗勢欺人的本事真是沒得說! 備注:史載太史慈少年好學,仕郡奏曹史。會郡與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聞者為善。時州章已去,郡守恐後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選行,因壞章,由是知名,而為州家所嫉,恐受其禍,乃避之遼東。 ************** ##第二八四章 侯成尋到龐令明 趙虎向西經過北海國郡治據縣時,圍攻北海的卜己黃巾殘部已經被孫堅和夏侯兄弟合力絞殺幹淨,於是趙虎前往據縣拜會了北海相孔融,將忠義之士太史慈的不公遭遇轉告了孔融,請求孔融將太史慈的母親迎接到據縣照料,算是賣一個人情給並州鎮北將軍府。 孔融聞言之後,十分重視,立即排出手下前往黃縣迎接太史母,並客氣地向趙虎表達了願結好於並州的意思。趙虎拍著胸脯保證,今後北海遇到了什麽困難,鎮北將軍一定會幫扶一把。 處理好了這一堆雜事之後,趙虎再不停留,向著嬴縣快速趕去,與糜家送親隊伍碰頭之後,便途經兗州,在濮陽北渡黃河,路過河內郡之後,經由箕關進入了並州,一行人平安無事抵達上黨。 至於返回上黨之後,趙興見了嬌滴滴地糜妹妹是什麽反應,這裏暫且按下不表,讓我們把時間往後回溯到侯成率領暗影西北地區特別行動小隊出發前的一刻。 作為行動隊的隊長,侯成心裏十分看重這次任務。因為在冀州的表現出色,他和卞喜經過趙興的考驗之後,被吸收進入暗影部隊,而且成為李進思手下的第一頭目,負責一州情報工作。這一次前往涼州,便是侯成首次獨立行動,任務完成的好壞,直接關係到侯成個人的榮譽和暗影西北地區行動隊的榮譽,無論如何,也不能輸給趙虎帶領的另外一個小隊。 侯成手下的二十名隊員,是由他親自挑選,並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團隊協作訓練,目前隊員之間配合默契,已經具備了外出執行任務的能力。 “現在開始點名!”侯成說道。“華衛國!” “到!”一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隊員挺直腰杆,雙目直視前方,大聲喊到。 “秦韻!”侯成又點到一個隊員的名字。 “到!”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英姿颯爽地答道。 ……,點完二十名隊員的名字之後,侯成挨個從這些隊員麵前走過,每經過一人,他都要親自給隊員頒發一枚特製的身份標牌,今後大家相互聯係,就靠手中的標牌作為信物。 “這一次前往涼州,大家已經各自接到了任務書,現在請大家檢查裝備和行禮,一刻鍾之後,我們出發!”侯成的話語簡單直接,但所有隊員都表示出了足夠的冷靜與沉穩,沒有一絲的急躁和放鬆。 從並州前往涼州,比起趙虎穿州過縣要容易一些,離開臥虎城之後先向西北而行,在西河郡內渡過黃河就是上郡,進入上郡治所膚施城裏換上快馬,向南直達雕陰,再往南或者往西,就是涼州地界了。 “衛國哥,你以前執行過任務嗎?”名叫秦韻的小隊員跟在隊伍之中,小聲的問另外一名老隊員華衛國。 “以前跟隨鎮北將軍去過冀州,跟隨趙子龍將軍去過黑山。”華衛國輕描淡寫地回答道。要是他告訴秦韻,自己當時在黑山至少宰掉了超過六十個山賊,一定會嚇壞新加入暗影的小妹妹。 侯成當時和薛蘭作為趙雲的副手,差一點陰掉了張燕,華衛國作為山地特戰隊員,跟在周倉的五十人小隊裏麵,將掾哉山寨逃出來的山賊全都結果了。因為事後各級故意隱匿了此事,所以華衛國的英勇戰績也隻能記錄在卷宗之內不為人知。 侯成小隊進入涼州之後,立即跟在並州前往涼州做生意的商隊後麵,扮作一夥專門為商隊提供保護的強人,從涼州東北角開始,朝著西南角方向,挨個郡縣地尋找起龐德來。經過漢陽郡的冀縣一代時,侯成手下隊員從過往行商的口中得知:隴西郡治狄道府衙內有壯士,名曰龐德,武藝高強,為軍中司馬,於是侯成急忙帶著隊員前往隴西狄道(今甘肅臨洮)。 讓侯成感到鬱悶的是,當他們氣喘籲籲地來到狄道縣城之後,經過暗中查探,發現確實有一位名叫龐德的漢子曾在軍中任職,但前日已經向郡守辭行,說是要追隨新任護羌校尉馬騰前往武威郡的姑臧任職。 侯成一算時間,覺得有可能在半路追上龐德,於是趕緊帶著手下馬不停蹄地向北而行,一口氣追到了祖厲。 自從呂布和葉雄合夥算計了造反羌人,白賺了祖厲之後,董卓便派出張濟和張繡兩叔侄前去鎮守祖厲,如今這裏已經是漢人的地盤,城內開始熱鬧繁華起來,一些膽大的漢人組成商隊,經過這裏再往西域長史府,與那裏的外族相互交易,帶回來一些產自更加遙遠西方之地的銀器、毛毯、果酒…… 進入祖厲城之後,侯成立即讓隊員四散開,專門揀客棧、酒樓、馬廝等地點進行打探。不多時華衛國便回來向侯成報告,說是在一家酒樓的二層發現了一位提著長柄砍刀的壯漢,正獨自飲酒,極有可能便是大家苦苦尋找的龐德。 侯成聞言,立即親自前去打探。上得二樓之後,侯成若無其事地找了一個座位坐下,點了幾碟下酒小菜,便與華衛國有滋有味地吃喝起來。 “這涼州的牛肉味道真是不賴,就是這酒水實在寡淡無味,比起並州產的長河大曲,真是雲泥之別啊!”侯成為了引起那壯漢的注意,開始跟華衛國瞎扯。 “張兄此言有理,來了這西北之地,才知道好酒難尋,不比尋個人容易呢。”華衛國接過話茬,開始往正題上引。 “哦,不知楊兄來涼州尋的是何人?張某認識不少過往的商旅,興許可以幫忙打聽一二。”侯成假裝問道。 “吾所尋者,乃一素未謀麵的壯漢,隻因受人之托,帶個口信與他。此人姓龐,單名一個德字,隻知道為涼州人氏,如今兵荒馬亂之際,倒教我從哪裏去找?”華衛國一邊說,一邊看隔著兩桌人的那位壯漢反應。 果然,當華衛國說道“此人姓龐,單名一個德字”這句時,那壯漢舉杯的手停頓了一下,左手習慣性地將摸了摸豎立在身旁的刀柄,然後繼續低頭吃菜喝酒。 “哦,楊兄所言之人,吾還真不曾見過,不如我們這就去城裏過往的商家那裏打聽一二!”侯成說完話,掏出一些散碎銀兩付了酒錢,便拉著華衛國往樓下走去。侯成倆人下樓不久,樓上的壯漢也付了酒錢,慢慢悠悠地跟著他倆走出了酒樓。 來到城內一處僻靜少人的地方,侯成聽到身後傳來一句中氣十足的聲音:“兩位好漢慢走,在下有事相詢!” 於是侯成和華衛國轉過身來,看到了酒樓內那個壯漢,正不疾不徐地朝他們走來,臉上表情冷靜,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強悍氣息。 侯成心中暗付:對麵的這位猛人,看樣子應該是龐德了吧? ************** ##第二八五章 下手還是晚了點 “不知這位壯士叫住我等,有何指教?”侯成和華衛國裝出十分警惕的模樣,轉身盯著龐德說道。 “方才在酒樓之中,偶然得知你們當中的楊姓兄弟正在尋人,恰巧在下知道一些線索,是故叫住二位。”龐德並不急於表明身份,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哦,如此真是巧合,還請壯士明示。在下並州楊雄,受故人所托,特來涼州尋人!”華衛國有些激動地說道。 “不知楊兄受誰人所托?”龐德問華衛國。 “不知這位壯士是否聽說過鎮北將軍府?”華衛國反問龐德。 龐德一臉平靜地回答:“鎮北將軍府威震北地,前些日還曾橫掃涼州羌人,在下當然知道。” “吾便是受鎮北將軍所托,前來涼州尋找龐德龐令明!”華衛國不再兜圈子,給龐德交了個底。 “據吾所知,龐令明與鎮北將軍似乎並不熟知,鎮北將軍為何要派出人手相尋?”龐德有些疑惑地再問。 “不知壯士如何稱呼,為何對胖令明之事如此熟悉?”侯成故意懷疑地問道。 看到這二人並無惡意,龐德回答道:“在下便是你們正在尋找之人——龐德。” “哈哈,還真是巧合呢,我們在涼州尋找龐兄十數日而不得,想不到竟然在這祖厲城內不期而遇!”侯成自來熟地跟龐德開始套交情。 “來、來、來!難得與龐壯士相會,今日尋一上好的酒家,大家不醉不休!”華衛國不由分說地拽著龐德就進了另一家高檔的酒樓。 “店家,你這裏可有上好的長河大曲出售?”進了酒樓的侯成放聲大喊。 “客官您還真是來巧了,今日剛好有一夥並州商人帶來了上好的長河大曲,我這就讓小二給各位客官燙上!”酒樓老板見侯成和華衛國不像是一般人,趕緊招呼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龐德終於開口問二人:“不知鎮北將軍尋吾所為何事?吾看兩位兄弟並非普通武人,倒像是在陣前殺人無數的悍將!” “明人麵前不說假話,不妨告訴龐兄,吾二人皆鎮北將軍麾下親兵,受趙將軍直接統率和指揮!”侯成半真半假地回答龐德。 “鎮北將軍派吾等前來尋龐壯士,隻為招攬龐壯士前往並州為官,我家主公在臨走時曾親口說到:‘龐令明其人氣節豪邁,骨鍍棱梭,有大將之才’。如果龐兄能前往並州,鎮北將軍必會待若上賓,讓龐兄統兵千萬!”華衛國開始跑出並州的優渥條件。 龐德聽了華衛國的話,心中感動不已。古人雲:“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趙興與他素未謀麵,卻給予了這麽高的評價,而且評價的很中肯,並不是胡扯八道的恭維之詞,這讓龐德對趙興有了知己的感覺。 正因為龐德不願放棄做人原則,所以才憤然辭去軍司馬一職,接受了故人馬騰的相邀,準備投效護羌校尉府。如今更加有實力的趙興向他發出了邀請,這下倒是讓龐德左右為難了。 看到龐德沉吟不語,侯成開口問道:“龐壯士麵露難色,可是有什麽顧慮?” 龐德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開口回答道:“二位兄弟,請代龐某謝過鎮北將軍的器重,然人不可無信,吾已答應了新任護羌校尉馬壽成(馬騰字)的邀請,所以隻得說聲抱憾了!” “既然如此,吾等也不為難龐兄,不過鎮北將軍還曾特意交待過:若是龐兄往投別人,則有一言轉告於龐兄。”侯成有些遺憾地說道。 “鎮北將軍有何言告於吾?”龐德問道。 “將軍曾言:‘鎮北軍雄霸北方指日可待,若是來日陣前對壘,還望龐壯士莫要下死手,使得故人成了死敵,斷了自己後路。’”華衛國據實而言。 “鎮北將軍之言龐某記下了,謝過二位兄弟款待,龐某就在別過!”龐德說完話便提著長刀離開了酒樓,繼續向西前往姑臧。 龐德走後,侯成和華衛國二人苦笑著對視,心中都知道這次執行任務真是出師不利啊。 “衛國,我們兩人已經在龐德麵前暴露,不適合再前往姑臧,潛入馬家的任務交於誰適合?”侯成征詢華衛國的意見。 “按照主公的意思,如今派人潛入馬府隻是為今後埋下一步後手,並無太大危險,可以安排秦韻和兩名年輕男隊員一起作為婢女家仆進入馬府。”華衛國冷靜地回答。 “衛國此言有理,我們這就召集所有隊員,商量如何設局進入馬府!”侯成同意了華衛國的建議。 祖厲城內一處暗影的秘密據點內,侯成將二十名隊員召集在一起,然後沉聲說道:“第一項任務解除,現在我們商議如何執行第二步任務。” 經過大家對馬騰和其家人的仔細分析,眾人製定了三套潛入馬府的方案。其中包括人為製作巧合,借機靠近馬府;直接投軍,加入馬家軍中,獲得馬騰的新任,成為親兵;在人**易市場上守株待兔,讓馬家人買回府裏。 為了確保萬一,侯成安排了九個人分成三組,對應著三套方案,確保至少有三人最後進入馬府。 定下了方案之後,侯成小隊特意在祖厲停留了三日,確保龐德已經走遠,這才向西前往武威郡姑臧城。因為賈詡出身姑臧,對於此地的風土人情和地形地貌十分熟悉,暗影西北行動小隊離開時,曾專門受了賈詡的當麵指點,對於前往姑臧倒是不覺陌生。 姑臧縣,乃西漢時所建,隸屬武威郡,到了東漢時,成為武威郡的治所。此地有漢人﹑羌人﹑匈奴人多種民族雜居,又地處中西交通要道,使它成為涼州的富邑。如今朝廷讓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馬騰在武威姑臧開府建衙,鎮守西涼要衝,大有製衡鎮西將軍董卓的意思。 提起馬騰,我們需要簡單地了解一下。 馬騰,字壽成,扶風茂陵(今陝西興平)人,父親為馬平,原是東漢時代伏波將軍馬援後人,馬援傳到馬平時,馬平和羌女結婚,生下了兒子馬騰。馬騰此人身長八尺餘(約合現在185公分),身體洪大,麵鼻雄異,頗有勇力,在西涼羌人中很有威望。 馬騰膝下現在有三子一女,分別是長子馬超,長女馬雲騄,次子馬休和幼子馬鐵,還有一個侄子馬岱。幾個子侄輩因為都帶著羌胡血統,個個麵貌俊美,身體健壯,喜歡舞刀弄槍,大有後來居上之勢。尤其是今年十二歲的馬超,長得玉麵峨眉,身形高大,善使一杆長達一丈一尺三的虎頭湛金槍,已經是打遍附近郡縣而難遇敵手,若是長大成年,真不知道天下還有誰能來戰? 這一日,領受了命令的九名暗影隊員與侯成等人道別,離開了祖厲,準備使用各種手段,進入未來的西涼一霸馬騰府中,那麽他們會采取哪些方法?效果如何呢?且看下章細說。 ************** ##第二八六章 白手起家馬壽成 “衛國哥,今後我可能要留在西涼了,你有空的時候來看我啊!”天真純潔的秦韻在與華衛國道別時,還幻想著華衛國以後可以去西涼馬騰府裏看他。殊不知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將來趙興召喚秦韻返回上黨,否則這次分別之後,還不知道哪天才能再次見麵。 “韻妹子,隻要心中記著帶頭大哥,想一想身邊還有兄弟姐妹陪著你,你就不會感到孤獨和害怕!將來任務完成之後,你們一定會重返臥虎城,和兄弟姐妹們相會!”華衛國給幾個第一次執行任務的隊員打氣,鼓勵他們勇敢麵對接下來的潛伏生活。 九名隊員告別了侯成和華為國,按照三人一組,小心謹慎地分批次向姑臧進發。而此時,馬騰已經見到了前來投奔的龐德。 “日盼夜盼,今日終見令明賢侄,當真是令人開懷!”四十多歲的馬騰,一把攙起單膝見禮的龐德,滿臉笑容地說道。 “接到馬家族叔的傳信之後,德便辭去隴西郡府職務,星夜趕路,今日得入姑臧,以後願在護羌校尉府聽命!”龐德說道。 “如今馬家初入姑臧,手下僅有數百家丁,朝廷更是一毛不拔,隻給了一個封號,今後還須令明多加操勞,助吾立足西涼!”馬騰有些沉重地說道。 “將軍勿須憂慮,武威郡地處涼州腰腹之地,隔張掖、酒泉、敦煌三郡於關外(嘉峪關),扼守中原西域之要衝,羌、匈、漢雜居,隻要管理有方,不用許久便可積累下錢糧人馬,今後雄踞涼州,令四方不敢稍動!”龐德有條有據地勸慰馬騰,顯示出了不凡的戰略眼光。 “聽令明一席話,眼前豁然開朗,信心倍增!吾已讓家人備下薄酒,特為令明接風洗塵,我們這就前去入席!”馬騰拉著龐德入了臨時的宴會廳,一番觥籌交錯自然難免。 也難怪馬騰焦心,過慣了苦日子的人,總是因為沒有隔夜糧而憂愁啊! 馬騰的父親,也就是馬超的爺爺馬平,曾經在漢陽郡當過縣尉(公安局長),後來因為沒有錢保住官位,便流落在隴西一代,跟當地的羌人雜居,因為實在窮的娶不起漢家女子,隻好娶了一名羌族女子,也算是為民族融合做了貢獻。 有二分之一羌族血統的馬騰,跟著窮苦潦倒的老爹,幼年生活自然幸福不到哪裏去,從小就進山砍柴然後挑到集鎮上販賣,以此來維持家中生計。後來馬騰投軍,跟著涼州刺史耿鄙討伐造反的羌人,因其驍勇善戰而被封為軍從事,後因功升至軍司馬。 之後耿鄙被造反的韓遂、邊章等人所殺,馬騰得了韓遂拉攏,正準備擁兵與韓遂合兵攻打漢陽城時,結果被眼睛毒辣的劉備發現了這位有著羌人血統的軍司馬,立即給馬騰下了一道護羌校尉的任命。 盡管朝廷沒有給馬騰一兵一卒,但卻實打實地給了他一個四品將軍的封號,而且因為是派遣軍,馬騰擁有比同級別將軍更大的權力,可以獨立開府建衙,招攬文武之士,今後稱雄武威甚至是西涼州亦非難事。 自古以來,萬事開頭難。得了龐德的馬騰,立即大刀闊斧地在姑臧忙碌起來。 首先,馬騰任命龐德為護羌校尉府兵曹從事、騎步都尉,也就是將護羌校尉府所轄所有兵力都交給了龐德統領。 其次,馬騰廣為宣傳自己一半漢人、一半羌人血統的出身,號召各族青壯踴躍投軍,成為效護羌校尉府下的一員。因為馬騰的羌漢身份,立即獲得了武威羌人和匈奴人的認可,一時之間,各族青壯應者景從。 再次,馬騰利用自己身處武威郡的地理優勢,將召集來的各族青壯和家丁一起組成了保護通行西域與中原的護衛隊,各地商旅隻需要繳納一定的費用,便可以獲得護羌校尉府的保護,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開始有了進賬。 馬騰開始在武威動作起來的同時,暗影西北行動隊的九名隊員也抵達了姑臧,並且緊鑼密鼓地開始了滲透行動。 暗影隊員秦韻長得眉清目秀,若是放在“人集”上,肯定被貪婪的有錢人第一時間買走,這樣就添了很多不可預料的因素,所以她選擇了較為複雜的手段來滲入馬騰府中。 這一日,馬騰帶著龐德巡視姑臧城,來到一處頗為冷清的街角,卻聽到了遠處一陣打罵聲和哀求聲。 “你這死妮子,今日若是再不還錢,就休怪大爺我不跟你講理!”一個十分刺耳的聲音傳到了馬騰和龐德的耳中。 “嗚嗚……,好漢饒命,還請寬限幾日,爹爹剛剛入土為安,容奴家再四處籌借一番,過幾日便歸還所欠錢財。”一個較弱無力的女聲接著傳了過來。 “呸,每次來,你都是用這句話來搪塞老子,這都過去幾個月了?今日你若是再不還錢,休怪大爺不客氣!”方才那個刺耳的男聲再次響起,攪亂了馬騰的好心情。 就在馬騰和龐德漸漸皺起眉頭的時候,更加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兄弟們,給我砸!將這破落家砸個稀巴爛!今日就帶著這妮子回去,賣給勾欄馬廝權當還債!” 聽到這裏,馬騰和龐德哪裏還能忍得住,於是眾人拔腳快移,不一會便來到了吵鬧的院落中。 映入馬騰眼中的是一位比自己長子馬超大不了多少的漢家姑娘,正死死地護著一塊靈牌,孤苦無依地縮在一處角落中低聲抽泣,幾個身形壯碩的大漢正揮舞著大棒,四處環顧著,準備打砸原本就破落空蕩的房屋。 “呔,爾等頑徒速速住手!”一旁的龐德不等馬騰下令,早已虎目爆裂,不由分說地上前製止幾個頑徒正要實施的“打、砸、搶”! 心思機敏的秦韻,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觀察著來人的表情和長相,暗暗與記憶中的馬騰和龐德的素畫相比對,確定來人就是馬騰和龐德之後,於是放聲悲慟:“好心的大人啊,你們一定要為小女子做主,救下奴家一命啊!嗚嗚……” 被秦韻這悲苦的聲音一番感染,馬騰為民做主的想法更加強烈,於是命人將幾個搗亂的潑皮全部抓了起來,然後細聲細氣地對秦韻說道:“小姑娘,莫要怕,吾乃新任護羌校尉,今後這姑臧城內但有不平之事,吾都有權過問,不知你有何冤屈,盡可說來,吾為你做主!” 有了馬騰撐腰,秦韻於是將自己的“悲慘身世”痛哭流涕地訴說了一番,然後將前來催帳的幾個男子的不是也說了一遍。 從秦韻的訴說之中,所有人聽出了這個姑娘的確是可憐,但並沒有聽出前來索帳的幾個漢子有太多的惡行,這些人隻不過嘴上叫嚷的凶,實際從來沒有動過粗,直到今天才忍無可忍砸了幾個壇壇罐罐。 常言道:“欠債還錢,父債子償。”幾個漢子來問秦韻索帳,並沒有觸犯王法,所以馬騰和龐德也不能說人家哪裏做的不對。 為了表示自己愛民如子的德行,馬騰爽快地替秦韻償還了債務,打發走幾個索帳的漢子。 孤苦無依的秦韻立即抓住馬騰的褲腳不放,死活哀求馬騰收留自己,表示願意為馬騰做牛做馬以報答恩人的幫助。 被癡纏的沒有辦法,最後還是龐德從中說和,馬騰勉強同意帶著秦韻回府,今後與自己的長女馬雲騄做個伴兒,平時照顧幾個孩童的起居。 於是,暗影隊員秦韻順利潛入馬府…… ************** ##第二八七章 來日可期五隻虎 在秦韻潛入馬騰府中不久,兩名暗影男隊員也以投效馬家軍的方式,順利進入了馬騰軍中,還有幾名隊員則是在“人集”上守株待兔,最終有一名隊員被馬府的管家挑中,成了府中的一名家丁。 秦韻被安排為馬騰長女馬雲騄的貼身婢女,負責照顧馬家大小姐的生活起居。活潑好動的馬雲騄今年十歲,長得高挑勻稱,一雙月牙眼笑起來十分的討人喜歡,雙頰的酒窩更是能讓人不知不覺之間迷醉其中。這位大小姐喜歡跟著哥哥馬超練武和騎馬,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溫婉,性格潑辣大膽,是護羌校尉府裏出了名的“惹不得”。 進入馬騰府的那位男隊員,名字叫做彭簡,被分到了府內後院,負責照顧馬騰和龐德等人的戰馬,也就是做了個馬倌,也算是個重要的崗位。萬一哪天彭簡沒有給馬兒吃飽草料,甚至是喂得馬兒拉稀,馬騰和龐德恰巧要出戰,到時候還真不是一般的悲催。 兩名加入馬家軍的暗影隊員,名字分別叫做楊家紹和嶽蘊,目前還是普通的小兵,並沒有具體劃分到騎兵營或者步兵營,主要原因是馬騰的隊伍還在招募之中,沒有進入整編和訓練階段。相信以兩人的能力,很快便可以嶄露頭角,在數千兵丁之中脫穎而出,博得龐德和馬騰等人的賞識。 已經安定下來的秦韻,很快便摸熟了馬雲騄的脾氣喜好,一大一小兩女沒過幾天便打得火熱。因為馬家的後人都帶著羌人的血統,所以大多都是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對於下人的要求並不像漢人世家大族那麽苛責和挑剔,這倒是讓秦韻等人好過不少。 一日,天氣晴好,和煦的暖風從南方吹來,讓經過了一個嚴冬的姑臧煥發出許多的生機,城裏城外的樹木已經露出了綠色的嫩芽,更有一些忍耐不住的花朵含苞待放,向人們展示著春日濃烈的氣息。 馬雲騄今天要和哥哥馬超、還有幾個弟弟們一起出外踏青,因為沒有其他的姊妹,於是秦韻便被她拽上馬背,二人同乘,跟在哥哥的身後朝城外走去。 被關在府裏好些時日的馬家大小兒郎,今日個個都很興奮,就連不到六歲的老幺馬鐵也被家丁抱在馬上跟了出來。馬休和馬岱二人是同一年出生,今年都是八歲,在老馬家強悍基因的激發下,竟然也各自騎了一匹稍微矮小乖順的馬兒分列在馬超的左右,頗有左右先鋒的味道。 有道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在十幾名家丁的看護下,馬家兒郎出了姑臧城之後,信馬由韁一口氣跑出去三十多裏地,此時正好到了紅日中懸的正午。幾個半大孩子抹了幾把臉上的汗水,下馬圍坐在一起吃了些幹糧,順便也讓馬兒歇息一陣。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家丁覺得是時候返回城裏了,便準備收拾行囊掉頭返回,卻被仍不盡興的馬超給拽住了。 “難得今日天色大好,吾要再往前行個數十裏,好好地觀賞一番這城外的春色美景,兄弟們,大家說好不好?”馬超翻身上馬,提著一根長槍遙指前方。 馬休和馬岱兩個小鬼立即附和著說道:“隻要大姐說好,我們自然同意!” 馬超於是轉頭,用征詢地目光看著還坐在地上喝水的妹妹,眼神中透露出來地意思就是“小樣地,還敢往前走嗎?” 被哥哥那略帶挑釁地目光一瞅,要強的馬雲騄丟下水囊,立即翻身上馬,順便將秦韻拉上馬背,然後二話不說就朝前麵衝去,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眾家丁無可奈何,隻好硬著頭皮緊跟在後麵,生怕幾個孩子出什麽意外。 還真別說,害怕處有鬼。家丁們擔心離開姑臧城遠了會出意外,偏偏意外它就找上門來。這不,馬雲騄一馬當先跑在前麵,馬上騎乘的兩個大小美人真是拉風無比,自然引來了城外一些宵小的側目注視,還真有不知死的家夥攔在了道中,於是一場衝突不可避免。 “你們這群潑皮無賴,速速給姑奶奶我讓開,不然待會讓你哭爹喊娘!”見自己的道路被十數個潑皮混混攔住了,馬雲騄不由得怒目圓睜,用馬鞭指著道中之人,大聲斥罵。 “呦嗬,小娘子人不大脾氣倒是很大啊!嘖嘖,瞧這身段和長相,長大了肯定是個迷死人不賠命的美人胚子,要是擄回去做個暖床的使喚丫頭,那真是無邊的豔福啊……”為首的混混頭目,用畏縮地眼光上下打量著馬雲騄,嘴裏還說些不幹不淨地怪話,分明並沒有將這兩個女孩放在眼裏。 看到麵前十數個混混明顯是仗著人多,想要調戲自己,馬雲騄也不著急,騎在馬上等馬超和家丁們從後麵趕來。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馬超帶著三個小弟攆了上來。以馬超的騎術,毫無疑問是可以跑在馬雲騄和秦韻二人同騎的馬前,隻不過馬超要照顧馬岱和馬休,更怕顛壞了小弟馬鐵,所以故意放慢了馬速,落下了一段距離。 來到妹妹身旁之後,馬超已經看到了現場的情形,於是皺著眉頭問馬雲騄:“妹妹,這些人攔住道路,所謂何事?” “哥哥,這些無賴剛才調戲人家,你要幫我出氣!”馬雲騄嘟著櫻桃小口,氣鼓鼓地說道。 馬超點點頭,然後說道:“好!想讓哥哥怎麽幫你出氣?” “將這個滿嘴噴糞的家夥打得滿地找牙!”馬雲騄用馬鞭一指方才出言調戲的混混頭目。 “哇,哈哈!這下有架打了,超哥,你給我們留幾個,我們也要練練手!”後麵跟上來的馬岱和馬休爭先恐後地大聲嚷嚷。 “還有我,我也要揍人!”六歲的馬鐵掙脫家丁的懷抱,開始捋袖子。 好家夥,馬家這一窩子真是猛,從最小的到最大的,都是暴力分子,一提起揍人,個個精神抖擻,興奮雀躍。 眾潑皮見馬超提起長槍,還真是動手的架勢,於是紛紛拿起刀槍棍棒等家夥,十分警覺地看著馬超身後的那十幾個帶著兵刃的家丁。 到了現在,混混頭目也開始頭冒虛汗,他心裏有些明白:今天是踢到鐵板上了,對麵那夥家丁可不是普通的人,分明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家兵,不是自己這夥烏合之眾能惹得起的。 “今天吾也不沾爾等便宜,我家的下人不動手,就憑兄弟幾個來鬥你們,好教你知曉惹了馬家人的後果!”馬超一句話說完,拍馬便向眾人衝去。 混混們一聽家兵不參與,立即心中鬆了口氣,看到馬超不知天高地厚地衝了過來,於是也不再顧忌,隻要不把人弄死了,那也全是這個半大小子自找的! 前文裏曾經說過,馬超雖然隻有十二歲,但長得已經有十五六歲男孩子那般高,一身力氣更是與日俱增,已經是打遍了老家周圍數縣無敵手,騎在馬上跟這些小癟三比鬥,簡直輕鬆的很。若不是擔心打死人回去挨馬騰的揍,少年馬超一人便可以將這十幾人當場結果了。 一根長槍上下飛舞的馬超,一個照麵便撂倒了數人,身後跟上來的馬岱和馬休也不示弱,兩人揍一個,也是將混混打的鼻青臉腫。 第一個被馬超幹翻的混混頭目最是悲催,正被馬雲騄按在地上,露出一邊臉頰,然後讓秦韻拿著姑娘家的鞋底狠狠地抽著腮幫子,看樣子不打落這貨的滿嘴牙,馬雲騄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最不是東西的竟然是馬鐵,這個小屁孩因為力氣小,打不動混混,便當眾掏出小**,朝著被馬超撂翻的混混們臉上撒尿,一邊尿還一邊咯咯地大笑:“我這可是童子尿,喝了包治百病哦!” 馬家的家兵個個抽出兵刃,嚴密地監視著場中的情形,若是那個不長眼地敢反抗,上去就是幾下狠的,直接將人打昏死過去。混混們終於明白,想躲過今天這一劫,最好的辦法就是捂住臉,夾緊褲襠,將屁股怪怪地撅起來,等幾個小祖宗打得過癮了,自己就算解脫了。 果然,將場中所有人都胖揍了一頓之後,馬超這才開口說道:“爾等記好了,揍你們的是護羌校尉府裏馬超五兄妹,今後若是不服氣,不妨來姑臧城裏找我們,隨時奉陪!” 一場風波就此結束,挨打的事後自然不敢去姑臧城尋釁,反倒是當天便逃離了武威,生怕被馬騰大人尋來要了命。 當日夜裏,秦韻等馬雲騄安睡之後,悄悄地將一張上麵寫著“馬家養有五虎,為長子超、長女雲騄、從子岱、次子休、幼子鐵,來日定縱橫沙場,不可輕視……”的紙條遞給了後院裏養馬的家丁彭簡。 ************** ##第二八八章 無心插柳有驚喜 侯成和華衛國在祖厲與秦韻等人分別之後,覺得沒有完成好趙興交給的任務,隻因為動作慢而尋到龐德的時間晚了一些,致使龐德投了他人。眾人心中不是滋味,於是便不急著返回上黨,反倒是在三輔地區董卓的眼皮子地下轉悠起來,希望能為並州帶回一些有用的情報,多少也算將功補過。 為了提高效率,侯成將剩下的十二人分為兩組,侯成和華衛國各自帶領五人分別前往右馮翊和左扶風地區刺探情報,了解民情,順便看看有沒有遺漏在野的能人異士,順道也可以帶回並州。 先說侯成這一小隊到了右馮翊的高陵縣,打聽到當地百姓正在議論一個姓張的孝廉,竟然無視朝廷的征召命令,不願意前往洛陽為官。侯成沒有讀過多少書,但他敏銳地從這條路邊消息裏嗅出了一些不同。 侯成認為:既然能被百姓稱呼為孝廉,那就說明這個姓張的是個士人,最起碼比自己有文化;而他能讓朝廷下文征召,那就說明多少有些本事;而朝廷的征召文書來了以後,這個張孝廉卻辭官不做,說明其人是很有個性。按照趙興的教導,大凡有本事的人物,多少都有些個性,綜合起來看,這個張孝廉應該有本事。 於是侯成命令隊員立即進行詳細的調查了解,不久以後,大家帶回來的消息更加堅定了他的看法。 隊員們說,這個張孝廉叫做張既,字德容,是馮翊高陵人。出身寒門庶族,家中殷富,為人有容儀。十六歲就在馮翊郡擔任了門下小吏,後來因為才幹出眾,屢次得到升遷,被郡裏舉薦為孝廉,但一直不願意前往京城入郎署為官。 中平三年(186年),劉備任吏曹尚書後,命人四處打探遺漏於各地的人才,右馮翊郡便將張既報了上去,不就劉備便下文征召張既前往洛陽為官,他仍然以侍奉老母為由,婉拒前往洛陽到任。右馮翊郡太守愛惜他的才華,便舉薦他為茂才,並升遷張既為新豐縣令。張既上任之後,體恤百姓,鼓勵農耕,政績在三輔各縣中名列第一。 既然張既的政績在三輔各縣中能夠名列第一,那就充分說明了此人的不凡,侯成當即帶人前往新豐,打算說服張既前往並州,實在不行那也隻好綁票了。 到了新豐,侯成打探到張既正在鄉下農戶家中視察民情,於是埋伏在半道之中,將連夜返回縣衙的張既攔了個正著。 “不知幾位好漢夜間攔路,所圖者何?需知此處乃三輔之地,朝廷和鎮西將軍府裏的兵馬隨處都是,隻要吾放聲大喊一句,爾等便無處可遁!”見前路有人攔截,隻帶著兩個小吏的張既穩住心神,冷靜地說道。 “張縣令勿憂,吾等並非歹人,隻因仰慕德容高才,特來拜會!”侯成客氣地回答。 “哦,既然是來拜會,為何要選這月黑無人之時,要選這荒郊野地之中?”張既不由得氣苦,有些不虞地詰問侯成。 “吾等自由隱衷,還請張縣令稍安勿躁。”侯成於是將自己的來意說明,邀請張既通往上黨為官,以他的才華,保證可以擔任一郡之守,將來做個州牧亦非難事。 個性十足的張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侯成的提議,一甩袖子便要走人。急眼了侯成情急之下,立即命人動手將張既和兩個小吏打暈在地,將小吏的手腳捆縛住,嘴裏塞上了破布之後,丟在一戶人家的後院之中。眾人帶著被綁票的張既,一溜煙地離開了京兆尹,奔著北方的並州上郡急行而去。待到第二日小吏被人發現之後,趕緊鬆綁取出破布,倆人大呼:“張縣令被人劫了!” 待到報知縣衙,衙役們前去尋找時,早過了一日,哪裏還能尋到侯成等人的影子? 說完了當綁匪的侯成,再說帶著人前往左扶風的華衛國。 華衛國在右扶風一帶盤橫了幾日,倒沒有侯成那般好運氣,也被他發現一位孝廉,但也不是一無所獲。 華衛國在扶風茂陵(今陝西省興平縣)一帶聽人說起此地有個落魄的結巴,嘴笨手巧,竟然將並州上黨的人力龍骨水車進行了改造,效率比原來提高了三成,既節省了人的腳力,又提高了提水上岸的速度。 對於散落在鄉下民間的能人異士,很多世家大族和士人們從心底裏瞧不起,覺得他們是下等人。可在並州剛好反了過來,趙興最看重的就是能工巧匠,已經授予不少能工巧匠一等功勳和臥虎城籍。熟知趙興脾氣的華衛國,立即從人們關於結巴的描述之中,發現了不同凡響之處。於是按照鄉裏百姓的指引,一路尋到了結巴落腳的一處破草屋前。 “馬結巴,快出來啦,有人來尋你!”引路的童子對著茅屋放聲大喊,絲毫不顧及這樣侮蔑的稱呼會傷到屋內人的麵子。 “是、是、是誰,是誰來找……找我?”馬結巴滿頭木屑地從草屋裏鑽了出來,一如既往地說話結巴。 “在下並州華國,見過馬兄!”華衛國客氣地向馬結巴見禮。 “不、不知華、華兄此來……所為者何?”馬結巴有些詫異地問華衛國。 華衛國也不以結巴說話吞吞吐吐而急躁,繼續客氣地說道: “聞人言馬兄心靈手巧,多有奇思妙想,善於動手製作各類器械,不知可否聽說過上黨臥虎城?” “臥虎城?出產人力腳踏兩用龍骨水車的那個臥虎城?”一提到結巴關注的領域,他竟然兩眼冒光,立即來了精神,說話了不結巴了。 “正是!” “不知華兄在吾麵前提及臥虎城,是何用意?”馬結巴不解地問道。 “吾此來,是代表鎮北將軍特邀馬兄前往臥虎城,哪裏有很多奇思妙想的發明製作,足可以讓馬兄鑽研一輩子!”華衛國很自豪地說道。 聽華衛國這麽說,馬結巴凝神思索片刻,然後問道:“不知鎮北將軍請吾前往並州,能讓吾做什麽?需知吾不過一落魄之人,手無縛雞之力,在人眼中就是個遊手好閑之輩。” 華衛國見馬結巴心中還有疑慮,便將臥虎城如何善待能工巧匠,如今都有哪些新式發明製作(當然隻提到了農業和日常生活方麵的發明,軍事領域直接過濾。)一一告知麵前的結巴,頓時引得馬結巴滿麵通紅,顯然是心中激動所致。 “好,吾這就隨華兄前往,麻煩你們幫我將屋中的工具和模件帶上!”馬結巴終於同意了華衛國的邀請,立即準備打包走人。 在等待隊員們幫著結巴收拾東西的時候,華衛國問道:“不知兄台名諱?” “在下馬均,字德衡,少年時隻顧遊樂,結果學業無成,致有今日潦倒落魄……”結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嗬嗬,馬兄無需自責,今後臥虎城定會讓汝一展胸中錦繡,來日一鳴驚人未嚐可知!”華衛國安慰著馬均。 要是趙興此刻知道華衛國將三國第一機械大師馬均拐回了上黨,一定會高興的睡不著覺,簡直比得了一支步兵師還要開心。 ************** ##第二捌九章 劍俠徐庶投臥虎 趙興最近確實挺開心的。 先是呂布帶著人前往涼州狠狠地抽了西涼羌人幾巴掌,接著朝廷又給自己派來了幾個不錯的內政官員,然後董卓還湊熱鬧地送來了做種的赤兔馬,這讓趙興因為劉備步入朝堂針對自己的鬱悶一掃而空。 趙興很清楚,劉備一時半會奈何不了他,就像他一時半會動不了劉備一樣。大家目前都在跟時間賽跑,跑在前頭的最終問鼎天下,跟在後麵的落個亡命天涯。 趁著大家都忙著鞏固自己勢力的間隙,趙興也好好地將並州的將來進行了一番長遠細致的謀劃。 第一,趙興決定今後將軍政分開,兩條腿走路,軍事行動為內政建設提供強力支撐和保衛力量,內政治理為軍事行動提供後勤裝備供給,兩者互為依存,分工不分家。 第二,基於第一條的考慮,趙興需要將權力下放和細分,軍事方麵自然以他為最高統帥,但內政建設方麵並非他所長,所以趙興計劃將內政首輔的重任丟給並州牧劉虞。這個想法有些大膽和冒險,有點刀尖上跳舞的感覺。萬一劉虞借機控製了並州,架空了鎮北將軍府,那趙興真是作繭自縛,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第三,為了繼續迷惑各方勢力和朝中官員,趙興、關羽、徐晃三人分家的戲不僅要繼續演下去,還要添油加醋地大肆炒作一番,讓天下人以為趙興與關羽和徐晃已經反目成仇,兄弟閻於牆。這麽做可以減輕並州的壓力,換回更多埋頭發展的時間。 第四,並州的一些製度和政策還要不遺餘力地推行下去,一些軍事和民用的大型基礎設施建設還要抓緊時間進行修築。例如:農業合作自助的模式要在所有移民區推廣,使用票據代替食物交換的貿易方式要在並州全境推廣,一些大眾衛生防控疫病的措施還要宣傳和普及……又例如:在上郡緊鄰涼州和司隸地區的地方,要借助險要地形,修建幾處要塞城壘,防備今後西涼羌人來侵襲;將壺關和箕關加固加高,真正成為護衛並州的鋼鐵壁壘;修築一條從離石到雕陰的高速公路…… 第五,大力提高北方四郡戰馬的生產數量,使並州今後可以裝備出大量的步戰騎兵(龍騎兵),趙興仍然堅持自己的精兵路線,整個並州隻保留最多十萬的正規兵力,可以同時抵抗兩個甚至三個方麵的攻擊而不遭受重大損失。如今黃軒族已經被安置在朔方和五原一帶,名義上歸於使匈奴中郎將關羽管轄,美稷的南匈奴部落則歸於度遼將軍徐晃管轄。這兩個部落分別向關羽和徐晃提供戰馬,而關羽和徐晃則為這兩個部落提供保護和糧食,可謂互利互惠。 這麽多的事情擺在趙興案頭,盡管如今他的手下也算是人才濟濟,可他還是覺得手下人手不夠用,盼望著趙虎和侯成能給自己帶回一些驚喜來。 想著驚喜上門,驚喜還真就來了。正在凝神思索的趙興聽到門外的典韋報告:“啟稟主公,安全保衛處隊員上報了一條情報,今日臥虎城裏來了一位文士打扮的青年,竟然用產自上黨的虎牙匕首在集市上換回了一把仿製的四海君子劍!” 趙興一聽虎牙匕首竟然出現了遺落的情況,頓時警覺。按道理,虎牙匕首隻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遺落,那就是外出執行任務的暗影隊員被人圍攻而全部覆滅才可能出現。難道是侯成和趙虎小隊出了問題? “此人現在何處?”趙興沉聲問道。 “安全保衛處的人一直在盯著,這個青年換回長劍之後,向人打聽太行書院的方向,現在正向書院方向走去。”典韋回答。 “好,帶上人手,我們這就去看看此人是何方高人,那把虎牙匕首是從何而來!”趙興起身說道。 典韋口中的青年文士,自然是被趙虎救下來之後跑路的徐庶。 徐庶在道中辭別了趙虎之後,便按照趙虎指點的路徑一路向北來投臥虎城,一路走來,這位一心想要仗劍行俠天下的青年心中的感觸十分複雜。 徐庶途經豫州和兗州之地時,在道邊時常可以看到逃難的人家和被黃巾焚毀的房屋建築,百姓個個滿麵木然,一副過了今天不知明天的表情;進入司隸地區之後,情況稍微好轉,至少老百姓臉上棲棲遑遑的表情少了一些;到了河內郡時,這裏的百姓臉上開始有了笑容,隻因為河內郡緊挨著並州上黨,而那裏臥著一頭凶猛的老虎,連帶著震懾了河內郡的宵小,加之河內百姓經常經過箕關前往上黨做買賣,所以日子比別處好過了不少。 等到徐庶通過箕關,迎麵而來的景象猶如到了人間天堂。作為趙興最早起家和治理的根據地,上黨郡如今已經繁榮興盛無比。上黨轄下共計十三縣,越是靠近郡治長子和臥虎城的地區越是人口稠密,熱鬧繁華。 上黨各縣之間都通上了寬闊平整的大馬路,從軍中退下來的戰馬拉著四輪的大馬車來往於郡縣之間,普通百姓隻需要辦一張“年卡”,年底的時候向官府繳納一定的收入便可以不限次數地乘坐這種馬車,十分的方便。當然,外地來的商旅和遊客就沒有這種待遇,想坐車可以,那就得掏一筆還算公道的費用。 最人徐庶驚訝的還是上黨良好的治安和互助互愛的社會風氣。一路走過,徐庶看到每處集市都有穿著製服的治安隊員在巡邏,一旦發現違法亂紀的現象,他們會立即上前製止和調解,而老百姓也都認可這些治安隊員的仲裁,無人鬧事糾纏不休。從衣著打扮上看,老百姓也不是個個富裕,但大家的腰杆都一樣挺的很直,衣著樸素的人並沒有舉得比衣著華麗的人矮了半頭。 徐庶親眼看到幾位衣著華麗的人向一位胸前別著標記,打扮樸素的中年人駐足行禮,而那位中年人也坦然地接受了。徐庶還看見一位老人拉著一種兩輪的木車,車上裝得是青綠的菜蔬,走到一處緩坡道上時,立即有幾位路人從後麵幫著老人推車,直到上了坡頂,這些人一句話也沒說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而老人也若無其事地繼續趕路。 徐庶一路看,一路思索,不知不覺便到了臥虎城,四處遊逛了一番之後,來到鐵器集市上,發現有一種名為“四海君子劍”的裝飾性佩劍在出售,心中喜愛不已,便掏出自己使用不慣的短刃,和老板一番交涉換到了一把佩劍,心滿意足地離去。 這位販賣武器的老板是臥虎城的老居民,也是保衛處發展的群眾聯防員,一見徐庶掏出了“虎牙匕首”,立即想起保衛處專門交待過的注意事項,趕緊派徒弟前去報告情況,這才驚動了保衛處,最終報告到了趙興這一層。 徐庶要是知道自己剛到臥虎城,立即就有人盯上了自己,心中的驚駭想必會更甚吧? ************** ##第二九零章 少了一個帶回倆 徐庶本來可以直接拿著趙虎的引薦信前來拜會趙興的,可他覺得這麽做有低聲下氣之嫌,而且如果讓趙興一開始就照顧自己,更是讓一身傲骨的徐庶在感情上難以接受。徐庶想憑自己的本事獲得趙興的尊重和注意,而不是這種拿著“介紹信”恬著臉上門求人方式,所以徐庶直接去了太行書院。 當日,趙虎誑徐庶說大學士蔡邕、張儉都在太行書院,有一般水分在裏頭,蔡邕在西河郡當太守呢,怎麽會跑到太行書院當祭酒(教授加副校長)?不過凡事總有變通和變化,趙虎絕對想不到的是,他胡謅說蔡邕在太行書院裏教書,如今蔡邕還真在太行書院裏幹上了兼職教授,而且關羽三番兩次地來信催促,這個老家夥死活就是不肯回去當太守! 原來自從蔡邕擔任了西河太守之後,因為公務被太守府裏的官員打理的很有條理,加之關羽又坐鎮離石,於是這個老家夥便動了前往臥虎太行書院遊曆的念頭。禁不住他的嘮叨,關羽給他派了一隊護衛,陪著老家夥和蔡琰來了上黨臥虎城。 沒想到蔡邕一進臥虎書院,立即被這裏濃鬱的治學氛圍所感染,成天跟張儉、邴原、管寧等人坐而論道,幫著幾人教書育人,忙的不亦樂乎。後來,張儉專門請示了趙興,如何安置蔡邕這位書呆子。趙興想了想,便下了一道客座祭酒的委任書給蔡邕。 蔡邕得了趙興的任命,盡管是個客座,可人家的工作熱情更加旺盛,直接將第一職務郡守的事情丟倒一邊,安安心心地住在太行書院裏當起了教書先生。徐庶來到書院裏時,正聽到蔡邕給一幫十五歲上下的學生講課,講得是四書之一的《大學》。 太行書院之所以能吸引蔡邕,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裏有著寬鬆開放的學習氛圍。隻要願意求學,聽得懂的人,不分男女長幼,都可以圍坐在教習講課的圓形講台之下,聽其講課。書院有專門的服務人員幫著煮茶水,還有一些茶點販售,聽課間隙,外州來的人可以買著吃,而書院裏有學籍的學生則是免費提供。 這種講課和聽課的形式,暗暗與孔孟時代有教無類的倡議相吻合。求知的人們,在安全和物質得到保障的前提下,讓思想交匯、讓意見碰撞,久而久之總會產生火花,或許這火花便會對後世造成深遠的影響。 盡管趙興不是大學者,可他堅信在學術的國度裏,人為地加上許多枷鎖和藩籬,隻會阻礙一個民族求知前進的步伐,最終淪為書本的奴隸和學術的荒漠。在東漢那個經學、玄學、儒家、道家、佛學大行其道的年代裏,太行書院無疑開一代新風,漸漸有了屬於自己的特色和方向。 但願趙興治下的百姓不會被犬儒文化和主義毒害,這玩意可是害了國人近兩千年,直到二十一世紀仍然大有市場,培養出一批又一批振振有辭的漢奸賣國賊…… 徐庶來到書院時,並沒有驚動什麽人,盡管他腰間佩著長劍,可聽課的所有學生也都佩戴著長劍,他的這身打扮實在普通不過。太行書院山門前趙興留下的四行題詞,向人們詮釋了文武之道:“文可興國,武能安邦。文武雙全,英雄太行!” 趙興的校訓實在是太具有煽動性和鼓動性了,搞得現在所有學生都要弄一把仿製的“四海君子”劍佩戴在腰間,表示自己也是能文能武之輩。所有前來太行書院聽課的學生,都不以尚武為恥,反倒是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有些輕慢。 徐庶挑選了一處角落,安靜地坐了下來,然後開始全神貫注地聽蔡邕講課,迅速融進了學生之中,再不他顧。 “問問這位青年是否願意入籍書院,如果願意,今後派人專門負責提供酒食和書籍,一應花銷記在將軍府帳上。”趙興已經從來人的氣質相貌上,推測到此人是誰了,如今隻等著趙虎返回之後加以證實。 從書院返回將軍府之後,趙興還沒來得及落座,趙鋼便顛顛地跑來報告:“主公,侯成和華為國他們回來了,去時二十一人,回來十四人,其中兩個不是隊員,有一個還被綁著手腳!” 趙興對於接替李鐵柱擔任傳令兵的趙鋼很滿意,小家夥在李鐵柱走後很上心,盡管少了幾分調皮搗蛋,但卻多了一些細致謹慎,**幾年以後,絕對又是一塊好材料。 聽說侯成帶回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綁著的,趙興心裏很納悶,他絕對相信龐德是不會被綁回來的,除非去的是關羽、趙雲或者是典韋。難倒出了帶回來了龐德,還順便摟到一隻兔子?趙興心中帶著疑問去了暗影的總部。 趙興見到侯成和華衛國之後,聽兩人仔細匯報了此行的情況,這才知道龐德已經投奔了馬騰,感慨之餘,也是沒有辦法。得知秦韻等四人已經順利潛入馬府,總算沒有空忙活一場,趙興心中也就釋然,於是開口問道:“聽趙鋼說你們還帶回來兩人,不知都是什麽底細?” “啟稟主公,被吾綁回來的那個,原本是新豐縣令,名字叫做張既,是個茂才,據說政績在三輔各縣中名列第一,吾尋思著應該是個人才,於是便去邀請他來上黨做官,這個家夥不肯,吾隻好用強給綁回來了。”侯成有些難為情地回答趙興。 “什麽?被你綁回來的那位叫張既?”趙興聽了侯成之語,大為吃驚,竟然激動地站了起來。對於這位治羌高手,趙興可是很有印象的,其人在治理內政方麵絕對是一流的人才,想不到竟然讓侯成瞎貓碰著死老鼠,硬生生個講人家綁回來了。張既這塊肥肉既然被送進了上黨的口裏,今後自然是跑不出趙興的手掌心了。 不等趙興再問,華衛國也趕緊向趙興匯報道:“啟稟主公,吾帶回來一個喜歡鑽研器械製作的落魄戶,名叫馬均,他竟然將上黨產的人力風力雙用龍骨水車進行了改造,效果比並州的好像好上不少……”華衛國說道後麵聲音漸漸下了下去,因為他知道這人力風力雙用龍骨水車時趙興發明製作的,當著趙興麵說馬均厲害,實在那個啥,這個大家懂得。 “什麽,你帶回了馬均?”華衛國的報告更是讓趙興有些欣喜若狂,幾乎就要跳起來了。 “嘿嘿,不錯、不錯!你們兩個功勞大大地有!這次差事完成的很好,回頭給你們記功,我現在要去見一見這倆位仁兄,嘿嘿……”趙興露出招牌式的奸笑,興高采烈地向會客室走出,隻留下侯成和華衛國兩人愣在當場,還沒有尋思過來趙興為何這麽高興,難不成走了一個龐德,帶回來的這倆更加金貴? ************** ##第二九一章 張既去接蔡邕班 趙興見到張既的時候,張既已經被鬆了綁,正氣呼呼地呆在一處會客室內找不到發火的人,見到趙興進來了,便是劈頭蓋臉地一陣罵:“氣煞吾也,士可殺不可辱,爾等行事不擇手段,如何讓人信服?讓那獐頭鼠目的黑廝速來見吾!還有那放縱下屬行凶的趙興也一並找過來,吾倒是要看看他們能把我張德容如何處置!” “一路委屈先生了,趙某已經擺下了謝罪的宴席,還請了名士張儉、蔡邕、邴原、管寧作陪,德容兄先消消氣,要是不解恨,我幫你把那幾個粗魯的黑貨全殺了就是。”趙興陪著笑臉說道。 “你算老幾?你擺下宴席我就要去?咦,你自稱姓趙,莫非是……?”正在氣頭上的張既忽然醒悟了過來,正待說話,卻聽趙興對著身後的典韋說道:“傳我命令,將侯成捆起來關進死牢,等著德容兄發落!” 趙兄也真是把古代文士的臭脾氣給摸透了,那就是死要麵子,信奉什麽“士可殺而不可辱”之類的鳥話,隻要你把麵子給足了,他一定會把裏子全讓出來。 果不其然,張既聽趙興要砍侯成腦袋,立即擺手說道:“趙將軍莫要因為鄙人殺了自己手下,那黑廝雖然對吾不敬,但一路上卻也細心照料,除了限製吾的自由,沿路酒食起居倒也上心,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既然德容兄如此寬懷大度,今日權且繞過侯成,以後再有冒犯,定斬不饒!”趙興一臉嚴肅地說道,“德容兄,不管如何,今日有幸能來上黨,也算是難得有緣,不如與客居在上黨的幾位名士把酒言歡,權當是來遊曆一番如何?” “難得趙將軍如此有心,恭敬不如從命。”張既想一想也是,既然都被人灰溜溜地綁來了上黨,要是就這麽灰溜溜地返回,豈不更加丟人?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會一會並州名士,也算是開開眼界。 趙興帶著張既去了一趟迎賓苑,給張既安排了一處安靜雅致的別院,自有下人送來了換洗的文士服,處處彰顯著熱情和細心,這讓張既心中好受了不少,於是梳洗完畢之後,神清氣爽地隨趙興前往醉仙樓第七層赴宴。 趙興為何不去見十分重要的馬均呢?他覺得還不到時候。像這種醉心於發明創造的家夥,其實對於誰來見自己根本就在乎,所以趙興安排華衛國領著馬均直接去參觀農科院了,等今後馬均表現出了才華和忠誠,兵科院也會對其開放。趙興相信上黨秘密研製的那些器械,比自己這張臉更能吸引馬均。 趙興在迎賓苑等候張儉的時候,已經讓趙鋼拿著請柬前去通知太行書院的幾位學士們了,這樣等他和張既到了醉仙樓時,眾人應該先到一步,也顯得尊敬和熱情。趙興同時讓人通知的還有賈詡、田豐和陳宮三位重量級的謀士,這個接風洗塵宴的規格還真不低。 張既一路上聽著趙興對上黨和並州的介紹,尤其是並州漢人與黃軒族、南匈奴的和睦相處,讓張既聽得十分佩服。 如今時節已經到了六月份,臥虎城內綠樹掩映,繁花錦簇,紅男綠女們不時走過街頭巷尾,真是一幅生機盎然的多彩畫卷。張既一邊走一邊看,心中不由得將臥虎城與長安城相比較,最終得出的結論竟然是臥虎城比長安城更大,規劃的更合理,秩序更有序,也更加繁華。 張既不知道的是,原本從迎賓苑坐著馬車到醉仙樓,也就一炷香的時間,如今他已經在臥虎城內轉了快一個時辰了。趙興這是在不露痕跡地向張既進行展示,比起空口白牙的幹說,效果自然好上許多。 上了迎賓樓第七層,張既見到了一群文士正俯身在露台之上,比劃著下麵的城市,隱隱約約似乎談論的是關於臥虎城向兩邊延伸擴展的計劃。 趙興引著張既,也來到了寬大環繞的醉仙樓七層露台之上,並沒有著急喊過眾人介紹,反倒是指著下麵的雄城對張既小聲說道:“德容兄,可曾想過,如此雄城,不過是五年之中建起?” “什麽!”正醉心於空中俯瞰的張既不由得大驚,實在無法想象這麽一座雄城,竟然是在五年當中建起。 “德容兄如果願意,大可在五原、雲中、甚至是彈汗山上建起如此雄城!”趙興一臉豪邁地說道。不等張既表示意見,趙興便拉著張既走到宴會廳的正中,開口向另外一邊露台上的眾人說道:“諸位學士,諸位軍師,貴客已至,大家來見個禮!” 原本圍在露台上的眾人聽到趙興言語,紛紛轉身圍了過來,大家自然一番客套,在趙興的介紹下,相繼與張既見了麵。隨後一場熱熱鬧鬧的酒宴開席,眾人被趙興花樣繁多的行酒令調動了氣氛,一個個喝的酩酊大醉,包括新來的張既。 像張儉、蔡邕、邴原、管寧這幫人,那都是能說會道的主,紛紛勸說著張既留在並州為官,今後可以經常一起飲酒會友,豈不快哉!而賈詡、田豐和陳宮等人精,則是不停地勸說張既飲酒,不一會便將張既灌得暈暈乎乎,竟然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眾人的邀請,表示今後願意留在上黨。 有了張既這話,盡管是酒話,有這許多人作證,就算他醒過來也不好賴賬。更何況,張既未必說的就是酒話呢? 宴請過後的第三天,張既前來拜會趙興,明確表示願意為並州百姓出力,趙興自然一番鼓勵,直接委任張既接了蔡邕不願意幹的西河郡太守之職,這讓張既大為感動,還真被侯成那黑廝言中了呢——趙興果然讓他擔任了一郡之守。 有過了兩天,趙興接到一份急報,是從箕關守備師傳來的,說是有一大隊人馬,約摸兩百人,一百多輛大車,打著“鎮北將軍府”的旗號,已經通過了箕關,正向臥虎城進發,為首之人叫做趙虎,有臥虎城頒發的一級通行證。 這下趙興有些犯迷糊了,侯成不過帶回來倆人,就夠趙興偷著樂了,趙虎已經忽悠來了一個徐庶,現在又帶著一個大車隊回來,還真是大手筆啊!也不知道這次趙虎又能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 ##第二九二章 以後管姐叫主母 ej就去……書客~居 趙虎帶回來的驚喜,沒過兩天便到了臥虎城。ej就去……書客~居前文裏頭提到過,貂蟬和胡杏兒在妊娠期間,有一次許婉琳曾經和趙興打賭,說貂蟬會生個男孩,胡杏兒會生個女孩,眾人皆不信,包括趙興。 事後證明小姨子當時不是隨口亂說的,結果確實如此,當時的賭注就是趙興要答應為許婉琳做一件不違背良心道義的事情。 等孩子滿月那天,許婉琳當著賓朋之麵提及此事,趙興當然不能抵賴,於是便讓許婉琳說出自己的要求,結果許婉琳一語驚四座:她的要求是鎮北將軍府迎娶的第五位女主人必須姓許!當時在座的沒有一個傻瓜,自然聽明白了許婉琳此言的意義,也紛紛表示這個要求不過分,趙興隻好苦著臉答應了下來,反正小姨子這道菜,天下是沒人敢跟他搶著動筷子了。 事後趙興才得知,賓客們紛紛幫著許婉琳說話,原來是在討好這位預言家,希望自己老婆懷孕以後,許半仙能去幫著瞅瞅到底是男是女,要是能順便接個生,那就更好了。被雷得皮焦裏嫩地趙興隻好悶頭不吭聲,私下裏悄悄問小姨子好幾回,到底是如何判斷孕婦生男生女的,許婉琳卻一臉狡黠地回答:“入了洞房,全都告於哥哥知道!” 眼看著糜家送親的隊伍就要來了,而趙興還是想讓小姨子再長個一兩年之後下口,畢竟現如今虛歲十五的許婉琳還處在青春發育期,青澀的桃子吃起來雖然別有一番味道,但對於桃子本身而言,一點好處都沒有。 貂蟬因為嫁給趙興的時候才十五歲,生育的時候差點母子皆亡,這個血淋淋地教訓可是不斷地提醒著趙興,畢竟那個年代裏麵沒有杜蕾絲這玩意,也沒有毓婷,萬一成了親懷了孩子,弄出個一屍兩命的悲劇,真是連哭都沒地兒尋。Kej就去……書%客)居 想來想去,趙興還是決定先做通了小姨子的思想工作之後再去見糜貞。於是趙興讓人送信給趙虎,先將糜貞和糜芳兩兄妹安頓在迎賓苑,就說自己這幾日出巡了,不在臥虎城,讓人陪著四處遊覽一番。 一肚子心事的趙興來到後院,正看見後院裏幾個女人,鶯鶯燕燕地圍著地上三個孩子嬉笑不已,裏邊自然少不了許婉琳。 “嘻嘻,思平揍不過振邦呢,思瑞快去幫姐姐一把,兩姊妹一起揍這臭小子!”唯恐天下不亂地許婉琳,正在攛掇隻有一歲的趙興二女趙思瑞,幫著趙興長女一起揍她們的哥哥趙振邦。 “婉琳妹子,到吾書房來一趟,我有事相商。”趙興對著許婉琳說了一句之後,趕緊轉身就走。 因為趙興提到書房這個敏感詞匯的時候,他發現正手拿一卷書本的張忻忽然從脖子到臉全紅了,而一旁的貂蟬也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趙興,彷佛知道當初趙興和張忻在書房裏曾被張儉捉奸當場的好事。而許婉婷和胡杏兒更是掩著嘴偷樂不已,顯然“書房事件”影響深遠,至少這幫女人是都知道了。 書房事件始作俑者許婉琳,有些扭捏地來到了趙興的書房之中,低著頭不敢看姐夫。 “婉琳啊,來,坐下聊!”趙興也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隻好沒話找話。 “嗯,好!”許婉琳聲音低沉,一邊說一邊來到趙興身旁,不待趙興反應過來,竟然坐在了趙興的懷裏。 這事整地,趙興一時之間竟然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上次你不就是讓張家姐姐坐在懷裏的嗎?”許婉琳將頭埋進趙興的懷裏,輕聲說道。 這下趙興算是明白了,許婉琳以為自己叫她來書房是想玩點“刺激”,而他壓根就是為了糜貞的事情,完全整錯殼了! 感覺著懷中小姨子柔軟滾燙的身軀,趙興有些口幹舌燥。趙興很清楚,現在要是把許婉琳給推出去,接下來的話題直接就沒戲,索性用雙手輕輕摟住了小姨子,玩起了小曖昧。 “興哥,你喜歡妹妹嗎?”許婉琳嬌喘著氣息,甜甜地問道。 “唔,喜歡……”趙興硬著頭皮回答。 “那為何還不娶人家過門?我夜夜做夢都能夢到哥哥,天天盼著能被哥哥摟在懷裏……”許婉琳越說越曖昧,刺激的趙興腎上腺激素分泌速度直接上升了好幾個數量級。 “唔,今日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這個事情……”趙興隻好接著往下胡謅。 “真的呀?嘻嘻,我就知道哥哥不會食言的!”許婉琳高興地抬起頭,櫻唇在趙興嘴上一啄,顯得很激動。 “是這樣的,哥哥還幫你找了個姐妹,到時候你們一起嫁過來可以嗎?”趙興試探著問許婉琳。 “嘿嘿,你就不怕幾個姐姐知道了生氣啊?我不介意,隻要你的身體吃得消,能把我和姐姐們陪好,你娶多少個都行,人越多咱趙家越興旺,姨娘就會越高興!”沒想到聽了趙興這話的許婉琳一點都不吃驚,也沒有吃醋,反倒是調戲起趙興來。 “你真的不介意嗎?”趙興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 “要說心裏一點不快都沒有,那是騙你的。可我知道興哥胸中藏著很大很大的願望,要實現願望,有時候就需要借助各種力量,聯姻也是一種手段。就像當初的胡姐姐嫁過來時,我們趙家莊就是看中了人家部落的戰士和馬匹,你這才娶了胡姐姐。好在你對胡姐姐也很疼愛,讓我覺得你也不是薄情寡性的壞人。既然興哥有非娶不可的理由,我就支持你!”許婉琳不再嬉笑,而是很鄭重地對趙興說道。 聽到許婉琳的這番表白,趙興的心中十分感動,這種知情知趣而有大度包容的女子,哪一世都是稀有動物啊! 於是趙興將糜家小姐已經抵達並州的情況,以及與糜家結親的目的向許婉琳解釋了一番,並且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在成親當天,他首先去許婉琳房裏打洞,哦不對,是洞房。 被哄得開心的小姨子也表示,自己會做好幾個姐姐們的思想工作,不至於發生“新人娶進門,舊人傷心腸”的事情。 聊完了正事,許婉琳居然還是賴著不走,說要體驗一下當初張姐姐和趙興偷情的感受,硬是和趙興膩歪在一起好半天,這才故意弄送雲鬢,衣衫不整地出了趙興書房。 走到典韋平日裏藏身的地方,許婉琳示威一般衝著暗中的黑影說道:“哼,傻大黑粗,看到沒有!姐姐我現在是興哥的人了!以後見了我可要稱呼主母,記住了哦!” 暗中的典韋甕聲甕氣地回答:“是,記住了,二小姐!” “你!怎麽還叫二小姐,哼……傻大黑粗!”許婉琳氣呼呼地走了。來分享 ************** ##第二九三章 糜家千金到並州 趙虎帶著糜家送親的車隊穿州過縣,經過了一番顛簸,今日終於抵達了上黨的郡治長子縣。車隊在縣城裏稍事休整之後,折道向東,朝著目的地臥虎城進發。 騎著馬的糜芳,正隔著馬車的紗簾跟妹妹糜貞小聲聊天。 “二哥,我們這是到了嗎?這座城池真的繁華呢,比徐州下邳還要熱鬧上許多!”糜貞透過紗簾,看著長子縣城內高樓林立,鱗次櫛比,道路之上人潮如織,熙熙攘攘的景象,不由得感慨說道。 “妹妹,這裏是長子縣城,不是你那將軍相公所在的臥虎城。聽趙府家將所言,我們還要趕三十裏路,傍晚時分正好趕到。”糜芳逗著自己的妹子。 “二哥又來取笑人家,還不知道那趙將軍高矮胖瘦,若是見到了真人,萬一是個滿臉麻子的小老頭,我可是死活不會嫁的!”糜貞有些擔憂地說道。 “妹妹你就把心放寬,鎮北將軍府豈會做那種欺詐隱瞞之事?單是瞧影像上的人,那鎮北將軍跟你還真是般配的緊,要不大哥也不會同意將你嫁到這麽遙遠的並州來,還專門讓我護送。”糜芳倒是不怎麽擔心,於是安慰著妹妹。 兄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天,送親的隊伍拉出去好幾裏路,慢慢悠悠地沿著長子縣到臥虎城的水泥大道上緩緩而行。從太行山深處間苗(注1)而挖回來的鬆樹和柏樹,被人種植在道路兩旁,顯得鬱鬱蔥蔥,為人們遮擋著仲夏的驕陽。 少女懷春的糜貞,此刻坐在車裏,心中紛亂如麻,手中捧著那幅邴原親手繪製的“觀鎮北將軍趙率眾北巡有感”的圖畫,不停地憧憬著與趙興相會時的場景。一想到不久之後,自己便要嫁於趙興做人婦,一想到洞房內那搖曳的紅燭、低垂的帳幔……糜貞的臉上漸漸泛起緋紅,使得原本就有些發熱的臉龐滾燙起來。 正在糜貞迷迷糊糊之中,忽然聽到車外二哥糜芳發出了驚歎的叫聲:“好一座雄峻的大城!”於是亦探頭向外看去,瞬間也被橫亙在麵前的臥虎城給震懾了心魄。 趙虎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還未到迎賓門前時,早有城裏接應的暗影隊員攔在路前,抱拳對趙虎說道:“在下華衛國,特奉鎮北將軍之命前來迎接趙兄凱旋,請趙兄帶著車隊隨我從德勝門進入臥虎城!” 趙虎聽了華衛國這話之後,心中十分激動。既然趙興讓他從德勝門進城,而不是依著常理從迎賓門進城,那就說明趙興已經對他這次執行任務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算是認可了暗影華東行動小隊的成績。 在趙虎和華衛國的陪同下,糜家車隊緩緩從德勝門外魚貫進入臥虎城。原本是在迎賓門一帶活動的上黨百姓則是紛紛跑到了德勝門附近,大家很自覺地在大道兩旁站立,喜氣洋洋地看著龐大地車隊從麵前經過。 “大牛,這德勝門平日裏不是不開的嗎?聽人說隻有鎮北軍出征或者在外打了勝仗,返回臥虎城休整的時候才可以從德勝門出入,眼前的車隊明顯不是鎮北軍哇!”一位老人轉頭問旁邊的鄰居,做炒貨生意的大牛。 大牛笑嗬嗬地回答:“老叔你說的也沒錯,不過聽人說這次進來的車隊,是徐州東海首富糜家送親的隊伍,那大車之中全都是陪著糜家千金送過來的禮物,我們臥虎城收了人家這麽大的好處,可不就跟打了一場勝仗一樣嘛!” “按著你這麽說,今年鎮北將軍又要娶媳婦了?”老人想了想,又問大牛。 “是這麽回事情,這次與以往還有不同呢,鎮北將軍要同時娶兩位新娘子過門,分別是這糜家的千金,還有許家二小姐!”一向消息靈通的大牛樂嗬嗬地繼續說道。 “哪個許家的二小姐啊?”老漢有點迷糊,還問大牛。 “就是趙府主母,將軍原配夫人許氏的親妹子呀!”大牛也不嫌煩,故意大聲回答老者,巴不得附近的老百姓都能聽見他說話。 大牛現在做生意已經開竅了,自從上次微服私訪的鎮北將軍帶著家眷,在他的炒貨攤上買了一些炒核桃和炒花生之後,便幫著他重新寫了店名,叫做“恰恰香”,還教他如何提高品牌認知度。這貨現在就是穿著前胸後背都印有“恰恰香”三個大字的衣服,正站在百姓的最前頭喋喋不休地散布著將軍府的最新動態。 糜家人見著進城之後竟然有這麽多百姓夾道歡迎,心裏頭自然十分得意和高興。換了無論是誰,這麽高規格地夾道歡迎,那心中也會美滋滋地,至少說明初來咋到地你,受到了當地人的歡迎嘛。 趕到掌燈時分,車隊來到了迎賓苑。早有成群的安全處隊員們等候在門前,一俟車隊靠攏,便開始引著糜家人入住各個院落,作為貴賓的糜芳和未來主母的糜貞,自然被安排在最好的一處別院之中。 已經年屆七旬的李亭方,今天代表自己外孫趙興親自前來迎賓苑接待糜家兄妹,陪同的還有秦誼祿和劉繼禮。兩個將軍府裏管錢管物的家夥前來,明著是迎接,還不如說是來接收糜家禮品來了。 已經安頓下來的糜家兄妹,被趙虎引著來到前廳與李亭方見禮。 “這位是主公的外祖、上黨太守李大人!”趙虎向糜家兄妹介紹道。 “民女糜貞見過太公大人!”糜貞規規矩矩地向李亭方行了個萬福禮。 “草民糜芳見過李大人!”糜芳的稱謂與妹妹有一些變化。 看著嬌豔如花、落落大方地糜芳,李亭方心裏很滿意,於是高興地虛手拖起半蹲的糜貞和躬腰的糜芳,開口說道:“糜家兄妹一路旅途勞動,今日終入上黨,乃大喜一件。吾孫趙興因公在外,不日便返臥虎城,你們暫且安歇下來,明日讓人陪著四處遊逛一番。待來日定下吉時,便迎娶糜家千金過府!” 本來趙興並沒有安排李亭方前來“接站”,可這越活躍精神的老頭子,成天呆在長子縣城裏頭沒事幹,手下的官吏被該幹的活都幹完了,一聽說外孫又要娶親,立即來了興致,不由分說地跟著車隊攆回了臥虎城,想第一時間看看糜家的小姐,能不能配上自己那將來要坐江山的好外孫。 見麵之後,李亭方自然十分滿意。等到糜家人將禮單呈上時,那就更滿意了。劉繼禮與秦誼祿立即安排人手將糜家的陪嫁分門別類地收進府庫,然後與糜芳徹夜長談,商量著今後臥虎城與糜家的合作事宜。 注1:間苗是個種植業用的詞匯,意思是拔除一些生長過於稠密的植物,防止因為相互擁擠在一處而缺少養分,導致減收減產。 ************** ##第二九四章 毒嘴禰衡被洗涮 繼承了李鐵柱善於“聽牆根”這一毛病的趙鋼,此刻正在趙興書房裏眉飛色舞地向趙興匯報著。 “主公,那糜家果真闊綽,光是送親的陪嫁便有足足上百輛大車,我看安全處的隊員們搬運的時候,一個個都累得流汗了,也不知裝了多少值錢的東西呢!”趙鋼喝了一口茶水,抹抹嘴巴又說道:“那糜家小姐長得真是好看,就像……就像粉嘟嘟地大白饅頭,饑餓的人見了恨不得馬上狠狠地咬一大口呢!” 趙興被小兄弟趙鋼這不倫不類的比喻逗笑了,翻個白眼說道:“男人見了女人,是饑渴,記住了沒有?不是饑餓!瞧你這沒出息地樣,大膽叔當初是咋虧欠你來著,三句話不離大白饅頭!” “哦,我記住啦!興哥,那你現在饑渴不?我給你倒點茶水解渴?”趙鋼自作主張地問趙興。 這下,趙興被氣得徹底無語了,順手抄起書案上的幾張白紙,揉成一團就向趙鋼丟去:“你這渾小子,趕緊給我滾蛋,你才饑渴呢!又饑餓又口渴!真是對牛彈琴……” 趙興躲在將軍府裏過了三天,終於梳洗打扮一新,帶著典韋和李進思前去迎賓苑與糜家千金相會。 要說趙興這家夥也夠賊,每次外出,總是喜歡帶著傻大黑粗的典韋和有些弱不禁風的李進思,無形之中又將自己英武的形象襯托地愈發高大鸚鵡。這不,糜家妹子見到趙興的那一刻,真是芳心暗許,一見傾心,竟然一時之間腦中空白,沒有了話語。 “糜家妹子一路辛苦了。”趙興很柔和地說道。 糜貞隻是羞紅了臉,低頭不語。一旁站著的糜芳被妹妹的花癡模樣氣得不輕,趕緊站出來“救場”:“東海草民糜芳見過鎮北將軍!” “糜兄多禮了,今後都是自家人,千萬莫要這般客氣!來、來,我們坐下慢慢聊!”趙興反客為主,倒是招呼起糜家兄妹坐下說話。 羞羞答答地糜貞終於“蘇醒”過來,雙手絞著香帕期期艾艾地坐在了趙興的身旁,仍然低著頭不敢多看趙興一眼。剛才見麵之時,糜家妹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趙興看,現在也知道害臊了。 “府中劉繼禮和秦誼祿是否已經將糜兄返回時所需禮品準備齊全?”趙興開口問糜芳。 “已經齊備,將軍如此厚待糜家,實在讓吾汗顏!”糜芳發自肺腑地回答趙興。隻因為這幾天,劉繼禮和秦誼祿不僅將前天剛剛搬空的糜家車隊給裝滿了,而且明確表示,待糜芳返回東海時,鎮北將軍府答謝的禮品還有一百大車,護送的人手則直接是五百飛虎軍的輕騎兵。 “糜兄客氣了,今後東海糜家與鎮北將軍府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當相互扶持,互通有無。”趙興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不知將軍打算何日迎娶舍妹過府?”糜芳幫著妹妹問出一個關鍵地問題。 “想必糜兄也聽人說了,此次吾將同時迎娶糜家妹子和此前已經訂下親事的姨妹同時過門,可謂雙喜臨門的大事,自然不可草率。吾請善於測算天象的大學士蔡伯喈推算過,大婚之日宜定於盛暑過後的八月初八。”趙興笑著回答道。 “那豈不是要讓吾在這別院之內等上兩月?”一直沒吭聲的糜貞忽然抬起頭來有些失望地說道。 “嗬嗬,糜家妹子莫急,我那姨妹也會安排住進別院,與你做伴。”趙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人家才沒有著急呢!”被趙興一句話說的臉又通紅地糜貞耍起了小性子,有些不依不饒地說道。 原本初次見麵的尷尬和沉悶,於是悄然消失於無形。 安頓好了糜家兄妹,趙興起身返回將軍府。馬車行到府門前,趙興下車準備踏入府門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叫喊聲:“呔,趙家小兒休走,速速將那打人行凶的惡徒交出來與吾理論!” 趙興扭頭看去,隻見不遠處一位衣衫有些襤褸,胡子拉碴的文士踉踉蹌蹌地衝著自己趕了過來。 不等來人近前,身後的典韋早已經迎了上去,像是抓小雞一般,順手拎起了渾身酸臭的文士。傻大黑粗的典韋拱了拱鼻子,然後說了一句讓趙興大笑,讓來人大罵的話:“咦,你這渾身酸臭的破落貨,難不成是從糞缸裏爬出來的?” “呀!士可殺不可辱,豎子趙國昌,你縱容聲手下在外行凶,如今又要戕害文士,如此任意行事,當真以為天下便是你趙家的嗎?速速命你手下放吾下地,吾禰正平要好好與你理論一番!”來人居然是前些日子在東武縣被趙虎打落牙齒的禰衡。 “孟曉,將這個滿嘴噴糞的家夥丟進護城河裏好好洗涮一番,千萬別弄死了。待洗幹淨之後,送他去太行書院,讓那裏的師生們跟他辯論,每天管吃管住,吾倒要看看這位‘鸚鵡哥’能把我罵成什麽樣!(注1)”得知來人就是三國第一罵禰衡之後,趙興不由得起了整蠱的念頭,這一次他想要徹底整治一番禰衡,免得以後這家夥不得善終。 典韋當時聽到禰衡說“當真以為天下便是你趙家的嗎?”這句時,已經動了殺心,要不是趙興專門交待不可弄死禰衡,說不定直接將禰衡丟進臥虎城那高深寬大的護城河裏喂了王八。就衝禰衡敢在趙府門前辱罵趙興,就算當場被砍了頭,臥虎城的百姓也會覺得天經地義。禰衡你個窮酸貨,跑到臥虎城裏罵趙興,那不跟打了臥虎全城百姓一巴掌一樣嗎? 按照趙興吩咐,典韋果真捂著禰衡的一張臭嘴,來到了迎賓門城樓上。典韋讓人找來一張大漁網,當著好事百姓的麵將禰衡一身髒衣服撕扒幹淨之後,隻讓人給禰衡的下身綁上底褲,然後將其放進漁網裏,用繩子吊下了護城河。 典韋一邊上上下下地提著禰衡,一邊哈哈大笑著說道:“禰正平你這蠢貨,就長了一張罵人的臭嘴,將軍若是想殺你,簡直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今天吾先給你這副皮囊洗刷幹淨,今後讓太行書院那幫先生們再給你髒臭的內髒也洗刷幹淨,省得那一天被人一刀殺了完事!” 趙興這家夥,也真夠壞的,曆史上曹操羞辱禰衡,不過是讓其當眾擊鼓,趙興卻是讓典韋當眾給禰衡洗澡。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禰衡也不是好鳥,當時老曹讓他擊鼓,他竟然脫光了衣服反過來譏諷老曹。這下好了,典韋幫他脫幹淨了,今後也用不著脫光衣服耍無賴了。 注1:禰衡曾做一篇《鸚鵡賦》,以此托物言誌,故趙興稱其為“鸚鵡哥”,貶斥禰衡就是一隻聒噪的鸚鵡。 ************** ##第二九五章 趙興晉陽宴賓朋 盡管是盛夏之中,被人放在護城河裏泡上許久也不是一件多麽愜意地事情,何況還是被人裝在漁網之中。 於是禰衡在漁網之中繼續罵人。城頭的典韋隻要聽見禰衡開口罵人,立即手一鬆便將禰衡沉入水底。如此這般反複幾回,已經被灌了一肚子護城河水的禰衡於是緊緊閉嘴,不敢再言語。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看到已經凍得臉色發紫的禰衡快要挺不住了,典韋於是將其撈了上來,然後帶著幾名暗影隊員將意識模糊地禰衡送到了迎賓苑的一處院落。 早已等在院中的服務人員,立即將禰衡放入盛有生薑粉的大浴桶之中,幫著禰衡裏裏外外洗搓起來,還有專門剃發的“待詔”給禰衡剃胡子,修飾耳鬢和頭發指甲。瞧禰衡此刻享受的待遇與方才被人像魚兒一般往死裏淹相比,簡直就是天地之別。 在薑水之中蘇醒過來的禰衡,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檀香繚繞的雅致房間之中,不遠處的幾案之上擺著一套潔白的文士服,旁邊還擺放著一柄文士佩劍,另外一邊的幾案上則是擺放著幾碟下酒的菜肴和一壺酒。 被人折騰的七葷八素地禰衡,也沒有什麽顧忌,穿戴整齊之後,便坐下吃酒。還別說,這壺酒的味道真是甘洌,讓餓了好幾天的禰衡飲在口中,簡直賽過了活神仙。 酒足飯飽之後,禰衡起身出了房屋,卻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處院落,四周並無別人。禰衡返身來到另外一見房屋內,隻見屋內整齊擺放著幾架書,一張精致的書桌,上麵擺放著文房四寶,桌麵上還有一張寫著字的紙張。禰衡定睛一看,隻見紙上寫著一句話:“做人僅靠一張嘴,與鸚鵡何異?趙國昌留字。” 禰衡看著趙興遒勁有力的留字,抬頭看見了大書法家蔡邕為此屋留下的墨寶《滿江紅》:“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原來此屋正是前段時日蔡邕來臥虎城時,暫住的別院。如今蔡邕一家已經在太行書院附近定居下來,所以這處別院便一直空置,直到今日讓禰衡住了進來。 一直恃才傲物的禰衡,此刻淚流滿麵,為掩飾內心自卑而故意獨立特行的自尊外殼,被趙興的詩作霎時擊得粉碎。禰衡心裏很清楚,他寫不出蔡邕這一手好字,也做不出趙興這首《滿江紅》般壯懷激烈的詞賦。在這些人麵前,也許自己真得隻剩下一張猶如鸚鵡學舌般罵人的嘴了。 一朝幡然悔悟的禰衡,第二日便去了太行書院,此生不再罵人,最終成為大漢“興和”王朝最清廉最低調的內閣大臣。此乃後話,按下不表。 卻說趙興處理好了一大堆雜七雜八地事情之後,已經快到當初邀請並州境內各方名士和大吏們前往晉陽赴宴的時侯。於是趙興將臥虎城的諸事托付給賈詡,帶著一大票人馬浩浩蕩蕩地向並州治所晉陽而去。 之所以將宴會的地點放在晉陽,一來晉陽地處並州的中心,眾人從四麵八方而來路途長短合適,而且都可以通過並州高速公路盡快抵達。二來在州牧劉虞所在的晉陽請客,會打消不少人的顧慮。 趙興這次相當於是廣發英雄帖,將並州境內的所有知名人士一網打盡,除了軍隊係統一些駐守在外的將領,所有文武之士盡皆在列。如此興師動眾地請客吃飯,當然不是吃飯這麽簡單地事情。趙興要借助這次聚會,將並州的軍政民三大體係進行有效地整合,使得今後大家各司其職,不會出現推諉扯皮、重複建設、相互掣肘等事情發生。 馬車裏,趙興正聽著從冀州廮陶返回的李進思匯報情況。 “進思,如今冀州的袁紹有何意動?”趙興開口問道。 “尚未發現大的異動,隻是如今黑山張燕龜縮山中,冀州各地黃巾已經平息半年,袁紹手下有不少幹吏,短短半年時間,竟然將州郡治理的井井有條,似乎有複蘇和發展的勢頭。”李進思條理清楚地回答趙興。 “這是好事情,隻要是為了百姓,不管哪家勢力能夠發展,並州都不要破壞和幹涉。並州的百姓是大漢子民,其他十二州的百姓也是大漢子民,千萬不可分個彼此。”趙興告誡李進思。 “興哥的話我記住了,我會將這話告訴暗影隊員。”李進思簡單幹脆地回答。趙興說過的話,他負責抓好落實就行,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從臥虎城到晉陽,高速公路沒有開通之前,需要五天才能到達,現在隻要兩天半便足夠。趙興來到晉陽城前時,州牧劉虞率領一幫文武之士,早已在城外列隊等候。 劉虞此人就是這樣,當初他初來並州,趙興親自前往壺關迎接。現在,趙興來晉陽,他也是親自出城迎接。 “伯安兄如此興師動眾地出城迎接,卻讓興如何自處?”趙興下車熱情地迎向劉虞,口中說著客套地話。 “將軍憑一人之力,禦寇於外,安民於內,當得起並州文武的出城迎接!”劉虞心悅誠服地說道。 劉虞來並州也有三個月了,這位勤政愛民的好官兒,幾乎沒有呆在州牧府裏超過三天以上的時候。他帶著幾個幕僚到並州各地轉了一大圈,結果讓他大受啟發。 原本自認為將幽州治理的不錯地劉虞,在看到並州各地欣欣向榮、熱火朝天地建設景象之後,也是自歎不如。劉虞這人並沒有多大的野心,對於朝廷裏時不時送來的密信,他都有些頭疼。他隻是想做個好官兒,為老百姓做點實事,至於那些爭權奪利、爾虞我詐地算計,他實在提不起精神。 劉虞來並州幾個月了,並沒有私下與關羽和徐晃密謀過什麽,反倒是對趙興的民族政策和一些惠農措施很感興趣,成天躲在田間地頭,不想見朝廷裏派來的密使。這次趙興來晉陽大宴賓朋的事情,事前已經通報過州牧府,劉虞本人也表示理解和支持。 隨劉虞出城迎接趙興的還有:使匈奴中郎將關羽、度遼將軍徐晃、太原尹崔琰、屯田都尉兼任上郡太守棗祗、雁門太守婁圭、五原太守梁習、雁門太守國淵、定襄太守袁渙、西河太守張既、州牧府從事閻柔、鮮於輔。 隨趙興前來的是:上黨太守李亭方、先鋒軍長趙雲、臥虎軍軍長王路、蒼狼軍長胡車兒、熊羆軍軍長李進武,將軍府從事田豐、陳宮,太行書院祭酒張儉、蔡邕、邴原、管寧。 看雙方這陣勢,兩邊各十二人,還真是一方政強、一方武盛,分不出高下來呢。 ************** ##第二九六章 談笑之間定長遠 晉陽城裏如今有四座醉仙樓,名字分別為威震北地醉仙樓、不知歸鄉醉仙樓、逍遙自在醉仙樓、有客來儀醉仙樓。 排名第一的威震北地醉仙樓,是專門為南來北往地官員提供服務的酒樓,之所以叫威震北地,那是因為這座酒樓是當初趙興親自開的第二家酒樓,也就是鎮北將軍府的私產。 趙興宴請賓客的地點,就在威震北地醉仙樓上。 待到眾人紛紛落座之後,趙興坐於主位,劉虞坐於趙興右手主賓位置,李亭方坐於趙興左手的主陪位置。因為人數眾多,醉仙樓上便開了四座酒席,一座八人,不多不少。趙興這桌還有關羽、徐晃、趙雲、張儉和蔡邕。 這個座位排法有講究,明著看趙興一方是自己加外公再加趙雲,三個人;劉虞一方是劉虞加關羽加徐晃,也是三個人。李亭方是文士,劉虞是文士。趙興和趙雲是武將,關羽和徐晃也是武將,絕對的半斤八兩。張儉和蔡邕屬於名士,不擔任具體職務,屬於兩不相幫。而實際上,劉虞隻有一人,其他七個人基本上穿著一條褲子。 芬芳撲鼻的菜肴上了桌之後,趙興舉杯致辭:“承蒙諸位抬愛,於百忙之中前來赴宴,隻為今日歡聚一堂,請飲杯中之酒!” 於是眾人起身,一起舉杯共飲。待眾人落座,夾了一些餐前涼菜吃過之後,趙興舉杯向劉虞敬酒:“素聞伯安兄每餐不食兩道葷菜,一向節儉度日,興甚敬之,請飲此酒!” 劉虞舉杯與趙興共飲,隨後眾人開始紛紛相互敬酒。 趙興手下這幫軍長,都是在長河大曲的滋養下成長進步的,哪一個都是“酒精考驗”地好戰士,自然酒量大得下人,逮著一幫文士猛敬酒,不一會宴會現場便進入了**。 這時趙興起身,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諸位且暫停片刻,趙某這裏還有幾句話說!”於是熙熙攘攘地眾人片刻之後安靜下來,靜待趙興的下文。 “時至今日,並州民富兵強,賊寇聞之膽寒,外州聞之羨慕,全憑在座諸君勉力同心!然,花無百日紅,人無千般好。古人訓誡吾等居安尚需思危,未雨先要綢繆,為了並州的將來,吾在這裏定下幾條規矩,還請大家體諒支持!”趙興客客氣氣地開頭,但是卻不那麽客氣地進入正題。 “第一條規矩,今後並州政事由州牧府一家發出,防止政出多門,百姓彷徨。各郡太守需全力支持州牧府各項政令暢通無阻,鎮北將軍府今後不發政令,隻提建議。”趙興說出了第一條規矩,讓本來緊張的一些人放下了心。 “第二條規矩,今後並州的軍事由將軍府一家發出,一兵一卒之調動,需報知軍務部知曉。一旦遇有戰事,則各郡縣視情進入戰備動員,彼時軍政大事皆有將軍府統領。”趙興說出了第二條霸道的規矩,潛台詞是並州的兵馬都得由我趙興說了算,一旦打起仗來,進入軍事管製,地方服從軍方。 原本該跳起來反對的關羽和徐晃低著頭不吭聲,其他人一看這個陣勢,自然趕緊閉嘴。人家手中有兵馬的兩位將軍都沒敢當麵頂撞“趙剃頭”,咱多嘴多舌還不惹得“小霸王”生氣? “第三條規矩,所有並州境內入籍的百姓,沒有王侯將相、高低貴賤之分,皆為公民,任何人不得隨意侵犯其人身安全及財產安全!”趙興這個提法頗為新穎,引來一陣議論,大家倒是表示了理解。在場的人都不糊塗,也不是貪婪成性的官老爺,明白趙興這個規矩蘊含的意思,並無人出聲反對。 “第四條規矩,所有公民皆有發表意見看法的權力,任何人不得以言論治罪,對言語不當之人進行迫害。當然,公民不得發表反動言論,意圖推翻並州現行的官府和官員。公民涉及犯罪,包括官吏在內,皆交予並州檢察署量刑治罪,其他部門不可妄動私刑,私設牢籠。”趙興說出第四條規矩,結果立即引來了袁渙和國淵等人的反對。 “將軍如此私改大漢律法,豈不有違逆之嫌?”袁渙提醒趙興,前麵幾條也就算了,這私自篡改大漢律法的事情可是相當於造反了。 “袁太守所言有理,鑒於朝野的議論,目前暫不成立檢查署,也不頒發律例,一切遵照大漢律法辦理,但犯罪之人服役服刑需交由將軍府執行,以免出現執法不嚴的情況。”趙興回避了第四個問題,但卻以退為進地將如何處置囚犯的權力牢牢抓在了手裏。 “承蒙各位支持,趙某先飲此酒,以表謝意!”趙興說完了規矩,又開始敬酒。 喝得有些暈乎地劉虞也站起身來開口說道:“並州地處北方,土地貧瘠,物產不豐,況與異族混居,一些政令當有所變通,不可因循守舊,硬搬古法。諸位皆不是迂腐之人,還望今後勤政愛民,多為並州百姓造福!” “為州牧大人一番拳拳愛民之心盡飲杯中酒!”人群中有人喊道。 於是大家一起舉杯暢飲。 當日酒宴過後,眾人皆住在晉陽城內。第二日趙興與各郡太守進行了麵談,尤其是新上任不久的北方四郡的太守。趙興將自己當初頒布一些政令的初衷,想要達成的目標,各郡目前的形勢都一一做了解釋說明和分析比較。其數據掌握之翔實、事例舉出之生動,讓幾位太守聽得汗顏。誰說鎮北將軍隻會打仗?盡他娘的胡扯! 定下了並州長遠發展之計,趙興在晉陽盤橫幾日後,便誌得意滿地返回了臥虎城,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八月初八的到來。 一下子娶倆媳婦,還真讓趙興有些激動不已。這要是擱在上一世,直接就犯了重婚罪,領導先來找談話,組織後麵給處分,然後一腳踹出單位,今後就成了有前科的人。 算上已經娶過門的四個媳婦,加上糜貞和許婉琳,趙興的後宮裏麵已經有六女的。盡管身體強壯如牛的趙興,具備了一夜八次郎地雄厚本錢,可他的內心裏已經有些厭倦這種予求予取的婚姻方式。 如果隻是為了玩弄女子,憑借他如今的勢力和實力,天天換女人也不是什麽難事,但要是他這麽做了,如何麵對幾個對他情根深種的女子,如何麵對已經漸漸長大的幾個孩子?他趙興跟占據洛陽之後**後宮的董卓又有什麽區別呢? 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早已經是過來人地趙興,心中暗暗做著打算,今後隻吃著自家碗裏頭和鍋裏頭的,順便幫著手下兄弟也多添幾隻碗筷,為革命的下一代多留下一些強悍基因,免得以後漢人還是軟弱的像“兩腳羊”一般,任人宰割。 ************** ##第二九七章 黃巾餘波終平息 時間已經到了酷暑難耐的七月,整個大漢王朝猶如這悶熱的天氣一般,各州郡內部都忙著自己的事情,偏偏表麵上大家還都裝作若無其事。不過有一點卻是不可否認的:自中平元年三月份爆發的黃巾禍亂,到了中平三年的七月份,已經徹底被撲滅。 黃巾軍鬧的最凶的地方是冀州,因為“天地人”三公將軍都在冀州活動,但被人消滅的最為徹底的也是冀州的黃巾軍,這還要歸功於那位在北方橫著走的鎮北將軍。 趙興隻帶了三萬出頭的人馬,在短短兩月時間裏,便將張角、張梁、張寶三兄弟剿滅的幹幹淨淨。各地的州牧和太守們見到趙興如此厲害,自然不甘人後,紛紛祭起屠刀向本州本郡的起義農民痛下毒手,一時間血雨腥風,沒有統一指揮,沒有製式裝備的農民們自然抵擋不住官兵的屠戮,於是紛紛敗亡。 趙興在平定冀州黃巾禍亂時,前後總計加起來不過殺了三、四千人,這些都是鬼迷心竅的宗教極端分子,不殺就會繼續蠱惑無知的百姓,趙興自然留他們不得。反過來說,趙興卻從盧植和袁紹的眼皮子底下前後救回了近五十萬百姓!這就是趙興與其他勢力相比,對付黃巾禍亂的根本不同之處。 從暗影自各地傳回來的消息分析,出現黃巾禍亂的八個州,三年裏累計有兩百萬無辜百姓因黃巾禍亂而死,造反被官兵捕殺的又有近百萬人,而並州目前史無前例地增加人口,到現在也不過兩百七十萬左右。 看著手上這份沉重的統計數據,趙興心裏很失落,也很無奈。辛勤勞作的漢人,是多好的百姓啊,隻因為被逼的無路可走,或者被裹挾進了曆史的漩渦之中,三年時間便損失了一州之民,整個大漢王朝也不過才十三州而已。要是將這幾百萬百姓劃到趙興的治下,不出五年,趙興便可以完成對大漢王朝的顛覆和重塑。 遺憾歸遺憾,今後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風順,曆史已經被趙興篡改的麵目全非,一旦並州不再保持克製,向周圍的勢力舉起了屠刀,隻怕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早有洞察的盧植和劉備,肯定不會坐視趙興吞並他州,難免要發起類似於酸棗結盟一樣的聯合,共同防範並州的野心。 以目前並州的實力,單獨吞並一個冀州或者再加上一個涼州,倒是勉強可以。但如果幽州、兗州、青州、徐州、司隸,甚至加上揚州和荊州一起聯合起來抵抗並州的話,以並州的戰爭資源根本無力支撐多久,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家底,不出半年就要消耗殆盡。真到了那時,趙興恐怕也隻能逃到東麵的某些小島上,教化當地的土著改掉村上樹下井邊野合的習慣。 目前整個天下的形勢是:正北方的鮮卑人並未消亡,已經在和連叔叔,一個叫做魁頭的家夥的壓製下,完成了整合。由於趙興兩次重創,加上呂布和趙雲在北方不停地驅趕,鮮卑人已經意識到了漢人的強大,紛紛放棄了原來的一些蠅頭小利,真正牢固地凝聚在了一起。這對於地處北方的並州可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情,將來隻怕趙興還得再堆出許多的人頭景觀,才能將這個民族徹底從大漢的北方驅趕走或者消滅掉。 大漢的東北部,現在是幽州牧劉岱、護烏丸中郎將公孫瓚以及遼東公孫度三個勢力占據。目前大家正忙著消化自己新得的地盤,所以還沒有出現齷齪或者裂痕,相安無事。不過以公孫瓚此人爭強好勝的性格,隻怕一旦鞏固了自己的地盤,就會開始搞摩擦,借機擠兌劉岱和公孫度。 大漢的西北部,目前是鎮西將軍董卓、護羌校尉馬騰以及反賊韓遂帶領的羌人三股勢力占據著,更遠的西域長史府和藩國烏孫早已經不聽中央的命令,置身事外,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看著中原大亂。新上任的涼州牧喬瑁沒有勢力,幹脆躲在長安陪著漢靈帝,死活不願再往西而行。 中原地區的河北一帶,目前是袁紹一家占據,可惜他的西邊有個可惡地鄰居趙興,使得袁紹整日提心吊膽,不敢有一些懈怠和放鬆。 過了黃河以南,便是大漢的腹地,分別是司隸地區、兗州、青州、徐州、豫州。司隸地區目前被保皇黨皇甫嵩一係占據,兗州是曹操當政,青州是龔景任州牧,徐州牧為陶謙,豫州牧是劉焉。今後除了劉備所在的司隸和曹操所在的兗州,其餘三州都是被吞並的對象。 再往南去,便是劉表所在的荊州牧,劉馥所在的揚州牧和劉勳所在的交州牧。目前看來劉表手下人才濟濟,很有實力,劉馥和劉勳將來很難有大的作為。但是荊州北部的大郡南陽被袁術占據,而已經開始崛起的孫堅也占據了廬江太守一職。有這兩個不安分地家夥在,隻怕這幾州日後也不得安寧。 最好過的莫屬遠在益州的司馬世家,隻要能夠處理好與益州西南地區少數民族的關係,司馬家便可以放心大膽地關起門來發展經營,將來絕對是趙興爭霸天下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好吃也罷,難啃也罷,趙興倒也沒有太過在乎。將來確保他爭霸天下可以順利成功的關鍵因素,在於多出來的一千多年的軍事、政治和科技常識,還有用強大的太祖建軍治軍思想武裝起來的精銳戰士。 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這句話真不是簡單地說說而已。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軍隊本就出自於民,好比魚兒和水的關係。沒有了老百姓的滋養,任何一支軍隊都將難逃覆滅的命運。 已經覆滅的黃巾起義,就是最好的佐證。黃巾起義爆發的原因是廣大農民與豪強地主及封建國家的矛盾日益激化,所以爆發之初得到了老百姓的響應,可以說是深得人心。可是農民起義的劣根性在之後的軍事行動之中暴露無遺,起義軍走一處、搶一處、燒一處,不停地裹挾著更多地普通民眾加入隊伍,直接破壞了社會根基,強奸了民意,漸漸地不得人心,最終被各地的官軍捕殺消滅。 黃巾之亂對於東漢末年的政局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為了盡快平定戰事,因此中央下放軍權至地方,使得黃巾之亂無法快速的蔓延至全國,減緩了東漢覆亡的時機。但是卻造成了地方輕視中央,使得具有野心的將領或是官員,藉著在平定黃巾之亂時擴充的兵力割據地方,為東漢末年軍閥混戰揭開了序幕,更為三國分立埋下禍根。 曆史上,黃巾起義和在它影響下的各族人民起義,持續了前後二十多年。由於起義農民本身的弱點,起義被殘酷鎮壓,但在農民起義的打擊下,腐朽的東漢王朝名存實亡,並最終走向了滅亡。 要說誰從這場浩劫中受益最多,現在回過頭看去,還是並州趙興莫屬…… ************** ##第二九八章 鮮卑魁頭使歹計 狼居胥山下,新任的鮮卑大單於魁頭,正一臉凶厲地看著幾個部落族長,緊緊臥著刀柄的右手,輕微地顫動著。 “按你們的話說,魔鬼又一次降臨到大草原之上了?”魁頭詢問匍匐在他麵前的幾個族長。 “尊敬的大單於,從目前死去的族人、馬匹和牛羊來看,確實是魔鬼降臨了,這一次魔鬼來的更加凶猛,如果再不想辦法,隻怕會給大鮮卑帶來滅頂之災!”一個族長不再顧忌魁頭的威嚴,十分著急的回答。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現在立即返回部落,帶著你們的族人向南而去,以最快的速度越過長城,向並州、涼州、幽州等地的漢人發起攻擊,將染病的馬、牛、羊和族人的屍體遍布彈汗山下!”魁頭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發出淒厲的叫喊聲。 “大單於,你不能這樣做!我們的族人會全部死在南下的路上,或者死在比魔鬼還要可怕的趙剃頭手上!”另外一個部落族長匍匐著前進幾步,抱住了魁頭的大腿,死活不可鬆開。 “好吧,你的大膽感動了我,盡管你的不敬已經讓我恨不得抽出手中的彎刀!你們可以讓挑選出一部分遠離染病地區,最為健壯的族人隨我們一起向北,撤到丁零以北(貝加爾湖附近),靜靜等待魔鬼向南進入漢人的領地,也許不用再等很多年,我們鮮卑人便可以再次越過長城,飲馬黃河!”魁頭做出了一些讓步,總算沒有將幾個部落趕盡殺絕。 見幾個部落族長還在猶豫,魁頭終於不再忍耐,“嗆啷”一聲,抽出了手中的彎刀,用刀尖指著幾人大罵:“你們這些眼光比老鼠還短淺的蠢貨,難道非要拖累大鮮卑部落跟著你們一起去死嗎?麵對捉摸不定的魔鬼,你們誰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幾個族長被魁頭一陣罵,終於堅定了決心,於是紛紛起身準備告辭。“請魁頭大單於不要忘記今天的諾言,善待我們留下的族人!”幾位族長臨走前同聲說道。 “我魁頭在這裏以長生天的名義起誓,絕不負你們幾個部落留下來的族人!”魁頭舉刀向天,發下重重地誓言。 鮮卑人口中的魔鬼,正是趙興一直擔心的大瘟疫!原本他估計在去年就會出現瘟疫爆發的狀況,並且為此做了一些準備,結果預料中的局麵並沒有出現,反倒讓眾人覺得一向料事如神的將軍,也有說話不準的時候,就像那個喊著“狼來了”的小孩。 然而這一次,魁頭使用了一種近乎自殺的嫁禍方法,不惜犧牲幾個部落的人口,也要將病菌帶到漢人的領地,狼隻怕真的要來了! 讓我們再次以非常沉重的心情,認真審視和反思曆史上這場華夏民族遭受的浩劫吧。 早在東漢之前,曆代王朝都曾有關於瘟疫發生的記載。就算時間到了二十世紀中葉,太祖也曾寫下過《送瘟神》這樣的詩篇,可見瘟疫之禍的根深蒂固。由於華夏河山地處北溫帶和亞熱帶,是一個典型的季風多發國家,地處太平洋和歐亞大陸交接處,冬夏氣溫冷暖不均,氣溫變化很大,這種特殊的自然環境非常容易引發各種流行疾病的發生和蔓延。 從幾千年來古人留下的文獻中,我們發現瘟疫僅僅是一個籠統的稱呼,具體說來,實際上包括了天花、鼠疫、白喉、猩紅熱、霍亂、斑疹傷寒、傷寒、肺病、麻瘋、瘧疾、吸血蟲病等多種具體疫病。 當時的人們,因為對於傳染細菌沒有認識,因此他們往往對瘟疫的具體類型分辨不清。根據古人的解釋,所謂疫,就是指“民皆疾也 ”。意思是說,凡是能傳染散播的病症都通稱為“疫”。至於“瘟”,則是指烈性傳染病,可以在禽畜動物與人之間相互感染。基於此,古時候,國人把傳染病、流行病通稱為“瘟疫”。 據曆代文獻記載,自公元前7世紀至公元20世紀,發生在中國的較大規模瘟疫竟達七百多次。到了漢代的時候,由於長期戰亂以及各種自然災害頻發,終於導致疫病的大規模流行。即使在西漢王朝“文景之治”的繁盛時期,也出現過“民大役死,棺貴”的悲慘景象。 從幾個鮮卑部落族長向魁頭報告的情況來看,這次的“魔鬼”屬於那種可以在人畜之間交叉傳染的烈性瘟病,一旦應對不當,大漢的北方隻怕又要死亡數百上千萬的人口。 想當年,匈奴人占據著大漢王朝的北部,這個惡鄰便經常將染上病毒的馬匹和牛羊屍體故意施放給漢軍,待漢軍染病後,其排泄物又通過老鼠及家畜向內地反複傳播。武帝時期,年輕氣盛、風華正茂的少年將軍霍去病,就是因為在遠征匈奴人的途中不幸感染疫病,結果英年早逝,空留許多嗟歎。 以霍去病當時的年紀和身處驃騎將軍高位所享受的待遇,一般的感冒發燒絕對不會奪去他的生命,那麽結論隻有一個,那就是霍去病是被匈奴人的陰謀害死的。匈奴人打不過他,發現他比大將軍衛青還要危險可怕,所以便故技重施,結果再次得手。 不過在另一方麵,匈奴人雖然是“瘟疫”的製造者,但他們本身後來也成為了受害者。有資料表明,隨後的一百多年間,匈奴各個部落也曾多次遭受瘟疫,導致人口銳減。後來,他們在漢王朝的打擊下,勢力急劇衰落,大部被迫向西遷徙,隻留下徹底倒向漢王朝的南匈奴一小部分。而隨著大部匈奴人的西遷,疫病也一路向西蔓延,乃至貫穿了整個亞歐大陸。 在公元2世紀後,這種瘟疫爆發於中亞,公元2至3世紀又傳播到羅馬。幾百年後的公元6世紀,在中亞、南亞、阿拉伯半島、北非以及整個歐洲,這種瘟疫又多次發作,對整個文明世界的曆史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霍去病以後,大漢帝國再也沒有出現過璀璨奪目的抗匈英雄。直到靈帝時代,一位被稱為趙驃姚的猛人橫空出世,劃過曆史長空,屢次大破取代了匈奴人的鮮卑人。而這位猛人,便是我們的主角趙興。 自從趙興主政並州以來,每年冬天都會雷打不動地組織老百姓開展 “全民衛生運動”,真是讓許多的人不理解,甚至私下裏議論趙興好大喜功,有些勞民傷財。 尤其是趙興組織了大量無業在家的婦女兒童,年複一年地生產那種奇怪的口罩,非得一層棉紗、一層黑灰色的碳粉縫製在一起,連續縫上七層才算合格。這東西也就華佗和醫館裏的郎中偶爾用起過,犯得著每年都製作數百萬個嗎? ************** ##第二九九章 彌天災禍從天降 並州北部的朔方郡,如今成了黃軒族的樂土。鎮北將軍是個遵諾守信的人,當初幾個部落合並時答應的好處,一個也沒有落下,全部在這兩年裏兌現。 原來的羌人,現在的黃軒人,他們對於農耕並不在行,以前占據著上郡大片的土地,也沒有折騰出多少糧食。相反地,他們天生就願意和牛羊馬匹為伍,在畜牧方麵有著類似於本能的熱情和長期積累的豐富經驗。於是趙興通過土地置換的方式,將他們一起遷徙到了水草豐美的河朔地區,這裏極為適合放養馬匹。 如今,在朔方郡的臨戎、廣牧、沃野等地區,都修建起了高大堅固的城池,裏麵有著成排成排的馬廄和牛圈羊圈,到了冬天來臨時,原本在外遊牧的黃軒人便會趕著牛、馬、羊進入幾座城池,在溫暖結實的房屋內度過嚴寒的冬天,再也不用擔心牲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雪災凍死許多。 趙興讓人設計修建的馬廄羊圈很有特點,地底下和牆壁中間都埋著管道,可以通過燃燒煤石取暖。如今並州各地的煤石礦產量驚人,足夠全州百姓平日裏燒水做飯和冬天裏取暖,真是個好東西。 每年到了冬天,城池裏麵都儲藏了充足的糧食和草料,足夠人畜過冬之用。黃軒族的各家各戶,隻需要向城裏的官府衙門上報今年準備出售牲畜的數目,需要購買的各項物品,然後坐在家中等著官府來人將牛、馬、羊牽走,同時送來自己訂購的鹽巴、燒酒、藥材和布匹。 如果交易結束之後還有剩餘的財富,黃軒族人則可以選擇接受官府開出的票據、金銀或者長河大曲。絕大多數人選擇了長河大曲,還有一些選擇了輕巧的票據,很少有人喜歡儲藏笨重的金銀。 黃軒族的族長是胡車兒,被當地人當成大英雄一般供奉著。因為胡車兒不僅是本族的族長,如今還是握有重兵的鎮北軍團蒼狼軍軍長。而黃軒族的不少後人,也嫁給了漢人將軍,像胡杏兒和胡莉亞這樣的女子,個個貴不可言。 趙興的民族融合政策,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這些少數民族的認識和看法,比如現在的黃軒族和南匈奴已經不把自己當成外人,而是以並州人自居。他們也有並州牧府剛剛頒發的公民證,在並州的戶籍名冊上都有名字,享受和漢人一樣的待遇。他們的孩子也可以送到學堂讀書識字,起一個漢人名字,將來和漢人一樣做官或者當將軍,娶漢人的女子為妻…… 如果,沒有一場突然降臨的災禍,已經開始過上的幸福生活的黃軒人,他們的幸福就會一直持續下去,而不是被無情地打斷…… 中平三年七月十五日,漢人稱這一天為中元節,是為逝去亡靈做法事減輕罪孽和苦痛的日子。身處沃野城的黃軒族撒呼圖長老忽然接到一則讓他心驚肉跳的消息,北方發現大量鮮卑人,正在火速向朔方接近之中。 “立即請求守城將軍點燃城頭烽火示警,迅速召集族人進入城池!”撒呼圖立即下達命令,並向駐守此地的漢人將軍所在府邸趕去。 駐守沃野的將軍是呂翔,他的兄長呂曠駐守在不遠處的臨戎。聽完撒呼圖的示警之後,立即讓傳令兵通知各營營長緊急前來議事,所有部隊登城防禦。 經過幾次悄無聲息地內部調動,如今呂翔和呂曠倆兄弟,是關羽手下“雄武軍”駐朔方獨立一團和二團的團長,手下各有一千騎戰步兵,主要任務便是防範鮮卑人南下襲擾。作為抗擊鮮卑的橋頭堡,呂翔和呂曠需要在鮮卑大軍的圍攻下堅守城池,等待增援部隊,這個任務並不輕鬆。 這一次鮮卑人的南下實在過於突然,四處搜集情報的暗影隊員竟然都沒有察覺,還是北上遊牧的黃軒人趕緊帶人跑回來報的信,為了能盡快將鮮卑人南下的消息送到臨沃,這戶人家連牲畜都不要了。當然,如果正麵遭遇了鮮卑人,估計連命都撿不回來。 迅速布防完畢的“雄武軍”獨立一團,不久便看到了大量的鮮卑人朝著沃野城跑了過來,隻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些鮮卑人仿佛被什麽可怕的東西追趕著,不像是南下打仗,反倒像是南下逃難來了。在他們靠近城池的過程中,有的人無緣無故地跌落馬下,再也爬不起來,一些馬匹也是悲鳴著臥倒在地。 守城的呂翔初始尚覺怪異,但是等到鮮卑人快要進入城頭守軍弓箭的射程之內時,他卻發現了問題所在。於是呂翔大聲命令城頭守軍:“全軍聽令,無差別射擊,凡是敢於靠近城池的,一律格殺勿論,守城床弩和轟天雷可以放開使用!” “唰——唰!”一陣警告意味的射擊落向城外,當時便將跑在最前麵的數十名鮮卑人射成了刺蝟。 “城下鮮卑人聽著,再敢靠近城池,格殺勿論!”呂翔讓懂得鮮卑語地傳令兵拿著大喇叭,大聲衝著城下高喊。 看著麵前高聳的城牆和城頭密密匝匝的箭手,已經無路可走的鮮卑人頓時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希望,一個個紛紛落下馬來,跪在地上向城頭的士兵不停地哀求著。 這個部落的首領叫做普陋茹,他不顧可能被漢人射成刺蝟的危險,舉起雙手走到了城池前麵,對著城頭的呂翔喊道:“尊敬的漢人將軍,請你收留下我的部落。我們被鮮卑大單於魁頭拋棄了,現在北方大草原上來了魔鬼,我的族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隻要這次你們能收留下我們,今後我們願意做牛做馬!” 傳令兵將普陋茹的話轉告呂翔。呂翔聽完之後臉色大驚,終於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城下這群鮮卑人感染上了瘟疫! “傳令比,告訴這個頭目,他們已經被魔鬼附身,想要進城是不可能的,但我們可以給他們提供幹淨的水源和糧食。前提條件是他們必須立即殺掉所有牲畜和已經沾染上魔鬼的族人,挖坑焚燒之後深埋!”呂翔冷酷無情地說道。 不等傳令兵喊完,呂翔轉身對撒呼圖長老低語了幾句,立即引得老人臉色大變,迅速下了城頭。 撒呼圖作為一位草原生活經驗豐富的老者,不等呂翔告訴自己時,已經在心裏開始懷疑城下人染上了魔鬼,得到呂翔肯定的答複之後,立即心頭一陣恐慌。幸好呂翔告訴了撒呼圖一些應急的處置方法,並且安慰這位長老,隻要有鎮北將軍在,任何妖魔鬼怪都不能侵入並州。 撒呼圖對於呂翔一些果斷甚至殘忍的決定表示了理解和支持,但他對於如今還在四處遊牧,沒有返回沃野的族人心裏無比的擔心。等到這些族人發現了魔鬼,開始往沃野城內逃命時,他們將要麵對的仍然是呂翔無差別射擊的命令…… 多了一陣時間,沃野城頭響起淒涼的號角聲,宣布這座城池進入了一級戒嚴。所有人都領到了兩隻以上的白色口罩,禁製在街上走動,必須待在屋中等候官府下一步的命令。 沃野城內,進入了趙興當初規定的最高等級防疫狀態,所有的應急預案全部啟動。城內所有的水源被醫館的人和衛兵看守起來,禁製任何人靠近,各類糧食和日常物資進入軍事管製狀態,凡是敢於抗命的,不用經過審訊,直接以通敵罪就地格殺! ************** ##第三零零章 白骨千裏無人埋 當普陋茹聽明白了城頭漢人將軍的命令時,內心一陣抽搐。這個漢人將軍實在太狡猾了,難道他已經看出了自己的陰謀? 生存還是滅亡,現在成了擺在普陋茹麵前的難題。如果繞城兒走,繼續南下,自然可以將魔鬼帶向更遠處,但自己的族人在疲勞的奔襲下會更加虛弱,隻會加速死亡。說不定等不到靠近長城時,族人都要死光了。 如果按照漢人將軍的命令去做,那就有違當初魁頭大單於的命令,自己的族人不一定會活下去,但至少能活的久一些。他可不相信向北逃命的魁頭會善待自己部落內的那些老弱婦孺。 在麵臨生死抉擇的當口,所有人都會有自私的想法,尤其是當你還肩負著別人的生死之時。最終,普陋茹選擇了妥協。他命令族人全部後撤二十裏,將馬匹全部殺掉,將臉上已經出現了血斑瘀塊,身體發熱和呼吸急喘的族人也全部殺死,然後在挖好的大坑內焚燒起來。 所有的族人都沒有反抗,任憑普陋茹發落。因為普陋茹當時說了一句話:“想要活下去就照我的話去做,等一會大坑挖好之後,我第一個跳下去,因為我也被魔鬼上身了。” 大火焚燒起來時,普陋茹拚盡全力喊出最後一句話:“如果這一次漢人救了你們的命,今後就跟著漢人,不要再回北方了!”站在城頭的呂翔看到火起的時候,轉身對傳令兵說道:“通知醫館,準備一批口罩、消毒酒精和治療傷寒的藥品;通知後勤署,準備一些白開水、蒸煮過的食物,待會從城頭吊下去,讓鮮卑人自己來取。” 過了一會兒,普陋茹的兒子,被族人新推選出來的族長吐奚隻身來到城下,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向城頭喊道:“尊敬的漢人將軍,我們已經按照你的命令去做了,我的父親也縱身跳進了火坑之中。現在,請你們兌現自己的諾言。” 城頭無人答話,隻是靜靜地向下吊放著各種物品。等到全都吊放完畢之後,呂翔讓傳令兵喊道:“將你的族人召喚到城下三百步之外,仔細看著我們是如何使用這些物品的!” 待數千鮮卑人靠近城下時,傳令兵又開始喊話:“第一步,所有人帶上口罩;第二步,所有人將衣服脫下來放進大鍋之內用沸水蒸煮;第三步,所有人用這種帶有酒味的液體擦拭全身……” 當著城下的鮮卑人,有幾個做示範的漢人將所有防疫病的流程演示了一遍,直到城下的鮮卑人紛紛點頭表示幾下了之後,這才讓他們派出幾名最健康的漢子將東西搬了回去。 趙興的“全民衛生運動”此刻終於展示出威力,城內百姓如同條件反射一般,開始嚴格按照冬天時組織防疫訓練的要求行動起來,將所有帶翅膀的活物統統宰殺幹淨,不管大人小孩都戴著口罩站在自家房頂轟鳥,防疫束的人員穿梭在各個角落進行疫情偵測和防控設施檢查…… 從七月十五日這天開始,類似於沃野城這樣的全城戒嚴,在並州北部近千裏防線上陸續上演。所有駐守城內的將軍,都經過臥虎講武堂至少三個月的培訓,其中有一門必修課程便是《疫病判斷與防控》,由神醫華佗親自授課,成績不合格的免去職務,這是趙興定下的死規矩。 盡管,各個城池在發現疫病爆發的第一時間,就采取了堅決徹底的措施,並且確實應對得當,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護城內居民的生命安全。 然而,在廣漠無邊的並州北部,城池隻是一個個分散的據點,並州還沒有能力修築出一條長達千裏的馬奇諾防線,將這些據點連接在一起。 所以,各點之間難免有縫隙,而老百姓也不是全都生活在城池裏麵。城外廣闊的草原和大片的土地需要人去放牧和耕種,而這些不知情的老百姓又會遭遇什麽樣的命運呢? 還有,當初魁頭下達的命令是讓許多感染疫病的部落,分頭向著涼州、並州和幽州四散著傳播瘟疫,毫無防控瘟疫經驗和準備的涼州、幽州兩地又將麵臨著怎樣慘烈的結果呢? 幽州上穀郡的寧縣城郊外,舉目四望,到處是一片屍橫遍野的恐怖景象。曾幾何時,作為東漢王朝東北邊塞的繁華之城,曾經一度人煙密集、商旅如雲。但在中平三年的八月上旬,這裏卻人跡罕至,變成了一座死城。到處都是人畜的屍骨,在烈日的暴曬下散發出刺鼻的臭味。 鮮卑人、烏丸人、漢人,牛、羊、馬、豬、狗、雞、鴨、鵝……所有曾經活著的物種,如今除了蟑螂、蒼蠅和蚊子仍然活躍以外,其餘的都在腐生菌和炎熱天氣的幫助下,露出了森森的白骨,用幾句嘴準確的詩詞來形容,便是:“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駐守幽州的劉岱和公孫瓚不斷接到大量的疫病報告,有的村莊甚至幾乎全部死亡。倆人不敢怠慢,趕緊將這些情況上報朝廷。但是令人感到絕望的是,此去路途遙遠,指望從朝廷能夠帶回什麽靈丹妙藥,不過是癡人說夢而已。現實的景象是:因為缺乏有效的防治,瘟疫的範圍正在進一步擴大。 涼州武威郡的武威縣城內外,自從七月下旬開始,突然爆發了瘟疫,感染了瘟疫的人畜表現出來的主要症狀是:瘟疫可能是由遠道而來的鮮卑人帶進城的,可以通過動物(馬牛羊等進行傳播,具有強烈的傳染性;染病的人和動物發病急猛,死亡率很高;患者往往會高熱致喘,氣絕而死;有些患者臉部和身上出現血斑瘀塊。 在瘟疫降臨之後,武威城內的人們幾乎束手無策,隻能瘋狂地開始逃命,或者在絕望中等待死亡。而武威距離護羌校尉府所在的姑臧不過兩百多裏路程,新任的馬騰麵對著突然降臨的災禍,他能做些什麽呢? 當所有人開始驚慌失措,紛紛準備從黃河以北向南方逃命時,有一個地方仍然一如既往地平靜安詳,那就是並州。 瘟疫來襲的第一時間,呂翔便派出暗影死士以不惜跑死馬的勁頭,開始接力傳遞消息。第一名暗影隊員僅用了一天時間,便抵達了五原郡的西安陽。他來到城下五百步時便點燃了報警的煙火,隨後西安陽城頭響起號角聲,城門轟然落下。第二名隊員在遠處看明白來自沃野的信號之後,迅即投身於茫茫夜色之中…… 這種信息傳遞的速度,已經是當時人類可以使用的方法中,保證準確、快速、無遺漏的極致(信鴿的準確度不高,很有可能出現非人為因素的遺漏)。 所以,趙興在第四天早上,也就是七月十九日的早晨,便收到了瘟疫爆發的緊急情報。正忙著籌備將軍大婚的臥虎城,在第一時間宣布進入戒嚴,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在並州大地上開始打響! Ps:呼、呼……,累得氣喘如牛地南道,今天終於結束了整本書的布局階段——第六卷《各自算計》完美謝幕! 親愛的書友們,大家期盼的跌宕起伏就要來啦!接下來的第七卷《挺身補天》保證一個**接一個**撲麵而來,隻看得大家心潮起伏。嘿嘿,強烈提示,不要想歪了哦! 從第七卷開始,請大家欣賞天下無敵的趙興同學,如何像一名藝術家般指揮手下有限的將領,在並州這塊並不寬闊平整的大地之上,彈奏出令人驚心動魄地命運交響曲! 順便弱弱地求訂閱、求手機網推薦、求花花、求貴賓! 別到處左顧右盼了,說你呢!那位看“、”,第一時間跟著網站同步更新的@#%¥網站的家夥,你好歹在咱注冊一下,投幾朵花嘛。再不收斂,晚上就派幾名暗影隊員去你家施放那啥! ************** ##第三零一章 將軍挺身補天裂 趙興從來沒有幻想過瘟疫會因為他的穿越而來便不再禍害人間,所以當他在七月十九日的早晨,收到暗影隊員關於發現瘟疫爆發的緊急情報時,內心並沒有多少恐慌。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可以恐慌,唯獨趙興不會也不能恐慌。很慶幸地是,趙興屬於前者,這完全得益於他前世親身經曆過的那場防控疫病的全國行動。他還清楚地記得,在人人自危、害怕傳染的時候,政府應該出台哪些應對措,凡是試圖遮掩真相、蒙蔽百姓的做法,無異於紙中包火;而發動全民進行防控,才是最終獲得勝利的不二法寶。 防控大規模的瘟疫,即使在二十一世紀也不亞於一場全民戰爭,遑論在醫療水平低下的古代?於是,將軍府在第一時間內便調整了策略,向外頒發出一項接一項讓人覺得匪夷所思而事後被證明非常有效的命令。 第一項命令:成立防疫聯合指揮部,總指揮為趙興。指揮部成員包括:鎮北軍團、雄武軍、定遠軍所有師長以上武將(含獨立團團長);並州各郡太守以上官員;鎮北將軍府所有從事;太行書院四祭酒。 第二項命令:所有軍事、政事、民事活動全部暫停,今後統一由防疫聯合指揮部統籌協調,不得擅自行動。首先取消的大型慶祝活動,便是原定於八月初八的將軍娶親一事。 第三項命令:封鎖所有進入並州的關隘、渡口、道路,嚴禁任何外來人口未經檢疫進入並州地界,一經發現輕則驅逐,重則就地格殺、焚燒掩埋。 第四項命令:從接到將軍府命令之刻起,所有郡縣、各地駐軍啟動最高級別防疫應急預案,嚴格控製人員流動,禁止舉行任何群眾性聚會,加強疫情偵測,執行“疫情零報告”製度。 第五項命令:在疫情警報沒有解除之前,並州進入軍管狀態,所有物資儲備由將軍府統一調配,對外的政經交往,由將軍府統一協調,嚴厲打擊和查處哄抬物價、囤積居奇之行為。 第六項命令:對於在防控疫病中貢獻巨大,無私獻身的軍民,給予最高國民待遇,授予一等功勳,遺體進入太行忠烈園安葬,家人享受並州撫恤。 後世稱之為《防疫六條禁令》的將軍府命令,以明語的方式,在第一時間快速向並州所有郡縣和各地駐軍火速傳遞,接到命令的當地駐軍將領和地方官員,毫無異議地堅決執行鎮北將軍的命令,包括州牧府。趙興在並州的號召力和影響力,由此可見一斑。 沃野城外,距離鮮卑人自己挖坑自己埋,已經過去七天了。這七天內,又陸續有一些族人出現了發熱昏迷等症狀,但已經比原來大大降低,隻有還不到一成,而且一些身體健壯的青年族人,在服用了城頭漢人發給的草藥之後,竟然奇跡般地沒有被魔鬼吞噬掉生命,這讓原本心灰意冷的新族長吐奚看到了希望。 按照漢人的指點,吐奚將殘存下來的兩千多族人分成了十個小組,每組之間相隔一裏安營紮寨,中間挖出一條隔離帶來,禁止人員左右走動。由於這時候天氣暖和,人員在野外生存並不困難。族人們每天隻要按時服用草藥,吃飯睡覺就可以。一旦發現有人異常,則立即送到遠離部落的隔離營之中,那裏有淡水、食物和一些藥材,能不能存活下來,就看長生天的眷顧了。 最讓吐奚覺得震撼的是,享受這種“城外野營”待遇的不止他一個部落,就連原屬並州的居民,凡是沒有及時趕回沃野城的,也統統被拒之城外。他曾親眼看見黃軒族的長老撒呼圖,站在城頭上看著自己族人倒在城頭漢軍弓箭手的射擊之下,竟然毫無反應。 為了防止疫病被帶入城內,漢人真是做的夠絕!其實,這麽做根本算不了什麽。還有更絕的措施,已經開始在並州內部被軍隊執行。 早在光和六年(183年)冬天,趙興便在上黨境內推行了第一次“全民衛生運動”(詳見第九十九章)。從那時起,定期清潔水源、清理汙水溝渠,不斷修建公共廁所、公共浴室和定點醫館,大力推廣“五形太極拳”、普及衛生防病知識、生產活性炭口罩,已經成為各地官府的日常工作,到現在已經持續搞了四年。 當時,趙興武斷地頒布了一項命令:一旦各鄉各亭發現有人出現感染瘟疫的症狀,則立即就地隔離觀察。比如,一家之中發現一人染了瘟疫,則附近幾家同時被隔離觀察;一村之中發現幾家感染了瘟疫,則派部隊將村子圍住,對全村進行隔離;一個鄉裏發現有幾個村子感染了瘟疫,則切斷所有與外界的道路,等待趙興的應急處置。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凡是因為感染瘟疫死亡的人,不論身份高低,不得發喪和土葬,必須由疫情防控署人員在專門劃定的隔離區內對死者遺體焚燒,並對骨灰進行深埋。這個命令與吐奚部落的待遇毫無二致! 在瘟疫沒有到來時,盡管有些人曾經對趙興親自製定的這套防疫預案中焚燒掩埋的相關內容提出過質疑,但畢竟事不關己,加之趙興當時聲望威勢日盛,反對的聲音也就小一些。可這次瘟疫真的爆發之後,凡是不幸被傳染到的村落和家族,不服從反抗的竟然占了多數。 在漢代那個百善孝為先的社會中,百姓想當官,首先要被舉孝廉,可見孝道是多麽地重要。如果家人或者長輩去世之後,後人沒有按照禮儀進行土葬,簡直是忤逆不孝到了極致,所以這條命令便激起百姓極大的反抗。 然而這一次,一向愛民如子的鎮北將軍卻犯渾了,毫不體恤民情,非常殘酷鐵血地向忠於他的部隊下了必殺令!哪個村落和家族敢於抗令不尊,持械反抗,則所有反抗者就地格殺,全部焚燒掩埋,不得土葬!如果還有家族村落不聽勸阻,則視情將其全族或者全村驅逐出並州! 高瞻遠矚者總是孤獨和寂寞的,此刻的趙興便處於風口浪尖之上。絕大多數人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生物叫做“致病菌”,隻有懸壺濟世的華佗和他的弟子們,勉強接受了趙興微生物致病的理論。 對付感染了傳播性病菌的屍體,不論是人或者動物,最簡單易行的辦法就是焚燒深埋。不管別人怎麽看怎麽想,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那怕是背著千夫所指的千古罵名,趙興在這一點上,固執地毫不讓步,由此也為並州埋下了禍亂的根源。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反對趙興。至少被趙興從黃巾軍手裏救下來的移民和上黨的老居民們還是近乎於盲從地按照鎮北將軍的要求去做。 黃巾軍移民都是社會最底層的草根,他們早已看夠了屍體腐於道路邊上而無人掩埋的景象,最大的願望是活下去,對於死後能不能入土為安,真的是不在乎。隻要鎮北將軍不收回原本已經分給他們的土地,這些移民就是將軍府最忠實的支持者。 上黨的老居民絕大多數是貧苦百姓,最大的富戶張百萬被趙興殺了,田地也被趙興分給了各州逃難而來的窮苦人家,經過幾年的經營,這些窮苦人家已經成了上黨的老居民。他們是接受趙興恩惠最多的一群人,到目前為止,趙興頒發的任何一條命令,還沒有損害過他們的利益,這使得上黨的普通百姓堅信趙興做麽做肯定有道理,鎮北將軍的命令那是毋庸置疑的,盡管有些說不通。 ************** ##第三零二章 緊急撤軍龍騎兵 對於老百姓的反應,盡管讓趙興有些鬱悶,但並不沒有讓他著急,趙興著急的是孤懸在外的龍騎軍。 在冀州巨鹿郡的廮陶城內,那裏有他精心打造的兩萬精銳步戰騎兵,將來爭霸之時,這支機動力量的作用將會關係到並州的成敗,無論如何都不能感染瘟疫,折損士兵,降低戰力。 趙興不相信冀州的袁紹有能力阻止瘟疫的爆發,按照瘟疫傳播的速度,從幽州到冀州的巨鹿廮陶,最快隻需半個月,最慢一個月之後也能到達。幸好從廮陶城前往上黨是南下的方向,不會與瘟疫來個迎麵相撞,如果緊急撤軍,時間上雖然倉促,還是可以趕在瘟疫到達之前,將這支部隊安全地帶回並州。 於是,在下達完《防疫六條禁令》的下一刻,趙興立即給張遼寫了一份信,讓暗影隊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廮陶。 暗影隊員隻用了五天時間,便將趙興的密信送到了廮陶。這時候,鮮卑人南下帶來的瘟疫已經傳播到幽州代郡的代縣,距離傳播到冀州的中山國,隻剩下一天的時間。如果算上信息從沃野傳回臥虎城的四天時間,那麽張遼接到信息的時候,距離趙興推算的瘟疫最快十五之後就能到達廮陶,還剩下六天的時間! 對於趙興的命令,幾位結拜兄弟執行起來都很堅決徹底,張遼也是一樣。他從來不會質疑趙興的命令,但在具體執行的時候卻喜歡玩一點花樣,千方百計地想要將每次行動的收益最大化。譬如上一次青泥窪大戰,他親自率領兩千人防守曼柏城,就曾別出心裁地玩了一處地道戰,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要是擱別人,在收了主帥撤軍命令,明知瘟疫在快速靠近時,一定會什麽都丟下不顧,隻帶著人馬沒命地向大本營逃跑,可張遼就偏不這麽做! 張遼不想給袁紹留下現成的東西,他想把廮陶城搬回並州去。除了帶不走的城牆和房屋,其餘的人和物,統統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首先,張遼公開宣布出現了緊急情況,將廮陶城徹底封閉。然後他派出暗影隊員出城,一路向廮陶城南邊的郡縣散布謠言,聲稱冀州北部出現了大量感染瘟疫的百姓,正在向南逃。老百姓想要活命,那就趕緊往南去,過了黃河就安全了。 對於冀州這塊被瘟疫經常光顧的苦難之地,老百姓一聽說瘟疫從北麵爆發了,立即條件發射一般舉家向南逃竄。混在裏麵的暗影隊員跟著繼續向南造謠,於是逃難的老百姓像滾雪球一般迅速向冀州的魏郡趕去。 放出暗影隊員的第二天,張遼對城內的百姓宣布,幽州爆發大瘟疫,目前已傳播到了中山國,龍騎軍將回撤並州,願意跟著他走的,可以一起前往風平浪靜的並州。此言一出,全城嘩然。於是大家紛紛收拾東西,打著城門一開,趕緊向南逃跑的主意。 張遼的妻子甄宓勸說兩位兄長和幾位姐姐:“時至今日,冀州已不可久留,諸位兄長和姐姐們,切莫為了眼前一點搬不走的錢財而留下來枉送性命!我已問過文遠,此事千真萬確,乃鎮北將軍親自下的命令。如果你們不隨大軍回撤並州,來日隻怕想去也進不了壺關!” 經過一番商量之後,甄宓的二哥甄儼和大姐甄薑決定繼續留守廮陶看家,其餘人跟著甄宓一起遷往並州。 第四天,張遼在打開城門時又散布了一條消息:廮陶以南的百姓在兩天前便接到消息向南逃了,如今已經逃出去很遠,大家如果跟在後麵追上去,說不定會被人當成是染了病的百姓,全部打殺阻攔在黃河岸邊,還不如跟著龍騎軍撤到並州去。 於是老百姓又是一陣嘩然,盡管紛紛責罵張遼不是個好東西,竟然故意拖累了大家四天,但也沒有了主意,絕大部分百姓無奈之下,隻好選擇跟著張遼去並州。於是,張遼成功地裹挾了廮陶城內五萬老百姓,在瘟疫爆發之前的兩天,撤離了廮陶城。 司馬直堅決要留下來安撫民心,組織從北而來的逃難百姓抗擊瘟疫。至於具體該如何做,司馬直作為趙興手下任職時間最久的太守,早已對“全民衛生運動”的內容熟悉無比,照葫蘆畫瓢的事情,他絕對能做的很好。 本來想將司馬直綁走的張遼,後來被司馬直說服了,也就聽之任之,自己也不敢多留,帶著兩萬龍騎軍和五萬老百姓迅速南下,經過廣平之後折向西行,準備經壺關進入並州。 由於廮陶城南麵的百姓已經跑光了,所以一路上隊伍的行進速度很快,沒有出現流民阻道的情況。 同時,廮陶北部的冀州百姓發現了瘟疫之後,紛紛南下,等他們走到廮陶時,發現竟然是空城一座,便紛紛進城居住,打算觀望一陣之後,視瘟疫傳播的情況再決定是否向南而逃。 這樣一來,廮陶城到魏郡之間,無意中形成了一條隔離帶,張遼不用擔心後麵有感染瘟疫的百姓攆了上來,而袁紹也是僥幸躲過了一劫。 張遼帶著人馬和百姓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壺關,隨後壺關城門落下,這一落,竟然過去了許多年才重新開啟。 聽聞張遼帶著五萬百姓,拖家帶口,牽馬趕牛地回了並州,趙興隻能搖頭苦笑,對這位大膽的五弟,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張遼這家夥,真是個雁過拔毛,刮地皮的好手,臨走也不忘折騰袁紹一下,撈足了好處才跑回並州。 身在鄴城的袁紹,得到瘟疫爆發的消息,也就比張遼晚了一天。袁家人同樣在各地埋有暗探,將幽州爆發瘟疫的情報及時傳到鄴城,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於是袁紹緊急召集手下幕僚,商討應對之策。正在這時,傳來了百姓逃難已至鄴城的消息,於是袁紹大驚,趕緊讓人安撫百姓。沒過多久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又傳回消息,說廮陶的龍騎軍撤兵了,現在已經到了廣平,正在向西走,冀州從鄴城到廮陶之間,已經沒有了人煙。 於是手下謀士許攸建議袁紹,派出軍隊攔住南下而來的百姓去路,確保魏郡安寧,防止瘟疫繼續南下。袁紹采納了許攸的意見,在鄴城和廮陶城近三百裏的距離上,人為的構築起一條又一條隔離帶,大大減輕了南方各州的壓力,也為自己保存了足夠的實力和本錢。 ************** ##第三零三章 向幽州施以援手 因為瘟疫具有交叉感染的特點,所以注定了一旦爆發,便會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有時候,一場大瘟疫,從北到南席卷一遍之後,反過頭來再從南向北繼續肆虐,來來回回折騰好幾年也是常事。要不然東漢末年的人口也不會銳減的那麽厲害,不到三十年的時間,死了兩千萬人。 由於並州采取了疫情“零報告”製度,也就是說即使本村、本鄉、本縣、本郡即使沒有一個人感染瘟疫,也必須要每天逐級上報情況,這就使得鎮北將軍府對於並州各地的疫情掌握的很準確。 聯合防疫指揮部內,有一張並州全境的高清地圖,上麵被畢業於臥虎講武堂的作戰參謀標繪上了各種顏色的標識,外人看來眼花繚亂,熟悉趙興軍事體製的文武官員,卻是一目了然。 被標繪為紅色的區域,意思為高危染疫地區。如目前並州以北的大漠、並州以西的涼州、並州東北的幽州。 被標繪為黃色的區域,意思為已經發現輕度感染的區域。如目前並州北方的朔方、五原、雲中、雁門四郡靠近長城以北的地區,還有冀州廮陶城以北的區域。 被標繪為藍色的區域,意思是目前報告染疫人數為零的區域。如目前的定襄、西河、上郡、太原、上黨五郡,還有冀州廮陶以南的區域,並州以南的河內郡、夾在上黨和上郡之間的河東郡。 被標繪為綠色的區域,意思是絕對保證不出現染疫的區域。整個地圖上隻有三處,分別是臥虎城、長子縣城、太原城。這三座城池裏麵居住著太多的居民和重要的人物,不能出現哪怕一絲疏忽和失誤。 要說並州防控最嚴密的地方,自然非臥虎城莫屬。光是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和城內豐富的儲存,就可以讓臥虎城安然無恙地度過很長一段時間。 趙興一直擔心手下幾位身體羸弱的文士,抵禦不了瘟疫的感染而過早離世,所以像郭嘉、棗祗、劉虞、蔡邕、張儉等文士,都配備有專門的保健郎中。在瘟疫爆發的第一時間,趙興便急令這些人火速撤回臥虎城,今後全部在將軍府供職,不可邁出臥虎城半步。 這些做法有的盡管不近人情,但是卻讓手下人感受到了趙興無微不至的關懷,進一步拉近了將領同趙興的關係。 按照趙興四級防衛圈的布置,瘟疫爆發後一個月,並州的大部分地區仍然處於穩定安全的環境之中,北方四郡上報的染疫總人數為五萬,經救治無效不幸死亡的為四千,死亡率為百分之八,比曆史上動輒出現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死亡率,低了很多。關鍵是染役總人數被大大地降低,瘟疫傳播的地區也被死死地控製在了北方四郡。 最讓趙興感到意外的是,北方四郡順便救治下的鮮卑人加起來竟然有四萬之多!並州死亡了四千百姓,卻意外地多了四萬痛恨魁頭的鮮卑人,這筆賬真是讓趙興越算越覺得感歎。“禍兮,福之所伏!”在仁者無敵的趙興麵前,禍事竟然也能變成了好事…… 說趙興仁者無敵,真不是反話。且不說懷著叵測之心南下的鮮卑人被趙興發揚人道主義精神,盡力救治下來。為了盡量降低無辜百姓的傷亡,趙興已經命令臥虎城打開了戰略儲備倉庫,將這些年生產儲存的大量防毒口罩搬運出倉庫,準備向染役嚴重的涼州和幽州輸送。 一直受著趙興大國民思維影響的並州一係官員,對於趙興打算向幽州和涼州無償地施以援手,紛紛表示了理解。他們很清楚,今天趙興救下來的百姓,來日必定是趙興建立的王朝治下百姓。趙興在救自己的百姓,隻不過時間提前了一些而已。 已經被瘟疫折磨的不敢出城的幽州牧劉岱,在瘟疫爆發的第二個月初,突然收到並州的通報:並州將協助幽州共同抵抗瘟疫,不僅提供防毒口罩,還派出郎中親自指導,隨郎中前來的,還有大量的防疫藥草。 劉岱接到這封趙興親自書寫的明信之後,心中的感慨真是難以言表。於是立即按照趙興的建議,下令封鎖幽州各處交通要道,嚴禁人員四處流動,建立防疫監測和上報製度,清理水源,飲用沸水,焚燒屍體…… 劉岱不服不行啊,趙興在信裏寫得很明白,並州在鮮卑人南下的當麵,屬於瘟疫最易感染的地區,然而截至目前,死亡人口不過四千多,占並州兩百七十多萬人的千分之二都不到,簡直可以視為正常死亡人口。反觀他所在的幽州,目前僅憑目測的死亡人口,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三十萬以上! 劉岱給公孫瓚和公孫度分別寫了一封信,並且將趙興的信附在給公孫瓚的信之後,等公孫瓚看完之後再傳給遠在遼東的公孫度。 並州輸送到幽州的大量防毒口罩和一些成品藥丸經過並州高速公路,很快送到了雁門郡的平城,然後再被當地駐軍負責轉運至幽州代郡與雁門郡交界的高柳縣,交給在這裏等候的幽州軍隊,再由幽州軍隊負責向全州各處分發。 抱著必死之心,臨時應征的並州防疫隊隨著這批防救物資進入了幽州。他們個個全副武裝,身穿潔白的長大褂,帶著潔白的口罩和白色套頭的平頂圓頭帽子,腳上穿著高過膝蓋的特製防護鞋,行走在瘟疫橫行的幽州各地,將生的希望帶給幽州百姓,將死亡的威脅留給自己。 事後據統計,前往幽州的誌願防疫隊一百名醫者,安全返回並州的不到三十人,還有七十多人長眠在了幽州的土地上,臨死還被燒成了灰…… 有了並州的強力援救,幽州的瘟疫在爆發後的第二個月底,被死死地控製了下來,感染疫病的地區不再增加,人數開始降低,百姓的恐慌情緒得到有效撫慰。幽州當地的老百姓,紛紛開始私下裏在家中供奉起一尊仍然活著的神,這尊活著的神便是鎮北將軍趙興。 在老百姓的傳言裏,鎮北將軍是神仙下凡,當年隻是手一揮,便將大賢良師送上了極樂世界;隻是眼睛一瞪,便將吃人肉的五萬鮮卑人嚇死了一半……在鎮北將軍麵前,就連瘟神也要退避三舍! ************** ##第三零四章 瘋狂大膽的念頭 趙興做人和送禮,從來都是要麽不送,要送就送得讓人心動。看著被折磨的已經快要斷氣的西涼鄰居,趙興決定給馬騰送點兒溫暖。畢竟他和馬騰目前沒有發生任何的不愉快,將來跟董卓幹起來,說不定能拉上馬騰一起省點力氣。 對於護羌校尉府裏的情況,趙興可能比馬騰自己還要清楚。秦韻、彭簡、楊家紹和嶽蘊四名暗影隊員聯合起來的工作效率,那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因為沒有戰事,四名隊員傳遞的情報不會直接反應在戰場形勢變化上,自然不會引起馬騰的警覺和注意。加之趙興親自為暗影設計的情報傳遞手段,絕對是領先了那個時代上千年,就算被人看到了一些動作和字句,都不會覺得異常。 從秦韻小組近日傳回的情報來看,馬騰快要頂不住了,已經動了向三輔地區撤退的念頭。趙興不希望馬騰“溜號”,所以趕緊派出信使,告訴馬騰千萬莫慌,並州的援助隨後就會送到。 接到趙興的信之後,馬騰激動地真是熱淚盈眶,危難之時方顯英雄本色,鎮北將軍在護羌校尉府最困難的時候,送上了大量的物資和防疫指導人員,不異於救了他馬騰一條命。這份人情,馬騰在心裏記下了。馬騰手下第一愛將龐德,對於趙興的感觀也是更加良好。 第二隊由一百名誌願者組成的防疫隊,帶著大量的防毒口罩和物資很快來到了武威的姑臧城。十天之後,橫行肆虐的瘟疫得到有效控製,半個月之後,感染瘟疫的地區不再增加,一個月之後感染瘟疫的人數開始下降…… 馬騰府裏,帶著一個大口罩的馬超仍然在拚命練武,一杆虎頭鎏金槍被他使的呼呼生風,光影四射。 馬超心裏很不服氣,這幾天總是能聽到自己老子馬騰,當著幾個孩子的麵讚揚鎮北將軍趙興。尤其是馬騰反複強調男兒有誌不在年高,趙興當年發跡時,年紀不到十五,十六歲便名震東都洛陽,十八歲便高居三品鎮北將軍之位,今年才滿二十歲的趙興,已經可以俯視北地,無人可捋其鋒纓。 馬超最不服氣的就是趙興也是使一杆長槍,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其實馬超不知道的是,趙興從來就沒有這麽自稱過,他一直不喜歡炫耀自己的武力,而且很大方地承認打不過趙雲、關羽、呂布和典韋。 趙興之所以被人稱呼為打遍天下無敵手,都是鎮北軍團下屬的幾個軍長故意讓人這麽說的。這麽說的一個最大好處就是,各軍的士卒有時聯合行動時,不會相互攀比哪位軍長的武力最強。最強的人是鎮北將軍,誰不服氣找趙興單挑去,反正幾位軍長是不會去的。 不知內情的馬超一直很驕傲,他現在拚命練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將號稱天下無敵的趙興給打敗!唉,人怕出名豬怕壯哇,名聲這玩意,真是害人不淺。 不久之後,趙興收到了秦韻傳來的情報:“騰長子超苦練武藝,立下宏願,此生必敗帶頭大哥。”看著手中的情報,趙興感覺有些牙疼,這個馬超呀,還真是個“刺頭”,以後得讓趙雲好好地修理一番,不然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的禍事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小樹不修不直溜!瞧趙興這想法,彷佛已經吃定了人家西涼馬家了呢。 話說北方出了這麽大的亂子,身居朝堂之上的大佬們自然不是聾子和瞎子,他們在得知瘟疫爆發的第一時間,紛紛做出了各自的反應。 令人感到驚訝地是,除了太傅袁隗反對,其餘勢力出奇一致地認為,應該以黃河為界,嚴禁河北之地的百姓渡過黃河,一定要把瘟疫拒之於黃河以北。 袁隗反對,隻是因為他侄子袁紹在冀州任州牧而已,並非心懷天下,這一點,從他直白的表述中就可以看得出來。當時他並不是全盤反對封鎖黃河沿岸,而是建議在冀州最南端的黎陽開一條通道,允許冀州魏郡的百姓進入司隸地區。瞧這話說的,冀州其他郡的百姓就不是爹生娘養地嗎? 甚至於,盧植和劉備在私下裏大聲感慨:“天佑大漢,讓並州趙家兒遭此一劫!”他們現在越來越對並州的實力感到了擔憂,對於並州一些陽奉陰違的政策感到了恐懼。要是任由趙興這麽折騰下去,將來忽悠的老百姓會越來越多,其危害絕對比黃巾禍亂嚴重十倍不止。 盡管盧植和劉備也為並州、幽州百姓遭受的瘟疫而感到難過,但從政客的眼光和角度思考問題,並州遭受瘟疫的襲擾,絕對是讓朝廷緩一口氣,積蓄力量的大好時機,隻要給盧植和劉備五年時間,他們便有把握將並州絞殺在進一步擴張的道路上。 得了朝廷旨意的兗州牧曹操、青州牧龔景紛紛派出重兵把守黃河以南的各處渡口,防止河北之地的百姓闖進河南之地。司隸地區更是重兵雲集,以河內郡、河東郡為緩衝,嚴令並州百姓不得南下。 趙興與東海糜家好不容易拉上的一根商貿線路,隻是來往了一回,便徹底被隔斷了往來,這讓趙興十分的鬱悶。看著地圖上奔流到海的黃河,趙興忽然湧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陸上道路被朝廷切斷,何不組織大型船隊,從西河郡內入水,沿黃河進入渤海,繞過青州經由海路進入臨海的朐縣呢? 問題的關鍵在於,並州沒有多少會水的兵士,也沒有造船的工匠,如果不能造出可以逆流而上的貨船,僅僅依靠風力和水流推動,從並州到朐縣就變成了單程旅行,並州需要的糧食和各類藥材礦產又如何運回? 辦法總比困難多,趙興從來不相信活人能讓尿給憋死。既然並州沒有水軍,那就從現在開始訓練就是了,並州沒有造船的工匠,那就悄悄從江南地區綁票! 趙興組建水軍的這個瘋狂念頭一日在心頭萌芽,便再也揮之不去。他越想越覺得十分有必要。如果趁早秘密地訓練一支水軍,將來橫掃了黃河以北之後,不僅方便渡河南下,而且可以繞過渤海灣直接在三韓地區登陸,從背後結果了一直有野心的公孫度家族,順道掃平遼東各個勢力,讓這裏成為並州的大後方。 如果到時候條件成熟,甚至可以將朝鮮半島作為跳板,經由對馬海峽踏上東麵的幾個小島,將那裏變成放逐之地,今後凡是敢於反對趙興的家夥,抓住了統統地丟上去,關他個幾十年,讓這幫家夥跟土著們交流感情! ************** ##第三零五章 休兵罷戈六年過 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消滅了大漢王朝北方四州近百萬的人口,其中以幽州最為慘烈,並州最為輕微。 似乎是要證明自己比活神仙趙興更厲害,瘟君大人這一次的脾氣格外猛烈,很長時間毫無去意,竟然反反複複地在黃河以北折騰了六年之久! 六年裏,趙興隻能蜷縮在並州毫無作為,眼睜睜看著黃河以南的各州發展壯大自己。因為每當並州準備舉起刀槍,向冀州的袁紹下手時,瘟君這位大人便會跑出來搗亂。 鎮北軍團躲在並州,毫無疑問是安全的。可一旦出州作戰,萬一被感染上了瘟疫,那就十分危險,甚至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滅。 趙興有時候都在懷疑,是不是袁紹這家夥故意安排人在冀州靠近並州的各處施放瘟疫。想做到施放瘟疫,隻要心夠黑,膽子夠大,也不是沒有可能。 比方說:不按照趙興的做法焚燒屍體,而是密封起來埋存,需要使用的時候,悄悄掘開封口,從裏麵搗騰一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往各地一丟!如今並州的防毒口罩已經銷往各州各縣,雖然為並州換回了大批的糧食和好處,也因此讓其他州郡不再懼怕瘟疫。隻要防護得當,人為地控製瘟疫爆發地點和範圍,真不是一件複雜的事情。 很多年之後,大量線索證明:冀州的袁紹、涼州的董卓、甚至是幽州的公孫瓚,為了防止被強大的並州吞並,的確暗示過手下某些人,做過某些有違天道的事情…… 既然向外擴張不成,趙興隻好埋起頭來苦練內功。六年時間裏,趙興足足將鎮北軍團的八萬士卒、雄武軍和定遠軍的兩萬人反複操練了許多遍。盡管常備軍的人數沒有增加,但如今各軍的戰力絕對是今非昔比:清一色的製式裝備,完整通暢的指揮體製,高效合理的後勤保障。如果指揮得當,以這十萬強軍,足可以抵擋至少四十萬大軍的圍攻而巋然不動。 除了十萬常備軍以外,並州還有五萬預備役,兩萬雇傭軍。所謂的預備役,在趙興治理上黨時便開始試行,即各地負責維護內部安全穩定的衙役和巡街。將十萬大軍足足訓練過兩遍之後,訓練團團長高順眼看自己要失業了,便自告奮勇地將這些人也拉進訓練團,進行正規的輪訓。隻要給這些衙役和巡街們裝備上製式武器,絕對可以用來把守城池和關隘,當然讓其擔任進攻的話,那就有點不入趙興和各位軍長的眼角。 兩萬雇傭軍指的是當年帶著瘟疫南下並州的鮮卑人,這些以為必死的部落,竟然在損失了超過四成的族人之後頑強地挺過了大瘟疫。當然,如果沒有鎮北將軍的慷慨和仁慈,他們是活不下來的,不死在瘟疫手裏,也要被並州強軍燒成灰。 鮮卑人是典型的崇尚武力的民族,在漢軍羸弱的的時候,他們習慣於作威作福;當他們發現漢軍已經強大到可以橫掃北地時,心裏的反抗之心已經被臣服之心徹底占據。趙興的民族融合策略那不是蓋的,隻用了短短六年時間,這些鮮卑人已經被黃軒族和南匈奴族消化吸收的連一點渣都不剩。 這些原本的鮮卑人,在得知當初隨魁頭向北逃離的族人已經完全被其他部落吞並之後,心中自然怒火焚燒,比漢人還恨魁頭。把他們當槍使也就算了,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族人,這種背叛簡直比背後中刀還讓人痛苦。 當時沃野城上的呂翔第一個帶頭施救鮮卑人時,絕對沒有想到不僅收獲了一個誓死效忠沃野的部落,竟然還為今後挑起鮮卑人的內戰埋下了如此有利的伏筆。 六年裏,朝廷對於並州采取了一種經濟封鎖外加軍事防禦的做法,意圖困死趙興。結果當然是毫無疑問地失敗了。 老百姓六年不喝長河大曲絕對能活,而洛陽城內的豪門大族的後人們,六天不喝頂級的長河大曲,就能將他們的爹娘老子給鬧騰死,更別說並州還有其他一些商品,用過之後就再也難以割舍。自古以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的王公貴族們,他們的生活中已經離不開並州提供的很多商品。 於是,非法貿易便應用而生,被趙興稱之為“走私”。當然,並州是歡迎其他各州前來“走私”的,在明麵上的商路被朝廷截斷之後,並州隻能依靠私下裏的走私來壯大自己。 在交易過程中,並州從來不收任何金銀珠寶一類的東西,隻要糧食、棉花、藥材和礦石。並州向外輸出的主要是長河大曲、乳製品、宰殺好的牛羊肉、防毒口罩、防病藥丸、羊毛製品、家具、還有一些趙興所謂的奢侈品。 被並州嚴禁販售的物品主要包括:馬匹、鋼鐵製品、煤石、生產器械和書籍紙張。敢於違令不遵的商行和衙門辦事機構,一經查處,相關涉案人員將被處以極刑! 馬匹和鋼鐵製品可以用來武裝潛在敵人,煤石和先進的生產器械屬於並州的戰略物資,書籍紙張可以用於輿論造勢,所以才被列為禁止交易的名單。 為了防止出現經濟發展不平衡的情況,並州的經濟結構仍然是堅持農牧業為主,手工業製造為輔。各級嚴格地執行著趙興“深挖洞、廣積糧”的訓示,把糧食放置於大甕之中密封起來,藏在官府府庫和老百姓的地窖之中。 光是自己生產糧食還不行,並州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吞噬著各州多餘的糧食,簡直就是來多少收多少。反正這邊糧食運進酒坊,那邊白酒就出鍋了,可以繼續源源不斷地換回更多地糧食。整個並州的煤石用來煉鋼、釀酒和取暖,估計用個幾百上千年也不成問題,隻要糧食儲備足夠,長河大曲可以敞開來供應天下。 在牧業方麵,趙興每年都給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定下一個指標,防止戰馬的數量過剩,而導致牛羊的數量減產。為了提高利用率,各種畜牧加工作坊應運而生,比如說專門製作羊毛線的毛紡廠、醃製牛肉幹的罐頭廠、生產牛、養奶的奶場、硝製皮貨的皮革廠等等。有了這些手工作坊,兩個部落養殖的馬、牛、羊從頭到腳都有了經濟效益,連一點點的浪費都沒有。 比方說,屠宰牛羊的作坊,每天都有大量的牛雜和羊雜剩下來,趙興便推廣一種名為火鍋的吃法,還有一種叫做羊雜湯的飲食做法。火鍋和羊雜湯一經推出,便風靡整個並州,並向周圍各州傳播。 在冬日寒冷的時節,各家氈房、各座酒樓、街頭巷尾都飄蕩著濃鬱誘人的羊膻味,讓過往的路人不由得口水直流。美美地喝上一口甘洌地長河大曲,就著大餅喝碗羊雜湯,那真叫一個舒坦! ************** ##第三零六章 各路俊傑起蒿萊 曆史上,“中平”這個年號,原本直到六年時便結束了。而趙興所在的時空中,這一年號竟然意外地拖到了中平九年,整整多出來了三年。 時間已經到了中平九年(公元192年)的春天,該死的人沒有死,不該死的老百姓卻死了很多。比如中平六年就該死的漢靈帝劉宏,居然活到了現在;比如本來該被王允和呂布聯手幹掉的董卓,也十分滋潤地活著;比如本來會被作亂的宦官亂刀分屍的大將軍何進,如今也穩穩地坐著位置而且愈發地穩固起來。 雖然許多該死的人沒有死,但朝中和各地的官員還是出現一些任免。倒黴的青州牧龔景仍然掛掉了,接替他上任的是北海國相孔融;原本呆在富得流油地揚州任上的州牧劉馥,被招進洛陽擔任了九卿之一的少府卿,接替他上任的竟然是南陽太守袁術! 這是朝中世家大族一派與軍方保皇派鬥爭的結果。四世三公的名頭仍然在發揮著巨大的作用,張溫、袁隗和另外幾人一力舉薦了袁術,這讓劉備十分惱火,但也木有辦法。 最後劉備耍了個心眼,幹脆建議皇帝將原本疆域大的嚇人的揚州以長江為界一分為二,原屬江北揚州九江郡、廬江郡,加上長江以南的丹陽郡,依然稱之為揚州,由袁術擔任州牧;而原屬江南揚州的豫章、吳郡、會稽三郡,則被稱之為大漢第十四州——吳州,州牧由廬江太守孫堅擔任。 當時袁隗就跳起來來,質問劉備,同樣疆域很大的荊州,為什麽不被重新劃分?劉備輕飄飄一句回答,便把袁隗氣個半死。劉備說:“劉景升(劉表字)乃漢室後人,代天牧守荊襄之地,天子心安!”劉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說:“我對你袁家實在不放心,一門兩個州牧,你們想幹嘛?” 因為趙興帶了一個很壞的頭,如今鎮北軍團有十萬大軍虎視北地,結果造成了各州和朝廷如火如荼的擴軍競賽。 朝中皇甫嵩、朱儁、盧植三人一起控製著司隸地區超過二十萬的中央軍,分別是北軍、南軍、羽林軍和禁軍。 兗州牧曹操不聲不響地將兵馬擴充到了五萬;冀州牧袁紹天天擔心著趙興打過來,七拚八湊地搞出了八萬人馬;不甘示弱的袁術大肆招攬丹陽兵,一下子將手中人馬擴充到了四萬;西涼的董卓強勢整合了隴西狄道附近的羌人,加上原本的隊伍,人數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十萬之眾。 幽州劉岱有兩萬士卒,公孫瓚也有兩萬白馬義從;青州孔融鑒於大家都在擴軍,隻好硬著頭皮也整起三萬士卒自保;徐州陶謙有樣學樣也拉起三萬人的隊伍,至於更遠一些的荊州劉表和益州司馬防,如今手下到底有多少人馬,就連趙興都搞不清楚,反正很多就是了。 當初被劉備安插在各軍之中的幾位拜把子兄弟,如今已經在盧植的提攜之下走上了高位。原本高覽為屯騎司馬、韓猛為越騎司馬、張飛為城門校尉,如今此三人的軍職皆升為從三品的屯騎校尉、越騎校尉和虎牙將軍,人人手下都有數千士卒。 劉備又利用職務之便,打著為朝廷招賢納才的旗號,從各州廣尋人才,找到了魏延、楊儀、孫觀、傅肜(róng)、朱靈、劉勳、鄧芝等人,紛紛加以委任,暗中的實力得到很大的增強。 兗州的曹操在擴軍之際也沒有忘記四處招攬人才,先後被其尋到了泰山於禁、陽平樂進、山陽李典、任城呂虔、淮南劉曄和平原華歆,一時之間,帳下文武雲集,絲毫不輸並州趙興。 憑空多出來的大漢第十四州——吳州牧孫堅,原本就紮根於吳越之地,現在龍歸大海,自然是暢快淋漓,勢力急劇擴張。新近得了張紘、魯肅、虞翻等名士和陳武、董襲、潘璋等武將,又有水匪出身的周泰、淩操等人來投,還發現了少年奇才周瑜,小將丁奉和朱桓。孫堅的大兒子孫策也已年滿十八,端得勇武異常,被人稱之為江東小霸王,與並州小霸王趙興不相上下。 原本輔助南陽太守袁術的諸葛玄,跟著袁術水漲船高,擔任了揚州別駕,而他的大侄子諸葛瑾也被袁術看中,委以奏曹從事之職,相當於袁術的秘書長。袁術被趙興欺負的長了記性,不再像以前那樣任性妄為,平素也能夠聽得進去諸葛玄的建議,到了揚州任上之後,竟然也網羅到不少人才。分別是:張勳、文欽、陳紀、陳蘭、韓胤、李豐、橋蕤、宋忠、閻象、楊弘。 冀州的袁紹雖然龜縮在魏郡一帶,照樣有大票的人才衝著四世三公的名頭來投奔袁紹,分別是:名士臧洪、袁紹的親外甥高幹和高柔兩兄弟,馮禮、韓莒子、眭元進、李植、牽招、王琰、趙睿、應劭等人。 就連公孫瓚也得了徐榮、單經、鄒丹、田楷、王門等人,還差一點把避禍遼東的太史慈給挖了過去。幸好太史慈老母來信,招兒子回去,說新任的青州牧孔融請他為官,這才沒有便宜了公孫瓚。 因為瘟疫的原因,暗影散布各處的隊員都隱藏起來,暫時進入了蟄伏期,以免因為不幸感染了瘟疫,造成無謂的犧牲。隻要趙興不用兵,他們就沒有必要到處露頭,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被馬騰和董卓聯手起來逼迫的韓遂,最終選擇了投誠。不過他沒有向勢力強大的董卓繳槍,反倒是投了勢力較弱的馬騰。韓遂手下有一名謀士叫做成公英,是個很有智謀的人物,投靠馬騰的主意就是他給出的。韓遂還有一個女婿,名字叫做閻行,有勇力,武藝高超,頗受韓遂器重,一起投了馬騰。 馬騰在西涼有威名,自從擔任了護羌校尉之後,漸漸收攏了八名將領,分別是:梁興、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成宜、馬玩、楊秋,號稱八部將。苦練槍法的馬超,經過六年鍛煉,如今已經長大成人,被人稱作西涼錦馬超,已經是名震武威,難逢敵手。 馬超的兩個弟弟馬休和馬岱長到了十六歲,上了戰場絕對可以當兩個大人使喚,功夫也很出色。最讓人無語的就是馬雲騄了,這批小母馬如今出挑的越發水靈,馬上的功夫也不含糊,雖然揍不過哥哥馬超,可幾個弟弟都被她成天“蹂躪”。除了稍小一點的馬鐵,現在還是個少年之外,當真應驗了秦韻當初之語:“馬家出了五隻虎”。 三國英雄到了中平九年時,已經出來了七七八八,還有一些沒有出世的,如今也是小荷尖尖角,正等逢時開,如:諸葛孔明、龐士元、司馬仲達、法孝直等人。 一曲英雄的讚歌,已經開始了激動人心的前奏…… ************** ##第三零七章 漢靈帝一朝駕崩 時間到了中平九年的初夏,那位躲避在長安皇宮之內的天子,東漢第十二位皇帝劉宏,在三十六歲這個風華正茂的年紀上,生命之火漸漸微弱,似乎下一陣風兒吹過之時,他便要兩腿一蹬,駕鶴西遊了。 中平元年洛陽城內的那一場動亂,雖然沒有要了靈帝的命,卻著實嚇壞了這位喜歡看著宮女穿開襠褲的昏君,以至於他做出了將帝國大權丟給了年紀不過九歲的兒子,竟然什麽也不顧地逃向了西都長安,這一去便是九年不再東顧。 盡管當時的太子劉辨隻是監國,朝中大事還需發表奏請長安的天子同意之後才可以定奪,但不少的大臣卻緊緊地圍繞在太子身邊,用實力和拳頭捍衛了太子的威嚴和權力。 黃巾禍亂在朝中三位軍界大佬的強勢征伐和並州趙興的突然發力之下,隻用了不到三年便被平複,接下來的六年雖然有瘟疫不時地光顧大漢北方,但都被擋在了黃河以北。大漢地大物博,擁有十四個州,北方四州本來就沒有黃河以南的地域出產豐富,人口稠密,所以死點人,起個瘟疫,也動搖不了大漢的根基。 大漢的根基明麵上看來,卻是沒有動搖,甚至是越發地穩固起來。這一切全拜托了漢靈帝西遷長安時,帶走了他認為忠心可靠的阿父阿母,比如張讓和趙忠之流,實際上是帶走了一大群禍國殃民地禍害,讓身處洛陽的文武百官有了施展才華的舞台。這些身體殘損,不能重振男人雄風的腐人們,除了能給皇帝逗點樂子,從一開始就扮演著大漢王朝掘墓人的角色。 劉備提拔的鍾繇、陳群、杜畿、陳琳、陳震、鄧芝、楊儀等人,都是有才幹的能吏,雖然沒有位居十分顯赫的高位,但卻實實在在地改變著大漢本已腐朽不堪的時局,就像一群辛勤勞作的泥瓦匠,不停地修繕著一棟行將倒塌地大房子。雖然不是推倒重建,但更換幾根房梁,支起幾根立柱,便可以使這棟房子結實不少,大大順延了房子倒塌地時間。 各地的州牧如今大權在握,彼此擔心著被其他勢力吞並,所以極力發展勢力內的民生和經濟,比著賽地擴軍備戰,一時之間倒成了“誰先動手誰先死,誰不動手誰等死”的無解之局,而破局的鑰匙便掌握在光祿勳皇甫嵩、衛尉朱儁和廷尉盧植三人的手中。 駐紮在司隸地區的朝廷大軍如今達到了二十萬之眾,隻要這三位大佬聯起手來想討伐某一州勢力的話,隻需要打著天子的旗號,就糾結上幾個小弟兄,隨便一整就是四五十萬的大軍,想滅誰還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當然了,收拾並州趙興可能要麻煩一些,但也不過是時間拖的久一些。 瞧目前這個情形,朝廷和並州還真有開戰的可能,目前雙方都在克製和等待而已。 對於上述複雜詭譎的天下形勢,東都洛陽的文武官員個個都在關注著,而最應該關心此事的大漢皇帝劉宏卻毫不在乎。讓他非常滿意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在長安城內九年時間裏,他又臨幸了數不清的穿著開襠褲地宮女,盡管他的種子質量很稀鬆平常,但大麵積播種的情況下,仍然收獲了三個兒子和四個女兒。 這麽算下來,漢靈帝除了留下太子劉辨、皇子劉協之外,竟然意外地多留了幾個皇子,分別是三子劉鎔、四子劉蔄(màn)、幼子劉闐(tián)。龍子龍孫多了,不見得就是好事情,尤其是屁事不懂的小皇子越多,越容易被人利用。至少遠在並州的趙興就是這麽認為的。 挾天子以令不臣的想法,古而有之,並非老曹的專利。目前至少有三方勢力盯著長安的幾個小皇子不放,分別是長安附近的鎮西將軍董卓、益州的司馬防和並州的趙興。 董卓想將小皇子控製在手裏,主意自然是女婿李儒給出的。李儒建議董卓控製西都長安,將幾位小皇子牢牢抓在手裏,將來靈帝翹辮子之後,就可以向東都施壓,要來不少的好處。 司馬防盯著幾位小皇子,主要是擔心靈帝一旦駕崩之後,洛陽的太子上任,朝中大佬消減司馬家的權柄,甚至是把司馬家重新調回司隸地區。如果真是那樣的情況,司馬家在蜀中苦心經營的近十年豈不是為別人做了嫁衣裳?所以司馬家想趁靈帝嗝屁的時候,至少弄回一個皇子到蜀中,以後幹脆就擁戴皇子做個蜀王,朝廷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趙興盯著幾位小皇子,自然是擔心董卓等人趁靈帝歸西之日下手,趁機掠走幾位毛孩子,以後打著正統的旗號作威作福。同時,趙興也想抓一塊皇家標簽在自己手中,為以後跟洛陽對陣埋下棋子。 這種政治鬥爭的事情,趙興、董卓、司馬家看得清楚,身在洛陽的大佬們也同樣看得分明。皇子們自然是不能殺的,尤其是手握重兵的保皇黨一派,他們可以擁戴劉辨登基,卻絕對不會幫著劉辨殘害手足。個中緣由,分析起來十分的奧妙。 大家現在都在默默等待一個消息傳來,那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劉宏,到底什麽時候一命嗚呼。 中平九年五月初七,伺候在靈帝身旁的大太監張讓,正給躺在龍榻之上的靈帝講著不鹹不淡地笑話,一回頭,發現靈帝已經睡著了,於是起身給皇帝捏被子。斜靠在床榻副手上的靈帝,腦袋一歪倒在張讓懷中。 張讓用手一探劉宏的鼻息,發現皇帝已經斷了氣,於是幹嚎一聲:“天子薨了!” 一時之間,宮內亂成一團,太醫們、宮女們、侍衛們手忙腳亂起來。 皇帝駕崩的消息很快傳到洛陽,朝中的諸位大臣們彷佛聽到了起跑的發令槍,頓時全都動了起來,紛紛開始了明的暗的算計,想在舊帝駕崩、新皇即位的時候,盡力撈取一大筆好處。 雲集於長安城內的各路探子,不等宮內向洛陽送信的人馬衝出長安城,早已經得了線報,提前一步開始行動起來。 潛伏在長安城內已經有大半年時間的侯成和華衛國等人,在得了小太監三順(見卷二五十七章)的急報之後,立即召集人手,準備實施精心布置了數年的“拯救貝比”計劃。 計劃是個好計劃,隻是這破名稱是誰起的啊?怎麽這麽難聽!名稱當然是帶頭大哥起的,是不是有什麽含義,除了趙興是沒人猜得到了。 ************** ##第三零八章 猢猻散皇子遭劫 漢靈帝在長安斷氣的消息傳到洛陽,快馬尚需三日才能到,等那邊傳回來消息,又是三、五日,這麽長的時間,皇帝的龍體在夏日裏早發臭腐爛不堪了。 好在長安城內還有一幫老臣伺候著皇帝,分別是太尉樊陵、大鴻臚韓馥、內執金吾崔毅、太仆荀爽等人,他們經過一番商議之後,立即關閉宮門,將皇帝的遺體用藏於長安皇宮地窖深處的冰塊鎮住,等待新皇頒下旨意。 宮門一落,手中掌著長安內城兵馬的崔毅立即命令士卒將皇宮團團圍住,防止別有用心之人闖入皇宮,意圖不軌。長安城門的防守,是由司隸校尉、衛尉皇甫嵩的叔父皇甫規和從子皇甫酈分別把守,並不受外人幹預和指揮。 董卓的鎮西將軍府雖然設在漆縣,但大軍都在涼州境內活動。有東都洛陽幾位軍界大佬盯著他,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帶著大軍攻打長安。關鍵是沒有那個必要,皇儲在東都被二十萬大軍保護著,誰現在攻打長安就是找死的行為。 打下長安來不過得一座大城和幾個皇子,皇儲照樣在東都登基。等到新皇帝一上任,喊一句誰來替先皇報仇的話,立即會得到天下諸侯的響應,單單是並州那一位老虎,要是打著勤王的旗號來攻打董卓,絕對都夠他美美地喝上一壺了。 既然明著搶皇子不明智,那大家就打著暗中擄皇子的主意。所謂“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長安城雖然堅固高大,卻一樣可以滲透進入。董卓派出了張繡親自前往長安,任務是等皇帝駕崩之後,至少搶一位皇子到漆縣,至於後麵的事情,董卓自有安排;受主公司馬防所托,張任派出了孟達和張翼兩位猛將親往長安,任務也是搶一位皇子到蜀中。 趙興要是知道董卓竟然舍得派出張繡,張任也一口氣派出了孟達和張翼,說不定當初就安排趙雲跟典韋親自前往長安了呢。侯成和華衛國兩人要跟張繡、孟達和張翼等人搶東西,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漢靈帝在長安所生的三個兒子,最大的七歲,最小的三歲,都被人關在宮裏一步也不許走動,等著他們的大哥劉辨登基之後具體安排呢。 沒有了皇帝的庇護,宦官出身的張讓和趙忠等十幾個閹人,如今變得棲棲遑遑,戰戰兢兢地不敢見人。士人和外戚恨他們,這個他們心中自然清楚。當初黃巾亂民洛陽造反時,要不是他們跟著皇帝跑的快,得了大權的大將軍何進,當時就打算借著宦官封諝、徐奉與黃巾亂黨合謀攻打北宮之事,將他們一網打盡,全部殺掉。 如今靈帝這頂保護傘沒有了,今後他們的命運決計好不到哪裏去。東都如今是外戚、士人和軍人把持朝政,宦官被徹底打壓的顯出原型,隻是太子身邊的奴才和狗腿子,就這還被禁軍時刻盯著,一旦發現蠱惑太子的人和事情,立即拖出去亂棒打殺。在這一點上,痛恨宦官亂政的何進、盧植、袁隗等人,出奇地一致,那就是堅決不能再讓皇帝陷在閹人的圍繞之中。 張讓、趙忠等人在為自己的出路發愁,這事情立即被同樣在尋找出路的小太監們悄悄地轉告了各方勢力。向侯成通風報信的自然是趙興的老交情三順,向張繡報信的是趙忠手下的一個心腹,而跟孟達直接聯係的則幹脆便是十常侍之一的郭勝。 大家各自算計一番之後,覺得擄走幼皇子劉闐的效果最好,下手最容易。因為劉闐小,好忽悠,隨便給點吃得玩得就可能堵上嘴巴,而且擄回去主公也最高興,當然,要是能多帶一個四皇子劉蔄回去,那就更是錦上添花。反正已經七歲的三皇子劉鎔都被大家很自然地排到了最後。 時間緊迫,幾股勢力得到消息的當夜,便派出了得力人手前往皇宮附近,準備等待內部接應,將皇子偷出長安城。 大太監張讓今天也不知是咋了,一張老臉上掛滿淚珠,拽著自己的使喚太監三順,有一遭沒一遭地聊著以前靈帝在世時的事情,搞得心裏有事地三順萬分著急。 十常侍郭勝與蜀中司馬家派來的人早已經暗通曲款,眉來眼去許多時日了。郭勝的風頭沒有張讓和趙忠等人大,可心眼卻不比其他人少,自然看出來繼續留在長安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十分賣力地幫著孟達和張翼等人設計拐帶皇子。 傍晚時分,郭勝趁著給幾位皇子送飯食的機會,按照孟達的提示,將幾包蒙汗藥悄悄地下在了飯食之中,直接將三個皇子全部麻倒,早早就放在床上扮作入睡的模樣。 到了三更天的時候,郭勝帶著潛進宮來的孟達和張翼,直接抱走了四皇子和五皇子,本來郭勝還想帶走大皇子的,奈何身上沒有力氣,隻好作罷,跟著孟達和張翼從狗洞之中鑽出了皇宮。 事情也是巧了,張繡與趙忠手下一個小太監也是約好了此時前來劫人,正等在宮外牆下,卻發現忽然鑽出來三人,懷中抱著兩個小孩,卻不是跟他約好了的小太監。於是張繡大驚,立即攔住孟達和張翼的去路。 卻說三順忍著耐性,聽張讓絮叨到了三更天,老太監終於沉沉睡去,三順趕緊前往幾位皇子所住的地方,結果在前麵發現了一個人影。三順悄悄地摸了上去,仔細辨認了一番竟然是趙忠手下的小太監。 到了這種節骨眼上,三順也顧不上許多,直接摸起牆角一塊石頭,來到正躬腰向皇子房間裏窺探的小太監身後,一石頭砸在這人的後腦勺上,當時便將小太監砸昏死過去。 三順先摸進五皇子屋內,結果發現人已經不見了,於是趕緊又來找四皇子,還是沒人,這下他嚇壞了。三順心裏知道被別人得了先手,隻好抱著最後的希望來尋三皇子,結果發現竟然還在,於是橫下一條心來,趕緊咬牙背起劉鎔,趁著夜色往事先約定好的另外一處狗洞附近挪動。 被張繡堵了一個正著的孟達和張翼,想走自然是不成,可張繡想要帶著兩個孩子全身而退,照樣是不可能。雙方四人王八瞅綠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張翼心思活絡,將四皇子劉蔄往地上一丟,轉身帶著孟達和郭勝就走,結果張繡果然不再攔截。 張繡見幾人識相,也不客氣,抱起地上的劉蔄趕緊離開宮牆,那個小太監他也不等了。 侯成和華衛國兩人快到三更天的時候便在宮外等著,都過了半個時辰了也不見動靜,著實急壞了倆人,正準備潛入宮中一探究竟時,竟然發現三順從狗洞裏麵露出一個頭來,於是趕緊上前幫忙,將三順和劉鎔拖了出來,也顧不得多言語,趕緊趁著夜色逃向遠處。 ************** ##第三零九章 太子辨順利登基 第二天早晨,宮人們發現了倒在皇子門外一灘血跡的小太監,上前一探氣息,發現竟然死硬了,頓時大呼小叫,喊來了大太監趙忠。趙忠一見死的是自己手下,趕緊推門看屋內的皇子,結果發現人去屋空,心中駭然,再到另外兩個院子裏去探查,這下趙忠想死的心都有了——三位皇子全都不見了! 這事想要掩蓋根本不可能,三個大活人在宮裏麵丟了,誰信啊?趙忠趕緊跑到張讓這裏來商量如何拖延,張讓一聽也是大驚失色,急忙喊三順前來幫著穿衣,結果喊了半天不見人來。等到發現三順已經不見了之後,張讓麵如死灰,已經猜出了一些端倪。 沒多久,聞訊而來的內執金吾崔毅,立即將宮裏所有人扣了起來,張讓和趙忠等人全都被關進大牢之中。 收拾了張讓和趙忠等人,崔毅又趕緊去通知把守城門的皇甫規和皇甫酈,於是長安城立即緊閉各門,禁衛們開始四處搜捕擄走幾位皇子的歹人。 隻可惜,崔毅的動作還是慢了一些,在長安城門剛一打開的時候,就有幾撥人馬扮成不同的身份,向守城的士卒送上了非常豐厚的賄賂,早已經大搖大擺地出城而去,如今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侯成自然是從北門而出,張繡是從西門而過,張翼、孟達則是從南門而走,除了朝向洛陽的東門沒有奸細經過,三方勢力各得其一,將靈帝留下的三位皇子,毫不猶豫地綁上了自己的戰車,今後還不知道會上演什麽樣的故事。 接到靈帝駕崩的消息之後,洛陽城內諸位大臣揉著幹澀的眼眶,裝模作樣地嚎了幾嗓子之後,首先討論的不是如何埋葬舊皇帝,而是輔佐新皇登基這一大事。國不可一日無君,大漢皇儲太子辨理所應當地被眾人擁戴上了皇帝的龍椅,年號定為光熹,中平九年於是又被稱為光熹元年。 高坐龍庭的小皇帝劉辨聚臣議事的第一個話題,自然是如何為先皇治喪。經過一番討論,先皇諡號為“靈帝”,這與曆史倒是相吻合。朝中大臣考慮到皇帝已經薨於西都長安,於是建議就近選擇陵寢安葬,由留守西都的太尉樊陵全權負責治喪事宜,而新皇帝因為初登大寶,為避免國體動搖,隻在洛陽北宮設下祭堂,早晚遙祭先皇,以托哀思。 正在洛陽諸臣商議新皇登基之後,如何大赦天下的時候,長安又傳來急報,說三位皇子全部失蹤,如今去向不明,有重大嫌疑的十常侍等人皆被內執金吾崔毅關進天牢,等候東都發落。 朝堂之上,群臣嘩然,於是眾人開始相互攻訐。有的人建議立即罷免太尉樊陵,革除內執金吾崔毅之職,追究皇甫規和皇甫酈的責任;有的人建議將十常侍開刀問斬,以謝天下;有的人建議立即派大軍前往長安震懾宵小…… 吵鬧的過程,是各方爭取利益和相互妥協的過程,盡管十八歲的新皇帝劉辨經驗不夠豐富,但仍然看得出來沒有幾個人真的在為幾位皇子的失蹤而著急上火,其實,他自己何嚐又不是這樣呢? 皇甫嵩主動請辭司隸校尉和光祿勳之爵,承擔薦人不明的責任,畢竟皇甫規是自己叔叔,皇甫嵩是自己從子,這一點怎麽也繞不過去。 既然皇甫嵩主動請辭,別有用心的眾人自然表示認同。於是皇帝將樊陵、皇甫嵩、崔毅等人一起免職,僅保留爵位。一下子空缺出好幾個重要的職位,尤其是這太尉和司隸校尉的職位,絕對是讓人眼紅的不得了地職務,一個主掌兵權,一個掌控司隸地區,絕對屬於實權派。 發現麵前有了大肥肉,朝中大臣自然不會客氣,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太尉一職由盧植擔任,盧植原本擔任的廷尉一職由劉備擔任,劉備繼續錄吏曹尚書事。司隸校尉一職由大將軍何進的弟弟何苗擔任。內執金吾這個和九卿相同級別的職務則由袁隗舉薦的楊彪擔任,而楊彪的女兒正是袁術的正妻。 於是,把持朝政的外戚、士人、軍方三股勢力分別瓜分了空缺出來的職位,而辭去司隸校尉一職的皇甫嵩,皇帝並沒有言明要奪走他的兵權,所以皇甫嵩憑借光祿勳的爵位,手中握著七萬兵馬,仍然屹立不倒。 盧植從九卿之位更上一層,如今與司徒王允、司空張溫一起位列三公。他這太尉的職務,與沒有兵權在長安混日子的樊陵完全不同,盧植手下如今可是有著八萬北軍,絕對屬於大漢王朝的第一大股東,在朝堂之上,已經無人可以壓製。 太傅袁隗盡管名義上是新皇帝的老師,地位比三公還要高,可他在司隸地區沒有兵權,單打獨鬥的話,根本搞不過盧植、皇甫嵩和朱儁三人小組,如今又加上了一個劉備,更是無處下手。不過袁隗有個鐵杆的盟友,那就是一直想要將趙興扳倒的張溫,而且袁家如今有兩個子侄各掌一州,在地方上的勢力無人匹敵。 外戚出身的何進,如今將自己兄弟何苗也弄進了朝堂之中,頓時心裏踏實了不少,加上與司徒王允若即若離的關係,還有妹妹何太後的撐腰,一段時間內也算是權傾朝野,不懼別人。 太尉樊陵被擼掉了官職,西都長安負責治喪的人選就得重新定奪。幾方勢力如今都死死盯著洛陽,誰也不願意輕易離開權力中心,前往長安那個被人有意冷落的地方。 沒想到光祿勳皇甫嵩自告奮勇,主動站出來說自己願往,也算是變相的戴罪立功,不過人家說得婉轉,但意思很明白:三位皇子是在長安失蹤的,想要尋找回來,總得有人手才行。於是皇甫嵩帶著原屬自己的七萬兵馬,打著為先皇治喪、護衛長安、守衛漢家陵園、尋找失蹤太子等多重旗號,義無反顧地去了長安。 這些破事處理完畢之後,新任廷尉劉備私下裏向小皇帝提出建議:如今各州牧私下裏大肆囤積兵馬,很難辨認忠奸,不如趁先皇駕崩一事,通令各州,要求各州牧、鎮守一方的將軍本人或者其嫡長子親往長安吊唁,以示忠君。能來的自然是擁護朝廷的忠臣,推三阻四不來的人,絕對有問題。 對皇叔劉備言聽計從的劉辨,自然覺得這是個好計策,自己剛剛登基,確實需要看看天下各州是否擁戴自己,以免今後出現圖謀不軌的叛逆時,朝廷沒有準備。 第二日,朝堂之上,劉辨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立即得到新任太尉盧植和衛尉朱儁以及大將軍何進、司徒王允、司空張溫等人的大力支持,大家一致認為這是一次辨別忠奸的好機會,太傅袁隗覺得袁家心中沒鬼,也就勉強著投了讚成票。 新皇的第一道旨意,在獲得全票支持的情況下,很快發往各州。 ************** ##第三一零章 眾諸侯進京吊唁 皇帝要求各地州牧進京為靈帝送終的命令發往各州之後,最先接到的是身處陳留的兗州牧曹操。 如今的兗州,在老曹和他手下一班能吏的治理下,流民歸田,百姓樂業,氣象煥然一新,頗似第二個並州。 曹操此人盡管有許多毛病,但在治理內政上絕對不是庸人。他有一套自己的見解和想法,而且能聽得進去手下幕僚的建議,雖然有時疑心病重了些,但絕對能分清良莠。在治理內政上,他充分放權給荀彧和程昱等人;在訓練兵馬方麵,充分信任於禁等人;在處理豪門世家與失業流民的關係上,也沒有趙興那麽狠辣,而是盡量兩邊安撫,使得各階層能夠相容。 經過了近十年的經營,兗州如今府庫充盈,人才濟濟,絕對是僅次於並州的第二強州。 拿著朝廷的通令,以曹操的政治眼光,當即便看出了盧植和劉備等人的用意。看樣子朝廷是準備向尾大不掉的並州動手,所以才整出這麽一出戲來,看看到底誰是忠,誰是奸。與荀攸、程昱等人一番商議,大家的一致意見是曹操親自前往長安吊唁,向西經過洛陽的時候,對新任皇帝表示敬賀,並且送上兗州的貢賦。 曹操一見眾人所謀與己相同,於是立即備下禮品,帶著五百護衛,由夏侯淵、曹洪和曹仁三人護衛著,第一時間趕往洛陽。 第二個接到皇帝命令的是袁紹。在這之前,袁家通過暗中的渠道,已經將袁隗的密信送到。袁隗將如今朝中的形勢向袁紹仔細分析了一遍,建議袁紹不僅要來,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帶著大兒子袁譚一起來,讓天下人看到袁家的忠誠。 袁紹與手下謀士沮授、許攸等人一番商量,覺得袁隗分析的很有道理,他袁紹又沒有什麽不臣之心,倒是並州那位一直都不安分,所以便遵從叔父袁隗的意見,帶著嫡子袁譚欣然前往洛陽。 第三個接到皇帝命令的是趙興。這個順序也是按照地域遠近來的。上黨距離洛陽確實不遠,也就隔著一個河內郡而已,所以趙興就成了第三個收到皇帝命令的人。 趙興連賈詡等人的意見都沒有征求,直接讓人對外宣稱,臥虎城最近發現瘟疫橫行,鎮北將軍巡遊在外時不幸染疾,如今困於府中,危在旦夕。朝廷已經明著暗著對付並州六年之久,趙興要是相信自己前去會安然而回,那真是見鬼了。 別人可能不清楚皇甫嵩故意辭去司隸校尉的目的,可趙興看得明白。開什麽玩笑,有帶著七萬兵馬前往長安治喪守陵的嗎?趙興敢打保票,隻要自己去了長安,不出三個月就得被廷尉劉備新帳老賬一起清算,直接整死在長安城。 當然了,趙興壓根不會前去長安這個結果,劉備等人一開始就估計到了,大家裝模作樣地整這麽一出,不過是在為最後的攤牌做準備。 第四個收到朝廷命令的是董卓,他有十萬大軍環伺著長安,根本不怕自己親往長安吊唁會被人拘禁起來。這三輔之地,還是董卓的實力最強,就算皇甫嵩帶著七萬人馬來了,那也不是為了對付他,而是為了防備上郡的鎮北軍團。 隨後相繼收到皇帝命令的是:徐州牧陶謙、青州牧孔融、荊州牧劉表、揚州牧袁術、幽州牧劉岱、吳州牧孫堅、益州牧司馬防、交州牧劉勳,至於一直就沒有赴任的涼州牧喬瑁,他一直就呆在長安呢。 陶謙和孔融本來就沒什麽野心,得了新皇的命令之後,立即將手中事務交待給手下幕僚,便動身前往洛陽。劉表和孫堅分別派了長子劉琦和孫策親往洛陽。 袁術和哥哥袁紹如出一轍,自己前往洛陽不說,還帶著大兒子袁曜一同前往。益州的司馬防派出長子司馬朗直接前往長安吊唁。 遠在交州的劉勳,朝廷指名道姓不讓他來,隻需擺下香案,遙祭一番便可。 幽州的劉岱也是親自前往洛陽,途經冀州時還特意繞了一點道路,跑到上黨感謝了一番趙興,然後從箕關南下去的長安,至於洛陽嘛,這家夥竟然沒去。 落潮之後,才能看出誰光著腚。這次趙興是徹頭徹尾地沒穿衣服,本人不去長安吊唁不說,連八歲的大兒子趙振邦也不派出來代表一下自己!要是朝中的諸位大臣知道趙家大公子最近正忙著在自家後院裏頭收拾三皇子劉鎔的話,估計都能氣出病來。你讓趙振邦代表他老子去長安,他哪裏有空啊。 治喪委員會“主任”皇甫嵩清點了人頭,發現該來的都來了,不想來的也指望不上了,於是將被冰鎮了一個夏天的劉宏從地窖裏麵掏出來,裝進笨重的棺槨之中,率領一幫文武親自送進了陵寢。 事情到了這裏還沒有完結。參加完送終儀式的各路州牧或者代表,被皇甫嵩派人護送著又到了洛陽,由皇帝親自接待了眾人,狠狠地褒揚了一番,並且有意無意地提到大家都是忠臣,不像有個家夥,得了先皇那麽多賞賜,現如今竟敢托病不至,真是目無君上,無法無天! 皇帝接見完畢之後,太尉盧植又邀請眾人前往太尉府敘話,這一說就是整整一天,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麽。 跟太尉套完交情,大將軍又來邀請眾人赴宴,宴會上何進又是一番拉攏和利誘,開出的價碼也是讓人心動不已。 目無君上的趙興,則冷眼看著盧植和劉備等人下一步會玩出什麽花樣來。說實話,等了六年的趙興有些按捺不住了,既然朝廷需要一個對並州動武的借口和理由,趙興幹脆主動送過去一個,坐等著好戲開場。他現在非常期待文采非凡的陳琳會寫出如何洋洋灑灑地一篇討伐並州的檄文,這種待遇想當年也就老曹享受過呢。 自從新皇帝的命令到來之後,趙興已經命令各軍進入了二級戒備狀態,所有探家休息的人員都被召回,現如今都在等著趙興的下一步命令。 對於起兵造反這事,所有並州一係的文武心裏清楚的很,就連州牧劉虞和幾位郡守,如今都是看得明明白白。隻可惜他們手裏沒有兵權,對於趙興的所作所為,隻能聽之任之。自從進入並州為官之後,這些人的家人便被趙興接到了臥虎城安頓下來,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控製。隻要劉虞等人安分守己,大家便相安無事,若是想掀起什麽風浪來,那就另說。 朝廷覺得如今兵強馬壯,又有各州支援,正是剪除趙興的大好時機。趙興覺得再等下去,自己都要奔三十了,等到一統天下的時候,還不老的掉牙。既然雙方都不願意再等下去,那就抓緊時間磨利刀槍,憑拳頭說話吧。 ************** ##第三一一章 陳琳與禰衡鬥法 朝廷的動作,比趙興預想之中來的還要快一些。 大漢太常丞陳孔璋(陳琳)的一篇《為大漢討趙興檄》,在各路州牧返回時,便捎帶著傳遍了各州郡。檄文洋洋灑灑數千言,從趙興的祖宗開始罵起,前後揭露趙興所犯罪狀多達三十餘條,一時間趙興大有成為千夫所指、萬民不容的勢頭。 趙興具體犯了那些罪過呢?陳琳是這麽罵的: 罪其一,目無君上。先皇過世,各州牧或自來,或派嫡子前往長安吊唁,惟獨並州趙興不往,更為可恨地是,竟然扣住宗親劉虞不讓其前往長安吊喪,如此大逆不道,天理國法難容。 罪其二,擅改律法。在並州擅自將子民改為公民,公然叫囂“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置大漢王室於何地? 罪其三,擅改祖治。在並州隻設妻,不設妾,顛倒倫常,有違天理。 罪其四,嗜血好殺。並州四遭到處都是趙興命人修建的人頭景觀,此等暴行,天人共誅。 罪其五,私通黃巾。手下典韋、程遠誌、鄧茂、劉石、黃龍、卞喜等人皆為黃巾餘孽,竟然混在軍中,禍害鄉裏。 罪其六,包庇罪囚。典韋和徐庶等人都是殺人犯,卻被趙興保護起來,甚至委以重任。 罪其七,掘人墳塋。一些染上瘟疫病死的逝者,被家族悄悄地掩埋,事後被人告發,結果趙興派人將其墳墓挖開,焚屍滅跡才算完事。 罪其八,不納貢賦。自從瘟疫爆發之後,明明河內郡並無瘟疫,趙興總是借口道路不靖,聲稱會給洛陽帶去瘟疫,六年裏連一枚銅板都沒有上繳。 罪其九,縱容行凶。麾下關羽、趙雲、典韋、張遼等人,屢次殘害朝廷委任的官吏,先後有上黨並州刺史丁原、太守張楊、河內太守袁遺、魏郡太守韓福、俞涉、樂就等人遭其殺害。 罪其十,擅攻他州。帳下呂布未經朝廷許可,進入涼州大肆殺戮,視當地百姓如草芥蚊蠅。 …… 仔細看下來,陳琳列舉的這些罪過,趙興還真是條條不落地都犯過。一時間,鎮北將軍在各州的名聲大壞,昔日被靈帝稱為“趙驃姚”的少年將軍,成了蓄兵造反,意圖禍亂大漢朝綱的亂臣賊子、殺人魔王。陳琳在檄文最後呐喊:“上至朝廷,下至州郡,努力同心,務必剪除國賊趙興!” 陳琳的檄文一出,朝廷立即宣布革除趙興一切封賞和職務,要求趙興認罪自裁,以謝天下,否則他日神兵天降,討伐並州,則生靈塗炭,百姓受苦。 接到朝廷檄文之後,趙興親往太行書院,當著數千師生的麵,狠狠地誇獎了一番陳琳的文筆,然後問大家:“諸君有誰為吾鳴不平呼?” 人群中一白衣文士立即應聲而起,朝著趙興行了一禮,然後朗聲說道:“平原禰正平願為將軍鳴不平!” 於是,昔日有毒嘴之稱的禰衡,連夜起草了一份《駁問陳孔璋言》,被將軍府下屬的印書局複印了數萬份,第二日開始,在並州各處張貼,並且讓還在繼續走私的商旅和暗影隊員向各州散播。 禰衡在《駁問陳孔璋言》一文中,逐條逐句地駁斥了陳琳的言論,文辭之犀利,言語之華美,猶勝前者。具體內容略微摘錄一些: 駁其一,鎮北將軍在瘟疫四起之時,挺身補天之裂,不僅保護了並州公民,而且無私援助幽州、涼州,活百姓無數,自己不幸染疾,闔家自禁府中,苦挨度日,生死旦夕,不敢將疫病帶往長安,恐禍及他州,如此大義之舉,怎麽能說是目無君上呢? 駁其二,自堯舜以來,天下幾經更替,漢室也是自秦王嬴氏手中奪得權柄,誰人見過萬年一姓的王朝?由此可見,天下本為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古人曾言:“民為上,社稷次之,君為輕。”憑什麽說天下百姓就是皇帝的子民,既然是皇帝的子民,為什麽還要分出百家姓氏,而不是皆姓劉,都入漢室宗廟?由此可見,公民之說,比之子民更為妥帖。 駁其三,妻妾之分,貽害天下女子日久。自盤古開天地以來,何時有的妻妾?天下人皆女子所養,為何妻子可以入宗譜,而妾連豬狗都不如?廢妾置多妻,乃順天道、順民意之善舉,誰反對先回家去問你老娘答不答應! 駁其四,鎮北將軍愛民若子,薄徭輕賦,十年間安置天下流民數百萬,賜之漿食,奉若父母,凡是被其所救者,無不感恩戴德。鎮北將軍所殺者,皆必殺之人。鮮卑人、西涼羌人凶殘貪婪、屢次犯邊,對付這種豺狼一般的異族,難倒不該以殺製殺?大漢北方安寧的十年,是誰的功勞? 駁其五,鎮北將軍胸懷寬廣,能夠容人之過,凡是有悔改之心的人,皆可以在並州獲得新生,典韋、程遠誌、鄧茂、劉石、黃龍、卞喜等人如今痛改前非,皆獲得並州頒發的一等功勳,於國於民有大功焉!對於張角、張寶、張梁等死不悔改的妖人,鎮北將軍何曾手軟過? 駁其六,典韋、徐庶所殺之人,皆為禍害鄉裏,稱霸一方的豪強,他們之所以暴起殺人,還不是因為朝廷派駐各地的官員無能,明明看著壞人為非作歹,卻充耳不聞。既然官府不為百姓做主,老百姓冒著生命危險自己複仇難道有什麽不可? …… 在並州各郡各縣各鄉,禰衡的《駁問陳孔璋言》與陳琳的《為大漢討趙興檄》兩篇文章,被張貼的到處都是,鬥大的字老遠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擺明了讓老百姓自己去辨別是非。 得了趙興許多恩惠和好處的並州百姓,如今已經習慣了趙興的各項新政,自然毫不猶豫地選擇支持趙興,覺得朝廷如今奸佞當道,無視趙興的豐功偉績,將趙興定為亂臣賊子實在過分。 許多百姓更是私下裏議論,既然朝廷容不下善待百姓的鎮北將軍,索性讓趙興起來帶頭造反,反正鎮北軍團打遍天下無敵手,老百姓跟著將軍遲早會有好日子過。 在並州之外,陳琳的檄文大獲全勝,在並州境內陳琳的檄文如同火上澆油;在並州之外,禰衡的反駁被定義為造反言論,各州官府嚴禁張貼,在並州境內,則獲得了最廣泛的認可和讚同。 這麽看來,有時候,是非黑白並不是站在公道和正義的一邊。其實,它一直就站在掌握輿論喉舌的一邊。 對於朝廷而言,陳琳的檄文猶如集結號,正式拉響了討伐趙興的警報。對於並州而言,禰衡的反問猶如醒世鍾,徹底喚醒了老百姓追求幸福生活的強烈願望。 朝廷和趙興都信奉——得民心者得天下,隻是這民心又該如何衡量呢? ************** ##第三一二章 中央軍開始動手 口水仗打完了,接下來當然就該是拳打腳踢。不過正式過招之前,適當地熱身運動,備足治療跌打止疼的藥品也很重要的。 朝廷在抓緊時間做熱身運動,趙興在忙著準備虎骨跌打丸。 經過皇帝親自批準,太尉盧植全權負責討趙事宜,朱儁和皇甫嵩為副手,共計出兵十五萬,其餘兵力則由各州派遣,初步預算是“中央軍”加上“地方民團”共計達到四十萬人。 在長安參加完“追悼大會”的幽州牧劉岱,經過冀州時,派人悄悄地給趙興送了一封信,將朝廷不日將要對並州動手的消息透露給了趙興,並且還將太尉樊陵和大將軍何進召集眾人時的情形,也揀重要的給趙興透了個底。 劉岱為啥如此交好趙興呢?一來六年抗疫,幽州沒少得到並州的無償支援,劉岱心裏領趙興這個情;二來公孫瓚現在把他逼迫的太緊,多個朋友多條路,萬一哪天公孫瓚跟劉岱打起來,劉岱整不過的情況下,可以從高柳城逃往並州,好歹有個棲身之所;三來諸人都覺得這次趙興要完蛋,可劉岱卻認為朝廷會碰個鼻青臉腫,雪中送炭的事總好過錦上添花。 劉岱如此知情識趣,趙興心頭好受了不少,至少一段時間不用擔心並州的東北方有什麽威脅。如今大戰在即,兵力少分散一處,那就多一份獲勝的希望。在趙興的預測中,還有一方勢力應該也會暗中前來示好,那就是同樣受了他恩惠的西涼馬騰。 果不其然,劉岱送信的使者走了沒兩天,馬騰暗中派來送信的使者也到了。馬騰在信中跟趙興兄弟長、兄弟短地叫著,聲稱到時候西涼會找各種理由拒絕出兵討趙,但如果被朝廷逼迫的緊了之後,可能會裝個樣子,派出一隊人馬前來湊個熱鬧。到時候鎮北軍團見到西涼兄弟可要千萬手下留情,別往死裏整,別人不知道你趙兄弟手下猛人多,哥哥我可是知道滴哦。 趙興見馬騰跟自己稱兄道弟,忽然有些壞壞地想,今後馬超豈不是要管自己叫叔叔?這事整地,一不小心竟然沾了錦馬超的便宜。 除了劉岱和馬騰沒有和並州交惡之外,並州的盟友目前談不上有誰,對頭倒是有不少,比如袁紹、袁術和董卓。曹操跟趙興隔著司隸和冀州,一直沒有什麽直接接觸,也不知道打著什麽算盤;青州孔融近日得了太史慈,自保足夠,但要是摻和到討趙大軍之中來,估計也就是湊點人數;徐州陶謙一直采取明哲保身的態度,應該不會賣力出兵;豫州的劉焉、荊州的劉表目前態度曖昧,估計會見風使舵。 算來算去,討趙大軍的主力還是朝廷的十五萬大軍,得力的幫凶主要會是冀州袁紹、揚州袁術和隴西董卓。這麽看來鎮北軍團至少要挫敗三十萬大軍的圍攻,才能為並州徹底打開局麵,掀起亂世爭霸的新篇章。 趙興帶著一幫文武在分析著朝廷討趙大軍的形勢,而盧植等人也同樣忙著調兵遣將,部署大軍,采取合圍戰術,意圖將並州圍死在中間,這從朝廷大軍的調動和部署態勢便可以看出端倪。 朱儁已經帶著五萬南軍北渡黃河進入了冀州魏郡境內,運動的方向和目標自然是並州的東大門壺關,袁紹麾下有八萬士卒,這一次很可能出動八成以上協助朱儁攻打壺關。 皇甫嵩同樣已經帶著五萬羽林軍進駐左馮翊的高陵,距離並州上郡的漆垣縣不過五十裏之遙,距離飛虎軍軍部所在的雕陰也不過百裏路程。看皇甫嵩這個架勢,似乎在等待鎮西將軍府和護羌校尉府的援軍到來。 盧植已經從洛陽動身,前往河內郡,隨行帶著七萬北軍五營的精兵。上黨的西南邊是司隸所轄的河東郡,正南方是司隸所轄的河內郡,今後將要承受的壓力最重,畢竟這兩郡的態勢就像一把鉗子,將上黨如同一顆核桃般夾在了中間,防守的壓力可想而知。 還有一個不可忽略的變數,那就是在北方消失了好幾年的鮮卑人,會不會聽到某些“風聲”,趁著並州受到三麵圍困時,南下給趙興再加點料。既然要動手跟人打架,自然是要將最壞的情況都要考慮進去,盲目樂觀的下場一般都以悲劇收場。 目前讓趙興最擔憂的是並州的西線防守,因為東線和南線都有險可守,依托太行山脈和王屋山係,可以跟來犯之敵打持久戰,惟獨西線的上郡為丘陵地形,多山和溝壑,不利於機動部隊的快速穿插,大大限製了飛虎軍、蒼狼軍的作用發揮。 如果皇甫嵩和盧植左右夾擊,從上郡西邊的安定郡和上郡東麵的河東郡同時發兵,上郡的防守就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似乎撤回西河郡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上郡一旦失守,則並州北方的朔方、五原郡又將麵臨重兵壓境的被動局麵。 在戰略上藐視對手,在戰術上重視對手。鎮北軍團僅憑十萬兵馬想要拒敵於外,不僅考驗最高統帥的戰略眼光和軍事指揮才能,更考驗局部戰役中各軍將領的臨機處置能力和相互配合的水平。這麽大規模的作戰,對於僅憑一州之地對抗大漢十三州的並州而言,後勤保障也是非常嚴峻的一次考驗。 盡管大戰的陰雲已經日益密布在並州的上空,但並州內部依然秩序井然,沒有出現物價飛漲,流民四起的情況,這要得益於鎮北將軍府豐富的戰略儲備,得益於鎮北軍團從無敗績帶給百姓的巨大信心,也得益於五萬專門負責維持治安和秩序的預備役部隊。 鎮北將軍府的幾位主母,各自帶著孩子出現在並州的各郡,與當地百姓一起勞作,一起就餐,晚上還會組織一些文娛節目助興,絲毫看不出她們有緊張和擔憂的神色。老百姓容易被謠言蠱惑利用,但親眼所見的事情絕對比各種謠言更能穩定人心。如果鎮北將軍沒有必勝的信心,又怎麽會如此鎮定自若,在大戰在即的時候讓幾位夫人出現在各郡呢? 自古以來,“外緊內鬆”的戰略方針,是建立在充分的自信和絕對的實力之上。邊境線上烽煙四起,打得不可開交,內部的百姓卻是該幹嘛幹嘛,這就是鎮北將軍府想要極力營造的氛圍。真要是內外一起亂了,人心就會浮動,敵人就有了可趁之機,距離堡壘從內被人攻破也就為時不遠了。 與之相反的“外鬆內緊”的戰略方針,則是國家羸弱無能時最真實的表現。對外屢屢妥協讓步,對內苛政威壓,最終隻會被敵人一步步蠶食殆盡。當年叫囂著“攘外必先安內”的某公,不就是一步步退縮著逃進大西南嗎?“前方吃緊,後方緊吃!”這樣的局麵要是能打勝仗,那真是托天賜福。 PS:剛剛在書友群裏聽說我的一個書友,名字叫“我愛南道小三國”的妹子,昨天著急出門的時候,乘坐電瓶車遭遇事故,差點摔斷了骨頭,心裏大驚。於是趕緊在這裏告知各位親愛的書友們:千萬不要乘坐電瓶車!南道親身遭遇過車禍,還是2009年的時候,我騎著電瓶車,走的自行車道,被搶車道的出租車摸了進來,一下子撞翻在地,結果很悲劇。 當時南道已經發現了出租車,可是那玩意的刹車就是個擺設,眼睜睜地超出租車撞了上去…… 在床上躺了一周之後,南道果斷地將花了2700大洋,隻騎了一個月的最新款電動車給賣掉了…… 電瓶車比摩托車那個肉包鐵還危險,大家切記切記! 今天是清明節,沒有什麽祝福,隻有這些瑣碎的嘮叨,一片苦心,大家切記切記…… 南道走在成神的路上,希望我的每一位書友都健康平安,大家一起見證我的崛起吧! ************** ##第三一三章 河內會盟討並州 實際上,太尉盧植請各路進京吊唁的諸侯過府密探時,就是一次秘密的攤派任務。一個一個地討價還價,你出兵幾萬,他出兵幾萬,要是誰不答應,收拾完並州回過頭就收拾你!當然了,也不會讓大家白忙活,收拾了趙興,上黨的煉鋼爐、酒坊、各類裝備精良的武器,北方四郡的戰馬,凡是出力的都有份! 如是這般,大家被太尉一番威逼利誘之下,紛紛報名參加了這場十四比一的足球賽。場上的形勢是這樣的: 紅方隊員十一名,藍方隊員一名。紅方排出的陣型是3440,很神奇的沒有安排守門員;藍方排出的陣型是0001,除了當守門員之外,好像沒有別的選擇。 場上主裁由久負盛名的大漢太尉盧植擔任,右邊裁由同樣聲名顯赫的衛尉朱儁擔任,左邊裁由名震華夏的光祿勳皇甫嵩擔任。大賽組委會及某足聯主席劉辨規定:場上裁判在向藍方唯一一名隊員吹黑哨,亮紅、黃牌的同時,可以親自上場協助紅方隊員進攻。 藍方右前鋒為袁紹,拍著胸脯保證出兵六萬,盡力支持東路大軍的糧草。麾下大將張郃、顏良、文醜、淳於瓊,謀士沮授、逢紀、審配、許攸等盡皆參戰,可謂是一支相當豪華的班底,外加張郃親自訓練出來的兩萬大戟精兵,絕對是一支不容小覷的部隊。 藍方中鋒袁術,咬著牙關出兵四萬,自帶糧草跟隨盧植中軍出戰,麾下大將紀靈、張勳、文欽、陳蘭,謀士諸葛瑾、閻象、楊弘等參戰,雖然兵力比之大哥袁紹少了兩萬,可袁術目前總共也就六萬人,出來的這四萬乃是丹陽精兵,戰力同樣非同一般。 藍方左前鋒董卓,率領八萬西涼軍和左邊裁皇甫嵩匯合之後,負責從西路進攻並州上郡。手下將領有:葉雄、李傕、郭汜、樊稠、李肅、張繡等人,謀士李儒。 中衛曹操,同意出兵三萬,協助盧植中軍作戰。其麾下大將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於禁、李典,謀士荀攸、程昱、戲誌才、劉曄等悉數登場,這次看樣子也是押朝廷大軍可以獲勝。老曹特別眼饞並州出產的上等戰馬和精鐵武器,這次就是衝著這兩樣東西才出兵的。 中衛孫堅,同意出兵兩萬,帶兵前往河內郡,與中路大軍匯合,聽從盧植調遣。隨孫堅出戰的有老將韓當、程普、祖茂,小將孫策、朱桓、周瑜,謀士張紘、魯肅。 左邊前衛馬騰,東拚西湊出兵一萬,由大將龐德率領,馬騰則因為染病不能親往,長子馬超隨軍出戰,手下八部將來了四個,分別是梁興、侯選、程銀、李堪,軍師為跟著韓遂投靠過來的成公英。 右邊前衛公孫瓚,帶著一萬白馬義從,不遠千裏從幽州趕來,麾下田豫、田疇、徐榮等人參戰。也不知道這位仁兄在想啥好事呢,人家幽州牧劉岱死活都要做替補隊員,你個護烏桓校尉湊地是什麽熱鬧? 左邊後衛是司馬防,讓蜀軍中的二號人物嚴顏親自率領一萬青羌軍出蜀中,聽從左邊裁皇甫嵩的調遣。嚴顏順道還帶著吳蘭、雷銅、孟達和張翼等副將。 右邊後衛是孔融和陶謙的聯軍,被朝廷大義的名分和盧植一番威逼利誘,這兩位喜歡明哲保身的州牧,隻好硬著頭皮合夥出兵兩萬,歸右邊裁朱儁調遣,主要的將領有太史慈、武安國、曹豹、孫觀,謀士有王修、陳登和糜竺等人。 還有兩名自由後衛分別是劉表和劉焉。他們也各自出兵兩萬,前往河內與盧植中軍匯合,聽從盧植調遣。 這麽算下來,紅方十一名隊員外加三名裁判員,擁有共計48萬的大軍! 從陳琳發出檄文之後,地處東北、東南、西南和西北四個邊角上的公孫瓚、孫堅、司馬防、馬騰首先開始集結部隊,然後朝著預定集結地進發。這些人在快要抵達會師地點的廣平、安邑、高陵等地時,第二撥的袁術、孔融、陶謙、劉焉、劉表又開始集結部隊,跟在第一波的聯軍後麵移動。 到了前兩撥討趙聯軍先後抵達指定集結地點的時候,董卓和袁紹的部隊已經分別在廣平和高陵兩地安營紮寨。 為了統一部署,協調兵力指揮,盧植命左右兩路大軍分別派出重要的代表前往河內郡的安邑城,準備在這裏搞一個正式的會盟儀式。 經過大家的討論和商議,盟主為盧植,另有朱儁和皇甫嵩分別為副盟主,各自統領一方聯軍,從三個方向上對並州用兵。盧植的第一步計劃是由東路軍朱儁負責攻打壺關,將鎮北軍的一大部分兵力吸引到並州的東線,然後中路大軍分出一部分佯攻箕關,再分散一部分並州的兵力,到時候上郡就會因為兵力空虛而麵臨西路皇甫嵩和盧植中路主力大軍的聯合攻擊。 這個分兵之計並不高明,甚至是擺在桌麵上給趙興看。但它的厲害在於使用的就是陽謀,如果趙興不上當,將主力擺放在西線,那麽東路和中路攻打兩關的佯攻立即就變為主攻,到時候東路軍攻破壺關,或者中路軍攻破箕關之後,還是形成兩路大軍聯合攻擊上黨的困局。 雖然攻打壺關和箕關會有大量的人員傷亡,但是平均到聯軍每一支部隊頭上,損失便被控製在了可以接受的程度。反觀並州則不然,就算朝廷聯軍用三名士兵的生命換取並州一名士兵的生命,拚到最後,聯軍還有近二十萬,而並州將會隻剩下預備役。 更何況朝廷的中央軍,袁紹手下的大戟士,袁術手下的丹陽兵,曹操手下的泰山兵,董卓手下的西涼兵,孫堅手下的江東兵,還有司馬防手下的青羌兵,皆非善類,都是本州的精銳之師,在一比一的情況下可能不敵並州士卒,但聯軍人數一旦形成了規模時,情況就會朝著有利於聯軍的方向發展。 為了能夠阻擋趙興東進冀州,在過去的幾年裏,袁紹敢於命人私下裏施放瘟疫來阻擾並州東進。這次聯軍三麵圍攻並州時,袁紹會想不到給並州北方的死對頭鮮卑人傳點信息過去? 一旦聞著腥味南下的鮮卑人在並州北方發動攻擊,則鎮北軍團這次麵臨的將是四麵合圍之勢! ************** ##第三一四章 趙興穩坐釣魚台 麵對大漢國家隊如此強大的陣勢,作為隻有一名守門員的藍方並州隊,又該何去何從呢?先來盤點一下趙興手下的家底吧。 鎮北軍團共有六個軍,分別為:臥虎軍、先鋒軍、飛虎軍、蒼狼軍、熊羆軍、龍騎軍。其中人數達到兩萬的為先鋒軍和龍騎軍,其餘四軍皆為一萬,六軍兵力總計為八萬。護匈奴中郎將關羽和度遼將軍徐晃麾下各有一萬精兵,以前遮遮掩掩地假扮與鎮北軍團互不來往,如今也不再顧忌,徹底回歸鎮北將軍府指揮。 以上十萬兵力,便是趙興拿得出手地家當。另外還能湊合著使喚的還有兩萬鮮卑雇傭軍,五萬預備役部隊。當然,如果在情況危急時,以往跟著黃巾軍鬧革命,現在忙著屯田戍邊的老百姓,發動起來也能湊個人數。尤其是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可臨時征召的兵力也是一個可觀的數目。 就在盧植和各路聯軍忙著河內會盟時,趙興也在召集各路大軍的軍長和軍師進行戰前最後一次作戰形勢分析會。 首先由李進思匯報敵情和我情。 “經暗影偵察,此次圍攻並州的朝廷和地方各州兵馬總數為四十八萬,其中朝廷大軍十七萬,地方各州出兵三十一萬。東路軍以朱儁為主帥,麾下轄朱儁本部、袁紹、公孫瓚、孔融和陶謙等部共計十三萬兵馬;南路軍以盧植為主帥,麾下轄本部及袁術、曹操、孫堅、劉表、劉焉等部共計二十萬兵馬;西路軍以皇甫嵩為主帥,麾下轄本部及董卓、馬騰、司馬防等部共計十五萬兵馬……”李進思沉著冷靜地匯報著朝廷聯軍的動態。 聽完李進思的匯報之後,大家開始討論敵情。首先開口說話的是田豐:“此番朝廷興師動眾地來攻並州,如果僅以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人自有兵馬,根本無法撼動並州根基。但盧植發動了各州郡的兵馬,使得並州立即陷入近五十萬大軍的重重包圍之下,形勢變得嚴峻異常。地方各州派出的兵馬當中,尤以涼州董卓、冀州袁紹和揚州袁術三人為盛,可見其欲亡並州的想法已不是一時意動,而是長久的打算。” 接著田豐的話題,陳宮接著說道:“中路軍中的曹操和孫堅雖然出兵沒有二袁和董卓多,但亦不可小覷。此二人統兵治軍之才能,尤在二袁之上,麾下的三萬泰山兵和兩萬江東兵,其戰力應為地方各州之首。我們需要關注的是此二人討伐並州的決心和意圖。” 長年在外跟著飛虎軍的郭嘉,自從瘟疫爆發以來,便被趙興收進了臥虎城。按照趙興內心的想法,就算呂布帶著飛虎軍投奔了董卓,這樣的損失也抵不上郭嘉一個人被瘟疫奪走生命。所以瘟疫一起,趙興就將郭嘉保護起來,生怕出一點問題。 郭嘉接著陳宮的分析往下說:“地方各州郡的兵力盡管龐大,但內部各有算計,對於討伐並州的態度,可以分為堅定派、行動派、觀望派和應付派。朝廷盧皇朱三人和地方二袁加董卓,可稱之為堅定派,這六人手下的兵馬達到三十四萬,乃吾方需要堅決打擊的對象。曹操、孫堅、公孫瓚、司馬防等四人,可稱之為行動派,在支援堅定派時,應該不會過多保留,需要高度警覺。劉表、劉焉二人屬於觀望派,如果聯軍打的順手,則會跟著猖狂,如果聯軍遭受重挫,則有可能畏縮不前。最後,馬騰和孔融以及陶謙三人,屬於應付派,基本上不會全力對並州發動進攻。” 賈詡一直仔細聽著前麵幾人的發言,等郭嘉說完之後,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方才元皓、公台與奉孝三人所言使我受到啟發,在並州兵力明顯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如果兵分三路全部與朝廷大軍硬碰硬地對抗,則必定會遭遇重大挫折;若是有針對性、有選擇性地打擊一些勢力和某一路聯軍,則可以重挫對方士氣,從而減輕另外兩路防守部隊所承受的壓力。此次作戰,並州采取的是守勢,隻要能退聯軍,則並州之危便解。因此一切作戰方案需要圍繞一個‘退’字做文章,而非在‘殺’字上動腦筋。” “文和先生的意見十分中肯,吾亦認為此次與朝廷聯軍作戰,切不可一味地奮力死拚到底,非要爭出個你死我活的結果,並州需要保存實力,應對以後的戰事。對於攻打並州態度堅決的勢力,我們要予以毫不留情地迎頭痛擊;對於打算從並州得到一些好處的勢力,我們要讓其在甜頭和苦頭麵前選擇;而對於那些觀望的勢力,我們要經常嚇唬一番,教他們不敢亂動;對於親並州的幾股弱小勢力,我們則要不遺餘力地拉攏收服。”趙興開口說話,提出的意見顯然是分化瓦解敵軍的戰術。 “國昌所言十分明了,吾想在座的各路軍長應該清楚本次作戰的戰略指導方針。現在大家關心的應該是具體任務分配,想必有不少軍長都想當先鋒打頭陣吧?”關羽若無其事地說道。 “雖然這次作戰以防守為主,但各軍將要麵對的是成千上萬的攻擊部隊,壓力將會很大。在壺關一帶,吾欲留下先鋒軍六千人死守,其餘一萬四千人投入西線;在箕關一帶,吾欲留下臥虎軍六千人死守,其餘四千人駐守在西河郡與上郡之間;龍騎軍兩萬人馬活動於上黨一帶,作為機動作戰兵力。其餘各軍全部壓在西線。我們的方針是嚴防死守東路與南路,在西路和皇甫嵩、盧植一部進行決戰。”趙興將自己的最終想法告訴眾人。 按照趙興定下的作戰決心,眾人開始細化作戰方案,經過一番討論和商議,最終進行如下的任務分配: 負責駐守箕關的將領為徐晃,軍師陳宮;負責駐守壺關的將領為趙雲,軍師李孚。負責駐守河內的將領為王路,軍師許汜;負責機動作戰的將領為張遼,軍師郭嘉;隨趙興親往西線決戰的前鋒左軍將領為呂布,右軍將領為關羽,後軍將領為李進武,禁衛統領為典韋,隨軍軍師為賈詡、田豐、徐庶。留守臥虎城的將領為高順,軍師為李進思和賈穆。防守北方四郡的將領為胡車兒和呼廚泉,軍師為李鐵柱和田嶽。” 光熹元年初秋,朝廷三路討趙大軍已經在河內安邑會盟結束,部隊相繼開拔,向著事先預定的戰場前進。鎮北軍團的十萬大軍也奔赴並州邊界,與氣勢洶洶的朝廷大軍或是隔河對峙,或是憑關而望,一場大戰終於拉開帷幕…… ************** ##第三一五章 東線打響第一槍 袁紹最近興奮的常常晚上睡不著覺,隻因為眼看著心頭大患趙興要倒黴了,隻要並州這個禍害被聯軍合力鏟除掉,今後袁家“五世三公”甚至是“六世三公”都不是什麽問題。 過去的七八年間,袁紹每每想起趙興不過是一個佃農出身的草莽,竟然也能竊據高位,與自己平起平坐,甚至還要高出半頭來,他就非常的氣憤甚至是憋悶。袁紹實在想不通趙興手下那一幫令人眼紅的猛人,為何心甘情願地自居其下,而不是轉而投奔袁家這棵參天大樹。趙興能給他們的,袁家一樣能給,甚至是給的更加豐厚,可這幫人就是死心塌地的不動心。 袁紹私下裏曾經派出使者,向賈詡、趙雲、徐晃、張遼、田豐、郭嘉甚至於原屬丁原手下的將領進行暗示和拉攏,結果很悲催,去的人無不是被掃地出門,人家壓根連個好臉都不給。 既然這幫人願意死心塌地跟著趙興一條道跑到黑,那也隻好趁著這次大軍合圍時,一舉將其剿滅,省得遺留禍患。比如這次把守壺關的趙雲和他手下一班武將,袁紹就十分的眼饞,可這些人對於趙興的忠誠簡直可以用狂熱來形容,根本沒有任何收買和利用的可能。 朝廷討趙東路大軍已經全部就位,駐紮在廣平郡靠近壺關的林縣。今日主帥朱儁升帳議事,經過一番商議,準備來日對壺關發起試探性攻擊,這打頭陣的任務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攤在了袁紹的頭上。 經過細作打探,把守壺關的主將為趙興的結義四弟趙雲,其餘將領目前不明,總兵力不會超過一萬。趙雲想憑借一萬兵力對抗東路聯軍十三萬人的攻擊,實在有些自不量力。就算趙雲是不可多得的“萬人敵”,可光憑十三萬聯軍一人向壺關城下丟一袋土,也能墊出一丈高的土坡來。袁紹不信趙雲能夠守得住壺關,所以自信滿滿地接下了打頭陣的任務。 袁紹返回本軍之後,召集諸將議事,將明日的作戰任務交待一番,然後詢問手下將領誰可任先鋒,張南、張凱、張旭三兄弟立即同時起身,向袁紹請纓,於是袁紹欣然應允,任命三張為明日第一仗之先鋒。 夜色籠罩之下的壺關,顯得雄峻高大,猶如一頭洪荒巨獸盤踞在太行山脈的中段,扼守著並州和冀州之間的咽喉要道。站在壺關之上的趙雲,心情平靜地凝視著遠處已經有些模糊的山巒,挺拔的身軀漸漸與夜色溶為一體,若是不走近了細看,還以為是護牆之上突出的垛耳。 對於三哥委派的這個任務,究竟有多麽重要,趙雲心裏非常清楚。自從他領軍作戰以來,趙興從來都不曾給他配過軍師,這一次卻搭配了軍師李孚,絕對不是懷疑他的智謀,隻是為了更好地輔助他守好壺關。李孚身為冀州人,對於河北之地的將領和士卒特點比較熟悉,能夠提供一些可供參考的信息,有時候很肯能會起到關鍵的提醒作用。 趙興隻給了趙雲六千先鋒軍主力戰士,竟要趙雲死死守住壺關,不讓東路聯軍踏過壺關半步,這樣的任務實在有些殘酷無情,可趙雲反倒覺得很振奮。 瓦罐總是井邊碎,將軍難免陣前亡,趙雲從來不懼怕生死,隻在乎能幫三哥趙興多做一些事情,在大好的青春年華裏一展自己所學,不負師傅的期望。以往趙雲都是承擔著戰場突擊作戰任務,很少打陣地堅守或者反擊的戰役,這讓他覺得缺少挑戰性。這一次不等趙雲主動提出來,趙興居然將鎮守並州東大門的艱巨任務丟給了他,這讓他心裏暖洋洋的。 自從與烏蘭成婚之後,趙雲的性格愈發沉靜穩重起來,二十幾歲的年紀,修養氣度反倒與四十多歲的賈詡有些相似。烏蘭已經為趙雲生下了一個男童和一個女孩,不等趙雲做主,趙興便搶先給趙雲長子取好了名字,叫做趙浩旭。其實吧,不用趙興這麽心急,趙雲怎麽也不會給兒子起名叫做趙興,純粹是有個家夥做賊心虛,總惦記著曆史上趙雲家孩子名字叫做趙興這回事情。 鎮北軍團把守壺關的將領,除了主將趙雲,軍師李孚之外,還有數名經過精心搭配的副將,這幾人分別是:周倉、曹性、劉石和黃龍。 周倉作為上黨的老人,最先跟隨趙興在手下,其忠誠與勇武足以擔當守關副將的職務,而且這個黑家夥以前就曾獨自把守過壺關,算得上是輕車熟路。 曹性作為呂布手下舊將,後來轉投趙興,曾在趙雲擔任蒼狼軍軍長一職時,在其麾下擔任輕騎師師長,熟悉趙雲的指揮風格和作戰思路,加之其善於箭術的長處,非常適合指揮守關的長弓兵作戰。 劉石和黃龍二人出身黃巾亂民,當初被趙雲拐帶著進入並州,後來又被關羽招納進入先鋒軍,屬於典型的“光腳地不怕穿鞋的”,因為作戰勇猛,視死如歸,後來接替侯成和薛蘭的位置,成為輕步一師和三師的師長。這二人對於朝廷的兵馬素來忌恨,更沒有什麽忠於大漢朝廷的思想,隻會聽命於主將,用來對付朝廷的兵馬再好不過。 大軍對峙,一夜平靜。當初秋上午的驕陽將金色的光輝灑滿壺關城牆上時,守在關頭的先鋒軍將士們看到了遠處滾滾而起的塵土,一支數萬人的大軍背對紅日,步幅整齊地向壺關靠了過來。 這支大軍的中軍之中高高掛著一麵“袁”字大旗,前麵是三麵“張”字大旗,在清晨的微風中搖擺舒展。袁紹端坐於馬上,位於中軍位置,身旁分別是顏良和文醜,身後是謀士沮授和許攸。出兵五萬的袁紹,這次從林縣帶過來了兩萬步卒,其餘三萬則是隨同張郃一起留守在原地。 因為壺關之前的地形,並不適合大規模的兵團作戰,那怕是拍著密集的進攻陣型,人擠人地一起湧向壺關,一次最多也就衝到前麵五千人,其餘得隻能排在後麵觀戰。加之今天不過是試探性的攻擊,也就是摸一摸並州守軍的底子,營造出先聲奪人的氣勢,所以袁紹隻是帶來兩萬步卒,還有少量攻城用的大型器械。 來到距離壺關一裏之外的地方,袁紹命令大軍停止前進,列好陣型之後,對擔當先鋒的張南、張凱、張旭三兄弟說道:“吾在這裏靜觀三位將軍拔得頭籌!” 張氏三兄弟於是帶著少量護衛,拍馬向壺關而來。 ************** ##第三一六章 狼牙棒橫掃三張 張氏三兄弟進入城頭守軍弓箭射程覆蓋範圍之外站定,老大張旭對著城頭大喊一聲:“城上的孤軍聽好了,吾乃冀州刺史、安東將軍袁本初麾下先鋒將軍張旭,今日特來奉勸爾等早日放下兵刃,束手就縛,尚可活命。否則,來日十三萬東路大軍踏平壺關,爾等盡皆無處葬身!” 鬥將之前,先要喊話。這樣做既顯得己方師出有名,又可以消磨對方軍心士氣,所以張旭並沒有一上來便邀鬥,而是嚇唬城頭的士卒一番。 城頭上一直冷眼旁觀的曹性,躲在城垛之後,緩緩舉起手中大弓,將箭頭瞄準了張旭,隻要手指一鬆,下一刻就可以將城下聒噪的家夥一箭射翻。 從曹性身後伸出一隻幹淨有力的手,攔下了曹性即將射出這枚長箭。“曹將軍先不忙射人,看看這幾個小蝦米都要玩什麽把戲。”來到曹性身後的趙雲平淡地說道。 張旭對著城頭喊了半天,城上沒有半點動靜,知道這番喊話全是白費口舌,於是很自覺地閉上嘴巴。張氏三兄弟的老二張凱接著說道:“城上的無膽鼠輩,可有人出城與吾三兄弟一決雌雄?” 看到城下有人叫陣,趙雲於是轉頭笑著問身邊幾位副將:“諸位將軍,誰下城去會一會這三隻小蝦米?” 身披黑色鎖子甲,一臉絡腮胡的周倉,右手使勁地揮舞幾下手中的狼牙大棒,急切地說道:“軍長,就讓俺老周先去吧!六年沒跟人打架,我手中這根主公贈予的狼牙棒都要生鏽了!” “你一人鬥他三兄弟,可有把握?”趙雲關心地問周倉。 “軍長放心,俺老周承認打不過你,可揍下麵幾隻小蝦米,還是有把握地。這些年俺可是沒少跟著山地特種作戰大隊的兄弟們,苦練主公交會的近身搏擊之術,你就放心吧!”周倉大大咧咧地說完話之後,提著碩大的一根狼牙棒下了城頭。 “吱——嘎—嘎……”一陣絞盤吊起城門的聲音響起,壺關那扇緊閉著的大鐵門緩緩升起。 “噠、噠、噠……”隨著馬蹄聲響起,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之上的周倉,雄赳赳地出了城門洞,緩緩來到張氏三兄弟麵前不遠處。 “你們三個鳥人,大清早來壺關之下聒噪作甚?今日你家周爺爺便下城來教訓你們一番,好教爾等知道天高地厚!” 一下子比別人矮了兩輩,張氏三兄弟自然不幹。於是張旭提一柄長矛,氣呼呼地前來戰周倉,張凱和張南兩人則在一旁為張旭助陣。 頗有牛頭馬麵之貌的周倉,見三張隻出來一個與自己對陣,於是耍起心眼,隻使出六分氣力,揮舞著狼牙棒迎戰張旭。 隻見兩馬錯頭之際,周倉舉起狼牙大棒掃偏張旭刺來的長矛,兩人的兵刃頓時分開,第一招算是平分秋色,沒有勝負。 撥馬再戰時,張旭提矛又刺周倉,周倉佯裝不支,側身躲開了張旭的長矛,向城門方向逃去。張旭哪裏肯依,於是拍馬來追周倉。眼看著快要追上周倉時,張旭舉起長矛狠狠地向周倉的後心處刺來。就在這緊要關頭,周倉彷佛後背長著眼睛,竟然一低頭,俯身貼在了馬背之上,堪堪躲過張旭一矛。 就在張旭長矛力盡欲要收回時,周倉忽然發力,右手提著的狼牙棒突然一個背甩,直接砸中了張旭所騎黃驃馬的頭部,當時便將馬兒砸的頭骨碎裂,黏稠的馬血濺了張旭一臉。隨後,張旭跟著轟然倒地的馬匹一起滾落地上,摔了一個黃狗臥地。 不等張旭從馬背之上下來,周倉又是一棒,直接掃中張旭後背。挨了周倉有所保留的一擊,張旭頓時“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來,腦袋一歪,昏死在了馬背之上。 正在為張旭呐喊助威的張凱和張南,見到兄長的馬匹被出城的黑廝瞬間打爆了頭,急忙搶身前來救援。奈何不等倆人攏身,周倉已經打暈了張旭,於是兩人合戰周倉。 扮豬吃虎的周倉已經賺了張旭,見剩下的二張拚命攻向自己,於是也不再在保留,大吼一聲之後,使出全身力氣,迎著張凱和張南猛撲上來。 遠處觀戰的袁紹,見張旭不到三個回合便被出城的黑廝拍於馬下,心中大駭,急忙問身後的沮授:“此人可是趙興手下家將黑臉周倉?” 沮授應聲答曰:“正是此人,張家兄弟隻怕鬥他不過!” “顏良,命你速速前去攔住周倉,救下張旭。”聽聞出城的是周倉,袁紹趕緊下令讓顏良前去救人。顏良領命,提著大刀出了中軍,朝著壺關之下快速接近。 城頭上觀戰的趙雲,看見遠處袁紹營中殺出一員虎氣騰騰的猛將,拿起手中一根圓筒狀的物事湊上右眼,向來人望去。趙雲手裏拿的這個圓筒,是上黨裝備研究院的最新產品,名為“千裏眼”,實際上便是最粗製的單筒望遠鏡。盡管與趙興生前用慣了的高級軍用望遠鏡沒法比,可在這個時空裏還屬首創,絕對是千金不換的高級裝備。 從“千裏眼”之中,趙雲看清了來人的相貌,略一回憶,便想起來人是袁紹手下頭號猛將顏良,於是趙雲趕緊將“千裏眼”交給身邊的李孚,迅速下了壺關城頭,騎上一匹白龍駒,出了城門洞。 說完袁紹和趙雲的反應,我們再回過頭來看已經戰在一起的周倉與張凱、張南三人。 周倉的武力,在二流武將中屬於很靠前的那種,跟三流貨色的張氏兄弟對陣,自然不會吃虧。一開始周倉耍心眼,以最快的速度幹掉一個張旭,目的是想一架下來幹翻三張,不教他們走掉一個。如今拍暈了張旭,隻剩下張凱和張南,打起來就比較輕鬆。 周倉的狼牙棒揮舞起來密不透風,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張凱的一柄大刀和張南的一根馬槊根本無法挨到周倉身體。戰了幾個回合之後,張凱一不留意,被周倉打飛了手中武器,趕緊抽身往回跑,張南則苦苦支撐。 生怕張凱逃掉的周倉,雙手握棒直直地向張南胸口戳去,一下子將張南從馬背上撩了下來。不等屁股朝後平沙落雁的張南爬起身來,周倉胯下黑色大馬一蹄踏上了張南的大腿,隻聽張南發出淒慘的一聲幹嚎,頓時疼昏死過去。 周倉催馬越過張南的身軀,向著已經逃出一段距離的張凱追擊,卻看見迎麵來了一位提著大刀的壯漢,嘴裏正著一句:“毋那黑廝,休要猖狂,吾顏良來也!”說話間,已經靠近周倉的顏良臨空一刀劈向了周倉的脖頸。 ************** ##第三一七章 蟠龍槍獨戰雙雄 話說隻顧著揍張南的周倉一抬頭,發現一位壯漢趕來掠陣,本以為也就是普通角色,便舉起手中狼牙棒格擋顏良乘著馬勢狠狠劈來的一刀。 顏良的大砍刀狠狠地劈上了周倉的狼牙棒,冒出耀眼的火花。周倉隻覺得自己的手臂彷佛被大錘擊中一般,狼牙棒竟然有拿不穩脫手飛出的危險。不等周倉回過神來,顏良催命的第二刀又緊跟著劈了下來。 周倉頓時覺得壓力大增,不敢再用狼牙棒硬抗顏良的猛劈,意欲左右躲避,讓過顏良的刀勢。 有“河間雙雄”之稱的顏良,七年前在廮陶城外負於同樣使用大刀的關羽之後,臥薪嚐膽苦練武藝,將自己來日戰場之上的目標鎖定為關羽,刀法已然大成,豈是周倉輕易就可躲過。 看到周倉不再用狼牙棒格擋,而是閃身躲避起來,顏良隨即改變刀路,由之前的大力劈砍忽然轉為斜削,刀鋒仍然追著周倉的脖頸而來。 在此危急重重之時,不等顏良大砍刀切中周倉,已經趕到場外觀戰的趙雲突然發動攻勢,一招“蛟龍出水”,手中銀色長槍劃出金虹,七探蟠龍槍的槍尖正好點中顏良的刀鋒側麵,將周倉從顏良大刀之下救出。 “周將軍且返回城頭,讓吾來會袁本初麾下頭號猛將!”趙雲一槍探出之後,攔在了周倉身前,氣息平靜地虎視著顏良。 顏良在與周倉接戰之前,眼角餘光已經看到趙雲從城門洞裏出來。憑趙雲一身明光鎧,一根亮銀槍,再加一匹通體白如雪的駿馬,顏良也能猜出來人便是壺關主將趙雲。 趙興時刻在打探各方勢力的情報,同樣袁紹手下的密探也沒有睡大覺。趙興麾下幾位結義兄弟的情報自然屬於特別重要的信息,所以趙雲一出場,便立刻引起了顏良的警覺。顏良為人雖然有些急躁粗暴,但不代表他就傻到不分強弱。隻從趙雲忽然快如閃電般的一槍來看,對方便是超一流的猛將,絕對是要全力以赴迎戰才行。 被周倉擊落武器的張凱已經逃回了本陣,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他看著場上幾人兔起鶻落的一番打鬥,內心十分沮喪,至於陣前丟人的事情,現在他還來不及多想。張凱眼睜睜地看著趙雲一槍攔下了顏良之後,脫身出來的周倉當著雙方大軍的麵,將張南的馬牽住,然後如同拎死狗般,將昏死過去的張旭和大腿被馬蹄踩斷了的張南丟上馬背,然後趕著黃驃馬進了壺關之內。 城頭鎮北軍團的士卒在曹性的帶領下,一起為大勝而歸的周倉呐喊:“周將軍武威!先鋒軍萬歲!” 於是,城頭守軍齊聲大喊“周將軍武威!先鋒軍萬歲!” 遠處觀戰的袁紹,此刻臉色鐵青,一向好虛名的他,第一次與鎮北軍交手,便被人擒了兩員將領,雖然張旭和張南在他帳下不過是三流的偏將,但當著兩軍幾萬士卒的麵,如此落敗仍然不啻於給他臉上抽了幾巴掌。 “主公,壺關主將趙雲武藝高超,隻怕顏將軍一人難有收獲。”沮授在一旁提醒還在生悶氣的袁紹。 “文醜,命你上前助戰,與顏良一起合力拿下壺關主將趙雲,則為首功一件!”袁紹向身旁的文醜下了一道異想天開的命令,完全錯誤理解了沮授的意思。 沮授提醒袁紹,並不是說要合力拿下趙雲,而是建議袁紹讓顏良返回本陣,盡早結束鬥將的過程,趁著士氣還沒有完全低落的情況下,發起攻打壺關的戰鬥。鬥將這種事情,守方既可以出麵接戰,亦可以死守城內而不接受。沮授不認為顏良和文醜兩人一起跟趙雲比鬥,便可以輕易拿住趙雲。最不濟,趙雲可以向己方城下撤退,隻要顏良和文醜敢於靠近,城頭那數千弓箭手絕對能瞬間將二人射成刺蝟。 此刻比鬥場中顏良和趙雲已經來回打鬥了十個回合,趙雲依然麵不改色,氣息平穩;而走剛猛刀法路數的顏良,卻已經感到氣力不再充沛,再這麽激戰下去,隻怕自己討不到什麽好處。顏良要是知道趙雲好幾次都可以用長槍挑中他的咽喉,卻最終放過了他時,不知道該做何種感想? 來壺關之前,關羽可是專門給趙雲交待過:顏良將來是要給自己做偏將的,這事情趙興在廮陶城外已經點頭答應了。戰場之上遇見了顏良,千萬不可下死手,隻要挫敗就可以。所以,趙雲跟顏良打起來之後,一些壓箱底的絕技並未使出來。 兩人正在打鬥之中,遠處的文醜拍馬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加入了戰團,趙雲頓時感到了壓力。顏良文醜被人合稱“河間雙雄”,自然有其獨到之處,顏良使刀,文醜使槍,二人配合起來之後,便展示出了進退自如的默契。 趙雲今年二十六歲,正是處於武功大成的巔峰之初,盡管對上了袁紹手下兩位大將,可是依然不懼,反倒是更加神勇,被激發出了十二分的鬥誌。 有了義弟文醜的參展,顏良壓力大減,於是和文醜一攻一守,合力對付起趙雲來。每當趙雲的長槍向顏良攻擊時,文醜的長槍便會偷襲趙雲,而趙雲回身攔截文醜的槍勢時,顏良的大砍刀又會劈向趙雲。 三人槍來刀往地戰了三十回合,盡管時有驚險萬分的情形出現,卻被彼此高超的武藝化解。隻見顏良、文醜胯下的坐騎已經開始力衰,而趙雲胯下的白馬依然鬥誌旺盛。趙雲這匹馬乃是出自黃軒部落馬場中萬裏挑一的好馬,自然要優於袁紹手下將領所騎馬匹。 騎在馬上鬥將之時,既考驗將領的武技和騎術,還考驗所騎戰馬的性能。趙雲仗著身上防護鎧甲堅固,手中長槍鋒利以及胯下戰馬力盛三個方麵的因素,竟然漸漸占據上風,將顏良和文醜逼得隻能防守。 遠處袁紹此時已經醒悟,不敢再讓顏良和文醜再跟趙雲打下去,萬一其中一人被趙雲刺下馬來,那他今天的損失就太大了。於是趕緊命令手下鳴金,召喚顏良、文醜返回。 聽到鳴金收兵的訊號之後,顏良、文醜便打便退,漸漸向己方陣營靠攏。趙雲沒有必勝的把握,於是停下馬來,看著二人撤出戰場。 城頭的曹性見場上的打鬥已經結束,於是立即命令隱藏在暗處的床弩手和明處的弓箭手做好準備,防止城下的袁軍突然發動攻城戰鬥。 ************** ##第三一八章 袁紹碰了一鼻灰 見顏良和文醜安然撤出了戰圈,袁紹立即下令第一撥攻城部隊向壺關靠攏,準備發起攻城戰鬥。 趙雲不等顏良和文醜二人走遠,便已經翻身朝壺關之內撤回。現在鬥將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十分殘酷的攻防戰,就算武力再高的將領,也不可能一人獨戰袁軍成千上萬的圍攻,所以趙雲撤退也很正常。那種一名武將在敵群當中大殺四方,從早晨一直打到晚上還毫發無損的場景,純粹就是扯淡。 一俟趙雲進得關內,負責起落城門的士卒便迅速將壺關那扇重逾萬斤的大鐵門放下了閘。為了增強壺關和箕關的防禦能力,當初趙興可是動用了五萬民夫,用了整整兩年時間重新修建了壺關。 當時趙興這麽大動幹戈地重修二關,一來是想給湧進並州的流民找點事幹,二來也是為著將來做打算。這扇超厚超重的大鐵門,可是用去了上黨鋼廠整整三爐鋼水才熔鑄成功。 光是為了運送這扇鐵門抵達壺關,趙興就廢了很多的心思。他首先是讓人修築了從壺關通往臥虎的寬闊大路,然後命人砍伐了許多直徑超過兩尺的巨木,采取滾動平移的方法,才將鐵門運送到壺關。為了將鐵門安放在門閘之間,趙興又設計了許多定滑輪和動滑輪出來,這才解決了工程力學上的一些問題。 如今的壺關,比起當初大漢朝廷修建的舊壺關,不僅主體城牆要高出一倍,而且城牆的厚度也要向並州方向延伸出來兩倍。這樣一來,不僅城頭上可以站立更多的守軍,而且可以放置大型的弩車、投石車,在靠近並州的一側還可以修築延伸出去的耳堡,專門用來對付試圖靠近城門洞進行破壞作業的衝車。 壺關城牆的最外層,全部使用了成塊的花崗岩壘築起來,厚度至少達到了三尺,石板的縫隙之間全部用灰泥勾縫,塗抹的光滑整潔,從遠處看就是渾然一體,根本沒有任何縫隙。這種築城的辦法,耗費自然非常巨大,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任何的投石車或者其他攻城器械,都難以破壞關牆的主體,就算是過上幾百年,雄關依然可以擔負防守任務。 重修壺關這種大事,自然不可能瞞過冀州袁紹的眼睛。至於壺關那令人窒息的高度,是個人用目測都可以估算出來。袁紹既然是來攻城的,別的東西可能不會多帶,但專門製作的超長雲梯絕對是準備的很充分。 隨著袁紹一聲令下,五千攻城的先頭部隊呐喊著向壺關衝了過來。跑在最前麵的士卒六個人抬著一架雲梯,隻要一靠到關牆根下,他們便會立即豎起雲梯,為後麵負責攻堅的士卒提供支撐。 已經重新走上城頭的趙雲,冷峻地看著潮水般湧來的袁軍士兵,對身邊的曹性說道:“暫時不用床弩,等袁軍靠近時,命令長弓團進行無差別射擊,對於已經爬上雲梯的少數敵軍,則使用手弩,務必要將這第一撥攻城的部隊留在城下。” 趙雲之所以下達這樣的命令,就是不想過早地暴露己方的實力,隻采取密集射擊的方法將袁軍這一波試探性的攻擊打退即可。守關之戰這才剛剛拉開序幕,真正難熬的日在還在後麵。 “長弓團各營聽令!將攻城的敵人放近了進行無差別的攢射,務必保證不讓一人登上城頭,已經爬上雲梯的敵兵,可以使用單手弩進行射擊!”曹性從關上一頭走向另外一頭,一邊走一邊大聲傳達趙雲的命令。光是壺關近百丈長的關牆,從一邊跑到另外一邊,還真要用些時間呢。 “一營準備!”、“二營準備!”……看著城下越來越近的袁軍,長弓團各營營長開始下達準備射擊的命令。 “預備,放!”看到袁軍已經邁過了城下事先標記好的射擊距離校準線,不知是哪位營長首先下達了攻擊命令。隨後箭雨從壺關城頭如蝗蟲一般飛速而下,紛紛命中正像螞蟻一般向壺關靠近的袁軍。 據關而守的一方,自然占盡地理優勢,高聳的關牆不僅可以讓士卒的視野更加開闊,而且射出的箭矢可以抵達更遠的地方。趙興給趙雲和徐晃分別配備了四個長弓團,人數達到兩千,使用的是清一色近乎一人高的英格蘭長弓(注1),不僅射擊距離遠,而且穿透力強,絕對是防守反擊的上等裝備。 隨著一輪箭雨落下,關下原本洶湧的人潮立即減慢了勢頭,一片淒慘悲慟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中了箭矢的袁軍有的被當場射死,有的還在殘喘呼吸,還有的則是傷了肢體。 後麵的袁軍見關上守軍的箭矢厲害,紛紛舉起手中木盾,護住頭頂繼續向城下靠近。 “預備,放!”城頭的先鋒軍無視城下袁軍的防護,繼續向靠近的袁軍發射箭矢。雖然將木盾頂在頭上可以擋住一部分箭雨,然而長弓箭矢的飛行路徑是弧線,並非自上而下垂直發射,所以仍然有大量的袁軍被箭矢射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終於,有一些悍不畏死的袁軍士兵來到了壺關城下,他們開始用木盾護住頭麵,緩慢地沿著雲梯向上攀爬。 “短弩手準備!交叉射擊,預備,放!”城頭的各營將領繼續下達著命令,這一次換成了伏擊近距離射擊的短弩手發威。 所謂的交叉射擊,意思就是一營的短弩手從斜上方射擊二營或者三營當麵的敵軍,這種辦法的好處就是可以避免自上而下的垂直射擊難以命中藏在盾牌後麵的敵軍。 短弩的缺點是射程近,但優點是射速快,命中精度高。果然,在一輪激烈的短弩攢射之下,爬在雲梯上的袁軍被悉數射落關下,即使沒有射死,也被摔死。 隻是半個時辰過去,攻打壺關的先頭部隊傷亡已經過半,碰了一鼻子灰的袁紹急忙命人鳴金收兵。現在袁紹算是有了切身體會,壺關這塊硬骨頭實在不好啃,不填上去成千上萬士卒的性命,隻怕是難以攻克。就算袁紹手下有五萬精兵,要是這麽消耗下去,那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小打小鬧的第一仗結束,城頭守軍憑借密集的箭雨擊退了袁軍。除了極少數士兵中了城下袁軍反擊的箭矢,出現了十餘人的傷亡之外,第一仗鎮北軍團幾乎是毫發未損。 注1:英格蘭長弓,一般長5英尺(1.5米)左右,大致齊眉,個別的長達1.8—2米,比歐洲常見的4尺弓要長。弓背由一條完整的木材彎製而成,上好的弓用紫杉木(Yew)製作,堅硬而有彈性。榆木(Elm)、白蠟木(Ash)、橡木(Oak)等堅硬的材質也是可用的替代品,但性能要差一些。在1516世紀的英法百年戰爭中,長弓是英國弓箭手的主戰武器。 長弓射出的箭可達300米左右(在古代兵器中已經是非常遠的距離了),也就是說,可以達到“彈幕”的效果,當自方的士兵衝鋒在前時,後方的長弓手仍然可以放出高拋物線的箭攻擊敵人的上部。戰馬的弱點正是來自上方的襲擊,大部分戰馬沒有護甲所以一旦受傷,就會變的難以控製。而即使在三百米的極限距離,錐形箭還是可以穿透普通的鎖甲。 ************** ##第三一九章 關下來了觀摩團 毫無建樹的袁紹,丟下兩千多無辜士兵的屍體,灰溜溜地撤回了林縣,短期內想必是不會再來光顧壺關了。按照大家輪流坐莊的潛規則,下一輪就該袁紹坐著看其他勢力或者朝廷中央軍的表現了。如果還是采取常規的攻城手段,他不認為別人會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袁軍一撤離,立即從壺關置內湧出不少麵戴口罩的預備役部隊,將遺落在壺關之下的袁軍遺體和被人拋棄的重傷士卒全部清理幹淨。這些屍體如果不及時處理掉,任其腐爛在壺關之下,很有可能會引發新的一場瘟疫,既然袁紹不管,鎮北軍隻好負責清理戰場。 已經中箭死去的一千多袁軍士卒,被預備役部隊用特製的密封馬車運往遠離壺關的一處焚燒場,當年瘟疫肆虐之時,並州各郡挖掘下來的焚燒場用上的很少,如今派上了用場。這些袁軍亡卒,都是冀州當地的子弟,如今卻要落得身死灰飛的結局,真是可憐加可悲。他們不過是想當兵那一份軍餉,好養活家中的老幼,誰曾想過這份染血的軍餉,是需要用生命做代價呢? 重傷的八百多袁軍,趙雲並沒有殘忍地下達殺害命令,而是讓人送往距離壺關較近的潞縣,那裏有一所專門為壺關守軍配備的大型戰地醫館,裏麵配備有許多可以實施外科手術的郎中,能夠救活絕大多數還沒有斷氣的袁軍傷兵。 這些傷兵,一旦被並州救活,今後可以發揮很重要的作用。具體是什麽作用,大家可以回想以前趙興的一些慣用的做法,總之隻賺不賠就是了。 返回林縣的袁紹前去拜見朱儁,將攻打壺關的戰況含含糊糊地匯報了一下,大意就是守關主將趙雲厲害非常,關上士卒弓箭犀利,第一次攻打壺關失利了。 朱儁聽完袁紹的訴苦,也不管袁紹的臉上是不是掛得住,仔細詢問了一番當時攻城的一些細節。比如“關上士卒的弓箭可以射多遠,發射長箭的士卒大概又多少人,從開始發起攻擊到撤回部隊花了多少時間,先頭部隊的傷亡人數是多少?” 袁紹沒有辦法,隻好紅著臉硬著頭皮將朱儁的一些問題做了回答。雖然朱儁在朝中的地位沒有袁隗高,可人間手握重兵,高居九卿之列,也不是他袁紹現在可以得罪的起。 聽完袁紹的介紹,朱儁緊皺眉頭,凝神思考了一會,然後對身邊的副將說道:“派人召集東路聯軍的大小將領前來中軍議事,共同商議攻打壺關事宜。” 一個時辰之後,公孫瓚帶著田豫和慕容平,張郃帶著沮授和許攸,太史慈帶著武安國和陳登等人來到盧植帳中,大家按照職位高低分析而坐。代表朝廷的朱儁自然坐於中間的主位上,出兵最多的袁紹一方坐於緊挨著朱儁的右手邊上,公孫瓚則坐於朱儁左手邊上,湊合著出兵的青徐兩周代表太史慈坐在了外麵。 朱儁將袁紹率兵試探攻擊壺關的結果告訴眾人,然後不等大家發表意見,便又說道:“早知並州士卒戰力非常,如今看來隻比我們想象之中的更強,攻打壺關勢必難以一蹴而就,還需諸位同心協力,持久作戰!明日吾將率領朝廷兵馬前去攻打壺關,各位隨吾親臨一線觀戰!” 第二日,朱儁親自帶著兩萬南軍從林縣出發,到了中午時分終於抵達壺關五裏之外,於是就地安營紮寨,當日並未立即發起攻關戰鬥。利用下午的時間,朱儁帶著各路將領一起前出到壺關之外一裏處,仔細觀察了壺關的地勢和布防情形。 實地看完戰場之後,眾人心頭都很沉重,因為大家幾乎沒有發現壺關的任何破綻。安安靜靜的壺關就那樣不動聲色地聳立著,城上的守軍明顯可以看到五裏外朝廷大軍安營紮寨的情形,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種靜寂的可怕地部隊,要麽是一支即將潰散的哀兵,要麽就是一支決死不退的勁旅。從前幾日袁紹碰的一鼻子灰看來,鎮守壺關的先鋒軍顯然屬於後者。 手中握有“千裏眼”的趙雲,自然很早便看到了五裏外的朱儁部隊,城下的東路聯軍戰地觀摩團靠近壺關之後,趙雲甚至從單筒望遠鏡裏看清了眾人臉上凝重的神色。要說臉色還算正常的人,那就是太史慈了。趙雲從未見過太史慈,為何能夠認出這位武將呢?無他,還是暗影的功勞。這次前來圍攻並州的三路大軍之中,凡是重要的人物,趙興都讓暗影臨摹出了真人的畫像,送到各軍主要將領手中以作參考。 盡管朝廷一直封鎖著並州,但是滲透力和行動力超強的暗影隊員仍然活躍在一些地區。趙興與孔融之間的書信來往就從未間斷過。當趙興命人將修訂和裝幀一新的《四書五經》送給孔融時,可想而知這位孔子後人的心情會有多麽的激動。 這次攻打並州,孔融原本就不想摻和,實在是礙於盧植的麵子,隻得讓太史慈和武安國帶領一萬青州兵前來東線助陣。孔融明知道當初鎮北將軍府家將趙虎不惜動手殺人,也要救下太史慈的老母,卻仍然派太史慈為主將前來攻打趙興,個中奧妙也隻有幾個當事人心裏頭明白了。 見朱儁不急於發起攻擊,趙雲也就下了關牆。與其在城頭傻站著,還不如回關內房中多讀一些書,反正何時發起攻擊那是攻方的權力,防守一方隻要按照部署嚴防死守就成。 實地觀察外壺關的“戰地觀摩團”返回了朱儁大營,眾人複聚一起,開始商討明日的攻擊方案。 “關上守軍弓箭射程明顯超過吾方,從其毫不吝嗇的攢射來看,關內箭矢的儲量一定十分驚人,想要耗光守關士卒的箭矢,隻怕吾方這十三萬大軍尚且不夠。”沮授說出一個讓大家無法否認的事實。 “既然壺關守軍箭矢占有,吾方隻好在人數上進行壓製,明日吾將調動八千弓箭手對城上守軍進行壓製性射擊,讓城上守軍不敢露頭,趁此間隙命令攻城部隊登上關頭。”朱儁按照常規打法的思路,想出了這麽一個簡單易行的辦法。 如果守關的長弓團被迅速靠攏的八千弓箭手壓迫的不能還擊,到時候就得依靠鎮守壺關的重步兵發揮陣地戰優勢,將冒死爬上關頭的南軍士卒攆下關牆。隻是這樣一來,先鋒軍的傷亡就要直線上升,這一仗隻怕是不好打了。 不管如何,該付出的代價,鎮北軍團早已有了心理準備,隻要趙雲的身影始終伴隨著關上士卒,這支最早由黃巾流民起家的軍隊就會爆發出驚人的韌性和戰鬥力。 ************** ##第三二零章 漫天箭矢如雨下 不出趙雲所料,第二日上午,吃過早飯的南軍終於動手。 在朱儁的親自指揮下,八千手持大漢製式長弓的精銳士兵,排著整齊劃一的陣型緩緩向壺關接近,快要抵達關上守軍的射程之內時,突然全體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等待什麽。 不一會,從後麵跟上來的攻城士卒,抬著雲梯接近到八千長弓兵的身後。這時盧植又下了一道命令,八千持弓士卒立即冒著城頭傾斜而下的箭雨,飛快地向壺關城下湧來,等他們抵達所持長弓的有效射程之內後,立即向城頭密集地發射箭矢,竟然跟守關的士卒進行對射。 先鋒軍內的長弓團士卒,為了發揮射技,身上隻穿比較柔軟的皮甲,僅有一些重要部位墊著鋼板,比如心髒等位置。城下弓箭手的數量明顯多於關上的守軍,在雙方都能射中對方的時候,自然是箭雨密集的一方占優。 一見己方長弓兵開始中箭,趙雲立即命令士卒停止射擊,躲進了呈斜麵設計的女牆縫隙之下。這種與關頭平麵呈六十度角射擊的斜坡性女牆,可以完全抵擋住城下拋射上來的箭矢。隻是這樣一來,城下八千弓箭手身後跟著的攻城士卒便可以迅速接近並且最終利用雲梯爬上城頭。 趙雲在命令長弓團停止射擊的時候,便已經決定將攻城士卒放到城頭上來再動手。到了那個時候,城下的長弓兵自然不能不顧己方戰士的死活,繼續向關頭發射箭雨,而一場近身肉搏戰也就在所難免。 “周倉聽令!命你親率重步一師全體士卒接替長弓團作戰,務必將攻上城頭的朝廷士卒全部趕下去!”趙雲向周倉下了死命令。 “停止射擊,攻城部隊登城!”幾乎是同一時刻,朱儁也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現在攻防雙方的情況是:壺關之上的長弓團雖然在最初射殺了數百快速接近的南軍弓箭手,但現在被城下的箭雨壓製的不敢露頭。而一旦南軍數千攻城部隊開始攀爬雲梯,城上的長弓團便可以利用女牆和垛口的地形優勢向雲梯上的敵軍進行襲擾射擊。但襲擾射擊畢竟不是攢射,一旦露頭時,還要麵臨城下弓箭手的威脅,所以很難阻擋攻城南軍最終登上壺關。 果然,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攻城部隊便在城下弓箭手的掩護下來到了壺關城牆根下,他們將樸刀負於背上,頭上戴著類似於大草帽一般的頭盔,冒死開始攀爬雲梯。一旦被他們登上城頭,躲在女牆後麵的弓箭手可不是對手。當然,趙雲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讓攻城部隊真正在壺關上頭站穩腳跟。兩千重步師的精銳,可是跟鮮卑人的騎兵都死磕過的,居高而下,跟爬在雲梯上的南軍對陣,怎麽都占著優勢。 看到攻城的士卒已經快要爬上城頭,盧植下令弓箭手停止射擊。袁紹、公孫瓚、太史慈等人在遠處一直觀戰,看到這裏也不由得為朱儁的指揮暗暗叫好。到底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對於戰場形勢的判斷和把握確實很有一套。 看到終於有一名南軍士兵在露出了頭,周倉那破鑼一般的吼聲瞬間爆發:“重步師,開始攻擊!” 早已經等候在女牆之下的重步兵,立即出現在垛口上,開始向敢於登城的南軍士卒發起致命攻擊。隻見重步師的士卒們個個身材魁梧高大,穿著漆黑的盔甲,帶著掩麵護喉的鋼盔,左手小臂上固定著一麵輕巧結實的小圓盾,而右手所持武器則分為三大類,分別是沉重的大斧,銳利無比的短槍和寒光迫人的長刀,總之都是出自臥虎軍工廠的製式裝備。 經過高順反複訓練的鎮北軍團士卒,此刻終於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這些士卒眼裏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退縮之意,個個鬥誌旺盛,冷酷無情地將好不容易爬上城頭的南軍士卒,或是一斧劈開腦漿,或是一槍刺中心髒,或是一刀削去頭顱,總之就如同殺戮機器一般,采取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殺死敵軍,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城下的朱儁和遠處的觀戰的各路將領,看到城垛之中突然冒出一群渾身漆黑的士卒,十分麻利的將爬上城頭的士卒全部殺死,心裏的震撼可想而知。大家此時才明白過來,這才是鎮北軍團的戰鬥力! 城下的弓箭手見到己方攻城部隊慘遭屠戮,立即向上發射箭雨,卻有些悲哀地發現,城頭上那群穿著奇異的士卒壓根就不懼怕箭矢的攻擊,他們全省上下防護嚴密的護甲,保證了自己絕對的安全。 對付這些重甲士兵,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停地將人送上城頭,讓他們殺人殺的手腳發軟之後,活活累死才行。真要這麽做,城下這一萬多人似乎還有點少了,畢竟一名訓練有素的老卒,兩三下之內就可以殺掉一人,一口氣不殺個幾十人,怎麽會累死呢? 朱儁看到這裏,毫不猶豫地命令壺關之下所有士兵快速撤離。城上一直沒有發揮作用的長弓兵自然不會閑著,立即送上一陣箭雨,又射殺了幾百人。 撤回營寨的朱儁命人清點士卒傷亡情況,結果讓他十分痛心。隻是一個時辰功夫,八千長弓兵損失了近千人,登上壺關的一千多攻城士卒全部陣亡,無一幸免。 一戰損失了兩千多人,這個結果看上去與十三萬大軍的數字相去甚遠,可這僅僅隻是一個開頭啊!像壺關這麽堅固的要塞,可能打上半年都不一定攻破,一天死傷兩千多,不出一個月軍心士氣就要渙散到無法再戰的地步,如何不讓朱儁著急上火? 趙雲也命令手下統計傷亡數字,結果也讓他不是很滿意。長弓團被南軍的逆襲射死射傷了兩百多人,重步師的情況稍好,隻有一百多人的傷亡,而且是輕傷為主,死亡的隻有幾十人。 按理說,如此戰績也算是大勝,可趙雲一點也不高興,甚至是有些擔憂。趙興隻給他了六千人,還有四千名從各地抽調的預備役部隊。在戰場上先鋒軍士卒傷亡一個就會少一個,這些老卒可是鎮北軍團最寶貴的財富,隻有盡量降低傷亡,才可以長久地守住壺關。 一場激烈的攻防對抗結束之後,雙方都立即召集將領議事,各自商議著今後的對策。先鋒軍與南軍不同的地方是,議事之前,首先進行了檢討式的戰鬥總結,各團以上將領,紛紛將戰鬥中的失誤和問題全都擺出來,一個一個地進行批評和糾正,這也是鎮北軍團堅持了很多年的做法。與其在戰場上用戰友的鮮血提醒問題所在,還不如經常進行檢討和反思。 朱儁一方商議的結果是:各路人馬輪流攻城,就算打消耗戰,最先頂不住的也是並州一方。 趙雲一方商議的結果是:加強重甲步兵與長弓兵的配合,今後組成戰鬥小組,一名重甲步兵後麵配一名弓箭手和一名強弩手,如何攻擊則指定其中一人負責。 壺關攻防戰還將繼續進行下去,而在此時,箕關的攻防戰也拉開了帷幕。 ************** ##第三二一章 箕關攻防戰開始 扼守著並州進出洛陽咽喉要道的箕關,見證了太多的興衰成敗,如同一位久經滄桑的老人,始終默默地注視著遠處綿延橫亙的太行山和王屋山。如果箕關可以開口說話,這位倔強的老頭,一定會向人們講述光和六年春天一位少年帶著一百名家丁從此路過時的情形。 那位輕狂少年穿過壺關之時,曾即興賦詩一首:“牽黃擎蒼人瘋癲,新雨清泉濯足眠。若個少年莫等閑,意氣風發出箕關!” 誰曾想過,當日不過是少年戲語的趙興,如今雖然不再瘋癲,但依然牽黃擎蒼,攪動著大漢的風起雲湧,意氣風發地笑對朝廷三麵大軍的合圍之勢。如今盡管盧植帶著中路大軍已經逼近箕關,可重新修築的箕關之上,趙興那四句飛揚跋扈的詩句,被人特意鑲刻在雄偉的關牆之上,依然向關內關外的人們炫耀著此詩主人的風騷。 親自前來觀察戰場形勢的盧植,在張飛和高覽的護衛之下,凝視著遠處那道難以逾越的雄關,口中輕聲地吟誦著趙興的留詩,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神。 “益德(注1),你對趙興此人有何看法?”盧植向身邊沉默不語的張飛問道。 “目光長遠,胸襟開闊,文武兼備,猶勝當年霍驃姚!”張飛言簡意賅地說出他對趙興的看法。 “如此大才,卻不能為朝廷所用,時也?命耶?”盧植發出一句感慨,也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眾人。 “孟德,昔日你曾在洛陽城與趙興打過交道,對於此人有何看法?”盧植又問身後的曹操。 “當日初始趙國昌時,隻以為此人是個紈絝子弟,少年輕狂之輩,如今看來卻是大錯特錯。”曹操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對於趙興的認可。 “公路與趙興積怨已深,可有何要說?”盧植又問袁術。 “此賊不除,國無寧日!”袁術一臉正義地說道。 “文台以為此關如何?”盧植就知道袁術一開口,肯定不會說趙興什麽好話,所以等他發泄完心中不滿之後,又含笑問孫堅。 “此關乃吾生平僅見,若無完全之策,破之難如登天!”已經三十七歲的孫堅沉聲答道。 “文台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憑吾等二十萬聯軍,就算箕關再如何險峻,又能阻擋幾時?”袁術有些不悅地反駁孫堅。 “既然袁州牧如此自信,明日何不向諸位大人展示一番丹陽雄兵的厲害!”孫堅身後一位身材高大、相貌俊美的小將忽然開口譏諷袁術。 “爾為何人!此地可有汝言語之分?”袁術大怒,抽出腰中佩劍,指著孫堅身後那位說話的小將怒喝。 “吾乃孫將軍麾下偏將周瑜,不過說了一句實話,竟然惹得袁州牧如此大發雷霆,小子這裏向您賠罪了!”周瑜麵不改色地向袁術行個禮,壓根就沒將其放在眼裏。 被氣得不輕的袁術正要發作,卻被孫堅一句話給噎了回去:“聽聞東路聯軍打頭陣的乃是令兄袁本初,公路兄安能落於人後?” 孫堅這話狠啊!當著眾人麵這麽問袁術,讓一直想跟自己哥哥袁紹明爭暗鬥的袁術情何以堪?果然,袁術受激,怒聲說道:“吾明日便率軍攻打箕關,省得被你等擠兌!” 老奸巨猾的盧植看到袁術跟孫堅一係的人爭論起來之後,便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自顧著跟張飛和高覽在那裏說些別的事情,這會兒見袁術入轂,立即說道:“公路能以大局為重,吾等明日便來為揚州雄兵助威!” 盧植這麽一說,也就相當於將任務安排給了袁術。袁術就算心裏頭有一百個不樂意,如今騎虎難下,也隻好硬著頭皮當先鋒、打頭陣了。 定下了明日攻打箕關的事情,眾人分頭返回己方大營。 曹操營中,黑子此刻臉色沉重,正與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於禁、李典,荀攸、程昱、戲誌才、劉曄等一班文武將領談論著關於並州和趙興的話題。 “今日一觀箕關,吾心中如壓大石,此番與並州作戰,隻怕不是當初想得那麽簡單!”曹操說道。 “主公此言甚是,聽說把守箕關的主將乃趙興結義二哥徐晃,此人冷靜果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其麾下的臥虎軍乃趙興手中最精銳的步卒,跟隨趙興東征西討已有十年之久,不但忠心異常,而且個個悍不畏死,絕對不比文則一力訓練出的泰山兵差!”謀士荀攸很肯定地說道。 “就算並州士卒戰力上等,可畢竟兵力有限,如何能抵擋得住吾方二十萬大軍的圍攻?”夏侯惇開口問荀攸。 “雖然吾方聯軍人數有二十萬,奈何各自打算,並非同心同德。而且,箕關之前可以投入的兵力最多不過萬,二十萬大軍在這種地形上,並無優勢可言。唯一的辦法,隻能打消耗戰,用人命將箕關填起來,而這又是各方勢力不願看到的結果……”謀士程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不管如何,明日吾等且隨主公觀察一番袁術攻打箕關的情形,之後再做打算。”謀士戲誌才說道。 “正是此理,這次讓孫文台手下小將周瑜激得袁術打頭陣,真是大快人心也!吾觀那周瑜,來日必為不凡之輩!”曹黑子一想到袁術要打頭陣,不由得開懷大笑,順便誇了一番周瑜。 孫堅營裏,諸人也在議論著今天的事情。 “公瑾當時倒是好大的膽,竟然當麵譏諷袁公路。”孫堅笑著對眾人說道。 “哼,那袁公路一提到趙興便激動異常,父親不過說了句實話,他就不依,這種人豈能成事!”十八歲的孫策有些氣呼呼地說道。 “伯符知道就好,為人切莫小肚雞腸,當學那趙國昌,五十萬聯軍圍攻並州依然泰然處之,到現在不見並州境內有絲毫人心散亂,如此方可擔得大任!” 擔任“自由後衛”的劉焉和劉表,兩人並沒有親自帶隊前來河內,劉焉委派手下將領董扶和龐羲帶著兩萬人向盧植報到,劉表則委派手下將領李嚴和黃忠二人帶著兩萬人與中路大軍匯合。 李嚴作為荊州兵團的主帥,十分尊重老將黃忠,遇事都要與其商議一番。今日看完了箕關,於是問黃忠:“漢生兄,汝觀箕關被圍之後,何時可破?” 已經四十多歲的黃忠略一思索,沉聲回答道:“若是指揮不當,未必可破;指揮得當,不損耗數萬人的性命,亦是難破。” “漢升所想與吾何其相似爾,明日且觀袁術攻打箕關,之後吾等再做計較……”李嚴也是有些擔心地說道。 豫州兵團的董扶和龐羲私下裏說的和其他幾夥勢力基本相似,大家在不清楚鎮北軍實際戰力的時候,都想觀望一下再說。 注1:張飛字益德,有史為證,羅貫中非要給人改成翼德,還要把張飛刻畫成隻知道打打殺殺的粗魯之輩,其實根本不是這樣子。也不知老羅跟張飛是不是有仇,硬是把一位文武兼備的名人刻畫成了和典韋、文醜一樣的粗人。 建國之後,從四川一帶出土的文物中顯示,三國時期群英雕像中的張飛,竟然連一根胡子都沒有,而且麵如滿月,神態溫和,並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樣,是個燕頷虎須,豹頭環眼的彪形黑大漢! 曆史上的張飛也算是河北名流,很可能是個麵如美玉,神采飛揚的美男子,又有很高的文化素養(有史料曾記載過張飛的愛好是練書法,畫工筆仕女圖,並且很有成就。),張飛生有兩女,均為蜀漢後主皇後,相貌必然不差。 ************** ##第三二二章 天下強軍是臥虎 作為中路討趙大軍的急先鋒,袁術盡管身處揚州,仍然咬緊牙關帶了四萬丹陽兵前來河內會盟,麾下大將紀靈、張勳、文欽、陳蘭,謀士諸葛瑾、閻象、楊弘等隨軍參戰,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兵力。 受不得孫堅將自己與婢女所生的袁紹相比較,袁術咬牙承擔下打頭陣的任務。既然是千裏迢迢地來尋趙興的晦氣,就算是出點血,也是值得的。袁術隻要每每想起在廣平城裏,自己差點被人放火燒死,一路灰頭土臉逃回了洛陽,心裏的怒火便不可遏製地蹭蹭地往上躥。 袁術返回自己軍中後,便召集手下將領議事,將明日攻打箕關的任務進行了具體的分配。袁紹計劃出兵兩萬,由大將紀靈率領,對箕關發起攻擊,先試探一下守關士卒的戰力。袁術再小肚雞腸,也不會傻到一上來就將自己所有的籌碼全都押出去,兩萬人已經是他與眾人反複商議之後敲定的最低人數。 和趙雲一樣,徐晃手裏也有一隻“千裏眼”。今日午間盧植帶著眾將領來到關外不遠處勘察戰場地形時,徐晃就在關上清清楚楚地看著諸人。 雖然擔任度遼將軍已經有六年之久,可徐晃從來沒有將自己當成是外人,趙興更是從沒有把他和定遠軍當外人。 徐晃始終認為自己訓練出來的一萬定遠軍,不過是鎮北軍團麾下的一個軍而已,絕對不是與鎮北軍團分庭抗禮的另外一支部隊。事實上,定遠軍也的確是鎮北軍團的一個軍,且不說如今擔任主要職位的將領全都出自鎮北軍團,就算擔任團、營兩級職務的許多將領,許多都是出身臥虎少年班。 大戰到來之際,徐晃直接被調回臥虎軍,而定遠軍則直接劃歸趙興麾下。兩軍士卒對於這樣的安排,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隻要是在鎮北將軍麾下作戰,誰當軍長都一樣,並不影響兩軍士卒繼續效忠趙興的信心和決心。 在防守作戰上,徐晃一直倍受趙興推崇。這一次趙興隻給徐晃六千臥虎軍精銳,便要讓徐晃死守箕關,這道命令比起下給趙雲死守壺關的命令來,還要殘酷一些。臥虎軍六千士卒麵對的可是整整二十萬的中路聯軍! 盡管盧植來勢洶洶,可徐晃一點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大不了,臥虎軍的戰鬥序列之所以高居鎮北軍團八軍之首,那是靠無數赫赫戰功積累起來的。如果隻憑人數就被敵人嚇倒,那也就配不上鎮北軍團第一軍的稱號。 臥著的老虎不是病貓,而是時刻瞪大眼睛看守領地的獵殺者,之所以喜歡臥著,不過是覺得對手太弱小,不值得自己時刻保持攻擊姿態而已! 臥虎軍就是這樣一支睥睨天下的雄師。 麵對遠處遮天蔽日的朝廷大軍營寨,箕關之上的守軍沒有一人露出懼怕的神色。在他們的信念之中,無論來的是一千人還是一百萬人,誰要想不經同意就通過箕關,那必須是在自己變成屍體之後才可能實現的事情。死亡對於臥虎軍的士卒們而言,並不可怕。真正讓他們擔心的是:如果因為怯戰退縮,死後就進不了太行忠烈園,父母妻兒就會蒙羞,被左鄰右舍說的抬不起頭來。 隻是,想要讓他們都變成烈士,敵人又要付出多麽巨大的代價呢? 陪同徐晃鎮守箕關的副將分別是:軍師陳宮,副將臧霸、趙虎、鄧茂、程遠誌。這個組合也同樣經過了精心搭配,如今趙興手下可用之將,跟人才濟濟的朝廷聯軍相比實在是少的可憐,那怕是副將,也是精打細算地進行配備,絲毫不敢大手大腳。 陳宮雖然在智謀上不是最出色的一個,可陳宮從來都不懼生死,有他和徐晃兩人釘在箕關之上,臥虎軍的士氣和鬥誌就不會降低,絕對可以戰至最後一人而不後撤半步。 臧霸昔日在平周城下,差點被李進武率領的一千重甲騎兵踩成肉餅,算是死過一回的人。自從他被神醫華佗救過來之後,就已經感悟了生死之道,即使再次直麵死亡,也可以笑著去麵對。而這次堅守箕關,不啻於再一次與死神對峙,所以趙興才將臧霸專門從龍騎軍中調到箕關上來。 趙虎的經曆十分豐富,最初是趙家莊一個“刺頭”,敢於帶頭打死為富不仁的地主惡霸黃仁。之後趙虎成為先鋒軍中的一名士卒,一步步走到了臥虎講武堂。後來擔任了暗影華東地區行動隊的隊長,在情報工作方麵屢建奇功。這一次趙興將這個族弟調給徐晃聽用,就是專門用來對付城外朝廷聯軍各種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同時,以趙虎的身手和經驗,帶軍打仗一樣是把好手。 鄧茂和程遠誌二人,與壺關之上的劉石和黃龍有很多相似之處,同樣出身黃巾亂民,被趙雲帶到了並州,當時作為萬人隊的頭目,曾經在並州部隊攻打丁原控製下的郡縣,後來被徐晃收進臥虎軍,逐漸成為兩個主力團的團長。 凡是出身黃巾亂民的將領,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對大漢王朝十分厭惡,對於舉旗造反的事情非常支持。趙興現在跟朝廷對著幹,正好符合二人的心意,讓他們守關,也是再好不過。 前文裏曾經說過,趙興為了解決流民的出路,重新修築了箕關和壺關。這兩道雄關在構築時采取的方法和工藝如出一轍,就連鑄鐵的關門重量都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箕關較之壺關要更加寬些,至於關牆的高度和關上的防禦設計也是毫無二致。 趙興為徐晃配備的預備役部隊人數要多於趙雲,共計是六千人。這些預備役隊員都經過練兵大將高順的**,可以熟練地操作大型兵器,如:床弩、投石車、轟天雷……,也會使用弓弩等常規兵器,雖然戰鬥力無法與臥虎軍相比,但在危急關頭絕對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由於箕關距離臥虎城較近,後勤裝備補給十分便利,傷兵也可以得到及時救治,徐晃隻要堅守不出,還真不是容易啃下來的一塊硬骨頭。 明天,袁術就要做那第一條啃骨頭的惡狗,不知道會不會如同前幾日在東線上碰了滿鼻灰的袁紹,也被臥虎軍磕掉幾顆牙呢? ************** ##第三二三章 臧宣高對陣紀靈 第二日清晨,袁術按照事先議定好的部署,帶著兩萬丹陽精兵挺進箕關,在箕關之前二裏處停了下來。其他各路人馬的統領則帶著親兵衛隊也來到了袁術的中軍之後,大家要親眼目睹一下把守箕關的臥虎軍戰力水平,好為接下來的大戰提供參考。 “紀將軍,此戰隻為試探守關士卒底細,切記不可死戰,一旦事不可為,則要迅速回撤!”袁術最後向愛將紀靈交待道。 “主公放心,靈這就去關下叫陣!”提著一柄三尖兩刃刀的紀靈,殺氣騰騰地帶著一萬攻城的士卒,又向箕關靠近了近一裏地。 按照慣例,大軍攻城之前,首先是要喊話,然後激將單挑,在消耗掉對方一定的士氣之後,才是密匝匝地士卒上前攻城。喊話的目的是宣揚己方威勢,申明己方師出有名,嚇唬對方士兵,擾亂對方軍心;鬥將的目的則是展示己方實力,進一步打擊對方的軍心士氣。 紀靈拍馬向前走了一小段之後,對著箕關之上的守軍喊道:“並州趙興,不尊法度,倒行逆施,天子震怒,朝廷頒下諭令,人人得而誅之!如今盧太尉率領二十萬大軍陳兵關前,箕關破滅隻在旦夕之間,爾等何必為虎作倀,枉送性命?” 徐晃見關下來了一員將領喊話,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於是拿起超大號的擴音喇叭衝著關下袁軍士卒喊道:“鎮北將軍忠君體國,愛兵愛民,為大漢牧守北地十餘年,功高蓋世,不想卻被朝中宵小誣陷暗害,如今隻得自保。爾等遠離江南故土,隻為北上手足相殘,豈不令人恥笑!箕關乃天下鐵關,豈是爾等血肉之軀可破?不如早日返回故土,以免拋屍異鄉,獨留父母妻兒家中孤苦無依!” 從言語上來看,徐晃的喊話絲毫不比紀靈的水平低。實際上,徐晃反複強調丹陽兵北渡長江、黃河前來並州打仗,純粹就是給人當槍使,死了都不能回故鄉,正好說中了袁術手下士卒的痛處。 紀靈見徐晃喊個沒完,趕緊出聲製止徐晃繼續下去。“城上守軍聽著,吾乃揚州牧袁公路帳下大將,素聞並州多勇士,誰敢出城與吾比鬥一番!” 聽到紀靈在關下叫陣,臧霸上前一步朗聲說道:“啟稟徐軍長,臧某不才,願下關與紀靈一戰!” “臧將軍小心,紀靈此人刀法純熟,曾與關軍長力戰數十回合而不敗,武力過人,不可輕視之!”徐晃同意了臧霸的請戰,專門做了一番叮囑。 在關上數千弓弩手的注視下,臧霸騎著一匹棗紅馬,頭戴虎頭盔,身著鎖子甲,提著一杆烏龍槍,緩緩出了箕關鐵門。 “泰山臧霸在此,紀將軍不妨放馬過來,某來領教一番!”臧霸拱手向紀靈行了一禮,緩緩舉起手中烏龍槍。 紀靈看見箕關之內出來一位麵色沉穩、手提黑槍的將領,端得是氣勢不凡,於是不敢大意,也拱手抱拳回禮道:“青州紀靈前來討教了!”紀靈說罷,提起三尖兩刃刀便衝臧霸而來。 兩人接招之前,讓我們再回顧一下他們的背景資料,也算是打得熱鬧,看個明白吧。 紀靈,青州人,字伏義,袁術手下大將。使一口三尖刀,重五十斤,曾在平鄉與關羽大戰二十多個來回,不分勝負。後來差點中了關羽的拖刀計,被關羽一刀劈下了馬頭。 臧霸,泰山華縣(今山東費縣方城鎮)人,又名奴寇,字宣高。史載臧霸追隨曹操之後,多有戰功,數次討伐孫權,吳國名將韓當,亦曾是其手下敗將。曹丕即王位時,遷臧霸為鎮東將軍,進爵武安鄉侯,都督青州諸軍事。 評書裏麵說臧霸是個“懶潑將軍”,他本來有一身好本事,槍法出眾,但是從呂布手下轉投曹操後隻肯拿俸祿,從不幹事情,張遼想提拔重用他,他也不肯。曹操最看不順眼的一文一武,文的是“外國忠臣”徐庶徐元直,武的就是“懶潑將軍”臧霸臧宣高。赤壁大戰時,臧霸和徐庶兩人去西涼防備馬騰韓遂,從此不見影蹤。 如此看來,這臧霸與紀靈之間的較量,應該是半斤八兩。場上打鬥在一起的兩人,不久之後便證實了這個結果。 紀靈的刀法果然純熟凶悍,招招都取臧霸的要害而來,而臧霸的槍法也不賴,總能四兩撥千斤地化解掉紀靈凶猛的攻擊。兩人交上手之後,刀來槍往地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依然不分勝負。 袁術見臧霸武力不輸於紀靈,這麽纏鬥下去也難以分出結果,於是鳴金召回了紀靈,雙方第一回合的鬥將算是打了個平手。 後麵觀戰的盧植、曹操、孫堅等人紛紛將臧霸的武力與自己手下大將相比較,結果各自都欣喜地覺得,雖然臧霸武藝不俗,但與自己帳下張飛、高覽、夏侯惇、夏侯淵、孫策、黃忠相比,還是要略輸一籌。 鬥將結束的袁術,命令手下士卒發起登城戰鬥,近萬丹陽兵於是呐喊著向箕關衝鋒過來。城上的徐晃看到臧霸返回關內之後,立即吩咐長弓手備戰。守在城頭左右的兩個長弓團士卒紛紛搭弓上箭,開始校準射擊方向和角度。 看到抬著雲梯的丹陽兵,已經快要進入長弓兵的射程之內,徐晃立即下令士卒進行無差別攢射。袁軍士兵向前衝鋒,關上箭矢向下飛射,剛好有一個時間差,如果控製得精妙,則可以恰巧讓弓箭在穿透力量降低之前,正麵射中攻城的士卒。 經過多年訓練的臥虎弓兵,自然熟練地掌握了首輪射擊的提前量,隻在一兩個呼吸之間,一千長弓兵便將第一輪箭雨澆向了關下的袁軍士卒。 因為徐晃下達的命令是攢射,所以不等一輪箭雨落下之後,射技嫻熟的臥虎弓兵紛紛搭箭開始第二輪射擊,目標自然是衝在最前麵的袁軍步卒。 關下中箭的士兵紛紛倒地,越向箕關靠攏則死亡人數越多,等第一撥攻關的數千丹陽士卒冒著箭雨來到箕關之下時,傷亡已經達到七成。在箭雨中存活下來的丹陽兵,開始借助雲梯向箕關攀爬,這時關上的短弩手開始發威,疾速如雨的弩箭從城頭直射下來,不僅準性高,而且殺傷力大,直接將爬到半空的袁軍士兵全部射了下去。 袁術見守關的臥虎軍箭矢犀利,非己方士卒所能躲避和抵抗,趕緊下達停止進攻的命令,將尚未出發的第二撥和第三撥攻城士卒撤回了本陣。 ************** ##第三二四章 老鼠拉龜的局麵 一場攻防戰就這麽不冷不熱地結束,除了箕關之下近兩千或是死去或者仍然活著,但也離死不遠的丹陽士兵,在向世人證明此處剛剛經曆過一場流血衝突以外,一些人似乎已經淡忘了剛剛發生的事情,至於死去的士卒,隻要是戰爭,哪有不死人的時候呢? 袁術覺得今天很沒有麵子,紀靈沒能將臧霸斬於箕關之下,打頭陣的士卒也沒有登上箕關的城頭。不過他還不是過於固執,及時聽從了諸葛瑾的建議,將後麵準備攻城的士卒給攔了下來。按照箕關守軍展示出來的戰力,就算將這兩撥士卒都投上去,估計也就隻能摸到箕關的城頭,然後再被關上士卒毫不留情地斬殺。 盧植、曹操、孫堅、張飛、黃忠等觀戰的將領,心裏對箕關守軍的戰力也有了初步的認識和評估。從關上士卒表現出來的冷靜、狠辣、以及井然有序來看,這個攻關戰絕對不好打。憂心忡忡的聯軍將領們各自揣著心事返回營地,開始了新一輪的商議。 箕關之上的臥虎軍戰士們,靜靜地看著遠處袁軍拔營向後退去,沒有人歡呼或者喜悅,大家明白,曠日持久的一場大戰,如今才剛剛開始而已。 關下中箭的士卒,有一些剛才還在淒厲地呼叫,如今已經漸漸地沒有了聲息。不過,還是有數百丹陽兵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或是爬著,或是攙扶著想離開眼前這塊血染的土地。 箕關城門在袁軍撤離後不久再次升起,從裏麵出來了一隊抬著擔架的預備役隊員,他們開始檢查城下中箭傷亡的袁軍士兵,隻要還有氣息的,便被人抬進了關內,那裏有一大批醫館的郎中們已經等候著,但願他們妙手回春,可以挽救更多生命垂危者的性命。 至於關下已經漸漸冷卻的殘軀,則被預備役隊員們全部抬上了一種外形特殊的黑色馬車中,這些馬車會直接將敵軍士兵的屍體拉到較遠的一處焚燒場,在那裏進行集中的焚燒,做法與壺關一樣。 盧植帳內,副帥宗員、先鋒高覽、張飛、韓猛,偏將魏延、孫觀、傅肜、朱靈等人皆在,大家臉色凝重地聽著主帥盧太尉的分析。 “箕關高大堅固,主牆為花崗岩石壘砌而成,關門乃精鋼所鑄,關上守軍箭矢鋒利,糧草武備充盈,吾方如果一味強攻,不僅士卒傷亡會十分慘重,而且必會曠日持久,時間一旦進入隆冬,則聯軍勢衰,討趙行動隻怕無果而終。”盧植有些憂鬱地說道。 “太尉大人,如果僅憑北軍一家承受攻城損失,則勢必過於慘重。若是發動各路聯軍輪流攻城,局麵尚可維持。久攻之下,箕關守軍疲憊不堪,士卒傷亡亦會增加,此時若發動強攻,當可下箕關。”張飛開口說道。 “益德所言有理。然各路聯軍人數雖眾,真心肯為朝廷出力的又有幾人?既然箕關難攻,我們何必將主力投放於此?”盧植點頭說道。 “太尉大人的意思是吾方將兵力投入西線?”小將魏延問道。 “文長所問正合吾意。吾決心將中路大軍的主力調往河東郡,與西路皇甫嵩大軍匯合,先攻上郡,然後取道西河郡,直接插入並州腹地,如此一來,則不必攻打箕關,拿下上黨之後,箕關自破。”盧植最終確定了主攻上郡的策略,這與趙興戰前分析的結果基本吻合。 曹軍營中,曹操正與手下將領討論攻打箕關需要付出多少士卒傷亡的話題。 “依公達之見,若想拿下箕關,中路大軍至少需要付出六萬士卒的傷亡?”曹操有些難以置信地問荀攸。 “確是如此,這六萬士卒還需是北軍或者泰山兵一般的精銳,如果換做荊州兵或者豫州兵,即使傷亡十萬人,未必能夠拿下箕關!”荀攸非常肯定的回答曹操。 “公達可曾聽說過趙國昌昔日滅張角時,使用過一種名為‘轟天雷’的秘密武器?”程昱提醒荀攸。 “仲德兄如此一說,倒是提醒了我。這麽算下來,隻怕付出六萬士卒的性命,也不見得能夠拿下箕關!”荀攸有些沉重地說道。 “早知趙國昌不簡單,如今看來何止不簡單,簡直是近乎妖孽一般的存在。這箕關被其修建的如同鐵打的一般,隻要關上守軍糧草充足,箭矢齊備,何人能破?”曹操咬牙切齒地狠聲說道。 “如今看來,盧太尉隻怕要率主力前往河東與皇甫嵩匯合了。”戲誌才提醒眾人。 “如今這副老鼠拉龜的局麵,也隻好繞道河東,從上郡和西河進入並州了。”夏侯惇說了一句話,頓時引得大家苦笑不得。按照夏侯惇的說法,如果將箕關和趙興比成是一隻烏龜,那聯軍豈不是成了鼠輩? 吳軍營中,孫堅正饒有興致地和兒子孫策以及小將周瑜在推演著攻打箕關的過程。 扮演吳軍主帥的孫策,已經連續輸給扮演箕關主將的父親孫堅三次,於是有些賭氣地說道:“依照父親這般守城,沒有十萬大軍犧牲,如何破得箕關!” “伯符莫要氣餒,如果將你和州牧大人對調,隻怕州牧大人也得輸你三次。”一旁的周瑜笑著安慰好友孫策。 “公瑾此言有理,換成吾兒來守箕關,乃父說不定付出十萬大軍的性命,未必可以攻破箕關。”孫堅對自己的大兒子非常器重,也笑著安慰孫策。 “這個趙國昌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築得如此害人的雄關,真是千年不爛的一隻鐵王八!”孫策有些鬱悶地感歎。 “或許不用多久,伯符便可在沙場之上一睹趙國昌的真容了。”周瑜意有所指地說道。 “公瑾的意思是?”孫策有些不解地問道。 “公瑾的意思是不日之後,我們隻怕要隨盧太尉前往河東與西路大軍匯合,此次討趙作戰的主戰場,隻怕是要落在上郡境內了。”孫堅說道。 “聽說趙國昌一杆霸王槍橫掃天下,這次吾倒是要領教一二!”孫策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荊州軍大營內,李嚴和黃忠在探討並州士卒所用弓弩的性能問題。 “漢升,依你之言,城上並州守軍的長弓,比之盧太尉麾下射聲營的弓箭還要厲害許多?”李嚴有些驚訝地問黃忠。 “確實如此,以吾之推測,城頭守軍所用的長弓,射程至少比射聲營的製式大弓遠處五成;而貼身近戰所用的強弩,射速極快,疑似為連弩,居高臨下地對登城士卒進行射擊,幾乎無人可避。”黃忠毫不隱瞞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唉,如此看來,州牧大人這潭渾水趟的隻怕有些不妙啊!”李嚴感慨地說道。 “如為自保,還是盡量不要招惹鎮北軍團為妙。”黃忠一臉苦笑地說道。 ************** ##第三二五章 趙剃頭掛帥西征 說完了陷入膠著狀態的並州東線和南線戰事,再來看看大兵雲集的西線情況。 在大戰尚未開始之前,趙興分別將壺關和箕關丟給了趙雲和徐晃,隨後整合手下其餘各路兵馬,親自掛帥前往西河郡,將大本營設在了離石城南方五十裏的中陽縣。 中陽縣位於黃河以東八十裏,南方七十裏外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通天山,這裏正好處在上郡、西河、上黨三地構成的等腰三角形的重心位置。將前線指揮部設在背靠離石,前有通天山,左有黃河,右有汾水的位置,真是再合適不過。 除去駐守壺關、箕關的一萬二千人,張遼和郭嘉統帥的兩萬機動兵力。趙興手中目前可用的兵力隻剩下六萬八千人。具體為:臥虎軍四千人,先鋒軍一萬四千人,飛虎軍一萬人,蒼狼軍一萬人,熊羆軍一萬人,雄武軍一萬人,定遠軍一萬人。駐守北方四郡的任務,目前完全交給了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 經過反複的沙盤推演,鎮北軍團必須暫時舍棄上郡南部的高奴、定陽、雕陰、漆垣等地,將兵力回撤和聚集在便於騎兵作戰的膚施南部,奢延河南岸一帶,將拳頭攥緊,等待時機與皇甫嵩進行決戰,這樣方有獲勝的機會。隻是放棄上郡南部的大片地域,卻不是一件讓人很容易割舍的事情。 上郡在屯田都尉、太守棗祗的七年的治理和經營之下,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土地比較肥沃的南部區域,成為並州繼上黨之後又一塊產糧的地區,不僅盛產小麥、大豆、高粱和小米,家畜養殖業也很發達。當初被趙興從冀州遷移過來的大量流民,以及曾經投效黃巾軍的亂民,都被安置在上郡境內。而上郡原來的“老居民”,河西羌胡則被趙興集體遷往了河套地區。 當日廮陶城破之時,趙興曾經有些殘忍地用轟天雷炸死了兩千人,剩下的近五萬黃巾亂民,則被趙興在右耳上側割出了一道豁口(見二三八章),以罪民的名義解送到了上郡。後來張梁、張寶兄弟占據的南皮城和樂平城相繼告破,城內的七、八萬黃巾罪民也享受了類似的待遇,先後又被解送到上郡。 這些人原來都是些敢於殺官造反的狠角色,當時懾於鎮北將軍的凶名,害怕被趙興送上天,這才安分守己地在上郡居住了下來。後來趙興任命棗祗為上郡太守,大力推廣農業增產計劃,使得老百姓漸漸地溫飽起來,再然後又漸漸地富足起來。 如今的上郡,已經成為和上黨一樣,堅決擁護趙興統治的一個郡,隻要趙興在這裏振臂一呼,右耳上有一道疤痕的“豁耳兵”們絕對會跟著趙興一起造反。 隻是,如此彪悍的民風之下,若是讓老百姓放棄即將成熟的莊稼,舍家別業地前往並州腹地,隻怕也是難以做到。 為了動員這批百姓服服帖帖地暫時遷移到黃河以東的西河郡,許久不曾出山的並州“趙剃頭”,隻好再次扮演惡人的角色,親往上郡南部發動群眾了。 旌旗招展,戰馬嘶鳴。在飛虎軍、蒼狼軍兩萬騎兵的護衛下,趙興一路跨過黃河,巡視完上郡治所膚施之後,飛揚跋扈地一路向南,經過高奴、雕陰之後,最終抵達了緊挨著左馮翊的漆垣。趙興所過之處,百姓夾道相迎,高呼萬歲,直接無視了大漢朝廷律令。 趙興這麽高調地巡視上郡南部,既有穩定民心的用意,也是想親自前往第一線,向西路聯軍示威。趙興的意思很明白,你們不是要來征討我嗎?我還真不怕,現在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晃悠,有本事來抓我啊! 可能是見不得趙興過於囂張,也或許是趙興弄巧成拙,這一次皇甫嵩接到趙興前往漆垣的消息後,壓根沒跟他客氣,立即大軍拔營,奔著趙興就來啦! 唉,這事整地,難不成真要憑兩萬騎兵跟西路十五萬聯軍火拚?結果當然不是這樣簡單。停留在漆垣一帶的趙興,接到暗影關於西路聯軍起兵的情報後,立即開始動員當地百姓向北轉移。 趙興每過一處,便會對當地的“豁耳兵”們喊話:“當日吾將爾等遷往上郡,可曾虧待?如今朝廷大軍前來報複,吾將在膚施一帶與其決戰,爾等若不是蓄意資敵,且隨吾向北而行,待來日大勝朝廷鷹犬之後,再返此地!” 鎮北將軍這話說地明白,道理也很透徹。當初是人家救了大家的性命,而且給了大家土地,讓大家過上了好日子。如今朝廷的鷹犬要來報複了,誰不跟著鎮北將軍走,留下來的分明就是想幫助敵人!忠於趙興的“豁耳兵”們立即四處動員和幫助百姓搬家,除了房屋以外,其他的糧食、家畜、財物統統帶走。 為了確保內遷百姓的安全,趙興帶著兩萬騎兵斷後,漸漸地與皇甫嵩追擊而來的先頭部隊越來越近,等到走到高奴時,兩軍相距已經不到二十裏路。 為了給西路聯軍一個下馬威,趙興命令兩萬騎兵停下了腳步,他要在高奴城外,狠狠地打擊一下敢於一路追擊而來的董卓前部。 帶兵追擊趙興的是鎮西將軍董卓麾下的郭汜和李傕二人,各自統領著兩萬騎兵,自以為兵強馬壯,隻要抓到了趙興便是大功一件,熟不知跑得越快,死得也就越快。 “大哥、奉先,郭汜和李傕二人就留給你們了,此戰隻為立威,嚇退了追兵之後,切勿戀戰,即刻北上隨吾而來。”趙興也不跟關羽和呂布囉嗦,簡單交待幾句,便帶著親衛繼續向北動員百姓內遷,留下了飛虎軍和蒼狼軍在高奴等著郭汜和李傕。 看著趙興的身影漸漸遠去,呂布有些意氣風發地轉頭問關羽:“老關,你有多久沒動手砍人了?” “自從關平和你家閨女在少年班前鬧完事,吾便北上離石,到如今已經七年不曾與人動手了。”關羽捋著下顎上留出的三寸胡須,有些恍然地回答呂布。 “對了,你一提關平這小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如今關平已經十六歲了,什麽時候迎娶我家閨女過門?總是讓他倆這麽眉來眼去的也不是個辦法,咱們這做爹的是不是也該多操點心?”大戰在即,呂布居然有閑心跟關羽扯起家常來。 關羽見呂布說的也有道理,兩個孩子如今也已到了婚嫁的年紀,總是膩歪在一起,難免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來,對於高居軍長之位的呂布和自己來說,也不光彩,還不如早點成親,於是說道:“好,就依奉孝所言,此次擊退朝廷聯軍之後,便為倆人籌辦婚禮。” “好,咱就砍下李傕和郭汜的兩顆狗頭來,給孩子做賀禮!”呂布豪氣幹雲地說道,彷佛李傕和郭汜就是兩頭待宰的羔羊一般,而送兩顆人頭做賀禮這種事情,也就呂布能想的出來。 ************** ##第三二六章 磨劍八年重甲騎 因為趙興對曆史進程的幹預,董卓沒有機會入主洛陽,太子辨也沒有被其害死,所以李傕和郭汜便繼續在董卓麾下當差,基本上沒有機會禍亂長安。 李傕和郭汜二人,作為董卓手下排名一二的老將(原本排名二、三,呂布排第一的。),這次各自率領著兩萬西涼騎兵前來討趙,心裏都揣著要立首功的念頭,所以追擊起趙興來分外的賣力。 李傕,字稚然,涼州北地郡人,是董卓手下排名第一的涼州係心腹大將,統領董卓的西涼精銳部隊“飛熊軍”。曆史記載中,他在董卓死後聽從謀士賈詡之策,攻入當時的都城長安,掌控朝中大權,禍亂關中。此後李傕與同僚郭汜反目,自相殘殺,後來曹操派裴茂率領關中諸將段煨等人誅殺李傕,並夷其三族。 郭汜又名郭多,涼州張掖人。史載董卓被殺後,郭汜歸無所依,於是采用賈詡之謀,夥同李傕、張濟、樊稠等原董卓部曲將攻向長安,擊敗呂布,殺死王允等人,占領長安,把持朝廷大權。幾年後,郭汜被部將伍習殺死。 西路討趙大軍在皇甫嵩的指揮下,從左馮翊的高陵出發,一路毫無阻礙地攻占了上郡漆垣、雕陰,正在向高奴方向前進。皇甫嵩見趙興隻顧著帶走民眾,並不與己方纏鬥,於是命令董卓麾下西涼騎兵前出追擊。董卓接到皇甫嵩的軍令之後,便派出李傕統領兩萬“飛熊軍”,郭汜統領兩萬“飛狼軍”,沿著趙興撤退的路線一路尾隨到了高奴。 提起董卓麾下這“飛熊軍”與“飛狼軍”來,還真有一段故事。七年前,呂布率領六千飛虎軍輕騎兵千裏奔襲,一口氣打到了榆中,活捉了邊章這才罷手。當時董卓聽聞此事之後,心裏十分驚駭,於是立即找來李儒和幾位將領商議。 諸將一致認為鎮西將軍府當效仿並州趙興的做法,也成立幾支由精銳組成的騎兵部隊,作為西涼軍的王牌。於是董卓命令手下李傕與郭汜各自抽調軍中精銳,分別組成了“飛熊軍”與“飛狼軍”,從這兩個名稱上來看,多少都帶著鎮北軍團“飛虎軍”、“熊羆軍”以及“蒼狼軍”的影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雙方的精銳王牌騎兵部隊,從未進行過正麵對決,究竟誰才更有“野獸風範”,還真得過招之後才能下結論。趙興讓呂布和關羽各自統領一萬騎兵,對決李傕和郭汜各自統領的兩萬騎兵,也算是八斤八兩。 關、呂二人的勇武自然遠勝李、郭二人,可李、郭二人手下騎兵數量又遠多關、呂二人,這場仗便牽動了各方神經,成為東、南、西三線相繼開戰之後,第一場大規模的沙場對決。 對於飛虎軍,大家已經十分熟悉了,軍長相繼由趙雲、張遼和呂布擔任過,軍中的骨幹和臥虎軍中的骨幹一樣,皆出自於臥虎莊,可謂趙興手下又一王牌部隊。臥虎軍為盾,飛虎軍為矛,兩軍在鎮北軍團中的地位,至今仍然難以撼動。 對於蒼狼軍,從成軍之初,便隱藏在人們的視野之外,很少聽聞有什麽驚人的戰績。此軍的士卒,主要是趙雲從南匈奴部落中挑選出來的四千青壯,加上十萬黃巾亂民中挑選出來的暴民組成。曾經跟隨趙雲遠赴漠北征戰半年,將鮮卑人殺的紛紛逃往貝加爾湖一帶。因為事後刻意沒有向外界宣揚,人們也就不知蒼狼軍的具體戰力如何了。 這一次關羽統帥蒼狼軍,呂布統帥飛虎軍,沒有采取以往的一些戰術狙擊李傕和郭汜。比如放風箏這種行之有效的戰術,這次就沒有辦法采用。因為放風箏需要很長的縱深,而目前這條縱深線上全是向西河郡內遷的並州百姓,反倒是李傕和郭汜可以向南方回撤,因為他們目前駐足的土地屬於並州。 既然要采取正麵對決的戰法,基本上也就沒有了多少花裏胡哨的手段可以使用。除了招呼士兵們將手中的斬馬刀擦拭的更加錚亮之外,很久沒有消息的重甲黑騎,這一次終於要露出他們隱藏了近十年的牙齒,在西路聯軍的麵前展示什麽叫做力量。 飛虎軍重騎師,編製兩千五百人,一人四馬,師長麴義。蒼狼軍重騎師,編製兩千五百人,一人四馬,師長郭常子。 經過不斷的更新換代,如今趙興手下這兩支騎兵軍中的“戰鬥機”——重騎師,全部使用的是經過改良了馬種的高頭大馬,既有短距離的衝刺爆發力,又有長時間的忍耐力,與當年第一代重騎師相比,戰鬥力提升了將近五成。 入選重騎師的士卒,全部是從各軍中最強悍的士卒中選拔而來,不僅力量要夠,而且擅於騎乘戰馬,會使用多種長短兵刃。重騎師的士卒,夥食標準為全軍最高,戰馬的草料也是最好,發的軍餉最多,一直是所有士卒做夢都想加入的部隊,也是趙興用白花花、黃燦燦的金銀堆積出來的超級兵力。 兩支騎兵軍的輕重騎兵按照三比一的人數進行配置,也是經過了反複的演練和較量之後得到的最優組合。重騎師作為戰場正麵的突擊力量,從陣型中間位置,第一時間衝破敵陣,打亂敵方陣腳,對敵軍進行鑿穿和分割;輕騎師作為戰場決勝的主力,在兩翼使用遠距離攻擊武器,大量消耗敵人有生力量,在近距離時使用斬馬刀完成最後一擊。 當年在白土時,重甲騎兵曾被西涼羌人的狼群戰術圍攻,那一仗最後盡管大獲全勝,可重騎師的將士們卻引為奇恥大辱,一直念念不忘來日在沙場之上與西涼人再決雌雄。雖然飛虎軍的輕騎兵千裏奔襲,早已在涼州揚眉吐氣,可仗是輕騎師的兄弟們打的,重騎師仍然難消舊恨。 聽人說董卓麾下的飛熊、飛狼二軍中,有不少隴西、狄道一帶的羌人入夥,戰力不凡,這就進一步刺激了重騎師的將士們打出威風、打出氣勢的決心。 如今刀槍皆已擦亮,人馬的重甲也已披掛停當,遠處西涼騎兵掀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大地開始顫動,血熱已經沸騰……隱身於輕騎師身後的黑色重甲騎兵們,八年之後,將會帶給世人怎樣的驚喜和震撼? ************** ##第三二七章 郭汜李傕皆授首 帶領大軍飛馳的李傕和郭汜,遠遠地便看到了地平線上那道由人馬組成的陣線,他們已經是討趙西路軍中的急先鋒了,能在他們前麵出現的,自然不會是友軍。 兩軍相距五裏時,李傕和郭汜將部隊停了下來。在發起衝鋒之前,他們有必要讓自己手下的士卒和戰馬進行一番休息和調整。李傕和郭汜的政治智商雖然低得嚇人,但絲毫不影響他們帶兵打仗的水準,畢竟能夠各自統帥董卓手下的精銳王牌的人,都不是草包和飯桶。 以逸待勞的飛虎軍和蒼狼軍,看著遠處停下來的飛熊軍和飛狼軍,沒有絲毫的急躁與不耐,他們彷佛是在欣賞秋日裏高奴野外無邊的景色一般閑適。關羽和呂布駐馬中軍,手中各自拿著一隻“千裏眼”,他們正在尋找最大的兩個目標——李傕和郭汜。 既然說好了要把李傕和郭汜的人頭送給孩子當賀禮,呂布和關羽頓時起了爭強好勝之心,飛虎對飛熊,蒼狼對飛狼,一人一個,看誰先得手。 飛虎軍三支輕騎師中,有一位年輕的嚇人地師長,今年剛滿十八歲,他的名字叫胡非亞,是徐晃妻子胡莉亞的弟弟,胡車兒的族人。這位出身臥虎少年班的青年將領,自從畢業之後,便強烈要求加入飛虎軍胡車兒所在的重騎師,從一名重騎兵迅速地成長為重騎師的團長,後來胡車兒調往蒼狼軍任軍長,麴義接任胡車兒任重騎師師長,胡非亞被呂布直接提升到了麴義所在的輕騎師擔任師長。 蒼狼軍中原本也有一位年輕的師長,不過如今他被留在了北方四郡,而且又升了一職,如今是鎮守北方四郡的胡車兒的副帥兼軍師,他的名字叫做李鐵柱。 蒼狼軍整支部隊都留在上郡,胡車兒如今手下帶領的是黃軒族的雇傭軍——南下鮮卑人中的一萬戰士;呼廚泉帶著田豐的大兒子田嶽,帶領著南匈奴族的雇傭軍——另外一萬南下鮮卑人中的戰士。他們的共同任務是防範鮮卑人偷襲並州。這話看起來像是繞口令,但事實就是如此,反目成仇的鮮卑人打起來,可以讓並州少死很多人。 稍事休息之後,李傕和郭汜命令部隊開始緩緩啟動。騎兵發起高速攻擊,隻需要一裏路就可以將馬徹底跑開,所以不到最後接敵的幾百步距離上,沒有必要耗費馬力。 見西涼騎兵再次啟動,關羽和呂布也向部隊下達了慢速前進的命令。 雙方騎兵在接近到相距兩裏時,開始全速前進。不過,鎮北軍團的飛虎軍和蒼狼軍,竟然是向兩翼迂回,從兩側向後折返到己方的隊尾,並非迎著西涼騎兵向側前方包抄。 一開始,李傕和郭汜並不明白飛虎軍和蒼狼軍這種奇怪的運動,隱含著什麽陰謀。但雙方部隊接近到不到百步時,二人終於知道等待在他們前方的是什麽結果。 一道黑色的鐵牆,剛才隱藏在輕騎兵的隊形之後,經過運動中的變陣,如今徹底展現在了西涼騎兵的麵前!清一色的黑甲鐵騎,馬上的騎士從頭到腳全部蒙著黑甲,隻露出一雙黑洞洞的眼眶,手中握著長達兩丈的騎槍,胯下的戰馬也是披掛著厚厚的鐵甲,隻露出了雙眼。 關羽和張飛已經拉下了掩麵的護甲,各自提著賴以成名的兵器,高速飛奔在兩支重騎師的最前端,銳利的如同兩支泛著寒光的箭頭。 李傕和郭汜隻是聽說過並州有一支鐵甲騎兵,至於威力如何,卻從沒有領教過。如今箭已離弦,想要掉轉方向已經沒有時間。於是二人咬牙帶著手下勇士狠狠地衝向了麵前的鋼鐵洪流。 關羽胯下的戰馬,是赤兔和另外一匹鮮卑馬雜交所生的第一胎,個頭比之赤兔也小不了幾分,耐力卻更勝一籌,隻是毛色沒有赤兔那般光鮮亮麗,但絕對是馳騁疆場的好馬。趙興給馬取了個很酷的名字,叫做“紫電”,關羽自然笑納。 呂布胯下的戰馬,和“紫電”是兄妹,是赤兔和一匹匈奴馬雜交所生的第二胎,居然比赤兔還要高大一些,耐力卻要比“紫電”弱上幾分,通體毛發為黑褐色,一樣屬於很珍貴的好馬。趙興又給此馬取了一個拉風的名字,叫做“追月”,呂布這個“大老粗”當時接住寶馬,樂得竟然合不攏嘴。 關羽騎著紫電,在滾滾的鐵流中,猶如劃破長空的一道閃電,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人頭馬頭紛紛掉落一地。出發之前,關羽便將目光鎖定在李傕身上,等到衝進敵陣時,攔在他麵前的西涼騎兵如同秋日裏湖邊的蘆葦,紛紛被青龍偃月刀掃向兩邊。等到關羽接近到李傕身前二十步時,忽然大喝一聲:“李傕納命來!” 正在馬上催促士卒抵擋重騎兵衝鋒的李傕,忽然聽到晴空中一聲霹靂響,剛一抬頭,便看到一道青光隻撲自己麵門而來,不等他舉起手中兵刃抵擋,好大的一顆頭顱便離開了脖頸。 呂布騎著追月,在人嘶馬鳴的西涼大軍中,像一支劃破湖麵的利箭,所過之處掀起浪花一地。同樣地,呂布出擊的目標是人群中的郭汜,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殺起人來,和關羽的大刀又有不同。雖然被方天畫戟碰上的西涼兵不至於身首異處,但致命處的咽喉和心髒卻是血花點點,紅得讓人心寒不已。 雖然呂布不習慣於用方天畫戟將人劈成兩半,但不代表他沒有這個功力。比如這一次,當呂布掃清了擋在麵前的西涼騎兵之後,他隻大喊了一聲:“郭汜授首!”之後,便非常幹淨利索地用方天畫戟的月牙部分,一下子削掉了郭汜的首級。 有關羽和呂布這樣的武瘋子帶隊,原本就凶狠無比的重騎兵,如同兩隻獅子王帶領的獅群,無情地掃蕩著攔在麵前的一切。西涼騎兵的陣線在一接觸到鐵甲騎兵之後,便呈一邊倒的潰散局勢,等到李傕和郭汜被人砍了頭顱之後,飛熊軍和飛狼軍頓時露出了色厲內荏的本質,在重騎兵的攻擊麵前如同驚慌失措的羔羊。 原本已經迂回到重騎師身後的輕騎兵,這時再次出現在西涼軍的兩翼,將鋒利的箭矢紛紛潑灑到西涼騎兵身上,造成更加慘重的傷亡。 年輕的胡非亞,抽出腰間長刀,與戰馬身軀呈垂直的角度,高舉過頭頂,然後大喝一聲:“騎兵師,衝鋒!”喊完話,他便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被分割包圍的西涼騎兵群中,開始了一場殘酷的殺戮…… ************** ##第三二八章 各方終知並州強 高奴城外的一場騎兵大決戰終於落下帷幕,西路討趙大軍先鋒部隊,四萬西涼騎兵,活著逃回來的不足兩萬,統兵將領李傕、郭汜當場身死!而敢於橫刀立馬截擊西涼軍的飛虎、蒼狼二軍,因為沒有丟下一具己方戰友的遺體,所以具體傷亡了多少人,聯軍也就不得而知。 消息一經傳開,西路大軍立即就地紮營,不敢再向北方前進。董卓痛失兩員大將,心痛如刀絞,而那兩萬多精銳騎兵的慘重損失,更讓董胖子氣得三天吃不下一口飯。 人人皆說並州強,今日始知並州強。西路討趙聯軍主帥皇甫嵩之所以派出騎兵追擊趙興,也是想看看並州騎兵到底是怎樣的戰力,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趙興實在太狠了,竟然養著五千重甲騎兵如此燒錢的兵種,而且一養就是十年!現在皇甫嵩終於明白趙興始終在並州隻保持十萬兵力的原因了,有十萬精兵護衛並州,又有何所懼? 跟隨皇甫嵩作戰的長子皇甫堅壽看到父親如此謹慎,於是問道:“父親大人,聯軍新敗,我軍便即刻紮營,豈不顯得畏懼並州?” 皇甫嵩搖頭苦笑,說道:“趙國昌留下兵馬,在高奴截擊聯軍先鋒部隊,隻怕正欲激怒吾方,使吾方士卒懷恨前去與其決鬥,則正好落入其精心布置的戰場之中,屆時隻怕就不是兩萬騎兵來與吾方決戰的事情。” 皇甫嵩的從子皇甫酈開口說道:“就算與其決戰,吾方尚有十三萬大軍,人數占據絕對優勢,又有何懼?” “不知爾等可曾聽說過青泥窪一役?”皇甫嵩耐心地教導兩位子侄輩。 見兒子和從子不答話,皇甫嵩自己回答道:“青泥窪一役,趙國昌憑三萬不到的士卒,對陣六萬鮮卑大軍,一戰而全殲之,雖有吹噓誇大的嫌疑,但絕非空穴來風,以聯軍如今勾心鬥角的形勢,十三萬大軍真能敵得過趙國昌五萬以上士卒的反擊嗎?” 於是皇甫堅壽和皇甫酈啞口無言。 “唯今之計,我們在此等候盧太尉率中路主力前來匯合,集兩路大軍方可戰而勝之!”皇甫嵩最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護羌軍中,龐德和馬超正在討論著馬家軍與並州騎兵的差距。 “孟起,如今可知趙國昌麾下猛將如雲?”龐德臉上帶著壞笑問年輕氣盛的馬超。 “哼,尚未沙場相逢,孰高孰低怎可定論!”馬超有些不服氣地回答。 “孟起莫要急躁,吾說此語,非譏笑你武力不如趙國昌手下猛將,隻是提醒你日後千萬小心,並州一係盡出萬人敵,稍不留意便可能馬失前蹄啊!”龐德耐心地開導著馬超。 “謝謝令明兄長的好意提醒,超記下了。”對於這位忠於父親的大將,馬超也很敬重,於是虛心答謝龐德的好意提醒。 “此番前來會盟,不過是遮人耳目之舉,來日戰場與並州軍相會,孟起千萬不可真刀真槍地廝殺,以免交惡了趙國昌。並州一直有恩於馬家,且不說瘟疫橫行時,並州派來人員救治。這幾年來並州與武威私通商貿,輸送了不少糧食和馬匹,這才使得護羌校尉府有了雄視西涼的本錢。若不是涉及抄家滅族的深仇大恨,今後我們隻需冷眼旁觀並州與朝廷對抗即可……”龐德仍然不厭其煩地提醒著馬超。 “若有一日,並州意圖吞並天下,則馬家又該如何自處?”馬超問了一個大家不想提起,但卻是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來日再說來日事吧,如今馬家還是立足於自保,輕易不要陷入這潭渾水之中才好。”龐德有些悵惘地說道。 隻帶了一萬青羌兵前來會盟的嚴顏,和手下吳蘭、雷銅、孟達和張翼等幾員副將也在討論著高奴之戰帶來的後果。 “人人皆言並州強,如今方知並州何止是強,簡直強的讓人憂心忡忡。”嚴顏感慨地說道。 “州牧大人讓吾等前來會盟,不過是給新皇帝一個麵子,隻要不與並州死拚,早晚會盟結束,我們依舊帶著一萬兄弟返回蜀中!”吳蘭有些嘟嘟囔囔地說道。常年生活在氣候溫潤的蜀中,忽然來了這風沙四起的北地,吳蘭打心眼裏不願多待一天。 “並州兵強,蜀軍亦不弱。益州有陽平關、白水關、劍閣、梓潼等雄關阻道,天下何人能奈何得了!”雷銅毫不在乎地說道。 “雷將軍所言正是,我們蜀中亦是人才輩出,不乏能征善戰的將領,才不會任人欺淩!”張翼讚同雷銅偏安一隅的想法。 “你們幾個小子,這種混賬話也就在我帳中說一說,切莫讓州牧大人得知,小心軍法處置!”嚴顏開口嚇唬自己手下幾個出色的小將。 不幾日,飛虎軍和蒼狼軍在高奴大破西路聯軍先鋒部隊的戰報,被傳播的並州全境皆知,而李傕和郭汜兩人的頭顱,也被送到了中陽的大本營裏。這是兩軍交戰以來並州方麵取得的第一場勝利,自然意義非凡,不僅極大地鼓舞了軍心士氣,也穩定了民心,還狠狠地打擊了敢來冒犯之敵的士氣! 消息傳到箕關,關上士卒點燃煙火以示慶賀。而關下得知西路軍失利的盧植則是立即點齊兵馬,隻留下袁術、劉表、劉焉幾路人馬堵在箕關之前,自己親自帶隊兵發河東郡北屈,打算從那裏西渡黃河與皇甫嵩匯合,在上郡境內與趙興決一死戰。 自從朱儁親自指揮大軍攻城失利之後,雙方暫時停了下來,都在等待其餘兩路軍動手的消息。當大家期待的消息傳到壺關時,關上士卒同樣點燃煙火彈冠相慶,而關下的朱儁則是立即聚眾升帳再議軍情,準備發狠打破目前毫無進展的攻關之戰。 這一次,朱儁準備采取消耗戰的打法,死命各路聯軍輪流攻關,憑人數將壺關給堆平! 袁紹、南軍都跟箕關守軍動過了手,現在輪到從東北方前來助戰的公孫瓚出手了,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軍令,公孫瓚隻得咬緊牙根接了下來。 領受了攻打壺關的命令之後,公孫瓚立即返回本軍大營,與手下田豫、田疇、徐榮、慕容平等幾位將領開始商議攻關計策。 “吾方士卒隻有一萬,想要攻下壺關顯然難於登天,不如用計折損一兩員守關的將領,既可以保住實力不損,亦可向聯軍有個交待!”軍師田豫提出了一個令人有些意外的建議。 “國讓(田豫字)不妨細說,如何能讓守關將領折損。”公孫瓚對軍師田豫的這個建議很感興趣,於是開口問道。 “慕容將軍箭術出神入化,可於三百步外取敵首級,不若如此布置……”田豫將自己的想法說於眾人,引來眾人認同,於是一場針對壺關主將趙雲的陰謀,開始在有心人的布置下漸漸逼近壺關。 ************** ##第三二九章 慕容平箭射趙雲 鑒於袁紹和南軍在攻打壺關時遭遇的無情打擊,公孫瓚壓根就沒有想過將自己麾下一萬白馬義從送到壺關之下,任關上守軍用無情地箭雨收割的一幹二淨。白馬義從絕對是傲視東北的一支騎兵部隊,可當他們麵對高達十丈的壺關時,也隻能望關興歎,一籌莫展。 帶著騎兵部隊攻打關隘,本來就是一件讓人匪夷所思地事情,可公孫瓚這家夥竟然真幹了出來。那麽公孫瓚到底打得什麽主意呢?說起來還是跟趙興有關,誰讓趙興跟劉岱關係處的這麽好,以至於讓公孫瓚感到了危機呢? 劉岱進京吊唁時,專門繞道上黨跟趙興套個近乎;朝廷發出討趙檄文之後,又找出這樣那樣的借口,死活不肯出兵,擺明了就是不願交惡趙興。一旦並州挺過了這一次危機,有朝一日兵進冀州,收拾了袁紹之後,幽州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目標。到時候隻怕劉岱直接投奔趙興的懷抱,而公孫瓚又該何去何從? 正因為看到了潛在的危機,所以公孫瓚不惜交惡趙興,也要硬著頭皮帶領一萬人馬南下壺關,他是把寶壓在了朝廷和聯軍的一方。依照目前的天下形勢,一百個人裏麵也很難尋到一個壓並州獲勝的,公孫瓚這麽做倒也無可厚非。 雖然把寶壓在朝廷聯軍這一方,但不代表就要把自己的家底全賠在壺關之下,因此公孫瓚在帶領大軍攻打壺關時,玩了一出讓聯軍將士沒有想到的把戲。 前文裏曾有記載,當年黃巾大軍圍困趙興所在的廮陶城時,曾經在廮陶城下開展了一場持續半月的賭鬥(見一三六章)。當時參戰的雙方事先約定好了,不真正動刀子殺人,隻是使用木刀木槍進行比試,一輪接一輪的比試結束之後,留下來人數較多的一方獲勝,獲勝一方可以處置失敗的一方,但不可以殺俘虜。 公孫瓚準備使用這個方法,而且他吃定了關上的趙雲肯定會接受這種比鬥方式。因為以並州軍的驕傲和自信,絕對不會懼怕任何一比一的比鬥或者正麵的廝殺,這一點從許多的戰例中都有跡可循。 公孫瓚並不在乎比鬥的輸贏,因為他壓根就沒想過真的將比鬥持續下去。隻要能將趙雲誘到關下,在雙方比鬥的時候,讓埋伏在人群之中的慕容平一箭射殺了趙雲,接下來的比鬥便失去了意義。 到時候,趙雲一死,難不成守關的士卒還能全部出動為趙雲報仇?就算他們傾巢而出,來為趙雲報仇,兩條腿的步卒還能跑過四條腿的騎兵?就算被人罵成無恥或者不守信用,公孫瓚事後大可抓個倒黴蛋出來作為替罪羊,當著天下人的麵殺了交差,反正那時候壺關已經落在了聯軍的手中,怎麽說還不是動一動嘴皮子的事情! 這個計策,深得趙興“斬首行動”的要詣,可謂陰險毒辣,如果一旦成功,那就是用最小的代價獲得了最大的勝利。誰也無法想象,失去了趙雲的壺關還能堅守幾天! 關於“斬首行動”,趙興有過專門的論述,其成敗的關鍵在於兩個方麵:一是確定敵軍首腦位置,二是依賴具體行動人員的能力。趙雲在壺關之下一人獨戰顏良、文醜二將,如今聯軍將領無人不知,所以第一個因素已經達成;那麽執行這次行動的第二個因素,即慕容平的能力到底如何呢? 關於慕容平,史書中有一段記載:袁紹帳下虎將之一,箭法高超絕頂,趙雲槍挑張郃時,慕容平暗射一箭,救了張郃,後來終究被趙雲用青缸劍斬殺。 對於慕容平的記載,雖然隻是寥寥的四十幾個字,卻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箭法高超絕頂,能當著有神射手之稱的趙雲麵救下張郃,可見其射技絕對不俗,或許本可以位列五大神射之中,隻因為死得太早,這才不為世人所知,但絕對是一位值得後人追思和遐想的將領。 第二日上午,公孫瓚果真獨自一人來到壺關之下,請守關主將趙雲上前答話。趙雲自然不會懼怕任何人,站在雄關之上,倒也是要看看公孫瓚能玩出什麽花樣。 公孫瓚見趙雲出現在了壺關之上,於是喊道:“素聞鎮北將軍趙興愛兵如子,從不願意手下兄弟多加傷亡,吾今奉朝廷之命前來破關,亦不願雙方士卒徒增犧牲,是故提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知趙將軍敢否應允!” 趙雲見公孫瓚不急於動手,也不急於翻臉,於是開口問道:“還請公孫將軍細說,若是在理,雲自然答應!” 公孫瓚見趙雲果然沒有一口回絕,於是繼續說道:“昔日黃巾亂民大軍圍困廮陶城,趙國昌曾與黃巾軍達成協議,每次派出百人比鬥,雙方隻用木刀木槍,結果未造成一兵一卒之傷亡,一時之間傳為美談,不知將軍敢否如此比鬥?” 公孫瓚提出這個建議,讓趙雲有些意外,於是說道:“此法固然可取,不知勝負的代價為何?” “若是吾方勝,則先鋒軍撤出壺關,自尋去處;若是吾方敗,則白馬義從撤回幽州,再不尋事!”公孫瓚信誓旦旦地說道。 “好,一言為定!請公孫將軍排兵布陣,且讓先鋒軍下得關來領教一番!”趙雲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於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他對於先鋒軍跟人對陣,有著絕對的信心,隻要不是跟臥虎軍較量,天下步卒,能勝先鋒軍的,目前還真沒有遇到過。 雙方依照約定,開始百人比鬥,凡是在比鬥過程中失敗的士卒,額頭上都點上紅點以示區分。前三場,先鋒軍以步卒對陣騎兵,一比一的情況下,硬是獲得了三場連勝,雖然勝得很慘烈,但最終站在場上的還是先鋒軍的士卒。於是有些“惱羞成怒”的公孫瓚約鬥趙雲,各自領一百人對陣,趙雲發揚騎士精神,下關來與公孫瓚對陣。 早已經換過衣裝的慕容平,扮作一名普通士卒騎在馬上,躲在一百名準備參加比鬥的白馬義從的隊尾,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幾下,便鎖定了從關門中出現的趙雲身上。 這就是高手與低手的區別,慕容平知道趙雲武藝高超,所以沒有死死地盯著趙雲注視,因為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藏身在隊尾,以趙雲那種武藝大成的境界,隻要被人盯上一會,也會有感知,這樣一來就會打草驚蛇,反倒會壞了大事。再來,以慕容平的射技,隻要看過一眼,也不需再多看,便能在最終射擊的一刹那迅速鎖定目標。 隨著雙方主將一聲口令,場上的士卒向著對方吼叫著衝了上去。本來就十分勇猛的先鋒軍士卒,在主將趙雲的帶領下,士氣更加高漲,麵對氣勢洶洶撲來的騎兵時,立即組成了堅固的防守陣型,將主將趙雲護衛在中間,隻等騎兵的速度降下來之後,伺機進行猛烈地反撲。 果然,麵對千錘百煉的鐵刺蝟,就算公孫瓚親在帶隊,白馬義從仍然難以攻破先鋒軍的防線。漸漸地,白馬義從失去了耐性,開始向後撤退,準備再次發起攻擊。正在這時,趙雲立即下達了反擊的命令,剛才還緊縮在一起的先鋒軍士卒立即散開,向著反身後撤的白馬義從發動攻擊。 趙雲也是提著一柄木槍朝著公孫瓚追了過來,眼看快要追上公孫瓚時,趙雲舉起手中木槍朝著公孫瓚的後背猛刺過去。就在這個時候,紛亂的白馬義從之中,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箭矢破空聲響,一支離弦的利箭瞬間射向趙雲的左胸,已經舉起木槍的趙雲來不及躲閃,捂著胸口墜落馬下。 ************** ##第三三零章 曹性陰襲公孫瓚 比鬥場上,本來呈一邊倒的局勢,在趙雲墜馬的下一刻發生了變化。原本掉頭向後撤退的白馬義從忽然不再逃跑,豁然轉過身來,紛紛抽出了腰間的長刀,亮閃閃的鋒刃在秋日陽光下滲出冷冽的寒光,告訴場中所有人,這是真家夥,而不是剛才所用的木刀木槍! 不再逃跑的公孫瓚大吼一聲:“賊將趙雲已伏誅,弟兄們給我殺!”喊完之後,公孫瓚便帶頭向目瞪口呆的先鋒軍衝殺了過來。 不等公孫瓚靠近,與方才趙雲中箭的一幕再次上演。一支離弦的箭忽然從先鋒軍士卒中飛射而出,不待公孫瓚遮擋,便射中了他的右眼,隻聽得公孫瓚慘叫一聲:“痛殺吾也!”,隨後也是“咕咚”一聲,墜下馬來! 射中公孫瓚的曹性仍然躲藏在隊友的之中,他知道對方的陣營當中也有一位神秘的射手,此時一旦露頭,等待他的絕對是迅如雷霆的一擊。 關上觀戰的李孚剛才已經發現了蹊蹺,隻是一切來的太快,還沒有做出反應,場上的形勢便兔起鶻落地連著起了兩次變化。看到雙方主將落馬,李孚立即命令早已準備好的床弩手:“敵軍若敢向趙軍長靠近,立即射殺!” 隨後,關上的床弩立即發出令人膽寒的“嗚嗚”聲,在趙雲墜馬之處與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之間,栽下了一片嚇人的“樹林”,警告和示威的意思不言自明。 同樣目睹了公孫瓚被射中的慕容平,此刻也不敢露出蹤跡。作為射手,他當然知道對方的陣營中也有一雙眼睛,正在搜尋自己。於是慕容平壓低聲音下令:“速速搶回公孫將軍,立即離開此地!” 白馬義從於是趕緊撿起已經痛昏死過去的公孫瓚,急忙撤回了本軍大陣之中。在白馬義從撤退的同時,先鋒軍下關比鬥的士卒,扔下手中的木刀木槍,將中箭倒地的趙雲搶了回去。 趙雲出關時騎乘的那匹白馬,在趙雲倒地時便停了下來,一直停留在原地,用厚厚的馬唇拱著自己的主人,不時還發出令人揪心的悲鳴之聲。然而,不論這匹馬兒如何努力,倒地的趙雲都沒有了動靜。等趙雲被眾人搶回關內時,這匹趙興親自賜名為“玉龍”的良馬,始終緊緊跟在主人身邊,生怕錯過了主人蘇醒過來的時侯。 等壺關的大鐵門轟然落下之時,一場針對趙雲的陰謀完美謝幕…… 守關主將的起居室內,曹性、周倉、劉石、黃龍、李孚等人皆在。久未露麵的暗影行動隊隊長華衛國,居然也在人群當中。大家的臉色十分沉重,周倉那破鑼一般的聲音終於按捺不住地吼起:“曹性,你那一箭怎麽失了準頭?直接射中公孫狗賊的眉心,將這個陰險狡詐的狗賊殺了,也省得俺老張如今胸中堵著一口惡氣!” 曹性苦笑,有些訕訕地說道:“我的射藝自然比不上軍長,當時人馬紛亂,吾隻擔心公孫狗賊靠近軍長身旁,所以影響了準頭……” “好了,大家不要再為此事吵鬧,我不是沒事嘛!”端坐在主將位置的趙雲,終於開口製止大家講爭吵升級。 靠,原來趙雲沒事啊!這是咋回事呢? 一切還得從華衛國說起。趙興將趙虎丟在了箕關,幫助徐晃跟南路軍玩特種作戰,自然不會忘記和箕關一樣重要的東線壺關,所以委派了同樣出色的華衛國作為影子將領,扮成趙雲親兵,一直暗藏在壺關之中。 暗影行動隊最擅長什麽?暗殺!憑著華衛國這些年的曆練,從公孫瓚一開始提出“和平比鬥”的要求時,直覺便告訴他這裏有陰謀,他立即將疑惑報告了趙雲。以趙雲當年帶領山地特種作戰部隊深入黑山,搞得黑山眾山賊人人自危的本事,即使華衛國不提醒,他都對此事有所警惕。如今華衛國也提出了懷疑,立即堅定了趙雲的判斷。 也是趙雲藝高人膽大,他寧願冒著危險拆穿公孫瓚的陰謀,也不要先鋒軍背上不敢接受挑戰的恥辱。所以與眾人一番商議之後,便配合公孫瓚在雙方大軍的眼皮底下,演了一出詐死的好戲。而且這出戲如今才是開始,並不是結束。 作為進入巔峰狀態的趙雲,在他全神戒備的情況下,而且還穿戴著趙興特意為手下將領精心打造的,堪比防彈衣一般結實的超級鎧甲的情況下,任何人想憑借偷襲的辦法取他的性命,都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 趙興最早提出“斬首行動”的概念,李進思狙擊張梁、薛蘭暗殺張寶的兩個戰例早被眾人反複研究過許多次。成功的戰例擺在那裏,以趙雲謹慎機敏的性格,又豈會輕易讓人“反斬首”? 為了以防萬一,趙雲下關的時候,讓善於箭術的曹性隱藏在軍中,目標自然是公孫瓚。隻要公孫瓚敢玩什麽花樣,曹性第一時間就會向其射出冷箭。結果竟然是雙方都有射手埋伏在隊中,上演了一處互射的好戲。 “立即讓守關士卒頭戴縞素,向外放出吾已中箭身亡的消息,我倒要看看東路聯軍接下來還能玩出什麽詭計!”雖然沒有被人陰死,可也激起了趙雲心中的怒火。說實話,慕容平那奪命的一箭,力道還真是大的嚇人,要不是在鎖子甲之內,趙雲還穿著一種趙興命名為“軟內甲”的玩意,趙雲今天真可能陰溝裏翻船。 “軍長,如今東路聯軍向壺關動手的已經有三路,隻剩下孔融和陶謙派出的部隊沒有動靜。估計朱儁在接下來會讓青徐軍攻打壺關,‘烏龍行動’是否可以開始執行?”華衛國開口問趙雲。 “好,如今時機已經成熟,按計劃展開‘烏龍行動’!”趙雲思考了片刻,授權給華衛國執行一項特殊的行動。 公孫瓚大軍營內,眾將焦急地看著隨軍郎中施救。趙雲本事高,中了一箭不過是被射穿了外甲;公孫瓚可比不上趙雲,右眼窩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狠地,至今還在昏迷之中。想不到夏侯惇現在還是雙目如電,公孫瓚卻提前當上了獨眼龍,真是造化弄人呀! 正在眾人為公孫瓚擔憂之時,一名探子進得帳來,向人群中的田豫報告道:“啟稟軍師,方才壺關之上士卒盡戴縞素,如今正在關上失聲痛哭,看樣子他們的主將趙雲已亡。” “速將今日之事報於主帥大人,細說吾方主將力敵趙雲,不幸為亂箭所傷,如今昏迷不醒,幽州軍近日無法參戰!”田豫立即吩咐探子說道。 ************** ##第三三一章 太史子義的困惑 東路討趙聯軍青徐軍大營之內,主將太史慈拿著手中一份戰報,正一臉疑惑地沉思著什麽。 戰報上說幽州公孫瓚使計賺了壺關主將趙雲,本人也被流矢所傷,如今剛剛蘇醒,算是撿回來一條命,不過卻搭上了一隻眼睛。 太史慈疑惑的是一向以謹慎機敏著稱的趙雲,怎麽會如此容易便上了公孫瓚的當。作為神射手的他,多少聽說過趙雲箭法也十分了得,更清楚若要暗算一位神射手,是多麽難以成功的一件事情。於公於私,太史慈都不願意相信趙雲已經離世的消息是真的。 從公的一麵來說,如今趙雲是否陣亡,尚沒有得到確認,僅憑關上幾個頭戴縞素的士兵,便判斷守關主將陣亡,多少有些想當然。東路聯軍四支部隊,就剩青徐軍沒有攻打過壺關,朱儁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命令青徐軍對壺關發起攻擊。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趙雲是否陣亡,從攻打壺關的過程中便可以判斷出來,而青徐軍很快就要擔當那塊試金石的角色。 從私的一麵來說,與並州軍為敵,既不是州牧孔融的願望,也不是太史慈個人的願望。當年趙虎手刃惡吏,救下太史老母,委托孔融照看的義舉,一直被太史慈所銘記在心。這一次返鄉探親,若不是看在孔融多年以來善待老母的麵子上,說什麽太史慈也不會投效孔融。 太史慈最初的想法是見過老母之後,前往並州,親自向鎮北將軍表達謝意,並且自薦,今後留在並州展示一番才能。如今並州就在眼前,趙雲如果真的已經陣亡,雖然不是死於自己手中,但幫凶的罪名肯定是少不了的,這叫有心投靠並州的太史慈如何不糾結鬱悶呢? 就在太史慈心事重重地思索之時,傳令兵來報,主帥朱儁有請,說是商議軍情。太史慈不用想也知道朱儁會說什麽話,無非是鼓動青徐軍趁著趙雲陣亡之際,立即向關上守軍發起攻擊,趁亂一舉拿下壺關。 果然,進得朱儁大帳之後,除了身受重傷的公孫瓚委派田豫之外,各路聯軍的首領皆在。朱儁分析了當前的形勢,倒也沒有十分肯定地就說趙雲死了,但還是要求青徐軍立即發起攻擊,看看守關士卒的反應。當著各路將領的麵,太史慈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回到青徐軍的大帳之中,太史慈讓人找來徐州軍一方的曹豹、孫觀、陳登、糜竺等將領,連帶著喊來青州軍副將武安國、謀士王修,將朱儁命令青徐軍攻擊壺關的命令告知眾人。 以謀略見長的陳登皺著眉頭說道:“若是趙雲詐死,吾等疲弱之兵前去攻打壺關,豈不是自取滅亡?”不得不說陳登還真是聰明,一句話點出了關鍵所在。 負責為青徐軍提供後勤保障的糜竺,這位趙興的大舅哥,也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夠左右逢源,在州牧陶謙手下混了個戶曹從事!這次前來並州,糜竺可不是來給趙興找麻煩的,相反,他一直在琢磨著暗中怎麽搞點破壞,讓東路聯軍偷雞不成蝕把米。見陳登提出了疑問,糜竺立即附和道:“元龍所言極是,萬一是那趙雲用計,原本就戰力弱下的青徐軍如何敵得過先鋒軍!” 一心想立功晉升的武安國有些不悅地說道:“如今兩軍尚未接戰,二位便如此心虛,豈不有負陶州牧所托,落下陣前畏敵的罵名!” 和事老王修趕緊出來打圓場:“武將軍勇氣可嘉,元龍和子仲也是為了保全青徐軍,大家切莫傷了和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如今吾已接了軍令,無論如何這一仗都是要打的,如今之計就是盡量將青徐軍的傷亡降到最低,不辜負了兩位州牧的期望。”太史慈開口說道。 “太史將軍,武某不才,明日願領一萬士卒攻關登城,一戰而下壺關,立不世之功!”武安國主動向太史慈請戰。 “好,難得武將軍如此勇武,明日便由你率領士卒向壺關發起攻擊。”太史慈被武安國這句話堵住了嘴,隻好勉強答應武安國的請戰要求。一場陣前軍議於是草草收場,青徐軍眾人各懷心事離開了太史慈的大帳。 到了子夜時分,太史慈仍然不卸甲胄,端坐於中軍大帳之內,仔細地看著一本孔融臨行前特意送給他的書籍,書名竟然是《趙氏統兵五字精要》。太史慈臨行前,孔融私下裏專門向他交待過一句:“逢趙莫慌,見機行事。”搞得太史慈一頭霧水,也不知孔融這個老家夥打的什麽主意。 正在凝神看書的太史慈,忽然眼角微微一動,一個鷂子翻身躲進了油燈照不到的暗處,盯著大帳一處陰暗的角落,沉聲說道:“來者何人,如此鬼鬼祟祟,難道不知吾手中短戟之利!” 黑暗之中,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逢趙莫慌,見機行事!” 太史慈聽聞來者此言之後,眉毛一挑,謹慎地問道:“來者可是並州的客人?” “在下鎮北將軍麾下華衛國,豐主公之命,今日特來拜會太史將軍!”亮明了身份的華衛國大大方方地走出陰影,來到了大帳的中間。 見來人兩手空空,一臉輕鬆地走到了明處,太史慈於是不再懷疑,也來到了明處,抱拳向華衛國行了一禮,開口說道:“華兄弟好手段,竟然可以無聲無息地潛入主將大帳之內!” “些許雕蟲小技,不足道哉。倒是太史將軍果然身手高絕,讓華某佩服!”華衛國也是客氣地送上了一句恭維。 “不知華兄弟不顧危險,潛入吾方帳中所謂何事?”太史慈從剛才華衛國說出那句“逢趙莫慌,見機行事!”之後,便不再抱有敵意,更是不再懷疑對方的身份。知道這句話的除了孔融,就隻有太史慈,而孔融絕對不會無聊到派人前來試探於他。孔融明知道趙興手下曾為了救太史慈的母親,不惜大開殺戒,卻仍然讓他擔任主帥,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不知太史將軍如何看待這一次討趙作戰?”華衛國反問道。 “朝廷發兵是怕並州坐大,並州對抗到底是怕百姓遭殃,誰是誰非豈是一兩句可以說的清楚。”太史慈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說了一句公道話。 “那依將軍之見,最終獲勝的會是哪一方?”華衛國再問。 “答此一問之前,不知華兄弟可否告知在下,趙子龍將軍如今如何?”太史慈說道。 “不蠻將軍,趙軍長如今穩坐中軍,隻等青徐軍前去攻關!”華衛國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 ##第三三二章 華衛國擒武安國 “果然如此!”太史慈聽完華衛國的話之後,沒有絲毫的驚訝與奇怪。“吾便想,以子龍將軍的蓋世武功,怎會如此容易被宵小所算計。如今看來,此戰並州必勝!”太史慈給出了華衛國關於哪方獲勝的答案。 華衛國又問太史慈:“將軍可知‘殺人者鎮北將軍府趙虎是也!’一語?” 太史慈盯著華衛國看了許久,沉聲答道:“今生不敢忘矣!來日吾必親往並州拜見趙虎兄弟,以謝當日救母大恩!” “今日舊事重提,非為邀功。隻因我家主公特意交待過,太史子義乃忠義之輩,絕不會做那恩將仇報之事。如今並州有難,還望將軍施以援手!”華衛國十分誠懇地說道。 聽聞鎮北將軍如此評價自己,太史慈不由得熱血澎湃,說話的聲音放高了一些:“在下位卑言輕,不知可為鎮北將軍如何效力?” 見太史慈果然沒有拒絕幫助並州,華衛國於是從貼身的暗兜中掏出一封密信,交給了太史慈,並且說道:“如何行事,皆在此信之中,還請將軍不辭!” 太史慈展開密信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就著油燈將信箋點著燒成灰燼。 “人皆言鎮北將軍麾下智勇之輩雲集,如今看來果真如此。隻憑這一計謀,不但救下近萬士卒的性命,還讓東路大軍吃個大虧,真好計策也!”太史慈感慨地說道,“隻是有一條,趙將軍可能沒有想到。吾這青徐軍主將的位置不過掛名而已,實際上青州軍和徐州軍分別隸屬武安國和曹豹倆人統領。” 聽聞太史慈如此說,華衛國大驚,立即詢問起武安國和曹豹的情況來。太史慈一心想投並州,對於華衛國的提問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獲悉了青徐軍的內部情況後,華衛國擰著眉毛思索片刻之後,果斷地說道:“不知太史將軍能否助華某一臂之力,將那武安國拿下!” 早知道華衛國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太史慈於是問道:“不知需要在下如何助華兄弟一臂之力?” “事不宜遲,吾這裏有一包**香,可以將大帳外的衛兵撂翻,以太史將軍的身手,隨吾潛入武安國大帳之中,當非難事。待進到帳內之後,太史將軍以雷霆手段將其拿下,吾連夜便將其鎖往壺關之內,則無人可以阻擾趙軍長定下的‘烏龍計劃’。”一臉狠辣的華衛國說道。 “吾還以為讓我幫你暗殺武安國呢!此事倒是好辦,憑吾之武力,在有心算無心之下,瞬間製住武安國倒非難事,隻是不知今後並州如何處置此人?”太史慈鄭重地問道。 “不知太史將軍可曾聽說過‘人口販子’這個稱呼?”華衛國一臉壞笑地問太史慈。 “哈哈,……哈哈。”太史慈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他確實聽說過關於趙興“並州第一人販子”的美名。凡是被趙興拐帶回上黨的人,如今無一例外都得到了重用,所以這個人販子的稱呼用在趙興頭上,確實是一種美稱。 “好,既然武將軍沒有性命之憂,吾便答應下來,我們這就行動!”太史慈因為擔心武安國遭到毒手,一開始並沒有明確答應華衛國。如今聽到武安國很有可能因禍得福,所以爽快地答應了華衛國的請求。 以太史慈忠義仁厚的性格,對武安國下毒手的事情,他還真做不出來。畢竟武安國本人的品行並不壞,是個地地道道的武人,有著一腔建功立業的熱情,若是因為自己的算計而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太史慈的良心上是過不去的。 話說這個武安國是何許人也?他是北海太守孔融的部將,使一把流星鐵錘為兵器,在虎牢關前被呂布一戟斬斷了手腕。如今呂布投效了趙興,武安國眼看著要被華衛國和太史慈聯手算計,一時半會,他的手腕是不會被人砍斷了。 有太史慈這個最大的內應幫助,華衛國十分順利地接近到武安國的大帳之外,並且點燃了**香。過不多時,躲在遠處的兩人看到武安國帳外的衛兵被迷倒在地,於是立即動手將衛兵拖到暗處,悄悄地摸進了武安國的營帳之內。 此刻的武安國,正沉浸在大破壺關,然後天下震驚,自己加官進爵的美夢之中,突然覺得自己被一雙大手死死地摁在了床上,於是猛然驚醒。武安國正要呼喊時,卻又被另外一雙手捂住了口鼻,華衛國掏出一塊奇怪的手帕,直接捂上了武安國的一張大臉。武安國隻聞到一種奇怪的香味竄入自己口鼻之中,不多時便沉沉地睡去,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此是何物?恁地厲害!”太史慈好奇地問華衛國。 “嘿嘿,等太史將軍來了並州自知,總之不會害人性命就好。對於長夜難眠的人來說,還是助睡的好東西呢!”華衛國故作神秘地說道。 “如今武安國已經被你麻翻,不知你如何將此人帶出大營?”見華衛國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太史慈有些沒好氣地又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嘿嘿,將軍稍候片刻,吾這便去尋個可以將武安國帶出大營的人來!”華衛國說完話,便如同夜貓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多時,華衛國果真帶著一人進了武安國的大帳。等太史慈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來人的麵容時,不由得失聲苦笑不已,來的人竟然是徐州軍中的糜竺! “如此看來,華兄弟能夠安然進入吾軍大營之中,也是子仲兄的功勞吧?鎮北將軍真是好算計!想必當年趙虎前去救下吾母,也是你們有意為之吧?”太史慈徹底被趙興的龐大布局而折服,有些心驚地問華衛國。 “趙虎前去尋找太史將軍之事,確實受了主公所托,但臨時動手殺人卻是出於義憤,並非有意為之。”華衛國一句話打消了太史慈的疑慮。 “此事吾可作證。當時趙虎先來吾家,結好糜家之後,便帶著舍妹向北而行,途經琅琊郡時特意帶人前往東萊尋找將軍,不想你去了遼東避禍,反倒連累了老母……”糜竺也幫著華衛國說話。 “如今青徐二軍皆有人做並州內應,東路聯軍敗亡之時不久矣。”太史慈苦笑著說道。 “天下各州漢人皆為兄弟,為何要手足相殘?如此行事不僅可以減少雙方士卒傷亡,亦可解並州之危,何樂而不為?”糜竺開導太史慈說道。 “子仲兄所言極是,慈受教了!”太史慈覺得糜竺說的也有道理,於是點頭同意。 “華兄弟,你這就速速帶著武安國乘坐馬車離開,營門衛兵吾已安排妥當。”糜竺不再多言,催促華衛國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如此,此間之事便有勞兩位了!華某告辭!”華衛國不再多言,背著仍然熟睡的武安國出了大帳。 ************** ##第三三三章 太史慈領兵來投 等到華衛國走遠之後,太史慈和糜竺悄悄返回各自帳中,分頭睡下。已經知道了武安國不會有事,太史慈也就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一覺睡到天放亮的時候,才被親兵喚醒,說是出大事了。 太史慈對於昨晚之事心知肚明,麵上卻是裝作十分震驚,急忙問親兵出了什麽大事。親兵報告說武副將被人劫走了,到現在沒有下落,也不知道被何人所劫。太史慈大怒,立即命人將武安國帳外幾名護衛抓了起來,一個個進行輪流的審訊,這些倒黴蛋自然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來。於是太史慈命人將幾個護衛關進囚籠,直到查出武安國的下落之後,再行發落。 盡管副將武安國神秘失蹤,但是約定的今日上午發起攻打壺關的任務卻不能推辭,於是太史慈帶領兩萬青徐兵開赴壺關,擺出一副全力攻關的架勢。 “曹將軍,如今守關主將趙雲陣亡,關上士卒士氣低落,吾欲先帶一萬青州兵登城攻關,還請徐州友軍為吾壓陣。如果能夠順利拿下壺關,吾將命人打開壺關,接應曹將軍與諸位入關!”太史慈沒有使喚曹豹先打頭陣,竟然打算自己先行攻關,頓時使得徐州一係的曹豹、孫觀、陳登、糜竺等人十分感動。在明知攻關會付出重大犧牲和傷亡的情況下,太史慈盡然敢於先登,確實贏得了眾人的信賴。 看著關下越積越多的青州兵,周倉和曹性吩咐手下士卒說道:“大家千萬注意了,將箭矢的鋒頭去掉,待會盡量將箭矢往偏裏射,不要傷到青州兄弟,放他們登上關頭之後,大家隻管綁住就行,莫要害了性命!” 這命令真是邪門了,搞的守關的士卒十分納悶。但士兵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既然將軍們這麽要求了,自然是有他們的道理,軍紀嚴明的先鋒軍士卒們開始紛紛拆下箭矢上的鐵簇,隻等著青州兵前來攻關。 不多時,太史慈親自帶著五千青州士卒向壺關衝了過來。等他們快要靠近壺關牆根的時候,關上的箭雨稀稀拉拉地射了下來,明顯不如以前。遠處觀戰的王修、曹豹、孫觀等人,還以為守關的士卒因為主將陣亡,如今沒有了鬥誌,所以才這般有氣無力,於是更加相信太史慈很有可能攻打下壺關來。 英勇無畏的太史慈率先登上了壺關,然後看到了壺關之上軍容嚴正的士卒,正拿著手弩嚴密控製著每一處垛口,隻等關下的士卒一旦登上城頭,便將青州兵控製起來。 果然,陸續有不怕死的青州兵從雲梯上爬上了壺關,剛剛從垛口上露出了半個身子,便立即被兩旁的先鋒軍用弓弩威逼著放下了手中武器,然後被人用繩子綁了,一隊一對壓下了關頭。 按理說,青州兵的戰鬥力並不弱,任憑自己被先鋒軍給拿下,為何也不反抗?隻因為主將太史慈正跟守關的周倉和曹豹聊得開心,壓根就沒動手打架。這些士卒也不是傻瓜,在關乎個人生死的大事之前,他們也有分析和判斷。既然主將跟關上的守將把手言歡,熟絡的跟一家人一樣,做下屬的要是再不知道進退,那就是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最先登上壺關的士卒,看見主將太史慈跟人談笑風生,於是懶得反抗,直接做了先鋒軍的俘虜;後麵陸續又跟上來的士卒,看到前麵的士卒沒有反抗,於是有樣學樣;既然大家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反倒不用玩命,於是青州兵被關上的先鋒軍一撥一撥地綁了起來,分批看管在了關內的各個營房。 被關在營房內的青州兵,都領到了一些酒食和一套平民所穿的衣服。先鋒軍士卒要求這些青州兵趕緊脫下身上的士兵服裝,換上普通衣服,不然不給大家酒食吃。抵禦不了長河大曲的誘惑,青州兵們紛紛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沒過多久,一批先鋒軍的士卒換上了青州兵的服裝,在關頭上和守關的士卒開始“最後的血戰”,沒多久,頭上戴著白孝布的先鋒軍士卒漸漸不支,於是紛紛逃走或者被青州斬殺在關上。 關下助陣的徐州兵和幾位將領看見青州兵如此強悍,竟然將先鋒軍打得找不到北,於是紛紛叫好助威。沒過多久,關上的旗幟換成了青州兵的帥旗,向世人展示著這座已經易主的雄關 沒過多久,壺關大門被人吊起,太史慈一身血汙地從城門內走了出來。 “諸位將軍,壺關守軍已經敗亡,僅有小部分殘軍逃往長子縣,請大軍速速進城占據此關,防止敵軍援兵來攻!”太史慈大聲向著遠處的剩餘青州兵和一萬徐州兵喊道。 不明就裏的王修首先帶著剩下的五千青州兵向關內進軍,不多時進關的五千青州士卒已經登上了壺關,向著關下還有些目瞪口呆的徐州兵大聲呼喊。 曹豹和孫觀於是不再懷疑,帶著手下士卒向關內進發。一向聰明謹慎的陳登故意拖在隊伍的最後麵,隻想著此次攻關作戰也太過容易,總覺得哪裏有些蹊蹺。 跟在後麵疑心重重的陳登,直到進入關門的時候,也沒有聽到關內有喊殺聲傳來,終於鬆了一口氣,覺得壺關算是被太史慈撿了個大便宜,輕易地拿了下來。然而,當走在大軍隊伍最後麵的陳登穿過那條有些黑漆漆的漫長關門城洞時,展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副令人震驚的畫麵。 關內整整埋伏著超過兩萬以上的並州士卒!這些從未露麵的並州戰士,人人手中拿著弓弩和箭矢,將進入壺關的一萬徐州兵看守了起來。而作為徐州一萬士卒的主副兩員將領,曹豹和孫觀分別被已經陣亡的趙雲和另外一名年輕的將軍輕易製住,現在連一動也不敢動。而作為從事的糜竺,正好整以暇地拿著一壺茶水猛灌,一旁伺候著的並州士卒好像對他十分尊重。 就算陳登計謀過人,還是被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搞得有些發懵。 “還請**師上關一敘!”趙雲輕鬆地招呼陳登。陳登於是左右轉頭,想尋找太史慈問個究竟。 “元龍無需尋找太史將軍,這一會他正在關上忙著對後進來的五千徐州士卒訓話呢!”糜竺主動開口,向陳登解釋道。 “看來今日吾等皆在並州的算計之中,趙將軍端的好計謀啊!”陳登也是個明白人,看見雙方士卒盡管有些劍拔弩張,但並沒有動手的意思,便知道並州無意向青徐軍下死手,所以一身輕鬆地走到糜竺身前,一把抓起糜竺手中茶壺,對著壺嘴就是“咕咚咕咚”地幾大口。 “青州和徐州的兄弟們,大家不要驚慌。我們並無意向你們動手,隻要大家放下手中武器,聽從吾方安排,待大戰結束之後,鎮北將軍給大家送上盤纏,請大家歡歡喜喜地回青州和徐州!”趙雲站在高處,向關內的青徐士卒大聲喊道。 ************** ##第三三四章 龍騎軍忽至壺關 見趙雲向青徐士卒喊話,糜竺便對曹豹和孫觀二人說道:“你們也協助趙將軍安撫士兵,如今躲在聯軍那邊,還不如躲在壺關之內安全。反正大家當初北上之時,也沒有打算跟並州死拚到底,如今做了俘虜,就當是在並州觀光了。我替我那妹夫趙興向你們保證,絕對好吃好喝地招待著諸位兄弟,不會虧待了大家!” 見糜竺出來給台階,曹豹和孫觀也就順勢而下,陪同著趙雲站在高處向大家喊話:“兄弟們,莫要反抗。並州軍無意傷害吾等,大家放下手中兵刃,隻等聯軍撤退之後,吾等便返徐州!” 見雙方主將都出來承諾,關內的徐州兵於是不再驚慌,紛紛丟下手中武器,在並州士卒的帶領下,分批前往臨時的營地。 壺關頂上,太史慈正對著從關下城門洞內進入壺關的五千士卒訓話:“為避免各位兄弟身死他鄉,吾特與守關主將趙子龍將軍商議,將兩萬青徐士卒誘進關內,暫時駐紮在距離壺關五十裏的潞縣,諸位切莫違反軍紀,幹些欺淩鄉裏,偷雞摸狗的勾當!如若誰敢陽奉陰違,吾必不留情麵,軍法處置!” 將手下士卒訓誡了一番之後,太史慈便帶著丟了兵刃的士卒走下關頭,與徐州一萬士卒隔了五裏駐紮。 進關之後話語很少的陳登此時開口問趙雲:“以吾所觀,壺關守軍絕不會超過萬人,今日關下如何突然多出兩萬精兵來?” 趙雲於是笑著問陳登:“**師可曾聽說過鎮北軍團麾下的龍騎軍?” 陳登於是思索片刻,向著另外一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青年將領說道:“想必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張文遠將軍了?” “承蒙**師謬讚,大名鼎鼎實在不敢當!”青年將領笑嘻嘻地抱拳向陳登行了一禮,說話的聲音分明是個女聲。 “小雨,不得無禮,還不見過元龍先生。”趙雲白了一眼女扮男妝的妹妹趙雨,硬是拿自己這個妹妹沒有辦法。“元龍先生勿要見笑,此乃舍妹趙雨,一直跟隨夫君郭奉孝南征北戰,所以扮作男子打扮!”趙雲向陳登解釋道。 陳登得知製住武將孫觀的竟然是一名女子,不由得十分佩服,開口說道:“趙家妹子真乃巾幗英豪,陳某佩服!” 正在趙雲與陳登攀談的當口,趙雲手下親兵前來報告:“啟稟軍長,青徐士卒已經安排妥當,為諸位大人接風洗塵的酒宴也已擺好!” “諸位遠道而來,今日略備薄酒,特為接風,請大家隨吾同上關樓!”趙雲說完話,帶領眾人向壺關之上的城門樓走去,那裏有一層頗大的廳堂,平日裏可以聚眾議事,需要時也可以擺上餐桌飲宴。 已經丟了武器的兩萬青徐軍,在張遼和郭嘉率領的兩萬龍騎軍看管之下,被分別安置在兩座臨時大營之內,隻等今日過後,便被太史慈和曹豹等將領帶往潞縣,在那裏休整閑玩,直到並州之危解除。而這次趙雲在壺關之上宴請青徐兩地的將領,自然是有話要交待。否則將兩萬外州的士卒放在並州內部,不啻於埋了一堆“轟天雷”,搞不好會傷了自己。 待眾人落座之後,趙雲起身向青徐將領介紹了李孚、周倉、曹性、劉石和黃龍。至於立下大功勞,獨自擒回了武安國的華衛國,此刻正帶著暗影隊員密切監視青徐兵入駐的兩處大營,防止出現嘩變和反叛的情況。等趙雲介紹完畢,太史慈也起身向並州將領介紹了王修、曹豹、孫觀、陳登和糜竺,對於武安國的離奇失蹤,則被他刻意忽略。 雖然酒宴擺在壺關之上,但菜肴卻很有特色。地道的烤羊腿、鐵板牛柳、各類涼拌拚盤,還有整壇的頂級長河大曲,典型的北方風格,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折騰了大半天的眾人,在趙雲和張遼的熱情招呼下,禁不住肉食和美酒的誘惑,開始放開身心豪飲狂嚼。吃到高興處,趙雲招呼眾人說道:“鎮北將軍素來與孔州牧和陶州牧交好,近年來兩地私下的商貿往來日益密切,百姓從中得了不少好處。今日一觀諸位所乘馬匹,竟然皆出自於並州馬場,可見不分彼此。” 明著暗著得了並州許多好處的糜竺,立即接著趙雲的話茬說道:“趙將軍此言在理。此次青徐二州出兵兩萬實屬無奈之舉,在座諸位同僚,無人欲與並州刀兵相見,奈何形勢逼人,隻得虛與委蛇,還請趙將軍明察。” 一旁的陳登也說道:“此次元龍隨軍背上,曾受陶州牧囑托,千萬不可交惡並州,如今看來,倒是並州想得周全,既不害青徐士卒性命,又讓吾方對朝廷有了交待。” 趙雲笑著說道:“難得子仲兄、元龍兄深明大義。方才對曹將軍和孫將軍多有冒犯,還請原諒則個!” 曹豹和孫觀也是看得出眼眉高地的人,自然不敢托大,於是紛紛說道:“將軍武藝高強,手下多有留情,吾等自愧不如。” 趙雲把話說開了之後,酒宴上的分為愈發的熱烈,青徐的將領心裏明白,他們連帶著兩萬士卒算是被趙雲變相地軟禁了起來,但人家用的手段高明,不至於讓人覺得過於受迫,而且對士卒的安排也很周到。想一想壺關之外的袁紹和公孫瓚,眾人覺得還是待在壺關之內安穩些。反正等這一仗打完了之後,青州和徐州自然會派人向趙興來賠禮道歉,順帶著便可以將大家毫發無損地領回去,這比打打殺殺地事情合算多了! 特別是趙雲向眾人暗示:隻要大家盡力安撫手下士卒,配合並州贏得守關之戰,則來日必有重禮答謝。武將會得到上等的“上黨造”兵器鎧甲;文士會得到一箱裝幀精美的書籍。這兩樣東西的誘惑十分巨大,直接擊中了曹豹、孫觀、陳登、王修等人的心扉,於是大家紛紛表示願意盡力。 酒足飯飽之後,除了太史慈和糜竺兩人,其餘的青徐諸將被趙雲派人客氣地送回了各自的大營。壺關之上,隻留下趙雲、太史慈和糜竺三人,望著關外暮色沉沉地曠野,久久無人說話。 “吾現在很想見上一麵鎮北將軍,實在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布下如此巧妙的局麵!”太史慈有些感慨地說道。 “子義兄莫急,待並州之危解除之後,自然會見到鎮北將軍。其實他最擅長的並非布局謀劃,而是縱論天下形勢,提出治國安邦的良策……”趙雲有些悠然地說道。 “往昔隻聽人言鎮北將軍殘暴嗜殺,如今看來,實屬謬談!”太史慈又說。 “子義兄此言甚合吾意!三哥以佃農之後起家以來,直接救活的百姓不下五十萬,若是算上抵擋北方鮮卑而活的百姓,算上防抗瘟疫而活的百姓,何止百萬!”趙雲說道這裏,有些情緒激動。“然而,即便吾兄一心為民,殫盡竭慮,卻不為朝廷所容。歸結起來,無非因他一直宣揚‘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這樣大逆不道之論!” “鎮北將軍才是真心為民,奈何觸犯了大漢的根基,所以才招來了這場禍事。不過凡事先破而後立,說不準將來鎮北將軍可以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一旁的糜竺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今日留兩位在此,隻因不是外人,雲有要事相托,還望二位不辭!”趙雲終於說道了正題上。 “將軍但有所托,慈不敢辭!”太史慈拱手聽趙雲吩咐。 “子龍無需與我客氣,不為別人,就為我那妹子,但有所托,糜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糜竺也亮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難得兩位快人快語,此事具體為……”趙雲隨後將一個驚人的計劃透露給了太史慈和糜竺。 ************** ##第三三五章 郭嘉出謀賺聯軍 不多時,趙雲陪著太史慈和糜竺下了壺關。二人看到關下一文二武三員將領正在等候,除了先前動手拿下孫觀的趙雨之外,其餘二人卻是麵生的很。 麵生的二人,正是安頓好青徐軍返回關下的龍騎軍主將張遼和軍師郭嘉。 張遼今日帶著兩萬龍騎軍出現在壺關之下,確實讓很多人匪夷所思,但實際上一點也不奇怪。趙興交給張遼和郭嘉的任務就是自尋戰機,靈活作戰。郭嘉收到趙雲關於展開“烏龍計劃”的通知之後,立即建議張遼帶著大軍前往東線。 郭嘉的考慮是,龍騎軍兵發壺關,既可以幫助趙雲迅速壓製住青徐二軍,又可以趁著關外東路聯軍摸不清關內情況的時候,突然發動逆襲,給東路聯軍來一記狠的。 趙雲向太史慈和糜竺介紹道:“方才酒席之中,眾人曾問起龍騎軍主將何在,麵前二人便是龍騎軍的軍長和軍師了。” 太史慈抱拳向張遼行禮說道:“東萊太史慈見過張將軍!” 端坐於馬上的張遼笑著答禮,十分熱情地說道:“太史將軍多禮了,我那三哥,年年念叨著你,不想一場瘟疫卻是讓你晚來並州許多年,今後都是一家人,有什麽需要兄弟出力的地方,千萬莫要客氣!” 張遼就是這種脾氣,跟誰都像自來熟一般,見麵沒有一刻鍾,便能打得火熱。太史慈果然被張遼的熱情所感染,很是友好地說道:“按照子龍將軍的安排,這次便要與龍騎軍合力大破聯軍,還請文遠多多提醒。” 這邊兩個武將聊的熱絡,那邊糜竺和郭嘉也沒閑著。糜竺對郭嘉笑著說道:“久聞國昌身邊有位風流倜儻地軍師,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因為顧忌著身邊的“小辣椒”趙雨,郭嘉隻好一臉訕笑地回答:“子仲兄言重了,風流倜儻四個字,嘉實在不敢當,還是打包送回,來日轉送給國昌為好!” “哈哈……,奉孝兄果真才思敏捷。”,見郭嘉不僅一句話解了自己的圍,還順便損了一下已經娶了六個媳婦的趙興,糜竺不由得開懷大笑。 對於已經娶了六個媳婦的妹夫趙興,糜竺並沒有多少意見。當初他隻以為妹子嫁於趙興不過是做妾而已,沒想到居然也是正妻,這讓糜竺十分受用。天下男子妻妾成群的大有人在,以趙興如此年少便擁有了雄踞北方的勢力,多娶幾房老婆實在正常不過。 幾人在友好的氛圍之中見過麵後,進入壺關之內的作戰指揮室,開始具體研究逆襲東路聯軍的作戰計劃。 郭嘉建議讓太史慈和糜竺扮作青徐二軍的將領,夜裏帶著一萬“殘兵敗將”從壺關之內逃回林縣,並報告朱儁和聯軍其他各路大軍,就說趙雲並未陣亡,故意詐死,將一座空關留給青徐軍,隻等不明就裏的青徐軍順利占領了壺關的當日晚上,埋伏在關內藏兵洞之中的並州士卒突然發動了夜襲,殺得青徐軍丟盔棄甲,差一點全軍覆沒。 郭嘉的這個計謀合情合理,盡管有些凶險,但確實讓人難以預測。先不說換上青徐軍衣服的一萬龍騎軍可以順利進入聯軍營地,單說透露趙雲詐死這個情報,便將聯軍的注意力巧妙地轉移到了壺關,而不是這一萬殘兵身上,真可謂虛虛實實,真假難辨。而且太史慈和糜竺分屬青州和徐州,雖然暗中與並州有著密切的聯係,但明麵上知道的人卻很少,隻要二人表現得巧妙,絕對可以騙過聯軍。 唯一有些讓人猶豫的地方就是,張遼和手下幾位師長,需要扮作太史慈的親兵和衛隊,一同深入聯軍營地的內部,萬一被人發現,危險可就大了。畢竟曾經在冀州廮陶“作威作福”許多年的張遼,可是讓袁紹狠的直咬牙,袁紹帳下不少的將領,對於這位“流氓將軍”那是非常的熟悉。 最後還是趙雲拍板,讓張遼帶著剩餘的一萬龍騎軍在遠處遊弋,接應得手之後的龍騎軍返回壺關;而假扮成青徐軍的一萬龍騎軍,則直接交給太史慈統領,趙雲的這項決定,相當於臨時將一半龍騎軍士卒的生死交給了太史慈,既大膽也有些僭越。 沒有經過趙興的允許,便將一萬龍騎軍交給尚未公然投靠並州的太史慈,這個做法既大膽,也超越了趙雲東線指揮官的權力,但眾人卻沒有反對。因為趙興曾經說過,戰場形勢稍縱即逝,指揮官如果覺得越權能夠換來勝利的話,偶爾也可為之。隻要事後上交一份詳細的解釋說明,經過大本營的審定,認為越權將領的行動合理,那麽便可以視為沒有過錯。 見趙雲將如此重任交給自己,太史慈內心十分激動,但嘴上並未多說,他隻想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品行。 “郭軍師,此次出關逆襲,東路聯軍有三方勢力,我們找誰下手?”太史慈問郭嘉。 “目前,青州和徐州的兩萬士卒實際上已經退出聯軍,隻剩下朱儁、袁紹、公孫瓚三路。其中以幽州最弱,而且公孫瓚如今重傷在身,向白馬義從下手最為容易!”郭嘉分析道。 “正好,原本青徐軍的營地便與幽州相鄰,動起手來倒是方便,如今已經入夜,如要動手,則需立即展開部署。”太史慈當機立斷地說道。 “不知青徐二軍士卒的衣服可曾換了下來?”張遼是個急性子,轉頭問趙雲。 “入夜時兩萬青徐士卒換上了統一的便服,他們的軍服和武器鎧甲皆已收了上來,如今已經送到了龍騎軍的駐地。”隱身於黑暗之中的華衛國輕聲報告,並未在眾人麵前露麵。 “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跟手下進行交待!”張遼立即轉身離開。張遼所說的交待,一是命令龍騎軍立即更換上青徐兵的軍服,而且要讓士卒們在身上盡量塗抹一些馬血,搞得淒慘真實一些;二是將幾位師長叫在一起,專門叮囑一番,一切行動聽從太史慈的安排和指揮。 經過一番精心準備,喬裝打扮的一萬龍騎軍精銳,跟隨在太史慈和糜竺身後,“驚慌失措”地從壺關之內逃了出來,一路向東潰散,直奔聯軍駐地林縣而去,一場針對喜歡瞎湊熱鬧公孫瓚的超級“無間道”,眼看著要上演了。 ************** ##第三三六章 白馬義從戰龍騎 太史慈帶著兩萬青徐兵前去攻打壺關,從下午傳回壺關告破的消息,到夜裏丟盔棄甲地逃回林縣,這一段時間裏麵,聯軍內部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朱儁、袁紹和公孫瓚三方勢力經過商議,決定讓袁紹的大戟士下一步取代青徐兵鎮守壺關,而原本立下大功的青徐兵則跟隨朱儁深入並州腹地,開始對太原郡用兵,戰役目標則是拿下晉陽城。 東路聯軍的將領當初抱的是讓青徐兵送死的想法,前去試探一下趙雲陣亡的消息是否可靠,沒想到竟然被太史慈撿了一個大漏,這自然使得付出了不小傷亡代價的袁紹十分惱火。壺關猶如趙興高懸在冀州頭頂的一柄利劍,如今終於告破,無論如何也要掌握在袁紹自己的手中。於是袁紹承諾向南軍和幽州軍再提供一批糧草援助,換回了壺關的駐兵權。 對於朱儁而言,剿滅趙興才是他的目標。至於壺關到底由誰來把守,他並不是很在意,反正將來仗打完了之後,肯定是不會讓中央軍把守。既然袁紹心熱,朱儁索性送個順水人情。 對於公孫瓚而言,心裏猶如打翻了五味瓶。自己舍著性命算計了趙雲,沒想到成全了青徐兵,最後得了便宜的卻是袁紹,跟他這個獨眼龍反倒沒多少關係。好在袁紹也不敢吃獨食,答應送一批給養來給幽州,使得公孫瓚心裏好歹能想得下去。 正當各路勢力盤算著進入並州之後,能獲得怎樣巨大的好處時,忽然噩耗傳來,青徐兵中計啦!渾身是傷的太史慈,僅帶著糜竺從壺關內逃了出來,去時兩萬的青徐兵,回來的也就一萬不到。 朱儁和袁紹等人聞報之後大驚,紛紛出賬前往營門前查探。眾人借著火把照明,果然看見一身是傷的太史慈,正帶著一幫渾身血汙的殘兵敗將等候在聯軍大營之外。朱儁出於謹慎,隔著營門老遠命手下向太史慈問話。 “太史將軍為何如此狼狽,壺關之內發生何事?”傳令兵放聲高呼。 “啟稟朱元帥,壺關守將趙雲陣亡乃為詐死,吾方中了其誘敵之計,夜裏被藏於地洞之中的並州軍突然襲擊,青徐軍慌亂之中大敗,從士卒到將領,被戕害的無數。慈奮力搏命,隻帶回了近萬殘兵敗卒!”太史慈按照郭嘉事先交待的話語搪塞朱儁。 聽聞趙雲果然是詐死,朱儁吃驚不已,心想還好是讓青徐軍當了炮灰,不然這一次無論誰去攻關,都要吃個大虧。雖然青徐軍已經潰敗,現在幾乎沒有了戰力,可作為東路聯軍主帥的朱儁,也不能放任不管,於是趕緊命人撤開拒馬鹿柴,打開營門放青徐殘兵回到本軍營地。 既然趙雲未死,壺關仍然在並州軍的手中,早些時候各方勢力達成的協定自然作廢。大家心事重重地返回各自大帳,準備明日集中起來再做打算。 到了青徐軍的駐地,太史慈立即命令各營收攏“殘兵”,開始救治“傷兵”,埋鍋造飯,一直折騰到了深夜這才停歇。到了拂曉前夜色最濃的時分,一個身影悄悄溜進太史慈的大帳,那人正是華衛國。 “太史將軍,方才吾已派人四處查探過了,幽州軍並未嚴加防範,與其他各軍一般無二,應該是沒有看出破綻,可以實施下一步行動。”華衛國壓低聲音說道。 “好,我這就命令龍騎軍開始動手!”太史慈也不猶豫,立即出了營帳,開始發布夜襲的命令。 早已做好準備的龍騎軍士卒,得了各自頭領的命令之後,趁著夜色向公孫瓚所在的幽州軍營區接近。這一次不再是與青徐兵那般“你好我好”的見麵會,而是刀槍見血的無情搏殺。 公孫瓚手下一萬白馬義從並非弱旅,乃是東北各路騎兵中的翹楚,放在正麵戰場上與人對決,就算是飛虎軍想要戰而勝之,隻怕也是慘勝的結果。可惜,在拂曉時分,就算再厲害的騎兵,也得下地睡覺,外圍駐守聯軍大營的又是朱儁手下的南軍,誰也沒有想到有一萬並州士卒突然摸了進來,這便給太史慈發動夜襲製造了非常好的機會。 被眼傷折磨的痛苦不堪地公孫瓚,後半夜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去,忽然聽到帳外人聲大作,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不等他出聲喊人,隻穿了內衣的慕容平已經搶了進來,背起公孫瓚就往外跑。 公孫瓚急忙問慕容平出了什麽事情,慕榮平邊跑邊說:“聯軍中計了,太史慈帶回來的一萬人,不是青徐兵的殘兵敗將,而是並州軍的精銳,如今他們趁亂襲擊了幽州軍的大營,白馬義從這一回隻怕凶多吉少!” “什麽?太史慈竟然私通並州!田軍師和徐將軍可知此事?”公孫瓚再也顧不得右眼傷口,一下子掙脫慕容平,氣急敗壞地問道。 “並州軍發動襲擊過於突然,如今營地內四處起火,吾隻想著前來保護將軍,並未見到田軍師和徐將軍。”慕容平隻好如實回答。 公孫瓚於是返身就往亂成一團的幽州軍營地而去,雖然前麵可能就是刀山火海,可他仍然義無反顧地要去救自己的白馬義從,這些士卒是他的命根子,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太史慈發動夜襲的一開始,確實讓熟睡之中的幽州軍措手不及,混亂之中被殺了不少人。可白馬義從也不是弱旅,一旦反應過來之後,立即開始進行小範圍的聚集,借助地形與龍騎軍士卒展開了貼身肉搏。 尤其令人稱道的是田豫和徐榮二人,在發現被人襲擊之後,立即聚攏身邊士卒,大聲發出各項指揮口令,將處於幽州軍營區中間部分的士卒全都調動起來,緊緊地圍城一團,組成了臨時的一個防守陣型,避免了己方士卒相互踩踏和誤傷。 田豫此人,前文裏已經有過專門的交待,可以稱得上簡化版的賈詡,計謀百出,是個上等謀士。徐榮此人,卻是名不見經傳,被大家所忽略。 在《三國演義》裏,徐榮是一個被夏侯惇交戰數回合便斬於馬下的三流將領,但演義和曆史往往有很大出入。曆史上的徐榮,可謂是名動一時的猛人。他曾經在軍事上先後擊敗過曹操和孫堅,獲勝的戰績之多,足以令人瞠目結舌。關於他的記載雖少,卻足以令他擠身三國一線大將行列。 有這兩位重量級牛人的臨機應變,原本該是一邊倒的屠殺局麵漸漸中止,穿戴上盔甲,拿好武器的白馬義從,立即體現出良好的軍事素養,與龍騎軍展開了殊死拚殺。 太史慈一見己方傷亡開始增加,而且夜襲的動靜已經引來了朱儁和袁紹大營的連鎖反應,於是當機立斷,命令手下施放煙火信號,請不遠處埋伏的張遼前來接應。 ************** ##第三三七章 順手牽羊燒袁紹 尾隨著太史慈前後腳出壺關的張遼,帶著一萬龍騎軍和兩萬馬匹,趁著夜色悄悄接近林縣,在距離東路聯軍五裏外的一片小山丘後麵停了下來,他們的任務是接應前往聯軍肚子裏搗亂的兄弟返回壺關。 張遼在軍事行動中始終秉承著“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思想,一直沒有改過。這一次雖然被趙雲臨時安排,成了接應兄弟返回的“預備隊司令”,可張遼這家夥一點也不肯吃虧,居然還不忘順便給東路聯軍捎上一份禮物。 張遼尋思了一會,覺得還是有機會給袁紹下個絆子,便立即召集手下幾位將領,背著郭嘉在一旁嘀嘀咕咕地交待了幾句。隨後幾員將領一臉賊笑地各自離開,也不知道張遼給眾人說了些什麽。 等到幽州軍營內火起時,站在山丘上的張遼立即下令部隊行動,這比太史慈命人發出信號要早了一炷香的功夫。 兵慌馬亂的幽州軍大營裏,公孫瓚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軍師和部下,他們正聚集在一起抵抗著“青徐兵”的猛烈攻擊。公孫瓚大吼一聲,衝進了己方陣營,奪下身邊士卒手中的一根長矛,立即帶頭向假扮青徐兵的並州軍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兄弟們,一定要頂住,對麵的不是青徐兵,他們是並州軍,隻要拖住了他們,朱元帥會派兵來救援我們,今日一定要將這幫惡賊誅殺幹淨!”公孫瓚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手下,不由得心如刀絞,憤怒地大喊。 看見己方主將帶傷奮戰,白馬義從的鬥誌更加旺盛,漸漸地開始向外進攻,形勢居然有朝著龍騎軍不利的一麵發展。 可惜,上天注定了悲催的公孫瓚還要繼續悲催。不等白馬義從的反攻凝聚起勢頭,幽州軍的士卒悲哀地發現,原本屬於自己騎乘的馬匹,不知何時竟然被偷襲的敵人趕出馬圈;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這些卑鄙的偷襲者竟然個個騎術高超,騎上戰馬直接就朝著大營營門方向飛奔而走,不再與幽州軍纏鬥。 “青徐兵”一開始對幽州軍動手的時候,聯軍大營另外一邊的朱儁和袁紹搞不清楚狀況,還以為雙方士卒之間鬧了矛盾,內部發生火拚,一時之間也不好隨便下令動手。畢竟廝殺的雙方都是聯軍的一部分,拉偏架還不如不拉。等到朱儁發現青徐兵騎著戰馬朝營門方向飛奔時,頓時看出了蹊蹺,於是趕緊命令手下士卒進行攔截。 朱儁下命令的時候,太史慈已經帶著人馬將營門附近的衛兵清理幹淨,拒馬和鹿柴也被搬到一邊。騎著搶自於公孫瓚的戰馬,龍騎軍戰士們呼喝著衝出了聯軍大營,隻剩下朱儁和袁紹麵麵相覷,死傷了近五千手下的公孫瓚欲哭無淚。 將營門重新關上,將拒馬和鹿柴再次擺好,被一晚上折騰兩次的東路聯軍,心想這下總能睡個踏實了,不曾想更讓他們痛苦的事情還在後頭。 接住順利突圍的太史慈之後,張遼讓太史慈帶著一萬龍騎軍向壺關進發,而他則留在後麵殿後。太史慈不知張遼還有後手,自己先帶著人馬向壺關前進,沒過多久居然聽聞手下報告說,聯軍營地內又起了大火,比剛才還要嚇人!太史慈這才發現殿後的張遼竟然帶著人馬朝聯軍大營衝了過去,於是隻好折返身帶著手下一萬人馬,準備跟著張遼一起瘋狂一把。 黎明來臨,並不代表陰謀已經退去,比如此刻潛伏進入聯軍大營的幾十名龍騎軍內的高手,他們正在醞釀更大的一場陰謀。這些戰士原本是冀州地界上的遊俠兒,當年被張遼連哄帶嚇地招進了龍騎軍中,如今正好發揮“偷雞摸狗”的本領。 趁著聯軍營中大亂之時,幾十名潛伏者悄悄摸進了聯軍營地,在幹掉一些驚慌失措的袁軍衛兵之後,這些龍騎軍中的特戰高手,紛紛將一種粉末狀的東西撒在袁軍堆放糧草和攻城器械的營地附近,等到大營內再次回複平靜之後,這些人點燃了手中的火繩,往撒過粉末的地上一丟,趕緊找地方躲藏了起來。 地上的粉末是黑火藥,可以說是並州軍殺人放火必備之物,一經點燃,絕對可以引起衝天大火。 好不容易倒頭熟睡的袁紹,忽然間聽到了淒厲的叫喊聲,這一次呼喊的聲音距離他很近。守衛在袁紹左近的顏良和文醜急忙闖進帳內,向袁紹報告道:“啟稟將軍,營內多出發生大火,如今火勢已經衝天,實難撲滅。還請將軍趕緊撤離此地,尋找安全的地方暫避風頭。” 袁紹一聽此言,頓時捶胸頓足,十分惱恨地大罵:“可知是誰燒我大營!讓吾抓到時,非要扒皮抽筋,不得好死!” 顏良和文醜有些訕訕地回答:“如何起火,目前尚不得而知,或許是並州軍派來的奸細故意縱火,也未可知。” 袁紹軍中起了大火,自然瞞不過旁邊的朱儁。一夜之內,接二連三地出事,徹底將朱儁激怒了,可他一肚子火還沒有地方去發,因為自己率領的南軍到現在依然安然無恙,倒像是和並州方麵達成了某種協議似地。 正在袁紹急得團團轉,朱儁氣得胸口悶的時候,傳令兵又分別向兩人報告,說是發現了數萬並州騎兵正向林縣聯軍大營而來。袁紹和朱儁聞言之後心中大驚,隻以為是趙興親自帶著騎兵前來攻打聯軍,於是趕緊整軍備戰,奈何手下士卒被接二連三的打擊消磨的毫無鬥誌,竟然紛紛掉頭向廣平方向逃逸。 朱儁麾下的南軍尚可一戰,可被打殘了的幽州軍和被打怕了的冀州軍卻另當別論。特別是張遼讓人燒了袁軍的糧草補給和攻城器械,沉重地打擊了袁軍的士氣。 見到聯軍已經軍心不穩,士氣低落到了不可用的地步,朱儁隻好苦笑著下令大軍緊急撤離林縣,向後方基地廣平撤退。 本來就是裝樣子嚇唬聯軍的張遼,發現太史慈帶著人跟了上來,索性擺明陣勢,將兩處人馬合在一起,氣勢洶洶地向聯軍大營而來,終於嚇退了聯軍士卒,達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PS:為了慶祝第一個封推,從13日開始,南道豁出去爆發一下,連續三天五更,大家期待吧…… ************** ##第三三八章 東路聯軍避廣平 來到聯軍所在營寨的門前,張遼發現朱儁已經先一步撤回了廣平,於是見好就收,並未不知死活地繼續追擊東路聯軍,以免中了聯軍半道伏擊的詭計。 事實上,朱儁如此匆忙地撤軍,確實留下了後手。當時撤退的隻是袁軍和公孫瓚軍,沒有損失的南軍,隻不過跟著向東走了一段之後,借助兩邊的山勢隱藏了起來。 朱儁覺得,麵對高牆鐵門的壺關,明知使用常規方式的攻城戰法根本難以奏效,與其死耗在危險重重的林縣,還不如退縮進入安全的廣平,重新審視和琢磨破關的方法。所以他並沒有阻攔緊急撤軍的袁紹和公孫瓚,而是順勢而為,借著袁紹和公孫瓚撤軍之際,親自部署兵力伏擊張遼。 隻要龍騎兵不知深淺地繼續追擊,便會被朱儁親自率領的南軍圍困在一處山穀之中,到時候朱儁隻要派人去跟忙著袁紹和公孫瓚說一聲,結果一定很精彩。逆風放火的事情袁紹和公孫瓚不會幹,但順風揚灰的事情,這倆人絕對不會落後。 張遼已經率軍返回壺關,原本打算伏擊張遼的朱儁也沒有再返回林縣,也帶著人馬向廣平撤退。 經過清點,龍騎軍一夜突襲,傷亡的士卒不過數百人,可謂十分輕微。反觀聯軍公孫瓚和袁紹軍,則是損失慘重。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遭受龍騎軍突襲,睡夢之中被大火燒死、自己人踩死、以及並州軍砍死的共計三千餘人,重傷兩千餘人;更讓公孫瓚糾結的是,白馬義從的戰馬被龍騎軍拐走了七成左右,幾乎沒有了再戰的能力。這一次南下,幽州軍算是典型的偷雞不成折了本。一路撤退的公孫瓚內心悔恨不已,隻怪自己當初沒有聽從軍師田豫的勸阻,非要來趟這一灘渾水。 袁軍死亡的人數並不多,可大量的糧草和大型的攻城器械被焚燒殆盡,損失一樣讓袁紹心疼不已。雖然這幾年冀州的魏郡、渤海和巨鹿數郡,在荀諶等能吏的治理之下,連年豐收,府庫充盈,可為了對付並州,袁紹已經咬牙承擔了東路聯軍的後勤給養。如今被人一把火燒了許多糧草,教袁紹如何能不惱火,被燒掉的可都是他的財富啊! 由於朱儁主動向廣平撤退,壺關的形勢便緩和了下來,進入了僵持階段。來去如風的龍騎軍進入壺關之後,不久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人知曉下一次作戰,他們又會從哪裏突然發起衝鋒。 趙雲在東線一手策劃的這幕精彩反擊,自然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了大本營中陽。趙興接到戰報之後十分高興,立即向駐守壺關的先鋒軍將士發去嘉獎令,並為有功之人記錄功勳。關於如何妥善安置兩萬青徐兵,趙興也專門做了交待,內中詳情卻不為人知,總之接到密信的人都為趙興的深謀遠慮而叫好不已。 趙興並沒有撤換任何青徐軍的將領,隻是要求太史慈和曹豹等人約束好本部人馬,不要與當地並州百姓發生衝突,兩萬人的用度由鎮北將軍府全力供應,絕對不會虧待大家。趙興還歡迎青徐軍上至將領,下到士卒,分批前往長子縣和臥虎城觀光旅遊。成天好吃好睡無事可做的青徐兵,自然十分願意前去天下聞名的臥虎城遊覽一番,於是趙興親手主導的下一個陰謀便開始了…… 青徐軍在潞縣過的是優哉遊哉地好日子,可東路聯軍的士卒就沒有這麽幸福了。撤回廣平的各軍並未馬放南山,刀槍入庫,反倒是被各自的將領督促著狠命訓練起來。這次跟先鋒軍過招,無論是朱儁、袁紹,還是其餘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己方士卒與並州精兵的巨大差距。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如今抓緊時間操練士卒,來日戰場之上也多幾分獲勝的把握。 眼傷漸好的公孫瓚向朱儁請辭,準備帶著手下的殘兵敗將撤回幽州。朱儁見公孫瓚淒慘,也不好過於刁難,於是點頭答應。經過青徐兵反水一事,讓朱儁看明白的一個問題,聯軍人數雖眾,但如果不能形成合力的話,還不如保留少而精的部隊更有意義。 朱儁將東線戰事的進展情況以及自己的失誤,一五一十地寫在投向盧植的密信之中,並未遮遮掩掩。朱儁尤其提醒盧植注意防備跟並州過從甚密的馬騰軍臨陣倒戈,還提示劉焉軍、劉表軍不可靠,很有可能會遭受箕關守軍的反擊,千萬不可大意。 送走了心事重重地公孫瓚,東路聯軍便隻剩下朝廷的南軍和袁紹手中的冀州軍,兵力勉強超過了十萬之眾,仍然是十分龐大的一支部隊。朱儁知道袁紹跟趙興勢不兩立,在聯手攻趙這件事上,袁紹絕對不敢跟自己打馬虎眼,於是向袁紹提出整合南軍和冀州軍的想法。 朱儁的意見就是將南軍和冀州軍徹底打亂,對雙方將領進行擇優錄用,將十萬士卒分成三類,第一類是最為精銳的拳頭部隊,人數為四萬人;第二類是負責協助第一類部隊攻擊和防守的輔助部隊,人數為三萬人;剩餘的三萬人則統一編入第三類部隊,主要職責是練習如何挖掘地道,製作大型攻城器械以及堆壘土牆等任務。 袁紹手下有的是聰明人,幾位軍師從朱儁的提議中立即看出了厲害。沮授、逢紀、許攸等人紛紛建議袁紹答應了朱儁的要求,暫時不要與朝廷中央軍爭權奪利,一切等攻破壺關之後再做計議。袁紹於是采納了眾人建議,將軍權交給朱儁,手下將領也是任由朱儁挑選和分配任務。 朱儁仍然是討趙東路軍主帥,袁紹卻升為副帥,看來朱儁也充分考慮了袁紹的感受,並沒有兼並冀州軍的想法。袁紹手下幾位謀士都得到了朱儁的器重和賞識,紛紛被任命為東路軍的軍師,而袁紹手下一幫子比較能打的武將,更是被朱儁安排到了重要的位置上。 朱儁能在許多人當中一眼看中勇猛的孫堅,自然不會放過一直低調的張郃。張郃被朱儁任命為第一類拳頭部隊的主將,將自己手下最精銳的部隊連同袁紹手下的大戟士一起交給張郃統領;顏良和文醜兩位猛將則被朱儁調到帳下作為左右先鋒,不再與張郃擠在一起嘰嘰咕咕。 朱儁還在袁紹麾下發現了一位具有特殊本領的人才,此人名字叫做李植,本來是個不起眼的角色,竟然被朱儁任命為第三類工程部隊的主將!那麽李植究竟有什麽過人的本事讓朱儁如此看重呢? 史書記載:李植,袁紹手下“掘子營”頭領,自小繼承家中祖傳易學,對風水相學熟悉,擅長挖地道,精通土木工程。 麵對堅固難破的壺關,朱儁想來想去,決定采用壘土成關,暗中挖掘地道等多種方法來破壺關。而李植在土木工程方麵的過人見識,一經被朱儁得知,便如同發現了寶貝,自然受到重用。可以說,接下來攻破壺關的成敗就係於李植一人。 現在看來,老謀深算的朱儁分明在撤退之時,便有了詳細的計劃。這個老家夥是采取了以退為進的策略,既可以整合部隊提升戰力,又可以麻痹壺關守軍,充分進行再次攻打壺關的準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 ##第三三九章 爭霸豈在多殺傷 在東線壺關戰事漸複平靜之時,大兵雲集的西線卻緊張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旗開得勝的飛虎軍和蒼狼軍,最終還是撤往了膚施奢延河一帶,將大片土地丟給了穩紮穩打的皇甫嵩。 據暗影的偵查,盧植已經率軍從河東郡的北屈一帶渡過黃河,進入了上郡境內。不用說,盧植肯定是準備在高奴以北與皇甫嵩匯合,然後穩步推進,將並州軍的戰略空間逐漸壓縮,最終逼迫趙興與聯軍在黃河沿岸進行決戰。 如果趙興不應戰,繼續向西河郡內退縮,那麽盧植便可以率軍向北,攻打上郡治所膚施。而一旦膚施落入聯軍手中,則位於西河郡境內黃河段以西的圜陽和圜陰兩地,用不了多久也會失陷。黃河在西河郡境內有超過五百裏的河岸線,到時候聯軍可以隨意選擇渡河的地點,以趙興手中六萬人的兵力想要防守五百裏無險可守的黃河,不異於癡人說夢。 盧植之所以敢於讓袁術、劉表、劉焉幾路人馬堵在箕關之前,自己率領主力西渡黃河與皇甫嵩匯合,正是看清了並州的軟肋所在。並州如今隻是防守,戰略目標是挫敗聯軍的圍攻,就算駐守箕關的徐晃有天兵天將相助,能夠一口吞下袁術、劉表和劉焉三支部隊八萬人馬,可仍熱無法解除西線的危機。 朝廷聯軍的優勢就在於人馬眾多,可以借勢壓製並州,就算在冬天到來時不能攻克並州全境,至少上郡的大部分土地可以落入朝廷手中。到了明年春暖花開時,盧植可以讓人繼續向北攻擊上郡以北的五原和朔方,也可以向東渡河攻打西河和太原。甚至盧植可以下一道更為瘋狂的命令,自己帶人向東打,皇甫嵩則帶人向北攻,進一步壓縮並州的空間。 盡管趙興手下的將領和士卒十分能打,但畢竟隻有一州之地,兵源有限。在盧植這種鉸鏈戰術的圍困下,時日一長,終究會因為難以為繼而崩潰。如今看來,盧植一開始興師動眾地搞出這麽大陣勢,仍然是玩了一出讓趙興難以招架的陽謀。 盧植一刻不停地算計著趙興,趙興同樣一刻不敢鬆懈地防備著盧植。趙興心裏明白,雖然東線和西線都取得了局部勝利,但卻無法從根本上扭轉並州的劣勢,不管怎麽折騰,還是無法逃避與盧植和皇甫嵩的決死一戰。而這一戰可能導致的結果,經過諸位軍師和將領的反複推算,慘重的評估數據讓趙興不敢多看一眼。 最好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趙興手中的六萬士卒死傷殆盡,最終在龍騎軍的突然救援下,壓垮盧植和皇甫嵩的最後一波攻擊,然後雙方罷兵休戰。當然,讓六萬鎮北軍死傷殆盡的代價是,朝廷中路和西路聯軍要在並州丟下二十萬具屍體! 這不是趙興想要的結果。朝廷損失二十萬士卒,平攤到天下十幾州四千萬人口的頭上,每州不到兩萬人,傷亡率為千分之五;鎮北軍團損失六萬精銳部隊,卻隻能平攤到一州之地的二百多萬人頭上,傷亡率高達千分之三十,是朝廷聯軍的六倍!雙方的人口基數本來就相差懸殊,傷亡率對比又如此巨大,如何讓趙興接受? 關鍵是訓練出同樣戰力的六萬士卒,需要至少花費三年時間,而且還要保證師以上的將領不會出現大量陣亡的情況。如果按照極端的募兵比例,即十出一的比列,並州還可以臨時招募二十萬的部隊,但這樣就會徹底傷了並州的元氣,等到來年朝廷聯軍再發起攻擊時,並州又該如何抵擋? 如今看來,趙興還是陷入了盧植布下的一個必死之局,無論如何都要承受巨大的損失,直至走向最終敗亡的局麵。 其實,趙興也並非無路可走,毒士賈詡就暗中提示趙興,至少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第一,就是大規模地生產和使用火器,將熱兵器這個被趙興一致嚴加管控的大殺器,徹底暴露在漢軍麵前;第二,就是人為控製地施放瘟疫,將整個上郡變成無人區! 毒士就是毒士,要麽不出計謀,一出計謀就是讓成千上萬的人在頃刻間灰飛煙滅,血流漂杵的狠毒手段。可趙興實在不想采納這兩條計謀,他還在努力尋找一條更加溫和,更有人性的破局方式,那樣既可以減少雙方參戰人員的大量死亡,還能夠解除並州的危局。 已經糾結和苦惱了好幾日的趙興,這一天皺著眉頭走出營帳,來到曠野之中,舉目遠眺遠處的通天山,一時神飛天外,竟然不覺得有人來到身邊。 “國昌為何事如此愁眉不展,幾日裏竟然茶飯不思,心事重重。”徐庶的聲音在趙興耳邊響起。 被徐庶從思索中拉回來的趙興,於是有感而發地說了一句話:“吾本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徐庶聞弦歌而知雅意,明白趙興還是在糾結如何破除盧植給並州布下的死局,於是開口說道:“仁者愛人,國昌始終不願看到士卒過多傷亡,一片慈悲之心,蒼天可鑒。既然死局扣在並州,為何不將目光放得更遠一些,在死局之外尋找活局。” 被徐庶這麽一提醒,趙興頓時來了精神,他盯著仍然喜歡一身俠客打扮的徐庶,若有所思地說:“元直有什麽計謀可以明言,此處隻有你我二人,不必顧慮。” “鎮北軍自然需要堅守到底,但是真到了事不可為之時,不如向洛陽那位皇帝認罪,同時暗示我們手中握有靈帝三子劉鎔!如果在並州低頭的情況下,朝廷仍然執意攻打並州,我們便擁戴劉鎔在並州稱帝,和朝廷鬥個魚死網破!如果朝廷同意撤軍,作為交換的籌碼,我們則允諾不舉旗造反,擁戴劉鎔為晉王,今後聽從晉王調遣。”徐庶一臉嚴肅地說道。 趙興聽完徐庶的建議,思索了一會,越想越覺得這條計策可行,心中對初次隨軍擔任軍師的徐庶不由得高看了許多。 徐庶的這條計謀,確實不敢在人多的時候跟趙興說。並州一係的文武,人人皆知趙興意圖自立,最終推翻大漢王室,稱霸天下,而且眾人在趙興的感染下,也是一直朝著這個目標在努力奮鬥。如果徐庶提出讓趙興向朝廷低頭,今後還要聽從晉王的調遣,不再扯旗造反,豈不是打碎了眾人許多年來為之奮鬥和付出的夢想? 但徐庶的本意並非如此,以徐庶的出身,他並沒有忠於大漢王室的思想負擔,絕對不是想讓趙興停下反漢的腳步。徐庶的計謀,其實還是受了趙興當初所提的“緩稱王”之啟發,認為並州目前的形勢,還不到徹底跟朝廷決裂的時候,不如退一步,換取生存空間和壯大自身的時間。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趙興頓時眉頭舒展,心裏有了主意。按照徐庶的建議,最壞的結果是並州擁立劉鎔稱帝之後,皇甫嵩和盧植仍然繼續攻打並州,可這時候趙興便不再是一個人戰鬥,他完全有能力將幽州的劉岱和涼州的馬騰召集在劉鎔的大旗之下,這樣一來,並州的戰略縱深又得到了極大的擴展。 趙興現在甚至有些巴不得朝廷不要答應並州的要求才好,這樣他也可以玩一把“挾天子以令不臣”的好戲,徹底將黃河以北的勢力清掃幹淨。到了那時候,趙興就可以據河而守,擁有並州、冀州和幽州大片縱深,隻等力量積蓄的足夠時,南下黃河一舉攻破洛陽,占據中原腹地,則天下在望。 “元直此策甚好,吾決意采納!”趙興向徐庶答謝,然後隨口說了兩句詩詞:“順勢而為安天下,爭霸豈在多殺傷?” 許多年以後,趙興的這一句“爭霸豈在多殺傷”成了許多領兵將領的座右銘,大家在發動戰爭的時候,都會不由得自問一句“我們起兵征伐為了什麽?難道就沒有比殺戮更好的手段來解決爭端?” ************** ##第三四零章 大公子拜師太史 作為趙興的大舅哥,糜竺所受的待遇與正在“療養”中的青徐軍自然有些不同。 糜竺沒拿自己當外人,並州的士卒也沒拿糜竺當外人。這不,趁著今日天氣宜人,糜竺非要拽上太史慈同遊臥虎城,說是要請太史慈登上臥虎城內的醉仙樓,品嚐最正宗的長河大曲。 糜竺怎麽對臥虎城如此熟悉呢?主要是他一進壺關之後,便丟下一堆雜事給陳登和王修等人處理,自己則雇了一輛馬車直接奔臥虎城投親去了! 糜竺去投的自然是鎮北將軍府五夫人,自家親妹子糜貞。當年趙興原定的是在中平三年八月初八,迎娶糜貞和許婉琳同時過門,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瘟疫使得這門親事變得坎坷曲折起來。 正好當時趙興也不忍心對還沒有成年的糜貞和許婉琳“下嘴”,所以借著瘟疫的理由,一直將婚期往後拖。拖到第三年的時候,已經十八歲的糜貞惱了,從迎賓苑地抱個枕頭,大中午地進了鎮北將軍府的正門。 由於糜貞經常和許婉琳結伴出入趙興府邸,衛兵早就熟識這位未來的五主母,所以也不敢阻攔。結果糜貞當晚就睡在了趙興的書房裏麵,任憑趙興如何勸說就是不走,於是趙興隻得“半推半就”地跟糜貞成了好事,過了幾日,派人抬著大花轎,將糜貞和許婉琳同時迎進了將軍府。 當時還在防控大瘟疫的階段,倆女主動向趙興提出婚事從簡,趙興也沒有矯情,真的命人很簡單地操辦了婚禮儀式,這件事情至今還被並州百姓傳為美談。 防抗大瘟疫的六年時間裏,趙興除了白天苦練武藝,晚上隻能“埋頭耕田”,將二十歲出頭的精力化成汗珠,播撒在練武場和芙蓉帳裏。六年時間,趙興的武藝精進,如今的身手絕對深不可測,隻有與人殊死較量過之後才知高低;六年時間,趙興家後院裏不斷的添丁進口,把趙興母親李玉娉樂得合不攏嘴。 辛勤耕耘的趙興,不僅讓四夫人張忻生育了一兒一女,還讓小媳婦糜貞和許婉琳也各自生下了一女一男,要不是趙興掐著手指頭測算安全期,糜貞和許婉琳還能再生一兩個。至於原本已經為趙興生下過子女的大夫人許婉婷、二夫人胡杏兒和三夫人貂蟬,也是輕車熟路地產下了七個孩子! 其中胡杏兒最能生養,為趙興育有兩女兩男,基本上是每兩年就會養育一胎;許婉婷生下的第二胎孩子,就沒有當初那麽好運氣,先天性的有殘缺,生下來不多時便夭折了。雖然華佗一直自責,但趙興卻心知肚明不管人家神醫的事情,反過來還不停地安慰妻子和華佗。好在許婉婷在去年又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算是補償了這位賢惠大婦幾年來的心酸。 貂蟬如今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說來也是奇怪,天姿國色的貂蟬妹子,三胎都為趙興生的是男孩,似乎連肚子裏的嬰兒都覺得沒有把握長的比母親更漂亮,於是索性變成男孩才有自信。 這麽算下來,年紀二十六歲的趙興,現在已經有十四個孩子了!就這還是去除了其中一個夭折的孩子,不然數目更加驚人。平均下來,趙興家後院裏,每年至少有兩個孩子降生,這可是讓喜歡給人取名字的趙興,終於感覺到了頭痛。 糜竺初次到趙興府中時,著實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圍了上來,熱情地朝他喊舅舅,這家夥,就算糜竺家資億萬,也為給孩子們發見麵禮而愁得慌。尤其是想要完全記住這麽多孩子的姓名,那真是要人老命。 一路上,糜竺便給太史慈講著這些家常,直聽得太史慈頭皮發麻,為趙興強悍的“戰鬥力”而暗暗吃驚。 等到兩人的馬車來到迎賓門城門口時,早有得了消息的李進思,帶著趙興的大兒子趙振邦和大女兒趙思平在門口等候著。 如今,趙振邦已經年滿八歲,個子長到自己舅舅李進思的腋窩下了,過不了幾年就是人高馬大的小夥子。帶有混血基因的趙思平,個子不比哥哥趙振邦矮多少,一頭略帶黃色的頭發和一對有些泛藍的眼珠,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像個布娃娃。 在糜竺的引薦下,李進思與太史慈見過麵後,便隆重地介紹了趙興的這一對子女。太史慈自然明白李進思這麽做的用意,人家這是代表趙興來迎接自己呢。糜竺這家夥一開始還忽悠自己說是去醉仙樓喝酒,分明就是有意安排的。當然,這種安排也是善意之舉,正好可以拉近太史慈與並州的關係。 等太史慈上得醉仙樓第七層時,他終於體會到了糜竺當日的窘迫。整個醉仙樓上竟然有十來個大小孩童規規矩矩地站成左右兩列,正恭候著太史慈大駕光臨。在這些孩童身後,還站著兩位儀態雍容的年輕婦人。 “孩子們,還不過來見過東萊太史將軍!”一位年過五十的老者,招呼著這群孩子向太史慈行禮。於是,讓太史慈有些頭暈的一幕上演了。 “鎮北將軍府二子趙振勇見過太史將軍!” “鎮北將軍府三女趙思盈見過太史將軍!” ……,……。 “鎮北將軍府趙振褀見過太史將軍!”當最後一個兩歲多的男孩,奶聲奶氣地向太史慈見過禮後,這位武藝超強的猛人已經被雷擊中了,半天反應不上來。麵前的這群孩子實在太多了一點,名字又很相近,一時半會讓太史慈根本難以分辨。 “這位便是太行書院祭酒,鎮北將軍的泰山大人,大學士張儉。”李進思向太史慈介紹剛才那位喊話的老者。“這位是鎮北將軍三夫人,這位是鎮北將軍四夫人。”李進思又將兩位年輕婦人向太史慈做了介紹。 太史慈於是趕緊向張儉和貂蟬、張忻等人見禮。今天他所見到的人,還真沒有一個尋常的,隻是興師動眾地搞這麽大陣勢,到底要幹什麽呢?太史慈一時半會實在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多想。 大人小孩紛紛落座之後,張儉開口說話:“鎮北將軍長子振邦聰慧好學,頗有乃父之風,今欲拜師學武,然並州眾將皆征戰於外,故請太史將軍不辭,教授此子武藝。” 這下太史慈明白了,感情是請他收趙國昌的大兒子為徒弟,專門傳授武藝。這可真是難得的殊榮,多少人擠破頭都輪不到。以趙振邦那幾個“萬人敵”叔叔們的本領,隨便拉出來一個都不在他太史慈之下,而趙興卻特意讓人在醉仙樓上擺下敬師宴,請太史慈作為長子的武藝師傅,還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招攬和拉攏啊。 本來已經暗中為並州做事的太史慈,大大方方地喝了趙振邦敬上的拜師酒,從今往後算是結結實實地綁在了並州這輛戰車上,任誰也休想拉攏過去。 順利招攬了太史慈之後,“人販子”趙興一直打著主意的兩萬青徐兵,他們在潞縣療養的好日子,隻怕快要到頭咯…… ************** ##第三四一章 最大規模的拐帶 趙興在麵臨皇甫嵩和盧植兩路大軍合圍的困境之下,將能想的主意和辦法都想了一遍,盡管確定了使用三皇子劉鎔作為擋箭牌的策略,但這隻是戰略上的目標和方向,具體的戰役和戰術安排仍然不能停下。 就算是最終和洛陽攤牌,那也得把籌碼準備的充分一些,不能一上來就將底牌交出去,這是遊戲規則。而招攬太史慈,分化和吸收青徐將士,便是趙興能想到的辦法之一。 盧植的陽謀是欺負並州的常備兵力人數少,無法防守漫長的黃河沿岸,所以可以明目張膽地與西路聯軍匯合,將自己的意圖展示給趙興。既然己方的兵力不足,趙興便想起了太祖當年的一句話,“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於是青徐兵便成了趙興首先想拿下的一支部隊。 這個想法雖然好,但具體實施起來難度很大。趙興一直堅持的是用團隊精神來感召和凝聚軍心士氣,不是單純依靠財富和好處來收買人心。趙興清楚地記得,後世的**每每打仗時,總是依靠“袁大頭”和“大煙土”來激勵士氣,實際證明效果並不咋地。 鎮北軍團經過多年的打磨,如今每一支軍隊都保持著旺盛的戰鬥意誌和視死如歸的犧牲精神,很關鍵的一點就是培育出了榮譽感和使命感作為部隊的靈魂。趙興出台的功勳體係就是激發將士榮譽感的具體舉措,而使命感則來自於所有將士和並州結成了利益共同體。並州士卒的親人如今能夠過上幸福安穩的生活,源自於軍隊的誓死捍衛。就算他們不幸陣亡,完善的撫恤製度,也可以讓大家拋開後顧之憂。 對於做客並州的青徐士卒而言,如果指望憑借榮譽和使命來召喚這些士兵,效果顯然不會太好。青徐兵的家人和生活基礎都在青州和徐州,名義上又跟並州互不隸屬,誰會在乎不太值錢的榮譽,誰又會真心為並州戰鬥? 短時間內,想讓青徐兵陣前衝鋒,明顯有些不靠譜,可讓這些士卒承擔起駐守城池和關隘的職能,隻要指揮調度得當,也不見得就無法實現。關鍵是看如何調動起兩萬做客並州青徐軍士卒的積極性,同時合理地搭配將領和隊伍。 比方說,讓青徐軍跟朝廷聯軍動手,顯然有悖當初趙雲許下的承諾,而且這些士卒從感情上也難以接受。但若是將這些青徐兵忽悠到北方去,替代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的戰士防守長城一線,他們麵對的將會是北方的鮮卑人,而替換下來的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的戰士則可以南下支援西線。 這樣一來,青徐兵在對陣鮮卑人時,隻要能夠克服心理上的恐懼,在感情上是沒有思想包袱的,肯定可以盡力一戰;同理,已經習慣於趙興統治的黃軒族和南匈奴部族,作為並州的一部分,自然有義務保衛並州,在跟朝廷大軍作戰時,也有戰鬥的動力和決心。 趙興最終決定在拐帶青徐兵時分兩步走,第一步是“拉下水”,第二步是“練水性”。具體來說就是先將青徐兵拉攏引誘到隊伍裏來,然後再逐步的培養他們的信心和認同感,通過以老帶新、以強帶弱的方式,最終提高青徐軍的戰力,為並州培養一支“外籍兵團”。 前文中提到過,安置在潞縣的青徐軍士卒,可以分批前往長子縣和臥虎城遊覽觀光。對於閑不住的士卒而言,一旦不打仗和訓練,便會覺得呆在軍營裏麵過於枯燥,自然喜歡到處遊逛。如今的長子縣和臥虎城,那是北方有名的物資集散中心,各類商品門類齊全,上等的貨物琳琅滿目,尤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製作,讓人愛不釋手,紛紛掏出荷包來購買一番。 青徐軍一群苦哈哈的普通士卒,進了長子縣和臥虎城之後,就像沒有見過世麵的鄉下老嫗,頭一次進了洛陽城,一雙眼睛都顧不過來四處觀看。 由於有人暗中布置,這些青徐兵被人特意引到了專營兵器鎧甲的店鋪街麵上,這裏展示和出售的並非鎮北軍使用的製式裝備,而是一些成色和質地比外州好上一些的雜牌武器和護具,真正製作精良的武器和鎧甲,是嚴禁在市麵之上販售的。 作為戰士,最能吸引他們眼球的自然是武器和鎧甲。於是前來觀光的青徐兵們,開始一個店鋪接一個店鋪地欣賞起並州的鍛造工藝,兜裏揣著幾個大錢的,便開口詢問店家武器和鎧甲的賣價,結果被人告知這些東西不出售,隻憑一種東西換取。大家十分好奇,便問什麽東西可以換取武器和鎧甲,店主便告訴青徐兵,並州的功勳可以用來換取上好的武器和鎧甲。 青徐兵頭一次聽說功勳還可以用來換取東西,於是好奇之下便仔細打聽起來。這些店主暗中都受了囑托,自然是詳細地介紹起並州的功勳製度來,到了最後還攛掇這些青徐兵們積累功勳,說是店裏還有更高檔的兵器和鎧甲,隻要大家能夠積累到足夠的功勳,都可以置換給大家。 青徐兵更是好奇,都說自己不是鎮北軍的士卒,難道也可以在並州積累功勳。店主於是肯定地告訴眾人,隻要參與了保衛並州的戰鬥,不管哪個州的士卒還是百姓,不管什麽族的人,都可以換取功勳。 青徐兵聽明白了之後,心裏頭泛著想法,然後又被人領到了各種好吃好玩的地方。這些士卒隨身多少也帶著一些財物,便在一番遊逛之後,徹底裝進了肚皮,變成了買給家人的小禮品。一些手頭不寬裕的,自然覺得沒有麵子。等到大夥聞著酒香進了醉仙樓,一問之下,發現令人垂涎欲滴的長河大曲竟然貴的離譜,頓時一個個如同霜打後的茄子,徹底蔫了。 前些時日,這幫士卒被人好酒好肉地招待了幾頓,已經喝慣了長河大曲,一時之間斷了頓,大家心裏的難受可想而知。酒樓裏的老板說的也是明白,隻要功勳足夠,長河大曲打五折,不限量供應,能喝多少喝多少。唉,又是功勳,還真是讓人眼紅的東西啊! 青徐兵們興高采烈地前去觀光,然後一肚子鬱悶地返回。經過私下裏相互打聽和議論之後,大家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在並州想吃香的、喝辣的,那就得靠本事,實實在在地掙到功勳才行。 正在士卒們開始動了心思,想在並州待著的時間裏搞點副業的時候,忽然傳來了幾條令人驚訝的傳聞,於是大家再也沒有了顧忌,紛紛要求統領們允許自己前去報名,參加並州“誌願軍”。 到底是些什麽傳聞呢?我們下章細說。 ************** ##第三四二章 報名參加誌願軍 話說駐紮在潞縣的兩萬青徐士兵,自從去長子縣城和臥虎城裏轉悠了幾圈之後,人人都為並州士卒令人羨慕的待遇眼紅不已,更為大家呆在富得流油地上黨毫無作為而著急,於是紛紛開起了小差,央求著統領帶大軍一起撈點外快,等返回青州和徐州時,也好向家人有個交待。 這些小統領們自己也有這種想法,隻是懾於幾員主將的威勢,有些左右為難,想說又不敢說。正在大家猶豫的時候,忽然傳出青州軍主將太史慈收了鎮北將軍的長子為徒弟,徐州軍軍師糜竺原來是趙興的大舅哥的驚人消息來,於是大家投靠並州賺錢賺功勳的想法就更加強烈了。 消息傳到這裏還不算完,更加驚人的事情陸續被人爆料出來。前些時日神秘失蹤的武安國竟然在臥虎城內做客,有人親眼看到他出入鎮北將軍府;謀士王修前往太行書院旁聽,結果一去之後舍不得回來,如今竟然被太行書院聘請為客座教習;武將孫觀和曹豹私下裏參觀臥虎講武堂,各得了一套趁手的上等兵刃,還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這下士卒們群情沸騰了,感情最上邊的文武將領早就跟並州暗中有勾搭,個個忙著為自己撈好處呢!既然有這些將領帶頭,青徐兵中許多家境貧寒的士卒,大著膽子前往最近才設在潞縣的募兵處,表示願意暫時加入並州,為守衛並州北方的城池出力。特意為青徐兵設立的“誌願軍募兵處”自然來者不拒,天天敞開大門接受青徐士卒的報名,兩三天內便招收了近千人。 這個情況傳到太史慈耳朵裏之後,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竟然對傳話的衛兵說:“告訴各營將領,約束好手下士卒。既然大家在潞縣無事可做,加入並州誌願軍,既可以得到鍛煉,又能夠賺取財富,這種兩全其美的事情,我們就不要惡人,斷了兄弟們的財路。願意參加並州保衛戰的,各營不做阻攔和幹涉,全憑自願。” 有了太史慈和糜竺等人的暗中支持,接下來前往募兵處的青徐兵人數劇增,有時候甚至出現了整屯、整曲的士兵集體報名的現象。這股投軍並州的熱潮直到十天以後才結束,原本兩萬人的青徐兵,倒是有一萬二三的士卒選擇暫時受雇於並州,加入鎮北軍團“北方誌願軍”,前往五原和雲中等地輔助鎮北軍團駐守城池。 剩下的七八千人,自然是不願意給人當炮灰,或者懼怕北方寒冷天氣,又或者是生性比較懶惰的,總之這些人選擇了繼續留在潞縣等候大戰結束,然後安然返回青州和徐州。對於這些人而言,即使強行將他們送到前線戰場之上,也隻會起到擾亂軍心的負麵作用,所以任其老老實實地呆在潞縣,也不見得就有多麽可惜。 那麽被秘密綁架的武安國真得出現在臥虎城了嗎?答案是肯定的。華衛國當初趁夜綁回武安國之後,命人將其直接送回了臥虎城,交由上司李進思來看管。負責看家的李進思正閑的無事可做,聽說綁了個想跟並州動手的武將回來,立即來了勁頭,學著表哥趙興,玩起了拐帶武安國的把戲。 武安國是個驢脾氣的人,被人摸黑從大營裏綁走,讓他覺得很沒麵子,直到被人綁回了臥虎城,這才知道遭了並州的算計。他原以為自己會被趙興殺了頭,掛在壺關上嚇唬青徐軍,結果後來聽說整支青徐軍都被人拐進了壺關之內,一時之間竟然沒了主意。 李進思為了讓武安國相信,特意與武安國約法三章,親自帶著武安國暗中去了一趟潞縣,正巧看到成隊的青徐士卒前往募兵處報名,這下武安國無話可說,隻得鬱悶地返回了臥虎城。 為了進一步刺激武安國,李進思又帶著他暗中觀看了太史慈教授趙振邦武藝,糜竺跟趙府的大管家劉繼禮和秦誼祿商量事情,王修站在講台上為太行書院的學生講學,曹豹和孫觀在臥虎講武堂與裏麵的並州將領演武等一出更比一出讓武安國難以相信的事實。 最後李進思跟武安國攤牌,說已經放出風去了,武安國是並州軍藏在青徐軍中的內應,如今任務完成,順利返回了臥虎城。 武安國雖然脾氣倔,可不代表腦子傻,他也明白李進思所言並非嚇唬人,而是如今形勢所迫,暗投並州的黑鍋已經背在了自己身上,根本無法洗脫,所以萬般無奈之下,隻好答應了李進思,從此投效並州。李進思也拍著胸脯保證,會安排人手暗中將武安國的家人接到並州來,以免遭人陷害。 至於曹豹和孫觀二人,趙興特意交待李進思不要對其發動群眾攻勢,隻安排這倆人去臥虎講武堂培訓一段時間,提高一些本領,以後返回徐州繼續在陶謙帳下聽用。趙興這麽做,也是考慮的長遠,他怕手下本來就沒有多少將領可用的陶謙,會被曹操快速吞並,所以想暗中幫一把陶謙,也算今後給曹黑子使個絆子。 王修本來就是個文士,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情,以前跟在孔融身後,也就處理一些來往公文和民事,這次跟著隊伍北上並州,實在是因為青州軍中沒有軍師,被孔融好語相勸之下這才答應的。自從安全地抵達潞縣之後,王修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禁不住糜竺的一番鼓動,早早地便前往太行書院遊學,結果一去之後竟然遇到了病院和管寧這樣的賢達之人,一番交談下來,相見恨晚之情頓生,便自願留在書院裏開心地當起了客座教授。 實際上,自從李進思順利招攬了最難辦的武安國之後,參加討趙行動的青徐軍中高層將領已經全部被“赤化”。無論是已經死命投效並州的太史慈和糜竺,還是對並州懷有好感的曹豹和孫觀,以及埋頭教書的王修,他們在內心深處,對於並州都有了新的認識和看法,從個人情感上同情並州的遭遇,今後也不會輕易被其他勢力拉攏過去。 唯一例外的是謀士陳登,此人乃徐州世家大族,父親陳珪也是有遠見卓識的智謀之人。他曾專門告訴過陳登,不可交惡並州,但同樣也告誡陳登不要投靠並州,對於朝廷和並州的戰事,陳家采取冷眼旁觀的態度即可。牢記父親告誡的陳登,看著青徐兵報名參加並州保衛戰,也未加阻攔,但對於鎮北將軍府向他伸出的橄欖枝也婉言謝絕,他隻是每天都前往醉仙樓點幾個小菜,美滋滋地喝上幾盅小酒,至於其他的事情,則一概不問。 並州招攬將領,一直是收心為上,對於有智謀的文士,向來不會采取下三濫的手段威逼,所以趙興也就隨陳登在上黨晃悠。相信以他的智慧,絕對不會做出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的事情。 ************** ##第三四三章 防暗算箕關換將 雖然被“赤化”的青徐軍連將領帶士卒,也就一萬三千人,對於兵力稀少的鎮北軍團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但趙興卻不這麽看待。 按照田忌賽馬的理論,這一萬三千人雖然不會出現在對陣盧植和皇甫嵩大軍的正麵戰場之上,但他們可以替換下兩萬不善於把守城池的黃軒和南匈奴人,而這兩萬人在騎馬作戰的時候,戰鬥力卻是不輸給董卓的西涼騎兵。這兩萬人如果被用得好,可以起到非常關鍵甚至是決定成敗的作用。 實際上,並州大戰結束許多年以後,人們總結和回顧這場戰役的轉折點在哪裏時,竟然發現正是趙興用一萬三千名誌願軍戰士,替換了兩萬黃軒和南匈奴的騎兵南下並州,隨後才驚險地實現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先來看看趙興是如何部署和安置一萬三千名青徐誌願軍的吧。 作為臥虎城新兵訓練團團長,兼職臥虎城“警備司令”的高順,一直遊離於人們的視野之外,踏踏實實地做著分內之事,將鎮北軍團的正規軍操練了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到了回來,發現無兵可練的高順,竟然將分布在並州各地的五萬預備役人員也輪訓了一遍。 對於駐守臥虎城這項任務,高順並未過於操心,有李進思和賈穆兩個奸猾似鬼的年輕人忙碌著,就算是從臥虎城外麵飛進來的一隻麻雀,也會被認真地檢查一下是公還是母。 正在高順覺得日子枯燥無味時,忽然接到了趙興的密信,頓時一掃慵懶之氣,來了十二分的精神。為何?隻因為趙興給高順下了新任務,讓他負責對即將北上的“青徐誌願軍”,進行秘密的為期半個月的強化訓練。訓練的最終要求是,這些“青徐誌願軍”要能夠熟練使用各類大型防守器械,包括轟天雷在內的熱兵器。有射藝基礎的士卒,還要能夠熟練使用防守用的英格蘭長弓。 對於如何練兵,已經吃透了趙興練兵五字訣精髓的高順,自然有其獨到的一麵,他才不會在乎進入訓練團的士卒是什麽來路。當年兵痞習氣嚴重的太原兵,一團散沙的黃巾兵,蒼狼軍中不服管理的南匈奴騎兵,都被高順收拾得服服帖帖,等到出訓練團時,都成了嗷嗷叫的精銳。盡管隻是一萬三千青徐客軍,可高順照樣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提高這些士兵的戰鬥能力,而且因為這些士兵有一定的基礎,說不定還能給趙興帶來一些驚喜。 日益緊張的西線大本營,對於兵力的渴望,高順心知肚明。所以一接到趙興的密信之後,他立即前往潞縣拜會太史慈,將趙興的意思轉告了包括武安國、曹豹和孫觀在內的諸位將領。 幾人聽說高順要幫著訓練青徐兵,自然大加歡迎,紛紛表示願意全力配合高順的工作。經過一番商議之後,孫觀、陳登和糜竺負責留守,看管住七千不願參加誌願軍的散兵;武安國和曹豹則帶領一萬三千青徐誌願軍立即進入臥虎訓練團,參加為期十五天的強化訓練;至於太史慈,則是接到了一項更加重要的任務,他要前往箕關接替徐晃! 對於趙興這項臨時動議的人事任命,大本營裏還是有人提出過反對意見的,因為防守箕關的任務實在太過重要,容不得出半點疏忽和紕漏。幾位軍師對於太史慈的能力和忠誠表示了懷疑,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太史慈剛剛投效並州,尚未展示出過人的能力。 但趙興還是力排眾議,堅持了自己的意見。別人不知道太史慈的能力和價值,可作為穿越者的趙興而言,四十歲便英年早逝的太史慈,留下的那句“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今所誌未遂,奈何死乎!”朗朗豪氣,一直留在軍人出身的趙興記憶深處。他堅信讓太史慈駐守箕關,絕對可以勝任。 還有一個趙興不能明言的理由,或者是擔憂。盡管箕關當麵的聯軍隻剩下了袁術、劉表和劉焉幾路,加起來隻有七八萬人,可這群士兵當中有個不引人注目,但絕對是個狠角色的家夥,神射手黃忠!既然慕容平差點陰了趙雲,難保中路軍裏有心人會學著公孫瓚算計徐晃。徐晃可沒有趙雲那一手好射術,如果偷襲的人換成了黃忠,結果真的讓人不敢想象。 正是出於對太史慈的信心,也是出於對徐晃的保護,趙興果斷給太史慈和徐晃等將領發去密信,將駐守箕關的重任壓在了太史慈的肩膀之上。 接到趙興任命的太史慈,內心一陣激蕩。這份任命書的重量,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讓他接手鎮北軍團編製序列第一的臥虎軍統帥一職,既體現了趙興對他的看重和信賴,也暗示著駐守箕關的任務有多麽重要。雖然投效並州之後,太史慈還沒有立下大功,最多也就是幫著華衛國捉拿了武安國,算不得什麽。可這一次,太史慈有決心也有信心立下大功,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騎著趙興特意送來的好馬,太史慈一人一騎隻用了不到兩日時間,便從潞縣迅速趕到箕關之上。 在驗明身份之後,太史慈跟隨衛兵來到了箕關之上,見到了守關大將徐晃。 “東萊太史慈見過徐軍長!”太史慈搶先一步,向年長自己幾歲的徐晃見禮。 “太史將軍無需多禮,今日能在箕關之上相聚,也算是機緣湊巧,今後你我兄弟同在鎮北將軍麾下效力,還需相互攜持!”沉穩內斂的徐晃,誠懇地和太史慈說話。 兩人見麵之後,並未過多地閑聊,立即當著陳宮、臧霸等副將的麵,進行了交接,徐晃隨後便在護衛的護送下,立即前往西線大本營報到。 新官上任的太史慈,並沒有任何的得意和跋扈之氣,反倒是謙虛謹慎地向軍師和幾位副將請教,立即進入角色,熟悉起箕關的具體防守部署和關下朝廷聯軍的情況。這樣一來,太史慈與諸人的關係便順利地熟絡起來,這對以後的並肩作戰十分有益。 陳宮和臧霸等將領,盡管對於趙興的臨時任命不能完全理解,但並不妨礙他們堅決執行這一決定。眾人都是在臥虎講武堂學習培訓過的,深知軍令暢通,令出一人的重要性,所以對於新任箕關主將太史慈,大家還是能夠做到盡力輔助,避免掣肘和內訌。 大軍當前,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還算計自己那點私利,那可真是不知道輕重緩急了。 ************** ##第三四四章 太史慈怒射陳蘭 大軍圍城,還真有人在節骨眼上,繼續算計著自己那點私利,這些人不是別人手下,正是袁術帳下的一幫文武。 話說中路聯軍急先鋒袁術,咬著牙從揚州出兵四萬,帶著麾下大將紀靈、張勳、文欽、陳蘭,謀士諸葛瑾、閻象、楊弘等人,不遠千裏地從江東之地前來參加討趙會戰,沒想到第一戰便在箕關之下,挨了徐晃的迎頭大棒。之後袁術便裝起了烏龜,整日縮在營內不敢露頭,直到盧植帶著主力部隊西進,隻剩下他和劉表、劉焉三股勢力繼續駐紮在箕關之前。 袁術的參戰兵力,較之大哥袁紹雖然少了兩萬,可四萬丹陽精兵與劉表和劉焉部眾率領的四萬士卒相比,戰力並非一個檔次。盧植一走,袁術麾下幾員將領便得瑟了起來,覺得箕關之下,非袁術不能當老大,結果跟劉焉手下將領董扶、龐羲,劉表手下將領李嚴和黃忠等人尿不到一個壺裏去,整日裏嘀嘀咕咕,最終惹來了一頓擠兌。 擔任“自由後衛”的劉焉和劉表,兩人並沒有親自帶隊前來河內,代表二劉率軍北伐的董扶、龐羲、李嚴和黃忠四位將領,敬重的是太尉盧植,可不是他袁術和紀靈、張勳等人。若是論武力和計謀,就連袁術手下第一大將紀靈,都不入眾人的眼。 經不住董扶和李嚴等人的故意擠兌,袁術帳下武將紛紛慫恿他繼續攻打箕關,並且獻上了一條破關的計策,竟然真與公孫瓚暗中布下射手算計趙雲的手法有些相似,或者說得之於東線戰報的啟發,幾個臭皮匠也搗鼓出了一條針對徐晃的陰謀來。 袁術帳下幾員武將,除了文欽射技尚可以外,可沒有慕容平那樣的神射手,但這並不影響他們開拓思路,打著別的主意暗算徐晃,比如使用大型的攻城床弩突然襲擊關上守將。 當年趙興率軍攻打三張時,曾經讓李進思帶著暗影隊員,預先埋伏在漳水岸邊,使用大型床弩齊射,將半渡於漳水之中的張梁射了個對穿。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岸上黃巾兵,有一些趁亂逃向南方,隱姓埋名地潛伏了下來。後來袁術入主揚州,大肆募兵,擴充軍隊人數,便有“黃巾餘孽”趁機混進了袁術軍中。使用攻城床弩偷襲守關主將的辦法,便是陳蘭手下的士卒悄悄向其提供的建議。 陳蘭得了這條計謀,覺得可以一試,於是便毫不客氣地據為己有,在袁術麵前顯擺起來,其實打得不過是爭寵和提高自己地位的小算盤。眾將領見陳蘭說的在理,於是便建議袁術不妨一試,而負責攻關的主將自然落在了提出計策的陳蘭頭上。 陳蘭得了袁術命令,立即開始著手準備起來。首先,他讓人調集過來十張攻城用的大型弩車,模擬箕關的外形和關上主將所立的位置,命令手下發射弩車的士卒天天練習,直到十張攻城床弩手都可以熟練地齊射。其次,為了不讓關上守軍看出破綻,陳蘭特意給十台床弩外麵圍上了帳幔,從上往下看時,隻會覺得是十頂稍小一些的營帳。 做足了這些準備之後,陳蘭這才領兵攻打箕關。不得不說,為了能夠陰掉箕關守將,陳蘭也算是做足了功夫,徐晃若是在粹不及防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中招。這床弩的巨箭,可不比普通弓弩發射出來的箭矢,不僅在射程遠了許多,而且穿透力巨大,甚至可以打進關牆的縫隙之中,根本不是肉身之軀可以抵抗的。 陳蘭來到箕關之下,衝著關上的士卒喊話,無非還是那些陳詞濫調。什麽朝廷占據名分大義,關下大軍雲集,並州不日將會告破,跟著趙興最終隻有死路一條等等。陳蘭最後還十分“幼稚”地說,隻要關上的士卒打開關門,主動出關投誠,則他身後十頂帳幔之中擺放的金銀財寶,可供大家隨意挑選。 陳蘭口中所說的十頂帳幔之中,自然沒有金銀財寶,有的隻是殺人的利器。他這個謊話一點都不高明,甚至可以被人一眼看穿。但陰險的地方也就在這裏,陳蘭使用了一個不太高明的謊言,掩蓋了一個陰謀,讓關上守將的戒心進一步下降。 既然陳蘭耍起了嘴皮子,對關上守軍使用“輿論戰”和“心理戰”,作為最早係統提出這一概念的趙興手下將領,陳宮立即將如何反擊的言論交給了太史慈,讓太史慈拿著能夠擴音的銅質喊話筒,對關下的丹陽兵展開了語言上的反擊。 陳蘭喊話的目的,不過是想引誘守關的主將在關上現身,所以看到一員以前不曾見到過的將領代替徐晃出來喊話,心裏不免詫異。但陳蘭轉念一想,管你守關的是哪路神仙,就算是趙興親自坐鎮關上,這個計策還得進行下去,否則對袁術沒法交差。於是陳蘭暗中傳下命令,讓藏身在布幔當中的床弩手開始瞄準和準備起來。 太史慈正喊道:“隆冬將至,關下寒冷淒苦,丹陽兄弟何苦在此地挨餓受凍……”這一句話時,忽然覺得頭皮一麻,眼角餘光看到了關下有一團物事正飛速地朝自己而來,立即一個背折,將露出關牆的上半截身體呈九十度向後彎了下去。 不等太史慈的頭垂向地麵,從關下十頂帳幔之中飛射而出的十隻嬰孩胳膊粗細的長箭,貼著他的胸甲呼嘯而去,頓時將原本站立於太史慈身後不遠處的兩名親兵射得身體離開了原地,活活釘死在了關樓的牆壁上麵。 堪堪躲過這凶險一擊的太史慈,回頭正好看到自己的親隨慘死之狀,於是心中怒火萬丈,一把從死去的親隨手裏奪下了一張黑色巨弓,搭箭朝著發現陰謀敗露,正倉惶後撤的陳蘭頭麵上射去。 關上的士卒隻聽得“嗡”的一聲厲響,便看到剛才還吐沫橫飛的陳蘭,直直的從馬背上向後掉落下去,一根黑色的箭矢正插在陳蘭的麵門之上。 太史慈一箭射殺陳蘭的同時,躲在暗處的臧霸已經下令關上的投石機和床弩手一起向關下緩緩後撤的十頂帳幔發動了無差別的射擊。遠處帶著人觀戰的袁術、紀靈以及被特意請來的董扶、龐羲、李嚴和黃忠等人,眼睜睜地看著隨陳蘭出戰的十台床弩和士卒,被關上怒射下來的石塊和弩箭砸成了肉泥,射成了刺蝟,眾人的心裏都不由得隻往外冒冷汗。 箕關的防守實在太厲害了,要不是今日被陳蘭激怒,關上毫無保留地進行了一輪報複性的遠程攻擊,關下聯軍還不知道箕關之上安裝著如此恐怖的投石車和床弩。這也算是已經被人射死的陳蘭,給聯軍做出的唯一貢獻吧。 ************** ##第三四五章 黃漢升邀戰太史 袁術手下將領算計的不錯,可陳蘭漏算了一點,箕關的守將換人了,而且是換上了以神射手太史慈,所以這出陰險的算計最終未能得逞,反倒成全了名不見經傳的太史慈,讓他在臥虎軍麵前一展武技,迅速贏得了士卒們的擁戴。 李嚴和黃忠(注1)本意不想前來觀戰的,結果被袁術派去的人告知,今日攻關的時侯,一定會有驚喜讓大家看到,所以他們來了。 結果確實讓李嚴和黃忠很“驚喜”。他們驚得是箕關之上竟然密布著如此之多的大殺器,“喜”得是眼睜睜地看著手下將領陳蘭被守關主將一箭射死,袁術今後再也不會在盟軍麵前鼓吹自己麾下猛將如雲了。袁術的小人得誌嘴臉,最是讓盟軍的將領看著煩躁。 四十多歲快奔五十的老將黃忠,一直低調隱忍,並未在人前顯露自己的武力和箭法,所以知道黃忠厲害的人,除了舉薦和重用他的李嚴之外,就連劉表也不太知情。黃忠看到床弩齊射守關將領時,當時以為此人必亡,沒想到太史慈的身手如此敏捷,竟然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常人不可思議的躲避動作,驚險地躲過了關下陳蘭的暗算。 更讓黃忠感到吃驚的是,關上太史慈所用的巨弓,模樣竟然如此古怪,可力道和準頭卻明顯很出眾,竟然射出了床弩才能達到的射程,而且是還是一箭射中了陳蘭。黃忠將當時的情形仔細回憶了一遍,覺得換成是自己,興許能射出這麽遠、這麽準的一箭,可想躲過關下突然齊射的十支床弩巨箭,隻怕也做不到。 黃忠將自己的分析輕聲告訴了李嚴,李嚴聞言之後一臉震驚,瞪大眼睛說道:“如此說來,如今這位守關主將,武力不在徐晃之下?” “確實如此。”黃忠一臉凝重地回答李嚴。 “漢升與此將對陣,勝算幾何?”李嚴又問。 “最多五五之間。”不喜歡吹噓自己的黃忠又答道。 “走了一頭臥虎,又來一頭猛虎,這箕關還真是橫在聯軍麵前的一道天塹啊!”李嚴感慨地說道。 “唯今之計,也隻有安心等待西線皇甫嵩和盧植兩路大軍取得突破了。硬著頭皮攻打箕關,隻會造成無謂的流血犧牲。”黃忠直言不諱地勸李嚴不要學袁術,為了爭名好譽而徒害手下士卒性命。 “唉,漢升此言,吾深信不疑,乃還那袁公路定會出言擠兌,倒教我們如何應答?”李嚴有些犯愁地說道。 “可以如此這般……”黃忠附耳李嚴,低聲說了幾句。李嚴聽完之後麵露喜色,點點頭說道:“如此也隻有勞煩漢升出陣了!” 袁術折了陳蘭,在箕關之下再次吃癟之後,有些鬱悶地帶著士卒返回了營地,第二天果然在手下謀士楊弘的攛掇之下,派人請董扶、龐羲、李嚴和黃忠四人前去議事。等到眾人聚齊之後,袁術便大吐苦水,說自己先後已經出陣兩次,人馬折損了許多,然後含沙射影地指出劉表和劉焉的部隊一直沒有參戰,是時候一展雄武了。 李嚴見袁術果然出言擠兌友軍,於是應聲而起,聲稱明日自己帳下副將黃忠,將親自前往箕關之下,邀戰守將太史慈,到時候請眾人一同前往壓陣。 袁術見真有不怕死的人,還敢去關下叫陣,自然是一陣冷笑,心裏說不出的暢快。昨日回營以後,紀靈和張勳可是親口告訴了他,新來的守關主將,論武力,比之原來的徐晃還要高,就連紀靈都承認不是人家對手。袁術心想,就憑荊州兵這副德性,就憑黃忠這副老態龍鍾的身板,也好意思到關下鬥將,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袁術今日擠兌劉表和劉焉部將,不過是想從兩軍身上揩點油水,搞一批糧草補給過來。既然有不怕死的黃忠說要出陣,袁術隻好暫時壓下小算盤,跟著眾人前往箕關之下觀戰。他倒是想要看看黃忠是怎麽出醜,甚至是被那守關的猛人給一箭射死的。 披掛整齊的黃忠,騎一匹黃驃馬穩穩當當地來到了箕關之下,在他身後幾百步之內,並未有任何士卒,足見黃忠做人做事的坦蕩。 黃忠運足丹田之氣,衝著關上士卒喊道:“南陽黃漢升在此,守關主將可敢下關一戰!” 關上的士卒立即將這個情況向關內的太史慈報告。太史慈士卒言一老將,獨在關下叫陣,心裏詫異不已,想不明白聯軍派個老頭出來想幹嘛。正在他思索之間,得了線報的暗影頭目趙虎前來求見太史慈,十分鄭重地告訴太史慈,千萬不要輕視關下來的老將,此人乃是老當益壯的廉頗,射藝不在太史之下,勇武難當,需盡全力。 太史慈聽聞趙虎如此評價此人,自然不敢馬虎,於是立即披掛武器鎧甲,準備出關和黃忠大戰三百回合。對於趙虎的身份,作為守關主將的太史慈,自然心知肚明。而且七年前,趙虎曾經在東萊救下他的老母,可謂有恩於太史。既然掌握著許多情報信息的趙虎都說戰黃忠要全力以赴,那就足以說明黃忠的厲害和不凡。 黃忠喊話不久,關上士卒便答複道:“關下之人稍待,吾家將軍片刻之後便出關與汝比鬥!”言語說過不久,果真箕關大門緩緩升起,一位手提長槍,馬背後方負著長弓的武將出了關門,迎著黃忠不急不緩地徐徐而來。 “東萊太史慈見過黃將軍!”太史慈抱拳向黃忠行了一禮。對於他們這種武藝趨於大成之輩,都有惺惺相惜的感受,所以見麵之後到是十分的客氣,絲毫不見驕橫之氣。 黃忠見太史慈向自己見禮,也是很客氣地抱拳回禮,說道:“南陽黃漢升見過太史將軍。今日你我給為其主,隻得刀槍上見個真章,還望太史將軍見諒則個!” “哈哈,黃將軍無須多慮,隻要不做陳蘭那種陰險之事,在這箕關之下大戰一場,何嚐不是吾等武人之幸事!”太史慈放聲大笑,一時豪情萬丈,竟然連黃忠都覺得對麵的將軍胸懷坦蕩,氣度不凡。 “誠如太史將軍所言,黃某這便前來領教了!”黃忠說完話,催促胯下戰馬向太史慈疾馳而來。 注1:黃忠,字漢升,南陽人。不但能開二石之弓,他的箭術,更是三國裏獨一無二的,不但百發百中,箭無虛發,更是曆史上有名的老將。黃忠年輕時一直在劉表手下效力,碌碌無為,在老年時期碰到劉備後,被重用,表現活躍,有勇有謀,智勇雙全,常常獨當一麵,與戰國時期趙國大將廉頗齊名。 ************** ##第三四六章 大戰三百猶正酣 箕關之下,黃忠提一柄大刀直奔太史慈而來,頓時將洶洶的狂暴之氣向著四周散布。太史慈一見之下,心頭果然感歎此人勇武,於是也是火力全開,瞬間凝聚起滔天的戰意。 毫無花俏地,黃忠手中大刀劈中了太史阻擋的長槍,頓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和長串的火星。接下來,兩人刀來槍往地開始了較量,黃忠的刀法凜冽剛猛,力大勢沉,經常震得太史慈雙臂發麻;太史慈的槍法飄忽不定,不時讓黃忠險象環生。 打了一百回合之後,黃忠胯下劣等的黃驃馬不堪重負,口吐白沫臥地不起。太史慈見黃忠戰馬倒地,於是亦從馬上飛身下地,兩人徒步在箕關之前繼續惡鬥。打到兩百回合之後,黃忠和太史慈倆人力竭,於是休戰歇息。太史慈命關上士卒送出大塊的牛肉和大壇的長河大曲,與黃忠分食之。 其實越是打鬥,倆人心裏卻是敬佩對方的武力,到了後來已經超越了敵對雙方你死我活的較量,成了武技的切磋交流。太史慈感慨黃忠年近五十,竟然還有如此驚人的爆發力和耐久力,竟然能與自己大戰兩百回合不露敗相;黃忠驚訝與太史慈不僅箭術高超,而且槍法亦屬上乘,看他腰後背負的幾柄小戟,竟然還會使用第三種兵刃。 倆人吃飽喝足之後,起身再戰,此時已經是夕陽斜掛。又戰了一百回合之後,天色已黑,仍然不分勝負,於是各自罷戰,算是打了個平手。臨別時,太史慈命人從關內牽出一匹上等的好馬,當著關上關下雙方士卒的麵說道:“太史敬重黃將軍武技為人,今特贈並州朔方所產上等好馬一匹,願黃將軍來日沙場之上,再展雄威!” 黃忠見到太史命人送出的棗紅色戰馬之後,也是喜愛不已,並不顧及他人的流言蜚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太史慈這項貴重的饋贈,然後隨口問道:“吾觀將軍年近三十,可曾婚配?” 盡管被黃忠這個有些八卦地問題問得納悶,可太史慈依然據實答道:“慈常年亡命在外,一直不曾成婚,至今尚未單身。” “好,既然太史將軍今日送上重禮,來日黃某定有答謝!”黃忠說完話,開心地騎著棗紅馬朝己方營地而去,隻留下更加納悶的太史慈戳在原地。 一直觀戰到了後來都有些發困的袁術,最終還是被人成功地激怒了。當他看到太史慈竟然跟黃忠坐在箕關之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時候,當時就覺得黃忠實在太過分了,竟然能幹這麽誇張的事情。結果倆人吃完喝好之後繼續開打,這才讓袁術心裏好受了一些。可時間不長,太史慈又讓人牽出一匹上等好馬來,竟然當著聯軍的麵贈送黃忠,而黃忠居然還大大方方地收了。 這下袁術不幹了,直接怒氣衝衝地問身旁觀戰的李嚴:“可知今日出戰的太史慈當初為何人?” 李嚴麵色平靜地回答:“略有耳聞,據說是孔州牧派出的青徐軍主將。” 袁術接著又問:“黃漢升關前與此叛逆之人談笑風生,飲酒食肉,如今又收下了寶馬,難道是欲與叛逆之人為伍?” “黃將軍是否與叛逆為伍,豈是你袁公路一語定論?武人之間的比鬥,自然有其規矩,豈是汝等手無縛雞之力者能夠明了?”已經隱忍袁術許多天的李嚴,此刻再也不顧袁術的臉麵,直接開罵,說袁術手無縛雞之力。 被奚落的袁術當時就拔出腰中佩劍,聲色俱厲地怒喝:“呔,豎子欺人太甚,安敢接吾一劍呼!” 沒成想李嚴竟然也不懼怕,也是拔出腰中長劍與袁術對峙,一臉平靜地說:“吾麾下有猛將黃漢升可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吾亦刀劍不輟練習,今日正好向袁州牧討教一二!” 李嚴這話說的有水平,話裏話外透著兩層意思:第一層,你袁術身後的紀靈和張勳等人最好不要妄動,不然已經朝這邊騎馬返回的黃忠一定會要大家好看;第二層,你袁術本人也不要猖狂,咱也是練家子,對付別人可能不見得有把握,要是跟你袁術單挑,我還是挺自信。 李嚴此語一出,一直沒有說話的董扶和龐羲趕緊出麵充當和事老,分別攔下了李嚴和袁術,於是眾人不歡而散,各自帶著人馬返回大營。 要說李嚴此人,絕對是心機沉穩,城府很深的智者,今日為何會做出這般魯莽的事情?其實他不過是借題發揮,正好擺脫袁術的糾纏,今後三路聯軍各自為戰,誰想去送死盡管去,隻要不來惡心荊州兵就好。 事實上也是如此,自從李嚴與袁術當著眾人的麵拔劍相向之後,留在箕關之前的三路聯軍表麵上和實際上都產生了無法彌補的裂痕,今後再也無法協同作戰,對於箕關的威脅也大大降低。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局麵,歸根結底還是聯軍內部沒有統一思想,各自心懷鬼胎所致。 袁術狠趙興狠到骨子裏麵,可他又想耍奸猾,指望人家劉表和劉焉的部將衝在前麵送死;李嚴出征前接到劉表的命令就是盡量保存實力,如果並州被破,那就跟著闖進去喝口湯,如果並州是塊磕牙的鐵疙瘩,那就縮在一邊看別人碰出滿嘴血;懂扶接到劉焉的命令,與劉表也是這種意思。 在世家門閥占據東漢社會上層的情況下,主公的命令比之朝廷的召喚,更加有效力和約束力,所以李嚴敢於當眾羞辱袁術,不惜與袁術交惡。說實話,跟趙興對陣,李嚴可能沒有把握,可真要是荊州與揚州打起來,李嚴還真沒有把袁術放在眼裏。說白了,想要贏得尊重,還是要靠己方的實力來說話。 返回營地的黃忠與李嚴交談,他已經看到了李嚴與袁術交惡的後半截場麵,所以有些擔憂地問李嚴:“正方,今日如此得罪袁術,異日荊州與揚州少不得一番糾葛,如何向劉荊州交待?” “漢升勿憂,就算吾等將袁術奉為上賓,來日此人便會善待吾等嗎?今日徹底與其交惡,正好省得以後聽他聒噪。吾等便死守營寨不出,等著西線傳來戰報,這箕關,誰若不怕死,誰便自己攻去!”李嚴一臉輕鬆地說道,渾然不將得罪袁術的事情放在心上。 ************** ##第三四七章 打草驚蛇十三計 箕關之下,熱熱鬧鬧地一出戲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李嚴與袁術鬧翻之後,袁術除了憋了一肚子鳥氣無處可發之外,竟然拿李嚴一點辦法也沒有。 其實袁術想撒氣,還是有地方可去的,那就是繼續率軍攻打箕關,關鍵是他不敢去!陳蘭慘死的一幕至今還留在袁術的腦海之中,仔細地算了一下,他發現袁家直接或間接折在趙興手下的將領竟然多達十人之多! 除了張旭、張南倆兄弟被周倉捉進壺關生死不明之外,袁遺、梁剛、韓福、俞涉、樂就、陳蘭被人活活宰了;方悅、麴義倆人被活捉之後投效並州。而趙興到現在跟袁家較量的過程中,除了在洛陽遭受一次暗算時吃了一些虧,此後一直都是占據著上風。袁術有時候都在想,難道趙興生下來就是跟袁家作對的嗎? 有類似疑問的可不止袁術一人。 身處中陽大本營的趙興,最近也在心裏頭問自己:“難道盧植活著就是同自己作對的嗎?” 自從盧植率軍渡過黃河之後,行軍的路線和方向便有些飄忽不定,竟然讓手段高明的暗影隊員都看不明白,傳回來的情報令人匪夷所思。 可以肯定的是,盧植肯定已經與皇甫嵩接上頭了,也就是說兩路聯軍實際上已經匯合了,可趙興竟然找不到盧植和皇甫嵩聯軍的主力現在何處! 在沒有偵察衛星和偵察機的過去,在數十萬平方公裏的山地丘陵地區隱藏幾十萬人,其實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趙興記得後世太祖出延安過黃河之前,還將胡某人四十萬圍剿邊區首府的軍隊調動的團團轉,那時候可是已經有了偵察機的。如今盧植跟趙興玩起了“躲貓貓”,到底打著什麽主意,還真讓趙興和大本營的軍師一籌莫展。 按常理來說,盧植和皇甫嵩匯合之後,大可以擺明車馬,繼續采取穩打穩紮的方式,逐步壓縮鎮北軍團在上郡境內的地盤,最終將鎮北軍團逼出上郡,或者選擇與幾十萬大軍進行一次決戰。趙興甚至已經做好了犧牲六萬人,也要堅守黃河沿線的痛苦決心。如今居然看不出盧植主力進軍的方向,這讓趙興十分惱火。 趙興的擔心自然有他的道理。如今眼看著隆冬將至,到時候西河郡境內五百裏的黃河皆會結冰,到時候盧植可以隨意選擇東渡黃河的地點。隻要進入了西河東部地區,盧植和皇甫嵩就可以采取以戰養戰的方式,從一路占領的郡縣得到糧草補給。到時候趙興隻好帶著隊伍躲進太行上區,跟盧植玩農村包圍城市的把戲了。 趙興相信,在盧植和皇甫嵩沒有打下河西之前,並州牧劉焉和他手下的幕僚會老老實實地呆著,可一旦讓兩頭老狐狸帶著大軍摸到了太原郡邊上,劉焉也絕對會帶著人敲鑼打鼓地歡迎盧植和皇甫嵩前來並州觀光旅遊。 趙興與諸位軍師反複商議,既然盧植和皇甫嵩兩頭老狐狸跟並州玩起了暗度陳倉的把戲,鎮北軍團隻好見招拆招,跟老狐狸演一出打草驚蛇的好戲。 經過眾人修訂和完善的《趙氏三十六策》裏麵,對於第十三策《打草驚蛇》的解釋是這樣的:在地方兵力沒有暴露或者意向不明時,切不可輕敵冒進,應當查清地方主力配置和運動情況後再說。打草驚蛇除了驚蛇避走之外,還可以避免被蛇咬,這便是此計的意義所在。 戰術方向定了下來,接下來自然是進行兵力調動和將領配備。按照趙興的要求,負責打草驚蛇的主將要謹慎機敏,具備非常明銳的戰場洞察力和捕捉戰機的能力,既不可輕易被聯軍的佯動兵力引向歧路,同時不可被人發現己方的兵力包了餃子,總之一句話,這是一項非常富有挑戰性的任務,十分考驗將領的綜合能力。 趙興掰著手指頭數來數去,發現最適合幹這項工作的人並不在西線。此人自然是在遊戲《三國誌十》裏麵具備“洞察”技能的趙雲。趙興並非迷信遊戲裏麵對於兄弟趙雲天賦技能的設定,他是從趙雲的性格,武力,經曆上來綜合衡量和分析之後才得出的這個結論。 既然無法指望趙雲,隻好從剩下的將領之中再挑選出一個人來,實在不行,趙興打算自己親自帶隊幹這件事。 呂布不行,勇武足夠,謀略不足平;關羽可以嚐試一下,可趙興暫時不想讓關羽跟張飛在戰場上正麵對決;徐晃馬上就要承擔一項事關全局的重要任務,無法派出去;張遼絕對是僅次趙雲的人選,可這兄弟帶著郭嘉如今跑到哪裏去了,就連趙興也不知道;李進武和王路倆人的謀略和經驗還不足承擔此項重任…… 仔細盤算下來,趙興有些鬱悶地發現,如今也就自己是最適合幹這事的人選。於是趙興將自己打算親自率領一萬精兵,前去探查盧植虛實的想法告訴了眾人,結果自然是招來了一致的反對聲。正在眾人為此事爭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人群中走出一名俠士打扮的軍師,此人便是徐庶。 當初徐庶被趙虎一番“似元直兄這般棄武從文,未免過於偏執,何不文武雙修,更顯高絕?”的言論說動了心思,投奔臥虎城,一邊在太行書院修文,一邊在臥虎講武堂習武。時隔六年,徐庶自認為文武有成,第一次隨趙興出軍作戰,前幾日幫趙興想到了打皇子牌的戰略,今天竟然當眾毛遂自薦,願意領兵前去跟盧植鬥法。 見徐庶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時,趙興便心中一動,剛才他是陷入了慣性思維的定勢裏麵,竟然忘記徐庶原本就是一名劍俠,一身功夫可不俗。經過六年的打磨和積澱,趙興相信以徐庶如今的才能和武技,絕對是個簡化版的趙子龍,或者應該是偏智謀型的趙雲,而這次徐庶出陣比之趙雲還要合適。 對付盧植和皇甫嵩這種老狐狸,趙雲不一定會吃虧,可想順路撿便宜,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而徐庶就不同,趙興已經有預感,這次讓徐庶獨領一軍前去“打草驚蛇”,徐庶一定會有驚喜帶回來。 既然徐庶主動請纓,趙興便立即拍板定下了前出打探盧植大軍主力動向部隊的主將為徐庶,然後將侯成、薛蘭和卞喜三名最精幹的暗影隊員,還有猛士典韋一起調撥給了徐庶。 趙興不無惡意地想,就算徐庶被人圍困住了,憑借這套超級豪華的班底,突圍出來應該沒有什麽困難吧? ************** ##第三四八章 徐元直獨領一軍 徐庶沒想到趙興能這麽爽快地答應讓他獨領一軍,而且是整整一萬人,這可是本來兵力就緊張的鎮北軍團下轄的一個軍的人數。更讓他感動的是,趙興竟然將貼身的侍衛統領典韋也調撥給他使用,足以證明自己在趙興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麽重要。 自從當年在沛國郡的符離縣一怒殺了惡霸以後,徐庶的黴運似乎便結束了。雖然也曾被官軍圍困,並被抓了起來,可沒有過多久便被趙虎營救了下來。按照趙虎的指引,徐庶一路隱匿行蹤,向北而行,半個多月之後終於抵達上黨。剛一到臥虎城,徐庶便被這裏濃鬱的尚武之風和古樸的求學之氣而打動,在太行書院聽了幾位祭酒相互之間唇槍舌戰的論道之後,徐庶便義無反顧地開始了求學的生涯。 就在徐庶抵達上黨沒有多久,他一直擔心和掛念的母親也被人接到了臥虎城內安居。趙興命人給徐庶母子在太行書院的“家屬區”內修築了一套院落,緊挨著名士蔡邕和禰衡等人居住。這一下徐庶的後顧之憂徹底沒有了,更加專心地求學和與人辯論。尤其是旁邊的鄰居禰衡,此人言辭犀利,頭腦機智,經常辯論的徐庶啞口無言,卻也漸漸贏得了徐庶的友誼,倆人成了相交一生的摯友。 趙興做人做事務必求個心悅誠服,對待禰衡和徐庶二人亦是如此。在大瘟疫爆發的六年時光內,臥虎城猶如暴風雨中的一片安全島,始終處於寧靜和平穩之中,既沒有什麽恐慌情緒蔓延,也沒有物價飛漲的困擾。這些實實在在的功績,趙興從沒有在太行書院的師生麵前提起過,但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所有能夠躲進太行書院安心做學問的人,不管是支持還是反對趙興一些政策的師生,都一致認為趙興具備治理和興旺國家的才能。 曾經受到過趙興奚落,甚至是辱沒的禰衡,在陳琳發出討趙檄文的第一時間便站出來替趙興辯護。徐庶是第二個站出來的,並非他比禰衡慢,隻是知道禰衡最擅長跟人辯論,所以將第一鬥士的位置讓給了禰衡。 在徐庶求學太行書院的時候,趙興單獨接見過他幾回,兩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說話毫無顧忌,暢談天下時事和百姓多苦,聊得甚是投機。趙興順勢邀請徐庶有空的時候,也可以前往臥虎講武堂聽課,徐庶當然是欣然而往,結果發現在那裏的收獲比之太行書院還要大。 徐庶一開始隻以為臥虎講武堂裏不過是一群隻知道打打殺殺的武人,可進去聽過幾堂課之後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原來臥虎講武堂內開設的課程,門類之全麵,內容之新穎,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對於可以擔任統帥職務的頂級人才,在這裏都要學習一門叫做政治經濟學的課程,還有一門軍事指揮學的課程,其他一些諸如參謀業務、作戰指揮、應急救生、單兵技能等等的課程,都是經過反複推敲和實戰積累之後,形成了一定的體係。就連《趙氏統兵五字要訣》、《趙氏三十六策》等兵法紀要內的書籍,都有人專門進行了實例注解,真可謂是深入淺出,讓人受益匪淺。 徐庶在臥虎講武堂內不僅學到了很多軍事指揮方麵的才幹,而且將原本不太係統和適用的武技也進行了提升,如今他雖然還是習慣於使用長劍,但一般的弓馬和刀槍等兵刃,都能熟練地使用。若是誰以為他是一位文弱的書生,那一定會吃大虧。趙興都定義他為偏文的趙子龍,可想而知他的武力也是不俗。 已經收拾停當的徐庶,帶著趙興專門為他挑選的一萬熊羆軍士卒,毫不猶豫地消失在中陽縣的西邊。一旦離開了西線大本營之後,這一萬人的生死便係於徐庶一人,而並州的安危更是與這一萬人緊密相連。 徐庶的任務不僅僅是發現盧植的主力所在,其實更重要地是要摸清楚盧植和皇甫嵩下一步的戰略意圖,為並州做出正確的應對提供參考。如果需要,徐庶甚至要帶著這一萬人進行阻截攔擊作戰,為後方的大本營提供緩衝時間。說白了,就是要以己方的犧牲,換取大部隊的兵力配置和機動部署。 按照大本營指揮部的分析,盧植接下來可能采取的行軍方式或者是戰略目標可能有三種。 第一種,留一部人馬在黃河西岸佯動,牽製黃河東岸的鎮北軍主力,聯軍的其餘人馬則直撲上郡治所膚施,想辦法將活動在奢延河一帶的飛虎、蒼狼兩軍包圍吃掉,最終在隆冬到來之際,駐軍膚施城。 第二種,派一支部隊向北抵達奢延河一帶,牽製呂布和關羽,聯軍主力伺機東渡黃河,直接殺向西線指揮部所在的中陽,在黃河東岸與趙興進行決戰,徹底解決並州的主力,然後迸發太原和上黨,最終攻克並州全境。 第三種,既不打膚施,也不打中陽,采取障眼法,將聯軍帶到藺縣以西,突然大規模地東渡黃河,直接繞開有鎮北軍團重兵駐守的奢延河和中陽兩地,直撲西河郡的治所離石城,最終導致駐軍在離石城以南五十裏的鎮北軍團主力回撤上黨,進一步損失戰略空間。 當然,上麵這三種情況都是並州一方對盧植和皇甫嵩的分析。實際上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根本不可能做到絕對的料敵先機,事事皆能準備在前,尤其是整體力量處於劣勢,隻能被動防守的鎮北軍團。 徐庶臨走時,趙興特意叮囑,不排除盧植可能采取意料之外的第四種,甚至是第五種行軍方式。比如說,諸人皆以為盧植會從西河境內東渡黃河,但萬一盧植反其道而行之,帶著聯軍的主力扭頭又沿著原路從北屈返回河東郡,從河東郡永安一帶突然襲擊上黨西北的穀遠,這樣一來,防衛空虛的上黨郡便十分危險,並州將處於全麵挨打的境地。 雖然沒有偵察衛星和偵察飛機,好在趙興手下的軍事製圖小組一直不曾停下工作,將並州全境的地圖製作的日益精確和詳細,這對於徐庶指揮和隱匿部隊十分有幫助,而盧植一方則不具備這樣的先天優勢,也算是並州最大的勝機所在。 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盧植和皇甫嵩聯軍的主力所在,最好的辦法便是打上幾仗,從雙方交手時的對抗程度,自然可以辨別出是否屬於精銳部隊。徐庶打算親自前去摸老虎的屁股。 ************** ##第三四九章 北地惡鄰起禍心 就在趙興為如何對抗西線盧植和皇甫嵩率領的聯軍而焦頭爛額的時候,讓他隱隱擔憂的另外一件事也開始露出端倪。 自從和連被殺之後,安靜了近八年的北方大漠又開始暗流湧動。一直未曾跟並州有過正麵交鋒的鮮卑大頭領魁頭,正緩緩帶著大量的部眾,從北海(貝加爾湖)附近向著南方移動,如今已經越過狼居胥山,來到了昔年飛將軍李廣曾經駐軍過的龍城,距離受降城還有一千裏的路程。 作為漠北鮮卑人的頭領,魁頭一直將龍庭彈汗山被漢人占據視為奇恥大辱,暗自發誓今生一定要奪回龍庭,飲馬黃河。當時北方草原突然爆發大瘟疫,魁頭立即作出了壁虎斷尾的決定,將感染了瘟疫的部族全部驅趕到南方去,自己則率眾一路向北,來到了丁零地區(貝加爾湖的周圍),借助北海沿岸豐茂的水草,頑強的生存了下來。 每年冬季,寒冷肆虐的西北風都像刮骨的鋼刀一般,狠狠地切削著鮮卑人的臉龐和氈房,順便帶走許多牛羊和馬匹的生命。可越是在這種艱苦嚴酷的生存環境中,鮮卑各部族越發顯得團結一心,為了共同抵抗大自然的考驗,大家相互依存在一起抱團取暖。經過六年多來的安心發展,北遷的鮮卑人不僅人口未曾出現大幅度的下降,反倒是新添了不少適應了北地嚴寒的孩童。 對於並州和趙興,魁頭的認識要比上一任的大頭領和連清醒深刻的多。他知道僅憑鮮卑一族的能力,根本無法與狡猾凶殘的趙剃頭相抗衡。對付漢人最好的辦法是,遠遠地在一旁潛伏著,等待漢人們自己內訌起來,相互打得精疲力竭時,這時候再突然跳出來收獲最終的果實。不得不說,魁頭的這一點認識的確是漢人最大的軟肋,漢人有太多的人力和資源消耗在了無休止的內部征伐之中。 就在上個月,魁頭的大帳裏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這人將自己籠罩在深黑色的布料之中,說話時聲音低沉嘶啞,帶著明顯的漢人特征。令魁頭感到震驚的是,這個神秘的蒙麵人竟然能夠穿越層層的阻隔,在衛兵環伺的部落中自由行動,徑直尋找到了自己。很顯然,神秘的黑衣人有著一身驚世駭俗的武藝,如果想刺殺魁頭,也未嚐不是一件難事。 既然黑衣人不曾動手,魁頭便詢問來人的用意。黑衣人告訴魁頭一件驚人的消息:漢人的朝廷召集了五十萬大軍討伐並州,如今趙興已經陷入重重危機之中,如果此時鮮卑人南下,從並州的北方發起攻擊,牽製和幹擾並州防守,那麽剿滅趙興之後,並州長城以北的地域劃歸鮮卑人所有。 魁頭也不是好糊弄的人,雖然聽了這個條件之後心裏十分震動,但麵無表情地對黑衣人說:“強者大人僅憑一席話,便要我族全力南下,教我如何相信事成之後漢人不會失信?” 黑衣人似乎料定魁頭不會輕易答應,從懷裏掏出了一卷黃色的絹帛,赫然竟是一封大漢皇帝專用的諭旨! “吾手中所持之物,不知魁頭大單於可曾見識過?”黑衣人沉聲問道。 魁頭點點頭說道:“此物好似漢人皇帝所用的聖旨,難道你是代表……”說到這裏,魁頭眼中精光暴露,盯著黑衣人良久不語。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隻會壞了大事,你心知肚明即可!這是封你為北鮮卑王的聖旨,領地範圍從幽州漁陽以北往西直達張掖居延屬國以北,長城以北的地方都劃歸於你族所有。如今朔方、五原、雲中、雁門甚至於彈汗山附近的大片肥沃之地,皆在一人之手,能否拿得回來,卻要看你的本事了!”黑衣人說完這段話之後,將手一揚,黃色的聖旨便飛向魁頭。等到魁頭手忙腳亂地接到聖旨的時候,黑衣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魁頭拿到明黃色的聖旨絹帛之後,立即喊來族裏幾位見多識廣的老者,讓其仔細辨認了一番。眾人皆言此物是真,更是對聖旨之中提到的事情大感驚訝,因為他們還從未遇到過漢人皇帝與鮮卑人合起夥來打擊漢人的事情。 既然確定了聖旨是真,魁頭立即做出決斷,命令所有族人收拾物品,趁著天下還沒有完全寒冷之際,抓緊時間向南遷徙。不管黑衣人說的是不是真的,這一次魁頭也打算至少將部落遷到靠南一些的狼居胥山一帶,南方大片肥美的草原對於鮮卑人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在遷徙南下的過程中,魁頭與族中的長者商議之後,派出信使分別向西和向東而行,準備聯絡西域長史府和烏孫等地以北的匈奴人、鮮卑人;聯絡漁陽郡以北的遼西鮮卑和烏桓人,一起參與這場瓜分並州的盛宴。 當然,魁頭這麽做也沒有安什麽好心,他是想多找幾個幫凶一起跟趙興對著幹。萬一趙興瘋狂地抵抗住了漢人朝廷聯軍的攻伐,甚至是占據了上風,回過頭收拾北方的鮮卑人,魁頭心裏還真是有些發虛。多拉上幾個墊背的家夥,到時候出了意外也好一起承擔。 魁頭相信西邊的親戚和東邊的親戚在接到他的信使之後,一定會派人前來摻和的。並州那誘人的白酒,堆積成山的糧食,閃亮的鎧甲,漂亮的女人,巨額的財富,對於貪婪成性的馬上民族有著致命的誘惑,他魁頭抵不住這種誘惑,同樣地,其他部落也抵不住誘惑。 這一次,魁頭打算糾結至少十到十二萬的兵力,一舉拿下並州北方廣袤的土地,將敢於跟著並州對抗鮮卑人的羌胡人和南匈奴人全都抓起來當奴仆,將長城以北的漢人全都關進羊圈當“雙腳羊”養起來,在鮮卑人節日和祭祀的時候,抓出來一些割斷喉管用來獻祭給先祖。魁頭相信,祖先一定喜歡看到漢人被割斷喉管之後,鮮血汩汩地冒出來滴滿銅盆的場景。 其實魁頭想得更遠,他的計劃是首先在長城以北站穩腳跟,然後對西邊和東邊的親戚進行征伐,等到最終統一大草原上的遊牧民族之後,一舉出兵占領並州、涼州、幽州、冀州等地,隔著黃河跟漢人平起平坐。如果鮮卑後人努力,有朝一日,帶著族人跨過黃河,一口氣打進東都洛陽,抓了漢人的皇帝,這天下便是鮮卑人的了。 實際上,時隔不過數百年,曆史上鮮卑人確實做到了這一點,一路從北方不斷南侵,占據了大片河山,最終建立起強大的北魏帝國。許多年之後,帶有鮮卑人血統的金人滅了漢人的北宋,蒙古人滅了金人和漢人的政權……又過了許多年之後,從幽州北方發家的女真後裔打進了山海關,定都燕趙之地…… ************** ##第三五零章 黑山張燕受蠱惑 實際上,令趙興擔憂的事情,還不止北方惡鄰投向並州的貪婪目光,一直蟄伏在黑山深處的張燕也同樣不讓人省心。 趙興實在想象不出來這群山賊和匪徒出身的家夥,是如何忍耐得住藏身太行山脈裏麵的清苦生活,居然能夠一忍就是許多年,恰好躲過了橫行在幽州與冀州交接的大瘟疫。 經過暗影的深入偵查,如今仍然跟隨著張燕當山賊的人不少於八萬,都是對張燕忠心耿耿,言聽計從。在並州沒有強敵圍攻的時候,張燕很識趣地從不招惹趙興,嚴厲約束著手下部眾隻可以向東打劫冀州袁紹,絕不可以向西騷擾並州趙興。 深受張燕禍害的袁紹,最終采取了一種類似綏靖的方法,居然也換取了一段時間的安寧。袁紹的做法是派出使者與張燕接觸,言明冀州可以定期向黑山軍提供糧食和必須的生活用品,條件就是張燕約束部下,不要在冀州的地界上搞風搞雨,整得人心惶惶,老百姓連田地都無心耕種。 張燕居然接受了袁紹的這個建議,規規矩矩地呆在黑山裏麵做起了安分守己的山賊。其實張燕也有自己的想法,隻不過借著袁紹伸過來的這架梯子,順利實現了保存實力,伺機而動的目的。 張角等人的快速滅亡,讓張燕看出了帶著泥腿子“鬧革命”需要麵臨的巨大風險。光是並州出了一個趙興,就可以談笑之間連滅三張,更不消說朝廷裏還有盧植等軍方鐵腕人物存在。對於黑山軍而言,四處出擊和樹敵的最終結果,就是像張角那樣快速地消失。既然時機和形勢都不成熟,還不如死守在黑山之中,抓緊時間操練部眾,以待有機可趁之時,順勢而為。 趙興在不停地刺探著黑山張燕的動靜,張燕也同樣時刻關注著並州的形勢。雖然不能將鎮北軍團的這一套體製和軍製全部學過來,可頭腦靈活的張燕,仍然從鎮北軍團已經展示過的數次大戰之中,發現了值得學習的內容。 在幾位鐵杆手下的全力支持下,張燕大刀闊斧地對黑山軍內部進行了調整和改革。張燕首先是徹底廢除了按照山頭成軍的土匪做法,取消了各山寨的稱號,統稱為黑山軍。 這一步做法對於黑山軍有著脫胎換骨般的作用,以往被高順帶著新兵輕易全殲的五鹿、白繞、畦固、苦唒四個山寨一萬多人,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各自為戰,沒有統一的指揮,賊匪習氣過重;同樣的,伏擊王路的是左髭丈八、掾哉、於毒三部人馬,一樣是群烏合之眾,在遭遇到鎮北軍的頑強抵抗之後,立即潰敗逃竄。 如今黑山軍破除了山寨的限製,有了統一的指揮體係,盡管不是非常完善,但對於這支出身流民和賊匪的軍隊而言,已經是質的飛躍。一向被趙興看不起的黑山軍,甚至差一點讓趙興在陰溝裏翻船,最終輸掉並州保衛戰。 張燕做的第二件事情是,將八萬黑山軍模仿鎮北軍團的做法,分別配置成為牛角、飛燕、白波、白騎、白雀、白漢六部。其中牛角軍和飛燕軍人數各兩萬,由張燕直接統帥,麾下士卒皆為黑山精銳,牛角軍善攻,飛燕軍善射;另外白騎、白波、白雀、白漢四軍人數各一萬,由張燕麾下心腹將領白波、孫輕、王當和杜長四人擔任主將。 黑山軍經過這樣的一次整合,更加突出了張燕作為主帥的地位和作用,確保了軍令的暢通,也是非常重要的治軍環節。張燕的眼光也夠毒辣,誰最厲害就學誰。既然鎮北軍團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自然就成了張燕學習模仿的對象。趙興要是知道張燕如此跟著自己學,不知道是該自豪還是歎氣? 張燕做的第三件事情是,通過與袁紹暗中討價還價,用太行山裏出產的各種毛皮、藥材和山貨,經過六年的陸續積累,終於給黑山軍換上了統一製式的冀州出產兵器。張燕能做到這一點,與袁紹有意無意的暗中支助有很大關係。 做成了這三件事情,張燕統領的黑山軍在性質上已經從農民起義軍變成了武裝割據勢力。在長達六年的與袁紹勢力接觸過程中,張燕與冀州或多或少地建立起了固定長期的聯係方式,雙方在眉來眼去之間竟然達成了一種默契。 自從東路聯軍匯聚廣平之初,袁紹便派出使者知會張燕,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千萬不能給冀州添麻煩,隻要張燕安分守己,等朝廷大軍蕩平了趙興,袁家便出麵幫張燕說話,讓天子招安黑山軍。 袁紹開出的這個條件直接擊中了張燕的心扉,對於黑山軍的未來,最好的結果和出路就是名正言順地從山賊變成吃皇糧的正規軍。實際上,在曆史記載中,張燕最終也是帶領黑山軍投效了曹操,結果幫助曹黑子搞死了袁紹。 這一時空中,趙興在並州的強勢崛起,直接導致了所有忌憚趙興的勢力有意無意地抱團取暖,本該不死不休的張燕和袁紹竟然也能尿進一個壺裏,不得不說造化真是弄人啊。 本來張燕正想安安穩穩地呆在黑山,看朝廷聯軍和並州趙興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戲,結果最近袁紹又派出了使者,給張燕帶來了更加令人心動的籌碼,竟然讓張燕一時之間都坐不住了。 袁紹這次委派的是麾下重要謀士許攸前往黑山。以許攸的一副好口才,簡直能把人忽悠的不分東南西北,張燕也是被許攸開出的條件說得眼熱心動不已。 許攸暗示張燕,如今攻打壺關的東路聯軍遇到了困難,公孫瓚已經帶著人馬返回了幽州,太史慈則帶著青徐軍徹底投靠了並州。越是在這種困難的時候,如果黑山軍從太行山突然殺出,進入並州東北部的雁門郡和太原郡進行搗亂,則本來就兵力吃緊的鎮北軍一定自亂陣腳,快速走向滅亡的道路。而立下大功勞的黑山軍,朝廷自然會刮目相看,不但招安的事情更加有把握,說不定還會給黑山軍劃出一片不錯的領地來,比如並州北部的雁門郡和定襄郡…… 對於富得流油地並州,隻要是割據勢力,無不做著逮在嘴裏美美地咬上一大口的美夢,包括張燕在內。並州出產的精良兵器實在是太讓人眼紅了,並州出產的高頭大馬實在是太讓人眼紅了,並州出產的食品和日用品實在是太讓人眼紅了…… 實在有太多讓天下人眼紅的物產出自並州。既然已經動了心,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貪欲終於戰勝了理智和謹慎,那麽張燕決定做些什麽,打算從富得流油的並州身上撕咬下幾塊大肥肉來,也就在情理之中。 樹欲靜而風不止,山雨欲來風滿樓,本就十分吃力的趙興又該如何麵對鮮卑人和黑山軍陡然增加的二十萬人馬的瘋狂攻擊? PS:第七卷《並州之危》鏗鏘有力地收篇了,現在大家知道並州的危機有多麽重了吧?一開始的朝廷五十萬大軍,不過看上去聲勢有些駭人,最後出現的這二十萬強盜加山賊組成的侵略者,才是真正致命的存在! 危難之際,方顯英雄本色,敬請讀者跟隨南道的筆跡,熱血澎湃地欣賞第八卷《絕地反擊》!在這一卷內,大家將會看到用太祖人民戰爭思想武裝起來的並州人民是如何抵抗四麵之敵,最終取得艱難而偉大的勝利! 順便說幾句題外話:南道如此用心地創作,各位看官是否有票地投票,有花地投花,將本文高高地頂起,讓更多的書友發現本文的精彩與強大! ************** ##第三五一章 盧太尉巧布疑兵 在趙興派出徐庶刺探盧植和皇甫嵩聯軍主力動向的時候,盧植和皇甫嵩這兩頭老狐狸又在忙些什麽呢? 實際上盧植和皇甫嵩在高奴會師之後,大軍一直待在原地沒動,隻是派出了幾支小股的佯動兵力擾亂鎮北軍的視線。盧植派出自己麾下屯騎校尉高覽帶著副將楊儀、孫觀,率領兩萬騎兵前出羌馬水一帶,與關羽和呂布的兩萬騎兵,在高奴與膚施兩地的中間地帶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 盧植給高覽下的命令是不與飛虎軍和蒼狼軍正麵對抗,一旦發現呂布和關羽的騎兵渡水出擊,便帶著騎兵往回撤,保準關羽和呂布不敢追到高奴來。 盧植又派出曹操麾下夏侯惇和戲誌才,帶著一萬步卒前出到奢延河下遊與黃河交匯地帶,在那裏伐木砍樹造浮橋,製造出聯軍準備從此地渡河的假象。派出虎牙將軍張飛和副將鄧芝,率領兩萬步卒前出到藺縣以西段的黃河沿岸附近,在那裏伐木砍樹製作浮橋,製造出第二處東渡黃河假象。 除此之外,盧植還命令手下五百親兵,在小將魏延的統領下,悄悄潛伏到了河東郡的蒲子縣一帶。盧植交給魏延的命令是勘察蒲子縣北邊通天山一帶的山勢地形,尋找可以前往中陽縣的道路。 到現在為止,除了盧植和皇甫嵩倆人知道聯軍下一步的行動以外,各路兵馬皆不知盧植究竟是要北上攻打膚施,占領上郡全境,還是東渡黃河,在西河郡內與趙興主力決戰,這也正是趙興鬱悶和心焦的關鍵所在。 這次出兵並州,盧植是經過反複考慮和長期準備之後才行動的。對於趙興的詭計多端和手下細作的無孔不入,盧植比別人有更為深刻和全麵的認識。當年在冀州圍剿黃巾叛逆時,趙興獲勝的每一仗都讓人覺得迷霧重重。但盧植帶兵打仗多年,卻是從種種假象之下發現了暗影部隊的存在,甚至懷疑就連東都洛陽和西都長安之內都遍布趙興的耳目。 前一段時間,漢靈帝剛剛駕崩,三位皇子便離奇地消失於宮中。這件事情再次提醒盧植,細作的滲透力和破壞力有多麽厲害。為了迷惑住趙興,盧植采取了許多辦法來防範軍情泄露,其中控製知秘範圍便是很重要的一點。隻有他和皇甫嵩知道的秘密,就算暗影再厲害也休想打探得到。 盧植與趙興的這場對決,決勝的關鍵就在於隱藏己方的意圖,識破對手的目的。盧植按兵不動,故意布下重重疑兵,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逼迫趙興主動出手。鎮北軍團的主力就那麽幾萬人,一旦定下了主攻方向,其他方向勢必會空虛起來。盧植隻需要分出一路士卒纏住趙興,將己方的主力投放到並州防守空虛的地區,則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一場大戰,盧植不僅想贏,而且要贏得漂亮和輕鬆,拿下一個相對完整和齊全的並州,而不是經過浴血苦戰,得到一個爛攤子。盧植雖然看趙興不對路,但對於並州目前的發展建設卻也佩服,他不想讓並州在自己手裏變成千裏無人煙的赤地和焦土,他想給大漢朝奪回來一塊生機勃勃的富裕之州。 盧植甚至在考慮,消滅了趙興之後,繼續讓並州推行現行的製度,作為一種有益的嚐試,說不定可以為大漢今後的生存發展找到一條出路。 盧植唯一無法容忍的就是趙興一定要代漢自立的念頭,他和皇甫嵩、朱儁等人都是鐵骨錚錚的軍人,最看不得的就是篡漢自立的國賊。趙興如今隻有一州之地,便如此強勢,一旦得了天下,難保不是第二個王莽。而王莽改製帶來的危害,盧植始終引以為戒。 對於盧太尉的疑兵之計,聯軍內部私下裏自然有不同的想法和聲音。皇甫嵩作為盧植的老搭檔,而且得悉盧植的最終計劃,自然要求所部人馬堅決擁護盧植的統一指揮;曹操麾下有程昱、荀攸和戲誌才等眼光銳利的一班人,經過分析,也看出了當前形勢下盧植這種安排的精妙之處;孫堅一向剛猛直率,但也不是個莽夫,他麾下那位名字叫做周瑜的小軍師,簡直就是個妖怪,竟然將盧植的心思看的無比透徹。 比較有意見的自然是在趙興手裏吃過大虧的董卓和年少氣盛的馬超,而蜀中來的嚴顏和幾位小將很會做人,悶著頭隻管吃著北方的烤羊腿,盧植讓他們幹嘛便幹嘛,一點異議都沒有。 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十月底,北方寒冷的天氣漸漸逼近並州,盧植仍然毫不擔心後勤供給出現問題。這全依賴於陳群和鍾繇兩位內政高手坐鎮洛陽,將天下各地繳納的稅賦換成了棉衣、糧食和草料,源源不斷地運送到了討趙作戰的最前線。 說起來,這些年朝廷府庫連年充盈,還全賴趙興的功勞。趙興在北方全力防禦和抵抗瘟疫,使得中原大地可以放心從事農耕生產,沒有了黃巾禍亂和靈帝折騰,大漢各地這幾年連連豐收,積累下了不少的糧食和財富,足夠盧植率領的朝廷聯軍使用一陣子。 朝廷聯軍打仗消耗巨大,並州同樣也好不到哪裏去。在十三比一的情況下,朝廷聯軍看上去更耗得起,而並州就很難堅持到明年春天。 實際上,自從朝廷聯軍三麵圍困並州以來,並州所有通往外州的商路便已經斷絕,十幾萬人每天巨大的消耗,令鎮北將軍府劉繼禮和秦誼祿兩位大管家心疼不已,倆人私下裏已經向趙興匯報了鎮北將軍府內外府庫漸漸入不敷出的現實情況。 不過令劉繼禮和秦誼祿感到安心的是,趙興得知此事後並未顯得多麽焦急,反過來安慰倆人,說到時候自然有妙計可以應對。對於趙興所說的話,劉繼禮和秦誼祿是深信不疑的。在這種事關生死存亡的大事麵前,趙興沒有開玩笑的必要和心情。 先不管趙興究竟如何解決並州下一步可能遇到的經濟危機,讓我們先看看已經觸摸到西路聯軍的徐庶,是如何跟盧植鬥法的吧。 ************** ##第三五二章 徐庶駐軍細柳莊 徐庶帶著一萬熊羆軍,離開大本營中陽已經有三天了。這三天時間裏,徐庶並非像一隻無頭的蒼蠅一般,沿著黃河沿岸四處亂轉。相反,他在認真分析了西河與上郡的地形之後,非常果斷地帶著隊伍沿著黃河岸邊向南而行,準備首先抵達奢延河與黃河交匯之處,將隊伍駐紮在西河郡與河東郡以及上郡三郡交界的位置。 徐庶選擇的駐軍地點名字叫做細柳莊,那裏西邊毗鄰黃河,東邊緊靠通天山,北邊距離中陽縣六十裏路程。 之所以看中了細柳莊,不僅因為此處地貌複雜,便於大軍隱匿蹤跡,更在於它扼守著中陽的門戶,可以防範來自於河東與上郡的奇襲,為大本營提供有效的示警和緩衝。 徐庶彷佛看懂了盧植的心思一般,他賭盧植不會率軍向北攻打膚施,而是會走回頭路,二渡北屈段的黃河,從河東郡殺向中陽或者平周城。徐庶知道平周城裏有王路率領的四千臥虎軍堅守,所以便將境界的重點方向放在了西邊的細柳莊。 熊羆軍尚未到達細柳莊時,前出查探的卞喜便返回報告,在黃河西岸的奢延河下遊發現了一支萬人以上的隊伍,正在伐木製作浮橋,看樣子像是聯軍中的曹操一部。 聽說是曹操的手下在河對麵伐木造橋,徐庶不由得皺緊眉頭思索了許久,然後果斷下令熊羆軍入駐細柳莊。就算是明知道對麵的那支曹軍是盧植故意布下的疑兵,徐庶還是會按照當初的分析堅定不移地駐軍在細柳莊。 兵法上常說:虛實之間並未常勢,看著是虛的東西往往最後可能會演變成真的。徐庶沒有被一些表麵現象牽著鼻子走,而是憑借自己對戰場形勢的判斷形成獨立的判斷,這一點恰恰是頂級謀士應給具備的重要素質。套句軍事術語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堅決不讓你的部署和兵力調動幹擾和影響了我的判斷。 在細柳莊紮下營盤之後,徐庶立即將熊羆軍團以上的指揮官集中在一起開了個通氣會,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對己方擔負的重任和可能麵臨的形勢毫不遮掩地告訴了手下將領。徐庶這麽做,有些背水一戰、破釜沉舟的味道在裏頭。 徐庶的話語之中,沒有假大空的鼓舞和安慰,隻有冰冷殘酷的現實,但這麽做的效果卻出奇的好!所有參加會議的軍官,從他們的眼神中看不出絲毫的畏縮和懼怕,相反,這些人個個麵帶興奮和激動之色,覺得一戰成名的時機到了。強烈的榮譽感和使命感激勵著眾人,使他們的信條中沒有了退縮和害怕這樣的字眼,而出現最多的卻是死戰不退,勇往無前等詞匯。 熊羆軍從當年的臥虎新軍演變而來,在經曆了青泥窪大戰的考驗和塑魂之後,已經形成了獨特的部隊特色和戰鬥傳統,概括起來就是有著一股永遠不擔心失敗的樂觀精神,這股子精神自然來自於首任軍長張遼的影響和鍛造。 在越是艱難困苦的環境中,熊羆軍的戰意和鬥誌會越加地旺盛和熾烈,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遇強愈強。在壓力和挑戰麵前,很多二流的部隊最終會崩潰,而一流的部隊會更加頑強和好戰,張遼帶出來的熊羆軍自然屬於後者。 趙興特意讓徐庶帶著熊羆軍出戰,自然不僅僅是熊羆軍是一流部隊這麽簡單。包括後來加入的雄武軍和定遠軍,鎮北軍團所屬的八個軍,沒有一支孬的,都是一流部隊。 熊羆軍最大的特點是,他是一支多兵種配合最全麵、最優化的部隊。這支部隊從組建之初,便包括了步卒和騎兵兩大類,重甲陣地防守部隊、遠程攻擊部隊、輕甲機動部隊,後來經過優化,又加入了火力支援部隊、特種作戰部隊、醫療救援部隊等多個兵種。 雖然熊羆軍的人數從當初的兩萬人精簡到了現在的一萬人,但獨立作戰的能力卻比之以往提高了許多。這也是趙興不遺餘力地走精兵路線的一項具體嚐試,如果熊羆軍在戰場上的表現出色,則今後各軍的配置都要趨向於綜合配置,不走極端的單兵種大兵團路線。 開完碰頭會之後,徐庶立即命令麾下輕騎團的一千士卒沿著黃河朔流而上,一直偵察到圜陽一帶才可以扭頭返回,帶隊的將領為老將侯成;又命令麾下特戰大隊三百人西渡黃河,深入敵後偵察曹營士卒的具體動靜,帶隊的將領為卞喜。還命令薛蘭帶領特戰大隊剩餘的二百人潛入通天山一帶,對通天山區的山穀和暗道進行偵察。 徐庶自己則帶著剩餘的士卒在細柳莊附近修築防禦工事,包括擺放鹿柴拒馬、挖掘戰壕、陷阱、藏兵洞、提前埋設轟天雷等等。看樣子徐庶是打算將細柳莊一帶變成一顆前突的釘子,深深地楔入盧植最有可能突襲西河郡的兩條道路的交匯之處。 臥虎講武堂的係統軍事學習,對於徐庶的培養和提高幫助實在太大。不同於賈詡和郭嘉等人,徐庶是地地道道從臥虎講武堂內一名什麽也不懂的新學員成長為指揮員的,這樣的經曆有個最大的好處:就像一塊質地上佳的璞玉,沒有經過任何二三流工匠的打磨雕琢,直接送到了製玉大師的手中,以後這塊玉絕對可以在世人麵前展示最完美的形態。 在接受趙興那些新奇怪異的設想和提議過程中,徐庶是為數不多能夠全盤接受的學員。他在學習中因為沒有受到上古流傳下來的兵法戰策影響,所以在學習趙興暗中已經改良過的兵法、戰陣、行軍、後勤等內容時,在接受程度和速度上,都明顯快於其他學員。這從徐庶一到細柳莊,便開始精心布置有利於己方士卒戰力發揮的戰場環境這一點上,便可以充分地得到印證。 對於趙興許多關於戰爭的言論,徐庶都深以為然。諸如:“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打得贏才打,打不贏就跑”、“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影響戰爭勝負的第一要素是對情報的準確掌握”等等。徐庶覺得趙興說得話雖然淺顯易懂,但都經過了反複提煉和實踐,很容易讓學問較低的中下層的指揮軍官理解接受,而中下層軍官對於一場具體戰鬥的發展形勢,具有主導地位。 實際上,趙興說過的這些話,不過是前生在部隊中耳濡目染,天天聽得耳朵都能長繭的大白話。 ************** ##第三五三章 青徐軍北上助陣 就在徐庶率軍入駐細柳營不久,經過高順短時間的打磨之後,一萬三千名青徐誌願軍在武安國的帶領下,充滿憧憬地沿著並州高速公路向五原進發。雖然當兵打仗難免會流血犧牲,但這群出身貧苦的誌願軍士卒,為了給家人帶回去一些驚喜和收獲,還是選擇了鋌而走險,想用功勳換回屬於自己的渴望。 跟隨武安國通往五原的,還有心熱不已的曹豹和無所事事的陳登。曹豹想去北方幫著鎮北軍守邊疆,出於積累功勳的目的;陳登自願幫助武安國,則是想見識一下鎮北軍團防守城池作戰的具體流程,以及凶狠殘暴的鮮卑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對於武安國和青徐誌願軍的到來,有一位將領十分的興奮,他就是黃軒族的族長胡車兒。跟在趙興身側打仗打久了,忽然間讓他統率著一支鮮卑人的隊伍,遊蕩在空曠的北方大漠之中,胡車兒還真不怎麽適應。他還是喜歡追隨在趙興身後,參加那些令人熱血沸騰的大戰,在一刀一槍之中體現自己的價值。 胡車兒對於現在族人的生活和處境很滿意,對於妹妹胡杏兒一直沒有受到趙興的冷落也很感激。尤其是每年春節收到幾個外甥和外甥女送來的禮品時,他都會高興好幾天。當初無路可走的飛鷹部落,如今成為受人尊敬的黃軒族,這一切都拜趙興所賜。雖然黃軒族人將胡車兒奉為部族的守護神,可他在自己心底卻將趙興奉為黃軒族的拯救者。 如今,並州的南部遭受到漢人朝廷三路大軍的圍攻,趙興十分需要能打仗的將領和不怕死的士卒,而這些胡車兒都可以提供。接到趙興命令胡車兒與武安國換防,帶領兩萬黃軒士兵南下參加會戰的密信之後,胡車兒非常興奮,立即召開了族內的長老大會,商議出兵防守並州的事宜。 在會議上,胡車兒遇到了輕微的阻力,當時胡車兒隻說了一句話:“若是鎮北將軍不在了,大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結果黃軒族長老會議全票通過出兵南下的決議。 武安國率軍北上,有開心的人,自然也就有失落的人,趙雲妹夫呼廚泉是一個,小將李鐵柱是另外一個。 按道理說,黃軒族和南匈奴族作為並州的兩大少數民族,在地位上和實力上相差無幾,甚至南匈奴部族因為人數占優,占據的北方地域更加廣袤一些,趙興連彈汗山都讓給了南匈奴部落便是明證。 趙興既然讓胡車兒南下支援並州,那就應該讓呼廚泉也率軍南下。可趙興給呼廚泉的命令是死守北方四郡,不放一個鮮卑人進入長城以內。當然,已經明確融入並州的四萬多劫後餘生的鮮卑人不算在內。事實上,當年帶著瘟疫南下的鮮卑人,如今已經自願解散了各自部落,與北方的黃軒族和南匈奴部族混居在一起,經過通婚和改姓,實現了趙興當初定下的民族融合目標。 呼廚泉上次見到北方的鮮卑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如今北方一片和平安寧,哪裏來的鮮卑人?就算有小股的鮮卑人敢於南下,光是兩萬他們當年丟棄的親戚就夠這些強盜狠狠地喝上一壺了。呼廚泉覺得趙興放著自己和南匈奴部族的壯士不用,有些說不過去。 軍師田嶽見呼廚泉收到主公的密信之後,情緒顯得有些低落,便詢問何事,呼廚泉便將內心的鬱悶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田嶽到底不愧為田豐的兒子,在做人思想工作方麵很有一套。他耐心地勸導呼廚泉,千萬不要覺得隻有南下才能建功立業,其實呆在北方更有作為。 田嶽甚至忽悠呼廚泉,做好魁頭帶領大軍前來犯邊的準備,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結果釀成大禍。也算是上天有眼吧,田嶽無心之下的一句誑語,竟然不幸成齏,魁頭這次是真來了!呼廚泉隻以為是田嶽接到了什麽消息,居然深信不疑,自然大喜過望,立即抖擻精神,開始在南匈奴部族內部招募勇士,準備跟魁頭過過招。 南匈奴人跟鮮卑人,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恨。試想一下,當初的主子如今躲進了長城之內,而當初的奴仆翻身把歌唱,南匈奴人能咽下這口氣?而且過上了安靜生活的南匈奴人,最擔心的就是被來自北方的鮮卑人劫掠。不為並州,就算為了自己部族,大家隻要一聽到鮮卑人來了,都會抄起家夥拚命。 同樣心裏鬧著小情緒的李鐵柱,日思夜想,盼望著主公將自己調回身邊。李鐵柱十分迫切地想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趙興當初為他改名留字的預言是多麽準確。趙興當時大筆一揮,便將李鐵牛改名為李鐵柱,還特意留下一句話:“鋼鐵鑄就的擎天之柱”,本為無意之舉,卻成為激勵和鼓舞李鐵柱成長的秘密。 一開始,連大字也不識幾個的李鐵柱,並不明白“擎天之柱”的含義,可他進了臥虎少年班,開始學習文化課程之後,便得知這四個字的分量,於是更加的努力和上進。雖然他的天分與賈穆和田嶽等同學無法相比,但他的態度最端正,吃苦精神最強,所以當第一期臥虎少年班學員畢業之後,他是第一個幹上師長位置的將領,年紀之輕,堪比當年的趙雲和張遼。 如今已經二十出頭的李鐵柱,再也不是當年嘴上掛著鼻涕,跟在趙興身後賣酒的小跑堂了。胡車兒南下之後,他將是趙興最新任命的朔方、五原二郡的前線總指揮,就連武安國都要受他的調遣。他的任務是與負責保衛雲中、定襄二郡的呼廚泉東西呼應,絕不放過一個鮮卑人進入長城。 雖然心裏有些小別扭,可李鐵柱對於趙興的命令從來不會打半點折扣,這個習慣從一開始他就養成了。既然主公擔心鮮卑人會南下,盡管這種擔心顯得有些過頭,但從小就把趙興的話“芝麻當西瓜”的李鐵柱,立即便著手進行戰鬥準備,他現在迫切希望鮮卑人真的南下,最好是魁頭一起來。如果在沒有鎮北軍團第一代將領的指揮和帶領下,他砍下了魁頭的腦袋,這給臥虎少年班的同學們臉上該有多麽增光? 在北方四郡幾位將領或是翹首期盼,或是難熬度日,或是心事重重的等待下,武安國率領的一萬三千青徐誌願軍終於抵達南匈奴部族的龍庭美稷。在這個充滿了故事和傳奇的地方,青徐誌願軍將會被分配至沃野、臨戎、廣牧、宜梁、五原等地,幫助當地的黃軒族把守城池。 保佑這些懷揣夢想與渴望的友軍士卒們吧,讓他們能夠平安地活過鮮卑人的來襲,最終揣著財富與收獲回到青州和徐州。 ************** ##第三五四章 胡車兒南下應急 因為有漢軍代替黃軒族人把守臨戎、沃野和廣牧等城池,胡車兒很快便從族內挑選出了兩萬控弦之士,經過初步的整編之後,便帶著這支人馬南下白土,也就是組成黃軒族的各部落當年定居的地域。 到了白土,胡車兒的族人將要接受換裝和簡短的整訓,然後繼續南下前往膚施,與呂布、關羽率領的兩萬騎兵匯合,最終將兩萬族人打散了擴充進飛虎軍和蒼狼軍中,使得這兩支騎兵部隊的人數翻上一番。 黃軒族的青壯族人,自幼便在馬背上生活,為了抵禦來自其他遊牧民族的吞並和侵略,人人都要學習射箭和馬戰,與南匈奴人、鮮卑人一樣,屬於天生的騎兵苗子,不需要過多的訓練,便可以具備相當的戰力。 為了充分發揮這兩萬人的作用,趙興做出了擴充飛虎軍和蒼狼軍的決定。雖然臨時擴軍會降低兩支騎兵軍的平均戰力,但這樣做也有明顯的好處,那就是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讓黃軒族騎兵發揮最大的戰力,這對於兵源緊張的西線戰事至關重要。 目前,在並州西線戰場上,趙興投入的總兵力為六萬四千人,即先鋒軍一萬四千人、飛虎軍、蒼狼軍、熊羆軍、雄武軍、定遠軍各一萬人。其中飛虎軍和蒼狼軍兩萬人活動在上郡境內的膚施一帶,正與高覽的兩萬人隔著羌馬水對峙;熊羆軍的一萬人駐紮在了西河郡的西南角細柳莊;而拱衛大本營中陽的兵力不過區區三萬四千人! 有了胡車兒緊急支援的兩萬騎兵,在膚施一帶鎮北軍團便有了四萬人,如果計謀得當,來個火中取栗的突然襲擊,高覽帶著的兩萬騎兵隻怕來不及跑回高奴,就可能被關羽和呂布的合擊打得七零八落。 來到白土之後,負責後勤裝備保障的秦宜祿已經等候在此。秦宜祿為這兩萬騎兵帶來了製式的馬鞍、馬鐙、馬蹄鐵、馬刀、輕甲以及弓弩。本來就戰力不俗的黃軒族人,經過這麽完整的武裝,戰鬥力立即上升了兩個層次,與董卓麾下最精銳的西涼騎兵也不會差太遠。 盡管西線戰事緊張,大有一觸即發的危險,可趙興還是命令胡車兒將兩萬人駐紮在白土一帶,必須經過正規的戰前培訓之後,才可以最終加入戰團。趙興這麽做自然有他的考慮,雖然黃軒族人戰力可觀,但性子粗野,不喜歡被人拘束,上了戰場容易出現個人英雄主義,視軍紀法規如無物,反倒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問題。 前來為黃軒族人培訓的教官,選自於飛虎軍和蒼狼軍的中層以下軍官,都是戰鬥經驗豐富,具有較強的帶兵能力。他們負責訓練的黃軒族人,接下來很有可能便是他們將要統領的士兵,所以眾人非常的賣力。 就在兩萬黃軒族人整訓期間,整個西線的戰場形勢又發生了一些局部的變化。原本按兵不動的盧植突然命令大軍開拔,向著位於上郡北方的膚施城進發,數日間便行軍百裏,距離前出的高覽一部僅有四十裏之遙。 那麽盧植這麽做,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和秘密呢?其實盧植隻是預感到高覽率領騎兵遠離中軍,很有可能會再度遭受董卓麾下飛狼和飛熊兩軍的嚴重慘敗,所以讓己方的大軍向高覽靠攏了一些,也算是為了討個心安。萬一高覽帶領的兩萬越騎士卒被人包了餃子,損失的可都是他盧植手下的精銳。 盧植這邊一動,徐庶立即得到了消息,卻並沒有急於將一萬熊羆軍撤離細柳莊,反倒更加專注地修築起防禦工事來。一直在算計著高覽的呂布和關羽,聽到手下人報告說發現盧植大軍正向羌馬水一帶移動,便取消了針對高覽兩萬騎兵的作戰計劃,安心等待胡車兒率領族人前來匯合。有了四萬人活動在膚施一帶,呂布和關羽就不會懼怕盧植和皇甫嵩的二十幾萬大軍。 剛剛接到胡車兒率軍南下這一消息不久的趙興,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幾天,忽然接到了暗影隊員從北方大草原緊急傳遞回來的軍情。情報顯示,在受降城以北五百裏發現大規模的鮮卑人正在向南進發,目標似乎正是朔方和五原等地。趙興隱隱的不安終於變成了現實,他擔憂的腹背受敵的惡劣情況還是不受控製地發生了。 困難麵前,趙興從來都是越戰越勇,得知隱匿了七年之久的魁頭終於要南下了,趙興立即通知負責防守北方的呼廚泉和李鐵柱,同時發布緊急征召令,在並州全境招募五萬預備役部隊,而目前的五萬預備役部隊則全部轉為正式部隊,並抽調其中的三萬人緊急北上,防守長城一線。 為了防守北方鮮卑人的入侵,經大本營商議,臨時成立鎮北軍團北方分區,任命徐晃為最高軍事指揮員,田豐為軍師,二人火速趕往五原上任。李鐵柱、呼廚泉和武安國等人則分別負責具體防守朔方、五原和雲中三郡,其中每人分得一萬緊急北方的原預備役部隊。 做完這些部署之後,趙興又給晉陽的劉虞書信一封,向其商議借調並州牧府中的幕僚齊周、閻柔、鮮於輔、鮮於銀四人一用,協助鎮北軍團做好雁門郡和定襄郡的防守工作。趙興相信在外敵入侵的情況下,劉虞還是能掂量出事情的輕重緩急來,不至於在這事上故意為難自己。以閻柔和鮮於輔等人的能力,如果真心為並州做事的話,絕對可以保得並州東北兩郡的安寧。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盡管趙興將能想到的困難和危險都仔細地分析了一遍,但他還是漏算了地處並州雁門郡東北部的遼西鮮卑,還有盤踞在黑山之中的山賊張燕。如今並州北部的兵力主要向五原一帶集結,東北部的雁門郡和定襄郡兵力空虛,一旦遭受敵人圍攻時,形勢將會急轉直下,來不及救援。 雖然趙興對於並州東北部的防守顯得有些輕視,但還是有一些聰明人,一直在關注這個方向。比如說曾深入黑山的趙雲和再度消失了音訊的張遼和郭嘉。 趙雲鎮守壺關,實際上就是鎮北軍團東方分區的最高指揮員,他沒有將眼光僅是盯在廣平城內的朱儁身上,整個並州東部區域的安全防守,都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黑山張燕便是趙雲一直不太放心的一股勢力,就在前不久,一直不曾露麵的童淵忽然出山,親自前往壺關見了趙雲一麵,隨後再次無影無蹤。 趙雲見過師傅之後,立即向臥虎城內的高順去了一封信,建議高順安排部分兵力前往陽曲一帶,防範黑山軍可能的入侵。正是趙雲這封十分及時的書信,後來不僅挽救了並州東部數個郡縣百姓的生命,還避免了並州保衛戰最終失敗的結局。 既然張遼和郭嘉也看出了並州東北部的防守薄弱,那麽他倆有會怎麽做呢? ************** ##第三五五章 龍騎軍再現蹤跡 張遼和郭嘉這對黃金搭檔,最近日子過得挺自在。自從黑了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之後,他們帶著龍騎軍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人覺得這支部隊似乎已經脫離了趙興的掌控。 趙興賦予了張遼和郭嘉最大的行動自由,其實也是將責任交給了他倆。龍騎軍在這場曠日持久的保衛戰中,需要充當的角色是救火隊員,這對於指揮員而言,是一件難度很高的任務。張遼和郭嘉不僅要有敏銳嗅覺,能夠在戰場之上尋找稍縱即逝的戰機,還要有洞察全局的眼光,看出並州的防守哪裏可能出現漏洞,並且及時的進行補位。 一開始,張遼和郭嘉帶著隊伍在平陶和大陵一帶活動,這個位置正好可以兼顧西線和上黨,而且還可以增援駐守在平周一帶的王路率領的四千先鋒軍。 獲悉趙興要在並州臨時招募五萬新的預備役部隊,而原來的五萬預備役就地轉為正規部隊,郭嘉感覺到戰場形勢發生了進一步的惡化。後來三萬轉為正規部隊的步卒緊急北上支援北方四郡,進一步透露出北方可能也麵臨著大敵壓境的不利態勢,於是郭嘉建議張遼將視線投向並州的東北部和黑山盤踞的張燕。 二十五歲的張遼已經不再像當年那樣,隻想著快意廝殺,而是變得老練沉穩起來。郭嘉的提醒加上他自己的判斷之後,他果斷下令部隊撤離大陵,向太原郡的東北部陽曲一帶移動。如果龍騎軍駐紮在陽曲附近,一旦雁門郡和定襄郡出現危機,則可以最短時間內趕去增援。 在經過孟縣的時候,張遼趕巧遇見了正準備前往雁門一帶協助當地郡縣加強防守的閻柔和鮮於輔等人。經過一番了解,張遼和郭嘉得知鮮卑人如今已經逼近朔方和五原一帶,徐晃正親自指揮大軍迎擊魁頭。 於是郭嘉建議閻柔和鮮於輔等人到達目的地之後,立即將當年就地解散、戍邊屯田的的“黃巾軍”中的青壯集合起來,成立地方民團,協助轉為正規軍的郡兵防守城池。張遼也十分肯定地說,隻要各縣能夠抵擋住敵人第一波的攻擊,龍騎軍會以最快的速度前來增援。 目前張遼和郭嘉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在沒有確定敵人數量和進攻方向的時候,龍騎軍隻能隱匿好行蹤,靜待事態的進一步發展變化。 遼西鮮卑部落,屬於鮮卑人的一支,主要活動在幽州上穀郡和漁陽郡以北,濡水河的上遊一帶。現在的遼西鮮卑與魁頭率領的這一部鮮卑人已經漸行漸遠,雖然名義上都尊奉檀石槐為先祖,但實際上各過各的,並沒有多少聯係。 作為遼西鮮卑新任的首領,軻比能此人勇猛矯健,處事公道公正,不貪圖財物和蠅頭小利,深受族人的擁戴。由於軻比能部落接近漁陽和上穀,自從爆發大瘟疫之後,有不少漢人逃到了塞外來投靠軻比能。 這些漢人教曉鮮卑人如何製作兵甲甚至是大型的攻城器楯,又教授當地鮮卑人認識文字。軻比能清醒地看到了遊牧民族與漢人的差距所在,善待前來投奔的漢人,並且仿效中原的方式管理部眾,“出入弋獵,建立旌麾,以鼓節為進退”。漸漸地,遼西鮮卑的勢力得到了不斷擴充,部族的戰力更是得到顯著的提高。 隨著勢力提升的還有軻比能一統北方鮮卑的野心和決心,而想要統一已經四分五裂的鮮卑部落,首先需要解決的便是魁頭率領的這一支最大的鮮卑部落,隨後還有遼東鮮卑以及西邊的一些其他部落。 正在軻比能算計著如何才能收拾掉魁頭的時候,魁頭派來的信使,送上了魁頭相約遼西鮮卑共同對付占據鮮卑人王庭彈汗山的趙興。軻比能經過思量,答應了魁頭的請求,表示願意出兵四萬,協助魁頭大頭領攻打彈汗山和雁門郡與雲中郡的東部。於是雙方約定了共同起兵的時間,隻等著部隊集結完畢之後,便立即動身前往指定地域。 軻比能之所以答應魁頭的要求,並非被貪欲蒙蔽了自己的雙眼,而是有著更為長遠的考慮。 首先,無論是誰,想要領導鮮卑各部落,首先要做的就是奪回被南匈奴人占據的彈汗山。既然魁頭帶著大軍攻打朔方和五原等地,正好給了軻比能出兵彈汗山的機會和借口。 其次,如果軻比能不答應出兵,則魁頭有可能不會全力攻打並州,這樣反倒起不到削弱魁頭部族實力的效果。有軻比能參戰,無形給魁頭壯了膽,反正軻比能打的主意是收回彈汗山即可,至於攻打雁門郡,也就是敷衍魁頭的說法。對於趙興這位在北方威名四起的猛人,軻比能暫時還不想去觸黴頭。 放下遼西鮮卑這邊暫時不說,受了袁紹蠱惑的張燕,已經帶著五萬部眾來到了戍夫山一帶,距離雁門郡東南部的鹵城、繁畤、汪陶、崞縣、劇陽等縣,不過數十裏的路程。張燕隻要一聲令下,手下五萬裝備齊全,號令統一的黑山軍便可會像潮水一般湧向這些地方,將縣城內的財富、糧食和各種儲藏搜刮一空。 張燕可以提高黑山軍的戰力,但他也無法改變這支隊伍搶掠成性的土匪本色。一旦黑山軍進了防守空虛的縣城,不知道多少人家會遭遇滅頂之災。 到現在黑山軍仍然不急著動手,其實是在等待東路軍攻打壺關取得進展,或者北方的鮮卑人忍耐不住率先動手。大家在動手搶東西的時候,誰都不願意率先打頭陣,因為大家都明白,搶先動手的那個一定會遭到並州最為猛烈的打擊和報複。不過是來並州搶點東西而已,還犯不著將老底都搭進去。 現在,並州的四周可能出現的敵人基本上都已經到位,一場瓜分並州的盛宴眼看即將上演,目前未知的便是第一個下刀叉的會是哪一方勢力。 趙興可不管現在誰會先下筷子,他正在指揮大軍向藺縣一帶靠攏,因為暗影隊員報告說張飛正帶著人馬朝藺縣殺過來了。 藺縣緊靠黃河東岸,一旦被張飛占據,則西河郡所離石城便會告急。若是讓張飛在藺縣站穩腳跟,後果將會十分嚴重,至少位於中陽縣的大本營,就得向東撤往平周,這樣做就會失去上郡境內關羽、呂布的依托,造成兵力分散,最終形成兩部人馬被盧植分割包圍的危險局麵。 ************** ##第三五六章 鬥將於黃河兩岸 為了吸引鎮北軍團的主力向西河郡的中部一帶集結,讓開南麵的通天山至細柳莊一帶,盧植命令虎牙將軍張飛和副將鄧芝,率領兩萬步卒前出到藺縣以西段的黃河沿岸附近,在那裏伐木砍樹製作浮橋,製造出準備東渡黃河的假象。 所謂的假象自然是用來迷惑對手的,但如果讓對手發現了這是假象卻沒有上當,又該怎麽辦呢?那就假戲真做,把佯攻的方向轉化為主攻的方向!盧植讓張飛前出藺縣以西的黃河段,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不管張飛此來是真渡河還是假佯動,趙興都不能坐視不理了。為了確保上郡膚施與西河離石之間的暢通,趙興準備跟猛人張飛過招。算算自己身邊目前的將領,武力一流的基本上都鎮守一方,諸如趙雲、太史慈、徐晃、張遼等人,呂布和關羽在上郡北麵,典韋在徐庶身邊,除了李進武之外,大本營中能跟張飛單挑的人物,竟然隻剩下了趙興自己。 雖說張飛在曆史上的威名十分了得,可趙興自從跟關羽、趙雲等人結拜之後,經常切磋和交流武技,隨著年齡的增長,力氣和武藝皆已大成,如今放眼天下,亦是不懼任何人。趙興知道自己在三五十招之內拿下張飛有難度,可張飛想在正麵單挑時戰勝自己也是難如登天。如果加上趙興層出不窮的小手段,當年連呂布都曾在他手中栽過跟頭,所以這一次出陣,趙興還是很有信心和把握。 張飛在藺縣以西紮營沒幾天,趙興便帶著雄武軍和定遠軍前往藺縣一帶,隔著黃河與張飛對峙。盧植得了消息之後,立即命孫堅帶著自己手下兩萬吳軍火速前出支援張飛,而其餘的部隊仍然按兵不動。 趙興如果率軍強渡黃河,則張飛可以率兵等在黃河西岸半渡而擊,這自然不是趙興想要的結果。同理,張飛若是冒然東渡黃河,一樣會遭遇到相同的情形。如今的黃河,便是棋盤裏的那一條楚河漢界,輕易過不得。盡管關羽和呂布這兩匹“拐子馬”,已經在楚河漢界的對岸,可也拿士象全的老帥盧植絲毫沒辦法。 等到孫堅帶著兩萬吳軍也趕到黃河邊上的時候,趙興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苦苦思索著打破局麵的落子。現在這個狀況,呂關二人的騎兵與趙興的步卒對張飛和孫堅前出的四萬人馬形成了一定的鉗製,但張飛和孫堅的兵馬和身後不遠處的盧植大軍與對關呂二人形成了鉗製,不論哪一方先動手,都會引起其餘三個方向上的聯動。盧植手下人馬眾多,自然不懼怕與趙興進行正麵對決,可趙興卻不願意這麽早便將戰事升到最高級。 趙興想來想去,破局的重任隻能交給徐庶率領的一萬熊羆軍了。原本還想指望張遼率領的兩萬龍騎軍盤活整個局麵,可突然異動的遼西鮮卑與黑山張燕,徹底打亂了趙興的部署,如今隻得再次臨時任命張遼為鎮北軍團東北分區總指揮,負責雁門郡、定襄郡和太原郡的防禦作戰。 雖然大軍不能渡河作戰,可趙興還是打算做點什麽,提振雄武軍和定遠軍的士氣。趙興想來想去,還是鬥將可行,於是派出手下信使,乘坐小木船渡過黃河,前往張飛營中下戰書。趙興在書信裏明言,雙方大軍以黃河為界,各自後撤十裏,相互派出一名將領過河到對方的一邊進行挑戰,不論生死輸贏,不得使用任何陰謀詭計,否則天人共棄。 張飛接到趙興的戰書之後,並未馬上做出決定,而是與友軍首領孫堅進行商議,倆人覺得趙興當著雙方幾萬士卒的麵,也不敢玩出太多的花樣,再說雙方是同時進行比鬥,各有一人前往對方控製的河岸,所以便決定迎戰。經過雙方的協定,討趙聯軍確定了張飛和孫策出戰,分別迎戰鎮北軍團的趙興和李進武。 定好時日之後,參與鬥將的雙方將領便開始準備起來,而負責運送將領來往的木船,也有雙方士卒共同駕控。 三日之後,李進武依約乘船西渡黃河,準備在河岸邊與孫堅長子孫策對陣。就在李進武東岸登船的一刻,張飛也在西岸上了船,準備前來與趙興比鬥。因為牽扯到要騎馬作戰,雙方特意找來了兩艘頗為巨大的木船,這才將各自的馬匹運到對方陣地上。 為了表示公平,趙興騎乘的馬匹隨李進武一起到了西岸轉一下,然後讓人運回東岸。同樣的,孫策騎乘的馬匹隨張飛一起抵達東岸之後,再讓人運回西岸。這麽做,雙方參戰四人的戰馬算是都經曆了黃河浪花地洗禮,就算狀態下降,那也基本上差不了多少。 雙方人馬就位之後,兩岸同時點火為號,宣布鬥將正式開始。 趙興看著遠處有過一麵之緣的張飛,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倒是張飛顯得十分輕鬆,渾然不覺有何不適,抱拳向趙興行了一禮,開口說道:“昔日廮陶城外一別,不想今日卻是沙場之上再逢將軍。人皆言鎮北將軍勇武非常,今日張某特來討教一二!” 張飛說完話,催馬疾馳,提一根長約丈八,通體烏黑的蛇矛,氣勢不凡地衝趙興快速而來。趙興不甘示弱,催動胯下赤兔寶馬,拎一杆霸氣凜然的長槍,迎著張飛而去。 就在趙興與張飛接戰的同時,黃河西岸的李進武與孫策也是客套完畢,打馬揚鞭,準備一決高下。 因為比鬥的兩對武將,實力比較接近,在全神貫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很難出現打上幾招便有人中招落馬的情況,所以你來我往地打得十分精彩激烈,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讓遠處觀戰的士卒大呼過癮。 隻見張飛一柄蛇脊矛迅猛如電,劈砍犀利,揮舞出了一片黑色的殘影,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趙興一杆霸王長槍矯若遊龍,勢大力沉,總能在張飛的矛影之中泛起朵朵金花。 張飛的蛇矛,比之關羽的大刀要輕一些,但與趙興的長槍相比又要重上幾分,在比鬥時更多地會使用劈刺動作,也就是既帶有劈砍動作的猛力,又走了穿刺的路子,端得十分難以防禦。趙興好幾回都險些被張飛的蛇脊矛掃中要害。 為了挽回頹勢,趙興也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領,將霸王槍的精髓全部運用到了槍法之中,在提、擄、攔、拿、纏、翻、圈、環之間,漸漸穩住了陣腳,然後又借助於赤兔馬矯健高大的優勢,漸漸將張飛的氣勢逼了回去。 兩人大戰了一百多回合之後,張飛胯下那匹也算上乘的戰馬忽然被赤兔馬的前蹄給踢中了胸脯,“唏刺刺”一聲悲鳴,十分不甘心地躺倒在地,看樣子挨得不輕,於是趙興與張飛算是鬥了個平手,雙方罷戰,隻等河對岸李進武對陣孫策結束。 ************** ##第三五七章 徐庶襲擾夏侯惇 話說李進武使一根馬槊,與年少氣盛的孫策激戰在一起。雖然孫策號稱江東小霸王,勇武非凡,可與見多了猛人的李進武相比,還是在臨陣經驗以及耐力上有所不如。 二十八歲的李進武正處於武力巔峰,得了關羽和趙雲等人的許多指點,在使用馬槊與人對陣時,可以完美地做到與戰馬融為一體,借助馬的力道提高馬槊的攻擊力量。加之並州出產的戰馬,自然好過孫堅在江東花高價從北方運回的戰馬,所以盡管孫策頗為勇武,但交戰不到八十匯合時,便被李進武一槊抽下馬背,輸了一陣。 因為是鬥將,如果李進武在馬上一槊刺死了孫策,自然無人非議。但孫策已經掉落馬下,明顯輸了陣仗之後,李進武還要動手殺人的話,那就落了下乘,同樣也會將孫堅逼成死仇。李進武自然沒有這麽糊塗,所以得勝之後並未出言嘲諷,更別說動手宰人。 兩陣下來,並州方麵一平一勝,拔得頭籌,於是士卒歡呼,軍心士氣大振。聯軍這邊卻是有些灰頭土臉,大家的麵子上自然有些沮喪。張飛和孫策返回各自營中之後,縱然是心有不甘,但也覺得比鬥十分公平。最終的結果,聯軍方麵既有技不如人的原因,也有戰馬不如人的先天劣勢,所以也就想通了,大家紛紛開始琢磨以後如何應對並州的挑戰。 黃河兩岸的一番鬥將,不過是大戰之前的一朵花絮,純粹是雙方為了掩飾各自的真實動機,上演的一出武鬥劇。作為駐軍細柳營的徐庶,可沒有時間和閑心關注這種事情,他正在周密地部署著一場針對河對岸夏侯惇的襲擊計劃。 派出去的特戰隊員已經摸清了河對岸的情形,徐庶知道夏侯惇不過是在玩障眼法之後,便動了收拾他的念頭。如果能夠率先拔掉盧植安插在此處的一根獠牙,那麽熊羆軍便可以趁機西渡黃河,逼近高奴一帶,進一步監視盧植大軍的舉動,自然便可以達成趙興賦予的任務。 思來想去,徐庶決定采取疲兵之計,先是派出五百名特戰隊員和火器營的一些隊員,攜帶少量的轟天雷潛伏到黃河對岸,在夜裏靠近夏侯惇的營地之後,進行燃放,驚嚇士兵和戰馬。連續施放幾天之後,等夏侯惇麾下士卒疲憊不堪之時,已經繞到上遊渡河的熊羆軍便主力便可以發起最後的攻擊。 按照趙興的安排,由典韋和薛蘭帶著特戰大隊和火器營的戰士,開始了對夏侯惇營地為期五天的騷擾。第一天晚上,因為莫不清楚來敵人數,夏侯惇聽從戲誌才的建議,隻是命令士卒死守營寨,並不出營作戰,結果一夜無事,隻不過不少士卒被嚇得不輕。 第二天晚上,典韋不請自來,又帶著人光顧夏侯營地。因為白日裏夏侯惇對夜裏轟天雷的落點附近進行了偵查,知道來的敵人並不多,所以排出了兩千士卒圍剿搗亂的特戰隊員,結果出了營門的兩千士卒吃了大虧。轟天雷這玩意可不僅僅是能發出響聲那麽簡單,埋在地裏就是土地雷,雖然比現代戰場上的地雷有所不如,可一樣能將人炸得四分五裂。 古時士卒作戰,因為患有夜盲症的人較多,夜間戰鬥本來就很少,夏侯惇手下的士卒也是一樣。在烏漆麻黑的夜裏,出營作戰的曹兵,根本看不到地下埋設的轟天雷,隻能伴隨著一聲聲巨響,被成片地炸死炸傷了不少。第一次見識這玩意的曹兵,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有口氣的紛紛掉頭向營內逃竄。 正當這些士卒逃逸之時,黑夜之中又飛出了許多奪命的弩箭,再一次收割走了一些曹兵的性命。等驚慌失措的曹卒都逃回營地時,夏侯惇一清點人數,差點沒把嘴給氣歪。出去時兩千人,回來時竟然損失了五百多人,還有六七百身上帶著傷痕。 於是戲誌才建議夏侯惇在第三天晚上提前設伏,派出四千人馬在來犯小股敵軍渡河的岸邊守著,等敵軍上岸之時,聚而殲之。夏侯惇覺得如今也隻好這麽對付,不然總是被對麵的鎮北軍襲擾,士卒夜夜得不到休息,長時間下去遲早會出事,甚至可能發生炸營這種可怕的事件。 可惜,第三天晚上,夏侯惇親自在黃河岸邊等了一夜,竟然連隻兔子都沒有看到,對麵的鎮北軍就像料定了他會在河邊設伏一樣,竟然不再光顧西岸。 第四天晚上,已經被典韋折磨的有些神經的夏侯惇剛剛安睡不久,那熟悉的爆炸聲又開始在營地附近炸響,彷佛在嘲笑著他的無能和失敗。無計可施的夏侯惇請來軍師戲誌才,請求破解敵人疲兵之計的辦法。戲誌才絞盡腦汁,卻有些悲哀地發現,在麵對轟天雷這種變態的武器時,除非己方也在營地附近埋上轟天雷,否則就隻有撤軍一條路可走。 夏侯惇聽完戲誌才的分析,也覺得此地不可久留,於是打算天亮之後,立即率軍返回高奴,他可不會在乎盧植的命令,誰不服氣誰來試試轟天雷的滋味。這一萬泰山兵可是主公曹孟德的家底,怎麽也不能丟在了並州。 漸漸地,典韋帶領的特戰隊員用完了手中的轟天雷,時間也到了淩晨,於是曹兵終於鬆了口氣,想趕緊趁天色未亮之時睡個囫圇覺,結果不知從何處渡河的熊羆軍五千精兵突然對夏侯惇的大營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好不容易睡著的夏侯惇,睡夢裏忽然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比前半夜東響一個,西炸一個的轟天雷完全不同。如果前半夜的聲響是雨點敲窗的話,此刻響起的巨大爆炸聲便是瀑布轟鳴。夏侯惇一個激靈,趕緊爬起身竄出營帳,結果看到了一個個拖著尾光的火球從遠處飛射而來,一旦落地之後不久,便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發起攻擊的自然是徐庶親自帶領的五千熊羆軍。徐庶利用夜間行軍,沿著黃河向上走了三十裏之後,立即命令士卒掏出隨身攜帶的大量豬、羊和牛尿泡,大家開始紛紛向裏麵吹氣,不一會便有大量的尿泡被吹脹。等到有足夠的尿泡之後,徐庶又命令士卒取出了一些用牛皮縫製的皮艇殼子,然後讓人將尿泡全部塞進了裏麵,封號口,一時間,河邊出現了近百個最原始的人造橡皮艇。 有了這樣的渡河工具,五千熊羆軍包括隨身攜帶的許多裝備,都被安全快速地運達了黃河西岸。徐庶又命令士卒立即將皮艇的氣放光,折疊好之後收進裝備前運袋中。 就這樣,徐庶帶著五千熊羆軍連夜摸向了夏侯惇的大營,一場使用了大量先進技術的不對稱夜襲終於爆發。 ************** ##第三五八章 徐元直一戰成名 見到有大軍攻營,夏侯惇自然不敢托大,立即指揮手下士卒奮起抵抗。副將曹洪見形勢危急,便急忙催促夏侯惇和軍師戲誌才帶領大軍突圍,自己則留下來斷後。 正在曹洪與夏侯惇推讓之間,前方營門已經告破,一群身著黑甲,殺氣騰騰的鎮北軍士卒已經殺了進來。夏侯惇於是使一柄長把大刀,挺身前來截殺衝進營門的趙兵,表現的十分勇猛,一時之間竟然無人能夠捋其鋒纓。 忽然夜色中衝過來一道高大的黑影,大吼一聲:“吾來戰汝!”隨即便攔在了夏侯惇麵前,兩把雙戟揮的密不透風,竟然將夏侯惇逼得不時後退。來人自然是猛將典韋,他見衝鋒的士兵受到阻攔,便趕緊過來幫忙出力。 有了典韋的助戰,熊羆軍立即軍心大振,士卒們更加踴躍地衝向營內,與黑暗中已經精疲力竭,驚慌失措的曹軍戰成一團。副將曹洪見前來襲營的趙軍十分勇猛,而且人數眾多,於是不再猶豫,朝著夏侯惇大吼一聲:“將軍豈不見士卒已無戰心?速速率領大軍撤離此地,留得本錢,以待來日一雪前恥!”曹洪喊完話之後,毅然不懼典韋,翻身加入戰團,欲替換夏侯惇脫身。 夏侯惇見曹洪態度堅決,於是不再推脫,趁個空當抽身而出,轉身急忙朝著後營門疾走,一邊走一邊喊道:“子廉今日大義,來日某必報之!”匆忙之中,夏侯惇僅尋到些許士卒,乘一匹下等的老馬倉惶而走,到了後營門上,恰巧遇見了戲誌才,於是讓出馬來讓軍師騎乘。二人棲棲遑遑地邊逃邊收攏殘兵敗將,直到天色放亮,遠離了紮營之地,這才敢於駐足喘息。 一番清點人數下來,夏侯惇不由得內心絞痛,來時兵馬齊備的一萬人,逃出來的不過四、五成,還有半數以上的泰山兵要麽成了趙軍的刀下鬼,要麽成了籠中囚。 夏侯惇正在悲慟之際,忽然身後喊殺聲大作,卻是一隊騎兵尾隨而來,人數不過五百騎的樣子。隻見這隊騎兵最前麵帶頭的一員將領,生得濃眉大眼,氣宇軒昂,一副劍俠模樣的打扮,卻是麵生的很。 徐庶隔著箭矢射程之外的距離停下馬來,遙遙地向夏侯惇喊道:“吾乃鎮北將軍麾下徐庶,今日略施小計,便大破汝營,回去之後不妨轉告曹孟德,並州這灘渾水還是少蹚為妙,否則來日還有後手!”夏侯惇心中大恨,於是忿忿地回答說:“今日這番賜教,某家記下了!” 常言道:窮寇莫追。徐庶此來自然不是為了追擊夏侯惇,不過是想讓夏侯惇幫忙給盧植帶個口信,暗示盧植意圖從細柳莊一帶襲擊中陽的圖謀已經被他看穿了。既然意圖已經達到,徐庶便不再與夏侯惇多拌嘴舌,帶著五百輕騎兵返身而回。 那邊夏侯惇和戲誌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遠離了戰場,這邊曹營裏的大戰也漸漸平息了下來。敢於抵抗的曹兵,在第一時間內皆被熊羆軍的弩箭部隊射殺個精光,剩下的要麽縮在一起抱頭告饒,要麽已經被人踩馬踏地奪了性命。曹洪憑著一己勇力,抵抗了典韋幾輪猛攻之後,終於力有不逮,被典韋雙戟打傷,最終做了俘虜。 若不是惦記著為軍師抓個活口,典韋的雙戟直接可以將曹洪大卸八塊。雖然典韋心裏知道方才走脫的那個,才是大魚,但也沒有暴怒到遷怒曹洪,對於這種敢於舍身救主的副將,從心理上而言,典韋還是很欣賞佩服的。 佩服歸佩服,可典韋的一肚子氣總要多少撒出來一些,所以倒黴的曹洪便被惡來打成了重傷,直接無法站立起身,估計沒有個一年半載的休養,隻怕是今後也無緣戰場了。 徐庶帶著騎兵返回曹營時,戰場基本上已經清掃完畢,除了抓到兩千左右的俘虜之外,其餘三千人馬則是死在了轟天雷和弩箭之下,也算是狠狠地打擊了曹操這路聯軍的士氣,成為西線作戰的鎮北軍獲得的第二場局部勝利。經過統計,前來襲營的熊羆軍士卒傷亡的不過數百人,而且多數是受傷,真正戰死的並不多,可謂是一場大勝。 徐庶並未沉浸在喜悅之中,而是立即命令手下施放煙火信號,招呼河對岸的四千多熊羆軍抓緊時間渡河,今後這處曹營便是熊羆軍的第二處營寨。至於細柳莊那邊,徐庶並未徹底遺棄,而是留下了兩百特戰隊員駐守,並且布下了重重的陷阱和機關,那個不知死活的要是敢於一頭闖進營區,隻怕連番轟炸的震天雷會要了性命。 徐庶又命人將兩千多繳了武器的曹軍俘虜分成幾隊,關押在不同的營區,隻等後方大本營派出接應的人馬,將這些俘虜押送回上黨。特別是副將曹洪,徐庶讓醫療隊的郎中急忙進行了救治,防止落下了病根,白白害得一員武將抱憾終生。 徐庶對於能從石頭裏榨出油來的趙興也有所耳聞,知道趙興肯定會從曹洪和這兩千多的俘虜身上敲詐出曹操不少的好處來,所以對於俘虜的看押自然格外的上心和仔細。 事後證明,徐庶如此善待曹洪和曹操手下降兵,確實起到了正麵的示範效應,以至於今後各方勢力在相互征戰時,都刻意避免殺戮降兵的殘暴之舉發生,挽救了許多無辜士兵的生命。 話說失魂落魄的夏侯惇,帶著不到五千的敗兵尋到曹操時,已經過去了四天時間。曹操聽聞夏侯惇大營遭襲,從弟曹洪生死不明,也是心痛不已,但卻沒有責罵夏侯惇,而是好言相勸道:“元讓無須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先輸於趙軍一陣,不過小敗而已。吾軍主力尚在,來日定報此仇!” 安撫好了夏侯惇和手下將士之後,曹操立即前往盧植大帳報告戰況。聽聞充當佯動兵力的夏侯惇一部遭受重大挫折,營盤被襲,如今落入到熊羆軍手中,盧植隻得苦笑,隨後立即升帳議事,準備商議與鎮北軍決戰的事宜。 盧植自然明白徐庶占據曹軍營盤的用意,如今南下渡河襲擊中陽的戰略意圖既然已經被趙軍識破,盧植也隻好將用兵的重點方向放在上郡北部的膚施和張飛、孫堅駐紮的藺縣以西。 熊羆軍在細柳莊對岸大破曹軍的戰報傳到趙興手裏之後,趙興終於長籲了一口氣,他一直擔憂的破局之處,如今有了眉目,大家終於可以專心研究在藺縣一帶截擊盧植大軍的作戰計劃了。 ************** ##第三五九章 羌馬水畔戰雲密 進入十二月份的並州,天寒地凍,黃河之上漸漸結冰,而且越來越厚,用不了多少時日,便會堅硬的過人跑馬。到了那時,西河郡數百裏的黃河河段,變成了一馬平川,隨處都可以行軍通過,而趙興此前憑河對峙的戰略部署,也就毫無意義,更大的困難馬上將要擺在鎮北軍團的麵前。 盧植一直不曾發動大規模的渡河作戰,等得便是黃河結冰的時候到來。得知夏侯惇一部失利之後,盧植立即召集各路人馬升帳議事,準備采取折中方案,發動大規模的渡河作戰,一舉攻克位於黃河東岸的藺縣、皋狼和離石三城。 大帳之內,盧植將目前的形勢仔細地分析了一遍,重點解釋了自己為何放棄北上攻打膚施,轉而從藺縣以西東渡黃河,強攻藺縣、皋狼和離石的原因。 盧植認為,膚施城無險可守,趙興將飛虎軍和蒼狼軍布置在膚施城、奢延河以南的廣袤地區,便是意圖依仗騎兵高速機動的優勢,在羌馬水至奢延河之間的上百裏地域間消耗聯軍的兵力。所以,盧植堅持集中優勢兵力一舉攻克黃河東岸的幾座城池,在西河郡內站住腳跟,則上郡與上黨之間斷絕往來,呂布與關羽定然難以在上郡再有作為。 盧植的分析透徹深刻,得到了各路聯軍的一致認可,於是盧植對手下各軍的任務進行具體分配,主要如下:皇甫嵩率領的五萬禦林軍和禁軍,主要負責攻克藺縣;曹操和孫堅兩路聯軍合計近五萬人共同攻打皋狼;盧植親自率領七萬北軍精銳攻打最大的堅城離石;董卓則率領西涼騎兵牽製和保護聯軍左翼安全,不讓關呂大軍截斷聯軍後路;蜀軍一萬人馬和西涼馬騰的一萬人馬合為一處,保護聯軍右後方安全,避免遭受徐庶所率熊羆軍的襲擾。 從地圖上看,藺縣、皋狼、離石和中陽四座城池呈一個弓形分布,其中藺縣和中陽在弧線的兩端,而皋狼和離石則處於弓背位置。朝廷討趙西路聯軍隻要將這四座城池拿下,則可以順利打通司隸地區河東郡與西河郡的通道,將整個並州從中間一分為二,今後鎮北軍在地形上則優勢盡失。 盧植想如此拿下並州,趙興自然不能坐視不理。雖然黃河結冰之後,盧植可以任意選擇渡河之地,但也難以繞開藺縣至中陽的這一段環形防禦區域。既然盧植決心渡河決戰,趙興隻得見招拆招,將手頭本來就不寬裕的兵力,分別部署在藺縣、皋狼和離石三座城池之中,而大本營所在的中陽已經無兵可用,隻得臨時急調駐守在平周附近的王路所率四千臥虎軍前來護衛。 因為中陽位於弧形防禦區的最下端,距離黃河較遠,加之還有熊羆軍在黃河對岸牽製盧植,所以趙興才敢這麽分兵,將大本營的兵力降至最低。趙興的具體分兵方案是:派出李進武率領雄武軍一萬人死守藺縣;派出軍師賈詡率領定遠軍一萬人死守皋狼;趙興親率先鋒軍一萬四千人鎮守核心大城離石;緊急調來的王路則率領四千臥虎軍保衛離石南方的小城中陽。 趙興原以為自己手下文武齊全,在西線作戰足夠調遣使用,如今看來仍然捉襟見肘,竟然隻能委派第一謀士賈詡前往皋狼獨守一城,其餘的像軍師田豐、陳宮、郭嘉、徐庶皆不在身邊,猛將呂布、關羽、徐晃、張遼、趙雲、太史慈也是各自領兵在外,皆有重要任務在身。 到了此時,趙興手下可用的副將,僅剩下裴元紹、劉何、魏續、李封、王賀、宋憲、郝萌、成廉和韓巍等九人。就算是這九人,還得分配到李進武、賈詡、王路等人手下一些,到了最後,趙興身邊隻留下了裴元紹、成廉和魏續三人。劉何和李封跟著李進武;王賀、宋憲、郝萌三人則跟著賈詡;韓巍跟著王路。 如果單從攻守雙方在一座城池下的力量對比來看,守城一方的鎮北軍團真沒法跟人才濟濟的朝廷聯軍相比較。先不說曹操和孫堅手下那一大票的猛人前去攻打皋狼,好在是賈詡跟他倆鬥法,應該有驚無險;隻看盧植這一路攻打離石的將領,那就足以讓人膽戰心驚。猛將高覽、張飛、韓猛,小將孫觀、傅肜、朱靈等等,與趙興這一方相比那是隻多不少。 如今形勢到了這個份上,已經不是趙興挑三揀四的時候,所以也隻能勉強湊合著防守城池了。雖然明顯處於劣勢,可趙興也有自己的打算。到現在盧植也不知道胡車兒帶著兩萬人增援了關羽和呂布,以四萬精銳騎兵對陣董卓麾下已經有些膽寒的西涼騎兵,盡管在人數上是四比七,任然處於下風,但趙興相信,以呂布和關羽之勇,絕對可以讓董卓美美地再喝上一大壺。 同樣的,雖然孤懸在外的一萬熊羆軍人數看上去有些寒磣,可這支部隊不僅有最精良的裝備,還有最新銳的統帥,一旦尋找到合適的戰機,絕對可以擾亂一路聯軍,甚至是大破聯軍亦未可知。 雙方忙著排兵布陣,隻等黃河結冰之後發起大規模的戰鬥,一時之間羌馬水與奢延河交匯的一帶區域,重兵密集,戰雲密布。 無孔不入的暗影隊員,迅速將趙興最新的戰役構想和兵力部署情況通報給了遊弋在羌馬水上遊一帶的關羽和呂布手中。倆人經過商議,決心在盧植發起渡河大戰之後,迅速穿插到朝廷聯軍的左後方,伺機幹掉董卓這一路殿後的騎兵軍團,策應西河郡內四城的防守作戰,減輕趙興等人的壓力,最終粉碎盧植占據西河郡的戰略企圖。 同樣收到暗影密報的還有徐庶,盡管他手裏隻有一萬兵力,但趙興賦予的任務卻非常艱巨,不僅要求徐庶要在必要的時候回援中陽,而且要尋機殲滅蜀軍嚴顏和西涼龐德的兩萬騎步聯軍。 當然,趙興也不是讓徐庶硬著頭皮打把握之仗,看上去人數占優的嚴顏和龐德兩萬士卒當中,有一萬人不過就是個擺設,到時候肯定會“一敗塗地”,撒腿就往武威郡而逃,保準讓嚴顏吃個大虧。 ************** ##第三六零章 大戰終起狼煙急 十二月初八,天氣連日大寒、冰冷徹骨,黃河結冰已有數日。早已等候在黃河西岸的盧植於是命令大軍開拔,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將十數萬大軍帶到了黃河東岸。 距離黃河岸邊僅有十五裏遠的藺縣城頭,手持“千裏眼”觀察敵情的李進武,看到聯軍渡河的第一時間,便命人點起了城頭幹燥的狼糞,三股青色的煙柱直衝雲霄,在冬日幹冷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鎮北軍各地駐軍內有約定,按照狼煙燃起時的煙柱多寡判斷來襲敵軍的數量:一股狼煙意味著人數在五千之下;兩股狼煙意味著人數在五千至兩萬之間;三股狼煙則意味著非常眾多的敵軍來襲。 遠處負責傳遞信號的暗影,看到藺縣城頭燃起狼煙之後,立即飛馬向皋狼、離石和中陽等地報告軍情。一時之間,狼煙四起,原本還想出城的百姓迅速返回家中,死死頂上房門,開始在心中暗暗祈禱鎮北將軍神威,這一次能夠打敗來勢凶猛的朝廷聯軍。 彷佛是與盧植提前約好了似的,就在朝廷聯軍開始渡河的時候,遠在北方朔方一帶的魁頭,也帶領著八萬鮮卑騎兵出現在了沃野城下。作為朔方郡抗擊鮮卑人的第一大城,沃野經過了不斷的加固和修繕,如今城高牆厚,城內更是駐紮著李鐵柱親自率領的一萬黃軒猛士,也就是當年被魁頭拋棄的鮮卑族人。 李鐵柱天天盼望著魁頭能夠出現,如今終於得償所願。隻是當他看到來犯的鮮卑人竟然如此眾多,也不由得心裏有些發緊。依托城池堅守不出自然可以不懼鮮卑人,可是想要擊潰甚至是幹掉魁頭,隻憑李鐵柱手中的一萬騎兵,顯然有些不太可能。 更讓李鐵柱擔憂的是,如果鮮卑人繞城而走,繼續南下的話,他就不得不出城阻擊鮮卑人。如今西線戰事正處於關鍵時候,如果任憑魁頭南下越過長城一線,則上郡一帶危矣。到時候鎮北軍團將不得不同時麵對朝廷的討趙聯軍和鮮卑人的兩麵夾擊,這可是趙興絕對不允許出現的情況。 李鐵柱計算了一下北方的兵力,除去他和呼廚泉各自統帥的一萬騎兵,武安國帶來了一萬三千步兵,還有三萬預備役轉正的補充兵員,合計是六萬出頭的兵馬,已經具備了與魁頭進行正麵對攻的條件。思慮清楚的李鐵柱立即派出暗影隊員,沿著黃河向東而行,前往五原城向徐晃請示作戰計劃。 作為象征著勝利與占有的標誌,並州東北部的彈汗山,曾經作為匈奴人的王庭所在。後來因為鮮卑人的崛起,匈奴人分化為親大漢的南匈奴和向西遷移的西匈奴兩部,都遠離了彈汗山。直到蒼狼軍趁著鮮卑大頭領和連戰死的機會,一舉占據了彈汗山,趙興便暗中將其作為封地,賞給了趙雲的結發妻子烏蘭,其實也就是還給了南匈奴部落。 當步根度率領著遼西鮮卑四萬騎兵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山頂負責警戒的衛兵立即發出警報。烏蘭的部落當中,有一些當年從冀州逃難過來的真定人,他們就是衝著趙雲來的,自然跟了主母烏蘭。這些漢人做戰不一定強於鮮卑人,但卻對危險有著敏銳的預判。他們一看到出現的鮮卑人有數萬之多,立即放棄了堅守彈汗山的念頭,立即向雁門郡的強陰城方向撤退,一邊撤退還不忘點燃狼煙示警。 讓李鐵柱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命人點燃狼煙的時候,徐晃已經接到了來自並州東北方向的示警,從暗影報告的情況來分析,是南匈奴部落占據的彈汗山告急。不等李鐵柱派人送信的暗影隊員抵達五原,徐晃已經提前派出信使前往雲中,通知呼廚泉做好接應南匈奴部落撤離彈汗山的準備。 一直在戍夫山以東逡巡的張燕,忽然帶領五萬黑山軍出現在了鹵城以南,由於事發突然,防守鹵城的郡兵人數有限,剛剛點燃報警的烽火沒有多久,便被張燕攻破了城池。城內的百姓頓時遭了殃,不僅辛苦積累下來的財富被搶掠一空,稍微敢於反抗和藏匿的百姓還被殺害以示懲戒。 張燕帶人掃蕩了鹵城之後不久,便立即帶著黑山軍前往下一個打劫的目標繁畤城而去。因為收到了鹵城方向的示警,繁畤城的準備稍微充分一些,不僅嚴密關閉了四門,而且臨時征調了一些民眾一起上城防禦。等到張燕帶著黑山軍抵達繁畤時,遭遇到了頑強的抵抗。到最後,守城的五百郡兵和一千多民夫全部戰死,繁畤才被張燕攻破。 死傷了不少弟兄的黑山軍,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惡狼,進入繁畤城之後,大肆燒殺淫掠,以此來宣泄心中的不滿。黑山軍這種暴行,進一步加劇了接下來所到縣城之內百姓誓死反抗到底的決心。好在劉虞派出的齊周、鮮於輔、閻柔等人,正好在汪陶、劇陽、崞縣等靠近繁畤的縣城內待命,他們接到報警後,立即指揮城內百姓防禦山賊襲擊,準備的更加高效和充分。 已經從鹵城和繁畤撈了不少好處的黑山軍,留在繁畤縣城之內休整了一夜,準備第二日前往劇陽繼續搶掠。閻柔卻是利用者難得的一個夜晚,立即派出信使緊急向駐紮在距離劇陽不到百裏的陽曲求救,那裏正好駐紮著張遼率領的龍騎軍。 張遼收到閻柔的緊急報信之後,立刻帶著兩萬龍騎軍沿著黑山軍曾經掠奪過的地方追擊而去,正好在張燕率領部眾攻打劇陽城的危機關頭趕到。張遼一聲怒喝,帶著手下兄弟便向張燕的後背凶猛地撲了上去。以張遼的兩萬龍騎軍,如何打得過張燕的五萬黑山軍? 形勢其實比這還要凶險。早在西路軍渡河之前的幾天,一直龜縮於廣平城內的東路聯軍忽然大軍齊出,再次開進了林縣。這一次,經過朱儁整合與**過的聯軍,已經不複當初的散漫和稀拉,竟然有了一股子不勝不歸的狠勁。 朱儁並沒有帶著四萬拳頭部隊強行攻打壺關,而是命令所有的部隊大量製作可以用來裝土的木筐,可以平鋪在河岸之上的橫梯、以及收集打磨石料。在李植的建議下,朱儁打算采用壘土堆石的方法,修築一道跟壺關等高的土牆,然後讓士卒躲在土牆之後不斷向前填土,直到逼近壺關正麵到聯軍一方可以水平架設長梯的位置。 這樣一來,壺關上的投石機、床弩以及射程超遠的弓弩手便不再具備優勢。一旦朱儁命人修築的土城緊挨著壺關之後,雙方隻有進行麵對麵的近身肉搏。想憑六千人擋住東路聯軍的十一萬人,這是一件令人無法想象的事情。 更讓人捏一把汗的是,打洞專家李植向朱儁提出的建議還不止這一條。他還建議在地麵上不斷堆土的時候,讓人在地下同時挖掘地道,借著上麵堆土的動靜作掩護,直接挖出一條穿過壺關關牆之下的通道來,到時候派出士卒突然出現在關內,可以兩麵夾擊關上的守軍。 朱儁覺得此計甚妙,於是開始實施上下開工的破關方案。 ************** ##第三六一章 雄武軍死守藺縣 西線的激烈戰事,從皇甫嵩率領著禦林軍和禁軍渡過黃河之後不久便已開始。雙方沒有過多的言語攻訐,直接動手。到了此時,大家都心知肚明,說再多的廢話也沒有真刀真槍管用。 駐守藺縣的是關羽當年在北方訓練出來的雄武軍,守城主將是李進武,副將是劉何和李封。因為當時訓練這支部隊的初衷是要防禦北方的遊牧民族,所以依托城池關隘防守,便成了雄武軍訓練的重點,這一次正好派上用場。 攻城的一方是皇甫嵩率領的嫡係部隊,他的叔叔皇甫規,長子皇甫堅壽和從子皇甫酈皆在軍中效力,雖然幾人名聲不響,但都是久經軍旅曆練的好手,在統兵指揮方麵皆非凡俗之輩。 孫子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如今皇甫嵩率領著五萬人攻打隻有一萬人駐守的藺縣,還是很有把握的。在等待東渡黃河的時候,皇甫嵩已經命令手下士卒製作了許多攻城用的器械,諸如雲梯、衝車、投石車、弩機等等。雖然守城的趙軍裝備精良,但畢竟人數有限,在五萬人的拚命攻打之下,藺縣遲早可以被攻破。 一同渡河的曹操和孫堅兩路部隊,經過藺縣時並未停留,直接繞城而過,直奔距離藺縣四十裏外的皋狼城而去,他們的主戰場在那裏。同樣的,盧植也是率領著七萬北軍,外加龐德和嚴顏所部兩萬人徑直向東而去,目標十分明確,那就是西河郡治所在的離石城。 像藺縣這種小城,就算集中數十萬人圍攻,每次可以直接投放到城下的士卒仍然有限,所以盧植索性來了個兵分三路,同時攻打。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可以節約時間,而且藺縣、皋狼和離石隻要攻破一城,聯軍便可以穩穩當當地在西河站穩腳跟。 藺縣城頭一場激烈的攻防戰已經拉開序幕。城下的投石車瘋狂地向城頭拋射著巨石,壓製著城上的士卒不敢露頭。越過城牆飛入城內的巨石,不時將城中百姓家的房頂砸出巨大的破洞,甚至是直接將房梁砸斷,造成屋頂塌陷。 好在這些百姓學習過躲避流矢巨石的方法,大家在聽到戰鼓聲四起時,便拖兒攜女地躲進了各家後院之中儲藏醃菜的地窖之中,盡管房倒屋塌的情形時有發生,老百姓的傷亡倒也不是很嚴重。 李進武接著城頭女牆的掩護,從垛口中向下觀察敵情。他知道這一輪遠程的拋射,不過是聯軍正式登城作戰之前虛張聲勢的一輪示威,真正的挑戰和威脅還在後頭。 皇甫嵩見一輪巨石投射結束,立即命令長弓兵躲藏在大盾兵的身後,開始向藺縣城下接近,隻要讓這些長弓兵到達了射擊陣位,接下來便是後續的登城近戰部隊抬著雲梯向前衝鋒,而長弓兵的使命則是對城頭的趙軍進行火力壓製。 對於漢軍這一套流程式的攻城套路,李進武自打進入臥虎講武堂,便開始學習如何破解,如今見到了實戰版本,自然是一看便知。不等城下的長弓兵靠攏,李鐵柱立即下達了還擊的命令:“使用轟天雷進行定點拋射,不要讓這些長弓兵靠近城下!”隨後,一直沉寂的城牆上,飛出了許多拖著尾煙的黑色鐵球,直奔城下漸漸靠近的長弓兵而來。 下一個瞬間,城下各處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巨響,不少大盾兵和長弓兵當時就被轟天雷掀起的氣浪炸翻在地,但仍然有許多禦林軍和禁軍士卒衝過了轟天雷的封鎖,繼續向著城下靠近。 皇甫嵩見守城的士卒一上來便使用了大殺器轟天雷,趕緊命令投石車和床弩對著城頭發動第二輪攻擊。 李進武知道轟天雷的效果在於震懾,想要完全封鎖城下士卒的進攻,還是需要借助於長弓兵的密集齊射。所以,當城下的投石車再次發起攻擊時,他立即命令轟天雷停止拋射,讓長弓兵開始準備。 城下的大盾兵掩護著長弓兵還在繼續向城牆接近當中,忽然城頭的箭矢如雨點般爆射而下,盡管有大盾兵作掩護,可畢竟一塊盾牌難以完全遮擋住兩個人的身軀,所以正在接近城牆的不少人當即中箭倒地。 因為要頂著城下拋石車的壓力進行射擊,城上的守軍開始出現傷亡。李進武於是命令劉何和李封各自指揮分列在城上的大型床弩向城下遠處的投石車進行攻擊。 這些大型床弩射速較慢,需要十人操控,是作為戰略性的兵器使用,非到緊急關頭不可輕易動用。如今城下的拋石機對城上的壓製過於厲害,於是李進武想使用床弩對皇甫嵩的投石機進行定點清除。 城下的長弓兵已經在大盾兵的掩護下到了可以射擊的位置,皇甫嵩立即命令擔任攻堅任務的步卒抬著雲梯向城下靠攏,同時指揮衝車向城門之下緩緩移動。正在這時,城頭上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一根根駭人的長槍從城頭飛射而下,直撲還在繼續投射巨石的拋石機而去,當時就將數十輛拋石車擊中散架。看到這一幕的皇甫嵩,趕緊命令拋石機向後撤退。 已經將雲梯斜搭在城牆之上的攻堅步兵,腰裏綁縛著斧頭或者樸刀,紛紛向藺縣城頭攀爬。李進武臨危不懼,指揮弩手對雲梯上的士卒進行攻擊,一時間不少登城的士卒中了弩箭,紛紛掉落雲梯。 紛亂之中,自然有冒死爬上城頭的悍卒。於是雙方的戰場從城下進一步上升到城頭。李進武親自帶領著重甲步兵防守在城頭,對於已經登上城頭的敵人,給予無情的回擊。 城下推著衝車已經接近到城門洞的禦林軍士卒,驚訝地發現他們根本無法轟開藺縣的城門洞,因為城門從裏麵被人用石塊堵死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堅守藺縣的雄武軍是抱著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必死之心,堅守這座黃河東岸的橋頭堡。 漸漸地,第一撥攻城的士卒沒有了動靜,衝上城頭的攻堅部隊已經被人全部扔了下來,城下還有一些大盾兵和弓箭手不時向城頭的垛口施放冷箭,但已經難以扭轉禦林軍第一次攻城失利的大局。 僅僅是見麵之後的第一次交手,皇甫嵩便投入了一萬兵力。守城的雄武軍傷亡超過了三千,而一萬禦林軍順利撤回本陣的不足四千。如果皇甫嵩再這麽不要命地猛攻幾次,李進武就隻剩下戰死城頭一條路可以走了。 ps:連續第五天五更了,這兩天工作忙的要命,南道已經徹底透支了…… 明天開始恢複正常,如果不是特別忙的時候,保證一天三更,偶爾可能要兩更,希望大家體諒! ************** ##第三六二章 定遠軍坐鎮皋狼 隨著藺縣攻防戰進入拉鋸階段,鎮守皋狼的賈詡,也贏來了兩個重量級的對手曹操和孫堅。 自從確定追隨趙興以來,賈詡的心中經曆了好奇、考校、追隨、理解、擁戴五個階段。 一開始,賈詡好奇於少年趙興非比常人的眼光和層出不窮的手段,抱著湊個熱鬧跟趙興一起瘋上一把的念頭,成為臥虎莊的門客。那時候,趙興使用了許多手段,相繼招攬到了關羽、郭常子、徐晃、張遼和趙雲等人,而且還跟其中幾位如今看來勢必要成為風雲人物的猛將義結金蘭。賈詡到現在還在思索,到底是這些人的投奔成就了趙興,還是趙興的慧眼識珠,成就了這些人。 等到趙興隻帶著少量家丁和女眷,隻身前往風雲際會的洛陽時,賈詡便在暗中考校起趙興來。洛陽遍地都是豪門世家,當時的趙興不過是個小小的爆發戶和土財主,如果進了洛陽還能掀起一陣風浪來,那就說明趙興確實不同凡響,或者說是有大氣運伴隨的強者。 後來的事實表明,趙興對於賈詡的考校,交出了一份超級完美的答案。趙興在洛陽幾個月時間,不僅結交了許多權貴,混到了一頂從三品將軍的大帽子,在皇家園林濯龍園一鳴驚人,更是拐帶上了智謀超絕的郭嘉和田豐,就連逃回上黨的路上,還不忘順手帶上陳宮和典韋,更是借刀殺人地除去了黃家這個世仇。這個答案完美到連賈詡都覺得,有時候郭嘉和田豐威脅到了他首席謀士的地位,就算趙興離開了他,一樣可以騰飛。 人就是如此,如果不表現出對等甚至超出一頭的實力,手下就很難真心的追隨和服從你。正因為有了郭嘉、田豐以及陳宮等人的加入,賈詡反倒看清了趙興作為領導者的駕馭能力,開始一心一意地輔助於他。趙興許多次統兵在外,都是委托賈詡坐鎮上黨,確保根據地的安寧和發展。這個階段,賈詡是一名合格的追隨者。 等到趙興占據並州,開始大刀闊斧地推行惠民政策、改組軍隊時,賈詡看到了趙興作為政治家的手段和智慧。對於趙興極力推行的許多政策和製度,賈詡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後來的理解,慢慢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生機和能量,尤其是趙興未雨綢繆地推行“全民衛生運動”,簡直就像是未卜先知。這個時候,賈詡已經不再過多的考慮個人的安危,而是不由自主地被趙興所吸引,嚐試著全麵理解和體會趙興的各種政策和理念。 六年大瘟疫結束之後,已經羽翼漸豐的趙興,絲毫不懼朝廷近五十萬大軍的圍攻,談笑風生地排兵布陣,迎接多個方向的征討,展示出卓越的軍事指揮才能。一直陪伴在趙興身旁的賈詡,親眼目睹了趙興在作戰地圖上指點江山,在軍事會議上運籌帷幄,絲毫沒有半點的浮躁與驕狂,做人做事的心態到跟他這位年近五十的長者頗為相似。其實,賈詡所不知道的是,趙興的心理年齡,差不多也快五十了,正處於四十不惑的最佳心理年齡。 這一次,趙興手下實在沒有大將可用,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委托賈詡鎮守皋狼。賈詡對於趙興安排非常理解,如果換了他是主帥,也會十分冷靜地任命一位可以獨當一麵的統帥鎮守皋狼,不會因為個人情感而左右了判斷。 賈詡對於防守住皋狼,很有信心。憑借與對手相同的兵力防守住一座城池,那不算什麽本事,二流的將領便可以做到。但若是指揮一萬人對抗近五萬人的圍攻,而且是在對方猛將如雲,謀士雲集的情況下,那就該另當別論。一直坐鎮上黨的賈詡,這一次打算好好地跟曹操和孫堅過過招。 賈詡率軍進入皋狼城之後,立即命令王賀、宋憲、郝萌三名武將,帶著士卒對皋狼的城牆進行了實地勘察,對於破損之處和存在隱患的地段,立即著手進行修繕和加固。賈詡又臨時組織了幾支民工隊,讓人帶著到百姓家中收購各種木料、油料、甚至是磚瓦,全部分門別類地堆放在四周城牆之下,以待戰時急需之用。 雖然目前賈詡手下沒有一流的武將,但並不妨礙守好皋狼城。從暗影提供的情報可以得知,曹操麾下的夏侯惇、夏侯淵以及曹仁、李典等人的武力皆不低,孫堅本人就是個萬人敵,他兒子孫策和老將韓當、程普、祖茂等人,也是勇武非凡。總之,就憑王賀、宋憲、郝萌三人出城與這兩路人馬鬥將,輕則被俘,重則當場橫死。不過,賈詡壓根就沒打算讓這三人出城作戰,抱定決心死守城頭,任憑你來多少猛將都隻能幹瞪眼。 果然,曹操和孫堅兩路大軍圍住皋狼之後,並沒有急著讓士卒攻城,而是先後派出了曹仁、李典、程普、祖茂等不怎麽出名的武將前來叫陣,如果不是賈詡攔住王賀、宋憲、郝萌等人,真會被人給算計了。 曹孫二人見守城的主將死活不露麵,一時沒了脾氣,隻得商議輪流攻城。曹操手下的夏侯惇吃過轟天雷的大虧,如今還曹洪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所以極力建議曹操讓孫堅一部發起首輪攻擊。老曹自然心知肚明,於是攛掇孫堅先動手。 孫堅也是從未在趙興手裏吃過虧,覺得手下將領攻城還是很有一套,當年攻打黃巾軍時,便在旬月之間連續攻破了數座大城。之前孫策跟人鬥將輸了一陣,孫堅也想著找機會幫兒子賺回麵子,所以便同意了曹操的建議,答應由吳軍首先發起攻城戰。 孫堅手下的吳軍果然不是擺設,在攻城作戰方麵井然有序,帶頭衝鋒的將領祖茂和韓當悍不畏死,冒著箭雨和滾木巨石,一口氣衝到了城下。不過這兩人的好運也就到此結束,他們在城牆之下親眼看到,凡是敢於爬上雲梯向城頭發起攻擊的士卒,都被城上的趙軍射成了刺蝟摔落下來。偶有僥幸爬上城頭的老卒,也是不久之後便被人砍成四五塊,重新扔了城頭。 祖茂依然不懼,親自帶著敢死隊向城頭發起了猛攻,竟然一口氣攻上了城頭。把守在城上的王賀和宋憲等人,立即帶著重甲步兵將祖茂圍攏起來,其餘士卒則趕緊堵住被祖茂一度衝破的防守垛口。 祖茂雖然勇猛,可是在麵對兩員武將和一群訓練有素的重甲步兵的圍攻之下,終於抵擋不住,重傷之後,被人生擒。 吳軍發起的第一輪攻城戰鬥,在損失了一員武將和大約四千士卒之後,不得不停止攻擊。孫堅帶著吳軍是來並州打秋風的,不是真的來跟趙興拚命的,一旦嚐到苦頭,自然知曉曹操讓己方擔任首攻的險惡用心。 孫堅於是鳴金收兵,等著看曹操一方攻城。 ************** ##第三六三章 先鋒軍捍衛離石 孫堅命人攻打皋狼的時候,盧植的大軍也已經完成了對離石城的包圍。趙興和盧植這兩位主帥,終於在闊別七年之後,再次相逢。 遙想當年盧植成與趙興說過“來日沙場相見之時,便是不死不休之局!”的話,如今果然應驗,真讓人感慨世事無常,循環往複。 對於如何處置盧植此人,趙興思考的不止一兩次。作為政敵,盧植是趙興必須扳倒甚至是消滅的頭號對手,有盧植在朝中一天,趙興便要承受很大的威脅。 政治上的鬥爭往往是沒有道義和底線可講的,尤其是在善於勾心鬥角的漢人之中,商鞅變法、焚書坑儒、黨錮之禍……太多的例子可以證明,不僅要在精神上消滅政敵,還要從**和親朋好友上一並消滅,正所謂“斬草必須除根”。這個道理趙興很明白,但具體動起手來,還是難以逾越內心那道底線。 趙興手下的暗影隊員遍布全國各地,能人輩出。尤其是薛蘭、侯成、卞喜、華衛國、趙虎等人,絕對是搞情報刺殺的好手,如果處心積慮地想要對盧植等人下手,並非沒有機會,大不了損失一些人手罷了。甚至於說,如果趙興願意,都可以委派趙雲和典韋這樣頂尖的高手前往洛陽,相信倆人也不會拒絕。 但趙興就是不願意這麽做,他隱隱約約記得,有人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就是,凡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獲得的政權,最終還會被別人用不正當的手段消滅。趙興深以為然。實際上,玩政治也是需要道德底線和操守的,通過不光彩的手段,隻是殘酷蠻橫地消滅持不同政見者,這種做法被曆史無數次證明並不可取。 特別是在東漢這種科技不發達,生產力低下的年代,培養一名像盧植這麽優秀的政治家,需要花費許多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僅僅因為他是趙興的政敵,便要動手除去,不僅浪費人才,而且很很重要的一點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趙興今日為了消滅盧植,采用了一些見不得人地手段,今後別人也會效仿,采用更加隱蔽激烈的手段來對付趙興和他身邊的人。 既然不能從暗地裏下手,趙興也隻好想辦法在正麵戰場上打敗盧植。趙興甚至設想,將來把所有持反對意見的對手流放到東邊的某個島國上去,讓他們親眼看著大漢在自己手中變得強大,百姓能夠過上安定踏實的生活,不會再被異族任意欺淩,不會被活活餓死凍死。 可趙興轉念一想,當初始皇大帝不過是派出徐福一個神棍,帶著五百童男童女前往東瀛,結果就給中華帶來了那麽大的禍害。要是將盧植、曹操、劉備這種狠角色放逐過去,指不定還要惹出多大的亂子來呢。於是趙興心中暗想:今後還是將政敵都圈禁在臥虎城裏與丁原作伴吧,好歹也算是沒有趕盡殺絕,而且好吃好喝地供養著,對天下人可以交待的過去! 盧植大軍都圍城了,趙興這家夥居然還在琢磨這些事情,真是讓人很無語啊。 其實無語的何止趙興一人,盧植和他手下的一幫將領,第一眼看到防守嚴密的離石城時,那才叫一個無語。趙興把箕關和壺關修的像鐵桶一般也就算了,竟然將離石城也修得高大堅固,讓人望而生畏,心裏的底氣都要少上幾分。 趙興其實不是針對這次朝廷大軍圍困並州,才將離石城修得這麽堅固的。他征召大量農閑時候無事可做的民夫加固和修築各地城池,目的無非有兩個。一是防患於未然,畢竟並州的北方始終有著遊牧民族的威脅;二是解決百姓的就業和收入問題,讓青壯勞力不至於閑置和浪費。 雖然盧植帶著七萬人趕到了離石城下,不遠處還有龐德與嚴顏率領的兩萬人壓陣,可在麵對由趙興親自鎮守的離石城時,他還是顯得非常的慎重與小心。畢竟,有趙興在的地方,不僅軍心和民心會更加穩定,而且其他幾座城池的百姓和趙軍也會受到鼓舞和感染。從以往趙興幾乎沒有敗績的表現來看,他從來不是盲目地與人作戰,這次敢於獨自一人困守離石,肯定還有後手等著朝廷聯軍。 望著離石城頭那高高飄揚的趙字旗,還有那些麵色平靜,如山嶽聳峙一般站在城頭的士卒,盧植第一次感覺沒有了信心。如果付出七萬北軍將士的性命,可以將大漢王朝最大的隱患趙興除掉,盧植絕對可以狠下心來做這件事情。但是,如果死了七萬士卒,趙興仍然沒有被消滅,而朝廷的精銳經此一役損失殆盡,不知道還有多少趙興會冒出來。 不是盧植杞人憂天,他現在越來越覺得當初趙興說的一些話,也並非沒有道理。漢室皇帝一直醉心於玩弄權術,將外戚、宦官、黨人和世家玩弄於掌股之中,沒有幾個真心過問天下蒼生的死活。而且皇帝一個比一個羸弱,想玩陰謀詭計卻往往將自己都搭進去,真是一窩不如一窩。反觀趙興,將並州之地治理的井然有序,百姓安樂富足,堪比大漢最興旺的一州。有時候,盧植都禁不住回想,如果大漢在趙興的治理之下,或許真比現在要好上許多呢。 盡管盧植心中有所疑慮,但僅僅是疑慮而已,這並不能夠動搖他堅決徹底消滅趙興的決心。七萬北軍抵達各自的攻擊位置之後,盧植連一刻都沒有多耽誤,立即命令大軍四麵同時攻城,擺出的架勢就是魚死網破。 負責攻打離石城南門的是高覽和鄧芝,手下有一萬五千人;負責攻打離石城北門的是張飛和楊儀,手下也有一萬五千人;負責攻打離石城東門的是副帥宗員和韓猛,手下又有一萬五千人;負責攻打離石城西門的,則是盧植本人,手下有小將傅肜和朱靈等人,人數為兩萬五千人。 這四門上的將領分布,盧植也是經過精心地考慮之後才定下來的。南門外麵不遠處是中陽縣城,龐德和嚴顏就在這個方向,交給高覽比較穩妥;北門的遠處是皋狼城,交給猛將張飛攻打,可以防止皋狼來的趙軍襲擾,不擔心趙興從北門而走;東門的遠處就是並州的腹地,萬一有趙軍前來增援,宗員和韓猛可以抵擋。最危險的自然是盧植親自負責的西門,因為西門上要承受藺縣、皋狼和中陽三個方向的壓力,所以布置的兵力也是最多。 趙興憑借一萬四千先鋒軍,要同時防禦四麵城牆,承受的壓力可想有多麽巨大。 ************** ##第三六四章 董卓離間呂奉先 臘月十五,時間距離西路討趙聯軍兵分多路,各自圍困西河郡的藺縣、皋狼和離石三城,已經過去四天。 遊弋在羌馬水上遊一帶的關羽和呂布,正憂心忡忡地等待著來自西河的最新戰報。四萬騎兵在寒冷的冬日裏,人不卸甲、馬不下鞍,有些焦急地等待著衝鋒的命令。 根據暗影的偵察,已經可以確定的是,西路聯軍殿後的部隊為董卓的西涼軍,人數大約六萬人左右,目前正在奢延河與黃河之間的區域活動。如今,兩條河的河麵之上都結著厚厚的冰層,騎兵可以毫不費力地來回穿插。董卓的西涼軍,與東渡黃河的討趙聯軍保持著一段適當的距離,可以相互支援;同時,又與飛虎軍、蒼狼軍保持著一段警戒距離,一旦發現關、呂二人的部隊,則憑借人數優勢進行威懾和還擊。 前一段時間,因為輕敵冒進,董卓折損了李傕和郭汜兩員大將,還有兩萬最精銳的騎兵,到現在對於關羽和呂布仍然心有餘悸。謀士李儒建議,不與關羽和呂布所率的騎兵進行正麵對決,始終保持西涼騎兵抱團而行,坐等攻城各路人馬的消息。董卓出於保存勢力的原因,采納了李儒的意見,始終與飛虎軍和蒼狼軍保持著距離,一有風吹草動便向黃河以東方向運動。 因為沒有接到前線指揮部關於下一步的具體作戰任務,關羽和呂布隻得耐心等候,並未擅自發起對董卓西涼軍的猛攻。雖然現在飛虎軍和蒼狼軍有了四萬騎兵,但在不能保證絕對優勢的前提下,輕易不能發起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正麵對決。 就在關羽和呂布都快要失去耐性的時候,暗影隊員終於送來了趙興的密信,對目前的戰場形勢有了全麵的了解。 可以說,目前的並州,除了太原郡尚未發現敵蹤之外,其餘各州郡皆不能安生。上黨郡的東麵,朱儁再次發起了對壺關的攻堅戰;五原和朔方兩郡境內發現大規模的鮮卑騎兵;雁門郡數縣遭受黑山軍的襲擊,傷亡慘重;西河郡境內如今有朝廷聯軍五路人馬活動…… 看著手中的密報,關羽不由得眉頭越皺越緊,恨不能立即投入正麵戰場,幫助鎮北軍團解除危機。就在關羽為並州安危擔憂的時候,距離蒼狼軍不遠處的飛虎軍主帥呂布,見到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悄悄來見呂布的是董卓麾下的舊將李肅。自從他拿著董卓的好馬跟呂布攀上關係之後,這些年李肅逢年過節都要跟呂布走動一番,倆人的交情甚好,經常是食同席、臥同衿。雖然說兩軍如今正處於相互交戰的狀態,李肅本不該冒然前來會見呂布,但如果李肅是受了董卓的專門委托,那就另當別論。 起初,董卓並未在意呂布可能帶來的威脅,覺得呂布不過統率萬人的將軍,與自己麾下眾多的將領相比,也沒有過分的能耐。董卓知道呂布能打,可並不懼怕呂布。董卓麾下能打的將領也有不少,比方說葉雄和張繡等人。就算呂布願意背叛舊主趙興前來投奔自己,董卓還要掂量一下。畢竟對於二五仔,任誰都不敢過於相信。呂布既然可以背叛趙興,保不準哪天就能背叛他董卓。 自從郭汜和李傕分別被呂布和關羽所殺之後,董卓終於感受到了飛虎軍令人脊背發冷的強大攻擊力,於是盤算著如何能夠將呂布拉攏過來。李儒於是獻計,建議董卓派出李肅離間呂布和鎮北軍的關係,就算拉攏不來呂布,也要讓趙興防範和懷疑呂布。隻要鎮北軍團和飛虎軍將帥之間起了嫌隙,終有一日這條裂縫會變成不可彌合的壕溝,那時拉攏呂布便可以水到渠成。 董卓覺得李儒分析的透徹,便招來李肅,許諾下眾多的好處和高位,委托李肅前往飛虎軍營地說服呂布。上次為了拉攏呂布,董卓不惜送上了一匹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使得呂布極為歡心。這一次,董卓咬著牙疼,再次讓李肅牽著一匹西域所產的焉耆馬,前去交好呂布。 隻見董卓讓李肅送給呂布的這匹寶馬:高九尺,頸與身等,昂舉若鳳,通體白毛並無雜色,後足脛節間有兩距,毛中隱若鱗甲。果然是不屬於昔年那匹赤兔的上等好馬。雖說現如今呂布騎乘的“追風”,也算難得,終究是雜交的馬匹,血統不夠純正,與這匹焉耆馬相比,還是有著明顯的差距。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跟別說牽著寶馬前來的老朋友。於是一向大不咧咧地呂布,當著手下士卒的麵,招呼李肅進了自己大帳。經過一番交談,李肅得知飛虎軍的軍師郭嘉已經調往龍騎軍就職,如今呂布的帳前並未重新安排軍師,心裏頓時大呼“天助我也”。 於是李肅暗使眼色,讓呂布擯退左右衛士,說出了董卓意欲招攬的事情,並許諾隻要呂布肯投效鎮西將軍府,則董卓原認呂布為義子,今後將爵位和封地傳於呂布。 一向耳根子軟的呂布,見到焉耆馬時,便已經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狂熱欣喜之情。待他聽到李肅說董卓許諾認自己做幹兒子一句,頓時麵露渴望之色,一把拉起李肅的手,十分激動地問道:“偉恭(李肅字)兄此言當真?” 李肅見呂布看到好馬心喜,聞聽招攬心動,覺得這次離間呂布果真有戲,於是拍著胸口保證,說董卓一直感歎呂布武力天下難敵,如果能夠得到這樣的將領跟隨,則得到天下也非難事。李肅又添油加醋地說呂布昔年在離石城下敗於趙興,純粹是因為中了趙興的奸計。如今趙興騎著赤兔寶馬,在黃河東岸與張飛大戰數百匯合,累得張飛的馬都倒地,還不是全仗著呂布送馬的功勞。 俗話說,不怕傾盆雨,就恐耳旁風。李肅舊事重提,正好說到了呂布的痛處,而那匹赤兔馬確實應該歸於呂布,結果卻被趙興據為己有。聽著李肅的述說,呂布的臉色由白轉紅,又從紅轉青,最後竟然一聲不吭地憤然起身,不顧禮儀地丟下李肅一人,獨自轉到後賬之中生起悶氣來。 ************** ##第三六五章 關定國將計就計 生完悶氣的呂布過了一會又從後賬中走了出來,連連向李肅賠不是,並且隱約之中流露出改弦更張的念頭。看到自己的離間起了效果,李肅心中大喜,於是聽從呂布的安排,當晚與呂布暢飲一番之後,眠於呂布帳中,與呂布備說舊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呂布和李肅是一對好“基友”。 待到酩酊大醉的李肅沉沉睡去之後,呂布一改醉態,悄無聲息地出了大帳,徑直來到附近一處偏將的帳內。隻見呂布進賬之後,帳中有人低聲問了一句:“嶽父,那李肅確實熟睡了嗎?” 呂布也是壓低聲音回答道:“李肅已睡,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 於是先前的那個聲音又說道:“嶽父,明日一早,你隻需按照孩兒教過的話來誆那李肅,保準教他回去騙過董卓和李儒!” “好,明日吾便按著定國的話語,去誆那李肅!”呂布一臉興奮之色,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借著油燈微弱的光看過去,原來帳中與呂布合謀算計李肅的人,竟然是許久不曾露麵的關平(字定國)!前文裏曾經交待過,為了演一出苦肉計給朝廷看,趙興以關平與李鐵柱在臥虎少年班學校門前鬥毆為由,直接開除了關平的學籍。離開少年班的關平便隨父親關羽遠赴並州北部,從此早早地開始了軍旅鍛煉。 經過關羽的傾心打磨,關平從當初騎馬還需人扶的半大孩童,成長為雄武軍中一名青年將領,其進步速度之快,不亞於胡非亞,僅次於李鐵柱。趙興抽調郭嘉前往龍騎軍擔任軍師一職,自然不會忽略了呂布從此無人束縛,想來想去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軍師。 後來賈詡提醒趙興,關羽之子關平文武雙全,又是趙興親自定下的呂布女婿,不如讓關平前去輔助呂布。趙興聽了賈詡此言之後,越想越覺得可行。關羽和呂布各自統帥一支騎兵部隊,必須要有人作為紐帶,協調兩支隊伍的行動,而關平便是最好的選擇。以他兒子和女婿的雙重身份,自然不會引起飛虎軍與蒼狼軍主將之間產生矛盾。 於是趙興緊急任命關平為飛虎軍重騎師的副師長,名義上是協助麴義,實際上是郭嘉的接班人,擔任飛虎軍軍師的重要職位。呂布對於這個女婿軍師的到來,自然是舉雙手讚成,所以遇到什麽難以決斷的事情,都會私下裏跟關平商量。 上一次大破李傕和郭汜帶領的西涼騎兵,關平和胡非亞二人經過一番合力推演,提出了非常完善可行的作戰計劃,經過了實戰的檢驗,也向呂布和關羽展示出不凡的軍事謀略。自此以後,呂布對於手下兩員小將關平和胡非亞更家鷯醫爬愣崤任,充分放權給兩位後起之秀。 董卓念念不忘拉攏呂布,李儒智謀雖高,卻不能體會趙興收攬人才攻心為上的本領,這對翁婿總是習慣於從現實利益和小人之心的角度去揣摩人心,注定要在招攬呂布這件事情上碰一鼻子灰。 呂布雖然喜好駿馬,心中亦有不小的抱負與野心。可他在投靠趙興之前,便已經清醒地看出了趙興的厲害之處,不僅僅是在武藝上,而是方方麵麵。趙興的強勢是那種讓人敬畏和無法抗拒的人格魅力,並非靠單純的收買與拉攏。 如今呂布的妻子兒女都安穩地生活在臥虎城中,因為呂布的累累戰功,家中也是積累了不少餘財和田地,根本犯不著為了看不見的好處鋌而走險,背叛並州。尤其是呂布與關羽還結下了兒女姻親,那就更不值得為了一匹好馬,或者所謂的爵位與封地而背叛趙興。呂布再傻,也知道從龍有功的將領肯定會得到豐厚的獎賞,而董卓怎麽看也沒有趙興身上的王者氣度,與其投靠一個隻能得到眼前好處的董卓,還不如安安心心在未來的皇帝手下當差。 對於李肅口中所說的趙興占了赤兔馬這個便宜,呂布更是覺得無稽之談。那赤兔馬一直是作為優良馬種被養在畜牧院裏進行配種,趙興擔心時間久了會讓馬變得慵懶起來,所以總會時不時地牽出去遛一遛。這次並州大戰,作為主帥的趙興,自然要騎乘最上等的戰馬,這一點包括呂布也很認同,畢竟趙興才是並州的主心骨,騎匹好馬算什麽占便宜? 心裏壓根就沒想過投靠董卓的呂布,借著獨自生氣的假象,讓人找來了關平,將董卓意圖招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關平。呂布告訴關平這事,自然不是擺脫嫌疑這麽簡單,而是詢問關平有沒有什麽文章可以做。關平聽過之後,眼睛咕嚕嚕轉了幾下,便告訴呂布大有文章可做,謀劃好了的話,說不定可以一舉扭轉並州的形勢。 呂布聽完之後,十分高興,心裏暗想自己這次也算是有謀略,沒有當著李肅的麵翻臉發火,這才給關平留下了動腦筋的機會。其實,郭嘉在臨走之前,曾經專門交待過呂布,今後若是李肅前來,必定心懷不軌,千萬不可相信他說的話,要小心謹慎的應對。呂布因為記著郭嘉的叮囑,這才嚐到了玩詭計陰人的個中甜頭。 第二日一大早,呂布親自將李肅送出營外。倆人約定,李肅前去向董卓告知呂布的決心,然後帶著董卓的指示要求返回飛虎軍,作為“起義”聯絡人,今後一直跟著飛虎軍行事;呂布則抓緊時間整肅內部將領,凡是不肯投靠西涼的一律暗中處死。 李肅急匆匆地返回西涼軍營中,將這兩日來的所見所聞悉數報於董卓,一旁的李儒則是一言不發地聽李肅說話。等李肅說完之後,李儒對於一些細節進行了反複的盤問,比如問到呂布是不是當眾將李肅領到大帳之內,飛虎軍的軍師郭嘉真的不在軍中,呂布下一步有什麽打算等等。看來,李儒對於呂布答應陣前反水的事情,目前還沒有確信。 “李將軍,此事重大,還需你再辛苦一番。就依那呂布所言,由你帶著鎮西將軍的密信前去複見呂布,從旁協助呂布率軍投靠西涼。如果能夠促成此事,則汝定當成為此次並州討趙作戰中的首功之臣!”李儒向李肅說道。 李肅聽完李儒的分析,心裏激動不已,覺得自己多年來意圖立下大功,在地位上超過葉雄等人的願望就要實現了,於是說道:“願為鎮西將軍鞍前馬後,不敢言苦!” 第二日旁晚時分,懷中揣著董卓密信的李肅再次光顧飛虎軍的營地,這一次,他將成為曆史的創造者,在並州大戰的進程中留下一段記載。 ************** ##第三六六章 鮮於輔臨危不懼 前文裏提到,黑山張燕得悉各路聯軍開始對並州動手,於是不再忍耐,帶著五萬黑山軍從戍夫山一帶突然竄出,一口氣攻打下了鹵城和繁畤兩座城池。隨後,張燕率軍攻打劇陽時,遇到了過路的鮮於輔,竟然被羈絆在了劇陽,結果讓張遼從後麵追趕上來,斷了後路。 在繼續攻城和調頭與龍騎軍死拚兩個選擇上,張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攻打劇陽。原因很簡單,龍騎軍有兩萬人,而且單兵戰力強於黑山軍,選擇與龍騎軍作戰,將會遭受重大的打擊;把守劇陽的郡兵,人數不過一千,隻要發個狠,一口氣打下來便可以據城而守,與龍騎軍對峙。 然而,讓張燕一輩子都難以理解和看到的事情發生了。城內的百姓和守軍,居然頂住了黑山軍潮水一般的攻擊,最終等到了龍騎軍前來救援!而張燕在與張遼經過一番激烈的對戰之後,隻能丟下一地屍體逃回太行山,最終走向徹底敗亡的道路。 讓張燕折戟沉沙,軍閥割據夢碎的人叫鮮於輔。 據史料記載:鮮於輔為幽州漁陽人(今北京密雲),官至虎牙將軍,被魏王封為昌縣亭侯。最初鮮於輔是劉虞的從事,後來公孫瓚殺了劉虞,鮮於輔便聯絡閻柔,招攬漢人和烏桓人數萬,與公孫瓚麾下的漁陽太守鄒丹戰於潞北,斬丹等四千餘級。後來又跟袁紹合謀,打敗了公孫瓚。鮮於輔於是被當地人推為太守,平素跟田豫交好,頗有政績。等袁紹滅亡之後,聽從田豫的建議,率領部眾投靠曹操,在北地多有建樹,被封為建忠將軍,督幽州六郡。 從上麵這段記載可以看出,鮮於輔是個講究信義,慣於審時度勢的政治家,不僅敢於挑戰強權,而且善於借勢借力,是個不錯的將領。 當初,鮮於輔投奔幽州牧劉虞時,覺得劉虞此人品行端正,愛民若子,於是又喚來同族人鮮於銀一同協助於劉虞,並且向劉虞保舉了魏攸、齊周和閻柔等本地有才能的士人,受到了劉虞的敬重。 劉虞接到朝廷任命他為並州牧的命令之後,魏攸曾經極力勸阻劉虞假裝生病或者是沒有收到朝廷旨意,不要前往並州上任,因為此行過於凶險。鮮於輔等人雖然認為趙興斷然不敢做出殺害劉虞的事情來,但畢竟幽州才是根基,也不建議劉虞離開幽州。劉虞本人公正仁和,並不擔憂個人生死之事,於是坦然笑對諸人:“即使並州為龍潭虎穴,雖千萬人吾往矣!” 見劉虞去意已決,於是眾人不再阻攔,幾人經過內心鬥爭之後,還是決定跟隨劉虞前往並州。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抵達並州之後,鮮於輔有些詫異地發現,趙興與他們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樣,不僅是位禮賢下士的俊傑,而且政績斐然,深受當地民眾厚愛與擁戴。 晉陽城醉仙樓上一聚,趙興當著眾人的麵將內政方麵的事務交給了州牧府,進一步解除了幽州諸幕僚的疑慮,於是眾人不問朝中爾虞我詐之事,埋頭做好分內之事。等到大瘟疫橫行肆虐於北方大地時,趙興展現出來的決斷與遠謀,徹底折服了包括劉虞在內的幽州諸人。 令劉虞和鮮於輔等人沒有想到的是,因為趙興的一力挽救,才獲得苟延殘喘的大漢朝廷,竟然在瘟疫結束之後立即發起了對趙興的合圍。雖然陳琳那篇討趙檄文寫的花團錦簇,甚至是在並州各地貼得到處都是,但檄文旁邊禰衡出語駁斥的文章卻更加令人振聾發聵。 對於趙興堅持認為“天下並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這個說法,就連漢室後裔的劉虞都沒有出聲反駁。其實隻要是個明白人,內心都很清楚趙興這話毫無疑義地是正確的。劉虞因為自己的敏感身份,自從並州大戰開始之後,便置身於州牧府中,關門謝客,不與任何人接觸。這樣做,一來可以避險,二來也是避禍。現如今幽州一係的幕僚,甚至包括劉虞本人,都將家眷親屬接到了晉陽居住生活。劉虞的長子劉和,現在就拜在大學士張儉座下求學,常年生活在臥虎城內。 雖然劉虞極力想撇清自己跟朝廷和趙興的關係,做出兩不相幫的舉動,可趙興沒忘記這位州牧大人。前些日子,趙興竟然派人給劉虞送來明信,聲稱如今並州危難,想請州牧大人帳下賢達出麵安撫雁門、定襄等郡百姓。劉虞看完信後,並未言語,隻是將信轉給鮮於輔等人觀看。等到眾人看完趙興的信後,劉虞開口問道:“諸君以為此事如何應對?” 一貫對並州和趙興有好感的鮮於輔率先站出來說道:“吾不願參與爾虞我詐之事,但不忍見百姓受苦!” 其餘幾人間鮮於輔擺明了願意幫助趙興的態度,於是紛紛附和,皆言並州麵臨異族犯邊、賊匪襲擾百姓之危,不可坐而視之。 劉虞見眾人心中光明磊落,始終將百姓放在第一位,內心安慰,於是說道:“既如此,諸君這就速往北地,各自擇一地,協助當地百姓防守鮮卑人和黑山賊的禍害!” 於是鮮於輔又第一個搶出來,主動選擇了張燕可能襲擾的高危地區,也就是劇陽至平城一帶,結果真的等到了張燕的到來。 鮮於輔抵達劇陽之後,便拿出了州牧府和將軍府共同開具的任命文書,立即組織當地郡兵、預備役部隊和百姓做好防守黑山賊的準備。鮮於輔要求凡是年滿十五歲以上的男子,都要放下手中的活計,全部參與到加固城牆、搬運守城石木、夜間巡視全城等任務。 為了便於指揮,鮮於輔又將劇陽縣內的官吏分成四路,每一路負責防守一麵城牆。鮮於輔當著大家的麵立下軍令狀,言明如果防守不住劇陽,則他將會以身殉職。隨後,他又逼迫其餘官吏寫下相類似的軍令狀,明言若是自己防守的一麵城牆失守,則自裁以謝百姓。鮮於輔和劇陽官吏的決心書明晃晃地張貼在四門口上,過往的百姓看了很受感動,於是自覺地加入到了防守劇陽的行動中來。 俗話說,人心齊,泰山移。在鮮於輔的帶領和指揮下,劇陽縣內的軍民團結一心,同仇敵愾,麵對張燕帶領的五萬殺氣騰騰的黑山軍,抱著誓於劇陽城共存亡的必死決心,憑借手中簡陋的武器和工具,竟然死死頂住了山賊的攻城! ************** ##第三六七章 褚飛燕對陣張遼 既然鮮於輔一出手便頂住了張燕的猛攻,接下來,那就看張遼和郭嘉的演出。 張遼率領兩萬龍騎軍,從陽曲北部一路疾馳著經過了被山賊禍害一空的鹵城和繁畤。隨著越來越接近大城劇陽,張遼的心中就揪得慌,鹵城和繁畤遭到禍害的百姓慘狀,讓他不忍多看一眼。張遼擔心等他趕到劇陽時,展現在眼前的是和前麵兩座城池相似的畫麵。 從軍這麽多年,與各路對手過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並州的百姓損失如此之重、如此之慘。就算當年鮮卑人南下犯邊、李文侯率眾來襲、瘟疫橫行北地等危急時刻,並州老百姓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張遼心中恨啊!這一次,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黑山張燕竟然敢於做出如此倒行逆施的事情來。當然了,張遼心中的恨意越濃,也就意味著剛出來混沒有多久的黑山軍需要償還的越多。 喘著氣老遠看見劇陽城時,放下手中千裏眼的張遼,終於穩住心神。城頭高高飄揚的仍然是並州的旗幟,說明黑山張燕還沒有得手。張遼一勒馬韁,將胯下駿馬轉過頭來,然後放聲大喝:“兄弟們,劇陽城還在鄉親們手中,是時候讓張燕感受我們的怒火了,龍騎軍,衝鋒!”一語喊完,張遼如迅疾的狂風,呼啦啦地刮過了冰冷的曠野。 兩萬騎兵狂奔時,掀起的塵土和引起的地麵震動,足以讓焦急攻城的張燕在十裏外便感受得到。如果不能在龍騎軍最後衝刺之前一舉拿下劇陽城,張燕能夠想象得到黑山軍將要承受怎樣的攻擊。於是張燕對著部下大喊:“孩兒們,橫行冀州的張屠夫就要趕過來了,大家拚命殺啊!殺進城裏我們就可以借助城牆抵禦龍騎軍的攻打,城裏有無數好吃好喝的等著大家呢!” 張燕這邊看見龍騎軍已經追來,拚命鼓舞士氣,繼續攻城。防守一方的鮮於輔同樣看到了援兵前來,他也高聲呼喊道:“父老鄉親們,一定要咬牙頂住!鎮北軍團的龍騎軍已經在五裏之外了,這些殺千刀的賊匪馬上就要受到懲罰了!” 攻城的一方因為懼怕而更加拚命地攻擊;防守的一方因為看到了希望和充斥心中的仇恨,更加忘我地死守不退。於是,局麵仍然陷入膠著,並沒有朝著張燕期盼的方向發展。 看到已經越來越接近的龍騎軍,張燕終於放棄了攻打劇陽的念頭,緊急命令所有攻城部隊撤下來休息。而原先等候在稍遠一些地方的黑山軍,此刻在小帥白波和孫輕二人的指揮下,已經列好了防守的隊形,隻等與張遼的隊伍進行正麵對決。 城上的鮮於輔看到黑山賊終於放棄了攻城,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自言自語地說道:“龍騎軍果然不同凡響,竟然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趕到了劇陽!也幸好是向龍騎軍求救,不然這副身板今日隻怕是要交待在劇陽城頭了……” “五裏……三裏……兩裏”,張遼目測著隊伍與劇陽城的距離,等到了兩裏之外時,忽然高聲喊道:“停止前進!” “轟隆隆……”馬蹄聲震地的聲音漸漸傳向城下。 “籲——!”整齊劃一的勒馬口令響起,隨後高速奔馳的隊伍漸漸慢了下來,直至完全靜止不動。人和馬的口中,“呼哧、呼哧……”地吐著白氣,仿佛要將這凜冽的寒冬融化。 令張燕和黑山軍感到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隻見對麵的騎兵竟然停了下來,而不是借助於戰馬高速的運動直接排山倒海一般衝過來。讓他們有些好奇和不解的事情還在繼續。 “全體注意!下馬!準備武器!” “大盾兵拚接盾牆!” “長矛兵搭建槍林!” “長弓兵準備弓箭!” “擲雷手準備轟天雷!” 和張燕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的張遼,出其不意地沒有馬上發動衝鋒,反倒利用張燕和黑山軍愣神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讓龍騎軍下了馬開始武裝起來。 張燕可能不知道,龍騎軍的真正稱呼,應該是騎馬步兵更加準確一些,可張遼自己心知肚明。他手下的士卒要說騎戰,無論如何也無法跟飛虎軍和蒼狼軍相比,可要是講大兵團的步兵作戰,就算是臥虎軍也敢硬撼!讓張遼帶著騎馬步兵硬著頭皮往黑山軍的刀山槍林甚至是劇陽城牆上麵撞,他才沒這麽傻。 等到下馬的龍騎軍黑漆漆地豎起一麵盾牆,從盾牆的縫隙中密匝匝地伸出長矛時,張燕忽然發現了問題所在。他看出來張遼壓根就沒有打算發動騎戰,而是要打步戰。也就是說,自己眼睜睜地看著龍騎軍在自己麵前做好的攻擊準備,而黑山軍坐失了最佳的反擊時機。 想明白了的張燕,趕緊向白波和孫輕二人下達命令:“全軍發起衝鋒,衝散對麵的盾牆!” 於是,白波和孫輕倆人帶著凶悍的黑山軍向遠處還在忙碌著的龍騎軍發起了衝鋒。 看到如潮水般湧過來的黑山軍,張遼露出一臉冷酷不屑的笑容,異常鎮定地開始下達作戰命令:“長弓兵準備,射程三百步,預備,放!” “唰——!”一片黑壓壓的箭雨從盾牆後方越過眾人頭頂,飛馳著射向喊殺聲一片的黑山軍,頓時掃倒了最前麵的一大片士兵。 “長弓兵準備,射程兩百步,預備,放!”隨著張遼的口令聲響起,第二輪箭雨飛射而去,繼續收割著黑山軍的性命。 “長弓兵準備,射程一百步,預備,放!”等到張遼第三道攻擊口令下達時,衝鋒在最前麵的黑山軍已經變得稀稀拉拉,沒有剩下幾個。但是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密壓壓的一大群黑山軍,仍然奮不顧身地朝著龍騎軍的盾牆衝了過來。 “強弩手準備,無差別射擊。預備,放!”等到黑山軍的前鋒士卒進入強弩的五十步射程以內時,張遼開始下達第四道命令。 “咻、咻……”一陣更加密集和快速的弩箭,從盾牆的縫隙中激射而出,頓時將不遠處揮舞著刀槍的黑山士卒射成了刺蝟。 不等強弩手射擊完畢,張遼的第五道命令便已下達:“擲雷手,投!” 然後,衝上來的大群黑山軍士卒便看到了一種黑乎乎,圓咕隆咚地東西從盾牆後麵迎麵飛來,如果不幸被砸中,還真讓人覺得生疼。 當然了,感覺到生疼也就是很短的時間,不等大家叫出聲來時,令黑山軍衝鋒士卒心碎膽裂的一幕場景便接著出現了。那些圓咕隆咚地東西,忽然爆出炙熱的火光,掀起猛烈的氣浪,直接將他們送上雲端,然後四周一片黑暗…… ************** ##第三六八章 武安國防守廣牧 沒有人可以抵擋得住出自臥虎兵器研究院大匠師馬均之手的最新式手擲轟天雷的密集爆炸,包括黑山軍小帥白波和孫輕。 衝在前麵的白波和孫輕盡管躲過了箭矢的射殺,卻沒有逃過轟天雷無差別的爆炸,在一片火光搖曳之中,身體被撕成碎片,靈魂則被送回黑山。如果,這世上真有靈魂的話…… 當真正無知而恐怖的東西出現在人們麵前時,除了訓練有素的龍騎軍不動如山,戰場上其他所有生物都被驚嚇過度,黑山軍也徹底陷入無底得恐懼與絕望之中。沒有人再去聽自己的頭領說些什麽,因為巨大的爆炸聲讓人的耳朵一度失聰。沒有人再去看張燕在哪裏,因為爆炸聲響起時,整個黑山軍已經亂了陣型。 看到白波和孫輕被炸飛上天的時候,張燕已經知道了這一戰的結果,於是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全體撤退的命令。既然正麵對撼打不過龍騎軍,那就趁著對方沒有將黑山軍堵死在城牆根下的時候,抓緊時間從城牆的兩邊向黑山逃命吧。跟這種神鬼見了都害怕的大殺器作對,張燕自付五萬人也不夠龍騎軍輪番的轟炸。 躲在城頭垛口之下的鮮於輔,親眼目睹了讓自己震撼終生的一幕,他看著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湧向龍騎軍的黑山賊,最終變成了屍體倒在衝鋒的路上,到了最後時刻,則是被炸得連屍體都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那種黑乎乎,圓滾滾的家夥,實在是太可怕了! 看著黑山軍不再耍橫,而是沒命地繞城而逃,張遼並未下達追擊的命令。不是張遼不想追,隻因為時機不到不能追。就算放黑山軍逃出二十裏遠,別忘了龍騎軍可是四條腿的騎馬步兵,還能讓張燕安然無恙地跑回黑山? 實際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龍騎軍幾乎零傷亡地趕走了黑山張燕,隻以為龍騎軍便是天下無敵。但張遼自家人最知自家事。龍騎軍接到鮮於輔的求援信之後,馬不停蹄地狂奔北上,幾乎沒有任何休息,到達劇陽城下時,人和馬都到了強弩之末。如果不是龍騎軍平時訓練刻苦,能夠憑借一股子血氣硬撐著,隻怕現在逃命的是他張遼。 而且眾人不知道的是,就剛才那一輪手擲轟天雷的齊投,已經消耗掉了張遼手中一半的存貨。這玩意好用是好用,可造價成本實在太高,就算並州富得流油,一時半會也不可能造出許多。關鍵是製作手擲轟天雷的鋼材要求太高,內置的自炸裝置更是非常危險,稍微不慎便可能將生產人員當場炸死,隻能是那些最頂尖的工匠手工製作,所以注定了屬於高端裝備。 能夠在保存實力的情況下,狠狠地教訓一頓黑山軍,逼退了張燕,這仗打得劃算!一向不會吃虧的張遼,這次依然做的很圓滿,己方除了少數士卒被黑山軍流矢所傷以外,基本上沒有與黑山軍進行近身肉搏,不僅保持了實力,而且趁此機會還恢複了一些體力。 看到黑山軍已經繞城而逃,張遼於是命令剛才沒有動手的龍騎軍第三師,開始對黑山軍進行銜尾追擊。張遼的命令非常清晰,隻需逼著張燕逃進太行山即可,能順手宰掉多少山賊就算多少,不可纏鬥,更不能冒險突進。 張遼相信,這一次給張燕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如果兩位小帥和八千黑山軍士卒的性命還不能讓頭腦發熱的張燕清醒一些的話,張遼可不介意下次給張燕玩點別的花樣。反正最近他跟郭嘉在一起的時候,受了不少的啟發,正想找個對手驗證一番呢! 其實,想找個對手印證一番的又何止張遼一人,比如說防守在廣牧城的武安國,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跟鮮卑人過過招。接到朔方最西麵李進武的示警之後,一開始武安國和手下一萬多青徐誌願軍士卒,心裏還多少有些緊張不安。畢竟來的鮮卑人不在少數,那可是整整的八萬人。 不過,經曆了最初的緊張和不安之後,武安國開始在謀士陳登的幫助下穩定軍心,鼓舞士氣,逐漸找回了作為主將的感覺和自信。 青徐誌願軍的裝備是在抵達廣牧之後集體配發的,當初為了確保行軍速度,這支部隊在北上時,完全是輕裝上陣,隻帶著隨身的衣物和行軍的口糧。令青徐誌願軍感到高興的是,鎮北將軍府果然言出必行,不僅給大家配發了與鎮北軍團相同的武器裝備,還每人提前支付了三個月的餉銀。 就算不看趙興的麵子,看在嶄新的武器和鎧甲的份上,看在揣進口袋裏沉甸甸的財物份上,青徐誌願軍的士卒們也不能裝熊怕死。畢竟人家將軍府說的清楚,如果誌願軍士卒不幸罹難,則視為烈士,可以入太行忠烈園,而家人則可受到並州的撫恤照顧。反之,如果誰臨戰怯陣,甚至是投敵叛軍,則會被沒收所有獎勵,並且被並州視為頭號敵人,今後無論天涯海角也要追殺到底。 氣勢洶洶而來的鮮卑人,發現廣袤的原野上並沒有遊牧的部落存在,心中納悶不已。其實上,自從黃軒族杯趙興安置在河朔一帶之後,便開始了半定居的新生活。所謂的半定居,就是水草旺盛的季節裏,黃軒族從居住的城池出發,向四周放牧而去,等到了秋天牧草枯萎的季節,他們又趕著牛羊沿原路返回城池。 養的膘肥體壯的馬兒、牛羊被關進修了取暖壁爐的圈裏,不用擔心被野外的狼群攻擊,不用害怕被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雪凍死餓死。官府的人會挨家上門收購成年的馬牛羊,然後送來族人需要的糧食、布料、生活用品等等。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的黃軒族人,覺得這種生活方式很方便,也很實惠,如果以後讓他們恢複常年放牧的生活,第一個不幹的恐怕便是他們自己。 光禿禿的野外沒有了獵物,魁頭隻得硬著頭皮對有兵把守的城池發動攻擊。起初,魁頭是想對沃野城下手的,可一到了沃野城下,發現守在城頭的士兵竟然是自己原來的族人,魁頭心中大驚,正想上前攀交情。結果城頭的鮮卑舊族一個個破口大罵,跟魁頭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瞄著他的箭矢就像下雨一般射了下來。 嚇了一跳的魁頭趕緊就走,他可不想讓城頭的鮮卑人擾亂了自己族人的心思,敗壞了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 調頭向東進發的魁頭,不久來到了黃河南岸的廣牧城下,這次他欣喜地發現,防守城池的全部是漢人,而且還是皮膚白嫩的南方漢人。魁頭仿佛看到了一隻被洗剝幹淨的羔羊放在眼前,於是他流著口水發動了對廣牧城的攻擊。 ************** ##第三六九章 羊羔一朝變猛虎 當看到遠處地平線上,鮮卑人像一群螞蟻般的小黑點出現在視野中時,武安國和他率領的青徐誌願軍首先表現出來的不是緊張,而是莫名的興奮。一支軍隊的活力如何,不看他緊張的程度,而是臨敵時興奮的程度。 就像我們以前經常說的,緊張和興奮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和程度;當羊羔看到狼群時,絕對是興奮不起來的。武安國和青徐軍臨敵興奮,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這支部隊並非魁頭眼中的羊羔那樣柔弱不堪。 胡定鋒作為黃軒族的長老,胡車兒不在族內時的負責人,這一次特意被徐晃安排在廣牧城內協助武安國進行防守。胡定鋒熟悉北方各族的風俗,通曉幾族的語言,此前也與其他部落打過仗,對於鮮卑人的套路比較熟悉,正好可以用來對付魁頭。 守城作戰相對於其他形式的戰鬥而言,目標明確、手段單一。無非是采用弓弩、投石車、床弩、檑木滾石等攻擊敵人,或者進行城頭肉搏甚至是出城逆襲等形式,確保城池不丟,敵人難以進城。 遊牧民族的騎兵,優長在於機動性,讓他們像狼群一樣遊獵在大草原上很適合,可要是圍攻堅固的城池時,便顯得有些無能。就像現在率領八萬騎兵攻擊廣牧城的魁頭,盡管看著聲勢浩大,可依然拿城頭的漢軍毫無辦法。 鮮卑人不擅長製作攻城用的衝車、井欄、投石機等大型器械,最多也就是整一些雲梯出來。他們習慣於圍繞著城牆騎馬進行飛射,也就是使用密集的箭矢射殺城頭的守軍。但這種方法,是建立在能夠靠近城池的前提之下,而且是在守城士卒護具薄弱的情況下才能起效。如今漢軍士卒身上穿戴的是用精鋼打造的鎧甲,就連頭上也帶著防護嚴密的草帽狀頭盔,就算挨上一箭,一般也是四肢部位,輕易傷不了性命。 自從趙興改良了弓和弩的射程以及威力之後,漢軍的等身長弓威力大增,隻要在城頭關塞之上放置一批弓箭手,不等城下的敵人靠近關塞和城牆,便會被迎頭射成刺蝟。就算攻城的一方不顧傷亡地衝到了他們所攜帶的弓箭射程範圍,城頭拋射而下的轟天雷也會讓鮮卑人吃盡苦頭。 如果繼續靠近城牆,則還有射程較短,可以高速連發的手弩等候著敵人。就算攻城一方英勇無畏,在付出巨大傷亡之後,憑借登城器械爬上城頭,可居高臨下的漢軍隻要死戰不退,仍然可以將敵軍趕下城頭。更讓攻城一方痛苦的是,重甲步兵用來封堵垛口,簡直就是刀槍不入,一般士卒根本無法抵抗。 鎮北軍團經過差不多用了十年摸索出來的守城戰法,能夠充分發揮出地形優勢、武器裝備優勢以及守城士卒的特點,若想攻下一座防守嚴密的城池,攻城的一方需要付出一比五,甚至是一比十的傷亡代價。鮮於輔之所以率領一千郡兵外加一些老百姓,便可以擋住張燕的五萬黑山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這裏。 鮮卑人組織發動的第一輪攻城,便遭受到城上漢軍的無情反擊。青徐軍士卒按照強化訓練養成的習慣,一輪接一輪地將箭雨射向城下,對於那些抬著雲梯企圖靠近城牆的鮮卑人,則直接用床弩和投石機招呼。偶爾有箭矢從城下飛到城頭,也是力量微弱,輕易便被青徐軍身上穿戴的鋼製護甲給抵擋下來。 鮮卑人身上穿的是皮革製成的護具,防護效果與出自臥虎城煉鋼廠的製式鋼甲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鮮卑人射擊用的弓箭,是自己製作的,五花八門難以統一,威力也難以與鎮北軍弓兵所用的製式大弓相比。為了確保城池的安全,臥虎兵器製造局一年四季都在生產和製造箭矢,每座城池的兵器倉庫內都裝滿了常用的裝備,還有自毀用的火藥。守城的士兵可以毫不顧惜箭矢的消耗量,而鮮卑人一旦射完了箭壺中隨身攜帶的箭矢,便無處補充。 綜上所述,除了人數眾多之外,在各方麵都不占優的情況下,魁頭攻打廣牧的結局,對他而言注定是悲催的。事實證明,結果確實如此。 鮮卑人在城下叫陣,想跟漢人鬥將。武安國自信滿滿地想要下城去跟鮮卑人比劃比劃,結果被胡定鋒勸了下來。胡定鋒說,漢人鬥將的時候,都很遵守承諾,讓士卒停下攻城的行動,而鮮卑人沒有誠信可言,他們有可能會一擁而上將出城的漢人撕碎。武安國一定對方可能玩群毆,立即將探出垛口的腦袋收了回來。跟城下的野蠻人玩群毆,武安國沒有這個興趣。 當然,鮮卑人也不是拿城池毫無辦法。比方說鮮卑人的後裔蒙古騎兵在遠征西方的時候,使用騎兵依然可以攻城拔寨,主要采用的就是丟土埋城的做法。這種做法就是讓每名騎兵攜帶一袋子土,丟向城下,然後返身再去拿土,如此反複一些趟數,就能堆出一道與城牆等高的斜坡來,騎兵可以直接將馬騎上城頭。 但是這種做法也有一些條件在裏麵,一是攻城一方的人數必須眾多,而且守城一方沒有遠程殺傷武器,隻能眼睜睜看著攻城方堆土。如果成吉思汗的騎兵想要使用堆土壘城的辦法攻打廣牧,一樣會無功而返。因為趙興早就將這一條考慮進去,做好了應對的措施。 城頭的拋石機和床弩就是給敢於堆土的騎兵準備的,轟天雷更是可以將戰馬嚇得不敢靠前,將敵人炸得四分五裂。至於其他的一些不太人道的狠辣手段,隻有守城主將知道,到了危機時刻,自然會被采用。 守城的青徐兵看到城下的鮮卑人不斷被自己射殺,聲勢浩大的攻城行動沒有半點效果,於是更加自信起來。有的士卒開始打賭,看誰的床弩射得遠、瞄得準;有的士卒比賽看誰射死的鮮卑人多;還有的士卒朝著城下大呼小叫地鮮卑人問候,他們嘴裏喊的是剛從胡定鋒那裏學來的鮮卑髒話。 本來就不是羔羊性格的漢軍士卒,經過了高順的初步打磨和戰場上的血腥考驗之後,立即展示出訓練有素的品質,大家按照守城將領的指揮,有條不紊地對攻城的鮮卑人進行還擊。一旦人員出現傷亡時,則有醫護隊員立即進行救治,大家忙碌的就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 ##第三七零章 呼廚泉東出強陰 彈汗山,這是匈奴人和鮮卑人的稱呼。漢人叫它為大青山,屬於陰山山係的一座峰巒,“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描寫的就是這條山脈下的景色。(大青山,在今天的河北省張家口市尚義縣境內,西漢時還歸屬代郡且如縣管轄,到了東漢時便成為匈奴人和鮮卑人的遊牧之地。) 因為彈汗山上森林茂密,飛鳥走獸出沒其間;山間多處湖泊點綴,湖水清澈見底,水草豐美;山外遼闊無邊的大草原,綠草如茵,簡直就是上天賜給鮮卑人最好的遊獵場和棲息地,所以被鮮卑人的雄主檀石槐一直視為神聖之地,也是曆代鮮卑人大頭目的埋骨之處。 在經曆了短暫的更替之後,如今彈汗山再次回到了鮮卑人的手中。不過這次占據彈汗山的不再是北地鮮卑人的正支,而是鮮卑人在遼西之地的偏支族人。站在山頂向北方大草原眺望的步根度,眼裏充滿著無法掩飾的向往和炙熱。此刻,他在心中對自己說,占領彈汗山僅僅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如果,此刻有人告訴步根度,他現在占據的這塊地方是一位南匈奴人公主的領地,那麽他會輕鬆地反問:“南匈奴人很厲害嗎?我不過是收回屬於鮮卑人的地盤而已!” 假如,說話的人再補充一句,這位南匈奴公主還是一位漢人將軍的正妻,那麽步根度又會一臉感慨地說:“南匈奴人現在真是沒落了啊,居然反過來將女人嫁作漢人為妻!” 說話的人終於再也忍不住,緊接著告訴步根度,這位將軍號稱“玉麵虎”趙子龍,是趙興的結義四弟。也許,步根度聽到這裏時,心裏會不由自主地抽搐幾下。趙子龍、蒼狼軍,這兩個稱呼對於北方的鮮卑人而言,包含著太多的感受在裏麵。 步根度還隱隱記得,九年前的那個寒冷的冬天,從南方來了五千漢軍騎兵,為首的竟然是一位年紀不過十多歲的少年將軍。就在這位年輕的如同霍去病一般年輕的將軍帶領下,北方鮮卑人部落,被其直接或者間接屠戮滅族的達到了驚人的上百個。 這群由漢人和南匈奴人組成的騎兵,號稱“蒼狼軍”,在北方草原上來去如風,就像外出捕食的狼群一般,狡猾而且凶殘,沒有那個部落能夠抵擋那位少年將軍帶頭發起的衝鋒。凡是抵擋在玉麵虎麵前的大小頭領,連他一槍都無法抵擋,無不是咽喉被刺穿而亡。 雖然,步根度的部落遠在遼西靠近大鮮卑山的腳下,沒有受到趙子龍和蒼狼軍的攻擊,但從西南方向彈汗山一帶逃到此地的鮮卑人,卻如同見到了魔鬼一般害怕和緊張,人人嘴裏都在描述著趙雲和他統率的那支騎兵的可怕。正因為如此,步根度記住了趙雲。 可惜,趙雲與烏蘭在趙興的撮合之下,閃電般的舉行了婚禮,隻被鎮北軍團和南匈奴人傳為美談,長城之外的鮮卑人卻無人理會,也無從知曉。所以,事實上直到現在,步根度也不知道他已經惹到了一位最不能惹的人物,而最終導致遼西鮮卑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的導火索,便從他登上彈汗山,放火燒掉漢人們在山上修築的房屋開始。 按照趙興的戰略部署,當他察覺步根度率兵向彈汗山一帶進發時,便立即要求彈汗山一帶所有的南匈奴人和漢人,全部撤回雁門郡強陰和平城一帶。趙興倒是想看看步根度有沒有膽量在占據了彈汗山之後,還大著膽子向雁門郡發動攻擊。至於丟掉的彈汗山,鮮卑人又挖不空,搬不走,遲早還是要奪回來的。下次奪回彈汗山之後,趙興打算直接給山正名,今後就一直叫大青山,誰都不許更改。 為了防止步根度真得率軍攻打雁門郡,領受了命令的呼廚泉,已經帶著三萬騎兵部隊,駐紮在了強陰一帶。三萬人中,兩萬人為南匈奴部落的族人,還有一萬人是鮮卑人轉投到南匈奴部落的戰士。在沒有接到主動出擊的命令之前,呼廚泉會率軍一直巡視在並州的東北部,與北上作戰的龍騎軍相互呼應。 其實,呼廚泉很想率軍前往彈汗山跟步根度打一仗。要是遼西鮮卑占據了別的地方,呼廚泉還能想得下去,可他竟然占據了自己妹妹烏蘭的領地!這塊領地,名義上是鎮北將軍封給烏蘭的,實際上誰都知道,這塊地方是趙雲的。一想到自己那位神一般厲害的妹夫,步根度心中於是又變得坦然起來。他在心裏暗想,最好步根度不知死活地打過來,到時候徹底惹火了妹夫,他就可以優哉遊哉地站在一邊看好戲了。 橫豎無事可做的呼廚泉,經不住少軍師田嶽的攛掇,於是帶著人馬跑到了並州與幽州交界的高柳城一帶,跟駐守在高柳段長城的幽州士卒搞起了聯誼會。這些士卒屬於幽州牧劉岱手下,在瘟疫橫行的時候,得了並州的救治和支援,所以跟並州士卒混得很熟稔。見到是友軍前來聯絡感情,自然是大為歡迎,尤其是當田嶽讓人抬上大壇的長河大曲時,幽州士卒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 作為鎮北軍團文官集團端坐第二把交椅的田豐之子,田嶽承受著不小的壓力,這一點他與賈詡之子賈穆有著相同的感受。如今臥虎少年班第一期的同學已經全部畢業,李鐵柱、關平、胡非亞、賈穆等人已經開始挑起重任,他也是不甘落後地主動請求來駐守北方。雖然幾位小弟兄的關係一直很融洽,但大家在心底也暗暗較著勁,既不能給父輩丟臉,又要在兄弟麵前挺得起腰杆。 田嶽這次讓呼廚泉接觸高柳一帶的幽州守城士卒,其實隱含著很多的用意和想法。第一,他想為日後收複彈汗山埋下一招暗棋。因為從幽州代郡馬城一帶襲擊彈汗山的距離最近,隱蔽性最強。隻要跟高柳的士卒搞好了關係,下一步他便可以將觸角延伸到高柳東邊不遠的馬城一帶。到時候憑關係,田嶽可以帶著部隊借道也說不定。 第二,田嶽想替主公趙興試探一下幽州牧劉岱的反應,為以後和平招攬劉岱先走一步出來。劉岱在這次圍攻並州的戰事中始終處於中立,甚至還暗中向趙興提供信息。不管最終的戰事結果如何,劉岱肯定是將朝中的大佬徹底得罪了。等戰事結束,隻怕他這州牧也就當到了頭。等劉岱被免職時,正是招攬的最佳時機。田嶽現在在劉岱眼皮子底下整點小動作,如果劉岱有心自然會裝作沒有看見。 第三,田嶽還想借機偵察一下黑山一帶張燕的情況。張燕出兵攻打雁門南部數城的消息,他已經獲知。他可以肯定,張燕這次算是把主公給得罪死了,如果今後沒有重大的悔改和戴罪立功的行為,隻怕遲早要落一個灰飛煙滅的下場。既然遲早要收拾黑山,他幹嘛不趁機早做準備呢? 田嶽可是牢牢記著趙興在他們畢業典禮上說過的一段話:“世界之大,廣袤無邊,今後有許多的仗要靠你們去打。你們不僅要一統華夏,還要帶著軍隊到天涯海角,將凡是能夠看到日出的地方,都插上大漢的旗幟!” ************** ##第三七一章 土木專家掘壺關 彈汗山被遼西鮮卑占據的消息,近日已由張遼軍中的暗影傳到了壺關之上,趙雲得知此事之後,隻是很淡泊地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便又忙著登上關樓觀察遠處正在忙碌的東路聯軍。 從千裏眼中可以明顯地看到,東路聯軍現在的行動更加有紀律、有效率。這些士卒正在忙碌地從遠處向壺關之前兩裏的地方,搬運一些石塊、還有一些土筐,到目前還看不出他們的具體意圖。但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絕對跟攻打壺關有關係,這應該是聯軍調整了攻關的思路。 早在五日之前,朱儁便帶著十萬多東路聯軍再度返回林縣,這一次他選擇紮營的地點,比上一次距離壺關近了許多,幾乎是緊挨著林縣附近的太行山餘脈下的營盤。也就是說,這一次壺關與聯軍大營之間幾乎沒有什麽遮擋,很難出現上一次龍騎軍襲營的事情。 朱儁充分采納了土木專家李植的建議,首先讓袁紹出麵,在廣平一帶征召了近十萬的徭役,進入林縣一帶的山區之中開采石料、砍伐樹藤編製盛放土石的木筐,同時還大量製作簡易的拋屍機。與此同時,朱儁又在軍中挑選了一些身體結實,以前從事過農耕的士卒,每天拿著一些挖掘土地用的工具,從營盤後麵一處地方挖掘起來。負責挖掘的士兵采用三隊互相倒班的做法,人可以休息吃飯,但挖掘的進度卻一刻也不停歇。 等到一切就緒的時候,朱儁命令大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關外兩裏處,當著趙雲的麵開始了壘土築牆的工程。隻見排成長蛇一般的民夫隊伍,蜿蜒著從山腳肩扛手挑地搬運著石塊和木筐來到了壺關近前,然後將土石整整齊齊地堆砌在關上床弩和投石車都無法攻擊的位置。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一道開始不過才到膝蓋位置的土牆,幾日之間已經有了一丈多高。 到了這時,趙雲若是還看不出來朱儁的算計,那也枉自擔負了鎮守一方主將的名頭。實際上,自從在千裏眼中看到東路聯軍忙碌著搬運土石的時候,趙雲就意識到朱儁可能采取堆土平城的方法攻打壺關,隻是趙雲沒有想到朱儁的動靜竟然搞的這麽大,聯軍士卒的行動這麽整齊有效。 守在壺關上的士卒隻有六千人,而且是以弓弩兵和重甲步兵為主,想要出城進行襲擾,顯然不太可能。朱儁既然敢於當著趙雲的麵堆砌土牆,那肯定是做好了齊全的準備。隻要趙雲帶著士卒出城,朱儁就能讓張郃帶著四萬聯軍精銳圍堵趙雲。沒有了關牆的掩護,就算再厲害的士卒,也無法在關下與張郃率領的四萬精兵進行對抗,關鍵是守關士卒人數太少,而且兵種受到了限製。 可能是忌憚關上大型遠程攻擊武器的緣故,李植選定的填土位置剛好處於安全地帶,所以關上的士卒隻好眼睜睜地看著聯軍在關下忙碌。等到守關的先鋒軍士卒看到壺關的正麵,居然堆砌出了一道比壺關還高的土牆時,朱儁的行動還在繼續。大量趕製出來的拋石車躲在新砌好的土牆之後,開始向著壺關與土牆之間的位置拋射石塊和土框。於是先鋒軍的士卒們又眼睜睜地看著在壺關與土牆之間出現了第二道土牆。 實際上,關上的先鋒軍不知道的是,這兩道土牆之間,現在已經用一條寬闊的地下通道連了起來。聯軍的士卒可以毫發無損地通過地道抵達第二道土牆之下,而不用擔心頭頂呼嘯而過的轟天雷和床弩的怒射。 形勢對於守關的先鋒軍而言,已經越來越嚴峻了。第二道土牆修築的比第一道還要高大寬厚一些,其高度甚至要比壺關還高出一丈多,而朱儁似乎仍然沒有停下手的意思,準備借助於已經逼近壺關到一裏位置處的土牆掩護,繼續向前修築第三道土牆。如果這道土牆修築起來之後,那麽雙方的士兵就可以立於牆頭相互對射,不存在弓弩之間射程上的差距,而投石車、床弩等大型攻城器械,更是可以肆意地攻打到對方。 土地之下,李植負責的挖掘工程一刻也沒有停歇。在挖掘的過程中,隨著通道越來越長,李植便命人垂直向上挖出通氣孔和出土口,從地下取出的土石又被拋石車隨手射了出去。如今躲在第二道土牆之下的聯軍,已經可以通過出土口順利進入地下通道…… 按照這個形勢發展下去,先鋒軍最終隻能跟聯軍進行麵對麵的肉搏。而原先可以借助和依憑的先進武器裝備,便沒有了用武之地。憑借六千人,對陣十萬人,除非是鋼筋鐵骨,否則如何能勝? 趙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棘手的問題,苦思幾日並未找出破解朱儁土木作業攻打壺關的方法來。到了這時,壺關的失落似乎隻是時間問題了。滿臉凝重地趙雲看著聯軍已經開始進行第三道土牆的堆砌,心中著急如焚。“聯軍人數眾多,如今又招募來了如此之多的民夫幫著搬運土石,製造器械,朱儁完全就是擺明了手段,可自己竟然毫無辦法……” 想到聯軍人數眾多,民夫人數眾多這裏,趙雲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以退為進的辦法。趙雲急忙喚來華衛國,低聲耳語了幾句,隻聽得華衛國大睜雙眼,顯得非常震驚。華衛國領了趙雲的緊急命令,立即飛奔下關,騎上一匹矯捷的駿馬,一溜煙地向臥虎城方向進發。 站在第一道土牆之上的朱儁,近日裏看著遠處壺關上的守軍著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可惜就是拿躲避在第二道土牆後麵的民夫和聯軍士卒毫無辦法,積鬱已久的心情終於舒暢許多,能讓戰無不克的先鋒軍感到無計可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朱儁隨後親自下到地道之中,對李植獻的計策大加讚揚,並許下承諾,來日攻下壺關,將為李植記首功一件。得了朱儁鼓勵表揚的李植,愈發的精神百倍,更加賣力地指揮起手下的士卒拚命挖掘地道。 ************** ##第三七二章 皇子的幸福生活 就在並州外圍各地,鎮北軍團與各路人馬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臥虎城內一處防護嚴密的莊園之內,漢靈帝劉宏的三兒子劉鎔,正過著衣食無憂,幸福愜意的美好生活。 這位在睡夢之中,被小太監三順從狗洞裏麵拖出長安皇宮的三皇子,被人在頭上罩著黑布,迷迷糊糊地帶到了上黨,然後送進一座溫馨靜謐的院落,從此消失於世人的視野之中。 劉鎔不過是個半大孩子,比趙興大兒子趙振邦還小上一歲,麵對這突然改變的環境和人生,若不是還有一個熟識的小太監三順伺候在身旁,估計都能害怕的哭鼻子。 三順如今是徹底投靠了趙興,對於一個下麵沒有了的男人,他要求的其實並不多。趙興答應了他的請求,想辦法從南陽尋到了三順尚未過世的老母親和他的一個親弟弟,將這倆人帶回了臥虎城。如今三順的弟弟四毛,已經被安排到了高順將軍的身邊做了一名親兵,他兄弟倆領著的軍餉,已經可以讓老母親安度晚年。 三順覺得現在的生活很踏實,再也不用擔心深更半夜地被張讓揪著耳朵,從被窩裏提出來端屎端尿。因為珍惜現在的美好生活,所以三順格外賣力地做著自己的工作,就是伺候好三皇子,同時保護好三皇子。三順除了幹一些照顧劉鎔的活計之外,空餘時間還要開導這位被人拔了毛的鳳凰,免得如今連隻大公雞都不算的劉鎔,哪天不知深淺地惹惱了前來探視的趙大公子,白挨人家一頓胖揍。 說實話,最初的時候,趙振邦真揍過劉鎔。劉鎔自持皇親貴胄的高貴身份,看到陌生的趙振邦之後,直接命令趙大公子將手裏正擺弄著的一根“萬花筒”交出去,趙振邦自然不幹。這東西是他老爹趙興在臨出征前,為了安撫一群愛子愛女,特意花了半天功夫,指導大匠師傅親手做出來的,不僅好看好玩,意義非常珍貴,豈能隨便交給別人。 趙振邦不幹,劉鎔便開口罵趙大公子是野種刁民,目無皇家。好家夥,趙振邦打從娘胎裏出來,何曾受過這種辱罵。以前跟幾位將軍家的孩童一起玩耍,相互之間鬧急眼了,孩子們也會出言嘲諷戲罵,可從無有人相互說對方是刁民甚至是野種。 在趙振邦心裏,除了他那威猛蓋世的老爹和溫和慈愛的娘親可以罵他之外,別人敢罵他就敢揍,管你是誰家龜兒子。所以,挨了罵的趙振邦,將萬花筒別在後腰上,在三順的目瞪口呆之下,衝著劉鎔粉嫩嫩地小臉上就是一拳,然後衝上去就開始狠狠地教訓起劉鎔來。 小孩子打架,無非拉拉扯扯一番。可趙家的孩子打人不一樣,竟然也講究個兵法策略,虛虛實實的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但挨揍的總是三皇子劉鎔。被趙振邦一頓胖揍整怕了的劉鎔趕緊高聲呼喚三順說:“三公公,快些來護著主子,莫要讓這惡人打殺了我!” 看到劉鎔終於服軟,趙振邦住了手,退開兩步,輕輕鬆鬆地撣了撣身上的泥灰,然後才開口說道:“進了臥虎城,是龍你給小爺我盤著,是虎你給小爺我臥著。別說你是劉宏的兒子,就算你那當皇帝的大哥劉辯敢辱罵我,小爺也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已經被趙振邦揍得鼻青臉腫地劉鎔,躲在小太監身後畏畏縮縮地說道:“你這麽說我皇兄,不怕被人治個大不敬的罪名?” “切!你還不知道吧,你那皇兄聽說你現在被人救回了上黨,已經發兵五十萬來打我爹爹了!他生怕你們三位在長安誕生的兄弟,日後跟他搶皇位,巴不得你個瓜娃子被人打死才好!”趙振邦一副言辭鑿鑿地神情,開始挑撥起劉鎔跟劉辯的關係。 “你胡說,皇兄不會這樣對我們的!”劉鎔顧不得臉上疼痛,從三順的身後跳出來,滿臉通紅地反駁趙振邦。 “唉,你這小弟弟,真是笨得可以。讓我咋說你呢?你知道現在的皇帝跟我老爹開出的停戰條件是什麽嗎?隻要並州肯把你送回洛陽,盧太尉便班師回朝。等你回到了洛陽,到時候你那哥哥肯定會想辦法整死你個瓜娃子……”趙振邦搖著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被趙振邦一頓連唬帶嚇,三皇子徹底萎了,轉頭委屈地看著三順,輕聲問道:“三公公,他說的可都是真的?”已經投靠趙興的三順會怎麽回答牛肉幹呢?自然是添油加醋地一番更加恐怖地教唆,直接整得心靈純潔的劉鎔失聲痛哭起來。 得了便宜的趙振邦這時候態度親熱地來到了哭泣的劉鎔身邊,輕輕拍拍了三皇子的肩膀,表示非常理解地說道:“兄弟,哥哥今日來,其實就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老爹決定保護你,堅決不會將你送回洛陽,今後你就可以跟哥哥經常玩啦!咱臥虎城內好玩的、好看的多的去了,走哥這就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說完話的趙振邦,不由分說地拉著已經止住哭聲的劉鎔,倆個孩童在一大群暗中保護的暗影隊員注視下,歡歡喜喜地去了太行書院一帶遊玩。 對於三皇子劉鎔而言,初始見麵挨的一頓打很值得,因為揍他的人如今答應收他做小弟了。想當趙大公子的小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說趙振邦那一棒子如狼似虎的弟弟妹妹們,下學之後都喜歡纏著大哥戲耍,鎮北軍團裏的文官武將孩子多了去,誰不想跟著趙大哥混世界。 這趙家大公子仿佛得了他爹趙興的真傳,在籠絡人心方麵做的那叫一個到位。見人三分熟不說,從不仗勢欺人,但絕對不怕別人挑釁和欺負。誰要是敢使壞整趙振邦認下的兄弟,這小子能有超過十種辦法找回場子來,而且還不是那種以勢壓人,或者非常惡毒的計策。 臥虎城的大小居民都戲稱趙振邦為“混世魔王”,有時候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圖個樂嗬,又擔心遭受這小子事後接二連三的捉弄和糾纏。還好,趙振邦他爹對於孩子的管束還是很有一套的。趙興對於孩子的教育講個原則,那就是調皮搗蛋可以,但仗勢欺人甚至是作惡作威的行為絕對嚴懲。孩子們可是親眼看到趙興將大哥趙振邦的屁股都打腫過,所以對於自己老爹交待的注意事項,都不敢違逆。 自從認了趙振邦這位大哥,三皇子劉鎔的幸福生活便開始了。他在冰冷的長安皇宮之中不曾感受到的少年友情、無憂生活、稀奇古怪,在臥虎城內都接觸和感受到了。 孩子們經常分成兩隊,騎著半大的馬駒,拿著木頭削出的騎士長槍,在臥虎少年班空曠的操場上對陣。劉鎔也參加了這樣的比鬥,雖然經常被揍得渾身烏青,可仍然樂此不疲。因為他在隊伍中感受到了勇氣、平等、團隊、協作等很多體驗。大家拿起騎士長槍、放下掩麵盔甲的那一瞬間,便沒有了皇子、長子、公子甚至是貧民的區分,隻有實打實的智力與武力的較量。 劉鎔漸漸地喜歡上了這種充實快樂的生活,越來越覺得要是自己當初生在普通人的家裏,或許幸福的感受來得會更早一些。 ************** ##第三七三章 想拿師傅當枕頭 ej就去……書客~居 盧植帶兵圍困離石城如今已是第三天了。ej就去……書客~居攻城的一方,七萬北軍剩下的能戰之兵,現在已經不滿六萬;守城的一方,一萬四千先鋒軍戰鬥減員三千,剩下的也開始顯露出疲憊的神態。攻守雙方四比一的傷亡比率充分顯示了北軍強悍的戰力,同樣也展示出先鋒軍頑強的戰鬥作風。北軍損失的一萬多士卒,多數陣亡,少數重傷,輕傷的幾乎難以看到;先鋒軍損失的三千士卒,多數為負傷,少數為陣亡,而且因為離石城內負責救治傷兵的醫護人員齊備,隻要不是當場犧牲,就算以後殘疾,但也能保住性命。 盧植對於這幾天來的攻城結果很不滿意,先鋒軍的頑強與凶狠超出了他的想象,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趙興親自坐鎮離石所產生的巨大感召力。趙興對這幾天來的防守結果也不滿意,盡管先鋒軍英勇作戰,沒有讓任何敵人越過城頭,但持續的傷亡還是讓他心疼不已。 盧植和趙興現在都看明白了一個結果,如果繼續這麽對陣下去,最終的結果是攻守雙方的士卒將會血戰到最後一人,隻剩下主要將領麵對麵單挑。這種魚死網破的結局,是兩人都不願看到的結果。所以,盧植第四天開始放慢了攻城節奏,不再要求士卒死命登城作戰,隻是在外圍放一放箭矢,用投石機丟一些石頭到城牆之上。而守城的士卒也是趁此休整起來,隻要城下的北軍不登城,那就躲在女牆下麵擦拭武器,不予回擊。 盧植清楚,這次之所以能夠組織起近五十萬的討趙聯軍,那是因為各路諸侯沒有一人能夠抵禦朝廷中央軍近二十萬精銳的合圍,而且覺得攻下並州能得到不少好處,大家這才派出人馬前來助戰。ej就去……書_客居如果中央軍經此一役,精銳損失殆盡,那麽最終便宜的是各路諸侯,反倒不如留著趙興一家獨大,震懾著黃河以北的局麵合算。 既然離石城如此難攻,盧植索性停下來等待皇甫嵩、曹操和孫堅兩個方向的攻城結果。如果這兩路大軍有一路攻破了城池,那麽盧植便會毫不猶豫地率軍撤進占領的城池之內,等到明年春暖花開之後,再次攻打並州。至於糧草和補給,隻要占領了並州一座城池,便會有豐厚的回報。而且他可以打著朝廷的旗號,在已經占領的並州區域內向百姓征集糧草,相信大多數老百姓還是不敢違逆朝廷的旨意。 仗打到目前這個程度,趙興估摸著也到了收官的階段了。按照當初的戰略構想,並州在保存一定實力的情況下,將要撿幾支聯軍隊伍中的地方諸侯,狠狠地教訓一頓,徹底給前來討趙的諸侯一個當頭棒喝。至於皇甫嵩、朱儁和盧植三人所率領的朝廷中央軍,趙興暫時還沒有能力全部吃掉,也沒有打算吃掉。趙興準備采納徐庶的建議,通過政治途徑,讓洛陽皇宮中的那位新皇帝逼迫三位軍界大佬撤兵。 趙興已經給劉辯寫好了一封信,信的大意是說:我一人獨挽狂瀾,在瘟疫肆虐的年代裏,救治北方數州幾百萬百姓於危難之中,這才使得黃河以南的朝廷得以徹底平複黃巾內亂,並且得到休養生息。如今,作為新任皇帝,你非但不賞賜於我,竟然聽信他人讒言,下令盧植等人圍攻並州,實在讓人心寒!我本來沒有造反的心思,如今被你逼迫的走投無路,現在準備擁立靈帝三子劉鎔為帝,吞並黃河以北的涼州、冀州、幽州乃至三韓,然後揮師南下,親自到洛陽城內跟你當麵對峙! 信的最後,趙興筆鋒轉換,語氣漸複平和。又說:我真心不想走這一步,但如果異地而處,天子該如何自處?難道真的引頸待戮嗎?如果皇帝能夠盡釋前嫌,命令盧植班師回朝,那麽我可以擁立三皇子為晉王,今後聽從三皇子的調遣。這樣一來,朝廷保全了自己的顏麵,而並州也解除了危機,皇帝以為如何呢? 趙興這封信,說白了就是一封赤果果地恐嚇信,隻不過用詞和言語文縐縐而已,相信從小受過良好教育的劉辯,能夠清楚地從趙興的字裏行間看到並州的決心和趙興的無畏。 信是寫好了,現在的問題是,誰去將信送到劉辯的手上呢?如果不是讓劉辯親自看見,比如被劉備截獲了,趙興可以斷定大耳賊絕對會悄悄地一把火燒了這封信。如果派身手一般的人潛入洛陽,不等靠近皇帝,早被王越的徒弟給切成了碎塊。 王越如今身份大漲,早已不似從前那般鬱鬱不得誌。作為新皇的武技老師,加之暗中一直保護劉辯,王越受到了新皇帝的厚待和提拔重用。可以說,劉辯最信任的兩個人,文的是劉備,武的便是王越了。王越和他的大徒弟史阿倆人,晝夜輪班保護在皇帝身側,一般人根本難以靠近或者刺殺。 趙興思來想去,能夠避開王越和史阿的攻擊,順利見到皇帝的人選,還真是難以尋找。估計也就趙雲和典韋能夠勉強做到,其他人,包括呂布和關羽也不見得能行。就在趙興為信使人選愁眉不展的時候,四弟趙雲的一封來信讓他眉開眼笑,臉上的表情,放佛是溜進了雞籠子裏麵的黃鼠狼。 趙雲的信中提到,恩師童淵前幾日忽臨壺關,向他透露黑山張燕可能出兵襲擾並州,結果張燕果真出現在戍夫山一帶。如今師傅已經離開,似乎有意前往臥虎城一遊,建議趙興暗中交待李進思,讓臥虎城做好招待事宜,畢竟童大俠也是趙興的半個師傅。 趙興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瞌睡來時別人送枕頭的美事了,一見趙雲此信,立即有了主意。雖然他現在不能返回上黨,親自見上一見這位從未謀麵的師傅,可臥虎城內的不是還有一群女人嘛!尤其是這群女人當中,還有一位曾經見過童淵的李玉娉,這一次絕對可以起到關鍵作用。 事不宜遲,趙興趕緊寫下一封密信,交給身邊的傳令兵,吩咐其在天黑之後開始通過火光信號,向遠處潛伏的暗影隊員發送情報。 說起趙興手下發送情報的手段,也當真是令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他專門訓練了一批收發信號報的暗影隊員,使用了最原始的莫爾斯碼,既通過在城頭點燃兩堆火光,用一塊木板不停地遮住或者打開其中的一堆火光,當著城下敵軍的麵,向遠處隱藏著的暗影隊員傳遞信息。至於遠處的暗影隊員又是如何將外麵的信息傳給城頭,以後遇到時專門交待。 稍微熟悉莫爾斯碼的人應該知道,早期的電報不就是通過o和1的信號來實現發報的嗎?兩堆火光同時亮時,便是1;一堆火光亮時便是o;兩堆火光滅時,則意味著發報結束…… 就算盧植是薑子牙再世,試想他又能知道來自後世的莫爾斯碼是怎麽回事情嗎?來分享 ************** ##第三七四章 將軍府的女人們 上一章說道趙興看了趙雲的來信,知道自己那位從未謀麵的師父(實際上是見過一麵的,隻不過那時的趙興不是現在的趙興)最近可能前往上黨臥虎城,所以趕緊讓信號兵采取最原始的燈光通信的手段,向城外隱匿的暗影隊員發出密報。 在黑漆漆的夜裏,城頭燃起忽明忽暗的火光,自然可以被視距之內的所有人看見。但因為隻有暗影隊員中學過信號傳遞的才明白其中的含義,所以城下的士卒還以為城頭的士卒在進行一種類似於祭拜的神秘儀式呢。負責攻打東門的宗員,聽手下人報告了這個情況之後,立即出帳觀察了片刻,卻是沒有半點頭緒,於是任由城頭的火光閃耀。 潛伏在離石城外遠處高地上的暗影隊員,看到城頭亮起雙堆火光時,立即打起精神,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炭條筆,仔細地記錄起“0100001110010……”,這名隊員隻知道這是一封加急的密報,但密報的具體內容他也搞不清楚。這也是按照趙興的意思執行的,所有負責收發報的暗影隊員,不得同時學習密報翻譯,也就是收發報和譯報分開,盡最大的可能保證情報的安全。 記下全部報文內容的暗影隊員,又從懷裏掏出一根線香點燃,線香的底部連著一根火繩,火繩則連在一堆柴火下麵。在柴火的中心位置,是一種可以點燃的火油。之所以沒有直接點燃火堆,而是這麽大費周章地搞了一套人工延時點火係統,主要是給暗影隊員提供足夠的撤退時間。試想,忽然在黑夜裏某處燃起火堆,萬一城外的敵人前來圍剿,豈不危險? 當離石城頭發報的暗影隊員看見遠處一塊高地上亮起了火光之後,心裏總算踏實下來,於是趕緊前去向趙興報告密信已經發出的結果。當然了,當城外那堆火光點燃時,剛才負責接收密信的暗影隊員,已經早在半個時辰以前便離開了潛伏的地方,現在已經踏上了火速前往臥虎城的路上。 城外火堆燃起之後,宗員果然派出一隊士兵前來查探,結果自然是看不出什麽線索。士兵回去報告說野火點燃了坡上的枯樹,宗員於是不疑有他。也怪不得宗員警惕性不高,實在是因為這套信息傳遞的手段過於詭秘和先進,遠遠不是那個時代人們能夠想到和運用的。 並州境內負責密報接力傳遞的暗影隊員,立即已最快的速度將密信投向臥虎城,僅僅過了兩天之後,趙興的那封急報便遞到了李進思的手中。李進思立即掏出懷中的密碼本,將密信翻譯了出來。目前為止,手中握著這套密碼本的人,整個鎮北軍團不超過二十個,其中大多數為隨軍的軍師,或者暗影行動隊的隊長。 看完已經翻譯成明文的趙興急報,李進思立即前往將軍府的後院,拜見了姑母李玉娉。隨後,一向安靜的將軍府後院開始“雞飛狗跳”地忙碌起來,原本焦急等待著前線戰報的將軍府的女人們唧唧喳喳、嘻嘻哈哈地帶著家仆,開始從前院一直往後院打掃整理起來,彷佛是要提前過年一般。 那麽趙興在信上都說了些什麽呢?受限於密報信息的承載量,趙興的話其實很簡單:恩師童近日將來臥虎,趙府最高規格接待,進思執行天機計劃。李進思給李玉娉看的是密信的前半段,至於後半段的內容,因為與後院的家眷無關,所以被自然屏蔽掉。這也是趙興特意交待過的,凡是涉及到密報的內容,盡量控製知密範圍,避免牽扯到無關人員。 趙興信中提到的天機1號計劃,是大本營經過周密推算之後製定出來的,當時趙興尚在中陽,計劃的副本被抄送了四份,分別送往李進思、趙雲、徐晃、關羽四人手中。如今並州保衛戰已經走過半程,差不多到了收網的時候,所以趙興啟動了天機1號計劃。而李進思在這個計劃中,主要負責的就是洛陽方向的任務。 拋開李進思這位“特務頭子”不說,讓我們看看將軍府的女人們這些年都在忙什麽吧。 將軍府大夫人許婉婷,一直默默無聞的承擔著趙興後院管家婆的重擔,雖然才貌不及張忻、糜貞,嫵媚不如貂蟬、胡杏兒,活潑不似妹妹許婉琳,但卻被趙興最為看重,也深得趙母李玉娉的疼愛,被後院的眾女親切地稱呼為姐姐。這些年來,許婉婷為趙興誕下了一女二子,其中不幸夭折一位男嬰,但也算是開花散葉,遂了多年的心願。 將軍府二夫人胡杏兒,始終扮演著溝通漢人與少數民族友好親善使者的角色,活躍在並州北方的黃軒族和南匈奴族所在地區,喜歡將胡人和匈奴人中漂亮好看的姑娘介紹給趙興麾下的年輕將領,在鎮北軍中有“嫵媚紅娘”的美稱。加之她善騎射,武藝高超,經常陪伴在趙興身側馳馬飛奔,所以並州到處都留下了這位美麗二夫人的身影。也許是因為種族差異的緣故,她給趙興生下了兩兒兩女,個個健康活潑,聰明貌美,深得趙興的疼愛。 將軍府三夫人貂蟬,傾國傾城,過於嬌媚,簡直就是紅顏禍水。趙興不敢讓她在人前過多的露麵,倒不是怕被人看到了少塊肉,實在是怕擾亂了男人們的心神,惹得婦女們怨恨。俗話說,悶聲發大財。如此漂亮的人間絕色,趙興隻要自己欣賞就好,他可不希望手下的將領跟他學,非要娶個美如貂蟬的女子。美貌對於女子而言,那是附屬品,不是必備品,趙興更加看重的是品德。 當然了,貂蟬當初能夠在素不相識的情況下,不顧女兒家的聲譽向趙興示警,那也足以說明貂蟬的品行亦是不差。連續為趙興生了三個男孩的貂蟬,如今天天盼望著第四個孩子能生個女孩,看著幾個姐妹都有貼心的小棉襖,她也眼紅的很。 將軍府四夫人張忻,如今迷上了婦女兒童教育基金會的事務,經常帶著一幫姐妹走上街頭散發傳單,宣傳婦女和兒童要讀書,要改變人生,不能隻是做生育機器和傳宗接代的工具。同時,張忻還是臥虎城商務印書局的執行董事、臥虎城婦幼保健醫院副院長、兒童教育發展基金會理事…… 將軍府五夫人糜貞,這位抱著枕頭大搖大擺嫁進將軍府的小辣椒,自從做了媳婦之後,愈發的潑辣幹練,如今管著將軍府內庫的一大串鑰匙,成天跟劉繼禮和秦誼祿打交道。也許糜家人天生就有經商的天賦,自從學會了趙興傳授的阿拉伯數字記賬法,以及一些數學運算的口訣之後,在管理財務賬目上一發而不可收拾,就連劉繼禮和秦誼祿都自然不如。 將軍府六夫人許婉琳,時常自稱什麽都不會的小婦人,最能察言觀色,將幾位姐姐們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時常充當黏合劑與開心果的角色,後院之中的笑聲,多半都因她而起。看著沒心沒肺的她,其實最能體會趙興的心情,總是在趙興情緒低落的時候,送上一杯溫熱的茶水,或者為趙興捏捏肩膀,嘮嘮家常。 自從有了這六位夫人之後,趙興再也沒有對別家女子動過心思。就算漸漸長大的蔡邕**蔡文姬,雖然才貌雙絕,而且三天兩頭地往將軍府跑,可趙興就是躲起來不見,生怕再惹上什麽風流債。趙興自認為六六大順,有六位不爭不吵不鬧騰的媳婦在後院裏,已經是阿米豆腐了。齊人之福享到這份上,差不多也可以了,過猶不及嘛。 ************** ##第三七五章 麻煩師父送封信 ej就去……書客~居就去客居……章節 ke j 就在鎮北將軍府後院的女人們忙碌到第三天的時候,一位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邁著矯健的步伐走進了趙府正門。ej就去……書_客居 這位老者,姓童名淵,熟悉的人稱其為“蓬萊槍神散人”。童淵一生收徒三人,大徒弟是鎮西將軍董卓麾下先鋒將軍張繡,二徒弟是益州牧司馬朗座前兵馬大都督張任,三徒弟是鎮北將軍趙興麾下先鋒軍軍長趙雲。三位徒弟均學了他的“百鳥朝鳳槍”,並且闖下了極高的名望。 實際上,老童還有一位不曾掛名的弟子,那便是橫行北地的趙興。雖然童淵沒有親自教導過趙興,可畢竟曾經為趙興專門留下了成名時所用的長槍和雕翎大弓,還有一套槍法射藝的武學秘笈。後來趙興所學的霸王槍又來自於童淵徒弟趙雲,實際上也相當於間接學自於童淵。 趙興一直盤算著尋找機會專門拜見一下這位師父,奈何童淵自從趙雲出師之後,便開始四處雲遊,終日不見行蹤,趙興於是作罷。盧植率領五十萬大軍圍攻並州,這麽大的動靜,天下人盡皆知,童淵自然不會熟視無睹。 自從趙雲按照童淵的指點,尋到了趙興之後,便一直跟隨在趙興的身側。這些年來,趙雲也會時常將趙興的情況在信中向師父提及一二,目的自然是讓童淵放心。趙雲的信每次都是親自送往常山一處密境,隻要師父雲遊歸來時,自然可以看到。Kej就去……書%客)居 事實上,童淵確實每次雲遊歸來都會第一時間徒弟趙雲的來信。看著趙興越來越有實力和勢力,作為武人出身的他,自然是心中感慰不已。 武人對於皇權,自古便沒有多少敬畏之心,他們心中追尋的是武道的至高境界,力量的極致巔峰,對於一切可能束縛和羈絆自由的人間權勢,一般都不怎麽在乎。童淵也是這樣一個人,他喜歡遊俠四方,忘情於山水之間,對於權力爭鬥向來沒有多少興趣。這也是他遲遲不肯來見趙興的緣故,他怕見了喜歡拐帶人口的便宜徒弟之後,自己今後脫不開身,少了一份自由。 雖然不願意摻和徒弟們縱橫爭霸的事情,但也不代表看著徒弟被人欺負,甚至是徒弟之間拔刀相向的時候,老童還能泰然處之。聽說盧植帶著五十萬人來欺負趙興和趙雲,而且張繡還在討趙聯軍裏頭,幸好張任沒有從蜀中親自前往並州,要不然童淵的這四個徒弟二比二地打起來,還真不好說能留下幾個。為了避免這麽悲催的事情發生,老童決定親自前往臥虎城一趟,跟趙興談一談這件嚴肅的事情。 一直等候著童淵登門的李玉娉,聽趙鋼跑進來報告說前廳裏來了一位老者,自稱童淵,立即從後院裏趕往前廳,親自接見這位老相識。 前廳內,童淵坐於位上,悠然地品著趙鋼沏好的茶水,顯得並不急忙。ej就去……書_客居正在他閉目嗅著茶香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堂響起,隨後便聽到一位中年婦女的聲音急切地說道:“童大俠,民婦趙氏這廂有理了!” 一聽這話,童淵趕緊起身轉頭,見一臉歡喜之色的李玉娉正向自己行著萬福禮。 “趙家妹請起,如此大禮,童某不敢當啊!”童淵趕緊隔空虛扶一把,然後和李玉娉寒暄起來。童淵當年在太行山深處與人比鬥,受了重傷,被好心的獵戶趙四所救,曾在趙家養傷月餘,受到趙四和其妻李玉娉的精心照料,這份恩情自然十分厚重,所以童淵不敢受李玉娉的大禮。 “還得多謝童大俠當年的一番教導,這才讓奴家始終對吾那癡兒不曾死心,如今果然應驗,興兒闖出了天大的一番事業來,隻可惜他那苦命的爹卻是看不到了……”李玉娉憶起往事,不由得心酸不已。 “趙家妹子還需寬懷心胸,如今汝兒威震北地,就連天子都要忌憚萬分,也算天佑趙家,讓趙兄弟一脈從此興旺富貴。”童淵開導李玉娉說道。 “童大俠說的也是,隻顧著絮叨過往,竟忘記讓興兒的媳婦們出來見過長輩。如今興兒在外征戰,前幾日特地來信言明,因為無法親自迎接恩師,隻好由府裏我們這些婦道人家代勞了。”李玉娉說完,便讓人去後院裏喊家眷前來拜見童淵。 不一會,一群大大小小的婦女孩童擠擠嚷嚷地來到了前廳,差一點把前廳擠得讓人無法落腳。 童淵看著麵前鶯鶯燕燕地一群婦女,還有一大堆露出好奇眼神的大小孩童,頓時有了當初太史慈登上醉仙樓七層時的感覺。 “大婦許氏見過師父!” “二婦胡氏見過師父!” …… “徒孫趙振邦見過師公!” “徒孫女趙思平見過師公!” 童淵聽著耳中五花八門的稱呼,看著大人小孩魚貫走上前向自己見禮,隻好強扮著笑臉,挨個兒回了一遍禮,那真叫一個累啊! 眾家眷與童淵見過麵之後,客套了沒有幾句,李玉娉便請童淵前往醉仙樓赴宴,說是給恩人和大俠接風洗塵。童淵自然不好拒絕,於是又硬著頭皮前往醉仙樓赴宴。還好席間有高順、李進思等人作陪,這才讓童淵自在一些。 酒足飯飽之後,李玉娉帶著眾人辭了童淵,隻留下李進思和高順陪著他前往迎賓苑。在去往迎賓苑的路上,李進思將並州如今麵臨的局勢向童淵做了詳細介紹,並且不無擔憂地說道:“如果形勢久拖下去,則並州與討趙聯軍將陷入不死不休之局麵,實非吾兄乃至並州百姓所願!” “李家小哥不厭其煩地將這些事情講與老夫聽,可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吾出手?”童淵最後直截了當地問李進思。出來混了大半輩子,童淵要是連話裏有話都聽不出來,那也白混了。 “小子不敢欺瞞童大俠,確實有一棘手之事,非大俠無人可為!”李進思也不矯情,順水推舟地回答。隨後,李進思將趙興天機計劃中的部分內容透露給了童淵,相信童淵也掂量的出這裏麵的輕重緩急。 童淵聽完李進思的述說之後,凝神片刻說道:“此事交予吾來辦,倒是不難。不過吾往洛陽期間,萬一我那大徒弟張繡與鎮北軍打起來如何是好?” “童大俠無須多慮,此事吾兄早已有所安排,定能護得張繡安全,不會傷了分毫。”李進思見童淵差不多答應了送信的事情,於是一臉肯定地告訴童淵,趙興已經做好了安排,不會傷及張繡。 “如此便好。前往洛陽送信之事,不可久拖。餘明日動身,定能將信親手交予皇帝手中,但願可以化解朝廷與並州的一場幹戈!”童淵最後說道。來分享 就去客居……章節 ke j ************** ##第三七六章 人心歸眾誌成城 ej就去……書客~居就去客居……章節 ke j 說服了童淵擔任送信的使者之後,李進思回頭便找來自己的大外甥趙振邦,附在趙振邦的耳朵上說了幾句,便見趙振邦一臉賊笑地出了府門,直接前去找自己新收的小弟劉鎔去了。ej就去……書_客居 趙振邦見了劉鎔,唬著臉說道:“劉兄弟,大事不妙了!今日聽聞進思舅舅言道,盧太尉已經率兵打過了黃河,過幾日便要打到上黨來,到時候咱們都要被他捉回洛陽去,被你那皇兄一個個賜死!” 本來見到趙振邦前來的劉鎔正滿心歡喜,乍聞此言之下,嚇得慌了心神,不斷地喃喃自語:“我不要回洛陽,我不要見皇兄,我要呆在並州!” “唉,其實呢,事情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關鍵就看劉兄弟你願不願意出力了……”趙振邦言猶未盡地說道。 “趙家哥哥,我能做什麽?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願意!”劉鎔一聽說還有轉圜的餘地,立即拉著趙振邦的手哀求起來。 “其實也不難,你隻要照著我說的話,給你的皇帝哥哥寫一封信就好了!”趙振邦拍著胸脯安慰起劉鎔來。 在趙大公子的嚇唬和教唆之下,七歲的劉鎔給他大哥劉辨寫了一意氣風發的信,信裏說了他如今深受趙興及並州文武的擁戴,願意為大漢牧守北地,還望皇帝哥哥網開一麵,不要跟並州鬧得魚死網破,白白便宜了天下各路別有用心的諸侯。就去客居……章節 ke j得了劉鎔親筆信的趙振邦,還問劉鎔要去了一塊貼身佩戴的玉佩作為信物,用來增加劉鎔這封信的可信度。 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的李進思,當日夜裏將趙興的親筆信、劉鎔的親筆信,以及信物憑證等一並交給了大俠童淵,隻等著童老潛入洛陽皇宮之中,將這些東西交給皇帝,然後促成天機1號計劃的實現。 第二日,李進思前腳送走了童淵,一轉身便見到了連夜從壺關趕回來的華衛國。 “衛國兄如此急促,可是有什麽緊要之事?”李進思問道。 “屬下受趙軍長所托,有緊急軍情上報!”華衛國沉聲回答。 於是李進思立即帶著華衛國前往暗影總部,在城門口商談軍情,顯然不合適。 在戒備森嚴的暗影總部內,華衛國將連日來朱儁采取土木作業的方法,即將攻到壺關之前的嚴峻形勢報告了李進思。李進思聽完之後也是大為吃驚,知道能夠讓趙雲都覺得棘手的事情,自然是非常難辦。就去客居……章節 ke j “趙軍長讓你星夜前來報告此事,是否有了破解的方法?”李進思皺著眉頭問道。 “趙軍長確實想到了一條絕妙非常的計策,隻是動靜太大,需要動用無數上黨百姓參與其中……”華衛國有些艱難地回答李進思,因為他覺得趙雲這條計策實在過於匪夷所思,簡直有些瘋狂。 “還請衛國兄弟明言,為了壺關的安危,莫說動用上黨百姓,就算是發動並州百萬百姓,進思也再所不辭!”李進思卻不為所動,十分冷靜地說道。 見李進思麵不改色,華衛國便一五一十地將趙雲的計謀和盤托出。 “好!子龍將軍好一招以其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那壺關讓給朱儁又有何妨!如今事不宜遲,已經來不及請示主公,我這便去拜見太守大人,立即在上黨境內征召二十萬民夫,連夜前往壺關!”李進思毫不猶豫地拍板,顯示出了果斷幹練的一麵。 李進思帶著華衛國來到長子縣太守府中,不用外人通報,直接奔向前堂去見自己的爺爺李亭方。前文裏麵曾經交待過,劉備擔任吏曹尚書之後,便將趙興手下的得力官吏司馬防調往冀州巨鹿,又將趙興安插在洛陽附近弘農縣的李亭方給弄回了上黨。趙興於是任命自己的外公擔任上黨太守,也算是將重要的位置交給放心的人。 說起來也是一件令人稱道的事情,已經年近八旬的李亭方,因為有神醫華佗的調理,加上一直勤練趙興推廣的健身體操太極五禽戲,這些年來身體一直健康,大有活到一百歲的勢頭。趙興見自己外公身體健朗,而且勤於政事,也就不好勸阻他退下來。如今上黨正值有用之際,既然有這麽一位高壽的長者願意繼續為百姓做事,也算是一件幸事。等到將來老頭子活到九十多歲,那就是聞名鄉裏的人瑞,對於宣揚趙興政績,也是無聲的佐證。 李進思三言兩語地跟自己爺爺說明了事情經過,要求爺爺立即發出官文,征調二十萬上黨青壯勞力開赴壺關。深知壺關重要性的李亭方,自然不會阻攔,立即喊來府衙的各路吏曹,開始了上黨最大規模的一次民夫征調工作。 這些吏曹們聽完老太守的吩咐,趕緊起身前往上黨下屬的各縣,將這一重要任務傳達給各縣縣令。各縣縣令得了命令之後,也是不敢馬虎,立即召集縣衙裏的所有預備役人員,讓這些人趕緊敲鑼打鼓地前往鄉裏召集民夫。 於是,在上黨各鄉各村出現了類似的一幕:已經天色漸晚的時候,治安隊員們打著火把,敲著銅鑼,放聲高呼:“鄉親們,壺關危急,朱儁帶著十萬聯軍正在堆土封關!將軍府發出急令,凡是上黨青壯,皆自帶口糧和搬運土石的工具,大家一起前往壺關堆土築關,千萬要保住上黨的家業!” 本來已經睡下的上黨百姓,聽了外頭巡邏的治安隊員呼喊,紛紛起身出來詢問,得知壺關麵臨失守危險,子龍將軍號召大家前去重新修一道壺關出來,於是群情激憤,急忙準備起來。 讓上黨百姓直接跟朝廷聯軍真刀真槍地陣前拚殺,或許還有一定的難度,可要是讓百姓前去壺關後麵修築一道土城,這事情大家卻能做到。尤其是治安隊員們喊到,一旦聯軍打進了壺關,則上黨無險可守,各家各戶的財產便頃刻間化為烏有。這一句話狠啊,直接調動起百姓協防壺關的決心和勇氣。 上黨百姓大多流民出身,如今家家富足安康,朝廷聯軍來了,一切將會化為泡影。這讓百姓們從心裏如何能夠接受?就算不為鎮北將軍府,為了保存自己的家業,百姓們現在都敢拿起武器跟聯軍對著幹了! 第二日一大早,上黨各縣的青壯勞力背著連夜烙好的大餅,帶著掘土用的農具、背簍、土筐、運輸貨物用的獨輪手扶車和兩輪人拉車,潮水一般湧向了壺關。很多百姓怕趕到壺關之下無處裝土,竟然在去的時候,不辭辛勞,帶著一包土或者背著一塊石頭…… 有位偉人曾經說過:淮海戰役是鄉親們用獨輪車推出來的……,如今壺關危急時刻,鎮北將軍府的巨大感召力便體現了出來。所謂的人民戰爭,精意要髓便在這裏,人民戰爭不是讓所有百姓都去上戰場打仗,而是得到最廣泛的人民群眾的支持。也就是說,得民心者得天下。來分享 就去客居……章節 ke j ************** ##第三七七章 泰山移誰能橫過 眼看著朱儁指揮手下士卒和民夫,已經將第三道土牆修築到了一丈高,再過不了幾天,就能堆砌的和壺關相同的高度。到那時,朱儁甚至可以和趙雲麵對麵站著聊天閑扯了。畢竟相隔幾百步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 朱儁命人修築的第三道土牆,一旦完工,便可以發揮非常明顯的作用。雙方的弓箭手,投石機、床弩都能互相攻擊對方,在這種情況下,壺關原先的火力壓製優勢便喪失殆盡。朱儁隻要命令民夫修築幾條與第三道土牆垂直的通道,便可以最終將土牆與壺關的城牆緊密聯接在一起。到時候幾路大軍齊出,一起向壺關發起衝鋒,守關的先鋒軍士卒最終將難以抵擋數萬士卒的輪番攻打。 鑒於這個結果,於是趙雲果斷作出了棄守壺關的大膽決定。所謂的棄守壺關,隻是放棄這道距離土牆越來越近的石頭關隘,並非徹底放棄防守上黨的東大門。趙雲的想法是在壺關之後兩裏之外處,讓百姓重新修築一道臨時的防線,既然朱儁可以發動冀州的老百姓堆土封關,那並州也照樣可以發動上黨的老百姓修築新的關隘。 趙雲的這個決定,建立在一個十分重要的基礎之上,那就是最為關鍵的天機1號計劃。隻要天機1號開始實施,朝廷最終會撤回幾路聯軍,趙雲隻要堅持在朝廷聯軍退兵之前不讓朱儁進入上黨和太原,便算是完成了任務。按照趙雲的推算,天機1號計劃,最遲也會在半月之後顯露效果。所以他打算保存實力,采取朱儁向前進三步,自己向後退一大步的做法,最終將時間拖夠為止。 連夜趕來的二十萬上黨百姓,按照匠作師傅的指點,開始快速地堆土砌牆,速度比起關外的聯軍快出不少。這不僅得益於上黨百姓手中的工具先進,還得益於上黨百姓的人數是關外的兩倍,而且自發組織起來的勞動,往往比強迫著幹活效率更高。 因為隔著一道雄峻的壺關,關外的朱儁並不知道壺關之內也有一道土牆正在飛速地拔地而起,而關上的士卒已經趁著夜色掩護,將關上的大型防守器械轉移到了土牆之後。 俗話說,“人心齊,泰山移”。在二十萬上黨百姓齊心協力的勞動下,壺關之內的第一道並州土牆,以快於壺關之外聯軍兩倍以上的速度增長著。等到朱儁登上第三道修築完成的土牆之時,他霍然發現越過壺關頂向著並州方向看去,遠處竟然還有一道關牆! 這是一個神馬情況?朱儁實在是沒有想到,於是拚了命地催促工程隊開始修築通往壺關的四條甬道。時間又過去了三天,眼看著甬道快要挨著壺關的時候,聯軍這一方已經做好了發起衝鋒的準備,可對麵的關牆之上,忽然沒有了先鋒軍的影蹤。 朱儁於是命人平搭了雲梯,從甬道上衝向壺關,結果先頭部隊回報,說是壺關已經成了一座空關,先鋒軍沒有了蹤影。 朱儁在眾將領的護衛下終於登上了雄峻的壺關,站在關樓之上向西眺望,正好看見趙雲也站在新修築的一道高大土牆之上向自己揮著手。朱儁於是不由得苦笑不語,這次大費周折總算拿下壺關,可惜新的一座壺關已經拔地而起,仍然橫亙在東路聯軍兵進並州的道路之上,難道還要繼續這種無休止的填土遊戲? 登上壺關的袁紹和諸位將領,興奮的時間加起來沒有一刻鍾,便被遠處那道更加寬闊和雄壯的土牆打擊的灰心喪氣。隻見新修築的壺關牆,雖然不是全部由巨石砌成,但勝在土牆夠厚夠高,而且非常決絕地沒有留下任何門洞,這種土牆足以抵擋聯軍發起的衝鋒。 最讓東路聯軍將士感到無力的是,新修築的那道關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老百姓,他們正麵朝東方,使勁揮舞著手中的鎬頭、鋤頭等農具,向著東路聯軍示威的用意非常明顯。 折騰了大半個月的李植,像一頭辛勤的土撥鼠一般,終於從昏暗的地道中走了出來。他可以確信,自己肯定已經來到了壺關之內,但是令他感到沮喪的是,壺關之上早就站滿了呆若木雞的東路聯軍。李植於是順著聯軍將士的目光向西看去,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許久不能回過神來。 當然,李植這次挖掘地道的過程中,也不是毫無所獲。至少他在從壺關的根基下打洞的時候,摸清了壺關這種高大險峻的關隘,地基上都鋪了什麽材料,做對於回頭冀州修築加固城池也是有一定指導意義的。 兵不血刃的占領了號稱並州“東大門”的壺關,朱儁絲毫高興不起來。趙雲除了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關牆之外,其他的任何東西都被帶進新的關牆之內去了。朱儁絕對相信,如果繼續這麽比賽堆土,趙雲還會接著向後退讓,隻是這種比賽真得能解決實際問題嗎? 表麵上看,趙雲是在不斷後退,總有一天會無處可退。可是就算趙雲一次退二裏的距離,退出去十裏之外,朱儁便要帶人填上半年,而聯軍如果不能在近期取得進展,很可能支撐不到一個月之後。冀州前來的十萬百姓,需要吃糧食,東路聯軍的十一萬士卒也需要吃糧食,袁紹已經快要招架不住了。 明知道占領壺關不過是一個自欺欺人的結果,但朱儁仍然派出信使,將東路聯軍取得的這一“重大戰果”通報中路和西路各軍。在士氣不振的情況下,這樣的消息也算或許可以鼓舞軍心士氣也說不定。 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眠的趙雲,對著身旁的周倉和李孚吩咐道:“安排百姓下關休息,我想朱儁暫時是不會再有什麽動作了。” 隨後,參加了新關牆修築的上黨百姓,歡天喜地的前往記錄處領取先鋒軍開具的功勳證明。他們既不要將軍府的工錢,要不要別的物質獎勵,大家就是眼紅這份功勳。試想一下,並州百姓平時誰想獲得一些功勳,那都要費老鼻子勁了,這一次大家隻是拚命修了幾天關牆,便可以攢到一些功勳積分,這種好事情也就這麽一兩次,大家不開心才怪。 PS:從明天起,南道單位相繼要迎接三、四個檢查組、調研組,所以工作會很忙,連晚上的時間都要被占用。南道不是職業寫手,這個親們懂得……所以隻能保證每天兩更了,到周末之前恢複三更,願幸福與你們常在! ************** ##第三七八章 傷元氣各方歇手 時間在寒冷的天氣中緩緩而過,轉眼間已經到了臘月十五,陷入膠著狀態的西線戰事仍然如同結冰的黃河,表麵平靜如鏡,暗中激流湧動。 盧植率領的北軍放慢了攻打離石的節奏,希望皇甫嵩和曹孫聯軍能夠在藺縣和皋狼取得進展。然而,麵對比石頭還硬、比寒冰還冷的趙軍,並非盧植一廂情願就能有結果,也不是皇甫嵩和曹孫聯軍咬緊牙關就能一口氣打到城頭上去。 隻要是攻城作戰,任你千繞萬躲,都逃不開一個不死不休的結局。攻城一方機關算盡想破城而入,守城一方不為所動依然堅守不退。想進藺縣和皋狼,那就拿手下士卒的性命往城牆下一輪又一輪地填吧! 截至目前,皇甫嵩已經向藺縣發起了四輪攻擊,五萬禦林軍和禁軍,已經隻剩下三萬出頭,再戰下去便有了全軍覆滅的危險。據皇甫嵩的目測和估計,城頭防守的雄武軍傷亡的有六千之數,但是守城士卒的戰鬥意誌依然非常的旺盛,透露出來的絕對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必死之心。而且,隨著守城士卒的減員,剩下來的士卒彷佛還在戰鬥中不斷成長,越發的勇猛和凶狠,雙方的戰損比更是朝著不利於禦林軍一方發展。 皇甫嵩的叔叔皇甫規不幸在帶頭攻城的戰鬥中身中床弩而亡,這讓皇甫嵩心中異常疼痛。皇甫嵩所不知道的是,守城一方的雄武軍,也有一名將領不幸被流矢所傷,經過搶救無效,壯烈的以身殉城。 犧牲的雄武軍將領是劉何,這位當年從丁原帳下轉投趙興的武將,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隻是老實本分地做著本職之事。在關鍵時刻,他帶領重甲步卒防守著一處即將出現潰敗的垛口,硬生生將爬上城頭的敵軍全部頂了回去。 遺憾的是,城下射來的紛飛箭雨中有一支箭矢,竟然刁鑽地射進了劉何掩麵盔甲上露出眼睛的空隙之處。這支箭矢射穿了劉何的瞳孔,直至顱骨之內,徹底破壞了劉何的腦內器官。就算是華佗在場,也是無法進行醫治。劉何的犧牲,並沒有讓雄武軍士卒有半分的畏懼和退縮,相反更加激起了士卒們堅守到底的決心。 實際上,駐守藺縣的雄武軍具體的傷亡數字是五千,比皇甫嵩估計的少了一千。這五千人中,陣亡的不到兩千,重傷的兩千多,輕傷的有一千。這樣的傷亡數字,完全歸功於趙興不遺餘力地改進和提高麾下軍隊的防護裝備。在冷兵器時代,堅固的鋼甲和頭盔可以挽救許多士兵的性命。 如果皇甫嵩繼續跟李進武消耗下去,將會發現越到後麵,雄武軍的恢複能力越強,彷佛憑空又多出了數千士卒一般。等到雄武軍死光了的時候,能夠站在藺縣城頭的禦林軍和禁軍又能剩下多少?或許皇甫嵩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別忘了,藺縣城內從上郡遷過來的許多當年的豁耳黃巾,根本就沒有被發動起來。真到了無兵可守的時候,李進武會毫不猶豫地征調這些曾經的罪民,繼續與皇甫嵩血戰到底。 皇甫嵩的日子不好過,攻打皋狼的曹操和孫堅的日子一樣難過。曹操和孫堅率領的畢竟不是中央軍,攻打皋狼的決心沒有皇甫嵩和盧植那麽堅決,所以在各自出兵攻打了一次賈詡之後,便十分默契地偃旗息鼓,不再去碰擺在麵前的大釘子。 皋狼城下,孫堅挑頭發起的第一輪攻擊,損失了四千士卒和勇將祖茂。然後曹操硬著頭皮又發動了一輪攻擊,已經將損失了曹洪的黑子不敢輕易派武將帶頭攻城,結果比之孫堅的吳軍更加不堪,根本無法靠近士氣如虹的皋狼城下,在損失了三千泰山兵後,老曹直接下令鳴金收兵,死活不肯再派兵攻打賈詡。 隨後,城下曹孫兩軍的軍師絞盡腦汁想使用計謀騙開皋狼的城門。這麽做自然毫無效果,無亂是曹孫聯軍冒充藺縣潰敗而來的趙軍騙關,還是假裝出藺縣、離石二城已經告破嚇唬城頭士卒,賈詡都絲毫不為所動。跟賈詡玩陰謀詭計,就算荀攸、程昱、戲誌才、劉曄、周瑜、諸葛瑾、魯肅等七位謀士一起加起來,也是毫無建樹。 賈詡隻要謹記趙興交給的任務是堅守皋狼即可,別得事情他是一概不管不問。隻要曹孫聯軍不登城作戰,賈詡便坐在城門樓上跟王賀、宋憲、郝萌三位副將擺起龍門陣,也算是難得的閑情雅致。氣得幹瞪眼的曹操和孫堅,絲毫拿這個老家夥沒有辦法。誰若是不服氣,大可帶著士卒前來領教一番城頭上的檑木滾石,更別說恐怖的轟天雷和嚇人的床弩。 實際上,三路攻城的西路聯軍,到如今都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境界。大家都看得出來,趙興無意與聯軍死戰到底,但前提是聯軍不能跨過黃河,甚至是占據西河境內的任何一座城池。不想死戰到底跟不能死戰到底,雖然隻是一字之差,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鎮北軍是不想,並非不能,這一點已經從趙興、李進武、賈詡各自堅守一座孤城的做法,明白無誤地傳遞給了聯軍。 相繼接到皇甫嵩和曹孫聯軍的戰報之後,盧植已經看明白了目前的形勢。仗打到這個份上,大家都沒有了當初的那份樂觀和自信,不過是在等待一個體麵的借口退兵。想讓各路諸侯將家底全部搭在並州,無異於癡人說夢。 盧植想來想去,發現如今隻剩下龐德率領的一萬騎兵和嚴顏率領的一萬步兵沒有在戰場上表現過,想必其他各路聯軍到了現在,也都是眼巴巴地看著這兩路部隊,希望龐德和嚴顏能夠整出一點動靜來,在局部戰場上有所作為,甚至是扭轉局麵。 雖然朱儁曾經在信中暗示盧植要小心龐德那一萬人馬,千萬不可重用。但盧植覺得到了這時候,給龐德下一道命令,正好可以看看護羌校尉馬騰的真實態度。就算龐德帶著一萬騎兵投靠了並州趙興,對於整個局麵也起不到什麽作用;相反,在雙方陷入膠著的時候,如果龐德能夠利用騎兵的高速穿插,沿著離石到平周再到穀遠一帶突襲,說不定能起到黑虎掏心的效果。 於是,盧植給護衛在西路聯軍右翼的龐德一部下令,要求龐德立即脫離大部隊前往平周一帶,襲擾並州,最好是打到穀遠城下,給並州百姓帶來巨大的震懾和恐慌。 ************** ##第三七九章 愣頭青馬超逞強 盧植對龐德一部所下的命令,本就帶著試探的味道,作為主帥的龐德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盧植的命令不能明著違抗,否則無法向朝廷和馬騰交待。可並州的腹部也不能真拿腳去踹,龐德相信隻要他敢帶隊到穀遠一帶惹事,震怒的趙興絕對能將一萬馬騰好不容攢起來的家底徹底留在並州,包括馬家大公子馬超。 思來想去,也沒有個好主意的龐德,隻能先硬著頭皮上路再說。從離石往東,因為有一條寬闊筆直的大路可以通行,所以龐德就算刻意壓製行軍速度,仍然走的很快,不到兩天功夫,便跑到了茲氏一帶,距離西路聯軍已有四五十裏的路程。 看到幾乎無兵把守的茲氏,龐德忽然心生一計。龐德命令手下士卒繞著茲氏城轉了三圈,卻不準任何人放箭或者做出攻打茲氏的舉動。隨後,龐德帶著一萬騎兵離開了茲氏,繼續向東慢慢悠悠地行軍,所過之處,皆秋毫無犯,不敢擾民。 實際上,自從龐德率軍離開離石城一帶之後,就有許多雙眼睛密切關注著這一萬騎兵的舉動。姑且不論埋伏在中陽縣一帶的王路部所率領的四千臥虎精兵,就算是各地的預備役部隊組織起來守城,那也絕對不是龐德這支沒有重型攻城器械的騎兵部隊輕易可以攻破的。 盧植在試探龐德或者馬騰,趙興何嚐又不是在試探馬騰或者龐德的態度。隻要挺過這一次並州之危,接下來,趙興可不會再跟任何人客氣。能夠順利拉攏過來的勢力,自然是皆大歡喜,省時省力。對於那些死硬對抗到底的,趙興也絕對不會介意多消滅一兩個勢力,順便壯大自己。 龐德隨著漸漸深入並州腹地,越來越感覺到一種詭秘和壓抑的氣氛,他知道這是被人盯上了。實際上,他們這一萬人的隊伍確實被人盯上了。已經將黑山軍趕回太行山區的張遼,最近正四處尋找戰機呢,正巧聽說龐德帶著跑到並州縱深之地晃蕩。所以張遼立即率領龍騎軍沿著從東向西的並州高速公路,在兩三天內便抵達了平陶和大陵一帶,正好迎上一路向東的龐德部。 如果龐德頭腦不清醒,錯判了形勢,以為如今並州腹地門戶大開,可以予取予求,那就真會碰的頭破血流。兩萬龍騎軍的怒火,不是他麾下一萬騎兵可以抵擋得住,就算有猛人馬超和龐德在,一樣於事無補。龍騎軍的強大在於他們裝備了手擲轟天雷,而且是依靠團體作戰取勝,並不在乎單個將領的武力有多麽勇猛。更何況,如今的張遼,在武力上也不是吃素的主,身邊還有一個女扮男裝的趙雨跟著。 龐德明白這些事理,可血氣方剛的馬超沒想這麽長遠。這些年隨著馬超逐漸長大成人,他被父親馬騰教訓的一直憋著一肚子氣,想在沙場之上領教一番所謂的“並州五虎”到底有多厲害。可惜,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機會跟呂布、關羽、徐晃、趙雲、張遼等名噪一時的並州將領過招,更別說跟鎮北將軍趙興比劃比劃。 馬超聽說趙興曾經在黃河東岸與聯軍之中的張飛比鬥過,結果算做平手。他跟張飛沒有交過手,隻以為張飛不過是個二流的武將,所以對趙興的武技並不以為然。年輕人心高氣傲倒也可以理解,可愣頭青馬超接下來做的一些事情卻差點引起了張遼的誤會。要不是趙興的密信來得及時,張遼真有可能帶著龍騎軍,團滅了隻帶著三千騎兵充當先鋒的馬超。 事情是這樣的,由於向東而行的幾日,龐德一部根本就沒有遇到任何抵抗,所以馬超漸漸地生了厭煩情緒,覺得龐德這麽畏首畏尾的行軍,實在不夠爽快。馬超於是叫嚷著要充當開路先鋒,不等龐德同意,便帶著三千騎兵一溜煙地跑到了前麵,將龐德甩下了一大截。 其實馬超也沒有幹多麽大的壞事,不過是整出來地聲勢過於駭人,有點惡作劇的成分在裏頭。馬超一路帶著人馬向前猛跑,一路放出謠言,說鎮北軍團已經敗了,西路聯軍馬上就要打到太原和上黨了,大家趕緊跑路吧。他這麽做,雖然沒有對並州造成實際性的傷害,但實際上已經是在攪亂人心,也算是觸犯了並州的禁忌。 馬超在前頭不停地惹事,搞得龐德手忙腳亂地在後麵不住地為他擦屁股。龐德沿著馬超跑過的地方,走一處便告訴當地的百姓,鎮北軍沒有潰敗,自己帶著的這一路兵馬是並州的友軍,特意前往並州觀摩的。於是招來了沿路百姓一頓狠狠地白眼,龐德也隻能將黑鍋繼續背到底。 張遼之所以遊弋在距離馬超不遠處卻遲遲沒有動手,是因為接到了趙興一封緊急密信。趙興在信裏頭說,前幾年瘟疫橫行時,有不少世家和大族並不配合將軍府的統管,隱隱約約有反叛並州的意思。這一次既然馬超喜歡折騰,索性借助他一路施放謠言的機會,好好甄別一下都有哪些家族心懷鬼胎,跟並州沒有站在一條線上。 果然,隨著馬超帶隊不斷深入並州,一些信以為真的當地大族和世家,竟然明目張膽地向馬超資助糧草和軍餉,開始招募家兵、蓄積糧秣,隱隱約約坐等盧植前來的跡象。更有甚者,一些瘟疫橫行時期,被強製焚燒了染疫屍體的世家,已經做好了攻打當地縣衙的準備。 暗影報上來的數據送到張遼手中之後,著實讓他吃了一驚。若不是趙興將計就計地想出了這麽一個陰招,還真看不出來並州內部的不安定分子竟然不在少數。 既然被張遼發現了,無事可做的他,少不得花一番心思,順手替趙興除去這些潛在的隱患和異己。算計人的事情,張遼自認為賽不過郭嘉,於是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郭嘉,計策則由郭嘉提供,具體行動張遼負責。 郭嘉也不客氣,對可能出現的叛亂或者反抗進行分析之後,提出了一個請君入甕的計策。也就是煽動已經暴露出來的異己和隱患,繼續惹事生非,讓並州的老百姓看清楚這些人的真正麵目之後,再使用雷霆手段,迅速將其撲滅和清洗。 隻顧向前衝的馬超,隻覺得這一次在並州內部折騰的十分暢快,日後回去可以向幾個弟弟妹妹好好吹噓一番。殊不知,並州居然借助他的任性妄為,正好清理和排除異己。說白了,馬超最終為趙興背了黑鍋。 ************** ##第三八零章 耍手段甕中捉鱉 馬超帶著三千騎兵,從茲氏出發,過界休、穿祁縣,一口氣跑到了陽邑,這裏距離並州治所晉陽城,不過八十裏路程。 張遼悄悄跟在馬超後麵已經三天了。看著這渾小子可勁地折騰,他快要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準備將趙興的叮囑丟在一邊,出手狠狠地教訓馬超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一旁的郭嘉不停地勸阻著張遼,時不時地還要拉上媳婦趙雨,一起轉移張遼的注意力。眼看著被馬超放出的謠言煽動起來的一些大族,開始鬧騰了起來,郭嘉於是建議張遼可以收網了。借助馬超的無心之舉,簡單地清理一批有異心的內部異己是必要的,但必須掌握好一個度,不能變成大麵積的清算運動。這一點趙興心裏明白,郭嘉同樣也很清楚。 張遼就等著郭嘉說“可以動手”這句話呢,既然郭嘉已經點了頭,剩下的就是看錦馬超如何被笑麵虎張文遠給玩哭了。張遼命人取出大比例尺的行軍地圖,仔細觀察了一下陽邑一帶的地形,隨後將圍困馬超的地點,放在了陽邑途徑榆次前往晉陽城的半道之中。 郭嘉和趙雨隨後帶著一萬龍騎軍,選擇了一條處於弓弦上的近道,直接前往榆次城外設伏,而張遼則帶著剩下的一萬龍騎軍尾隨著馬超。張遼的任務是堵住馬超的退路,同時攔住從後麵追上來的龐德七千騎兵與馬超的三千騎兵匯合。而郭嘉和趙雨的任務自然是挖好一個大坑,將馬超的三千騎兵一個不剩地裝進口袋裏麵。 保持與馬騰的友好關係,是這次行動不可逾越的紅線,但這並不妨礙張遼從馬超身上收點利息。這三千西涼騎兵,張遼看來是要定了。 也不怪張遼是個雁過拔毛的家夥,其實他也是為並州的長遠打算。這次並州之危就算最終能夠妥善解決,但各軍的損耗也是不低,等到四周的敵軍撤離之後,並州也將一段時間內處於虛弱期,無力向周邊的勢力發起攻擊。三千騎兵人數雖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吃一口算一口,總好過啥也沒撈著。 馬超在陽邑稍做停留,誌得意滿地收了當地一些豪強的資助之後,果然按照張遼的推測,大搖大擺地向晉陽城方向而去。馬超這一次計劃在太原郡內,繞著沁水和汾水兜上一個大圈,雖然不跟人打架,也算是狠狠地折一下趙興的麵子。這孩子,全怪他爹馬騰逼得太緊了,動不動就拿趙興說事,結果讓馬超把趙興當成了人生當中第一道需要翻越的大山。 實際上,趙興哪裏是一座山那麽簡單,趙興現在的實力跟馬超相比,就算不是一座珠穆朗瑪,那也是一道巍巍昆侖,想超越趙興,馬超估計是沒啥指望了。 馬超在前麵收了人家好處,拍拍屁股走人,可敢於冒出頭來的這些富家大族們卻要遇到很大的麻煩了。暗影隊員將這些對趙興和鎮北將軍府有怨言甚至是有恨意的家夥,暗中一一地記錄了下來,隻等著後麵趕上來的張遼發落。 張遼也不含糊,按照郭嘉出的主意,將這些富家大戶分為三類:第一類屬於必須除掉的,直接罰沒家產,趕出並州。當然這樣的屬於極少數,也是十分危險,可能已經蓄養了家族私兵;第二類屬於狠狠懲戒的,罰沒一般家產,留在並州查看三年。如果悔改思過,則今後還留在並州,如果頑抗到底,則按照第一類辦理;第三類屬於略微敲打的,繳納一筆保證金之後,便可以換回全家和全族的安寧。 對於張遼而言,順手處理這些大家世族,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既不在乎別人說他是吸血鬼,也不害怕別人罵他是張土匪。在他看來,這些世家和大族,既然享受著並州的好政策好待遇,還想著推翻趙興,跟並州作對,那就必須得受到懲罰。要不是趙興不願意多做殺孽,張遼也不介意殺幾隻猴子給並州所有的雞們看。 本來以為並州馬上就要變天的一些家族和世家,在馬超走後不久,便被討債一般的張遼挨家挨戶地問候。結局不言自明,有的花錢息事寧人,被張遼嚇得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有的這直接舉家被驅逐離開並州,哭哭啼啼地好不淒慘。對於不想走的,張遼說的很明白,直接送到礦山和北方當勞役,幹滿十年就可以回來! 一路為馬超擦屁股的龐德,漸漸地發現了事態的嚴重性。當他一路上看到不少莊戶和家族嚴重含著怒意地注視自己的隊伍,還有一些人家滿臉愁容地舉家向外搬遷的時候,龐德知道馬超這回闖禍了。於是他趕緊催促部下抓緊時間趕路,想要早點追上馬超,避免出現更加難以預料的局麵。 這一日,馬超來到了距離榆次縣城不到二十裏的一處地方。原本平坦的地勢,在這裏起了變化,有兩道比較陡峭的土丘正好攔住了騎兵的去路,隻留下中間一道溝壑可以通行。馬超一路疾馳而來,從未遇到什麽伏擊和抵抗,警惕性已經下降許多。他麾下的三千騎兵同樣沒有經曆過太多殘酷的廝殺,所以也是懵懵懂懂的,絲毫不知危險就在麵前。 馬超繼續發揚一馬當先的風格,騎在一匹健碩的白馬上,殺氣騰騰地衝進了深溝之中,三千騎兵則是魚貫著跟進。看到溝壑兩邊陡峭的土坡,馬超心中忽然隱隱覺得不妥,可又看不出什麽端倪來,隻得暗中緊提虎頭金槍,隻盼早些走出此穀。 心中捏著一把汗的馬超終於平安順利地走出了此穀,正想好好地籲一口氣,忽然聽見了身後一陣山搖地動地巨響,待他回頭看時,發現剛剛經過的穀口,如今已經全部坍塌,三千騎兵被滾落的一道土牆困在了穀中。 其實,馬超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剛剛率軍進入的深穀那一段,同樣也被人炸塌了兩邊的土坡,滾滾而下的黃土已經死死地堵住了三千騎兵的退路。什麽叫做甕中捉鱉?這就是最佳答案。 郭嘉才沒有興趣讓自己媳婦趙雨帶著龍騎兵的兄弟們,跟馬超手下三千騎兵一刀一槍地分個勝負。這樣雙方難免會有傷亡,而且還不能保證一定全部留下三千騎兵。略微施展一個小計謀,借助地形條件,使用轟天雷將深穀的兩端一封鎖,再將穀裏的三千騎兵餓上個兩三天,看他們不服軟才怪! 問題是,馬超跑出來了!難道是郭嘉有意為之嗎?答案是肯定地。 郭嘉既然能輕鬆算計三千騎兵,自然有後招等著年輕氣盛的馬超…… ************** ##第三八一章 郭嘉你給我等著 扭頭看見滾滾而下的黃土堵住了退路,馬超明白自己是遭了別人的暗算,頓時怒不可遏,衝著身後的土丘放聲大喝:“呔,何方宵小,膽敢暗算你家馬爺爺!” 馬超一聲怒喝不久,便看到原本空無一人的兩麵土丘上,忽然密密麻麻地冒出許多手拿刀槍的士兵來,隻見當中一位年紀二十四、五的文士,腰中掛著一柄長劍,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馬超小兒,休得口出狂言,真以為並州無人耶?”難得裝一把酷地郭嘉,抽出腰中懸掛的四海君子劍,用劍尖遙指著馬超,說不出地囂張加嘲諷。 “你這藏頭縮尾地小人,可敢報上名號,與你家馬爺爺大戰三百回合!”馬超看著郭嘉那副欠揍的表情,早已被氣得七竅生煙。他一想到如今被困在穀中的三千手下生死不明,不由得心如刀絞,於是催促著胯下戰馬便向郭嘉立足的方向猛撲過來。看馬超的樣子,就算是下馬爬上土丘之頂,也要將郭嘉生撕了方能解氣。 馬超身後十幾騎護衛見自家小主子要跟並州軍拚命,於是趕緊搶在馬超之前,攔住了道路。護衛當中一名叫做侯選的機靈人,一把抱住馬超的馬頭,大聲對馬超說道:“少將軍息怒,如今三千兄弟生死不明,彼方又在高處以逸待勞,如果貿然棄馬蹬坡,豈不正中賊人下懷!” 被候選這麽一聲提醒,馬超頓時清醒許多,終於強忍住心頭怒火,將馬生生地勒住,雙眼噴火看著不遠處立於土丘之上的郭嘉。 郭嘉看著馬超這副吃癟的模樣,不由得心裏大樂,於是又開口說道:“還以為西涼錦馬超有何能耐,如今看來,不過一黃口小兒罷了!今日敗於吾手,心裏可曾服氣?” 本來心情已經漸複平靜的馬超,聽了郭嘉笑話自己“黃口小兒”的話之後,再也難以克製自己,不顧候選的苦苦阻攔,硬是催馬來到了坡前,然後棄了馬匹,拎著手中長槍,連爬帶攀地向郭嘉身前靠攏。 郭嘉看到馬超這副要找自己拚命的架勢,毫無懼色,竟然繼續譏諷馬超說道:“馬家小兒,見了郭家叔叔怎生如此無狀,還不快快上前見禮!” 也不怪郭嘉故意沾馬超便宜。郭嘉跟趙雨為夫妻,所以該管趙雲叫聲大舅哥。趙雲又管趙興叫三哥,那麽郭嘉跟趙興自然是平輩論處。而馬騰跟趙興平日裏書信來往之間,都親熱地喊趙興為兄弟,如此一算,這馬超可不就是該管郭嘉叫叔叔嗎? 隻顧埋頭爬坡的馬超,聽到郭嘉又譏笑他不懂禮數,見了麵還得管人家叫聲叔叔,頓時一張本來白如冠玉的俊臉被氣成了豬肝色,於是愈發狠命地向郭嘉方向攀去。 可憐地馬孟起,眼看著距離郭嘉還有幾十步的距離時,忽然腳下一鬆,便踩入一處暗井之中,然後眼睜睜地向下陷落,不一會兒便被黃土覆蓋了臉麵,再也找不到人影。 看到馬超中計被陷,郭嘉身旁一直未曾說話的趙雨開口說道:“你個死人,非得把這馬超往死裏得罪,今後他要是尋到機會找你報仇,看你怎生是好!” 一臉無所謂的郭嘉,翻了翻眼睛,撇撇嘴說道:“就馬超現在這副蠢樣,就算空有一身武藝也是白搭,不好好地敲打一番,今後怎麽為國昌所用!” “嘻嘻,馬超遇到你也是活該倒黴。看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地,火氣也忒大了一些,是要好好敲打一番。”趙雨見郭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也就不著急了,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來人啊,向陷阱裏倒入**粉,將馬超麻倒之後,從井裏掏出來,用長繩捆結實了,切莫讓他再生事端。”遠處的郭嘉此時已經收起笑容,對著手下幾位將校說道。“讓兄弟們好生看住穀中三千騎兵,誰要是敢亂動,直接弓弩伺候!” 幾位將校領了命令,轉身走出不遠,朝著穀中如今亂成一鍋粥的三千西涼騎兵喊道:“穀裏的西涼兄弟聽著,你家少將軍馬孟起,如今已被吾家軍師生擒,再敢亂動,害了馬超,看你們如何向馬騰將軍交待!” 被困在穀中的西涼騎兵,抬頭看見頭頂密匝匝地無數人頭攢動,個個手中挽弓搭箭,正瞄著自己,於是不敢稍動,隻能等著主將龐德前來救援。 卻說轟天雷炸響時,張遼正帶著一萬人跟在不遠處。聽到炮響,張遼知道郭嘉已經發動了埋伏,於是命令手下士卒停在原地。不一會,暗影從土丘上下來,向張遼報告計劃得逞。半個時辰過後,一頭大汗的龐德也來到了張遼軍前。 “在下武威龐令明,不知前方的可是張文遠將軍?”龐德看到張遼人多勢眾,中軍處一麵“龍騎軍張”的大旗迎風招展,立即猜測出對方的身份,於是趕緊上前打招呼。 “龍騎軍張文遠在此恭候龐將軍多時了!”張遼端坐馬上,雙手抱拳向龐德遙遙地回了一禮。 龐德也是個明白人,一看對方大軍攔路,前方又沒了馬超蹤跡,擺明了這是來尋自己晦氣,於是不敢托大,隻得硬著頭皮說道:“西涼馬家這些年來,多得鎮北將軍照拂,此次帶兵前來圍困並州,實非馬將軍本意,還請張將軍多多包涵,在鎮北將軍麵前解釋一番。” “哈哈,龐將軍客氣了。並州趙家與西涼馬家向來交好,此次雖然奉了朝廷旨意前來圍攻並州,卻能及時通報訊息,至今不曾交惡,鎮北將軍對此頗為滿意。隻是,近日吾方也不知哪裏得罪了龐將軍,竟然派出大軍深入並州腹地,引得沿路百姓不得安寧,更是激起不少好事之徒,正在四處作亂!”張遼一開始還說得和顏悅色,到了後來漸漸地冷下了臉,開始質問龐德。 龐德一聽張遼如此質問自己,頓時頭大了好幾圈,心裏把馬超這個惹事精罵個狗血淋頭,嘴上卻說道:“都是馬家少將軍年輕氣盛,不懂規矩,給張將軍和並州添了許多麻煩。還請張將軍大人大量,不與晚輩計較。我這便前去尋到少將軍,嚴加管束,不教再生事端!” 張遼歎一口氣,頗為同情地看著龐德,一副“你的心情我懂得”的口氣說道:“令明說的也是,我又何必為一晚輩而斤斤計較。隻是遼有一事不明,還請令明教我!” 一頭霧水的龐德,不知到張遼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隻好跟著張遼的話說道:“還請張將軍明示。” 張遼一副十分擔心的表情,有些自言自語地說:“今次令明率軍深入並州腹地,想必是被盧植逼迫所致。隻是馬超如今在並州腹地攪得流言四起,百姓人人自危,如果鎮北將軍府就這麽裝作不耳不聞,如何並州百姓交待?何況爾等來時一萬騎兵,返回離石時還是一萬騎兵,豈不更是告訴天下人和盧植,西涼護羌府與並州將軍府私下裏訂了什麽盟約不成?” 被張遼這麽一問,龐德頓時有些啞口無言。張遼說的這些話,確實在情在理,讓自己根本無法辯駁和回避。 ************** ##第三八二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龐德被張遼一番夾槍帶棒的語言,質問得無法對答,隻好厚著臉皮問道:“張將軍所言極是!既然文遠思謀如此周詳,想必一定有了解決之道,還請不吝賜教。” 張遼見龐德終於進了自己的轂中,於是笑眯眯地說道:“龐將軍無需為馬家大公子擔憂,如今三千騎兵便在吾身後的穀中,馬超也被我那軍師郭嘉所獲,隻是不知道龐將軍是要帶回馬超,又或者三千騎兵?” 龐德一聽張遼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他相信自己的耳朵沒聽錯,而張遼雖然一臉笑容,但也絕對沒說錯。龐德在心裏暗暗思付:人都說上黨五虎之中,張遼是頭“笑麵虎”,和趙興一個德性,屬於吃人不吐骨頭的,如今看來,果真如此!隻是現在馬超和三千騎兵都在人家手中,如果翻臉,說不定惹惱了張遼,連一個人都不交。跟龍騎軍過招,直接從張遼手中搶人?還是省省吧,己方如今隻有七千人,龍騎軍可是兩萬人的編製。 看著不遠處的張遼滿臉微笑,甚至眼神之中還帶著些許期待,龐德心中如同吃了一隻大蒼蠅,而且還不能發作,真是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龐德隻好硬著頭皮做最後的努力:“張將軍如此提議,似乎不夠大方,不如將少將軍和三千西涼騎兵一起放回,今後並州若有事,龐德第一個站出來襄助!” 龐德隻以為張遼聽完自己這句話,會翻臉的,沒想到張遼依然笑容燦爛,不急不緩地回答道:“能得令明如此承諾,吾方自然不可小氣。那就這樣吧,吾方為你所率的七千西涼兄弟統一換一套好裝備和馬具,大家來一趟並州也不容易,怎能空著手回去!至於馬家大公子,則奉送上西域寶馬一匹,上黨頂級兵刃一套。令明覺得這樣可好?” 好嘛,龐德這下是知道張遼的厲害了。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人家還笑眯眯地送上了七千套令人眼紅的裝備和馬具,這些東西可不是拿錢就能買得到地。問題是,張遼的話裏話外,沒有絲毫要放那三千騎兵的意思,擺明了已經吃到嘴裏不想吐出來。 已經無路可退的龐德,最終還是選擇了息事寧人,把心一橫,也是滿麵堆笑地說道:“張將軍果然是個爽快人,那就這樣辦理。隻是不知道少將軍和那七千套裝備、馬具何時歸還?” 張遼見龐德終於吐口答應了下來,愈加笑得陽光燦爛,把大手一揮,很是豪爽地說道:“此事不必著急!令明兄既然不遠千裏來一回並州,如今正巧到了晉陽附近,怎麽能就此草草回轉?再說西涼兄弟們原來是客,我老張怎麽也要好好招待一番不是!來來來,令明兄與我一起前往晉陽城,我們在醉仙樓上一醉方休。所有七千兄弟,人人好酒好肉招待!” 騎虎難下的龐德,隻好跟在張遼的隊伍後麵,繞過那道令人心痛的溝壑,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馬超和三千騎兵所在的無名深穀。至於現在被綁成粽子一般的馬超和穀中急得團團轉地三千西涼騎兵,隻好看郭嘉的臉色和心情了…… 張遼非要挽留下龐德,實際上是有圖謀的。原本龐德帶著一萬人馬和嚴顏的一萬蜀軍呆在一處,熊羆軍不怎麽好下手,怕引起誤傷。現在既然盧植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讓龐德深入並州搗亂,那趙興也不會跟盧植客氣,來而不往非禮也,一萬蜀軍這次隻怕是很難全身而退了。 三路聯軍之中比較弱小的隊伍,青徐軍被趙雲收編了,幽州公孫瓚軍被張遼打殘了,馬騰軍被張遼困住了,如今剩下荊州劉表、豫州劉焉和益州司馬防三家,趙興還沒有怎麽敲打。那麽趙興為什麽盯著嚴顏的一萬人不放呢?其實趙興主要是想抓一些蜀軍俘虜,要是能抓一兩個蜀軍中的小將,日後將會有大用場。 禁不住張遼的盛情邀請,龐德隻好帶著七千西涼騎兵來到了晉陽。張遼也是大膽的很,直接安排龐德的七千軍馬住進了當年先鋒軍駐紮晉陽城時的營盤之中,竟然不擔心龐德率眾襲擊晉陽。其實張遼也是有恃無恐,一來他有兩萬會騎馬的龍騎兵,誰敢招惹他,那真是自討麻煩;二來如今馬超和三千西涼騎兵還困在無名深穀之中,諒龐德輕易也不敢造次。 進了晉陽城的七千西涼騎兵,被眼中所見的繁華熱鬧而徹底震撼了。他們原以為現在並州戰事吃緊,甚至是處於兵凶戰危的關鍵時刻,老百姓應該是十分緊張和惶恐才對。沒想到並州的百姓一副安然處之的景象,仿佛打仗的事情跟他們沒有多少關係。 這些西涼騎兵不知道的是,並州的老百姓對於打仗這種事情,這些年已經司空見慣,不到緊急萬分的時刻,大家該幹嘛還幹嘛。不過真到了危急時刻,比如前段時間張燕帶兵突然襲擊雁門南部,當地的百姓立即組織起來進行拚命地反抗,竟然讓張燕栽了一個大跟頭。 醉仙樓上,張遼和龐德喝著美酒,吃著佳肴,那心情自然是無比地舒爽暢快,就連跟隨而來的七千西涼騎兵,也是個個酒足飯飽,大有樂不思涼州的情形。有得意的人,就有倒黴的人。要說最鬱悶的人,自然是沾了一身土,渾身被人綁個結結實實地馬超。 馬超現在心裏的火氣已經被郭嘉折騰的沒有了,隻有一肚子的後悔,還有饑腸咕咕的聲音。 郭嘉直接無視了馬超惡狠狠地眼神,悠然自得地命令手下士卒就地紮營,埋鍋造飯。一萬士兵被分成了三撥,其中一撥仍然拿著弓弩看管著穀中的三千西涼騎兵,一撥做飯吃飯,還有一撥埋頭睡覺。 馬超和自己手下的三千騎兵被餓到第三天的時候,郭嘉終於開口說話了。郭嘉對馬超說道:“吾知你心中仍然不服,覺得不是在正麵戰場上失敗了。你一定覺得以你的勇武,莫說是十個郭嘉,就算一百個郭嘉也不是你的對手。可你有沒有想過,戰場之上對決是解決問題最下等的方法?” 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之後,郭嘉也不管馬超有沒有聽進去,繼續說道:“聽人說,你一直拿自己與鎮北將軍比較,這本來是件好事,可以激勵你不斷上進。可你隻想著在武力上勝過鎮北將軍,卻忽略了很多東西,比如說智慧和謀略!你捫心自問,鎮北將軍在你這個年紀時,與人對陣可曾遭受過暗算?可曾意氣用事?僅憑你一己好惡,這穀中三千子弟便要餓著肚子,若非身在並州,他們的結局又當如何?” 被郭嘉一頓數落加嗆白,馬超終於不再回避自身缺點,而是慢慢琢磨起郭嘉的話來。 郭嘉看見馬超悶頭不語,知道自己的話語起了作用,便開口說道:“來人啊,給馬少將軍鬆綁……” 過了兩天,已經在晉陽城待得煩悶的龐德,忽然收到了馬超派人送來的一封信。信中的大意是這樣的:這次孟起冒然突進並州,讓龐將軍擔驚受怕,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經龍騎軍郭軍師一番訓誡,超自覺所缺甚多,經與郭軍師交涉,願意留在並州講武堂,潛心學習治國治軍之策,還龐將軍無須多慮,父親那裏我會親自書信一封。 龐德看完信之後,終於長籲一口氣,事情這麽解決也算是皆大歡喜。至於被困在穀中的那三千西涼騎兵,自然是留下來作為馬超的衛隊,不過這衛隊的規模也著實有些過大…… PS:這一章專門為ronin007書友那一疊厚厚的PK票而發…… ************** ##第三八三章 熊羆軍暗算嚴顏 並州腹地,張遼與郭嘉一番精心算計,不僅順利地羈絆住了龐德,還順勢留下了馬超和三千西涼騎兵,可為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就在張遼和郭嘉開始算計龐德和馬超時,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回中陽一帶的徐庶,正緊緊盯著嚴顏一部的動向。按照趙興的密令,上一次徐庶抓了曹洪,可謂是大功一件,這一次要再接再厲,正確抓一群蜀軍士兵和蜀中將領。當然了,抓得越多,功勞自然越大。 需要注意的是趙興的用詞,他一直在強調“抓”,而不是“殺”。說實話,這個要求有點高,也就是徐庶這種文武雙全的主將有可能完成。要是單單為了殺人立威,一次突襲或者轟天雷齊射,可以輕鬆殺死許多的蜀兵,但趙興似乎不想要這種結果。趙興既然讓徐庶抓獲一些蜀軍將士,那就是有自己的打算。徐庶也隱隱約約猜出了趙興的用意,所以立即開始著手布置這次“抓捕”行動。 逡巡在盧植軍側右翼的嚴顏,最近心裏越來越擔憂。前幾日龐德領了命令,帶著一萬人馬向並州腹地突襲而去,如今靠近中陽的這一帶隻剩下了自己的一萬步兵駐紮。雖然蜀軍一直沒有直接參戰,但對於聯軍內部的戰況多少掌握一些。 前些日子曹操部下夏侯惇一萬泰山兵受到並州熊羆軍的突襲,逃回來的不到五千,就連曹操的從弟曹洪也被人捉了過去,這件事情給嚴顏敲響了警鍾。嚴顏經常會拿這件事情提醒手下吳蘭、雷銅、孟達和張翼等幾員副將,告誡他們千萬不可掉以輕心,說不定哪一天熊羆軍就會盯上己方這勢單力薄的一萬人。 嚴顏的直覺和判斷無疑是準確的,但也僅限於此。如今發球權掌握在徐庶手中,誰也不知道行蹤詭秘的熊羆軍什麽時候會突然竄出來咬人一口。嚴顏不可能理解到的是,並州軍之所以到現在可以憑借劣勢兵力,與四麵來犯的敵人見招拆招,最重要的一點是情報信息傳遞的及時準確。用現在的話來講,製信息權無疑是一支部隊能夠獲勝的第一條件,而兩眼一抹黑的部隊,始終都是挨打的份。 比如說這一次,其實熊羆軍與龍騎軍已經開始聯動。榆次那邊馬超剛剛率領三千騎兵乖乖就範,交出了身上的武器鎧甲之後,便有運輸隊第一時間將西涼騎兵的武器鎧甲和旌徽旗幟運送到了徐庶軍中。等到龐德帶著七千騎兵返回中陽時,嚴顏將會發現,西涼騎兵去時一萬人,回來時還是一萬人! 熊羆軍中有三千輕重騎兵,這一次統一扮成了西涼騎兵,準備跟在龐德身後來個渾水摸魚。當然了,徐庶既然準備逮幾條大魚,剩餘的七千其餘兵種的士卒,也會做好相應的準備和埋伏。 郭嘉能夠輕鬆順利地抓住馬超和三千西涼騎兵,那是因為雙方心裏都知道對方不會下死手,隻不過是為了麵子而折騰一番。可熊羆軍跟蜀軍就沒有這麽好的交情,真想以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收益,不僅要精心謀劃,還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突襲。不然一旦被圍攻離石的盧植發現,到時候還不定誰是被逮住的魚兒呢。 龐德率軍深入並州腹地的八天之後,終於帶著一萬大軍返回了駐地。看這些士卒臉上的表情,個個油光嘴滑、肩背手拿,顯然是從並州搞到了不少好東西。可這也太離譜了一些吧?去的時候一萬人,回來的時候還是一萬人,難不成趙興看這龐德順順眼?盡管嚴顏一肚子的疑惑,可作為友軍他也隻能將懷疑揣進肚子裏,等著盧植怎麽處置龐德。 嚴顏不知道的是,這次他可能要失望了。不僅龐德不會主動向盧植報告此次前出的情形,而且已經行進在路上的朝廷特使也即將抵達離石,盧植以後沒有機會再向嚴顏下命令了。 龐德的一萬兵馬距離嚴顏的營盤並不遠,但也不是合在一起。主要是兩支部隊各不隸屬,加之一為步兵,一為騎兵,對於營盤的要求也不盡相同。 當日夜裏三更天過後,原本安靜的龐德營區裏突然竄出來三千黑甲騎兵,模樣打扮與白天所見的西涼騎兵完全兩樣。他們接著夜幕的掩護,開始向著嚴顏大營接近。負責炸開營門,炸毀拒馬、鹿柴的特戰大隊,已經先一步就位,隻等著騎兵部隊前來發起致命一擊。 距離嚴顏大營不遠處的徐庶正向典韋交待:“此次孟曉帶隊突入敵營之後,隻管捉拿敵方將領,其餘的事情交給侯成、薛蘭和卞喜等人處理!” 典韋摸摸後腦勺,憨笑著說:“嘿嘿,上次抓了個曹洪,走了夏侯惇,讓俺十分不過癮,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抓他兩三個!”典韋說完話,躡手躡腳地鑽進了夜幕之中。 隨著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原本安靜的蜀軍大營裏傳出了驚慌失措的叫喊聲,被驚醒的蜀軍士卒還來不及穿好衣服鎧甲,便看到營盤四周火光衝天,到處都是一片喊殺聲,於是趕緊四散著尋找可以掩護安全的地方藏匿。 嚴顏和幾員將領趕緊衝出,正好遇到了值夜的張翼。張翼焦急地向嚴顏報告:“熊羆軍突然來襲,已經將營門炸毀,現在重裝步卒已經進入營區,還請將軍速速帶著士卒離開此地!” 嚴顏一聽是熊羆軍襲營,十分惱火,便要帶著親兵衛隊前去阻截衝進營盤的熊羆軍,結果被吳蘭和孟達死死抱住,硬是拽著向預留的後營門奔去。張翼和雷銅二人則是自願留下來收攏散兵,為撤退的蜀軍斷後。 隨著第一波重甲步卒衝進蜀軍營盤的典韋,借著火光看到遠處張翼和雷銅正緊張地指揮蜀軍向中軍帳前匯聚,立即發足向二人所在的方向奔去。典韋身後三百名特戰隊員也如同跟隨在頭狼身後的狼群,發出凶狠的喊殺聲,簇擁著典韋向前衝去。 正在指揮士卒撤離和聚集的張翼,忽然覺得身側有人衝自己而來,急忙抬頭尋找,正好看到典韋拎著兩把短戟衝著自己疾走而來。張翼心知不妙,趕緊拿起手中長刀阻擋,卻是被典韋狠狠地兩戟打飛了兵器,不等張翼再做反抗,便被典韋一戟柄敲在腦殼上,頓時暈了過去。 典韋砸暈了張翼並未收手,而是轉身又衝不遠處的雷銅追了過去。雷銅方才看見這黑臉的漢子出身狠辣,知道自己力敵不過,已經開始左右躲避,想盡快逃離此處,結果還是被典韋給盯住了。 看見雷銅發足狂奔,似要逃離。一直悶著不吭聲的典韋嗷地一聲大喊:“呔,前方小兒留步,典爺爺來也!” 本來就慌成一團的蜀軍,忽然聽到典韋令人膽寒的一聲暴喝,於是紛紛閃到一邊,正好方便典韋大步流星地追趕雷銅。 雷銅一見自己難以擺脫醜漢的追擊,索性回過頭來,挺一柄長槍便刺典韋,結果被典韋一胳膊夾住了長槍,順手提著後頸活捉了過去。 ************** ##第三八四章 密使來形勢突變 典韋在蜀軍營中大殺四方,猶如天神降世,一時之間竟無一合之敵。一口氣抓住了蜀軍兩員將領之後,典韋猶不過癮,繼續帶著手下幾百特戰隊員在慌亂無章的蜀軍營地內到處尋找,卻是再也難以見到值得自己出手的大魚。 營門外已經列好隊形的一千重甲鐵器,橫亙在龐德與嚴顏之間,就好像一道銅鑄鐵打的城牆,任誰也難以逾越。龐德本來便無心營救嚴顏,否則也不會大睜眼睛看著三千冒充馬超部下的並州軍,尾隨在己方後麵安營紮寨。原本已經睡下的他,聽到遠處爆炸聲響起之後,便急忙走出大帳,正巧看到了火光之中,結成警戒陣型的一千黑甲鐵騎正逐漸收縮包圍圈,而另外兩千輕騎兵已經開始四處捉拿走散了的蜀軍。 龐德一聲不吭,急忙命令手下士卒開始忙碌起來。於是龐德營內出現了十分詭異的一個場麵,上至將領、下到士卒,彷佛抽風了一般狠命地劈砍著自己原本好好地盔甲,相互之間還損耗著兵器,有的還往自己身上、馬匹身上塗抹著剛剛放出的馬血。等到這一切都已完成之後,龐德便率領七千丟盔棄甲、衣衫襤褸、神色頹廢的西涼騎兵,尋著離石方向開始撤退。 在這之前,被孟達和吳蘭強行架離營地的嚴顏,正帶著聚集起來的蜀軍急忙向離石方向撤退,結果在半路上又遇到了設伏的徐庶。 黑夜之中,嚴顏不知伏兵數量,又聽到了遠處漸漸接近的馬蹄聲,隻以為前有阻截,後有追兵,隻好又留下孟達率領兩千人與徐庶對陣,自己和吳蘭則帶著剩餘的三四千潰兵繼續敗退。實際上,後麵馬蹄轟鳴的不是熊羆軍,卻是龐德的七千兵馬。 孟達上前與徐庶對陣,結果被熊羆軍拋射出來的一張大網兜頭罩住,還沒有來得及施展拳腳功夫,便成了困在網中的又一條大魚。抓住了孟達之後,熊羆軍士卒放聲大喊:“放下武器,回家過年;頑抗到底,死路一條!”早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的蜀軍,見主將撤退,偏將被俘,於是紛紛丟下武器,乞求活命。 時間到了拂曉天光之時,這場預謀許久的襲擊終於告一段落。蜀軍營中來不及撤退或者沒有跟著嚴顏一個方向撤退的士卒,盡數被圍攻的熊羆軍捕獲,粗略清點下來,人數為三千多;半路上被徐庶伏擊抓獲的蜀軍有兩千多,嚴顏帶走的蜀軍總計不過三千餘人,可謂是損失慘重。 好在襲擊發起的比較突然,加之熊羆軍沒有大規模地使用弩箭和轟天雷,所以蜀軍將士的傷亡倒是不多,死傷加起來也就一千多人。至於發起攻擊的熊羆軍一方,因為行動迅速,部署周密,傷亡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也得益於大戰一起,典韋便將蜀軍留守的兩員將領活捉,蜀軍失去了指揮有關。 痛心不已的嚴顏帶著三千多潰軍,一路被尾隨在身後不遠處的龐德部嚇得心驚膽顫,等跑到離石城東門方向時,急忙向駐守此門的宗員求救。宗員聽聞嚴顏身後有大量尾隨的敵軍,於是趕緊點兵聚將準備攔截,結果卻看到一臉驚慌失措的龐德率軍而至。 定下心神的嚴顏,看著丟盔棄甲、同樣一臉逃兵樣的龐德軍,心裏的氣不打一出來。感情一晚上讓自己擔驚受怕的追兵,原來是友軍,這烏龍整得實在是有點大。可嚴顏也無法責怪龐德,看西涼馬騰軍的情形,也是受到了猛烈攻擊,折損了不少人馬,都是苦命的人啊! 龐德上前向宗員匯報,說聽到友軍營地亂起時,正準備救援,不料自己營地也遭受了大量敵軍的圍攻。少將軍馬超臨危不懼,帶領三千騎兵與前來襲營的龍騎軍張遼激戰,掩護己方剩餘人馬逃出升天,如今少主生死不明。說道這裏,龐德已是虎目漸紅,悲慟欲泣。 看到掩護右翼的兩萬友軍如今隻剩下一萬出頭,宗員擔心熊羆軍與龍騎軍合為一處,正朝著離石方向靠近,於是趕緊命人將這一情報送到盧植處。送信的親兵進到盧植營帳之中時,正巧看到盧植手捧一封黃色的聖旨,正緊緊地擰著眉毛凝神不語,於是不敢大聲說話,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 過了片刻,盧植對著身邊一位劍客打扮的使者說道:“有勞史阿特使前來傳旨,植這便奉命退兵。”說完話,盧植轉身看著進來的親兵問道:“宗員派你來吾營帳,有何事要報?” 於是報信的親兵將宗員交待的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盧植。盧植聽完之後苦笑不已,口中自言自語地說道:“好一個趙國昌,算計的絲絲入扣,滴水不漏。我這裏特使剛至,他那邊就敢虎口拔牙,竟然乘機襲擊了蜀軍和馬騰軍……” 原來,盧植營帳之中的特使,正是王越的大徒弟史阿。至於史阿帶來的皇帝聖旨,自然是劉辨經不住趙興的恐嚇和三弟劉鎔的哀求,要求盧植退兵的旨意。 劉辨另外給盧植寫了一封私信,將退兵的理由說的很明白:如果聯軍和並州拚到最後,結果逼反了趙興,損失了中央軍的大部分主力,以後萬一其他勢力再效仿並州擁立四皇子和五皇子為帝,則朝廷無力震懾,天下危矣。 至於四皇子和五皇子的下落,則是趙興故意透露給劉辨得知,也算是不大不小地陰了一把董卓和司馬家。 既然明麵上和暗地裏的退兵理由都很充分,盧植隻好就坡下驢,命令圍攻離石四門的其餘三支部隊向己方靠攏,同時又派出快馬向攻打皋狼和藺縣的曹孫聯軍、皇甫嵩軍發出急報。 接到了盧植急報的曹孫聯軍立即撤離皋狼,向著藺縣方向移動,而盧植也是帶領已經有些殘缺不全的大軍向著黃河東岸行軍。 按照接到消息的順序,最先撤軍的自然是已經打到黃河東岸的聯軍三支部隊,至於還在黃河西岸遊蕩的董卓軍,盧植則故意耍了一個心眼,命令報信的士卒晚走了兩天。董卓軍本來距離盧植部就最遠,正常情況下發出急報也是最晚收到,如今又被盧植故意延誤了兩天,等他收到盧植派人送出的軍令時,還不定會發生一些什麽事情呢! 要怪就怪趙興,好死不死地將董卓私下裏劫了四皇子的事情透露給了皇帝,而皇帝又轉身告訴了盧植。盧植一想董卓也是個圖謀不軌的家夥,索性陰他一下,說不定會看到趙興跟董卓鬼打鬼,正好消耗雙方的實力。 至於如今還蒙在鼓裏的嚴顏,盧植也是心中厭煩不已,甚至是有些開心地看到一萬蜀軍如今隻剩下了三千多。誰讓他還知道司馬家竟然劫持了最小的五皇子呢! ************** ##第三八五章 呂奉先飛騎投董 盧植說趙興算計的嚴密,什麽事都能搶先一步,還真沒有誇大其詞。比如說他這邊剛剛開始命令部隊回撤,羌馬水那邊早已等候多時的關羽和呂布,也緊鑼密鼓地開始算計起董卓來。這一次,董卓能不能活著返回漆縣,還真是一個問題。 前文裏已經交待過,暗中跟呂布勾勾搭搭的董卓,專門派出了特使李肅潛伏在呂布營中,作為策反呂布的聯絡人,一直關注著飛虎軍的動向。 在李肅的細心觀察之下,他發現飛虎軍中不少的中級將領不見了蹤影。而每日夜間,他總能聽到帳外傳來抓人的聲音,甚至還會有地格殺人員的悲慘呼救。看來呂布所說的內部清洗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這就更加堅定了李肅認為呂布會投靠董卓的決心。 自從朝廷特使從洛陽出發之後,武功高強的童淵便暗中跟隨著史阿的行蹤,而且不時會留下一些標記,以便暗影隊員發現。如今看來,童淵這位師父真是盡心盡力,也不知道趙興向他許下了什麽願望,讓這位一向不問世事的長者,如此賣力地為並州做事。 史阿前腳進了盧植大營,趙興後腳便得知了這個無比重大的消息。於是趙興立即向關羽和呂布傳出命令,搶在盧植、皇甫嵩和曹孫聯軍返回黃河以西的空當,對董卓發動最大規模的襲擊! 既然董卓劫持了皇子,同樣懷著圖謀不軌的打算,趙興這位造反第一人,自然不會跟董卓客氣。在通向至高權威的道路上,所有的競爭者都是敵人,必須毫不留情地進行剪除。更何況,趙興對董卓下手,無論從實際形勢上,還是個人感情上而言,那都是沒有一點顧慮。 呂布接到密報之後,立即來找李肅,說如今飛虎軍已經全部被自己控製,可以投奔鎮西將軍,並且讓李肅向董卓轉交自己親筆書寫的一封效忠信,上麵還密密麻麻地摁著飛虎軍大小將領的指印,也算是將把柄主動交到了董卓手裏。 李肅聽完之後大喜,立即前往董卓大營報告。一向疑慮重重的李儒,又仔細地詢問了李肅有關呂布和飛虎軍的近況,得知呂布已經清洗了一遍手下將領,這才相信呂布是真的來投奔董卓。於是董卓命令李肅再次返回呂布營中,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和地點進行匯合。 就在李肅前往董卓營地的期間,飛虎軍抓緊時間進行了全軍總動員。所有連長以上的軍官都參加了作戰分析會,各級對於如何掩飾攻擊意圖,接到總攻命令之後的作戰目標等進行了仔細部署,可謂是精心準備,隻等動手。 一直被蒙在鼓中的李肅,歡歡喜喜地返回了飛虎軍中,將董卓的密令轉告呂布。呂布表麵上一口答應下來,暗中卻立即將有關信息送至關羽處。他們倆親家繼續進行親密無間地進行合作,準備給關平和呂綺玲送上一份更加豪華地成婚賀禮。 按照雙方的約定,呂布於十二月二十四日率領飛虎軍易幟,全軍脫離鎮北軍團,開始向著指定區域行軍。 一向計謀多端的李儒,仍然擔心呂布詐降,於是暗中做下許多設置,防止呂布到最後來個臨陣突襲。比如說,要求呂布前往的區域位於董卓大軍向西撤退的大後方,而且要求飛虎軍始終與董卓的五萬多主力部隊保持距離。按照李儒的設想,將呂布置於己方和盧植大軍之間,可以形成絕對的威懾,也不怕呂布的一萬飛虎軍能翻起什麽浪花來。 而實際上,關平和胡非亞等人費盡心機地布置呂布詐降,求得就是能讓呂布綴在董卓大軍身後,在戰場態勢上最終形成前後夾擊的有力局麵。以往隻要蒼狼軍和飛虎軍略微一動,董卓軍便會像隻受驚的兔子一般朝著盧植方向靠攏,怎麽也難以形成前後圍堵的有利形勢。 按照關平的圖上推演,最利於飛虎軍發起攻擊的時刻,是在董卓接到盧植的撤軍命令之後,率先向著高奴方向移動的途中,遭遇關羽伏擊之時。而此戰能否大獲全勝的關鍵就在於一個信息點,那就是董卓和李儒還不知道蒼狼軍如今的人數是整整三萬,而不是他們預想的隻有一萬人。 以關羽率領三萬精銳騎兵外加斷後的一萬飛虎軍,基本上可以將董卓將近六萬人的西涼騎兵擊敗,而行動的關鍵就在於突然和快速。 呂布的戲演到這個份上,就算仍然被人懷疑,但至少打消了董卓擔心西歸路上遭遇伏擊的可能。如果飛虎軍和蒼狼軍還是兩萬人,董卓還要擔心西行路上的安全,說不定會等待與盧植大軍匯合之後動身,現在既然有了呂布來投,此消彼長之下,董卓還有什麽好懼怕的? 為了堅定董卓趕緊返回漆縣的打算,趙興還提前通知馬騰做了一些手腳。作為鎮守西涼比較弱小的一方勢力,董卓始終在實力上死死地壓製著馬騰,趙興暗中與馬騰合謀算計董卓,也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趙興讓馬騰出兵武威,將金城一帶造反羌人的餘孽向東麵驅趕,直到董卓的勢力範圍,也就是隴西郡和漢陽郡一帶。趙興相信,一旦董卓得知自己的大後方根基不穩,一定會急得火燒屁股。 果然,就在李肅返回報告呂布可以起事的前兩天,董卓收到了來自老家的急報,說是隴西和漢陽一帶發現造反羌人蹤跡,請求董卓速速派兵返回穩定局勢。 董卓接了密報之後,急得坐臥不寧,已經動了率先撤軍的念頭,卻被諸將勸阻了下來。大家都說不妨再等等飛虎軍那邊的動靜,說不定臨走之前還可以撈上一票。 都說機會主義害死人,真是一點不假。要不是董卓貪圖呂布那一萬裝備精良的飛虎軍,要不是董卓手下眾將領害怕遭受關、呂二人的伏擊,西涼軍說不定可以提前幾天動身返回漆縣,恰好可以免除一場無妄之災。 當然,這都是旁觀者的一番結論,對於局中人而言,誰又能看得如此清楚透徹?就連趙興,在時隔多年之後,都曾坦言自己沒有想到呂布竟然也會用計,輕鬆順利地獲得了第二次高奴大戰的勝利。 那麽,由關平、胡非亞等小字輩一力策劃,關羽、呂布全力出戰的第二次高奴大戰,究竟是什麽樣的場麵和結局呢?且看下章細說。 ************** ##第三八六章 關雲長橫刀立馬 盧植派出給董卓送信的使者,如同催命鬼一樣,在呂布率軍投誠的前一天晚上,終於“趕到”了董卓軍中。接到盧植關於各路軍馬撤回駐地的通令之後,董卓再也顧不上別的,立即決定第二日率軍返回漆縣。 第二日一大早,呂布按照董卓的命令,十分自覺地帶著一萬飛虎軍,向著西涼軍的側後方移動,準備跟著董卓一起返回涼州。 按照軍師李儒的要求,飛虎軍始終與西涼軍本部保持著二十裏的距離,就這麽不近不遠地跟在董卓近六萬大軍的身後,一路相安無事地經過三日行軍,來到了高奴以北的一處開闊之地。 心事重重的董卓,正與李儒商議著如何平複隴西和漢陽一帶的造反羌胡,忽然前鋒部隊派回探馬上前報告,說前方發現了敵蹤,懷疑是並州蒼狼軍出沒。董卓聽完之後,大為惱火,立即下令中軍和後軍全速前進,準備以雷霆之勢一舉殲滅這支敢於露頭的部隊。 上一次,董卓派出的前鋒部隊“飛熊軍”和“飛狼軍”便是在此處吃了大虧,被關羽和呂布大敗而歸。如今呂布已經歸於董卓帳下,隻剩下一萬人的蒼狼軍竟然還敢出來耍橫,董卓於是打算新帳老賬一起算。 如今,西涼軍中擔任前鋒將軍的是小將張繡。自從李傕和郭汜被鎮北軍梟首之後,葉雄已經隱隱成為董卓麾下排位第一的武將。不是其他武將不想跟葉雄爭奪,隻是大家感覺到當第一的風險太大,尤其是在麵對鎮北軍團時,第一猛將往往意味著要正麵對陣關羽和呂布這樣的猛人。在權勢地位和性命之間,樊稠、李蒙、王方、胡軫、段煨、張濟、楊定等人非常一致地選擇了性命。 張繡看著遠處已經列好陣型的蒼狼軍,心情十分凝重。出師以來,他一直奉行著師傅童淵的教導,按照低調做人的原則,安心在家侍奉老母,偶爾幫助叔叔張濟處理一些家族內部的事物,並未參與到天下紛爭之中。也不知董卓如何得知了他武功高超的事情,竟然親自前往張府折節下交,願意拜張繡為帳前將軍,也就是董卓的親兵衛隊長。 考慮到叔叔張濟一直以來對他母子的照料,張繡最終答應了董卓的招攬,沒想到這一幹便過去了七年之久。七年裏,張繡盡職盡責,充分展示了一名青年將領身上所具備的長處,就連一向橫挑豎撿的李儒和牛輔都覺得他不錯。這次出兵並州,依照張繡內心的想法,那是不來為好,可他嘴上不能這麽說,否則會得罪一大批想要積累軍功的將領。 想要積累軍功的前鋒將軍李傕和郭汜,如今已化作塚中枯骨,這麽顯赫的位置也沒有人再爭,所以被張繡撿了一個大便宜。望著遠處士氣高漲的蒼狼軍,還有領軍在前的幾員虎將,張繡隻覺得一陣滔天的殺意正在空氣中彌漫,於是他立即命令前鋒部隊停止前進,派出探馬向位於中軍的董卓稟報軍情。 張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雖然前麵攔路的蒼狼軍看上去人數不過一萬,但長期跟隨童淵在深山學藝的他,對於危險有一種類似於猛獸一般的直覺,他仿佛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威脅。如果現在是他一人在山中打獵的話,他一定會立即尋找一個隱秘的山洞或者茂密的大樹藏身,而不是將整個身體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董卓聽到張繡的示警之後,很快帶著中軍感到了張繡身後。這時候,西涼軍已經聚集了四萬兵馬,後麵還有一萬多後軍,再後麵還有一萬新投奔而來的飛虎軍…… “葉雄、張繡聽令!命你二人率領三萬兵馬,將敢於攔路的這一萬蒼狼軍圍殲!”董卓沉聲向葉雄和張繡下達命令。 “在下(末將)領命!”葉雄和張繡應聲出列,各自帶著手下軍馬,緩緩離開董卓中軍,向著五裏外的蒼狼軍而去。 “重騎師聽令!組成鋒矢陣型,準備隨吾衝鋒!”以逸待勞的關羽,看到遠處西涼軍中分出一大部人馬前來,知道大戰在即,於是沉聲下令。 “輕騎師聽令,兩翼援軍包抄過來時,從正麵發起第二輪衝鋒,將西涼軍分割包圍!”關羽繼續下著命令。 按照飛虎軍和蒼狼軍的編製,一支兩千人的重騎師,四支兩千人的輕騎師,合計人數一萬。但在關羽下達命令之後,前出列陣的重騎師,忽然人數多出了一倍,竟然有四千人。這是怎麽回事?原來為了加強正麵對抗西涼軍的力量,呂布和關羽暗中對兵力進行了調整,原本屬於飛虎軍的兩千重騎兵夜被臨時劃撥到了蒼狼軍,而蒼狼軍則撥出一支輕騎師跟隨飛虎軍出戰。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胡車兒從五原南下所帶的兩萬黃軒騎兵,怎麽沒有和蒼狼軍一起行動?這也是關羽和胡車兒事先部署好的,為了麻痹西涼軍,關羽讓胡車兒帶著兩萬人馬就在不遠處的側翼埋伏著。 高奴一帶,處於黃土高原地區,到處都能尋到溝壑和丘陵,隱藏個兩三萬人十分容易。胡車兒就在距離蒼狼軍直線距離不超過十裏的一處地方潛伏著,隻等雙方大軍接戰之時,率軍從側翼殺向西涼軍,徹底打亂敵軍陣型,然後與後麵包抄上來的呂布軍一起,給西涼軍來個痛快。 現在的關鍵,就是攔路的蒼狼軍能否擋住三萬西涼騎兵的猛烈攻擊。而大將關羽,將要麵對葉雄和張繡二人的合力挑戰! 看著漸漸逼近的西涼騎兵已經開始了高速衝刺,關羽不再等待,立即下達了命令:“重騎師衝鋒!”然後一騎當先,催動胯下的寶馬“紫電”,右手順在身側,拖著久未飲血的青龍偃月刀,英姿勃發地向著葉雄疾馳而去。 關羽身後,四千重騎兵排著整齊劃一的密集陣型,像一根無比粗大的黑色鐵箭,攪動著空氣中嗜殺和熱血的氣味,毅然決然地迎麵撞向敢於挑戰的西涼騎兵。 ************** ##第三八七章 西涼軍喋血高奴 頭戴掩麵虎頭盔,身著玄色甲胄,騎著通體淺紫色戰馬的關羽,渾身散發著劇烈的殺意,好似戰神下凡一般讓人不敢逼視。他胯下的紫電,盡管也披著厚重的馬甲,但仍然保持著四蹄輕盈,邁著勻稱等距的蹄距,“嗒嗒——嗒嗒”,向著背上主人虎目所攝之處,毫不猶豫地衝去。 遠處正帶著騎兵高速衝刺的葉雄,感受到了來自關羽毫無遮掩的戰意,於是也將馬頭稍微拔了一下,略微調整前進的方向,迎著關羽奔騰而來。葉雄身後也拖著一柄寬背長把的大刀,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殺!”關羽終於揮動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嗬!”葉雄也鼓足全力劈出大刀。 “鏘啷——當!”兩柄大刀狠狠地在空中相逢,然後毫無顧忌地對撞在一起,激起了長長的一串耀眼火花! 關羽集畢生所學的一刀,氣貫長虹,就算對陣的人是呂布和趙雲,此刻亦不敢正麵硬撼。葉雄鼓足勇力阻擋的一刀,有去無回,平生從未遇到能硬接的對手。 電光石火的一刀對攻之後,關羽和葉雄的戰馬錯頭而過。關羽隻覺得右臂彷佛打到了鐵石,隱隱有些發痛,但並會影響他接下來衝入敵陣大殺四方;和關羽對撼過後的葉雄,感受比關羽更痛苦,他的刀鋒已經被關羽一刀劈成了兩截,胸口猶如挨了狠狠的幾槌,喉頭一甜,“哇”地一口吐出了氣血上湧受阻之後的淤血。 很顯然,雖然隻是正麵對陣的一招,關羽穩穩地勝了葉雄。 距離葉雄不遠的張繡,在看到關羽那柄成名許久的青龍偃月高高舉起時,便急忙扭轉馬頭,向著葉雄迅速靠近。雖然葉雄的武藝在西涼軍中高居榜首,但以他行家的眼光來判斷,年近四十的葉雄顯然難以抵擋住三十出頭的關羽致命一擊。 緊跟在關羽身後不遠處的黑甲鐵騎,沒有誰會去關注被關羽打傷的是將軍還是小卒,他們接受的訓練是將敢於阻擋在麵前的所有活物踩在腳下。所以,下一刻,已經受傷的葉雄,便驚駭地看到一道洶湧的鐵流毫不猶豫地衝著自己奔來,那整齊如一的進攻步伐和鋒銳的長槍,讓葉雄心中也泛起了陣陣的無力之感。 正當葉雄橫下一條心,準備揮舞著手中斷刀與迎麵而來的黑甲鐵騎決一死戰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側傳來一聲“葉將軍小心!”然後他便被人一把從馬背上提起,來不及說一句話,就順著關羽向前衝鋒的路線尾隨而去。 葉雄清楚地看到自己身體離開馬背的同時,有三根長槍同時取上中下三路,分別刺中了自己戰馬的前胸,腹部和馬頭,不等戰馬發出悲鳴,便被那道鐵流踩翻倒地。 萬分危急之中救下葉雄的張繡,此刻頭腦仍然保持著冷靜,他選擇了與關羽向前進攻一致的方向,跟在關羽的戰馬身後不遠處,剛好能夠避開身後黑甲鐵騎的追殺。就算是武藝高強的張繡,他也不敢一人與數千武裝到牙齒的重甲鐵騎當麵對戰。同樣的,呂布、趙雲和無敵的趙興,一樣不會做這種無謂的抵抗。 在裝備著重甲的千軍萬馬之中,一個人的抵抗不過是向奔騰的長河之中投入一塊石頭罷了。武藝高強的是塊大石頭,武藝平常的是塊小石頭,但最終都難以逃脫湮滅的命運。 關羽揮舞著被鮮血染得泛紅的大刀,酣暢地分解著敢於或者無奈阻攔在自己麵前的所有敵人。從發起決死衝鋒的那一刻開始,關羽的眼中就沒有了人間的七情六欲,在他胸中隻有一股浩然激蕩的鬥誌。有這股鬥誌在,關羽就可以一直殺下去,直到自己的**最終難以承受意誌考驗,或是累得虛脫,或者被敵人斬殺。 緊跟在關羽身後的張繡知道,關羽一定是在帶頭將西涼軍大陣鑿穿之後才會回頭,那時候自己和葉雄也就自然脫離身後滾滾鐵流的追擊。 遠處觀戰的董卓和李儒等人,原以為投入三萬人圍攻蒼狼軍不過一萬人的隊伍,在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可以戰而勝之,或者最不濟的情況下,也可以戰成平手。 然而,當關羽率領重甲鐵騎突入西涼軍的大陣之中,如同一柄做木器的鑿子般,迅速地將傷口切向他所立足的中軍時,董卓終於知道了黑甲鐵騎的戰力是多麽驚世駭俗,也明白了當日郭汜李傕的絕望和無助。 董卓立即命令作為預備兵力的兩萬多後軍全軍壓上,無論如何也要阻擋下黑甲鐵騎的鑿穿。“傳我將令,命令飛虎軍前來助戰,與蒼狼軍進行對決!”董卓歇斯底裏地大聲喊道。 前方兩軍尚未交戰的時候,呂布已經悄悄地將飛虎軍與西涼軍的距離縮短到了五裏之內。到了這時候,呂布才不擔心會被李儒等人發現自己有圖謀不軌的動向。更何況,李儒的注意力早已經被前麵攔路的關羽全引了過去。 向後疾馳而來的探馬一邊飛奔,一邊衝著呂布軍大聲喊道:“鎮西將軍急令,飛虎軍火速馳援,對陣蒼狼軍!” “咻!”一聲利箭破空的聲音奔向傳令的親兵咽喉,下一刻他便不可思議地栽下仍然高速奔馳的戰馬。他到死也不明白,為什麽呂布會向自己射出一箭。 “兄弟們!立大功的機會到啦!千萬不能讓蒼狼軍將功勞全搶了過去,跟我殺啊!”呂布轉頭朝著身後的士卒放聲高呼。 “殺啊!”早已等得心急火燎地飛虎軍將士們群情激動,呼應著呂布的高喊,紛紛催動胯下戰馬,向見到獵物的猛虎,迅疾地衝鋒起來。 遠處隱匿的胡車兒,終於放下了那根舉了許久的“千裏眼”,以非常平靜的口氣對身後的族人們說道:“孩兒們,報答鎮北將軍的機會到了,跟我殺!”說完話,胡車兒第一個衝出了藏身的土丘。 “放箭!”高速疾馳的呂布,眼看著已經接近到了西涼軍的後方三百多步的距離,於是立即下達了射擊的命令。 “唰——唰!”一陣遮天蔽日的箭雨劃過長空,如繁星點點灑向了還毫知覺的西涼軍後背。 “啊!”……“哎呦!”……“媽呀!”痛苦的慘叫聲在下一刻響起。 “放箭!”呂布仍然帶著部隊向西涼軍接近,於是又一輪箭雨撲向西涼軍。 “是飛虎軍!飛虎軍反啦!”終於有頭腦反應迅速的西涼將士在臨死之前放聲哀嚎。 “殺啊!活捉董卓!”呂布高舉著手中方天畫戟,一邊催動追月衝鋒,一邊呼喊著。 “殺啊!活捉董卓!”身後跟隨的一萬飛虎軍將士跟著放聲大喊。 本來還想看一出飛虎對蒼狼大戰的董卓,此刻再笨也知道自己中了呂布的詐降之計。氣急敗壞的董卓一把抽出腰中長劍,將身旁一臉驚愕的李肅劈成了兩截。“呔,豎子安敢如此負吾!”一劍殺了李肅的董卓猶不解恨,狠狠地破口大罵。 可憐的李肅,在史書中是他割下了董卓的頭顱,可在這個時空中,卻是他被董卓削了首級。要怪就怪這個時空中的呂布,有個名叫關平的好女婿吧! ************** ##第三八八章 臨危難李儒救主 被飛虎軍攪亂了後軍的董卓,還來不及調整部署和陣型,卻被臉色慘白的李儒拽了拽衣襟,董卓順著女婿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不遠處正在高速接近的另外一路大軍。 董卓一眼就看出那支騎兵裝備著和飛虎軍相同的武器和鎧甲,於是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語:“飛虎軍和蒼狼軍不是隻有兩萬人嗎?這數萬兵馬又是來自何方?”不等他繼續發愣,卻被李儒一把拉住馬韁,開始向後方跑去。 李儒一邊跑一邊高喊:“嶽父大人,如今隻能逆向衝過飛虎軍的攔截,向盧太尉率領的大軍方向移動,方可活命!” 被李儒這麽一喊,董卓這才發現自己現在麵臨著被人包餃子的危險,於是趕緊招呼身邊幾員不知所措的將領:“快指揮士卒掉轉方向,迎著飛虎軍衝擊,向盧太尉撤軍的方向逃散!” 樊稠、李蒙等人得了董卓命令,趕緊指揮還沒有被蒼狼軍衝散陣型的剩餘隊伍掉轉馬頭,迎接飛虎軍密集的箭雨衝殺過去。 現在看來,李儒此人果真不簡單,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竟然能夠發現最有可能逃生的方向。他看到了飛虎軍全部在用弓箭射擊,於是判斷飛虎軍中沒有突擊力量恐怖的黑甲鐵騎,而一旦衝過呂布輕騎兵組成的這道戰線,也就順利脫離了身後恐怖的黑甲鐵騎,以及遠處即將圍攏的無名大軍。隻要逃到盧植所率聯軍的附近,並州軍就得住手,盧植於情於理更不能坐視西涼軍被並州消滅。 正準備發起最後衝鋒的呂布,忽然發現西涼軍的主攻方向變了,竟然是衝著自己的飛虎軍而來,於是趕緊指揮手下將領調轉馬頭,脫離西涼軍的迎麵衝擊。在沒有重甲鐵騎擔當正麵突擊力量時,一旦輕騎兵對決,那就會造成飛虎軍大量傷亡。 呂布搞不清西涼軍為何向後逃跑,但他知道兔子急了也能咬人的道理。如果現在命令飛虎軍攔截在隻顧逃命的西涼軍麵前,已經紅了眼睛的西涼軍肯定會跟飛虎軍拚命,這種損失可不是他想承受的。 已經順利鑿西涼軍陣型的關羽,此刻已經累的氣喘籲籲,胯下的紫電也不像開始那般雄健有力。一人一馬披掛的鋼甲,少說也有一二百斤重,經過這麽劇烈的突刺之後,力量和速度肯定會直線下降。 看著扭頭朝後逃跑的西涼軍,關羽掀起麵甲,抹一把滿頭如雨般的汗珠,正準備下令跟上來的黑甲鐵騎圍堵西涼騎兵,忽然警兆大生,急忙向前俯身低頭,堪堪錯過了緊隨身後的張繡致命一槍,虎頭盔竟然被張繡挑了下來! 一直盯著關羽的張繡,趁關羽喘氣的功夫,忽然來了個突襲,本以為可以重創關羽,沒想到失手落空。他於是不再戀戰,繼續催馬狂奔,被他救下來的葉雄見到關羽低頭躲避的瞬間,竟然不知哪裏來了氣力,一躍而起搶在關羽馬上,將關羽狠狠地推下了紫電。 受了葉雄驚嚇的紫電,突然發起瘋來,衝著前方撒蹄狂奔。如此兔起鶻落的幾個瞬間,關羽差點遭到暗算,最後竟然被葉雄推下馬來,失了心愛的坐騎。 跌落地上被摔的後背生痛的關羽,來不及開口大罵,趕緊一骨碌爬起來朝著葉雄逃竄的方向奔跑。為了一匹馬,關羽也不至於這麽瘋狂吧?其實不是關羽瘋狂,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跑,很有可能被後麵跟上來的重騎兵踩成肉泥。自己順著葉雄逃走的方向快跑,就會引起身後鐵甲騎兵的注意,慢慢的大家的速度便會降下來,自己也就安然無事。 晚來一步的胡車兒,終於率軍將還沒有來得及逃命的地西涼騎兵團團圍住,他口中高呼著:“董卓已敗,放下兵器可活命!”於是兩萬黃軒族士兵同聲高呼:“董卓已敗,放下兵器可活命!” 已經徹底被黑甲鐵騎打怕了的西涼騎兵,現在是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被巨大的恐嚇聲一震懾,立即鬥誌全無,開始哆哆嗦嗦地擠成一堆,丟下武器不再反抗。 呂布率領飛虎軍讓開了一窩蜂般朝後逃命的西涼騎兵,正準備率軍尾隨著董卓,趁機再俘獲一些西涼兵,卻忽然看見一員將領騎著紫黑相間的戰馬,正朝著自己這個方向狂奔。待呂布迅速拿起腰間斜掛的“千裏眼”一瞄,頓時露出了不可思議地表情。 “這是個神馬情況?關親家的紫電怎麽被葉雄騎著?”呂布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這個問題。不過下一刻他便催動胯下的“追月”朝著葉雄而去,管他神馬情況,先把葉雄這條大魚捉了再說! 葉雄剛才搶了關羽的馬,心裏還得意了一陣,可他現在卻是有苦難言了。這紫電馬與關羽長年累月地相處下來,早已經心意相通,忽然發現背上換了主人,於是不要命地發起瘋來,隻想著將騎在自己身上的家夥摔下背來。葉雄與戰馬打交道許多年,還真沒有見過這麽激烈的驚馬。要不是他騎術了得,身手不凡,早已經被胯下的戰馬摔了下來。 正在葉雄跟紫電較勁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有些熟悉的招呼:“葉將軍別來無恙否?”於是葉雄順著聲音抬頭望去,看見了呂布持戟飛馳而來的身影。 “吾命休矣!”看到來人竟然是飛將呂布,葉雄痛苦地仰天長歎一聲。對於當年一起合作打過幾仗的呂布,葉雄怎麽會不熟悉呢?如今他重傷自身,如何能夠抵擋凶猛的呂布,所以才會發出如此感慨。 熟歸熟,可戰場之上不論交情。呂布可勁地催著追月前來會葉雄,當然不是想跟他套近乎。呂布不知葉雄已經受了內傷,所以當戰馬接近到一戟之地時,方天畫戟毫不猶豫地全力出手,直奔葉雄的臉麵而去。 眼看方天畫戟快要劈中葉雄脖頸時,呂布豁然發現葉雄壓根就沒有反抗,手中更是丟了慣用的大刀。若是擱在別人身上,就算此刻發現不對,那也隻好順勢一戟削去葉雄的頭顱。可呂布卻不一樣,在如此急迫的情形下,竟然還有餘力挪動了長戟的月牙鋒刃,正好錯過葉雄的脖子,一戟抽中了葉雄的後背。 已經受了內傷的葉雄,如何承受得了呂布的全力一擊,於是應戟而倒,直接向著地麵墜落。說時遲,這時快,飛將呂布竟然一戟向下沉去,用那半麵的月牙戟勾住了葉雄的腰帶,將其海底撈月一般捉到了自己馬上。 本來已經力竭的紫電,遇到了熟悉的追月,加之已經甩掉了背上討厭的家夥,於是漸漸平複,不再狂奔,反而熱切地靠近追月身側,嘴裏還不時發出“恢恢”的嘶鳴聲。 呂布夾住已經昏死過去的葉雄,大嘴一咧,笑著自言自語道:“嘿嘿,這下關親家該服氣了吧,抓了葉雄,救下紫電,俺地功勞可比他高上一籌!” ************** ##第三捌九章 龍騎軍突襲袁術 聲勢浩大的第二次高奴大戰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前後兩個時辰,雙方近十萬人的騎兵大決戰便落下了帷幕。此戰由於飛虎軍和蒼狼軍謀劃得當,算計周密,傷亡並不巨大,但收獲卻是異常喜人。 亂戰之中,呂布抓住了葉雄,關平和胡非亞則分別抓住了張濟和楊定,董卓和李儒則在樊稠、段煨等將領的護衛下逃出生天,向著已經渡過黃河的盧植大軍投靠而去。 並州的四千鐵甲騎兵損失了一千左右,換來的是殺傷西涼軍一萬多人,俘虜近三萬人的巨大成就。當然,功勞不是兩支重甲師獨享,沒有呂布率領的一萬飛虎軍和胡車兒率領的兩萬黃軒騎兵,已經精疲力竭的黑甲鐵騎,無論如何也抓不到如此之多的俘虜。 董卓經此一役之後,帶到並州的兵力已經剩下不到兩萬,前後兩次高奴大戰,折損了六萬人馬!鎮西將軍府的總兵力是十萬,其中兩萬駐守漆縣,並州境內還剩下兩萬殘兵,其實力急劇下降,已經快要跟武威的馬騰持平。若不是張繡機敏,終於逃出圍追堵截,跟上了董卓,則西涼軍中的猛將幾乎損失殆盡,今後如何與受了臥虎講武堂專門培訓的馬超對陣? 盧植見到灰頭土臉的董卓時,兩軍是在羌馬水的南岸相遇的。對於董卓遭受的巨大損失,盧植給予了深切的慰問與關心,並且高聲譴責了並州趙興不守諾言的舉動。這便是盧植能夠給董卓提供的最大支持了…… 已經兵弱勢微的董卓,連個屁都不敢放,夾緊尾巴擠在向南緩緩而行的西路聯軍之中,打死也不敢再獨自行動。盧植心裏暗暗高興,鬼打鬼的結果真的出現,正如當初他心中所想,就算讓並州趙興一家獨大,那也好過司隸地區群狼環伺。若不是趙興故意透露四皇子竟然在董卓手裏,盧植都差點被董胖子憨傻矮胖的外表所蒙騙,真把他當成了忠臣。 盡管已經與並州達成了停戰協議,但盧植的心裏並不輕鬆。按照趙興慣常的行事風格,他既然敢於在西涼軍回撤的路途中發動襲擊,保不準駐守在箕關之前的袁術、劉表和劉焉軍也會有大麻煩。盧植可是清楚地記得,張遼率領的兩萬龍騎軍一直飄忽不定,最近一段時間又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確實又被盧植料中了,自從龍騎軍折騰完龐德和馬超,張遼直接率軍向南急行,現在已經藏在了箕關之下,準備趁著袁術、劉表和劉焉三路人馬撤退之時,給袁術補上一記狠的。至於劉表和劉焉的四萬人馬,如果識相的話,那就裝作什麽都沒看見,趕緊往南撤退。要是不識相的話,他們一定會驚奇地發現,臥虎軍的一萬人馬已經再次聚攏,正跟在龍騎軍身後等著打硬仗呢。 袁術在接到盧植的撤軍命令之後,趕緊命令手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箕關這個夢魘之地。現在他是看明白了,四十八萬大軍都搞不定並州趙興,自己今後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揚州當個小霸王,再不要出來惹事生非。俗話說天塌下來高個子頂,今後趙興就算要找人報仇,那也是先從緊鄰並州的袁紹和董卓等勢力開始。他袁術跟並州隔著司隸、兗州、青州、徐州,一時半會還是可以高枕無憂。 袁術能這麽想,一點不比他笨的李嚴和董扶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仗打到現在,也就劉表和劉焉損失最小,充分證明了“出頭的椽子先爛”這個樸素地道理。駐守中路的三支部隊幾乎是同時接到盧植撤軍的命令,所以收拾起回家的行囊來,速度誰也不慢。到了最後,竟然是袁術的部隊最後撤退。 袁術其實一點都不想殿後,可他來時帶的輜重和糧草最為充足,屬於當初卯足勁準備在並州大打出手的家夥,所以返回時包袱自然要重些。袁術這個守財奴肯定不願意將用不完的糧草輜重丟給箕關之上的趙軍,所以收拾起來就比李嚴和董扶二軍慢了半天。 李嚴和董扶率軍離開營盤時,是臘月二十九日早晨,而袁術率軍離開時就到了當日的中午。 李嚴和董扶兩軍先後通過太行山餘脈時,已經到了夜裏,所幸的是除了道路難行之外,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和伏擊。等到袁術抵達山前時,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於是袁術命令大軍就地紮營,準備明日繼續行軍。 作為袁術帳前書記官的諸葛瑾,在此時非常謹慎地提醒袁術,夜裏要防止鎮北軍團的襲擊。袁術也算是聽了進去,立即命令大將紀靈前去各營巡視,加強夜間的防護和戒備。 一直尾隨著袁術的張遼,這一次並沒有接到趙興的命令,而是自己做出追擊袁術的決定。他的想法很簡單,袁術是趙興最討厭的家夥,也是這次鬧騰的比較凶的幾個勢力之一,臨走前揍他一頓,既能解氣,還可以抓一批俘虜。 以前在臥虎講武堂上課時,張遼聽過趙興點評天下強軍的地域分布,其中並州兵、西涼兵、幽州兵、青州兵、泰山兵、丹陽兵、吳越兵都屬於個體戰力比較厲害的兵源。所以張遼想抓一批丹陽兵回去,看看趙興的說法到底準不準。如今被並州抓住的俘虜已經有好幾萬了,真是五湖四海各地都有,正好可以做個試驗和比較。 似乎已經養成了習慣,鎮北軍團各軍每次發起夜襲的時間,無不是選擇在淩晨至拂曉這段時間。這一次張遼仍然是讓部隊做好三更天之後發起攻擊的準備。 前去探營的暗影隊員返回來向張遼報告,說袁術營地加強了戒備,似乎做好了防備。張遼不信,親自前去偵察一番,然後咬牙切齒地返回自己營帳。按照“賊不走空”的做法,張遼跟在袁術身後一整天,要是空手而歸真怕被箕關之上的太史慈取笑。可袁術軍中明顯已經有了防備,偷襲的突然性已經降低許多,貿然前去攻擊萬一碰一鼻子灰反倒不美。 張遼左思右想,忽然一拍自己的大腿,心中暗罵自己傻蛋。龍騎軍這次來偷襲袁術,目的不是全殲丹陽兵,不過是順勢教訓一頓袁術。既然如此,用龍騎兵隨身攜帶剩下的一半手擲轟天雷一起招呼袁術,還不嚇得袁術屎尿齊流?張遼想到便做,立即召集手下將領前來,對著大家一通吩咐。幾位師長領命之後,滿臉的壞笑,趕緊出帳進行布置。 ************** ##第三九零章 李鐵柱計謀魁頭 按照張遼的指示,龍騎軍戰士們將自己腰上掛著的手擲轟天雷全部上交,集中在一起,然後被送至袁術大營外。在這裏,有一群臂力過人的戰士,將對營盤內的袁術大營進行集火投射。 “預備,放!”黑暗中,有人沉聲下令。 數百投擲手聽到命令之後,立即將手中“滋滋”冒煙的轟天雷丟了出去,然後立即彎腰轉身,從身後的籮筐之中取出第二枚轟天雷。 “轟隆……轟隆!”落下袁術大營的轟天雷頓時炸響起來,劇烈的聲浪伴隨著搖曳的火光向四周迅速傳播開去。 已經熟睡的袁術,被轟天雷巨大的爆炸聲驚得渾身一哆嗦,一下子從行軍床上蹦了起來。“衛兵速來賬前護主!”袁術縮在行軍帳內,衝著外麵大聲喊道。 搶先一步出來的紀靈如一陣風般衝進袁術的大帳,焦急地報告道:“啟稟主公,營外發現大量並州士卒,疑似龍騎軍,正在向營內投擲大量的轟天雷!” “快、快!傳我將令,大軍立即起營,連夜南下,切莫被並州軍包圍。”驚慌失措的袁術口不擇言地下達了一項讓紀靈都瞧不起的命令。夜間行軍曆來為兵家所忌,更何況是要穿越山區,如今營外並州軍的具體情況尚不明晰,便要貿然起營,這不是亂命又是什麽? 紀靈本欲上前解釋幾句,結果發現袁術已經開始忙著穿戴披掛,壓根就沒有想過死守此地。紀靈隻好在心中歎口氣,轉身出營傳達袁術的命令。 一輪接一輪轟天雷的爆炸不斷響起,將營盤之內的袁軍嚇得魂不附體,沒有人敢於出來與並州軍決一雌雄。正在這時,傳來州牧袁術下達的撤軍命令,於是本來就沒有主心骨的袁軍,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紛紛向南部的山區裏逃逸而去。 有了帶頭的士卒,袁術手下的丹陽兵一哄而散,沒有了任何抵抗的作戰的信念。 看到丹陽兵開始逃散,張遼立即命令龍騎軍對袁術大營進行圍困,嘴裏高聲喊道:“袁術已逃,放下武器者不殺!”龍騎軍於是跟著張遼放聲高喊,在黑夜中傳播起來非常迅速和謠言。 臨時撤退的袁軍,有不少在混亂中跑錯了方向,竟然一頭紮進了等候在營門外的龍騎軍這一方,自然被逮了一個正著。 張遼並不急於對袁術軍發起攻擊,而是讓投擲手繼續抽冷子向袁軍大營投放轟天雷,目的是繼續驚嚇和搞亂袁術的部隊。 這麽折騰加鬧騰的整了近乎一個時辰之後,袁術帶著手下能跑的士卒急匆匆地鑽進黑漆漆的太行山,跑得慢被張遼圍住了的,自然成了甕中的土鱉。既然袁術都不要他們了,這些丹陽兵也就聽天由命地甘心做了並州的俘虜。 說起來,這些丹陽兵的戰力並不低下,隻要有人組織指揮得力,完全可以跟張遼的龍騎軍一較高下。但袁術隻顧著自己跑路,加上張遼專門帶著早些時候被袁術遺棄在箕關之下的幾百丹陽傷兵,讓這些已經被並州救治過來的傷兵喊話,自然可以蠱惑人心。 到了天放亮時,張遼讓人清點了一下這次歡送袁術的收獲,結果讓他又咧嘴笑了很長一段時間。抓了四千丹陽兵,還有袁軍倉惶之間來不及帶走大量糧草輜重。至於龍騎兵的損失,除過扔出去的幾輪轟天雷,基本上沒有別的損失。 張遼打仗打了十年,越來越喜歡少見血多收獲的打法。趙興以前就經常教導手下將領說大家都是漢人,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何必要整的不死不休。現在張遼算是漸漸體會出趙興說這話的意思了——戰鬥的目的,不是為了消滅敵人,而是為了消滅戰爭,特別是發生在漢人內部的爭鬥,能不動刀子,那就不動刀子…… 雖然趙興曾經說過漢人內部的爭鬥,能不動刀子,那就盡量不動刀子,可他同樣對臥虎少年班的小虎們說過,對於像狼一樣隻知道侵略和殺戮的外族,隻要他們敢來,那就全部堆成景觀! 一向把趙興的話奉為神諭的李鐵柱,在對待魁頭這次率領大軍南下的事情上,恨不得自己親手抓住鮮卑人的大頭領,然後將魁頭的腦袋砍下來送給主公做夜壺。俗話說的好,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李鐵柱天天琢磨著如何活捉魁頭,某一日竟然真想出一條大膽的計謀來,於是立即派出暗影前往五原向徐晃請示。 鮮卑人的頭領,之所以很難抓到,很關鍵的就是他們騎著馬,可以任意馳騁在無邊無垠的大漠之中,而且身邊還有大量的族人護衛著。但是,世事沒有絕對,如果鮮卑人進了城池,自然就得下馬,到時候派了大軍堵住四門,豈不是可以抓住魁頭了?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鮮卑人這次是被人給忽悠了。魁頭本以為興師動眾地南下並州,可以有一份不錯的收獲,可惜不僅在臨沃吃了閉門羹,在廣牧更是被武安國給狠狠地修理了一番。如今他就像一頭發怒的公牛,卻找不到出氣的對象,隻好從一座城池下麵流竄到另外一座城池下麵,對著高大堅固的城牆抓狂。 李鐵柱給徐晃的建議是:五原城裝成防守兵力不足的樣子,讓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中收留的原鮮卑人假裝叛亂,在混亂之中故意讓出五原城,留一些破爛給魁頭,讓魁頭覺得占了五原就是發大財,然後集中沃野、廣牧以及呼廚泉一部兵力,迅速將進城的鮮卑人給圍困住,然後等待南下的胡車兒率軍北歸,一舉幹掉城內所有的鮮卑人! 李鐵柱的這個計謀是典型的逆向思維。鮮卑人隻知道漢人的優勢就是龜縮在城內,借助高大的城牆進行防守,所以一旦城池失守,他們就會想當然地以為自己可以將得到城池作為據點,借助高大的城牆抵禦城外漢人的反撲。殊不知,堅守城池的先決條件是後勤補給要充分,否則隻會困死城中。 鮮卑人南下帶的給養肯定不多,所以漢人敢於憑借城池堅守不出,熬到最後將鮮卑人熬走。但雙方如果打個顛倒,則形勢就會向另外一種結局發展。隻要李鐵柱和武安國等人,率領大軍圍死了五原城,不讓鮮卑人突圍,那麽時間拖的越久,魁頭被活捉的可能性就越大。 ************** ##第三九一章 空城策鮮卑遭陷 徐晃很快就收到了李鐵柱的密報,對於李鐵柱提出的在五原城一舉殲滅鮮卑主力的瘋狂想法,徐晃看了之後心動不已。 大本營幾乎從未間斷過向北方傳遞西河一線的戰報,徐晃自然知道如今南方戰事基本結束,並州已經可以騰出手,專心致誌地解決北方如癬疥之疾的異族入侵問題。 如果能夠布局一舉全殲魁頭此次帶隊南下的鮮卑人,則並州北方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將再無邊患。不僅僅趙興對於鮮卑人貪婪殘暴的民族劣根性深恨不已,就是徐晃也覺得這個隻知道破壞和殺戮的民族,實在不適合生存在漢人居住的周圍。 鮮卑族要麽被漢族同化,要麽像西遷的匈奴人一樣到別的地方禍害其他民族,想繼續留在並州北方作威作福,趙興不答應,鎮北軍團十萬將士也堅決不答應。 經過再三思慮,徐晃覺得故意棄守五原的這個風險值得一冒,於是立即開始動手布置起來。 徐晃首先給呼廚泉、武安國、李鐵柱三方兵力集中的將領發去密函,將鎮北軍團北方分區的作戰意圖和構想通報大家,並且將此次作戰命名為滅狼計劃。得到了己方勢力一致同意發起五原會戰的反饋信息後,徐晃立即命令投靠並州的鮮卑人從各自駐地動身,前往五原作為誘餌。同時,徐晃派出士卒保護,將五原城內的百姓和大量的財產向河陰城轉移。 在廣牧城下吃了武安國虧的魁頭,任然不死心,帶著族人向東而行,先後拜訪了朔方城、西安陽城、成宜城,現在正遊蕩在宜梁一帶。這些天來,魁頭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和不安。 並州南方始終沒有傳出朝廷聯軍獲得大勝的消息,而北方則被漢人經營的鐵桶一般,讓自己根本無法下口。再這樣下去,族人南下所攜帶的糧草即將消耗一空,如今天寒地凍,能不能順利安全地返回北方都成了問題。 正在魁頭像隻無頭的蒼蠅一般在宜梁附近到處亂碰的時候,忽然收到一條讓他大為振奮的消息:五原城內鮮卑人作亂,鎮守五原的漢人主將徐晃正急忙從四處調集兵力進行鎮壓。 這個消息來的實在太及時了,讓魁頭原本心灰意冷的心又泛起了活水。南下以來,他一直很少見到當年被逼迫南下的幾萬族人,還以為他們都已經死於瘟疫,沒想到這些族人竟然頑強地活了下來,而且還混進了漢人的城池,這一次聽說大頭領率隊南下,終於不再忍耐,開始作為內應,響應魁頭的到來。 正在魁頭猶豫的時候,忽然發現駐守在宜梁的漢人軍隊一夜之間消失蹤影,隻留下了一座空城。魁頭擔心這是漢人的詭計,所以派一小隊人馬進入宜梁城進行查探,結果發現漢人真的逃走了,撤退的方向正是五原城一帶。已經有些饑腸轆轆的魁頭立即帶著族人進入宜梁,將漢人來不及帶走的糧草搜刮一空,總算是勉強吃了個半飽。 吃到好處的魁頭,對於五原城鮮卑人造反的事情,自然更加上心,於是一邊在宜梁城內休整,一邊讓探馬前去打聽五原城的消息。不多久讓魁頭更加興奮的消息終於傳了回來——五原城的漢軍也不見蹤影,聽說是被鮮卑族人打跑了,如今已經逃到了河陰城內,而五原城內留下了大量的糧草和財富。 得到準確消息的魁頭立即率領族人向著五原城進發,一路上果然看到了很多打鬥和焚燒的痕跡,看樣子漢人與鮮卑族人的打鬥很激烈,戰火已經燒進了五原城。快要抵達五原城時,魁頭又接到消息,說造反的族人目前已經兵發河陰,準備一舉拿下第二座城池。 魁頭於是派出先頭部隊前往五原探查虛實,不多時前出的探子回報說五原城內如今幾乎空無一人,隻有少量鮮卑族人駐紮,正等待大頭領前往駐軍保護。魁頭聽完之後大喜,急忙帶著糧草快要消耗一空的族人,一頭闖進了五原城。 收獲很少的鮮卑人進入五原城後,立即開始四處搜刮起來。徐晃在安排部隊和城內百姓撤退時,故意遺棄了一些不太值錢的物品和糧草,雖然在他看來價值一般,可在魁頭和鮮卑人看來,那可是一筆豐厚的收獲。 吃飽喝足了的魁頭和他手下的近八萬族人,誰也不想幫著當年被狠心遺棄的族人攻打河陰,而是在五原城內坐等著河陰城被攻破的好消息。這種不用自己死人,還可以坐享其成的好事,他們享用的是那麽心安理得,仿佛忘記了當年逼迫著四、五萬族人帶著瘟疫向南的事情。 可惜好景不長,還在溫暖的五原城內做夢的魁頭,忽然被衝進來的衛兵攪了好夢。衛兵焦急萬分地向魁頭報告說:“報告大頭領,好多的漢軍……城外來了好多的漢軍!” 魁頭一聽親兵這話,刹那間額頭冷汗直冒,趕緊衝上五原城頭,結果看到了今生唯一可以見到的壯觀景象。整整超過十萬人的漢軍,黑壓壓地結成一片,已經將五原城四個方向的城門堵得水泄不通,那排列整齊的床弩和投石車以及列隊森嚴的漢軍步兵,充分無疑地說明,鮮卑人被困在了五原城內! 圍城的漢軍怎麽會有十萬這麽龐大的數目呢?原來獲悉了滅狼計劃的趙興,對於李鐵柱這個大膽的計劃也是非常支持,立即命令飛虎、飛狼二軍跟隨胡車兒率領的兩萬黃軒族士兵一同星夜馳援五原。四萬騎兵加上兩萬鮮卑雇傭軍、兩萬南匈奴人,加上一萬多青徐誌願軍,可不就是十萬大軍嗎? 從鎮北軍團這次難得一見的瘋狂圍殲計劃,不難看出鎮北軍團對於除掉鮮卑這個長期以來的威脅有多麽的熱衷和渴望。說實話,跟朝廷聯軍對陣的時候,鎮北軍團將士們都沒有這麽激動和熱切,而一聽說可以講魁頭圍死在五原,大家迸發出來的求戰願望,已經到了火山噴發的驚人程度。 魁頭有些心驚膽顫地望著城外戰旗密布,已經部署完畢的漢人聯軍,似乎隱隱看到了自己和族人即將隕落的畫麵。雖然如此,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慌不安的表現,反倒是瘋狂地大叫:“漢人能夠憑借城池死守,我們也一樣可以!我們跟漢軍耗下去,看誰吃不消!沒有糧食吃,我們就殺馬!” 魁頭所不知道的是,趙興和徐晃正準備和他死耗到底,將困守在五原的八萬鮮卑人活活餓死!已經接到戰報的張遼,如今正帶著兩萬龍騎兵火速增援,而鎮北將軍府也在籌備大量的糧草輜重,將由秦宜祿和劉繼禮兩位大總管親自押運到五原城下。 隨著秦宜祿和劉繼禮北上的,還有臥虎兵器研究院院長馬均和他手下一幫工匠,他們也要去湊個熱鬧,想趁機試驗一下新式武器的威力…… ************** ##第三九二章 手足見分外眼紅 距離盧太尉率領五十萬大軍兵圍並州,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內,原本被遷移至並州腹地的百姓逐漸返回割各自的家園,開始了春天到來之前的忙碌和準備。 各路諸侯也相繼返回自己的駐地,或是躲在角落中舔舐傷口,譬如西涼董卓、幽州公孫瓚、冀州袁術;或是捂著嘴找個沒人角落放聲大笑,比如西涼馬騰、幽州劉岱、青州孔融;又或是還在返回老家的路途之中,比如吳州孫堅、荊州劉表…… 並州這架龐大的機器,原本就機構嚴密,內生動力充足,一旦回到了正常的道路,便立即爆發出驚人的活力和創造力,繼續著高速全麵的發展。並州牧劉焉接到的最新任務是準備晉王劉鎔受封和開府建衙的諸項事務,對於這項工作,劉焉內心自然是十二分地願意。 今後一旦劉鎔在北地稱王,則劉焉和趙興將分別掌管晉國的民政係統與軍事係統,這樣的結果就是他不必再事事都麵對趙興。盡管劉鎔這個半大孩子不可能真的掌權,但有了這麽一個共主,劉焉及其眾多的幕僚,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歸入晉國,既可以打消趙興的疑慮,同時也降低了他們這些外來者受到鎮北將軍府清洗的危險。 劉焉很清楚,晉王不過是趙興抬出來的一尊泥胎木塑,充其量也就給朝廷一個台階下,今後的並州仍然是趙興的天下,誰要是看不清這一點,那就離出局不遠了。 不過,在晉王劉鎔受封之前,並州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徹底解決,那就是已經被圍困在五原城內半個月之久的八萬鮮卑人。 張遼已經於七天前率領龍騎軍感到了五原城下,他的到來自然讓原本如同困獸一般的魁頭更加絕望。兵器大師馬鈞也帶著他的眾多徒弟和不少新式殺人機器趕到了五原城下,他隨行帶來的這些戰場之上的“絞肉機”,平素很難找到真人做實驗,畢竟趙興是個有底線的人,不會拿漢人當試驗品。這一次,馬鈞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是強盜自己一頭闖進了主人的家裏,就算被活活折磨死,那也怨不得主人“過於好客”…… 眼看著城內的糧草已經要告罄,魁頭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斃,於是多次組織族內最凶猛的士兵,對圍困五原城的漢人發起了自殺式的突圍。可惜,在這些鮮卑勇士還沒有遇到漢人士兵之前,他們便被同為鮮卑種族的昔日手足兄弟殺了個精光。 事情的具體情況是這樣的:為了檢驗當年發誓投效並州的四萬南下鮮卑人的忠誠,徐晃命令兩萬從黃軒族和南匈奴部落征召來的昔日鮮卑戰士,分為四隊,各隊五千人,堵在五原城的四門最前麵。他們的任務就是殺掉從五原城內逃出來的任何一種活物,堅決將鮮卑人圍死在五原城內。 徐晃不擔心這些昔日的鮮卑人會臨陣倒戈,在兵力絕對占優而且漢人掌握著大型攻城器械和火器的情況下,如果城外的兩萬鮮卑人背叛了當初的誓言,那麽這一次徐晃不介意將他們與城內的鮮卑人一起解決掉。畢竟,在並州日益壯大的時候,誰也不願意內部還有影響安全穩定的因子存在。 負責圍堵北門的鮮卑人頭領是吐奚,當初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普陋茹縱身躍入火坑之中,心中的悲傷和絕望今生都難以撫平。父親是死於大頭領魁頭的威逼之下,若不是漢人最終收留了他們部落,則數千族人都會被瘟疫奪走生命。 漢人救了吐奚和他的族人,在他們以長生天的名義發誓效忠之後,漢人還分給他們馬牛羊,允許他們住進寬敞暖和的固定房屋之中,把他們一視同仁地當成子民。這些年來,雖然吐奚的部落已經不複存在,可當初沒有死去的同族,如今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大家已經漸漸接受和認同了新身份,那就是自己是並州的公民,既不屬於吐奚,更不屬於魁頭。 這一次,徐晃命令兩萬鮮卑勇士重新集結,而且還要承擔圍堵同族的責任,這意味著什麽,吐奚心裏清楚,他身後的戰士也清楚。其實,自從接到圍堵北門的任務後,吐奚心裏一點都不恨徐晃,甚至是帶著感激。吐奚和兩萬鮮卑人都知道,隻要這一仗打好了,則今後將徹底得到並州的認可,他們的腰杆也將和黃軒族、南匈奴人一樣,挺得筆直,再也不用低著頭做人。 既然魁頭為了所謂的族人利益,可惜毫不顧忌地犧牲吐奚和他的族人。那麽,當城裏的鮮卑勇士發起決死衝鋒的時候,吐奚和其他守在城外的鮮卑人一樣可以為了自己的幸福和利益,毫不顧忌地將床弩和箭矢像暴雨一般潑向他們昔日的手足兄弟。 在涉及到生存這個根本性的問題上,沒有民族和種族的區分,隻有利益集團的區分。 馬鈞製作的新式高速連發床弩、裝甲突擊戰車、可拚接的組合陣地封鎖網等等新式兵器,在圍堵城內鮮卑人的過程中,血淋淋地展示出巨大的戰場價值。 比如受到趙興指導和啟發的連發床弩,運用了定動滑輪、杠杆、機括和彈簧等多種新式構件,不僅威力巨大,而且射速高的嚇人,需要操作的人員卻減少了一半,體型也比以前的床弩縮小許多,更安裝了可以快速移動的滾輪,隻需要四名士兵,就可以不停地向遠處發射穿透力驚人的大型弩矛。 吐奚有幸近距離觀賞了十台連射床弩,對著衝出城外的鮮卑勇士發起集射時,產生的穿透性效果。因為城門洞寬度有限,所以鮮卑人是排著隊向外突擊,十台床弩正好對城門洞構成了無死角的覆蓋。於是,所有突圍的鮮卑人都死在了剛剛從城門洞衝出的前一刻,直到屍體堆滿城門洞,流淌出來的鮮血混合凝固,最終將這些屍體黏連在一起…… 看完連射床弩的表演之後,吐奚強忍住惡心嘔吐的感覺,趕緊躲回了中軍大帳。因為他似乎看到那個魔鬼一般的漢人,正指揮著手下的工匠組裝另外一種殺人利器,吐奚實在不想再參觀下去,所以隻好逃走。 ************** ##第三九三章 終落幕煙消雲散 五原城被十幾萬大軍圍的水泄不通,徐晃、張遼、李鐵柱、呼廚泉、武安國等將領,輪流帶著手下部隊跟冒死衝出來的鮮卑人在城下對決,既達到了練兵目的,又加深了相互之間的溝通和協作,可謂是一舉兩得。 各路聯軍之中,收獲最大的自然是作為誌願軍身份出戰的青徐兵。經過兩個多月的實戰鍛煉,這些原本就有一定基礎的士卒,煥發出蓬勃朝氣,漸漸帶上了並州軍的作風和習氣。 收獲同樣不少的還有兩萬投身並州的鮮卑戰士。他們不僅通過實際行動,贏得了鎮北軍團將士的認同和接納,同時還熟練地掌握了各種大型兵器的使用方法,接觸到了鎮北軍團先進的治軍和訓練理念,為今後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打下了基礎。 跟隨鮮卑大頭領魁頭南下的八萬鮮卑猛士,經過不斷的損耗,如今隻剩下六萬不到。也就是說,已經有兩萬鮮卑人拋屍荒野,將性命拋撒在了並州的比方,甚至連死後的靈魂都難以回到北方大草原。 魁頭命令手下發起的數十次決死衝鋒,毫無疑問地遭受了慘重地失敗,幾乎是派出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竟然成了城外十幾萬並州聯軍不花錢的陪練。如今,城內的糧食已經顆粒無剩,鮮卑人開始心痛地殺馬維持生命。就算能勉強再應付上一些時日,但長此以往,沒有了戰馬的鮮卑人,也隻有活活餓死在五原城內這一種結局。 魁頭的心裏,交雜著悔恨與不甘,整日神情恍惚,變得更加易怒和多疑。好幾次,魁頭的親兵看見他拿著一柄彎刀,在大帳內發了瘋一般對著空中揮舞,口裏還自言自語地說著一些胡話。不用說,麵臨亡族滅種這麽巨大的危險時,任誰也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算起以前在趙興手裏吃過的虧,這一次魁頭被圍五原城,已經是十年內鮮卑人的第三次慘敗。這些身上充滿狼性的異族,總是不喜歡辛勤勞作,反倒熱衷於不停地攻伐和侵略,落得如此下場也是蒼天不容。如果沒有趙興,還不知道有多少北方的漢人會流離失所,家毀人亡。所以,對於侵略者,趙興和並州將士們從來沒有那怕一絲絲的悲憫與同情之心。 對敵人的仁慈與容忍,那就是對自己國家和民族最大的犯罪! 已經走投無路的魁頭,實在害怕追隨自己南下的所有族人,會全部死在五原城內,所以最終隻能向並州妥協。他派出了自己得力的手下,舉著白旗從五原城內走向城外的並州聯軍,投降和談的舉動十分明顯。 李鐵柱負責接待了魁頭派出的這位特使,用最短的時間表明了鎮北軍團的立場——魁頭必須自裁以謝罪,方可挽回城內六萬鮮卑的性命。六萬鮮卑人的性命可以保住,但投降之後至少在並州礦山之中服勞役十年滿才可以獲得自由! 李鐵柱的傲慢與囂張讓魁頭的特使非常不滿,這位特使當場就跳了起來破口大罵,說李鐵柱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有什麽資格代替趙興做這樣的決定。李鐵柱也不含糊,直接讓士卒當著城頭魁頭的麵,砍下這群出來和談的鮮卑人的腦袋,然後放聲朝著城頭喊道:“想投降,那就派個明白事理地出來談,李爺爺實在太忙,沒空跟這種傻鳥費舌!” 城頭上被氣得差點能跳城樓的魁頭,最終隻能忍下這口惡氣,再一次派出幾個膽小機靈的使者出來和談。 並州聯軍仍然委派李鐵柱作為負責和談的全權特使,毫不留情地將鮮卑特使身上所有的遮羞布一把扯個精光。李鐵柱還是繼續囂張跋扈,提出的要求還是沒有絲毫退讓。 無可奈何的鮮卑特使返回成了,將並州聯軍的要求告訴了魁頭,本以為會惹得魁頭大怒,沒想到聽完這段話的魁頭隻是慘然一笑,似乎早已經預料到如此結局。 “你們再出去一趟,就說我答應了……”魁頭有些恍惚地對幾位特使說道。 “大頭領,萬萬不可啊!他們這是要讓我們鮮卑勇士做牛做馬,今後再無出頭之日啊!我們還有六萬人,大不了跟漢人拚了!”帳內的幾位少壯派將領放聲大呼,堅決不同意如此苛刻的條件。 “大家不要再說了,如果能夠用我的死,換回六萬族人的性命,那也是值得的。大家不要再白白浪費生命了,我們是突圍不出去的,漢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我們衝出去多少人,都會倒在漢人的箭矢和屠刀之下……”魁頭攔住話頭,不讓眾人繼續再說下去。 “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魁頭下了命令,要求帳內所有人都出去,分明是要跟自己做個了斷。帳內的鮮卑人紅著眼眶,緩緩退出了帳外,不多時便聽到帳內魁頭發出一聲悲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然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眾將領搶進大帳之內一看,結果發現魁頭已經拔刀自刎,橫屍當場。既然大頭領已經按照漢人的要求做了自裁,接下了自然便是無可奈何的投降乞活,曾經不可一世的鮮卑人,最終隻落得一個任人欺辱和擺布的悲慘下場,再一次驗證了漢人的一句古話:好戰必亡。 鮮卑人的乞降特使,按照李鐵柱的要求,割下了魁頭的腦袋,盛放在一個特製的木匣之中,送出了五原城。隨後,餓得皮包骨頭的鮮卑人丟下所有兵刃,隻穿著單薄的衣服成群結隊地從五原城內魚貫而出,許多人走著走著便一頭栽倒,再也醒不過來。 接到李鐵柱送來的魁頭首級之後,徐晃立即命人將這顆人頭連夜送往臥虎城。對於趙興來說,用魁頭的這顆臭頭作為並州大戰的結束符號,最適合不過。西漢張湯曾言: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如今趙興也可以放出豪言:犯並州者,遠近皆誅! 隨著六萬鮮卑人被捆個結實,讓漢軍士卒一串一串地牽著走向並州各地的礦山和森林,持續了半年之久的並州大戰終於落下帷幕,隻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戰例和英雄,留待後人去慢慢品評與細說…… ************** ##第三九四章 算得失大軍擴編 並州大戰結束,前敵指揮所在發布了最後一道關於各軍前往指定地點休整的命令之後,完成曆史使命,宣布解散。 各軍戰後的各類數據經過核實之後,逐級匯總上報到了鎮北將軍府,具體的數據如下: 並州大戰第一階段,鎮北軍團總計投入正規兵力十萬人、八個軍的兵力,分別是臥虎軍、先鋒軍、飛虎軍、蒼狼軍、熊羆軍、龍騎軍、雄武軍、定遠軍。其中,先鋒軍和龍騎軍為兩萬人,其餘各軍皆為一萬人。 戰至最後,人員損失較重的是先鋒軍和雄武軍。因為先鋒軍兩萬人被分為兩個部分,承擔著駐守壺關和離石的重任,所以共計傷亡六千士卒。雄武軍一萬人對陣皇甫嵩的五萬大軍,損失了四千士卒。其他各軍的傷亡分別是臥虎軍兩千、飛虎軍一千五、蒼狼軍一千五、熊羆軍一千、龍騎軍兩千、定遠軍兩千。八支正規軍合計傷亡士卒兩萬,戰損比為兩成。 並州大戰第二階段,北方鮮卑和步度根率領十二萬人南下和西進,黑山張燕率領五萬山賊出山騷擾並州東北。這時候因為兵力吃緊,趙興臨時將五萬預備役部隊全部轉為正式部隊,分散在並州北方各郡作為防守兵力。胡車兒率領兩萬黃軒軍南下支援西線戰事,武安國率領一萬三千青徐誌願軍北上協助防守,呼廚泉在南匈奴征調兩萬騎兵,徐晃又緊急調動了兩萬鮮卑雇傭軍。如此一來,非鎮北軍團編製的各路人馬合計十一萬人。 戰至最後,由漢人、黃軒、南匈奴、鮮卑四族臨時征調的十一萬部隊,傷亡了近一萬人,主要是遭受黑山張燕襲擊時損失了一些,還有就是防守鮮卑南下時損失了一些。 並州大戰第三階段,各路人馬開始撤收和重新布防,魁頭最終自裁謝罪,並州獲得最終的勝利。這一階段,並州沒有再增加兵力,在兵圍五原之後,各軍輪戰,借助於為數較多的大型兵器的巨大殺傷,基本上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 並州前後投入二十一萬兵力,對抗來自四麵八方合計超過六十五萬大軍的圍攻,最終僅僅折損了三萬兵力,不能不說是一個巨大的勝利。那麽各路聯軍被鎮北軍團殺傷和俘虜的人數為多少呢? 損失最大的是董卓,出兵時八萬騎兵,最終逃回漆縣的不過兩萬,還折損了李傕、郭汜、李肅和葉雄四員將領,真可謂慘不忍睹;盧植、朱儁和皇甫嵩三路朝廷中央軍,出兵時合計十七萬人,最終返回司隸地區的不超過十二萬,損失了五萬;袁術來時帶著四萬丹陽兵,回去的時候隻剩下三萬;袁紹出兵五萬,折損了一萬;公孫瓚出兵一萬,帶回幽州的不到五千;嚴顏率兵一萬,帶回去了四千蜀兵;龐德率兵一萬,帶回去了七千;曹操出兵三萬,結果折損了五千;孫堅出兵兩萬,折損了三千。劉表和劉焉各出兵兩萬,幾乎沒有損失。孔融和陶謙的兩萬青徐兵,幾乎也是沒有傷亡,不過全部被拐帶到了並州。 魁頭率領了八萬鮮卑控弦之士南下,最終全軍覆沒;步度根率領四萬遼西鮮卑兵發彈汗山,目前尚未有任何傷亡;張燕率領五萬黑山賊出山打秋風,遭遇張遼的圍堵,最終逃回去了三萬。 也就是說,先後圍攻並州的六十五萬各路聯軍,共計損失了二十八萬,戰損比達到了四成。當然這裏麵損失的兵力,絕大多數最終不是死在了戰場上,而是成為了並州的俘虜。 經過統計,並州先後俘虜了袁紹軍兩千人,袁術軍四千五百人,蜀軍五千人,曹軍兩千人,董卓軍三萬人,鮮卑青壯六萬,黑山賊一萬,另外算上安穩無事的兩萬青徐軍,合計是十三萬四千左右。 並州各路聯軍前後宰掉了郭汜、李傕、陳蘭、白波、孫輕、魁頭六員將領,李肅也是因為中了呂布的詐降之計而被董卓殺掉。並州先後俘虜了張南、張旭、曹洪、祖茂、張翼、雷銅和葉雄等七員將領。並州將領劉何不幸身重流矢而亡。 趙興考慮到下一步的一些計劃,對掌控在手裏的軍隊進行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調整和補充。首先,五萬戰時緊急轉為正規軍的五萬原預備役,戰後全部保留下來,分別充實到臥虎軍、先鋒軍和雄武軍。經過調整和補充之後,並州第一強軍臥虎軍擴編為兩萬人、先鋒軍擴編為三萬人、雄武軍擴編為兩萬人。 第二,從兩萬臨時征調的黃軒族士兵和兩萬南匈奴士兵中選出一萬三千人,補充到飛虎和蒼狼二軍,不但補滿兩軍合計三千人的戰損,同時將兩軍擴編為一萬五千人。飛虎軍和蒼狼軍各自擴編的五千人中,都增加了一支重騎師,保證兩軍在今後的騎兵大決戰中絕對主力的地位。 第三,將定遠軍剩餘的八千人調入熊羆軍,另外從兩萬鮮卑猛士中挑選出三千人,一同編入熊羆軍,使得熊羆軍的兵力也達到兩萬。熊羆軍在這次並州大戰中打了許多漂亮仗,而且戰損比最小,僅僅折損了一千士卒,自然得到了擴編一倍的待遇。 第四,從五萬轉為正規軍的原預備役部隊、黃軒族、南匈奴族、鮮卑人四路剩餘人馬中挑選出一萬兩千士兵,補充到龍騎軍中,將龍騎軍擴編至三萬人。 第五,保留定遠軍的番號,將剩餘的原預備役轉正部隊、黃軒族、南匈奴族、鮮卑人合計兩萬人全部劃入定遠軍。 經過這樣一次調整,鎮北軍團仍然保持了八支軍一級編製的部隊,但兵力卻達到了十八萬人。這個數字正好與並州投入二十一萬人參戰,損失三萬,最終剩餘十八萬人的數字吻合。也就是說,趙興基本上將這些參戰的士兵全部留在了自己的軍中,而且有幾個部隊明顯還是多民族、多兵種組成,比如熊羆軍和定遠軍。 至於武安國率領的那一萬多青徐誌願軍,趙興打算等各州平靜之後,讓孫觀、曹豹和陳登帶回去交給孔融和陶謙。對於這一萬多心思不在並州的部隊,趙興認為他們回到各自的州郡之後,或許可以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 勢力最為弱小的青州和徐州,現在是缺兵少將多財富,正好是袁紹、曹操、袁術等人窺覷的對象,將這一萬多經過大戰的青徐兵送回去,孔融和陶謙也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鎮北軍團各軍兵力經過調整和補充之後,接下來就該是論功行賞以及各軍的人事調整了。這麽關鍵的一件事情,趙興會如何布局和安排呢? ************** ##第三九四章 論功勞重新布局 偉人曾經說過:路線確定後,幹部就是決定因素。這句話放到古代,同樣適用。 按照趙興的意思,調整和委任各軍將領的事情,本來是要延後到晉王受封之後進行,但賈詡和田豐等人卻明確提出了反對的意見。這幾位重要謀士一直認為,將領的任免屬於軍事係統內部的事情,一個是時間上不能拖,另外一個是不要跟未來的晉王府扯上什麽關係。 趙興仔細一想,覺得眾人的意見確實有道理。雖然大家心裏都清楚,晉王受封之後,盡管趙興名義上會聽從晉王的調遣,但實際操控並州的仍然是趙興,三皇子劉鎔不過就是一塊給漢家顏麵遮羞的布而已。但大家心裏明白不等於別人就沒有其他想法,隨著劉鎔漸漸長大,總會有人趁機慫恿他,做一些收權自立的事情。所以,為了防止將來多事,趙興需要從一開始就把軍事將領牢牢地掌控在手中,這樣做利人利己。 經過趙興與手下幾位重要謀士反複醞釀,鎮北軍團新的人事任免命令新鮮出爐,軍長一級的主將調動和任命最為頻繁,但都是充滿深意,隱隱約約地透露出下一步並州的動向和意圖。 鎮北軍團第一軍,臥虎軍。滿編兩萬人,主要承擔捍衛箕關、壺關和上黨郡的重任,可謂是並州的“禦林軍”,軍部所在長子縣。軍長再次調整為徐晃,軍師陳宮。臥虎軍轄五個師,分別為:重步一師,師長王路;重步二師,師長裴元紹;輕步一師,師長趙虎;輕步二師,師長鄧茂;輕步三師,師長程遠誌。 臥虎軍的軍長因為戰事需要,曾經換來換去,但師長和軍師基本上沒有大的調整,這一次也就提拔了趙虎一人,調走了臧霸,仍然保持著高度的穩定性,其步戰能力還是天下第一強。 鎮北軍團第二軍,先鋒軍。滿編三萬人,下一步將要承擔攻略三秦和西涼的重任,仍然是並州的開路“急先鋒”,軍部所在上郡高奴。軍長再次調整為關羽,軍師賈詡。先鋒軍轄六個師,分別為:重步一師,師長周倉;重步二師,師長韓巍;重步三師,師長成廉;輕步一師,師長曹性;輕步二師,師長劉石;輕步三師,師長黃龍。 關羽作為先鋒軍的第一任主將,再次返回擴編之後的先鋒軍,也是實至名歸,沒有人不服氣。關羽的老搭檔賈詡,熟悉涼州的地形和環境,今後正好協助關羽攻略西涼和長安等地域。先鋒軍的六位師長出身各不相同,但都經過了血與火的考驗,忠心問題基本上不用多慮。 鎮北軍團第三軍,飛虎軍。滿編一萬五千人,下一步將協助先鋒軍攻略三秦和西涼,繼續與董卓打交道,軍部所在上郡雕陰。軍長仍然為呂布,軍師李鐵柱。飛虎軍轄五個師,分別為:重騎一師,師長麴義;重騎二師,師長關平;輕騎一師,師長郭常子;輕騎二師,師長胡非亞;輕騎三師,師長李封。 飛虎軍自從交給呂布以來,屢立功勞。今後呂布仍然跟自己親家關羽在同一個方向作戰,雖然新任的軍師李鐵柱顯得有些資曆不夠,可他是呂布麾下兩位師長關平和胡非亞當年的隊長。他們三人組成的第二代將領團隊,正好與呂布、麴義、李封等三名第一代將領相互搭配,確保飛虎軍在騎兵部隊中繼續保持無雙的戰力。 鎮北軍團第四軍,蒼狼軍。滿編一萬五千人,下一步將兵出壺關,協助龍騎軍攻略冀州北部和幽州之地,軍部所在上黨潞縣。軍長調整為太史慈,軍師田豐。蒼狼軍轄五個師,分別為:重騎一師,師長方悅;重騎二師,師長臧霸;輕騎一師,師長呂翔;輕騎二師,師長呂曠;輕騎三師,師長王賀。 讓太史慈出任蒼狼軍軍長的職務,是很多人都沒有想到的。畢竟太史慈的資曆與其他幾位軍長相比稍顯淺薄,但也沒有人反對。按照趙興培養將領的思路,太史慈在箕關熟悉了步兵作戰的流程,現在缺的就是指揮騎兵作戰的經驗,所以便任命他為蒼狼軍軍長。蒼狼軍的幾位師長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正好可以輔助太史慈。 鎮北軍團第五軍,熊羆軍。滿編兩萬人,下一步將兵出雁門高柳,攻略幽州和遼東之地,軍部所在雁門平城。軍長正式任命為徐庶,軍師暫缺。熊羆軍轄五個師,分別為:混騎師,師長暫缺;重步師,師長鮮於輔;輕步師,師長鮮於銀;遠程攻擊師,師長薛蘭;特戰師,師長侯成。 熊羆軍的將領任命頗為耐人尋味。不僅軍師一職空缺,竟然連混騎師師長的人選也待定,引得各位將領紛紛猜測此人會是誰。將出身暗影的薛蘭和侯成調給徐庶使用,體現了趙興繼續支持熊羆軍走多兵種混合道路的決心。八支軍隊裏麵,唯獨徐庶和趙雲統兵的兩支沒有軍師,可見趙興對於徐庶軍事能力的充分認可。 鎮北軍團第六軍,龍騎軍。滿編三萬人,下一步將兵出壺關,主攻冀州北方,軍部所在太原晉陽。軍長仍然為張遼,軍師郭嘉。龍騎軍轄六個師,已知的師長有宋憲、魏續和郝萌三人,似乎還給某些人預留了位置。 龍騎軍是張遼一手帶出來的,如今擴編至三萬人,那可真是財大氣粗,實力雄厚。正是鑒於此,趙興將攻打冀州袁紹的重任丟給了自己的五弟。當然了,趙興還給張遼搭配了最牛叉的軍師郭嘉,還有影子將領趙雨,對於龍騎軍的戰鬥力提升,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鎮北軍團第七軍,雄武軍。滿編兩萬人,主要任務是駐守在西河至太原這一帶,作為應急兵力隨時可以支援各個方向的作戰,軍部所在西河離石。正式任命李進武為軍長,軍師賈穆。雄武軍轄五個師,已知的師長有郭大賢、李大目和於氐根,營長至團長級別的將領,則清一色由臥虎少年班畢業的年輕後生擔任。 李進武在率領雄武軍防守藺縣時表現沉著冷靜,作風硬朗,深得雄武軍將士的認同與佩服,所以順利擔任了軍長職務。這支部隊看起來沒有其他部隊光鮮亮麗,但卻是當年關羽在西河一手訓練出來的,而且現在擔任中層將領的都是出身臥虎少年班,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鎮北軍團第八軍,定遠軍。滿編三萬人,主要任務是防守並州北方四郡的安全,繼續開拓和收複北方疆域,軍部所在五原城。任命趙雲為軍長,軍師暫無。這支兵員組成最為複雜的部隊,共設五個常備師,師長分別是胡車兒、呼廚泉、吐奚、田嶽和閻柔。五個師長,四個種族,還有一位人見人怕的統帥,足見趙興的用心良苦。 盡管已經將八萬鮮卑騎兵順利解決掉,但彈汗山卻落在了遼西步度根的手裏,那可是趙雲媳婦烏蘭的封地。所以,很自然地,趙興將趙雲又調回了北方,而且任命趙雲為成分最複雜的定遠軍軍長。趙雲在北方少數民族之中的名聲,早已傳播得人人皆知,讓他來擔任這個混成軍軍長,真是再合適不過。 任命完各軍的將領之後,目前趙興手下可用的人手已經非常缺少,主要還剩下警衛團團長典韋、訓練團團長高順、暗影實際負責人李進思、暗影分區負責人卞喜、華衛國,謀士李孚、王楷、許汜,後勤大總管劉繼禮、秦宜祿。 既然覺得手下人少了,有著“人販子”美稱的趙興自然不會坐等其成,他立即將眼光投向了還被軟禁在臥虎城內的幾名俘虜將領身上。這一次,也不知道趙興想要拐帶哪些人,是否又能成功。 ************** ##第三九五章 取舍之間各不同 臥虎城內有一處距離鬧市較遠的僻靜處所,牆高院深,常年有身著製服的兵丁在四周巡邏,大門前更是戒備森嚴,連隻蒼蠅都難以飛進去。 按照如今臥虎城寸土寸金的情形,哪戶人家如果能在城內擁有如此巨大的一處宅院,雖說地角偏僻一些,那也絕對是了不得的豪門。 大門前偶爾過往的行人,在有意或者無意轉頭一瞥之間,總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大門裏麵一幅寬闊的影壁上寫著“誠、機敏、奉獻、犧”六個字。其實,位於視野死角之外的兩邊,還各有一字,分別是“忠”和“牲”。如果誰有幸被請進了此處大院參觀,轉過這截影壁之後,就會發現影壁的背麵其實也刻著幾行大字:“我們一直存在,隱身黑暗之間。我們一直行動,遠離光影繁華。趙興留字。” 這裏便是暗影的總部,隱藏著關於趙興和並州最多秘密的地方。 被人蒙著眼睛,在深夜裏從側門帶進來的張南、張旭倆兄弟,既沒看到對著正門的那段影壁上的題字,也沒看到影壁後背上的趙興題字,到現在還不知自己身處何地。緊隨著他們後塵而來的曹洪、祖茂、張翼、雷銅和葉雄等人,也是如此。 這七人分屬袁紹、曹操、孫堅、司馬朗和董卓五方勢力,做了俘虜之後,便被人護送著來了臥虎城,軟禁在暗影的後院之中,相互之間根本看不到彼此,一人一個封閉的小院子,比坐牢要好,但仍然屬於階下囚。 七個人就是再笨,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在這個他們壓根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方,七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心養傷或者靜心等待,等候主公想辦法將自己給撈出去。 好在暗影總部的夥食真的不錯,醫療衛生條件也是好的沒話說,幾個受傷較重的,比如腿折了的張旭、內傷較重的葉雄,有幸得到神醫華佗親自醫治,不但傷情得到醫治,就連一些隱疾也被檢查出來,一並給予了治療。 七人當中,情緒最平穩的是葉雄和曹洪。葉雄一直在北方,甚至跟鎮北軍私下裏還保持著來往,對於趙興的為人多有耳聞,並不擔心自己受到暗害,加之華佗的醫術確實精湛,讓他甚至有些享受目前這種輕鬆愉悅的生活。曹洪不知道趙興最終會如何處置他,但他被俘之初就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不怕死的人內心自然無比強大,也就能坦然處之。 七人當中,情緒急躁不安的是張氏兄弟。當日壺關之下,三兄弟被周倉捉了兩個回來,還有一個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被抓回來的這兄弟兩個,也不是關在一起,相互之間一直沒有聯係,他們的記憶還保留在昏死前的一刻。仨兄弟如今你不知我,我不知你,活在痛苦的煎熬之中,簡直是度日如年,萬分難受。 剩下的祖茂、張翼、雷銅三人,一直沉默不語,滿臉沮喪與不甘,但也保持著當俘虜的覺悟,該吃飯時吃飯,該放風時放風,該睡覺時睡覺。 就在眾人或是平靜、或是惶恐,或是糾結的時候,讓他們落到如今田地的“罪魁禍首”趙興,終於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專門前來暗影總部“視察”和“慰問”大家。 趙興視察的其實是暗影總部的工作情況,陪同人是李進思和卞喜;趙興慰問的也是暗影總部的隊員,這些身處光影浮華背後的人,一直默默地工作和付出,為並州的存亡做出了巨大貢獻。 名義上的視察慰問結束之後,趙興開始與七名特殊客人逐個進行談話,目的自然是試探和拉攏。 趙興見的第一人是曹洪。看到對方不卑不亢地站在麵前,即使在得知了趙興身份之後,仍然沒有表示出太多的驚訝和恐慌的情緒,趙興就知道想要說服曹洪基本上是難以指望。果然,當趙興跟曹洪客套完畢,說出並州願意招攬的話來之後,曹洪隻是平靜地說道:“人各有誌,還望將軍不要強人所難。” 趙興於是點點頭,折身出了軟禁曹洪的小院,又來到祖茂院中。祖茂的情緒比曹洪要激動一些,但卻是恨恨地瞪著趙興,一副想要上前拚命的架勢。好在祖茂也是有眼光的人,心裏雖然恨著捉了自己的趙興,但看到趙興身後的典韋之後,很自覺地將憤怒的情緒隻是表現在臉上,並未做出實質性的舉動。 趙興在心裏暗暗判斷祖茂,覺得又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主,索性連招攬的話都沒說,隻是好意安撫了幾句,便撇著嘴離開了。其實,就算祖茂想投靠並州,趙興也沒有多大興趣。對於這種二流靠近三流的將領,趙興手下有好幾十個,多個祖茂沒啥大作用,還不如跟孫堅淘換些並州急缺的好處回來。 連著碰了兩鼻子灰的趙興,將最大的希望放在了第三個要見的人身上。進入葉雄所在的院落時,趙興正好看到葉雄在聚精會神地打著太極五形拳,於是便靜靜地立於一旁,等候葉雄將一套拳法打完。 收拳站定的葉雄,朝著趙興抱拳行禮,開口說道:“讓鎮北將軍久等,葉某這裏謝罪了!” “嗬嗬,不妨事。看葉將軍這套拳法雖然是初學,打得竟然神形兼備,果然是精通武學的奇才!”趙興的馬屁絲毫不著痕跡,立即拉近了葉雄與並州的關係。 葉雄聽趙興跟自己談論太極五形拳,立即來了精神,有些興奮地說道:“將軍與華神醫合創的這套拳法,真的是奧妙無窮,男女童叟皆宜,不僅強身健體,還有蕩滌心神的功效,葉某深感佩服!” “不知葉將軍的內傷可曾痊愈?”趙興一臉關心地問道。 “承蒙將軍關心,經過這兩月來華神醫的精心醫治,葉某的沉疾頑痾皆已治愈,還要多謝並州的好意與盛情接待!”葉雄也是個明白人,話裏話外都說的婉轉動聽,不僅表示了謝意,還將被人軟禁說成是盛情接待,這就給對方下一步的說話留下更大的空間。 趙興與葉雄聊的開心,便吩咐手下端上來幾盤下酒菜,與葉雄在院中坐了飲酒。酒酣耳熱之後,趙興很自然地表示了對葉雄的招攬之意。 “明人麵前不說假話,葉將軍應知董卓來日已不多矣。古人有雲,良禽擇木而棲。趙某與董卓相比,孰優孰劣,孰高孰低,想必葉將軍心中也有評判。倘若葉將軍不能投身並州,今後隻怕要與征戰沙場無緣了……”趙興手舉酒杯,非常坦蕩地對葉雄說道。趙興話中透露地意思是,就算你不投效於我,就算我不殺你,但也不可能放你回去。 “將軍之言誠摯懇切,葉某聽完頗受啟發。能投並州自然是吾所願,奈何家小尚在西涼,是故顧慮重重……”葉雄似乎早已經想好了出路,隻是為家小的安全在擔憂。 趙興聽完之後,很自信地笑著說道:“吾敢保證葉將軍闔家老小的安全,今日你便隨吾離開此地,先去臥虎講武堂進修一段時間,我可是給你留著一個肥缺呢!” 輕鬆搞定葉雄,趙興心情好轉不少,於是再接再厲,相繼又接見了張南、張旭、張翼、雷銅等四人,結果還算讓他滿意。 ************** ##第三九六章 趙興又露奸商臉 趙興分別與張南和張旭兄弟兩個談話之後,發現這二人對於袁紹並沒有多少忠心可言,隻是聽到袁紹的名頭大,便前去投奔,想在冀州混個出身。不過讓趙興沒有想到的是,二人雖然對袁紹沒有忠誠之心,但兄弟感情十分深厚,都是十分焦急地詢問其餘兩個兄弟的下落,考慮自己的時候反倒少些。 雖然張南和張旭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意思,隻要趙興能夠保證兄弟張凱的安全,他們便投效並州,可趙興卻不為所動,並沒有立即答應此事。既然這三兄弟不能忠心在袁紹帳下做事,就算投奔了並州,今後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如今趙興手下將領日漸增多,很多時候他都照顧和觀察不過來。可以預見的是,日後趙興手下的將領不但會突破一百大關,將來還會向著一千邁進,這些將領的能力可以有高低,但忠誠度卻絕對出不得問題。趙興有太多別的勢力沒有掌握的秘密,一旦手下某個將領通敵叛變,損失就會十分巨大。 想來想去,趙興還是決定將張南和張旭作為跟袁紹交換的砝碼,從冀州搞些好處回來。至於這對不太忠誠的三流將領,還是丟給老袁繼續慢慢“享用”吧。 見完了張氏兄弟,趙興又見張翼。這位出身蜀中的小將,身材長的矮小精悍,雙目炯炯有神,與趙興侃侃而談,言辭很有條理,居然是個有學識的將領。一番交談下來,愈發讓趙興動了招攬張翼的念頭。趙興於是問張翼:“如今家世如何?” 張翼答曰:“高祖曾任司空,曾祖曾任廣陵太守,至父輩家道中落,如今在蜀中仍為二流人家。” “可曾想過轉投並州?”趙興於是又問。 “不敢欺瞞將軍,亦曾想過,但祖宗墳塋尚在蜀中,翼不敢忘!”張翼說的客氣,但態度堅決,相當於是婉言拒絕了趙興。 趙興於是點點頭,不置可否地離開張翼所在院落,然後來到最後一處軟禁著雷銅的院子。古人鄉土觀念很重,讓出生在大西南的張翼投身北方的並州,確實有些難度。不過凡事皆在人為,既然趙興動了招攬張翼的念頭,今後肯定會安排人手做一些努力,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說不定也能說動張翼。 見到雷銅之後,趙興原以為雷銅應該和張翼一樣長的矮小精悍,屬於典型的西南地區男子外貌,結果發現截然相反。雷銅不僅長的人高馬大,而且還是典型的北方漢子口音與舉止。趙興好奇之下,問雷銅老家何地,結果雷銅回答說出生在廣陽(今北京大興西南),長大之後才隨同鄉前往蜀中謀生。 聽說雷銅是北方人,為了謀生才背井離鄉去了蜀中,趙興頓時來了精神。趙興問雷銅父母兄弟的情況,結果小夥子說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已經死於前幾年橫行北地的大瘟疫。趙興便仔細詢問了雷銅家中親友情況,讓李進思仔細拿筆記了,立即派出暗影前去查探。 雷銅見趙興如此重視自己,心中感動不已,不等趙興招攬,竟然主動提出投效。趙興自然是高興地答應了下來,然後也安排雷銅前往臥虎講武堂學習深造,準備以後加以任用。 從暗影總部視察結束之後,趙興坐在馬車裏開始琢磨起如何處置曹洪、祖茂等將領,以及俘獲自袁紹軍、袁術軍、蜀軍、曹軍的一萬多俘虜。至於捉到的董卓軍三萬人,鮮卑青壯六萬人,黑山賊一萬人,那是一個也不會放回去了。這十萬青壯,趙興留著今後還有大用場。 想事想的頭痛地趙興,開口問身旁的表弟:“進思,你猜猜看,曹操、孫堅、袁紹、袁術、司馬朗五方勢力當中,誰肯割肉交換俘虜,誰又可能一毛不拔,壓根不顧被俘士卒的生死?” 李進思被趙興如此一問,便皺眉思考了一陣,然後回答說:“我猜曹操最肯割肉,袁術可能一毛不拔。” “你隻猜中一半。最肯割肉的一定是孫堅,因為他跟祖茂的交情深厚;一毛不拔的卻是袁術,這家夥才不會顧及被我們活捉回來的四千多士卒。”趙興笑著分析道。 “興哥,要是幾方勢力感覺我們開出的條件過於苛刻,萬一不要這些被俘的將領和士卒怎麽辦?難不成讓我們養活他們一輩子?”李進思有些擔心地問道。 “不必擔心,從來都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這事情我們可以派秦誼祿或者劉繼禮跟他們慢慢談嘛!”趙興擺出一臉奸商嘴臉,有些興奮地說道。 “這一次,我們要用祖茂從孫堅的吳州換回來一批船匠,用蜀軍俘虜從司馬朗那裏換回一批製作金瘡藥粉的藥材,用張南和張旭從袁紹那裏換回一大批鐵礦石,用曹洪和兩千泰山兵從曹操那裏換回來一大批糧食,至於袁術的四千多丹陽兵,我們自己留下來用!”趙興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算計,簡直比大管家劉繼禮還像個商人。 李進思聽完表哥的打算,立即接話說道:“興哥,你從吳州索要船匠,又留下熟悉水性的丹陽兵,是不是準備組建水師營?” “是啊,此事已經拖了整整六年之久,不能再拖下去了!等拿下冀州北部,將我們的軍隊開進渤海郡時,我們就需要一支水師來作戰和運輸了。今後一統天下,需要用到水師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以後你就能明白我的這番用心了……”趙興一臉堅決地回答李進思。 “今後我會吩咐行走各地的暗影隊員,留意和發現善於水戰的人才,能夠製作大船的工匠,無論如何也要多挖一些人才回來,免得耽誤了你的大業。”李進思一臉期待地說道。 過了片刻,車內忽然又響起李進思的聲音:“對了,興哥,有件事情差點忘了向你匯報。蔡大學士的千金,文姬姑娘聽說最近你返回臥虎城了,今日一大早便從太行書院那邊趕往將軍府,說一定要見到你……” “停車!掉轉馬頭,今晚上我們宿在暗影總部……”已經有些睡意朦朧的趙興忽然大叫一聲,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渾身打了個激靈。 PS:晚上21點之後,至少還有一更,注意南道的用詞,至少…… ************** ##第三九七章 數萬英靈眠太行 隨著並州大戰硝煙散去的,不僅有冷冽的北風和黃沙,還有數萬為了保衛並州而逝去的靈魂。 對於鎮北軍團而言,戰場之上受了輕傷的士兵,從來不計算在傷亡數字之中。也就是說,總計三萬人的傷亡數字中,絕大多數是亡故,還有一小部分屬於重傷殘疾,今後無緣再上沙場。 鎮北軍從成軍之初,就沒有丟棄袍澤遺體的做法和習慣。那怕是深入大漠追擊幾千裏的蒼狼軍,還是西進涼州作戰的飛虎軍,犧牲的同伴都會被妥善帶回上黨,最終安葬在太行忠烈園。 這樣做,不僅是對逝者的承諾,也是對生者的交待,更是對戰士的激勵。 按照趙興的吩咐,這次兩萬多英靈魂歸太行,要舉行重大的祭奠和吊唁儀式,主祭人則由他親自擔任。 負責具體操辦此事的,是一個臨時成立的治喪委員會。委員之中,有名聲響亮的張儉、蔡邕、邴原、管寧等四位大學士,有德高望重的李亭方和劉焉,有負責撫恤和宣傳的地方官員棗祗、崔琰、禰衡,有代表軍方出席的戰鬥功臣,還有負責後勤保障的劉繼禮與秦誼祿。如此豪華的班底,隻能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趙興對此事非常重視。 這件事情的重要,還可以從鎮北將軍府的日程表上看出一二。慶功大會、集體婚禮、晉王受封等等重大的事項,全部排在烈士祭奠大會之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幹擾和影響。 光熹二年二月初二,一個非常順口和便於曆史記錄的日子。往昔寂靜肅穆的太行忠烈園,今日卻是人頭攢動,從山腳之下一直蜿蜒到了山頂,粗略估算下來,人數隻怕超過了十萬之巨,當真是摩肩接踵,十分浩大。 不過這一次人們臉上的表情與以往參加集社時完全不同,就連被父母牽著小手的孩童,都滿臉的哀傷與愁苦,更別說清一色黑衣白孝的吊唁隊伍。 前來參加吊唁的人群當中,傷心慟哭的是陣亡將士的家屬;攙扶左右的是返回臥虎城參加慶功大會的將士;其餘的大多數,則是居住於臥虎城附近的百姓,在得知英烈今日入園的消息後,自發趕來向這些為了保衛並州,流幹最後一滴血的戰士們送最後一程。 太行忠烈園的正門之前,原本有一處特意平整出來的廣場,昔日人流稀少時,廣場顯得特別空曠巨大,今天卻站滿了各行各業的百姓。盡管廣場上已經竟然有序地站滿了人群,可仍然有大量的百姓在從山腳上排著隊向上攀登。趙興於是傳下命令,允許這些後來的百姓自己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隻要不會打擾到已經安寢的往日英烈就可以。 於是,太行忠烈園的山前山後,到處站滿了披麻戴孝的百姓。 預定的祭奠時辰到了之後,擔任司儀的邴原朗聲說道:“並州大戰陣亡將士入園儀式,現在開始!” “第一項,為陣亡將士陵寢鋪灑青鬆翠柏枝葉!” 原本已經圍在兩萬多墓穴周圍的百姓,輕輕地將手中拿著的鬆枝和柏樹葉放進墓坑之內。 “第二項,抬烈士骨骸上山!” 臨時抽調回來的龍騎軍、雄武軍四萬多將士,與上黨的五萬多青年,四人一組,用行軍擔架,抬著鎮北軍統一製式的裹屍袋,緩緩從山腳下向陵園正門移動。 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兩萬多人的屍骸從山腳下魚貫抬上山頂,最快也要兩個時辰。但趙興執意要這麽安排,他覺得讓吊唁的人群在等待的過程中,可以接受一次靈魂的洗禮。 看到最後一具烈士的遺體被抬到了對應的墓穴旁邊時,邴原又開口說道:“第三項,請鎮北將軍發表告別演說!” 於是趙興走上一處特製的高台,高台的四周密集地擺放著一圈具有傳聲效果的擴音裝置。 “即將離我而去的戰友們,今天,我代表並州三百萬仍然活著的人們,跟你們最後再說上幾句話……”趙興一開口,就是非常直接的大白話,沒有了以前行文演說時的華麗與詼諧。 巨大的回聲,將趙興的這句話傳播了太行山麓,聽到的人們無不潸然落淚,痛苦流涕。 “有的人活著,輕於鴻毛;有的人死去,重於太行。你們的離去,就如同這巍峨太行,必將永載史冊……” “願你們不屈不饒的精神與太行永存!願活著的人們永遠不會背叛和忘記!”趙興終於大聲說完了最後一句,過於投入的他,早已忘記自己也是滿臉淚水,泣不成聲。 “第四項,請烈士入棺!”邴原的聲音適時響起。 墓穴兩旁的人們,將烈士們的遺骸從擔架上抬起,輕輕放置於早已準備就緒的棺木之中,強忍著心中的不舍,緩緩蓋上了棺蓋。 “第五項,請烈士安寢!” 統一油漆成黑色的嶄新棺木,被人們緩緩地沉入墓坑之中。有些悲傷過度的烈士遺孀顧不得親友的阻攔,發了瘋般跳進了墓坑之中,緊緊抱著棺木不願鬆手,許多人更是哭得昏死過去……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一將功成萬骨枯……” 再多的詞匯與言語,也無法表達親人離去時當事人的悲痛之情。很多人隻看到了立於台前的將軍如何威風凜凜,卻自然地忽略了戰場之上默默無聞的小兵。 趙興放眼看去,到處都是悲痛欲絕的場麵,前生今世,隻有眼淚不會欺騙。 “第六項,為烈士陵墓栽種青鬆翠柏!”邴原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此刻趙興卻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他在心底默默對自己說:“再努力一些,再勤奮一些,再睿智一些,今後讓這樣的場麵少出現一些!” “儀式結束,請鎮北將軍回城!”邴原的聲音再次響起。 已經有些神情恍惚的趙興,被典韋和李進思輕輕架著,在人們的視野之中漸行漸遠。趙興的身後跟著鎮北軍團八軍軍長,八軍軍長身後跟著作戰有功的英模代表。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忽然喊了一句“鎮北將軍萬歲!”於是原本感覺丟了靈魂的人們跟著放聲高呼“鎮北將軍萬歲!” 又有人喊:“誓死捍衛並州!”,人們立即接著呐喊:“誓死捍衛並州!” 歸城隊伍中的劉焉看到這一幕,內心泛起陣陣苦澀,但卻沒有任何反感。一向講究國法禮製的大學士們則是默不作聲。 至於其他百姓,則是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隻要能讓百姓安穩地過上好日子,別說是喊趙興幾聲萬歲,就是讓他們拋頭顱灑熱血,又有何難? ************** ##第三九八章 軍徽閃閃歌嘹亮 太行山麓舉行過一場盛大感人的吊唁送別儀式之後,人們響應鎮北將軍的號召,擦幹眼淚,笑著麵對新的生活和開始。對於那些逝者而言,留下來的人們能夠幸福地活著,便是他們最大的慰藉。 經過廣泛地征求意見,鎮北將軍府將決定今後每年都要組織兩次集體性地掃墓活動,分別在上半年的清明節和下半年的重陽節。今後一些重大的集體參觀和宣誓儀式都將安排在太行忠烈園。太行忠烈園將進一步擴大建設,按照趙興的要求,建成一個融合森林公園與陵園與一體的大型公共場所。 英烈需要人們緬懷和敬仰,但並不需要將烈士陵園搞得陰森鬼氣,使得人們平日裏都不敢上山。實際上,如果讓百姓們始終感覺到逝者陪伴和護衛著自己,這種情感比起單純的緬懷和忌諱來得更加持久和親切。 趙興還設想在太行烈士陵園修建一座大型的軍事博物館,將各軍作戰期間來往的書信、戰鬥用過的兵器、鎧甲、繳獲敵人的物品,甚至是大型的戰場素描畫像等具有曆史紀念意義的東西,全部保存下來,以供後人瞻仰和參觀。 為了讓軍事博物館內的藏品更加多樣和豐富,趙興還絞盡腦汁回憶上一世各**隊曾經使用過的徽章、勳章、紀念章、資曆章、肩章、軍徽、帽徽等等象征榮譽或者群分軍兵種、軍銜身份的各類標識,然後一一畫在紙上,請來並州最有名的畫匠和兵器研究院的設計師傅,指點眾人設計出了一整套的各種軍事徽章和標識,並且立即進行批量生產,為即將舉行的慶功大會做好準備。 二月十五日,在臥虎城新落成的一座大型室內場所之內,來自鎮北軍團各軍的戰鬥英雄和有功將士匯聚一堂,個個臉上喜氣洋洋地端坐於大禮堂中,等候著慶功大會和頒獎典禮的開始。 禮堂之中的布置,像極了後世政府機關和軍隊的大禮堂,分為台上台下兩大部分,既可以用來承辦會議,還可以用來進行匯報演出。一幅寫著“鎮北軍團慶功大會暨頒獎典禮”紅底黃字的會標,筆直地橫拉在前台之上的橫梁下麵,顯得熱烈而大氣。 台上擺放的長條型會議桌後麵,擺放著九把高背靠椅,說明今天為將士們頒獎的將會是九個人。有人猜測是鎮北軍團八位軍長再加上鎮北將軍,也有人猜測是四位將軍、四位軍師,再加趙興。至於具體是哪九個人,因為會議還沒有正式開始,所以大家還不得而知。 “奏樂!”負責維持會場秩序的典韋,站在禮堂的後麵,衝著二樓閣樓上的樂師們發號施令。隨後,一陣慷慨激昂的旋律從禮堂二樓響起,讓原本有些鬧哄哄地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咋聽之下,這首樂曲的旋律抑揚頓挫,重重的鼓點聲,仿佛不停地敲擊著在座的每一個人心扉,鼓動著大家立即拿起手中武器,奮不顧身地衝向戰場,與敵人決一死戰。這首樂曲的旋律,是趙興請來了許多樂師,他在嘴裏一邊哼哼,然後樂師一邊譜曲創作完成。每一個節奏和音符都經過反複的演奏和推敲,直到讓趙興完全滿意為止。 那麽,趙興究竟又從後世剽竊了哪一首能讓戰士熱血沸騰的歌曲呢?答案是Era樂隊的The Mass(彌撒)。這首歌,在後世曾被眾多網友誤以為是德國黨衛軍第一裝甲師戰歌《SS閃電部隊在前進》。 The Mass改編自a Burana(布蘭詩歌),據說二戰期間德國黨衛軍第一裝甲師的軍歌也改編於此,因此歌曲的調子十分相似,因而被人張冠李戴以為The Mass就是納粹軍歌。The Mass頗具魔幻色彩,給人無限的想像空間,時而如波瀾壯闊的大海,時而像高山巍峨,時而如大風過境,時而又是閃電劃破長空。 一首樂曲結束之後,趙興帶著手下八位軍長身穿筆挺的羊毛大氅,威風凜凜地進入了會場。 “全體起立,戴帽!”典韋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歡迎鎮北將軍和八位軍長登台!” “唰唰!”台下就坐的將士們在最短的時間內起身站立,將原本就挺直的腰杆更加向上挺拔了幾分。等到趙興一馬當先走上主席台之後,緊跟在他身後的關羽、徐晃、趙雲、張遼、呂布、李進武、徐庶、太史慈等人也是一臉莊重地魚貫登上主席台,紛紛就坐。 趙興的右手邊從近到遠依次坐著關羽、趙雲、李進武和徐庶;左手邊從近到遠則依次坐著徐晃、張遼、呂布、太史慈。從這個座次的排列上,可以看出八位軍長的座次是按照投效並州的先後順序來安排的。這種安排最省事,讓大家基本上沒有多餘的想法。 “全體坐下,脫帽!”典韋再次下達命令,幾千將士於是轟然一聲,全部端坐於座位之上。 “下麵,我宣布鎮北軍團慶功大會暨頒獎典禮正式開始!第一項,請徐軍長宣讀並州大戰戰後總結!”趙興鏗鏘有力的聲音開始在禮堂之中回蕩。 八位軍長之中,文采最好的是徐庶,所以這宣讀戰後總結的任務便交給了徐庶。 等徐庶簡潔明了地宣讀完戰事總結之後,趙興又開口說道:“第二項,請關軍長宣讀獲得榮譽稱號的營連單位名單!” “第三項,請徐軍長宣讀獲得戰鬥英雄稱號的個人名單!” “第四項,請趙軍長宣讀獲得並州一等功勳的個人名單!” “第五項,請張軍長宣讀獲得並州二等功勳的個人名單!” …… “第八項,請太史軍長宣讀獲得並州保衛戰紀念章的各界團體!” “第九項,由我宣布晉升職務和軍銜等級的將領名單!”輪到趙興宣布名單時,大會居然進行到了第九項,這次盛會的規模之宏大由此可見一斑。 “第十項,請獲獎代表上台領取獎章、委任狀和各類榮譽標識!”宣讀完最為重要的晉升命令之後,趙興接著說道。 “奏樂!”典韋的聲音緊跟著再次響起,於是剛才那首激蕩人心的樂曲再次響起。 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之後,獲得各種獎勵和表彰的單位或者個人才領獎完畢,此時台上的九位大佬早就笑的臉抽筋,頒獎頒的手發軟。 “大會最後一項,請全體起立,隨我一起唱這首歌曲!”趙興首先站立起來,然後大聲下達了命令。 隨後趙興領唱一句,台上台下的將士便跟著趙興學唱一句,那歌曲的旋律赫然正是剛才大家已經聽過兩遍的激昂旋律,隻是配上了具體的歌詞時,更加顯得氣勢恢宏,震撼人心。 這首軍歌的具體歌詞如下: 天空布滿深暗的黑雲,大戰即將來臨。 淚水劃過妻兒的臉龐,並州就在身後。 遠方傳來敵軍的腳步聲,大地在顫抖。 是捍衛正義的時候了,熱血早已澎湃。 幹枯樹枝上最後一片樹葉,被寒風打落。 閃電劃破長空,撕裂遠方的黑幕, 看,是英勇無畏的鎮北軍團在前進! 無論麵對狂風或是暴雨,還是冰霜對我們微笑; 火熱的白天,寒冷的夜晚,撲麵的征塵, 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的戰馬嘶鳴奔馳,掀起陣陣風暴。 當敵人漸漸露出蹤影,我們英勇無畏誓死向前! 我們生命的價值,就是為了光榮的鎮北軍團而戰! 為並州而死是至高的榮譽! 伴隨著呼嘯而過的箭雨,我們像閃電一般衝向敵人。 與袍澤們一起向前,並肩戰鬥, 躍上那衝向勝利的通途! PS:大家盡情地鄙視南道吧,感覺隻有剽竊這首歌才能表達軍隊的氣勢…… ************** ##第三九九章 英雄兒女結良緣 別出心裁的頒獎典禮結束之後,鎮北軍團各路將士們嘴裏哼哼著半生不熟地《鎮北軍團進行曲》,呼朋喚友地出了大禮堂,紛紛前往臥虎城內的各處醉仙樓,準備來個一醉方休。 作為趙興的私家產業,醉仙樓在臥虎城內已經無所不在,幾乎每一條熱鬧繁華的街道都有這麽一座,以供不同層麵的食客們前來就餐。這些餐廳都收到了通知,近日裏凡是胸前別著各種勳章的將士前來就餐,一律免費,頂級的長河大曲也是任量供應。 這些有功於並州和百姓的將士們,常年累月地在邊關和苦寒之地盡忠職守,不能在父母膝前盡孝,在妻兒身邊盡責,難得回到並州最為繁華的臥虎城一趟,自然要讓他們感受到最高的禮遇和尊崇。他們吃喝十來天的這點花銷,鎮北將軍府還是承擔的起。 光熹二年二月的並州,是一個先抑後揚的月份。月初陣亡將士入陵,月中有功將士接受獎賞,而到了月末則是一場盛大的集體婚禮。在這場婚禮上,已知的有關平和呂綺玲、李鐵柱和賈瑩、田嶽和丁蕊、賈穆和高悅等幾對將門之後的子女喜結良緣。這也是許多年前趙興在少年班亂點“鴛鴦譜”早就定下來的婚事,也過了己方家長的點頭同意,算是皆大歡喜。 既然號稱集體婚禮,一向喜歡搞出大場麵來的趙興,自然不滿足於上麵四對新人的婚禮。於是趙興手下各路將領紛紛動員家中已經給定好親的將士們,邀請大家一道參加二月二十二日在臥虎城舉辦的盛大集體婚禮。 到了成婚年齡的年輕將士們,聽說集體婚禮由鎮北將軍親自擔任司儀,而且還有許多新鮮好玩的節目,更有神秘大禮包奉送,自然是紛紛報名參加。許多出生於北方四郡的將士,尤其是幾個非漢族部落的將士們,尤其對於臥虎城的這場集體婚禮表示出極大的興趣來。各級將領將這個特殊的小情況上報給了趙興,得到趙興的大加讚賞和極力支持,於是本該在自己老家成婚的許多新人,也是興致衝衝地趕到了臥虎城,無亂如何也要湊這個熱鬧。 經過最後的努力,前來臥虎城參加集體婚禮的將士,湊夠了九百九十九對,象征著天長地久。這個數字今後也成了大家默認的規矩,隻要是舉行集體婚禮,那就一定要湊夠九百九十九對新人,據說可以保證婚後夫妻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已經做好大放血準備的趙興,最終仍然被這近千對新人的數目嚇了一跳,暗自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都怪他把風聲早早地放了出去,說是所有參加集體婚禮的新人,都將得到鎮北將軍贈送的神秘大禮包。既然是鎮北將軍送得禮品,絕對不能隨便應付差事,如今整個並州的百姓都在等著趙興這個謎底揭曉呢。 將自己關在房間內好幾天的趙興,終於想到了該給這近千對小夫妻們送什麽樣的大禮包了。他的禮單是這樣的:一張即將開張的“並州農兵商金行”貴賓卡;一封臥虎婦幼保健醫院優先入院就診介紹信;一張並州官辦畫像館的兌換券;一對純銀打造的新娘頭飾。 粗粗看下來,幾乎沒有幾個人明白這份大禮包有什麽用處,尤其是那張“並州農兵商金行”貴賓卡。金行是個神馬玩意?除了劉繼禮、秦宜祿、糜貞和幾位地方官員差不多搞懂了之外,全並州的老百姓沒有幾個知道。說白了,這個金行其實就是並州發展建設銀行…… 集體婚禮如期在臥虎城內的中心廣場上舉行。身著一身新式軍服的九百九十九位新郎官,在廣場的一邊按順序列隊,排頭而立的自然是李鐵柱、關平、賈穆、田嶽以及一些早年出身臥虎少年班的將領。這些將士們身上的軍服筆直挺括,采用了純白色,竟然是上下分體設計,褲縫和袖口等位置還用金線繡著令人炫目的花紋。 最為耀眼的就是他們肩膀左右兩邊抗著的一副黑底金邊銀星的軍銜標識,至於這些或是一道杠杠,或是兩道杠杠,兩顆、三顆的小星星到底代表了什麽意思,那就需要人們仔細閱讀一下並州新近頒布的《並州現役將士管理暫行規定》,那上麵有專門的圖樣和解釋。 廣場的另外一頭,自然是站立著九百九十九位打扮的花枝招展地新娘子。這些新娘子也統一穿著大紅的喜服,具有濃鬱的古典特色,充分展示出東方女性婉約柔美含蓄的姿容。特別是她們頭上戴著的那一整套令人炫目的頭飾,不僅外形頗大,做工別致,而且十分輕巧,戴在新娘子頭上既不累贅,隨著她們緩緩行走時,還會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隨著一百聲禮炮衝向雲霄,早已圍在廣場四周的樂師們,拚命地吹打起手中的樂器。新人們則按照事先約定好的程序,井然有序地來到廣場中間領取趙興為大家準備的大禮包。等趙興和他的六位婦人滿頭大汗地將禮包送到新人們手中之後,集體婚禮進入**。趙興手下的將士們紛紛纏著趙興,讓趙興給自己未來的孩子賜一個生龍活虎地好名字。而新娘子們則是圍住趙興六位豔光四射的婦人,紛紛討教如何在婚後能夠盡快為丈夫生下一男半女。 此時的趙興,真恨不得將整個太行書院的師生們全部搬過來,起名字這事,這些成天咬文嚼字的師生才是內行。讓趙興一口氣取上千個名字,還不如讓他在沙場之上跟張飛大戰一千回合好過。 趙興的六位夫人盡管都有了子女,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這些大膽潑辣地新娘子問及與鎮北將軍芙蓉帳裏的好事,就算胡杏兒和糜貞這種大膽潑辣的女子,也是鬧了個大紅臉,紛紛尋找機會脫身。 一場熱熱鬧鬧的集體婚禮終於在落日時分結束,早已筋疲力盡的趙興和他的夫人們,趁著新人們在廣場上載歌載舞的時機,趕緊抽身返回了將軍府。 說實話,趙興這次的大場麵仍然搞的很新穎也很成功,很有可能成為又一項引領並州風潮的舉動,但他自己是打死也不準備搞第二次了。下次要是實在繞不過去,怎麽也要將賈詡、田豐、關羽、徐晃等人一起帶著,最好連他們的家眷也帶著,主持集體婚禮這事,實在是累死個人…… ************** ##第四零零章 曲終人散誌未消 時間到了陽春三月,鬧騰了差不多一個多月地臥虎城,終於複歸平靜。 從各方趕回並州參加重大活動的將領們,已經陸續返回各自部隊,準備開始新的征程;趕到臥虎城湊熱鬧的各郡縣商人,在接到關於“並州農兵商金行”即將開張的消息之後,也沒有了湊熱鬧的閑情雅致,紛紛前往各地搶占先機和市場;閑暇了小半年的莊戶人家,吆喝著耕牛下了田間地頭,趕在時令季節進行耕種,憧憬著年底將家中的穀倉裝的滿滿登登。 熱熱鬧鬧的歡聚時光總是美好和短暫的,就如同人生,大起大落的時候總是少數,更多的時候則是平平淡淡與波瀾不驚。雖然曲已終、人已散,但並州各行各業的人們,心裏都裝著對幸福生活的渴望與期盼,並不曾像以往那般苦挨著度日。 隨著幾路軍長返回各自駐地,趙興的幾位智囊被換回了臥虎城,陣前殺敵的事情交給武將做,謀劃長遠的事情自然是文士來。 朝廷的各路聯軍這次撤軍之後,一段時間之內,肯定是無法再次糾集如此龐大的兵力圍攻並州,而並州卻一舉將原本常備的十萬正規兵力擴充至十八萬之多,自然是有用意和原因的。 鎮北將軍府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內,趙興和賈詡、田豐、陳宮、郭嘉、秦誼祿、許汜、王楷等人討論著今後並州的發展策略和擴張方向。 趙興首先開口說道:“以並州目前的兵力,調集五至八萬兵力,可以順利拿下冀州或者涼州。但如今除了西涼董卓元氣傷的較重之外,其餘各方勢力,包括朝廷的三路大軍仍然保存著實力,一旦我們主動挑起戰端,則幾方勢力又會聯合在一起,使得我們首尾難顧。” “國昌所言甚是,雖然此次並州大戰,我們的損失比起聯軍來要小一些,但人馬錢糧消耗巨大,已經很難應付太過巨大的征伐。如果強行出兵一方,則會傷了並州的元氣和根本,不利於長遠的發展。”陳宮接著趙興的話分析道。 “我的意見是暫時不動東邊和西邊兩方勢力,不妨將視線投向北邊。雖然北方多為苦寒之地,物產貧瘠,但如今鮮卑大敗,各個部落沒有了大頭領,亂成一盤散沙,正是徹底解決北方問題的大好時機。”郭嘉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並州如今的發展,鎮北軍團的強大,建立在各種新式技術不斷推廣應用的基礎之上。我們要始終保持領先地位,在一些關鍵技術和製度方麵,超越其他各州五到十年。這樣下去,並州隻會越來越富,將其他各州遠遠地落在身後。幽州雖然地處東北偏遠之地,但盛產煤石、鐵礦和銅礦,如果能夠插進一隻腳進去,對於並州而言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熟悉東北形勢的田豐開口說道。 “元皓先生言之有理。此次並州被圍,幽州牧從始至終未曾參與,暗中始一直與我們繼續貨物來往。前些時日田嶽帶著士卒進入幽州代郡活動,與守衛馬城一帶的幽州郡兵打得火熱,劉岱肯定早已獲悉此事,卻裝作不耳不聞,分明是不願得罪於並州。如果我們私下將劉岱拉過來,則可以兵發漁陽,對傷了元氣的公孫瓚進行討伐,則幽州可入我們之手。”王楷接著田豐的話頭往下分析。 “既然劉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何不乘此良機,從馬城一帶突襲彈汗山,將步根度這個隱患早日趕回遼西地區!”許汜受了田豐啟發,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一直默不開口的賈詡此時說道:“各位的意見各有側重,仔細謀劃一番,當能成事。吾以為不妨分兵兩路或者三路,一路北上大漠,趁著天氣逐漸轉暖之際,將鮮卑人徹底從北方驅趕到西邊去;一路突襲彈汗山,將步根度趕回遼西地區,這一路大軍繼續打著追擊的旗號,一口氣追到漁陽郡的北邊,然後突然掉頭向南,順道剿滅公孫瓚。如果兵分三路,則從出兵的兩路中分出一路,向劉岱接道,直接撲向漁陽地區。” “不知如今並州的戰略儲備能夠支持幾路大軍作戰?”趙興轉頭問秦誼祿。 “啟稟將軍,並州的儲備支撐兩路大軍半年的戰事比較寬裕,如果支持三路大軍半年的戰事,則有些緊張……”秦誼祿略微思索片刻,謹慎地回答趙興。 趙興聽完秦誼祿的報告之後,皺了皺眉頭,感覺辛辛苦苦積累多年的儲備,一場大戰便耗費了大半,如今到讓他有些畏手畏腳的。 “鎮北軍團走的是精兵強軍的路線,如果沒有充分可靠的後勤保障,將會直接影響到戰力發揮。如今並州經過一場大戰之後,也是傷痕累累,不宜再進行多路大戰。我的意思是,將攘外和安內的事情同時鋪開,北方的鮮卑餘部,必須要趁現在的有利時機進行清除;占據彈汗山的步根度,姑且先讓他逍遙快活一段時間;至於幽州劉岱,一俟晉王正式受封,便要盡快拉攏過來,這樣可以盡快盤活並州的各類閑置資源。” “如今大戰初平,正是民心思穩之際,確實不宜四處用兵。不如靜待其他各州相互攻伐起來之後,我們再順勢而為。當然,在並州北方用兵因為不涉及漢人,而且與南方各州相距甚遠,就算打翻了天,也不會引起各方勢力的注意。”一向喜歡求穩的陳宮,繼續堅持自己先搞好內部發展,再興兵討伐其他州郡的意見。 趙興聽完陳宮的意見之後,表示讚成地點點頭,然後平心靜氣地說道:“公台先生之意,吾已明了。以如今並州之形勢,確實不宜狂飆突進,還是安心發展內政,繼續積蓄力量為上。在情況允許,花費代價較小的情況下,我們也可以適當進行一些擴展,比如向北一直打到北海,向東北拉攏劉岱,向西北蠶食北地郡,最終與馬騰接壤。” 經過眾人的仔細分析和討論,趙興最終定下了攘外安內同步進行的大方向,接著又商議了晉王受封等事項,對將要出兵的幾路兵馬進行部署和調動,直忙到了後半夜才算結束。 如今並州大勢已成,是采取疾風暴雨式的侵略擴張,還是采取穩打穩紮的逐步推進,皆由趙興最終做出決定。所幸趙興當皇帝的念頭不是那麽急切,最終選取了一條比較折中的道路,準備水到渠成地登上權力的巔峰。 PS:第八卷今晚總算完結了。下一卷《攘外安內》,將是一個短暫的緩衝和過度,有一些還未正式登台亮相的牛人,也會逐漸走上曆史的前台,將這原本已經混亂的局勢,攪得更加亂成一團。 最近工作實在太忙了,忙得南道想靜下心來好好琢磨一下全文的後半部分如何鋪開,都沒有時間。真怕哪天一不小心斷更了,連那微薄的五百塊全勤獎勵都雞飛蛋打…… ************** ##第四零零章 有種你去滅趙興 有漢以來,除了漢高祖劉邦封過七個異姓王之外,一直到東漢末年,也就曹操挾天子自封了魏王。 劉邦當時跟項羽爭天下,為了籠絡人心,分別封了楚王韓信、趙王張敖、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等人。但是在劉邦和呂後手裏,這受封王位的七個異性,有六人最終或是造反身死、或是遠遁大漠、或是放逐邊遠、或是被貶成列侯,僅剩下長沙王吳芮因為地少力弱,忠於漢朝中央而得以幸免。自此,非劉姓不王。有句話說“萬裏覓封侯”,將軍們最大的夢想也就是封個萬戶侯。 漢景帝時,劉邦在位分封的七個同姓王聯合起來造反,結果被一一剿滅,從此中央的地盤越來越大,受封為王的皇子皇孫們地盤越來越小。到了漢末,很多諸侯國,比如什麽樂安國、東平國、河間國、中山國等等,封地麵積不過一郡之地,有的甚至還沒有一個郡。就算如此,在這個王國之內,劉姓王們也不是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因為這些國內還設有相(相當太守),負責監視著王們的一舉一動。 囉嗦了這麽許多,想要說的是,趙興準備擁立的晉王劉鎔,地盤實在有點過廣(一個並州外加北方無邊的大草原),人口實在有點過多(竟然有三百萬之眾),實力實在有點過強(擁有十八萬曾打退了六十五萬聯軍的精兵強將),權力實在有點過大(除了明麵上還承認皇帝是漢朝的最高統治者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自己說了算)。 鑒於上述的 “四個有點過”,所以洛陽朝堂之上的三公九卿和文臣武將們幾乎吵翻了天,爭論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一個結果。 已經班師回朝的盧植托病不朝,整日躲在太尉府中不知道在琢磨什麽。盧植藏在府中,其實是不想表明自己的態度。他率領如此眾多的聯軍前去攻打趙興,最後卻是一個無果而終的局麵。但他也十分清楚這個仗不能繼續打下去,否則滅了一個趙興,很有可能多出好幾個曹興、袁興、董興來。而且,就算打下去,未必就能真的滅了趙興。 雖然他沒有違抗皇帝的命令,十分幹脆利索地撤兵了,但不代表他默認了趙興的崛起和謀逆,所以他發自內心地不願意讓朝廷封三皇子劉鎔為晉王。趙興願意擁立晉王的做法,不過是“趙國昌之心,路人皆知” 。隻要有點政治眼光的人,誰都能看出來趙興不過是豎起來一塊擋箭牌,讓個小孩子劉鎔做傀儡,今後便於他更加肆無忌憚地在並州“作威作福”。 雖然心裏十二分的不願意劉鎔受封,他盧植不能親口說這話,不然朝中其他幾派勢力會立即聯合起來攻訐於他。既然你盧植不同意劉鎔受封,那就去把犯上作亂的趙興給滅了啊! 趙興的態度很堅決,表述也很明確。如果朝廷不封劉鎔為王,則並州擁立劉鎔為天子,直接跟大漢對著幹,從此走上獨立的道路。不管並州最終能不能獲勝,現在看來並州還真不怵朝廷的討伐,萬一北方數州響應了假天子的召喚,轉投並州,今後還指不定會出現什麽亂子。在這個靠實力混飯吃的歲月裏,老百姓隻能認拳頭大的當老大,才不會管是哪個姓劉的皇子皇孫坐天下。 劉辨在朝堂之上,將趙興的態度和意思,明白無誤地告訴了朝中諸位大臣,他這麽做實際上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是準備跟並州媾和。雖然這是一件很沒有麵子的事情,但好歹名義上晉王劉鎔是自己親弟弟,皇兄分了一塊大地盤給好兄弟,充分體現了劉辨的慷慨與寬宏大度。 原本堅決反對封王的袁隗、王允、張溫、何進、何苗等人,最終在辯論之中敗下陣來。原因很簡單,實在受不了他們聒噪的皇帝,將一個燙手的山芋丟了出來——既然你們這麽忠君體國,堅決反對將本該是中央朝廷直接控製的並州分封出去,那你們就替朕去剪除盤踞在並州的惡賊趙興吧!當然了,中央軍是不能再去了,傷亡太大,需要休整。你們可以自己籌集兵馬,聯合各州勢力發動二次討趙大戰,不過隻許勝不許敗,否則必反了趙興,你們自己看著辦…… 皇帝丟出來的這個燙手山芋,誰都沒有膽子去接。開什麽玩笑,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位大佬糾集了四十八萬大軍,後來北麵的鮮卑和東麵的黑山張燕都湊到並州來幫忙,也沒有把趙興給滅了,憑自己一張嘴就能搞定趙興?還是老實呆在洛陽吧,有種你去滅趙興,反正別拉著我點背! 朝堂之上,漸漸沒有了反對的聲音,可新的問題又來了。讓劉鎔趕到洛陽來接受分封?還是算了吧!明知道趙興不會讓劉鎔出並州,大家又何必自討沒趣呢。既然劉鎔不來,那隻有朝廷派人過去了。 分封晉王,皇帝需要正大光明地派出特使,手持朝廷專門製作的詔書和印信之類物品前往並州,主持受封儀式。這樣做,既是對皇權的一種宣示,也可以安撫並州上下躁動不安的情緒。可大家如今畏懼趙興如虎,誰都不敢前去捋虎須,原本是個肥缺的宣旨特使便成了無人問津的苦差事。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左看看、右看看,發覺諸位大臣都是一副雙眼低垂,彎腰哈背,表情木然的神情,就知道這些老家夥們的心思。正在皇帝為難的時候,王允站了出來,大聲說道:“臣願持天子詔書,前往並州!” 劉辨聞言十分感動,趕緊說道:“王司徒忠君體國,勤勉忠貞,真乃大漢肱骨也!” 朝堂上剛才還鴉雀無聲的諸人,此刻立即跟著皇帝的誇獎,給王允灌起**湯來,那表情、那語氣,彷佛是在表白:王允,你看哥們夠意思吧!放著那麽好的一個肥差都不跟你搶,你從並州回來的時候可要有所表示哦,聽人說你那女婿真是肥的流油呢。 王允在內心裏將這群蠹蟲們鄙視了一遍之後,謝過皇帝的嘉勉,有些孤獨地離開了朝堂。現在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候朝廷將分封所需的物事準備好,將隨他出使並州的護衛安排好,然後就可以動身北上了。 一想到自己那位便宜女婿,王允內心真是五味雜陳。要說趙興對他還真不錯,就算王允在朝堂之上明著暗著給女婿使絆子,可這些年下來,王家府邸沒少接受並州的資助與好處。就連王家在並州老家的族人都受到了趙興的照拂,這些年夜過的安穩自在,不曾受到多少委屈。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王允又不是那種一心隻想玩權弄術的奸臣,他和趙興對著幹,隻不過是個人的政治抱負與理念不同而已,並不是說內心多麽的恨趙興。如果在並州崛起的是別的勢力,王允一樣會拚盡全力向朝廷建議早日鏟除,這種奇怪的想法,便成為王允矛盾和糾結的原因。 此次北上,王允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在涉及巔峰權力的爭鬥中,從來都是無父子、無君臣、無妻兒…… ************** ##第四零二章 王司徒奉旨北上 光熹二年三月初五,黃河兩岸的地區淅淅瀝瀝地下起了春雨,對於緩解持續了個冬天的旱情,有著非常及時和重要的作用。 在略微帶著幾絲潮濕與清冷的這個早晨,司徒王允在五百羽林衛的護送下,踏上了北上並州的道路。王允是從金市與濯龍園之間的上西門出的洛陽城,除了幾位供事於司徒府的門吏前來送行之外,朝中的大佬竟然無一人前來送行。 北上的車隊在牛毛細雨的輕輕撫弄下,終於遠離了洛陽城,走在通往黃河南岸渡口城池平陰的官道之上,雖然人數頗具規模,但仍然顯得有些單調和寂寥。坐在車內的盧植,也不在乎車窗外的雨絲會趁著卷簾被掀起之時,飄入原本就不太暖和的車廂之內。 王允仔細地觀察著南來北往的商旅和百姓臉上的表情,時間長了便發現一個現象,北上的人們臉上掛著一臉的憧憬和期待,從北而來的人們臉上則帶著戀戀不舍的表情。可以肯定的是,從南邊往北而去的商人和旅人,有不少是和他一樣要渡過黃河北上並州的;同樣可以肯定的是,從北邊路上過來的人們,隻看他們帶著的大量貨物和包裹,就知道這些人也是離開並州不久。 僅僅從路人臉上的表情變化,王允便感受到了並州如今在大漢各州之中的巨大影響力。王允幼時便出生在並州,自然記得昔年的並州,不過是大漢北方一個邊患不斷、人煙稀少、土地貧瘠的窮州,何曾有過今日的地位和吸引力。並州的今天,應該歸功於當年那個在濯龍園禦筆亭上吟詩弄月的少年,他隻用了不過短短十年時間,便改變了並州的一切,想起來也真是了不得的一場功績。 一路無事,王允帶著五百護衛順利北渡黃河,來到了河內郡的軹縣,這裏距離箕關還不到一百裏路程。一想到箕關距離黃河岸邊的距離不過百裏,距離洛陽的距離更是不足兩百裏,王允的心裏就覺得一陣陣可怕。假以時日,如果趙興率大軍從箕關而下,三、四日之間就能打到帝都洛陽,若是洛陽城的防守出了問題,則滿朝文武連帶皇帝,頃刻間都要做籠中的鳥和階下之囚。 帶著幾絲憂慮與煩悶的情緒,王允的隊伍繼續向北而行,又過了三、四天,終於來到了高高聳立在太行山和王屋山咽喉要道上的箕關之前。王允抬頭看著眼前這座曾經吞噬了無數聯軍士兵性命,至今仍然堅不可摧、威武雄壯的巨型關隘時,心中的不安和憂慮更加強烈。 盡管王允不是軍事方麵的專家,但絲毫不會影響到他用敏銳的政治眼光來做出分析和判斷。箕關給河內郡甚至是司隸地區帶來的巨大威懾力,今後將始終存在,除非箕關的防守權再次交到朝廷的手中。 盧植將朝廷的中央軍重點布置在黃河南岸,想借助黃河天險來封堵趙興未來可能南下的步伐。這麽做無可厚非,畢竟洛陽城有險可守,派重兵駐紮在四周,不僅能夠讓皇帝感到安心,也可以降低單獨在平原上與並州強軍作戰所麵臨的危險。但這麽被動地防禦,已經完全出乎了善於攻堅、啃“硬骨頭”的盧中郎將平生的戰鬥風格。王允知道,掌管天下兵馬的太尉盧植這麽做,隻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已經沒有把握可以防住趙興悍然發動的全力一擊…… 內心帶著種種困惑的王允,在箕關之前碰了個不大不小的釘子。事情的經過時這樣的:這次隨著王允北上並州的五百禦林軍,並非皇甫嵩**出來的禦林軍,而是洛陽城內各豪門大閥向皇帝輸送的子弟,這些子弟在漢代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郎”,也就是未來皇帝選拔幹部的預備隊。 如果是皇甫嵩手下曾經維護過老皇帝、又攻打過藺縣的禦林軍將士,沒有一個人會在箕關之前擺臭架子,因為他們嚐過鎮北軍團的苦頭,知道任何一處防守並州關隘的鎮北軍下屬部隊,都不是輕易能被幾句罵罵咧咧的大話可以嚇唬的。衝著高聳的關牆之上斥罵,結果隻是被人無視,或者直接被關上呼嘯而下的床弩集射,穿成一串糖葫蘆…… 這些在洛陽城內橫著走路走習慣了的“郎”官們,聽到關上的守將喊話說要將此事稟報主將徐晃之後決斷,在這之前,任何攜帶武器的人馬不可以進入箕關之內,當時就不幹了,開始“問候”起關上守將的家中婦孺來。 正巧關上守將輪到“黃巾賊”出身的程遠誌當日,這位大字不識幾個的“土包子”,向來對於朝廷就沒有什麽敬畏之心,如今聽到象征朝廷最高權力的禦林軍將士在關下“問候”他母親和老婆,當即火冒三丈,立即指揮操控守城床弩的士卒,對剛才張嘴罵人的幾個“郎”官進行定點清除。 當粗如嬰孩手臂,長達兩丈的大型弩箭從幾個還在喋喋不休罵人的“郎”官身體穿過之後,關下包括王允在內的所有人都一時楞住了。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幾個人,眨眼之間便被人射了個腸穿肚爛、嗝屁朝陽,這個視覺衝擊實在有些大。 王允強忍著嘔吐的感覺,立即命令其餘護衛全部向後撤出半裏,然後黑著臉一言不發地等待守關將領如何處理後事。 還好,時間過去並不久,就從箕關之內走出來一隊殺氣騰騰的士卒,人數約摸兩百人,跟隨在一文一武二員將領的身後,直奔王允等候的地方而來。 “哎呀,司徒大人遠來,吾等卻是怠慢了,罪過、罪過啊!”當先的那位文士遠遠地看到盧植的馬車時,便自言自語起來。 “來、來者何人?還……還、還請報上名號來。”已經被嚇得像一群小兔子般的“郎”官們,再也沒有剛才的牛逼氣場,哆哆嗦嗦地提著手中刀槍,對不遠處的文士喊道。 “在下並州牧劉伯安特來迎接朝廷特使王司徒王大人!”文士麵帶笑容,聲音平穩溫和地回答,與方才關上守將硬邦邦的語氣完全不同。 坐在車內正生氣的王允,聽說劉虞親自前來迎接自己,也是有些吃驚,便下了馬車,上前幾步與劉虞見禮。 王允吃驚也是有原因的,剛才吃了閉門羹的他,還以為並州隻會派個不入流的角色前來迎接和陪同,沒想到將名義上的最高長官給派了出來。劉虞官至州牧,不管並州是不是他說了算,但在勳爵級別上,與王允的差別並不太大。他能在箕關下等候王允,已經算是並州最高的接待規格了。 ************** ##第四零三章 劉伯安月下感懷 “有勞伯安親來迎接,當真令吾吃驚!”王允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向著劉虞簡單地回了個禮。 “關上守將不知是司徒大人帶著親衛通關,是故冒犯了天家威嚴,還請司徒大人莫要掛懷!”劉虞還是和顏悅色地解釋道。 “方才吾已狠狠斥責了守關的程遠誌,今後保證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陪同在劉虞身側的武將也開口說道。 “這位是?”王允不認識來的武將,於是轉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劉虞。 “哦,隻顧著跟司徒大人攀談,差點忘記了介紹徐公明徐軍長。”劉虞笑著說道。劉虞這句話聽著簡單,但還是暗藏著玄機。迄今為止,軍長、師長此類的稱呼,隻在鎮北軍團一家之中流傳,其餘各方勢力仍然恪守朝廷武將職務稱呼,不敢有所僭越。 “原來是度遼將軍徐公明,倒是讓王某人領教了!”王允也不是吃素的,立即使用朝廷封給徐晃的職務稱呼,一點沒有給徐晃什麽好臉色。 聽王允這麽說,徐晃心裏暗暗叫苦,可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仍然平靜地說道:“末將不才,不敢讓司徒大人記掛。”徐晃心裏為啥叫苦?因為就算王允罵他一臉,他也不能發火甚至是動粗啊!對麵這人的官職雖然大,可真心嚇唬不了徐晃,徐晃頭痛地是王允乃趙興嶽父、趙振邦外祖父的身份。 劉虞一見王允對徐晃不怎麽待見,趕緊岔開了話題,很熱情地說道:“司徒大人一路旅途勞頓,還請快快入關內稍事歇息!” 王允也是個知道輕重的人,他犯不著將一身的火氣撒給對麵的徐晃,畢竟剛才被射死的幾個家夥,平素在洛陽城內就不是什麽善茬,既然改不了壞毛病,也就自有其取死之道。王允於是隨著劉虞在前麵引導,帶著手下戰戰兢兢的數百護衛進了箕關之內。 箕關距離王允此次出使的目的地晉陽城,有七百多裏路程,一時半刻肯定是難以到達。既然劉虞已經接住了王允,那麽接下來的行程,聽從劉虞的安排就好。反正王允對於並州也是很熟悉,該怎麽走心裏自然有數,他才不擔心劉虞會把自己拐帶到了別處。 徐晃將少了幾人的五百禦林軍,安排在了關內的軍營之中,吩咐手下端上一些酒食以供這些吃慣了娘**飯的主食用,至於他們吃不吃的慣,那就不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反正徐晃剛才對王允說自己已經狠狠地斥責過程遠誌的話,根本就是胡扯,他在心裏可是對程遠誌給的這個下馬威高興地緊。 劉虞陪同王允登上了箕關的主樓,站在高大的關頭舉目四望,正好可以把關內關外的景色盡收眼底,王允內心原本還有些鬱積的悶氣,終於在沁人心脾的涼風中化解消散。 “牽黃擎蒼人瘋癲,新雨清泉濯足眠。若個少年莫等閑,意氣風發出箕關!”王允自言自語地吟誦著早年趙興南下洛陽時的即興詩作,不由得被詩中刻畫的那位意氣風發、豪情滿懷的少年形象所感染,似對自己說,又似對身邊的劉虞說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劉虞聞弦歌而知雅意,似乎心中也有無限感慨一般附和著說道:“趙國昌乃吾平生僅見過的天縱之才,能有今日這番作為,當真令人扼腕稱道。” 王允與劉虞雖然私下裏交往很少,但二人都是有操守的文士,交談起來自然有許多共同的話題,不知不覺竟然在關上呆到了掌燈時分。劉虞於是讓人擺上一桌可口的酒菜,將酒桌置於已經雨歇月升的關頭之上,二人對月把酒,倒是難得的風雅別致。 三月十一,高懸在箕關至上的月亮,已經有多半個圓盤大小,微冷的清輝灑向靜謐的太行山麓與王屋山嶽,映照出人世間起起伏伏的多少悲喜與感慨。 輕飲慢啄,已經喝下一壺長河大曲的王允,舉起手中酒杯向劉虞敬酒:“伯安,汝身為漢室劉姓之後,為官並州已有八年之久,為何坐視趙興獨大而不束縛之?” “不瞞子師兄(王允字)知道,吾初到並州時,確實有暗中削弱趙興權柄的心思。可是經過了這八年的耳濡目染和親身所為,便漸漸看淡了、看開了許多的事情。”劉虞換了一副口吻與王允交談,顯然是被王允的一番話觸動了內心深處。 飲下杯中美酒之後,劉虞繼續說道:“趙國昌曾有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語,說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初聞此言,吾心中自然不甚暢快。可仔細琢磨一番,漢家劉姓得天下於三秦嬴氏,嬴氏得天下於六國,六國之始得天下於周天子,周滅商於朝歌……”劉虞說道這裏,自斟自飲了一杯,然後繼續往下說。 “往事沉浮,成王敗寇,假如昔日先祖劉邦敗於項羽,豈有大漢國姓劉氏?英雄出世日,百姓遭殃時。如今吾對天下姓甚名誰已不留意,吾隻在乎治下百姓能否過上平靜安穩的日子,不為外族入侵、官吏殘暴、饑餓瘟疫所禍,其他的,不過如這月下浮雲,稍縱即逝而已。”劉虞一臉感慨地將心中的話語說了出來。 王允聽完劉虞的這番話之後,久久不能言語,隻是舉頭看著懸於清空之上的明月。 第二日,在劉虞的陪同下,王允踏上了箕關通往長子、長子通往晉陽的高速公路,去見證一頁新的曆史翻開篇章…… 事後不久,劉虞月下感懷的這一席話,被有心人四處傳播開來。身居洛陽皇宮之中的皇帝聽了之後,大罵劉虞是個吃裏扒外的。身處臥虎城將軍府的趙興聽了卻說:“原來‘浮雲’一詞的意境竟然這麽深邃高遠!要是能跟神馬聯係上就真是超前脫俗了……” 正被他老子看著練書法的趙振邦,聽了這話之後,隨口說道:“爹爹,你騎著赤兔馬兒,在月亮下麵跟幾位娘親嬉戲,不就是一副神馬浮雲的景象嗎?” 趙興聽了兒子這話,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爹的寂寥,你個碎娃別亂猜!” ************** ##第四零四章 借屍還魂十四計 王允從箕關前往晉陽,路途之中必須要經過長子縣城,而長子縣距離臥虎城不過是數十裏而已。看著王允的車隊已經從臥虎城旁邊擦肩而過,說明晉王受封的日程也就越發的近了。 既然是受封,作為豬腳的劉鎔,就不能再賴在臥虎城裏纏著趙振邦繼續胡鬧了。作為二號男主角的趙興,也得動身前往晉陽應對劉鎔受封之後的諸事。遠的不說,眾人分析的結果是,朝廷雖然不能拿趙興咋樣,但他頭上頂著多年的鎮北將軍這頂大帽子是要被收回去了。畢竟,作為晉王的屬官,按照禮製,趙興今後的官職隻能是由晉王進行加封,而朝廷的官職隻分給聽命於朝廷的武將。 趙興聽完大家的分析之後,心裏還真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畢竟他對鎮北將軍這個稱號還是很有感情地,而且並州的百姓也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帶著親切地稱呼。並州的老百姓現在如果需要發誓的時候,不是指天指地,而是這麽說的:“我以鎮北將軍的名義起誓,如果……,就讓鎮北將軍把我堆成景觀!”由此可見,鎮北將軍在並州是多麽的深入人心,或者說“趙剃頭”是多麽的厲害。 按照當時的禮製,朝廷分封給諸侯王的郡稱國,其行政級別與郡相等。像這次直接分封出一個州來的情形,還真是第一回。不管是一個郡也好,還是一個州也罷,但按照規矩,王國的官屬隻能分成兩個係統:一是類似於郡官的民政係統,有相(相當太守)、長史(相當都尉),其屬官亦與郡大體相同;一個是管理諸侯王生活、禁衛的官屬,如郎中令(相當光祿勳)、仆(相當太仆)、治書(相當尚書)等。此外,王國還可設類似於太傅的傅,負責輔導諸侯王,級別等同於王冠相。 不知道大家看明白了沒有?今後隻要並州改為晉國,則所有人的官職都要比朝廷的官職設定至少低上一級。沒有了鎮北將軍稱號的趙興,最多也就是被任命為長史兼郎中令,或者再狠一點,再多加一個傅。可這三個稱呼,哪一個都無法與響當當地鎮北將軍相提並論。 別說趙興心裏不願意,就算喊管了鎮北將軍的賈詡、田豐、郭嘉等人,那也是覺得不爽的很,所以眾人開始絞盡腦汁幫著趙興想主意。經過一番琢磨,還真讓賈詡想出個令人苦笑不得的辦法來。 賈詡的辦法就是,幹脆今後什麽稱號都不要了,做個“太上王”!這個稱呼自然是賈詡發明的,其實賈詡的主意是,從趙興的女兒當中選擇一個年紀合適的,許配給劉鎔做王後,那麽趙興今後就是劉鎔的嶽父,這個招牌在晉國之內,甚至是大漢之內,可以管很長的時間。 賈詡一提出這個意見,郭嘉便立即跳出來反對。郭嘉的理由是,如果趙興成了晉王的嶽父,今後如何從晉王手裏奪權?豈不是把趙興當皇帝的路給堵死了? 一旁的田豐卻是笑著說道:“嶽父自然不能從女婿手裏奪王權,可若要是別人招惹了自己的寶貝女婿,做嶽父的是不是該捋起袖子幫女婿出氣呢?” 郭嘉聽完田豐這話,眼睛一亮,然後說道:“元皓先生的意思是,我們采用借屍還魂的計謀?” “正是!換代之際,紛立亡國之後者,固借屍還魂之意也。凡一切寄兵於人,而代其攻守者,皆用此也。當年項羽擁立牧童熊心為楚懷王,豈非此計?”田豐笑著說道。 田豐的這段話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每當改朝換代的動蕩時期,很多勢力紛紛將某個已被推倒的王朝君主的後代暫時捧為新君的做法,原來就是借屍還魂的計謀。凡是將兵權寄托在某人的名義下,而以代理之名實際掌管征伐大權的人,也是用的“借屍還魂”的謀略。 當年,有人假冒“張楚王”陳勝的名號攛掇項梁和項羽叔侄倆揭竿起義,並且拜項梁為張楚政權的上柱國。後來陳勝被車夫汪賈所殺,消息傳來之後,項梁的不少部下慫恿項梁自立為楚王,但投奔項梁而來的謀士範增,卻建議項梁擁立秦滅楚之前的楚王後人為王,以此籠絡楚地的人心。項梁聽從了範增的建議,於是找到楚王後人牧童熊心,並且擁立為楚懷王。隨即,楚項軍在楚地的人數迅速擴充至了十萬之巨。 郭嘉聽完田豐的解釋之後,也覺得這條計謀不錯,於是不再反對。趙興當然也聽明白了眾人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今後以晉王的名義,經常找點冠冕堂皇的理由,對並州周邊不肯臣服的勢力進行清理。這樣可以占著大義的名分,既讓朝廷無話可說,又能減輕所到之處老百姓的反抗力度。 隻是有一條,趙興還沒有想明白,就算打著晉王的旗號將天下各方勢力都橫掃了一遍,到了最後這皇位又如何轉到自己手裏呢?當時也沒有外人在場,趙興於是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結果幾位謀士聽完之後都開心地笑了。看他們笑的那副表情,趙興就知道自己問了個很傻很天真的問題。 果然,郭嘉說了一句話,讓趙興在心裏頭將自己罵了半天。郭嘉說:“待到來日水到渠成之時,可效仿古法,逼迫天子禪讓即可……” 郭嘉的這個說法,跟曆史上曹丕稱帝的做法何其相似!而且郭嘉沒有說完的是,這樣做的好處,還在於給漢家保留了最後一絲顏麵。因為晉王是他趙興的女婿,也就是劉姓跟趙興有姻親,將來趙興即使為了皇權穩固,也可以不用舉起屠刀,將姓劉的殺個一幹二淨。這樣做,無形之中,還化解掉了許多劉姓世家的阻力,可以避免到處樹敵的局麵形成。 趙興內心最討厭地做法,就是每當王權更替的時候,得勢的一方,總是想方設法地要把前朝能殺的人都殺幹淨,能燒的東西燒幹淨,然後將許多真實的曆史徹底湮沒,造成一次又一次文明傳承的斷裂。君不見,泱泱大中華、上下五千年,值得推敲和令人信服的史料記載有幾何? 既然可以采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手段,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負,“爭霸豈在多殺傷?”想明白了的趙興,高高興興地帶著大兒子趙興和大女婿劉鎔,在王允離開長子縣的第三天,浩浩蕩蕩地帶著一大票文臣武將,也向著晉陽城方向進發。 ************** ##第四零五章 翁婿兩個做買賣 朝廷特使王允,在三月二十日抵達並州治所晉陽城,隨他而來的不僅有數量將近五百的禦林郎,還有當今天子冊封三弟劉鎔為晉王的詔書、國璽、印信、王冕、王袍等象征著正統和皇權的物事。 名義上的並州最高長官劉虞,作為東道主,自從王允進入並州的地界之後,便陪同著司徒大人,也算是給足了王允麵子。盡管王允從臥虎城擦肩而過,並未入城見趙興一麵,但倆人終究還是要在晉陽城內,當麵鑼對麵鼓地來一場無聲的較量。王允發力,是要維護朝廷的顏麵和正統;趙興鬥法,是要爭取今後的生存空間和政治地位。 盡管趙興做足了見王允時的思想準備,不過真的見麵的時候,還是有些吃不消這個有些瘦削和倔強的老頭。在劉虞的州牧府裏,府吏魏攸向正在陪王允弈棋的劉虞報告說,鎮北將軍已經到了府上,正在前廳等候拜見司徒大人。王允聽完之後,鼻子哼了一聲,壓根沒搭理魏攸,繼續低頭跟劉虞下棋。 見到主賓王允不願理睬小霸王,劉虞心內不免焦急,但也不好發作,隻得硬著頭皮繼續陪著王允下棋。劉虞心裏也想得明白,反正王允跟趙興還有一層翁婿關係,他這個外人又急個毛線。內堂之中,王允與劉虞隻顧著下棋,倆人自然是談笑風生,好不快活。外廳之中,帶著兒子前來的趙興也沒閑著,這父子倆個早料到了吃閉門羹的結果,所以來時竟然隨手帶著一遝厚厚的白紙和炭筆,在外麵玩起了五子棋的遊戲。 王允和劉虞的一盤棋下了好幾個時辰還沒個完,趙興和趙振邦父子倆也把厚厚的一遝白紙上下都畫滿了圈圈叉叉。沒法玩下去的趙興,隻好又讓劉虞府中首席謀士齊周前去傳話。這一次趙興換了個說法,他告訴齊周,就說趙振邦前來拜見外祖父。 齊周於是硬著頭皮前去通報,結果王允一聽自己的幹外孫在外廳求見,趕緊丟下手中棋子,一溜煙地出去見人了。被丟在一邊的劉虞跟齊周對視一眼,雙雙流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走進外廳的王允,看到了一大一小倆人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廳中等候,大人自然是有多年未見的女婿趙興,小孩就是從未謀麵的外孫趙振邦。 趙振邦外貌長得像貂蟬多些,可性子更像趙興,也是個古靈精怪地家夥。一見到進來了個頗有官威的皺巴老頭之後,不等趙興示意,便滿臉堆笑地衝過去,向著王允跪地就拜,一邊磕頭還一邊說:“孫兒振邦拜見外祖大人!” 王允一見趙振邦如此乖巧,心頭感慰,趕緊雙手扶起外孫,口中還不住地說:“好、好!果然長得像極了紅昌。” 有了這個不太冰冷的開場,趙興與王允的會麵總算能夠正常地持續下去。王允將朝廷的要求轉告趙興,並且提出了自己臨時加上去的幾個條件,比如:箕關的駐軍權原本就屬於司隸地區的河內郡,現在既然並州要改為晉王封地,則箕關應該歸還於司隸地區;雖然並州今後改稱為晉國,但仍然是大漢疆土,所以晉國有義務向朝廷納貢,而王允要求晉國向朝廷繳納的是出自臥虎城的百鍛鋼和戰馬。 趙興一聽王允提出的這幾個條件,當時就想翻臉走人。並州這次之所以能夠硬扛東、南、西三路朝廷聯軍的圍攻,箕關的存在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要是將城堅牆高的箕關交還給朝廷,就好比原來借了別人一把水果刀,現在還回去了一柄青龍偃月,花錢多少倒是其次,關鍵是授人以柄,今後晉國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證。至於王允提出讓晉國向朝廷進貢百鍛鋼和戰馬,居心也是叵測,還是要自己出資武裝朝廷,跟交出箕關的性質差不了多少。 既然王允來了個漫天要價,趙興這個善於做生意的家夥,也就開始不動聲色地坐地還錢。趙興首先是語言婉轉,但態度堅決地回絕了王允提出晉國交出箕關的要求。王允本來對這一條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所以也就不再堅持,但他卻主動向後退了一步,說不交箕關也可以,但晉國每年向朝廷進貢的百鍛鋼和戰馬的數量要增加。 趙興在心裏都要喊出“王允,你個老賊,我什麽時候同意向朝廷進貢百鍛鋼和戰馬了?”但口裏卻是說道:“晉國自然是大漢疆土,向朝廷進貢亦是義務。然晉國之義務,又何止如此。異日若是有誰冒犯了大漢天顏,晉國也有義務幫著朝廷出力討伐!” 趙興這話說的漂亮,但實際上卻是將義務和權利混為了一談。向朝廷進貢是義務,可不經朝廷點頭就幫忙打架,那就不是盡義務了。趙興這麽說也是在為下一步的某個軍事行動做準備。從暗影刺探得到的情報,漁陽人張純和張舉,正在聚眾密謀造反,這跟曆史上記載的時間和地點幾乎差不多,趙興覺得這正是出兵幽州的最好借口。當然了,這件事情也隻有趙興看出了端倪,朝廷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王允一聽趙興說要幫著朝廷打架,心裏就一陣揪得慌。就趙興這副德行,從來都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朝廷要是讓他幫忙,還不一定被他撈回去多少好處。於是王允又說:如果朝廷覺得有必要請晉國出兵討伐某個地方勢力時,自然會開口,沒有朝廷的命令,則晉國不能輕舉妄動。 趙興聽王允這麽說,也就隨口答應下來,反正到時候有的是辦法扯皮,也不在乎這個口頭上的君子協定。趙興本以為王允講價還價到了這裏也就該收斂了,沒想到這位便宜嶽父,後麵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條件,等著跟趙興談判。 王允又提出晉國將造紙術和印刷術傳授給朝廷的匠作府,趙興當然不幹,於是還價說可以幫著朝廷印刷書籍,條件是允許天下士人到晉國做官。王允又說如果趙興將製作轟天雷的技術共享,則這一條朝廷可以答應。趙興又不肯答應,於是還價說轟天雷的技術屬於絕密,想都不要想,但隻要朝廷允許晉國商人在全國開設貨棧和金行,那麽他可以將製作馬鐙、馬鞍和馬蹄鐵的技術轉讓出來。 一旁的劉虞看著趙興跟王允翁婿兩人鬥智鬥勇、討價還價的舉動,不禁在心裏一陣苦笑。一位是朝中三公之一的司徒,一位是權傾一方的霸主,倆人之間的言談竟然與市井之間的商人沒有兩樣,這要是傳了出去,讓人情何以堪那! ************** ##第四零六章 擁劉鎔北地稱王 連續三天,王允和趙興都在樂此不疲地進行著討價還價,至於什麽時候冊封晉王,倒成了被忽略在一邊的問題。 最終,代表未來晉國的趙興與代表朝廷的王允達成了如下協議: 第一,朝廷將收回趙興鎮北將軍的封號和印信,作為安撫,允許趙興繼續統率麾下的鎮北軍團,不過鎮北軍團需要換個名號。這其實都是廢話,不管朝廷允許不允許,鎮北軍團豈是別人能插手的地方?趙興答應了朝廷收回鎮北將軍封號的要求,但卻明白說了要將自己二女兒趙思平,嫁給晉王為王後的條件。王允無權決定此事,便隻好說返回朝廷再做答複。 第二,晉國今後每年向朝廷進貢上等的百鍛好鋼一萬斤,健壯的戰馬一千匹。作為回報,朝廷將允許晉國的商人在全國各地開辦貨棧和金行,進行自由貿易。 第三,晉國每年向洛陽太學府免費提供上萬冊印刷精致的教科書籍,書籍的內容和具體冊目由太學府大祭酒決定。作為回報,朝廷將承認在士人在晉國為官的經曆,今後出了晉國仍然可以到其他州郡做官。 第四,朝廷在遭受威脅和變故的時候,如果向晉國發布出兵的命令,則晉國有義務按照朝廷的旨意,幫助朝廷作戰。作為回報,朝廷接受了晉國要求對其開通黃河航道的請求。今後黃河下遊的冀州、兗州、青州不得隨意攔截晉國沿著黃河通航的商船。當然,為了表示晉國的誠意,趙興需要將自己掌握的馬鐙、馬鞍以及馬蹄鐵的製造技術與朝廷進行共享。 還有一些其他的協議,因為雙方的分歧過大,暫時沒有達成結果。不過趙興提出了擱置爭議的建議,說以後可以隨著形勢的發展變化,就某些條款進行商談。 趙興不知道的是,已經達成的這三條協議,都是王允自己提出來的,壓根不是朝廷那幫屍位素餐的家夥們的眼光和意見;王允不知道的是,明著看朝廷這次多少撿回來一些便宜,可趙興丟出來的許多東西都是含有“劇毒”的好處,一旦朝廷和各州吃上了癮,就像上了毒癮一般,再也難以戒除。 比如,允許晉國商人在全國各地做生意、建貨棧、開金行,看著不是什麽大事,但實際上晉國卻可以借機大肆收購並州缺乏的物資和原材料,而金行更是能夠控製大漢經濟大動脈的可怕事物。隻可惜那個時代,文士們都重農輕商,對於政治經濟學更是一知半解,所以也就不會看到商業對於國家和民族的巨大推動作用。 諸事談妥之後,剩下的便是舉行封王的儀式。經過大學士蔡邕推算,三月二十八日乃是受封的大吉之日,於是時間便定了下來。 為了舉行這次受封儀式,晉陽城內早在兩個月前便開始籌備,到了此時基本已經到位,隻等著吉日到來之時,上百聲炮響過後,小娃娃劉鎔跪下接過王允帶來的聖旨,讓王允給他戴上一頂王冠,儀式基本上就算結束。當然之前的祭天和祭祖等儀式少不了,之後的表達謝意也不能少。 作為此次受封儀式的主角,劉鎔這幾天和帶頭大哥趙振幫二人,被嚴密地看管在晉陽城新修建的一處大府宅中,一步也不能離開。負責看管他倆的“黑大叔”典韋,任這兩個小毛頭軟磨硬纏,一會抹眼淚、一會坐地嚎,就是無動於衷,死死地讓暗影隊員堵住前後門,真是急煞了倆個原本打算在晉陽城內好好逛幾圈的小兄弟。 別看劉鎔自幼生在天家,在勾心鬥角方麵,因為尚未有人啟蒙,趙興又嚴格控製著與他交往的人員,所以這個八歲大的孩子其實和普通人家的兒童並無兩樣。雖然自從他被帶到晉陽的時候,便注定了充當傀儡的命運,但因為他遇到了趙興,所以命運比其曆史上的漢獻帝來說,還是好了不少。 趙興始終認為,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如果一開始便給這個皇子種下猜疑、恐慌和驚懼等負麵的情緒,那等他慢慢長大以後,肯定會變得陰鬱、疑心重重、心胸狹窄,如果身邊再有幾個別有用心之人挑唆,意圖掌控並州甚至是除去趙興的時候,那真是想不死都難。 將二女兒趙思平許配給劉鎔的事情,趙興在心底並不開心。因為作為穿越而來的他,對於父母包辦婚姻本就十分反感,更何況是這種明顯帶有利用自己親骨肉做法的聯姻。但不開心歸不開心,隻要趙興不說,別人也不會覺得這麽做有什麽不妥,也許有人會腹誹趙興是個權奸,利用女兒拉攏晉王,但絕對沒有人去為九歲的趙思平考慮。 為了減輕內心的不安,趙興現在能做的就是讓盡量暗中安排兩個半大孩子多接觸,在漸漸長大的過程中能夠產生一些情愫,這樣就算以後成婚了,那也有一定的感情基礎,不至於相敬如賓不相睹。至於讓趙振邦陪著劉鎔,也是希望代表著漢家與趙家的下一代人,能夠和睦相處,不要因為皇權的更迭而反目成仇。 趙興的願望是美好的,但能否實現,卻是個水滴石穿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劉鎔接能接觸到的人,就顯得十分關鍵。今後就算劉鎔加封晉王,身份高貴顯赫,但趙興絕對不會疏於對他的管教和引導,讓這個孩子活在幸福和快樂之中,遠離那些爾虞我詐。如果劉鎔能夠靜心於做學問或者搞些發明創造,那就更好。並州有趙興把握方向,五十年內基本上是不需要第二個聲音。 三月二十八日,晉陽城被打扮的煥然一新,百姓們一大早便起來將門前的灰泥街道寫得幹幹淨淨,然後還用清水衝洗一遍,頗有一些黃土墊道、清水灑街的味道。當然了,如今的晉陽城各條街道都是用灰泥澆築,天晴下雨都不會有泥土粘腳。各家的大門上都掛了大紅的燈籠,市麵上的店鋪酒肆也是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 在半年前便開始修建,如今已經落成的晉王府中,身穿王袍的劉鎔,按照大人指點,規規矩矩地跪在正堂之下,雙手接過了王允帶來的天子加封詔書、國璽和印綬等物品。隨後府外的衛兵點燃了象征禮成的炮仗,一百聲“轟隆、轟隆……”的巨大炸響聲過後,全晉陽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自己今後不再是並州人,而是晉國人。 在王允的見證之下,端坐王位之上的劉鎔,按照趙振邦這幾日反複教過的話語,有模有樣地說道:“鎔於長安宮亂之中,幸得鎮北將軍護佑,終不致為歹人所害。如今幸得皇兄垂憐,封王於北地,今後定當為大漢鎮守邊疆,保境安民……” 隨後,劉鎔拜劉虞為國相,官秩二幹石;拜趙興為中尉,加太傅,官秩二幹石;拜賈詡為長史,官秩二幹石…… 一場預謀已久,朝廷與地方妥協的分封儀式總算結束,今後並州的稱呼將從大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晉國。密切關注並州形勢的各方勢力,在得知了這一重大消息之後,又將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呢? ************** ##第四零七章 推新政謀劃長遠 毋庸置疑的是,晉王受封這一事件將會對大漢中央朝廷以及各州地方勢力產生持久和深遠的影響。 明麵上看,朝廷先是圍剿並州趙興在先,封三皇子為王在後,屬於受到挫敗的一方,中央集權的威信自然受到影響。但實際上,就算沒有圍剿趙興,就算沒有封劉鎔為晉王,朝廷的威信經過漢靈帝一朝的肆意揮霍和黃巾軍的踐踏,實際上又剩下了多少? 王允與趙興最終達成的協議,看著並沒有給朝廷撈回去多少好處,但確確實實的是爭取到了不少利益。如果其他各州勢力以為晉國挑起了分封割據的頭,自己便能夠想當然地跟朝廷叫板,也弄出個齊王、趙王、蜀王、襄陽王、吳王來,那可就是大錯特錯,甚至是錯得離譜。 誰敢學趙興,弄個小孩封王割據,前提條件是要有晉國這份實力,不僅僅是指軍事上的,而且還包括綜合實力。沒有晉國這份能夠力扛四方的硬骨頭,趁早還是洗洗睡吧。 朝廷的三路中央軍雖然在並州折戟沉沙,受了一些損失,但元氣還在。更為關鍵的是,趙興主動提出來要幫著朝廷盡義務,潛台詞就是可以在朝廷大義之名分下,東征西討。隻要並州覺得有好處可撈,朝廷一征調,苦於沒有開戰借口的趙興就能立即帶著大軍打到黃河兩岸某方勢力範圍之內! 比方說,如果董卓現在向天下宣布,四皇子在他的手裏,要求朝廷封四皇子為涼王,將涼州作為封地。那麽,王允一定會立即建議朝廷向晉國發出征討董卓的命令,而趙興也絕對會樂顛顛地帶著近十萬大軍揮戈西進,不出一年,徹底蕩平董卓。 當然了,距離並州比較遙遠一些的州郡,比如益州、荊州、吳州等地,趙興的手一時半會伸不到那裏去。但如果這幾州的州牧頭腦發昏,也跳出來要扶持漢室後人封王,朝廷完全可以與並州再次達成某種協議,比如調集中央軍進行鎮壓,而晉國則威懾北方各州。 總之一句話,如今的朝廷和晉國,屬於大哥和二哥的關係,雖然二哥有另立山頭的打算,但哥倆絕對不會願意看到第三個小弟冒出頭來再立山頭。 晉國初立,其他各州的反應目前還不明朗,但晉國內部一場影響深遠的政治改革已經拉開了帷幕。 作為輔助晉王的太傅,手握晉國十八萬“護**”的都尉,未來劉鎔的嶽父,趙興在並州的地位其實更加穩固了。以往推行政令,還要與形式上的州牧府進行協商,最終的命令也要經過州牧府下達,畢竟有些繞路,有時難免顧慮重重。如今劉虞和趙興名義上分數晉國的文武兩派,可實際上劉虞成了替趙興打工的總經理,很多政令隻要借助劉鎔的名義頒發即可。 晉國這家“新上市的公司”,企業法人代表是劉鎔,總經理是劉虞,董事長卻是趙興。跟中央和其他各州交涉的事情,名義上由劉鎔負責,實際上是趙興把方向;企業管理和運營由劉虞負責,但董事長趙興如果覺得總經理政治立場有問題,可以立即進行更換。 晉國作為擁有一州甚至是數州疆域麵積的大國,與大漢朝其他大大小小幾十個郡國相比,在本質上有著根本的不同。晉國之內,所有的政令軍令、官吏任用、軍力部署統統屬於自治,朝廷根本無力幹涉。隻要不出晉國,隻要不打出造反獨立的旗號,趙興想在晉國怎麽玩都行,這就是“借屍還魂”計謀帶來的巨大政治利益。 由趙興直接推動的政治改革,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麵: 一是土地所有權和適用權的問題。為了避免“打土豪分田地”造成統一全國時的巨大“後遺症”,趙興計劃采取一種漸進式的溫和做法,最終實現土地所有權國家化的目標。 趙興規定,私人之間土地不可以進行交易,有主之地隻能賣給官家,再由官家分配給需要使用土地的農戶耕種。即將掌控天下經濟走勢的趙興,完全有能力通過大把大把的財富,實現土地的兼並和收購。也就是說,將來整個國家隻存在趙興唯一的一個大地主,其他的地主階層將會難以生存。 那麽有人就會發問了,趙興如果將來不給手下的文武大臣分封土地,如何形成利益共同體,如何籠絡人心?因為目前趙興勢力的矛盾並不尖銳,所以這個問題目前暫時擱置,趙興敢這麽想、這麽做,自然有後續的手段,隻要大家記住影響東漢社會發展的最關鍵因素是生產力水平低下即可。 二是稅收和社會財富的分配問題。晉國將繼續堅持藏富於民,保護私有財產合法化的方針。當然了,財富分布在民間,不利於集中財力辦大事,畢竟老百姓的眼光沒有那麽長遠,信奉的是隔夜的黃金不如到手的銅。沒關係,即將開張的 “並州農工商發展建設金行”,將會有力地解決這一問題。 三是官吏選拔的問題。趙興對於中國的官吏選拔問題沒有過多的研究和思考,但他聽人說過“科舉製”是中國對於全世界的“第五大發明”,而現代版的科舉製就是高考。盡管高考被許多人所弊病,可到了二十一世紀,人口最多、曆史最悠久的大國,仍然無法解決公平公正與擇優選拔人才這兩者之間的平衡問題,所以高考依然堅挺不已。於是趙興不遺餘力地推行“科舉製”,成立考試委員會,具體指導通過考試選拔各行各業人才的方法。 晉國有個好處就是既得利益集團屬於新興集團,很多家族目前隻是發展之初,而且當初還是處於社會最底層(比如關羽、趙雲、徐庶、太史慈),因此對於科舉製這種能夠最大可能地體現出公平與公正的官吏選拔製度,阻力並不是很大。 四是大力推廣農牧漁業增產增收計劃。糧食產量始終是限製並州人口增加和勢力擴張的瓶頸問題,而農牧漁三者結合便是要解決這個問題,隨著土地所有權的逐漸集中,趙興將采取更加激進的方法手段,不遺餘力地提高各種產量,確保晉國的根基穩固。 五是大力推動手工製造業發展的問題。毫無疑問,這是今後並州能夠走上富裕道路的關鍵。人無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精。隻要始終保持“上黨製造”領先於天下,那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還不跟水一般流向晉國? 六是重視提高技術工匠社會和經濟待遇的問題。趙興早期在並州推行的功勳製度,便有解決這個問題的動機在裏麵。封建朝代的許多王朝,都是對手藝人嗤之以鼻,始終擺出一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醜陋嘴臉,而趙興卻是知道隻有科學技術才是推動社會進步的終極決定力量。 提高技術工匠的社會和經濟待遇問題,說白了就是要走技術強國的道路。趙興在晉國之內的絕對威信和巨大影響力,決定了他有能力徹底改變“手藝人”的社會和經濟地位。 除了這些方麵,趙興還有許多的構想,需要等到晉國的實力進一步加強,自己的威望更加隆盛的時候,再進行逐一嚐試。光是上麵的六條,不管哪一個得到堅決的貫徹,晉國都會走向富裕和強盛的道路。 ************** ##第四零八章 農兵商金行開張 上文裏已經多次提到了“農兵商金行”這個新鮮詞匯,實際上也是趙興與秦宜祿、劉繼禮、糜竺等熟悉商業運作之人,暗中商議和琢磨了近十年的一項重大舉措。說白了,趙興就是借鑒了後世國家銀行的經驗,準備將這一項可以強國富民的製度或者機構引入晉國。 “集中力量辦大事”,是趙興穿越之前深有體會的一種國家體製。在生產力落後的時代,集中力量尤其顯得重要,帶來的各種社會效益更是成幾何倍數的增長。藏富於民的最大好處是可以調動全民生產勞動的積極性,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官府倉庫裏麵沒有可用的財富。為了解決這個矛盾,建立“農兵商金行”就顯得十分重要。 為什麽叫做“農兵商金行”,而不是叫做“農兵工商金行”或者“農兵工商銀行”?因為目前晉國的手工業者還沒有徹底脫離農民身份,也就是說,工業化水平幾乎為零,自然就沒有純粹的工人階層;至於趙興為啥叫金行而不叫銀行,純粹是他覺得銀行聽起來沒有金行更硬通。要說保值性,還是黃金來得過硬。 趙興的野望裏麵,將來可是要將商貿貨棧開到歐巴羅州去的。到時候,黃金這種密度大、價值高的貨幣便是首選,比起白銀來要省事不少。既便於存儲,又方便運輸。 提到開辦金行,實際上就是官辦錢莊或者票號,自然無法回避的問題就是貨幣符號化,也就是紙幣的發行與流通問題。 說句實在話,無論任何朝代,紙幣從其使用價值上來說,不過是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紙,盡管印刷的精美程度日益提高,但一旦失去了信用,那還真不如柔軟一些的草紙更有價值。 上一世,出身農村的趙興曾經親眼見過祖屋的幾麵牆上,老祖宗們用“法幣”糊了一麵又一麵的牆。沒辦法,那時候老百姓窮啊,沒錢用立邦漆刷屋子,隻好用白紙糊牆壁。要不是法幣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玩意,誰又願意放著白紙不用,用錢去糊牆呢? 但紙幣也有顯而易見的好處。在發行方的信譽可以得到長久保證,偽造情況不容易發生兩個條件都成立的情況下,發行紙幣可以帶來非常多的好處與便利。 第一,可以較為準確地估算出晉國甚至是大漢一年的國民收入,便於進行經濟總量上的調控和稅收的分配。作為金行,你印刷了多少紙幣,又發出去多少紙幣,自然心中有數。在保證貨幣不膨脹,能夠實現紙幣與流通貨幣近似於一比一的交換的情況下,老百姓手裏頭有多少紙幣,那就象征著晉國或者大漢有多少財富。每年新增的紙幣,便是國家財富的增加數量。 第二,紙幣確實便於攜帶和存放,可以極大地為商業活動提供便利。俗話說“紙壽千年”,隻要你不是水浸火燒,一張紙還真能經上一段時間的折騰。當然了,有時候火燒水浸的情況是不為人的意誌所轉移,這時候,金行的一個好處便體現了出來。 雖然漢朝不可能有計算機聯網這麽先進的東西,但隻要老百姓把大額的紙幣存放在金行之中,再落後的錢莊票號也會進行至少兩本以上賬冊登記。說句難聽話,就算某地的一處票號被燒了個精光,或者捏著金行存錢憑據的百姓家起了火,隻要有一方能夠找出憑據或者記錄來,這財富就不會變成無主之物。 第三,可以有效地對經濟發展方向進行調控和引導。趙興將要開辦的是發展建設金行,所以就包涵這投資的理念在裏頭。趙興就算再外行,他也知道後世的銀行有個“存貸差”這種說法。老百姓把錢存進金行,動力來自於金行的安全和每年的利息;而開辦金行的初衷就是要積少成多,集中財力辦大事,自然要把錢給用出去,還要用到刀刃上。 趙興既然知道拉動內需是刺激經濟增長的一種重要手段,他當然就知道國家和地方投資也是推動經濟向前發展的重要途徑。金行從百姓手中吸納剩餘財富,然後向一些新型行業進行資助和貸款,這樣就基本保證了金行不會虧本。在經過一段時間的運作之後,老百姓對於金行的便利和信譽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存款數目會越來越大,這時候投資就擺上了日程。 別忘了,趙興可是專門跟王允進行了好幾天的談判,最終拿下了晉國可以在大漢全境開辦商貿貨棧和金行“許可證”的。行走各地的商旅,將會促進貨物大量流通,自然需要大量的本錢。錢從哪裏來?金行給你貸款! 實際上,創辦農兵商金行的巨大好處,不僅僅是上麵提出的三點,從商業和經濟角度思考,還有許多的便利之處。說句最不該說的話,萬一哪一天趙興缺錢缺的厲害了,他隻有命令金行多印那麽一點點紙幣,就能緩解不少的經濟危機…… 鑒於以上所列舉的種種好處,也是為了搭乘晉國政治改革的首班車,經過精心策劃和準備的“並州農兵商金行”終於在晉國的九個郡的治所同時開張了。 為了增加老百姓對於金行的新任,鎮北將軍首先將名下包括許氏酒莊、臥虎鋼鐵廠、醉仙樓、臥虎兵工廠……等一大批令人眼紅、日進百鬥金的實體產業進行價值估算之後,全部入股“並州農兵商金行”,成為名符其實的第一大東家。 已經習慣了使用票據結算的並州百姓,對於金行的開張並不是十分陌生,因為金行有一條明確的規定,那就是官府以往開出的所有票據,金行全部可以進行兌換,無論你是需要實體貨物,還是需要紙幣,或者黃金。 有了趙興和許多各界名流的參與,農兵商金行甫一開張,便贏得了晉國百姓的認同和熱烈歡迎。畢竟趙興的巨大威望和影響力,以及他名下那龐大的實體產業,可以獲得許多老百姓的信任與支持。而且隨著農兵商金行的良性發展,信譽度的逐漸積累,以及晉國實力的不斷穩固,趙興下一步掌控大漢經濟的野心也並非不能實現。 ************** ##第四零九章 玉麵虎沙場點兵 上文裏已經多次提到了“農兵商金行”這個新鮮詞匯,實際上也是趙興與秦宜祿、劉繼禮、糜竺等熟悉商業運作之人,暗中商議和琢磨了近十年的一項重大舉措。說白了,趙興就是借鑒了後世國家銀行的經驗,準備將這一項可以強國富民的製度或者機構引入晉國。 “集中力量辦大事”,是趙興穿越之前深有體會的一種國家體製。在生產力落後的時代,集中力量尤其顯得重要,帶來的各種社會效益更是成幾何倍數的增長。藏富於民的最大好處是可以調動全民生產勞動的積極性,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官府倉庫裏麵沒有可用的財富。為了解決這個矛盾,建立“農兵商金行”就顯得十分重要。 為什麽叫做“農兵商金行”,而不是叫做“農兵工商金行”或者“農兵工商銀行”?因為目前晉國的手工業者還沒有徹底脫離農民身份,也就是說,工業化水平幾乎為零,自然就沒有純粹的工人階層;至於趙興為啥叫金行而不叫銀行,純粹是他覺得銀行聽起來沒有金行更硬通。要說保值性,還是黃金來得過硬。 趙興的野望裏麵,將來可是要將商貿貨棧開到歐巴羅州去的。到時候,黃金這種密度大、價值高的貨幣便是首選,比起白銀來要省事不少。既便於存儲,又方便運輸。 提到開辦金行,實際上就是官辦錢莊或者票號,自然無法回避的問題就是貨幣符號化,也就是紙幣的發行與流通問題。 說句實在話,無論任何朝代,紙幣從其使用價值上來說,不過是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紙,盡管印刷的精美程度日益提高,但一旦失去了信用,那還真不如柔軟一些的草紙更有價值。 上一世,出身農村的趙興曾經親眼見過祖屋的幾麵牆上,老祖宗們用“法幣”糊了一麵又一麵的牆。沒辦法,那時候老百姓窮啊,沒錢用立邦漆刷屋子,隻好用白紙糊牆壁。要不是法幣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玩意,誰又願意放著白紙不用,用錢去糊牆呢? 但紙幣也有顯而易見的好處。在發行方的信譽可以得到長久保證,偽造情況不容易發生兩個條件都成立的情況下,發行紙幣可以帶來非常多的好處與便利。 第一,可以較為準確地估算出晉國甚至是大漢一年的國民收入,便於進行經濟總量上的調控和稅收的分配。作為金行,你印刷了多少紙幣,又發出去多少紙幣,自然心中有數。在保證貨幣不膨脹,能夠實現紙幣與流通貨幣近似於一比一的交換的情況下,老百姓手裏頭有多少紙幣,那就象征著晉國或者大漢有多少財富。每年新增的紙幣,便是國家財富的增加數量。 第二,紙幣確實便於攜帶和存放,可以極大地為商業活動提供便利。俗話說“紙壽千年”,隻要你不是水浸火燒,一張紙還真能經上一段時間的折騰。當然了,有時候火燒水浸的情況是不為人的意誌所轉移,這時候,金行的一個好處便體現了出來。 雖然漢朝不可能有計算機聯網這麽先進的東西,但隻要老百姓把大額的紙幣存放在金行之中,再落後的錢莊票號也會進行至少兩本以上賬冊登記。說句難聽話,就算某地的一處票號被燒了個精光,或者捏著金行存錢憑據的百姓家起了火,隻要有一方能夠找出憑據或者記錄來,這財富就不會變成無主之物。 第三,可以有效地對經濟發展方向進行調控和引導。趙興將要開辦的是發展建設金行,所以就包涵這投資的理念在裏頭。趙興就算再外行,他也知道後世的銀行有個“存貸差”這種說法。老百姓把錢存進金行,動力來自於金行的安全和每年的利息;而開辦金行的初衷就是要積少成多,集中財力辦大事,自然要把錢給用出去,還要用到刀刃上。 趙興既然知道拉動內需是刺激經濟增長的一種重要手段,他當然就知道國家和地方投資也是推動經濟向前發展的重要途徑。金行從百姓手中吸納剩餘財富,然後向一些新型行業進行資助和貸款,這樣就基本保證了金行不會虧本。在經過一段時間的運作之後,老百姓對於金行的便利和信譽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存款數目會越來越大,這時候投資就擺上了日程。 別忘了,趙興可是專門跟王允進行了好幾天的談判,最終拿下了晉國可以在大漢全境開辦商貿貨棧和金行“許可證”的。行走各地的商旅,將會促進貨物大量流通,自然需要大量的本錢。錢從哪裏來?金行給你貸款! 實際上,創辦農兵商金行的巨大好處,不僅僅是上麵提出的三點,從商業和經濟角度思考,還有許多的便利之處。說句最不該說的話,萬一哪一天趙興缺錢缺的厲害了,他隻有命令金行多印那麽一點點紙幣,就能緩解不少的經濟危機…… 鑒於以上所列舉的種種好處,也是為了搭乘晉國政治改革的首班車,經過精心策劃和準備的“並州農兵商金行”終於在晉國的九個郡的治所同時開張了。 為了增加老百姓對於金行的信任,鎮北將軍首先將名下包括許氏酒莊、臥虎鋼鐵廠、醉仙樓、臥虎兵工廠……等一大批令人眼紅、日進百鬥金的實體產業進行價值估算之後,全部入股“並州農兵商金行”,成為名符其實的第一大東家。 已經習慣了使用票據結算的並州百姓,對於金行的開張並不是十分陌生,因為金行有一條明確的規定,那就是官府以往開出的所有票據,金行全部可以進行兌換,無論你是需要實體貨物,還是需要紙幣,或者黃金。 有了趙興和許多各界名流的參與,農兵商金行甫一開張,便贏得了晉國百姓的認同和熱烈歡迎。畢竟趙興的巨大威望和影響力,以及他名下那龐大的實體產業,可以獲得許多老百姓的信任與支持。而且隨著農兵商金行的良性發展,信譽度的逐漸積累,以及晉國實力的不斷穩固,趙興下一步掌控大漢經濟的野心也並非不能實現。 ************** ##第四一零章 錦馬超再次吃癟 光熹二年五月,草長鶯飛的北方大城五原,早已變得滿目生機,綠意盎然。幾個月前,曾經在五原城下發生的那場圍殲大戰,盡管聲勢浩大,血流成河,如今已然難見蹤影,成為晉國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談資。 對於黃軒族、南匈奴族還有新近由趙興命名的炎晟族而言,五原城便是他們心目中最堅固的存在。所謂的炎晟族,其實就是當年大瘟疫橫行時,那些南下鮮卑和五原城內投降了六萬鮮卑的合稱。為了北方大漠長遠的安寧,趙興最終決定讓投靠晉國的鮮卑族人另起爐灶,重新成立了一個族群。 從民族平衡的角度來看,北方存在三個忠於漢人的少數民族,自然要比隻有兩個穩固一些。並州北方四郡的擴展方向,可以分為東北、正北和西北,今後南匈奴負責向東北方向擴張,炎晟族則負責主攻正北方向,黃軒族負責向西北方向擴張。這個布局頗為巧妙,透露出了趙興以夷治夷的思路。 這樣做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南匈奴族的前身是北方昔日強大的匈奴王朝,由他們今後負責攻伐遼西鮮卑和遼東鮮卑,從感情上來講,很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更何況還有一個討回烏蘭公主封地彈汗山的現成由頭。 炎晟族的前身是漠北鮮卑,雖然人數較另外兩支少,而且忠誠度方麵也需要繼續考驗,但讓他們負責向北擴張,遇到的阻力將會降至最低,如今北方還在苟延殘喘的魁頭餘部,從心理上自然最願意投靠同為鮮卑出身的炎晟族。 黃軒族的前身是河西羌胡,這個族群也是趙興最先嚐試進行部落整合的產物,事實證明很有成效。經過整合之後的黃軒族,有了共同的精神領袖胡車兒,而胡車兒又是死忠於趙興的將領,黃軒族更是有大量族人投身原鎮北軍團,立下了汗馬功勞。 黃軒族經過近十年來的不斷融合發展,不僅內部日益穩固,而且與漢族逐漸形成了雜居和通婚的局麵。黃軒族現在除了生活習俗上與漢人還有一些差異之外,很多黃漢通婚的黃軒族人,開始崇尚給子女取漢名、學漢字,在漢化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或許不出百年時間,就會被徹底的漢化。 由黃軒族負責向西涼方向擴張,道理跟讓炎晟族向北擴張一樣,可以降低民族融合的阻力。西涼地區的異族主要以羌人為主,或多或少跟黃軒族還是有一些共同之處,從感情和民族心理上而言,自然更加容易認同。 在趙興的謀劃裏麵,大漢北方的廣袤疆域,未來隻能存在三個少數民族,而且最終也要被漢化馴服,那就是現在已經定下來的黃軒、炎晟以及南匈奴。南匈奴這個稱呼太別扭,趙興遲早會重新命名。當然,這需要等到黃軒族將遼西鮮卑和遼東鮮卑兼並的差不多時再實施。 通往民族融合的路上,趙興奉行的是一手大棒再加一手糖果的策略,願意真心臣服和投靠的,自然有比較溫和的政策進行安置;不願意臣服,準備頑抗到底的部落和異族,趙興則給他們派去了凶名遠播的趙子龍軍長。 晉國人都知道,上黨有五虎,分別是“赤麵虎”關羽、“坐山虎”徐晃、“霸天虎”趙興、“玉麵虎”趙雲、“笑麵虎”張遼。能被冠以老虎這種百獸之王稱呼的男人,一般都是極品中的極品。對於晉國北方四郡的黃軒、南匈奴、炎晟三族而言,他們有個共識,那就是“寧惹魔鬼,不招五虎”。 盡管話是這麽說,但以崇尚武力的北方三族而言,他們是因為發自內心地佩服,才編出了這樣嚇人的順口溜。在組成複雜的定遠軍中,各族將士也信奉“寧惹魔鬼,不招五虎”這句話,尤其是在趙雲擔任定遠軍軍長之後,他們的感受就更加真實和深刻。 對於三哥趙興對自己屢次進行職務調動的做法,趙雲從來沒有任何怨言,隻有堅決徹底的服從。經過十多年來的追隨和交往,趙雲對於趙興的認識,早已不是當初的忠誠和服從那麽簡單。趙興的睿智、包容與堅定,讓趙雲非常讚賞,甚至在暗中一直模仿與學習。 趙雲的性情,以冷靜和穩定出名,如今又加上了堅韌和果斷,可以說具備了作為統帥的全部必備素質,也是趙興最為放心的將領,這從趙興從來不給趙雲配軍師的做法就能看出來。 定遠軍有三萬人,由漢人士卒、黃軒族人、南匈奴人和炎晟族人組成,各族人數相差不大。雖然定遠軍也是名列鎮北軍團八軍之一,但隻是排在最後,最大的原因就是成軍最晚,而且整體戰力明顯不如排在最前麵的幾個軍。 趙雲非常清楚,如果單論士兵的個體素質,定遠軍並不比蒼狼軍、熊羆軍和雄武軍差多少,與臥虎軍、飛虎軍的差距也不是非常明顯,但在整體戰力上卻明顯不如。原因就在於,定遠軍的組成過於複雜,經曆的大戰和血戰較少,到現在還沒有磨礪出魂魄來。 趙雲更知道,趙興讓他來這支成分複雜的部隊擔任統帥,就是希望他能將這隻部隊打磨成雄踞並州北方,甚至是大漢北方的一支雄師勁旅。這個任務很艱巨,很有挑戰性,但也很光榮。 和手下幾位師長經過商議之後,趙雲首先從激勵士氣抓起,準備通過沙場點兵的方式,激發各師的鬥誌,點燃各族士兵求勝的欲望。 點兵的地點設在五原城外一處開闊的平地上,三萬人馬全部出動,於一處高台四周列隊,等候新任軍長趙雲的訓話。 正午時分,在燦爛的陽光照耀下,三萬士兵親眼看到原本高懸的帥旗“鎮北定遠軍趙”被降下,然後升起了一麵“護國定遠軍趙”的新旗幟,軍長趙雲則是沉聲走上了點將台。 高台之上的趙雲,身著通體亮銀色的明光鎧甲,左手向下微曲,握著一柄銀白色的劍鞘,右手則呈自然下垂的姿勢,雙腳略微分開,正好與肩膀取齊,肩後一襲天青色的披風隨風翻滾。 此刻的趙雲,因為站立的位置有近兩丈高,所以可以清楚地看清五支排列整齊的隊伍,正圍繞在自己四周。同樣的,三萬士卒也能清楚地看到點將台上的趙雲。 從趙雲登上高台的那一刻起,定遠軍三萬將士便漸漸感覺到空氣中一股凝重的殺氣漸漸形成,這是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殺氣不是趙雲一人產生的,但殺氣的源頭絕對是在趙雲的身上。 其實,從現代心理學角度分析,這是一種集體催眠所形成的效果。威風凜凜的趙雲往台上一站,各師師長自然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們身後的將領跟著效仿,然後這種氣氛自然而然地向四處彌漫,最終的效果就是趙雲到現在一語未發,但三萬將士卻感受到了逼迫和壓力。 說到底,氣場這種東西在於積累。如果沒有“寧惹魔鬼,不招五虎”的心理暗示存在,就算此刻趙興前來,也無法激起將士們發自內心的那種豪氣和振奮。 “諸位將士,從今日起,吾將帶領你們縱橫北地,兵鋒所過之處,盡留定遠軍威名……”趙雲雄渾高亢的聲音,如晴天霹靂一般在定遠軍將士們的頭頂響起。 ************** ##第四一一章 西涼辣椒到五原 趙雲在三萬將士麵前,雖然是第一次訓話,但他一點也不拘謹和慌張,字字如刀、句句似鐵,狠狠地衝擊著台下各族士兵的心扉。 “你們看到我身後這麵大旗上的字了嗎?我們現在的全稱是護國定遠軍,雖然和以前的鎮北定遠軍隻有兩字之差,但含義已經完全不同!大聲地告訴我,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晉國人!”台下最前麵的將領首先開口大聲回答。 “我們是晉國人!!”三萬將士紛紛高聲大喊。 等到沸騰的聲Lang漸漸平複之後,趙雲又開口問道:“你們保護的是什麽國家?!” “晉國!晉國!!晉國……”這一次三萬將士同聲高呼,一Lang高過一Lang。 “大家的回答很堅定,底氣很足!然而,試問一下,我們的本領怎麽樣?如果擋在我們前進道路上的是強如臥虎軍那樣的敵人,我們能戰而勝之嗎?”趙雲將聲音再次提高一些,大聲質問台下將士。 被趙雲如此一問,各族士兵沒有了剛才的底氣,許多人低下了頭顱,默不作聲。盡管士卒們心底很不服氣,但在回答趙雲這個問題時,大家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趙雲太狠了,竟然拉著自己的部隊跟天下第一強軍臥虎軍相比較,這不是自己打臉嗎?可趙雲真就這麽幹了。 “我知道,大家心底不服氣,覺得我們單個士卒比起臥虎軍也不差多少。我還知道,大家心底也承認,三萬定遠軍打不過兩萬臥虎軍!為什麽會是這樣?因為我們的五根手指頭沒有攥成一個拳頭!因為我們沒有嚴明的軍紀、沒有團隊配合作戰的意識、沒有經過血與火的考驗!”趙雲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不要告訴我,你們也參加了並州保衛戰西線戰事,參加了五原城的圍殲戰役,這些根本算不了什麽!當年徐公明軍長率領三千臥虎軍士卒,可以在五原城下獨戰和連率領的八萬鮮卑大軍;張文遠軍長率領兩千臥虎軍士卒,可以與六萬鮮卑人血戰曼柏城,殺敵近萬,最後活下來的八百壯士還參與了青泥窪大決戰!試問一下,換成是我們,大家能做到嗎?!” “試問一下,換成是我們,大家能做到嗎?”趙雲的問話久久盤旋在定遠軍將士心頭,讓原本目中無人的黃軒、炎晟、南匈奴士卒非常慚愧,原本已經低下的頭顱,於是更加低垂。 “抬起你們的頭顱來!挺起你們的胸膛來!從今日起,我將帶領大家創造屬於定遠軍的輝煌,讓護**的功勳簿上到處都留下定遠軍的名字!下麵,我宣布,定遠軍全軍大練兵活動開始!三個月之後,讓我們在實戰中檢驗各師的訓練效果!”趙雲緊握右手的拳頭,從頭頂狠狠地劃出一道弧線,最終定格在身體的右前方。 於是,在定遠軍中掀起了一場深入持久的練兵Lang潮,直接影響和改變了這支部隊以及所屬將士的命運。 在定遠軍開始轟轟烈烈的練兵活動半月之後,五原城迎迎來了一支身份特殊的部隊。這支部隊人數不多,隻有三千人,但裝備精良,清一色飛虎軍輕騎兵的配備,但卻不是飛虎軍。這支部隊的帶隊將領姓馬名超,據說來五原城的目的是進行夏季拉練。 馬超怎麽跑到五原來了?這是趙興刻意安排的。自從郭嘉設計生擒了馬超,在無名穀中困住三千馬家軍騎兵之後,馬超便深受刺激,決定留在上黨學習兵法戰策,一晃已經是小半年過去了。 這半年的時間裏,馬家大公子在臥虎講武堂內的學習倒也刻苦認真,進步也是非常明顯。以前隻知道憑著武力莽撞廝殺的小夥子,如今也知道了謀略和計策在戰場之上的巨大作用,經常虛心向賈詡和田豐等人請教。至於曾經狠狠奚落過他的郭嘉,這小子總是想辦法躲著不見,可能還是覺得沒麵子吧。 在臥虎講武堂呆熟了的馬超,一顆年輕躁動的心又開始不安分起來,經常跑到趙興府上糾纏趙興,要跟趙興討教武藝。雖然趙興現在的武藝也是了得,可他也知道馬超絕對不簡單,真要打起來估計也得全力以赴。以趙興現在的身份,實在犯不著“欺負”一個後輩,可也不能總是找理由搪塞,於是趙興便將這個難纏的家夥丟給了趙雲。 趙興忽悠馬超說:“馬家賢侄,吾那四弟趙雲如今獨創了一套驚世駭俗的槍法,名為七探蟠龍槍法,端得厲害非常,已是獨步天下。盡然賢侄如此勤勉好學,不妨前往五原城與之討教一番,定能讓你大有收獲。汝麾下三千騎兵亦可與定遠軍進行對陣,正好磨練一番。” 馬超聽趙興這麽一說,頓時眼睛放光,立即帶著自己的三千衛隊急吼吼地趕到了五原,聲稱要與趙雲和定遠軍兵對兵、將對將地切磋一番。 早已接到趙興密信的趙雲,隻好抽出時間來,專門應付馬超和他麾下三千騎兵。趙興在信裏說的明白,那就是要不留情麵地、狠狠地教訓馬超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地家夥,還說什麽“玉不琢、不成器”,分明就是以長輩自居。 既然趙興有命令,那馬超這一次拉練就隻剩下吃癟的份。 曆史中的馬超確實厲害,曾經殺得老曹割袍藏須,而河南河北之地的老百姓也多以馬超做門神,可見其威猛不凡。這一世“留學”晉國的馬超也確實不凡,但畢竟還是個雛鳥,沒有經過大的戰陣,又甚少遇到呂布、趙雲此等巔峰武將,所以難免傲氣浮躁。 趙雲跟馬超也不客氣,直接說想打架可以,十八般兵器任憑挑選,馬戰步戰也是隨便,但有個前提,那就是輸了之後不許鬧事,更不能說趙叔叔欺負小孩子。 趙雲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立即讓馬超火冒三丈。趙興嘴上撿他便宜也就罷了,可馬超從來就沒有承認過趙興是叔叔一輩,現在連號稱有君子之風的趙雲也來撿便宜,真是讓人羞憤難當。於是馬超憤然出戰,當著定遠軍和自己手下的三千騎兵,在大校場上跟趙雲來了一次馬上對戰。 關於這次對決的現場過程,也沒啥好說的。“玉麵虎”的趙雲和錦馬超二人,一個騎著寶馬“雲帆”,手拿七探蟠龍槍;一個騎著西涼好馬,手提虎頭鎏金槍,在大校場上槍來槍往地交手五十回合之後,馬超終因槍法不如趙雲,被抽下馬背,摔了個鼻青臉腫,一張俊臉頓時成了花貓,好不狼狽。 馬超麾下三千騎兵心中不忿,於是與胡車兒率領的三千輕騎兵進行對陣,雙方盡管手裏隻拿木質武器,但也是拚盡全力毫不留情。經過一番激烈廝殺,結果三千馬家軍盡皆落馬,而胡車兒一方則有兩千人落馬。 這兩陣對下來,馬超算是徹底心服口服,再也不敢仗著自己武藝高超,見了誰都想上去去挑戰一番,而是老老實實地紮營五原,跟在定遠軍身後一起刻苦拉練起來。 馬超收斂了桀驁不馴的性子已經非常不錯了,可對於趙雲而言,這還遠遠地不夠。因為他剛剛收到一封信,發現馬家又有一個難纏的主被趙興送到五原來了…… ************** ##第四一二章 妹子別喊他叔叔 話說晉國立國已經有一個多月過去了,跟並州交好的西涼馬騰和幽州劉岱已經得了消息,於是紛紛派出使者前來祝賀,意圖進一步加固與晉國的關係。 因為距離最近,所以劉岱派來的使者最先抵達晉陽城。劉岱派來的使者,帶著一筆頗為不菲的禮物拜見了趙興,表示出願意繼續交好的願望,並且在話裏話外透露劉岱惟趙興馬首是瞻的態度,而且主動提出可以開放代郡一帶的長城關隘,允許晉國的軍隊自由出入。 趙興自然是代表晉王劉鎔,熱情地接見了劉岱派來的使者,並且安撫劉岱說晉國從沒有攻打幽州的打算,希望今後兩家繼續保持親密無間的全天候友誼。得了趙興答複的使者,帶著晉國專門回贈的許多禮物,高高興興地返回了幽州。 劉岱的使者前腳離開晉陽,馬騰派出的使者便到了臥虎城。讓趙興沒有想到的是,馬騰派來的使者居然是韓遂。 韓遂為什麽不直接前往晉陽而是專門來臥虎城呢?因為韓遂比劉岱派來的使者會耍心眼。盡管大家都知道新受封的晉王,不過是趙興手裏的提線木偶,但從麵子上來講,代表各方勢力的使者,來到晉國之後首先應該拜見晉王才對。可老奸巨猾的韓遂卻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先來見趙興。 韓遂這麽做,其實有自己的考慮。第一,馬騰勢力將趙興擺在晉王之前,說明了己方對於交好趙興的重視;第二,馬騰勢力直接繞過晉王拜會趙興,擺正了己方與晉國的關係。也就是說,馬騰認為護羌校尉府的勢力跟晉國不是一個層麵,沒有資格平起平坐。第三,馬騰派出的這支龐大使團,實在有太多人是衝著臥虎城而來,韓遂不得不考慮眾人的感受,不想違逆了使節團幾位重要成員的心意。 能讓韓遂感到難纏和頭疼的使節團成員都有哪些呢?分別是馬騰長女馬雲騄、從子馬岱。已經十七歲的馬雲騄,不僅長得明豔俏麗,脾氣性子也和當年的趙雨有的一比,用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火爆嬌蠻! 這次出使晉國,馬騰本來沒有讓大女兒隨團而行的打算,可他實在經不住馬雲騄的鬧騰糾纏,隻好苦著臉答應了下來。為了看著自己這位掌上明珠,馬騰還特意安排了性子沉穩內斂的侄子馬岱,隨同馬雲騄一同前往晉國。 馬岱雖然年紀比馬雲騄還小一點,但為人處事謹慎周全,很能忍耐。盡管馬雲騄脾氣火爆,對自己這位悶葫蘆一般的堂弟,經常急得跺腳,可就是拿馬岱毫無辦法,也算是一物降一物。 接到暗影的線報之後,趙興隻得從晉陽城趕回臥虎城接見馬騰派出的使團。因為馬騰派出了韓遂這位很有心計的手下當使者,趙興一點都不敢馬虎,於是安排武威出身的賈詡作為主要負責人,具體安排接待事宜。 在近距離接觸了韓遂,經過一番言語上的試探之後,趙興可以確定韓遂此人果真不簡單。對於昔日帶領羌人造反的事情,韓遂也不隱晦,但卻巧妙地將責任丟給了朝廷。 韓遂說朝廷任人不明,隻知道賣官爵,派往金城等郡的漢人太守,都隻知道壓榨和搜刮當地羌人,結果這才造成了當地羌人,甚至是漢人跟著一起造反叛亂。韓遂還十分肯定地說,如果金城郡一帶有趙太傅這樣的好官去治理,他肯定不會起來造反,羌人也不會造反。 隻這一番談話,便可以看出韓遂為人處事的圓滑和城府。雖然趙興內心對於曆史上出了名的“反骨仔”韓遂頗為忌憚,但並沒有刻意表現在臉上,畢竟對方現在是馬騰的使者。 熱情地接待和安排下武威使者團之後,趙興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輕鬆一陣子,然後再集中精力跟曹操、孫堅等勢力陸續派出的談判對手較量,結果使者團裏麵的一位“小辣椒”,卻讓他心驚膽顫了好幾天。 這位讓趙興感到頭痛的“辣椒妹”,自然是馬騰的長女馬雲騄。 馬雲騄纏著父親好幾次才如願來到臥虎城,也是有原因的。大家不要忘記馬雲騄身邊的貼身丫鬟是秦韻,這為暗影埋伏在馬騰府中的情報隊員,這些年來密切監視著馬家的一舉一動,時常將一些情報遞送回來,也算是十分的愛崗敬業。 可敬業歸敬業,但秦韻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的工具。眼看著十四歲的小姑娘,經過七年潛伏,如今都變成了二十出頭的老姑娘,好幾次馬騰都打算給秦韻在自己軍中挑選一名將領,將她嫁出去。秦韻自然是死活不肯,一來一旦嫁人,她負責的這條最為安全的情報線路便會作廢,二來秦韻是有心上人的,不願嫁於別人為妻。 秦韻的心上人是誰?華衛國。這倆人當初曾經一起在暗影大本營受訓,彼此之間熟悉,少男少女時就情愫暗生,雖然經曆了這麽多年,反倒更加熱切。如果馬雲騄能跟著出使團到臥虎城,自然會帶著秦韻一起上路,正好遂了秦韻想見華衛國一麵的心願。 於是秦韻便時常在馬雲騄耳邊吹風,說臥虎城內多麽的熱鬧好玩,說鎮北將軍和他的兄弟們多麽的厲害。本來就處於少女懷春年紀的馬雲騄,在秦韻的一番攛掇之下,自然是十分好奇,便死纏爛打地征得了父親同意,終於如願以償地來到了臥虎城。 見到趙興之後,敬佩大英雄、仰慕“大帥鍋”的馬雲騄,確實被趙興的談吐不凡和瀟灑倜儻引得內心蕩漾起來,天天叔叔長、叔叔短地喊著趙興,纏著趙興帶她遊逛臥虎城,要是趙興讓別人代勞還死活不行。 這下趙興傻眼了。已經取了六個媳婦,而且暗暗決心不再“沾花惹草”的趙興,怎麽會看不出來小丫頭片子的反常舉動,於是趕緊在內心大喊“STOP”,躲進府中死活不敢出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趙雨成心要捉弄趙興,以報當年在馬邑城內趙興騙婚的舊賬。已經有了身孕的趙雨,正好在臥虎城內無聊的時候,見到了馬雲騄。於是趙雨總是想辦法帶著馬雲騄去騷擾趙興,而馬雲騄也是大膽熱情,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趙興的崇拜之情,整得趙興在幾位夫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不勝煩惱的趙興,被趙雨這麽一摻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一個人偷著樂了半天之後,耍了一點小手段,很快便將馬雲騄給忽悠到了五原城。 你道趙興想起什麽事情?他想起了上一世貌似評書裏麵說趙雲的老婆好像就是馬雲騄!這麽多年了,趙雲也就娶了烏蘭一房媳婦,這可不符合趙興提倡優生優育的口號。像趙雲這麽優秀的基因,怎麽也要多生幾個娃娃才好嘛…… PS:最近更新不規律,主要是南道上網不方便,爭取存點稿,恢複每天定時三更的做法…… ************** ##第四一三章 袁本初坐臥不寧 趙興忽悠馬雲騄的方法很簡單,他直接告訴小丫頭,說她哥哥馬超在五原又被人欺負了,還不趕緊過去看看。馬雲騄一聽這話,頓時杏目倒豎,立即帶上堂弟馬岱,氣衝衝地就往五原城而來。 雖然馬雲騄這小姑娘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下意識地願意跟風流瀟灑的男子多些交往,但對於自己親哥哥馬超的關心,顯然占據了上風,一聽說親人受欺,自然是十分牽掛,所以著急趕到五原城也是情理之中。 正帶著手下三千騎兵跟著定遠軍一起訓練的馬超,聽手下人報告說妹妹來了五原,趕緊返回城內與馬雲騄見麵。馬超可是知道自己妹妹的火爆脾氣,要是見得晚了片刻,還不定幹出什麽讓人驚訝地事情。 兄妹見麵之後,自然有一番家長裏短的絮叨。言談之中,馬雲騄問馬超:“聯軍圍攻並州的大戰早已結束數月,哥哥為何留在臥虎不思西歸?” 馬超不想告訴妹子當時自己被人生擒,手下士卒盡皆被俘的糗事,隻得含含糊糊地回答:“久聞臥虎講武堂與眾不同,是以留下學習借鑒一二。” 一臉不相信的馬雲騄,眯著眼睛笑著說道:“嘿嘿,哥哥真會掩蓋,明明是自己吃了人家的虧,心裏不曾服氣,居然找出這種蹩腳的借口來!” 馬超頓時語結,紅著脖子大聲問答:“是哪個長舌頭的家夥亂嚼?” 馬雲騄仰著脖子搖晃著腦袋,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說道:“人家可不是長舌婦,我已經認了姐姐。你上次吃癟的事情我就不提了,可我怎麽聽趙叔叔說你在五原城下又吃虧了呢?” 馬超一聽妹妹口中稱呼“趙叔叔”,一把捂住馬雲騄的廮陶小口,瞪著眼睛惡狠狠地說道:“你怎麽可以喊他趙叔叔!我到現在也沒有承認這事。你這麽一喊,我豈不是跟著你一起矮了輩分!”原來馬超誤以為妹妹口中所說的趙叔叔是趙雲,實際上馬雲騄提到的趙叔叔是趙興。不過不管趙雲還是趙興,馬超都不肯開口喊叔叔,這小夥子總覺得自己英雄了得,應該和他們平輩論處。 被馬超捂著嘴巴的馬雲騄,使勁朝著哥哥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的詫異與不解。馬超隻好將自己在五原城與趙雲比武輸人,手下士卒跟定遠軍對抗輸陣的事情簡略告訴了妹妹,這才鬆開了手。 馬雲騄一聽武功了得的哥哥,在趙雲手下不過走了五十招,心中好奇的緊,安慰了馬超幾句之後,轉身就往演武場而去,她想見見這位據說武藝比趙興還高出一截的大英雄。 正在演武場內指導將士訓練的趙雲,聽手下親兵來報,說門外有位姑娘求見,自稱是西涼馬騰的長女。已經接到密報的趙雲,心裏叫聲“三哥苦我”,隻好硬著頭皮出來相見。 “韻姐姐,你說那趙子龍將軍,真得如北地百姓口中所說那麽英武不凡嗎?”在營門外等候的馬雲騄,問貼身丫頭秦韻。 秦韻掩嘴一笑,調侃馬雲騄說:“大小姐,那趙子龍將軍是不是英武不凡又不管咱們的事,你如此上心倒好似在選夫君一般。” “姐姐真是討嫌!人家不過好奇而已,我看是你想男人了才對!”伶牙俐齒的馬雲騄立即出言反駁。 已經暗中見過華衛國的秦韻,仿佛被人識破了心事,頓時紅霞上臉,有些羞怯地垂下頭,不敢再跟馬雲騄鬥嘴。正在這時,卻聽旁邊的馬雲騄壓低嗓門,有些興奮地說道:“來了,來了!哇,果然鸚鵡不凡啊……” 秦韻一抬頭,正好看到一身戎裝的趙雲,正邁著矯健的步伐向軍營大門口走來。秦韻再轉頭看看馬雲騄,發現小姑娘正一臉花癡模樣,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的趙雲,於是心裏更加佩服“帶頭大哥”的眼光。 臨來五原的時候,趙興私下裏專門接見了秦韻,不僅對於秦韻這些年來卓有成效的潛伏工作給予肯定,而且承諾三年之內調回秦韻,讓她和華衛國成婚。到了最後,趙興又囑托秦韻一件事情,那就是盡力撮合馬家大小姐與趙子龍將軍的婚事,說這是政治任務,一旦順利完成,今後可以免去許多士卒流血沙場。 趙興的吩咐,那就是無聲的命令。秦韻將這件事情列為五原之行的頭等大事,一路上有意無意地向馬雲騄講述自己沿路“聽到”的傳聞,而涉及到“玉麵虎”趙子龍的占了相當大的一部分。 趙雲來到麵前馬雲騄麵前,麵不改色的說道:“聽手下來報,說西涼馬壽成將軍長女來見,我這做叔叔的沒有來得及迎接,倒是讓賢侄女久候了。” 心裏有頭小鹿使勁亂撞的馬雲騄,聽趙雲喊自己“賢侄女”,頓時想起了哥哥見麵時說過的話,於是嘟著嘴,有些不服氣地說道:“趙家大哥恐怕不知曉,小妹在五原城內已經認了趙雨做姐姐,今後還是稱我妹妹妥當一些!” 趙雲一聽馬雲騄這麽說,心裏直叫一個苦,可又發作不得,隻好有些尷尬地說道:“吾在五原已有數月,倒是不知此事。既然雨兒已經跟你姐妹相稱,倒是讓我左右為難了。” 一旁的秦韻出語解圍,笑著說道:“聽趙家姐姐說這五原附近有不少好玩的去處,不知道趙將軍是否有空陪我家小姐遊覽一番?” 得,把趙雨都抬出來了,加上趙興暗中的叮囑,趙雲還能不答應嗎。 於是,趙雲帶著馬雲騄將五原城附近的山上水水都遊逛了一遍。期間,馬超聽手下人說自己妹妹喊趙雲大哥,頓時樂得合不攏嘴,他心裏想得是:這下總算不用再被人逼著喊叔叔了,要是自己妹子嫁給了趙雲,今後趙雲還得喊他大舅哥呢! 瞧這沒正形的家夥,為了自己的麵子,竟然算計著把自己妹妹往人家懷裏推! 俗話說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趙子龍將軍將要迎娶馬家大小姐過門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在五原傳得是沸沸揚揚。 有好事的將領,比如胡車兒和呼廚泉,紛紛找到馬超這裏詢問可有此事,一臉得意的馬超笑而不答,於是眾人愈發地相信真有其事,開始暗自琢磨該給軍長籌備些什麽賀禮。 ************** ##第四一四章 曹孟德憂心忡忡 趙興把馬雲騄打發到趙雲那裏去,自己落得滿身輕鬆,隔三岔五地往來於臥虎城與晉陽城之間,再次當起了甩手掌櫃。 雖然晉國初立,許多事情剛剛走上正規,但卻不需要趙興凡事親力親為。他隻需要提出自己的設想,然後將手下一幫謀士聚集起來,討論出一個解決方案即可。所謂的大海航行靠舵手,他如今扮演的就是掌舵人的角色。隻要把好晉國這條大船的航線,不讓其擱淺和觸礁,幸福美好的彼岸,對於趙興和晉國百姓而言,確實是可以預期的。 就在晉國百姓憧憬著美好未來的時候,晉國隔壁的冀州,有許多人卻是坐立不寧、寢食難安,就好像快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陽。這群人中,最難過的自然是趙興的死對頭袁紹。 袁紹心中恨啊!前前後後攻擊六十五萬大軍,竟然沒有攻陷並州,滅了趙興,反倒是讓其在北邊稱王稱霸,今後更加的不可一世。以前袁紹總覺得並州的地理位置不好,金角銀邊一個也沒有占住,很容易被人圍而殲之。現如今袁紹忽然發現,並州的位置實在太好了,不僅有豐富的煤石可供挖掘,有優良的馬場可以出產戰馬,而且還有壺關、箕關這樣的雄關扼守門戶,為什麽上天要這麽優待趙興呢? 袁紹心裏慌啊!現在的晉國一片興旺發達的景象,再這麽發展下去,今後人口會越聚越眾,戰爭儲備會越來越多,軍隊戰力會越來越強,等到趙興穩住陣腳,第一個想要收拾的恐怕就是他袁紹。現在晉國的常備兵力已經達到令人恐怖的十八萬人,一旦抽出八萬人東出壺關,冀州拿什麽來抵擋? 袁紹的恐慌與焦慮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實實在在可以預測到的威脅。在趙興的稱霸藍圖上,冀州和幽州確實是被列為第一階段就需要解決的地區。按照“金角銀邊草肚皮”的基本規律,一旦占據了冀州和幽州,則大漢的東北地區盡入趙興之手,不僅戰略縱深會擴大許多,而且很多戰略資源都可以自給自足,今後稱霸天下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趙興想在第一時間拿下冀州和幽州,還有更為長遠的考慮。他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組建水軍,現在迫切需要的就是出海口,而冀州東邊的渤海郡恰恰就是環渤海地區,可以修建船塢和碼頭。 組建水軍的好處顯而易見,將來趙興想要平定遼東一帶的公孫康勢力,甚至是占據三韓半島,大軍從陸地上過去不僅地形險要,費時費力,達不到突襲的效果,如果從海上直接登陸遼東半島,則隻需三、五天的時間即可。而且培養鍛煉一支強大的水軍,將來橫渡長江與劉表、孫堅等勢力對戰時,也會輕鬆很多。 為了減緩內心的焦慮與恐懼,袁紹在東路聯軍開始撤退之後,不顧朝廷的旨意,命令張郃率領兩萬精兵鎮守壺關,死活不肯後退半步。趙興見袁紹如此懼怕自己,也不著急,隻是命令臥虎軍一個師駐紮在上黨百姓戰時修築的土城之上,與張郃隔著兩裏之地進行對峙。 袁紹擔心趙興會打過去,趙興卻不懼袁紹打進來。說實話,趙興巴不得袁紹那天腦子抽筋,命令張郃突襲土築壺關,正好給自己一個發兵攻打冀州的理由與接口。 趙興不急於奪回石築壺關,是因為他暫時沒有出兵冀州的準備,或者說他出兵冀州的路線不是從壺關開始。如今劉岱已經暗示趙興,晉國的軍隊可以接到代郡,下一步說不定就能暗示晉國的軍隊可以穿過幽州南下攻打袁紹。反正劉岱現在已經是裝進晉國口袋裏的核桃,趙興那天想吃的時候,輕輕一砸,便能吃進嘴裏。 作為袁紹帳下的謀士,沮授、審配等人看到主公憂心忡忡的情形,心裏個個著急,紛紛建言獻策。 沮授建議袁紹不僅要堅守壺關,堵住晉**隊從太行山中部進攻冀州的通道,還要想辦法收服黑山張燕為己所用,並且在冀州北部集結重兵,防止趙興從劉岱地盤上借道南下攻打並州。 審配建議袁紹借鑒晉國的做法,對一些重要的城池進行加固和重築,特別是盡力挖掘護城河,防止晉國特製的“轟天雷”接近城牆之下,確保將來一旦戰端再起時,冀州有險可守,利用深溝堅城阻擋趙興的進攻。 荀諶建議袁紹學習晉國的治國之策,走政治改良路線,削弱世家大族的勢力,盡量將閑置土地進行利用,確保普通百姓的基本利益有所保障,大力發展手工業和商業,增強冀州的綜合實力。 辛評提出要盡快派人前往晉國交涉,將被俘的張氏兄弟營救回來,不能讓各路將士寒了心,動搖了軍隊的基礎。 逢紀建議加強同幽州公孫瓚和遼東公孫康兩股勢力的聯絡,開辟遼東、遼西至冀州鄴城的商路,從東北地區大量購置戰馬,組建一支大規模的騎兵部隊,作為戰時機動力量,用來抵擋晉國騎兵的長驅直入。 許攸強烈建議袁紹與黃河南岸的曹操勢力結成攻守同盟,一旦晉國出兵攻打冀州,請求曹軍北上支援,共同對抗趙興。同時,采取逐步蠶食的辦法,對青州平原郡進行攻略,擴大己方的戰略縱深。 已經有些心神不寧的袁紹,聽完謀士們的建議之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雖然大家的意見比較分散,但基本上都看清楚了冀州目前所處的不利形勢,而且提出了相應的對策,如果能夠落到實處,冀州受晉國壓迫的情形將會得到很大緩解。 於是袁紹根據各位謀士的能力和特長,給大家進行了具體的任務分工: 袁紹委派辛評前往晉陽會見趙興,提出交換張氏兄弟以及被俘戰士的要求,等候趙興開出價碼,然後慢慢還價。袁紹讓辛評帶去了一張趙興產點忽略了的底牌,那就是如今仍然在冀州為官巨鹿太守司馬直。 袁紹委派逢紀北上聯絡公孫瓚和公孫康,希望能夠與這兩股盤踞在遼東和遼西地區的勢力暗中結成盟友,今後共同防備趙興的攻伐。 袁紹委派許攸南渡黃河去見少年時的朋友曹操,期望許攸能夠說服兗州與冀州達成攻守同盟,今後袁紹占青州,曹操奪徐州,兩家共同做大。 袁紹任命李植為築城都尉,專門負責巡視和指導各地城池改建和修築,準備用一年的時間,調集大量民夫對冀州境內重要位置的城池進行加固修築。 袁紹委任荀諶為冀州別駕從事,全權負責內政改良,革除弊端、舉薦官員、興修水利、開拓農耕、安撫百姓。 袁紹委任沮授為軍師將軍,對冀州的軍隊進行內部整合和調整,對各路將領進行考核任免,獎優罰劣,進一步提高所屬部隊的戰鬥力。 到底是人多好辦事,經過袁紹這麽一分配工作,大家都積極行動起來,一時之間冀州也呈現出忙忙碌碌地景象。 ************** ##第四一五章 許攸獻上合縱策 就在冀州袁紹坐臥不寧懼怕趙興的時候,一河之隔的曹操也不好過。要說這次合圍並州,曹黑子的損失比起袁紹來說,也沒少到那裏去。 袁紹被擒了兩員將領,不過就是三流貨色,而曹操損失的曹洪可是自己的堂弟,不僅是心腹將領,而且還是二流的武將。袁紹共計折損了一萬士卒,相比他總計出兵六萬,損失了六分之一;曹操共計折損了五千士卒,相比他總計出兵三萬,同樣損失了六分之一。 曹操回想自己當初擔任兗州牧時,手下不過一萬兵馬,卻能在旬月之間橫掃一州黃巾賊軍,這次跟著四十多萬聯軍前往並州打秋風,卻是碰了一鼻子的灰。這事真讓人憋屈,這口氣也實在難以下咽啊! 曹操返回陳留不久,晉國立國的消息傳來,這讓他內心更加的憂慮和糾結。相比於並州,兗州雖然地處黃河南岸,土地肥沃、人口集中,經過曹操的八年治理,也是生機勃勃,可惜地盤實在太小,而且緊靠著司隸地區,一有風吹草動,朝廷的中央軍就能兵出虎牢關,死死盯住兗州的一舉一動。 到目前為止,曹操還沒有展露出梟雄的本質,反倒是給朝廷和各方勢力留下了治世能臣的良好形象。其實老曹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誰甘心情願地做任人擺布的傀儡?可現實的情況逼迫他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 並州的例子擺在那裏,趙興還沒有徹底跟朝廷翻臉,隻不過表示出了一些野心和違逆,便遭受到朝廷聯合各州勢力近五十萬大軍的合圍。如果換成他曹黑子這麽做,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被人徹底剿滅幹淨。 比起並州來,兗州實在是無險可守,屬於典型的四戰之地,也就是軍事地形上的“草肚皮”。對於兗州東邊的徐州和青州,曹操已經眼紅很久了,隻是苦於沒有發動戰爭的借口。攻打並州趙興,老曹自認為不是對手,但收拾兗州東麵的陶謙和孔融,他還是非常有自信。 圍攻並州讓老曹遭受了不小的損失,如今如何善後就成了首先需要麵對的問題。曹黑子太了解趙興“石頭裏麵都能榨出油”的性格了,他一想起堂弟和數千士卒還在趙興手裏拿捏著,心裏就不由自主地一陣抽搐。這一次,不出點血,斷難從趙興手裏換回曹洪和數千士兵。 出點血,對於曹操還是可以忍受的,曹操真正憂心的是對天下大勢的判斷。曹操的眼光一點都不差,甚至本人就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他已經清晰地預見到大漢走到今時今日,不過是在苦苦支撐,實際上距離分崩離析已經不遠。雖然如今朝堂之上有盧植、鍾繇、陳群、劉備等有識之士在進行改革,但畢竟大漢王朝走到如今,已到了病入膏肓的田地,不是僅憑幾個人就能妙手回天的。 晉國的強勢崛起,無異於給原本頂漏窗破的大漢這座腐朽房子,又壓上了沉沉的一塊大石頭。但是,隻要趙興不用力去推,誰也不敢在大漢的屋頂上撒野。誰動手就會給趙興動手的借口和理由,曹操相信趙興隻要得了朝廷的征召,一定會將其他一切敢於跳出來稱王的勢力打得土崩瓦解。 隻許趙興防火,不許別人點燈,這就是如今大漢的形勢…… 曹操手下的頂級謀士比起袁紹隻多不少,自然不能看著主公一直唉聲歎氣,麵對如今紛亂的局勢,他們的眼光和見解又是如何呢? 王佐之才荀彧認為當前兗州必須忍耐等待,一麵要與中央朝廷保持良好的關係,一麵要加緊進行實力的積蓄,靜待天下大勢發生變局。荀彧很肯定,趙興在晉國絕對不會安分太久,就算其他勢力不動手,他也會在徹底掌控了晉國之後對周邊的勢力發動進攻,尤其是冀州的袁紹和涼州的董卓將會首當其衝。 程昱和荀攸二人,對於荀彧的判斷是支持和肯定的態度。程昱補充說道:“東線聯軍未能取得進展,與青州孔融麾下統兵大將太史慈的臨陣叛變不無關係,此事暫時可以放下不提,一旦趙興動手攻打其他勢力時,則吾方可以借題發揮,以雷霆之勢對青州發動攻擊。” 荀攸則說:“徐州陶謙老邁腐朽,半隻腳已踏入墳塚之中,一旦陶謙亡故,則朝廷勢必會委任新的州牧前往徐州。不如早作打算,暗中買通朝廷的一些勢力,舉薦漢室後人劉曄前往徐州,則可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徐州。” 戲誌才說:“如今最為焦急的乃是冀州袁紹,估計不用多久河北將有使者前來聯絡曹公,吾方不妨順水推舟,暫且答應下袁紹的請求,與其結成盟友,使其覺得有些依靠,一旦趙興對袁紹動手,則視情出兵攻占青徐或者北上爭奪河北之地。” 荀彧又進言曹操,兗州可以派出一批工匠前往晉國學藝,派出一些士人子弟前往太行書院求學,雖然不一定能夠將晉國的策略全部學回來,但隻要有人來往,就能促進兗州的一些行業不斷提高。荀彧特別提醒曹操注意加強對於晉國各種情報的收集和梳理,尤其是要防備晉國派往各地的商旅,這裏麵肯定有不少的細作。 對於手下這些謀士提出來的見解,曹操不僅認真地聽取,而且還加上了自己的分析與思考。他認真地回憶了從第一次認識趙興之後,並州的變化和趙興曾經參與的種種重要事件。 最後曹操得出的結論是:趙興的眼光非常敏銳和長遠,做任何事情都不是隻顧眼前利益,有時候苦心挖一個坑,可以等待許多年才將人往坑裏推。比如當初讓呂布跟董卓虛與委蛇,結果直到七年之後才用了一招詐降之計,一下子就把不可一世的董卓給打殘。 曹操還覺得趙興在組建和訓練軍隊上,有著遠遠超越時代的高超手段,妖孽的幾乎不像這個時代的人,彷佛能夠看穿曆史走勢一般。趙興提出的精兵路線,別人即使一眼就能看到,死活就是學不過來。 對於這位近乎妖孽一般的對手,曹操發自內心的泛起一些無力感,如今他也隻好強忍著心中的躁動與不安,靜靜等候趙興下一步可能的舉動,然後再做出符合兗州勢力的決斷。 ************** ##第四一六章 袁術長子竟可期 “興兒啊,黃泉路上你慢些兒走,回頭再看看苦命地娘……”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楊誌軍隱隱約約聽見有女子哭泣的聲音,這聲音彷佛近在咫尺,又好似遠在天涯。 意識漸漸蘇醒中的楊誌軍腦袋還昏昏沉沉地,記憶中全是炸彈爆炸那一瞬間灼眼的光和無窮無盡的熱Lang。“原來挨炸彈的感覺就是這樣啊,轟!一聲巨響,然後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 漸漸蘇醒過來的楊誌軍想起了被炸之前的事情。“唉,功虧一簣啊,不知道人質有沒有被解救出來,那名臥底有沒有跟我一起爆炸了?” “嗚嗚嗚……興兒啊,我的苦命地孩兒啊,你才十四歲啊,老天就要收了去,你讓無依無靠的娘今後可怎麽辦啊?!” “咦,真有女子啼哭的聲音?興兒是哪個?肯定沒有哭我啊!”意識已經清醒的楊誌軍心中一陣納悶。“不會是躺在太平間裏麵吧?難倒是在開追悼會?臥槽!我到底是活著還是犧牲了?誰來告訴我!”楊誌軍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我要是活著,怎麽什麽也看不見,渾身沒有感覺。要是掛了,怎麽還能聽到別人的聲音?難不成真成了靈魂體?”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急衝衝的腳步聲,隻聽得一個凶神惡煞般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趙四家的,欠我們家黃老爺的租子準備好了沒有,今天是最後日期,若再抵賴,燒了你家房子再賣你的身!” “是啊,若再敢拖欠,現在就拉你去見官!”另外一個公鴨嗓子響了起來。 “臥槽,這他媽的是什麽地方的惡霸,怎麽像是舊社會黃世仁家的狗腿子呢?”,楊誌軍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之後一陣驚訝。 “刑管家,還求你再寬限幾天”女子苦苦哀求著,“興兒爹去年過世,家中為了葬他四處舉債。今年年景又不好,收得糧食尚不夠我和興兒度日,苦些也就罷了,奈何我這苦命地兒染了風寒,三五日間竟隨他爹去了。為安葬興兒,我連活命地黃牛都賣了,眼下實在是拿不出租子來……” “棺木?”,身體逐漸恢複了知覺的楊誌軍慢慢能夠抬起手了,他正在四處摸著。“原來是在棺材裏頭,難怪摸著四四方方的”,已經睜開了眼睛,但卻什麽也看不見的楊誌軍有點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趙四家的,聽你說地也是可憐,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們這些下人要是不問你收租,回去沒法向黃老爺交差啊”公鴨嗓子陰測測地說道。 “看你家徒四壁,現如今又成了寡婦一個,不如在這張賣身契上劃個押,以前的債咱們一筆勾銷,以後進了黃老爺家門,做個填房,錦衣玉食地,卻也好過整日挨餓受凍。”刑管家繼續慫恿道。 棺材外頭,兩個狗腿子唾沫亂飛,繼續威逼利誘著那女子。棺材裏麵的楊誌軍已經調整呼吸,看是否能夠頂開棺材蓋子。“尼瑪!居然被釘上了!”費盡力氣也頂不開棺材蓋子的楊誌軍悲哀地大歎一聲。 楊誌軍真地有點急了,棺材雖然不是全密封的,從木縫之間還有空氣透進來,可他需要馬上出去弄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躺在棺材裏真地很危險,萬一被人抬出去埋了,那就太悲催了。 “趙四家地,今天你要是不同意,我們隻好先拿這口棺材抵債了!”一進來就惡神般的那個聲音又響起。 “不要!我家興兒還在裏麵!你們這些殺千刀地,敢動我家興兒一下,我就死在你們麵前!”那女子忽然發了瘋一般大喊起來。 這邊兩個人一時愣住了,不敢做下一步動作。可棺材裏麵地楊誌軍不幹了。“快動手啊!”楊誌軍大聲吼道,“放老子出去!” “砰!砰!砰!”楊誌軍拚命地用手拍打著棺材內壁。 在這寂靜地夜晚,棺材外麵幾人都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砰砰聲! “刑……刑管家……,好像有什麽聲音,你……你……聽到沒有?”剛才還凶神惡煞一般的男子忽然磕巴著牙齒,戰戰兢兢地問道。 “砰!砰!砰!快放老子出去!”身後的聲音還在繼續…… “什麽聲音?誰在說話?”刑管家兩腿一陣哆嗦,有點心虛地望著狗腿子家丁,雖然他也聽到了那“砰砰”聲,可實在沒有膽量轉身往棺材那邊看。 “大爺!快放老子出去!”楊誌軍在棺材裏麵放聲大罵,外麵的人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一聲。 “詐屍啦!”刑管家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之後,屁滾尿流地跑了,後麵緊跟著一樣屁滾尿流的家丁。 “興兒,是你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棺材外麵響起,“不要嚇唬娘,娘聽到你的聲音了”。 “唉,先出去再說吧,可不能再把外麵的女子給嚇跑了”楊誌軍心裏想著,剛才他聽到外麵兩個男子大呼小叫地跑了,生怕又把這女子也嚇跑了,隻好客客氣氣地說道“外麵的女士,麻煩你找人幫忙把這棺材蓋子打開好嗎?我還沒有死啊!” “真的是我的興兒,真的是我的興兒……”棺材外麵的女子顫抖著不停念叨,渾然沒有發覺楊誌軍並沒有喊她娘,說話的用詞也不太一樣。“興兒,你且忍耐片刻,娘這就去喊人來幫忙!” 過了好一陣子,楊誌軍躺在棺材裏麵都要絕望了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一群人聲。“趙四家地,你家興兒確實活著?不是詐屍?”幾個男人的聲音雜七雜八地響起。 “我家興兒確實活著,他還說話來著,不是詐屍!求你們幫幫忙,快把他起出來吧,我這苦命地兒啊……嗚嗚……”那女子哀求著說道。 “趙四家地,莫要痛哭,我趙大膽幫你!平日裏興兒見了我還要叫一聲叔呢,我不信他還能回來害我!”一個粗壯的男子聲音響起。 “就是,我們這麽多人,有什麽好怕!大家動手!”又是一陣七嘴八舌過後,在眾人的努力下,本來已經被釘上的棺木被起開了蓋子。 “我滴個娘啊!終於再見天日了!”看到頭頂漏下的月光,楊誌軍長呼一口氣,感慨著說道。然後,他就看到了一群好奇加害怕的臉把自己頭頂的光線給遮住了。 當楊誌軍被一群穿著古代衣服的人從棺材裏抬出去之後,他沉默了。他來不及為自己沒有死而歡呼,便被現在的處境給弄懵了。 麵前圍著的是一群說著明顯有別於現代普通話,穿著奇裝異服地人,趙興不停地問自己,這是個什麽情況?可他想破了腦袋,也難以作出準確地判斷!這些人,明顯是黃種人,說地話雖然難懂一些,還是能聽得懂,絕對是漢語。可這衣裝除了在電視電影中見過,現實中還從沒有看見別人穿過。 “各位,你們把我弄來當群眾演員,我的上級知道不?”趙興有點心虛地問道。因為他清楚,沒有那家公司有權利動用特種兵來做群眾演員。 “啥?什麽群眾演員?這孩子被燒糊塗了吧?”那個叫趙大膽的中年漢子把手放在趙興額頭上,念念自語地說道。 “興兒啊,還不快謝過你趙叔,是他救你出來地!”趙興已經有些耳熟地女子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們管我叫什麽?誰是興兒?”楊誌軍做著最後的努力,他在心裏祈禱著,“天啊,千萬不是鬼上身吧!我不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啊!” “唉,趙四家地,看來你家興兒雖然沒有夭折,可腦子還是一樣糊塗啊”趙大膽歎口氣,“鄉親們,咱回去吧,讓他娘倆好好說說話……唉……” 到了此時此刻,一貫不相信穿越和神鬼之說的楊誌軍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情了。他在心裏大喊一聲:“賊老天,真跟我玩穿越啊!穿就穿吧,人家穿出去大富大貴,不是王爺就是公子,輪到老子怎麽就成了棺材瓤?還是最窮的那種!你叫我可怎麽活啊!” “唔,我好累,我要睡覺……”楊誌軍別扭地對著麵前的女子說道。一聽到從自己身體裏麵發出來的,明顯帶著變聲期特點地嗓音,楊誌軍就忍不住想抓狂。 “哦,興兒,那你趕緊睡下吧!”女子手忙腳亂地為趙興蓋上一床露出棉絮的破被。 這一夜,望著漏下星光的茅草房頂,楊誌軍怎麽都睡不著,心中的糾結與迷茫,也許隻有穿越過的人才能體會。 犧牲前的楊誌軍,是一名職業軍人,帶領著一支很有戰鬥力的偵察營。在金三角地區營救人質,打擊毒販的一次戰鬥中,楊誌軍不幸與身綁炸彈的匪徒同歸於盡。在那個時空裏,楊誌軍成了烈士;而在這個時空中,楊誌軍占據了已經夭折的趙興身體,成功地完成了一次穿越旅程。 ************** ##第四一七章 袁術長子竟可期 因為袁紹和曹操距離晉國較近,兩股勢力自然是未雨綢繆,早早地為將來開始打算。而距離趙興較遠的揚州袁術,就沒有這麽擔憂,雖然在箕關之前吃了許多的虧,回到揚州後,依然歌舞升平,繼續過著逍遙自在的快活日子。 袁術手下部將陳蘭在箕關之下,被神射手太史慈一箭斃命,撤退之時又被張遼一通嚇唬,丟下數千丹陽士卒跑回了揚州治所壽春城。按理說,袁術應該為自己手下被俘的幾千士卒考慮,想辦法跟趙興交涉一番,將這些背井離鄉的士卒給交換回來。畢竟,於情於理,丹陽士卒跟他袁術北上伐趙,也是為他當了炮灰。 可袁術是個貪婪吝嗇之人,不願意花費太大的財富用來贖回四千多士卒。在他看來,揚州乃人口密集之地,損失幾千士兵算不了什麽,回頭讓紀靈再征召一些即可。 實際上,如今的揚州雖然隻有三郡之地,但在治中從事諸葛玄精心治理之下,富足程度絲毫不亞於周邊的豫州、徐州和吳州等地。隻要袁術願意,揚州完全有財力支付趙興開出的高額“罰單”,將被俘士卒贖回揚州。關鍵在於,袁術他自己不願意。 當然了,這也是趙興所期盼的。如果袁術派出使者前來贖要被俘丹陽士卒,趙興也不好太過刁難,畢竟其他各方勢力都能贖回士卒,如果單單扣住揚州士卒不放,這些丹陽兵今後如何心甘情願地為趙興賣命? 袁術的漠不關心正好冷了被俘丹陽將士的心,隻要趙興好好安撫一番,保不準這些士兵今後是第二支類似於炎晟族的士兵,來日編入水軍,駕駛大船攻打江南之地時,比誰都凶狠。因為,他們是被袁術拋棄了的士兵,就像當年被魁頭拋棄了的南下鮮卑人…… 盡管袁術此人有些剛愎自用,但在任用諸葛玄為助手,治理州郡的事情上,卻一直非常肯定和器重,基本上是放手讓諸葛玄施為,這也是他如今能夠在揚州逍遙自在的根本原因。 諸葛玄對於袁術的一些做法,內心其實不一定看得慣,但袁術的器重和重用又使他難以狠下決心選擇離開。琅琊諸葛世家,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可以依附的勢力,如果輕易離棄,天下之大,又在何處安身? 因為叔叔在袁術手下供職,已經長大成人的諸葛瑾也就留在了揚州,輔助叔叔治理州郡。諸葛瑾的智謀和才華,在群星薈萃的三國也是非同一般,絕對可以列入一流文臣的行列。 雖然現在的諸葛瑾不過是在袁術手下做了個書記官,隻是嶄露頭角,但當日袁術從箕關撤退時,他曾建議夜裏防止鎮北軍偷襲,結果正好被預料得中。袁術從此事之後,看出諸葛瑾的不同凡響,將其地位直接提高到與帳前其他幾位謀士一樣的地位。 諸葛瑾到底是年少氣盛,看到袁術整日不思進取,隻知道貪圖享樂,於是采取一個迂回的辦法,規勸袁術將心思用在天下大勢之上。諸葛瑾的做法是私下裏與交好的袁術長子袁耀談論天下形勢,然後通過袁耀之口將話帶給袁術。因為袁術膝下子嗣較少,隻有袁耀和袁渾二人,加之袁耀又是長子,深得袁術喜愛,所以袁耀很多話都敢在袁術麵前直說。 諸葛瑾告訴袁耀說:“君之父如今隻知安居江淮一隅,不見四周群狼環伺,來日豈不危矣!” 袁耀聽諸葛瑾這麽說,心裏大駭,急忙說道:“父上備受趙興欺淩,如今有些心灰意冷,慵懶懈怠,隻恐誤了大事。子瑜兄目光如炬,胸有經天緯地之才,還請教我!” 諸葛瑾見袁耀還不算太蠢,於是將早已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如今天下形勢看似複歸平靜,然晉國雄踞北方,卻是暗流湧動。冀州袁本初、兗州曹孟德皆人中雄才,豈會坐視晉國一家獨大?青徐之地,物豐而主弱,來日必為人所圖,豫州劉焉亦昏聵之輩,難成大事。袁兄何不規勸乃父,厲兵秣馬,一旦天下亂起,可趁勢北上奪取徐州之地,或西進驅逐豫州劉焉!” 袁耀聽後深以為然,於是又問:“可有具體之法?又需注意哪些事項?” 諸葛瑾回答:“可效仿晉國趙興之法,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則可保袁氏一脈於亂世之中有立足之地。不妨與荊州劉表結盟,合力圍困豫州劉焉,防備吳州孫堅!” “今聽子瑜兄一席良言,直覺眼前開闊,陰霾一掃而空!吾將尋機將君所言悉數告於父親,力勸其早做打算!”二十歲出頭的袁耀,向年長自己一歲的諸葛瑾深深地躬身行了大禮,以表示自己的感謝之情。 某一日夜裏,袁術聽到自己後院之中傳來一人的啜泣之聲,於是起身尋聲而去,結果在後花園的涼亭中,看到自己長子袁耀正在涼亭的一角掩麵低聲哭泣。袁術上前心疼地問道:“吾兒,何事深夜在此哭泣?” 袁耀聽到父親的聲音,嚇得趕緊起身,隻是低頭不語。 袁術見袁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於是沉聲問道:“耀兒平日裏都不曾如此傷心,可是受了何人欺辱,乃父可為汝做主!” 袁耀於是回答:“非受人欺也,隻是為父擔憂,日夜難眠,憂思而泣。” 袁術聽袁耀這麽說,心裏不免大驚,便繼續追問:“乃父如今貴為一州之主,手下猛將良臣雲集,何憂之有?” 袁耀見火候已到,於是將諸葛瑾的話換個說法,變成自己的看法和認識,盡皆傾述出來。袁術聽完兒子的分析,坐在涼亭之中久久不語,然後感歎道:“吾兒終成人矣,此番見識當真不凡!今後便協助乃父處理軍政大事,多做曆練,為袁氏一族盡心盡力。吾將書信一封送往洛陽,為吾兒爭個顯赫的職位,也好為將來早做打算。” 第二日,袁術將自己的長子喊到帳前,明確告訴眾人,今後自己不在時,大小事務可詢袁耀,除了起兵討伐之類大事,其餘諸事袁耀可以替父做出決斷。實際上,袁術這是當著手下文武群僚的麵,將手中權力向長子袁耀開始移交。 上一世的袁術,曾經一度占據荊、豫、揚三州之地,威風不可一世,然後妄然稱帝,最後眾叛親離,自取滅亡。這個時空之中的袁術,始終被趙興蓋過一頭,被攆得東躲西藏,如今雖然占據揚州,卻已是銳氣盡失,早早地將手中權力交給了長子袁耀,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 ##第四一八章 諸葛孔明出南陽 袁耀得了其父袁術的重點培養之後,雖然不是一州之主,但很多具體事情也能做主。他因為諸葛瑾的一番話而引起父親重視,這才得到了袁氏家族的大力支持,內心自然對於諸葛瑾十分看重和信任,常常與其同榻而眠,親密交談,漸漸地學到了許多治理州郡的謀略和智慧。 諸葛瑾見袁耀不恥下問、禮遇自己,也不藏私,悉數將自己對於時局的看法、一些治理國家的經驗教給袁耀。在他的想法中,今後盡心輔助袁耀,未嚐不是一條可以嚐試的道路。畢竟諸葛玄輔助袁術,深得袁家人的器重和認可,在揚州如今也算是位高顯赫,以後由諸葛玄和侄子輔助袁術的兒子袁耀,更能拉近兩家的關係,結成更加牢固的利益集團。 甚至,為了能讓揚州的根基更加穩固,諸葛瑾還給自己剛剛年滿十八歲的兄弟諸葛亮去信一封,建議其結束在南陽的求學生涯,也到壽春袁術帳下供職,將來等到袁耀掌權之後,可以一展胸中才華。 此時的諸葛孔明,距離曆史上的“三顧茅廬”還有十幾年,不過是個滿身書生氣的青年才俊,因為缺少治國安邦的實際經驗,所以也算是個比較突出的“憤青”。 諸葛亮在南陽名士龐德公、黃彥承以及司馬徽等人門下求學期間,時常與石韜(字廣元)、孟建(字公威)、龐統(字士元)幾位青年士子談論天下形勢,每每辨論到熱烈之處,眾人便各持己見,爭得臉紅脖子粗,有時甚至是不歡而散。等過上一段時間,幾位好友彷佛忘記了之前的不合,又歡聚一堂開始爭論。 諸葛亮接到兄長的書信之後,仔細思考了三天,然後做出了一個超乎眾人想象的決定。 諸葛亮向幾位老師和同窗好友辭行,結束了在南陽的遊學生涯,但他沒有返回壽春追隨兄長諸葛瑾,而是決定前往洛陽和晉國遊曆一番。 在諸葛亮看來,如今晉國已立,朝廷一時不會再發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而其他各州又無力對付晉國,大漢內部正好遇到一個難得的平穩時期,他正好可以放心大膽地四處遊曆,親自耳聞目睹天下變化,為今後的人生道路做個謀劃。 可以肯定的是,此時的孔明胸中,肯定有著經世致用的理想抱負,但他卻難以選擇一位合適的明主進行投靠。按照原有曆史的發展軌跡,此時諸葛玄已被朝廷解職歸田,整個諸葛世家將會走向更加沒落的境地,身負經天緯地之才的諸葛亮還要在南陽的田間地頭勞作上十來年,直到等來求賢若渴的劉備“三顧茅廬”,這才登上曆史的舞台,掀起一陣狂風巨浪。 “學得文武藝,貨於帝王家”,這句話是對那個時代文士和武人出路的精辟總結。任你是天縱之才,任你是萬人無敵,遇不到賞識和重用的明主,那隻有被埋沒的份。 有史可尋的例子太多,比如郭嘉當初供職於袁紹帳下,不得重用,然後轉投曹操,最終弄死了袁紹;賈詡原本在董卓手下混飯吃,也就是個小吏,沒有得到重用,後來投靠曹操,最終官至太尉;趙雲原在公孫瓚帳下聽用,也是籍籍無名,後來公孫瓚死,趙雲做了山大王;張遼當初跟著呂布,不過是個小小偏將,一身才華難以施展…… 心高氣傲的諸葛亮之所以拒絕了兄長代表袁耀發出的邀請,那是因為他不看好袁家這棵歪脖子大樹。如今天下形勢遠非另外一個時空中三分天下那麽明朗,就算現在的劉備遇見了孔明,恐怕也問不出個什麽高屋建瓴的結果來。 讓諸葛亮難以作出抉擇的根本原因,在於按照曆史腳本發展本來不該存在的趙興和晉國。如今大漢朝的形勢,實在詭異的讓人難以琢磨,不僅僅是諸葛亮看不清楚,就算各方有識之士都難以看清楚。 占據北方大片土地,擁有精兵強將十多萬和數百萬百姓的並州,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變成了晉國,封王的還是當今天子的親弟弟。雖然趙興圖謀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可他就這麽理所當然地玩弄朝廷和各方勢力於股掌之間,任誰也難以撼動其堅不可摧的地位。 你讓聲名不顯的諸葛亮投靠誰好呢?擺在孔明麵前的有四個選擇。 第一條道路,投靠晉國趙興。這條道路無疑是平坦的,至於是否光輝燦爛,則完全看個人本事高低。盡管各方勢力肆意詆毀趙興的形象,可趙興招攬人才,尊重人才,重用人才的名聲早已在外,無論誰投晉國,大小都能有所收獲。但是,一旦踏出投靠晉國的這一步,那就要做好今後當“反賊”和“謀逆”的思想準備,有識之士都能看出來,趙興誌在天下。當然了,如果押寶押對了,那就是一份天大的功業。 第二條道路,投靠朝廷。這條道路也算中規中矩,但卻有著諸多的限製與困難。朝廷用人選人,如今盡管有劉備主持大局,但還是會受到世家集團、外戚集團、武人集團的影響,並非是人才就能得到提拔重用。而且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相互算計實在是錯綜複雜,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個家破人亡的淒慘結局。如果諸葛有幸被劉備慧眼相中,今後肯定也是會大有作為,一切就要看機緣了。 第三條道路,投靠其他州郡勢力。這條道路十分考量擇主之人的眼光。如今天下十三州,每州都有一兩個勢力存在,其中不乏見識卓越之輩,比如曹操、孫堅、司馬防、袁紹等人;亦有庸庸碌碌之輩,比如劉岱、孔融、陶謙、劉表;還有目光短淺之輩,比如劉焉、袁術、公孫瓚、公孫康。不論投靠其中的哪一個主子,結果到最後還是稱王稱霸,或者隻求自保,甚至到最後被人消滅。 孔明如果投靠曹操、孫堅等人,會因為資曆淺、去的晚而受到排擠,不一定得到重用;孔明如果投靠孔融、陶謙等人,早晚淪落到被人吞並的下場;孔明如果投靠劉焉、袁術等人,這樣的主子壓根就不會容得下能力太過卓越的下屬,去了更憋屈。 第四條道路,誰都不投靠,姑且等著。這麽做的好處和壞處都是顯而易見的:誰都不靠自然將風險降到了最低,可也錯過了許多可以展示才華的重要機會。等到天下形勢明朗之後,再去找人抱大腿,自然沒有亂世之中表忠心讓主子覺得受用。 已經將各中利弊看得清楚明白地諸葛孔明,最終決定先四處走走看看,進行一次深入充分地“社會調研”,通過比較分析,最終決定自己的出路。 在涉及到人生道路的選擇方麵,諸葛亮給大家做了很好的表率。不盲從、不著急,貨比三家、不選貴的,隻選對的…… ************** ##第四一九章 劉景升不急封王 襄陽位於襄水之陽,是故得名。 劉表為荊州刺史,將州治所從漢壽遷至襄陽,使襄陽城的地位從縣級治所一躍升為京城洛陽之下的一州首府,統轄南陽、江夏、南郡、長沙、武陵、零陵桂陽七郡之地,成為大漢正南方的一座雄城,也是荊楚之地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中心。 襄陽城北、東、南由滔滔不絕的漢水環繞,西邊有鳳凰山諸峰,據山臨水,蔚為壯觀,城下環以寬深的護城河,整個城市布局嚴謹,形勢險要,可以媲美趙興傾力打造的臥虎城。 去年冬天那場聲勢浩大的討趙軍事行動,劉表迫於朝廷壓力,派出了兩萬荊楚士卒,由麾下大將李嚴統領,一路北上,跋山涉水,可謂是辛苦萬分。令劉表感到慶幸的是,十三路討趙聯軍,就他和劉焉的部隊沒有受到任何損失,去時多少人,回來還是多少人,不僅保存了實力,而且堵住了朝中各路勢力的眾口。 劉表是正宗的皇親,屬於漢家皇室一族。年輕時受到良好的儒家教育,參加過太學生運動,與張儉、岑晊、陳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等被時人稱為“八及。黨禁解除後劉表受大將軍何進推薦,接任被黃巾軍殺害的荊州刺史王睿,後又被朝廷任命為荊州牧,鎮南將軍、成武侯,假節。 劉表此人有些疑心病重,為人不喜高調張揚,靈帝去世之後,他讓長子劉琦代替自己前往長安吊喪,就是怕被人控製。等到盧植要求各州出兵合圍並州時,又哭窮喊弱,隻肯出動兩萬老弱之兵,而將手下精銳盡皆藏於江陵與長沙一帶。 世人隻道劉表是個學士,為人謙和儒雅、姿貌溫偉,不過是虛有其表。實際上,這種評價是不公平的,劉表其實是個有勇有謀的實幹家! 劉表控製荊州以後,對於屬地的管理那是勵精圖治,有條不紊,把荊州治理得有聲有色,使得原本“寇賊相扇,處處糜沸”的荊州,變成了千裏沃野、士民殷富的大漢南方樂土。 在對外問題上,劉表實際上采取的是擁兵自重的政策,盡量避免與其他勢力發生大的衝突,以免造成老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在經濟上,劉表有效利用了當地各大家族的勢力,推行了各種行之有效的措施,使得農業生產得到了很大的恢複和發展;在文化上,劉表“起立學校,博求儒術”,對文化教育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由於荊州政通人和,各方人才紛紛從各地遷往荊州,人數多達萬記,其中既有像水鏡先生司馬徽這樣的名流,也有像崔州平、石廣元等青年才俊,還有大名鼎鼎的諸葛亮等。 年近五十的劉表,用了八年時間,在荊州恩威並重,招誘有方,肅清七郡,群民悅服。他又開經立學,愛民養士,如今已是占據數千裏地盤,麾下有帶甲之士十萬餘,稱雄荊楚一地,即使荊州以西的益州司馬防、荊州以南的吳州孫堅 ,皆不敢小視於他。 晉國封立之後,他手下有一些謀士暗中慫恿劉表也做好封王的準備,畢竟他也是漢室宗親,如今又控製著不輸於晉國的疆域,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既然朝廷能破例分封劉鎔占據一州之地,劉表也不是沒有機會。 從事蔡瑁進言說道:“劉公如今威震荊楚,軍民擁戴,論聲名威望不輸於並州趙興,可請朝廷分封!” 劉表有些不高興地回答說:“晉國之立,乃攜勢逼迫朝廷所致。吾等皆為漢臣,豈可行此謀逆之事!” 謀士蒯越又說:“劉公忠於漢室,吾等敬仰。然晉國立國已成,天下百姓皆知。公無謀逆之心,然麾下將士有封賞之望。”蒯越這話說的婉轉,但也指出盡管劉表沒有謀逆之心,但是晉國的例子放在那裏,以後劉表麾下的將士自然會因為得不到更高的封賞而心生不滿。 劉表聽後緊皺眉頭,轉頭問從事馬良:“季常如何看待此事?” 馬良答曰:“德珪、異度所言有理。如今天下形勢不過風起雲湧之前的暫時平靜,此時公可安然自處。然一旦亂局再起之日,公當速做決斷,不可猶豫不決。” 劉表點點頭,表示支持馬良的看法。說實話,天下名流,又有哪個不想封王封侯?如今的他雖然貴為一州之主,但畢竟跟一國之王還是不能比,許多時候還要看朝廷的臉色。最為要命的是,這個州牧的職位並不是固定的,一旦他在朝中失勢,還有被人取而代之的危險。 馬良分析的很透徹,如今天下太平,這時候跳出來讓朝廷封王,那屬於沒事找抽型,正好讓益州司馬防和江東孫堅等人尋到攻打荊州的理由和借口。劉表雖然在軍事上沒有政治那麽傑出,但也是個明白人,他心裏很清楚大漢南方四州(益州、荊州、揚州、吳州),不過是貌合神離,相互之間都在提防和算計,隻等著誰犯了錯誤,便來落井下石。 目前看來晉國對於荊州的威脅還很有限,最危險的自然屬冀州袁紹、涼州董卓和司隸地區。但是一旦趙興按捺不住,興兵討伐某方勢力,則天下安定的脆弱局麵立即會被打破,到時候相互緊鄰的勢力就會乘勢攻伐,搶占地盤,增加勢力。到時候,如果劉表還不封王,那就很有可能讓手下將士失望,結果造成軍心民心不穩。 經過與手下文武幕僚商議,劉表的應對策略是:繼續不遺餘力地治理州郡,嚴格操練步軍和水師,大量修築各類防禦設施,派出士人和工匠前往晉國學藝,明麵上交好趙興,推動和鼓勵南北通商,不斷鞏固和提高荊州的綜合實力,坐等亂起之後,再做相應的調整和部署。 如此看來,劉表手下也是有能人啊。這些措施和方略,每一條都很關鍵重要,而且把準了時局脈搏,絲毫不比曹操、袁紹等勢力做出的分析判斷低下,真可謂安身保命的良策。 不急於封王的劉表,安坐襄陽城中,天天和名士們高談闊論,讓人繼續誤解他不過是個徒有虛表的人…… ************** ##第四二零章 龐統江東見陸績 就在劉表與荊楚一地的社會名流們坐而論道,唾沫橫飛的時候,自然不會在乎一位本地小夥子,正乘坐渡船順流而下,準備投靠江東的孫堅。 這位小夥子名叫龐統,字士元,是地道的襄陽人。 龐統年輕時,為人樸鈍,無人賞識。加之他的容貌普通,麵皮微黑,與一表人才的劉表相比較,那簡直就是土雞跟鳳凰相比較,所以不被荊楚當地的社會名流們所賞識和推薦,也就在情理之中。 隻有龐統的叔父龐德公十分看重他,認為他是個不同尋常的人。龐統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毫不在意世人的評價與看法,與諸葛亮、崔州平、孟公威、石韜等人求學於潁川名士司馬徽座下,經常還與黃承彥、龐德公等人進行辯論。 通過觀察和考校,司馬徽對於龐統也十分欣賞,稱他是南陽一帶首屈一指的人才,並將他與諸葛亮相提並論,稱兩人一為“臥龍”、一為“鳳雛”。“鳳雛”的意思,就是鳳的雛鳥,也就是小鳳凰,寓意假以時日,龐統一定會高翔九天,清鳴雲中。 諸葛亮前段時日離開南陽之後,大孔明三歲的龐統也開始謀劃自己的人生道路。 龐統心裏很清楚,什麽“臥龍”、“鳳雛”的雅號都是浮雲,如果不能選擇一個好主子投靠,不能再仕途上大展身手,就算自己有通天徹地的本事,最終也隻會黃土一堆埋進墳墓。 對於劉表此人,年輕氣盛的諸葛亮和龐統都不怎麽看好,總覺得此人有些虛裏冒套,誇誇其談。他們更欣賞像趙興、曹操、孫堅這種文武兼備,銳氣蓬勃的主公。 實際上,這也是所有年輕人愛犯的毛病。不喜歡聽上了年紀的人擺老資格、羅裏吧嗦、動不動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訓誡自己……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劉表也是個喜歡看長相選人才的主,歪瓜裂棗在他帳下是沒有出路的。 那麽,龐統為何不選擇與孔明一起北遊,貨比三家之後再做抉擇呢?因為古人的鄉土觀念很重,“故土難離”。與諸葛亮這位外來戶不同,龐統作為土生土長的襄陽人,不願意大老遠跑到北麵去出仕為官,而江東孫堅距離襄陽並不遙遠,氣候相似,加之孫堅此人頗有霸王之風,也算是個好靠山,所以龐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沿江而下,前往吳州求見於孫堅。 一路順風順水,不幾日龐統便到了吳州治所吳縣(今蘇州)。進得城後,籍籍無名的龐統這才發現自己無人舉薦,就這麽冒冒失失地去見孫堅,根本就是個笑話。於是他向城內的百姓打聽,問城裏可有什麽名士,百姓紛紛答曰“陸績、顧劭今在城內,乃江東才俊!”龐統按照百姓的指點,尋到陸績府上,向門人遞上名帖,等候主人的會見。 說起陸績這個人來,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要說他是漢末廬江太守陸康的兒子,跟陸遜是同族,這下大家就知道了。按輩分,陸遜該管陸績叫叔叔。關於陸遜的故事,咱們後麵慢慢聊,現在先說陸績。 陸績,字公紀,吳縣(蘇州)人,成年後,博學多識,通曉天文、曆算,曾作《渾天圖》,注《易經》,撰寫《太玄經注》,是個類似於蔡邕的人物。一般來說,能夠注解《易經》的人,都是牛逼的近乎於神仙一樣的人物,這陸績在江東的名聲就很大,許多士人都願意前來與他交往,好增加自己的名氣。 曆史上,陸績曾在鬱林郡(今廣西桂平城西南)擔任太守。當他任期滿了返會吳縣時,因為路上行程艱險難行,便隻好從水路返回老家。起程的當天,有不少地方官員和兩岸百姓,自發到江邊碼頭送別陸績。當官船開到銅鼓灘(卵石大灘)時,由於黔、鬱兩江匯流之地水勢湍急,由於陸績任職時從不收取賄賂財禮,隨身沒有帶多少行李,而船上的行李也隻是原來他上任時帶來的,所以輕舟渡水難壓風浪,船隻搖擺不定。 無奈之下,船家建議陸大人靠近銅鼓灘,請人搬一些大石頭放到船上壓艙。陸績同意了這個辦法,當大石頭被附近一群自告奮勇的村民抬上船之後,陸績拱手拜謝百姓說道:“我在布山當官許多年,打心底把布山視為第二個故鄉。布山盛產名茶、名果、名桂,天下聞名,但我都不帶回去。我隻帶上這塊石頭返回故鄉,一來可以壓船,二來以後如果思念布山,看到這塊石頭就會想起布山。我會永遠思念布山,不會忘記布山百姓對我的愛戴……” 船家和前來義務搬石的百姓聽完陸績這番話,看著這位兩袖清風的父母官立於船頭漸行漸遠,無不感動流涕。 一位是襄陽智謀高絕的鳳雛,一位是吳州名望正隆的名士,龐統與陸績的相見,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陸績聽門人通報說荊楚“鳳雛”先生前來拜會,趕緊小跑著出來迎接。 咋一照麵之下,陸績看到門外一位其貌不揚,麵容黝黑的漢子正氣定神閑地靜候原地,雖然心裏犯著嘀咕,但嘴上卻是熱情地說道:“常聽人言,南陽“水鏡先生”(司馬徽)座下有臥龍鳳雛兩位高徒,今日得見鳳雛,真乃三生有幸!” 龐統看到打陸府中出來一位容貌雄壯、舉止得體的年輕士子,談吐表現熱情適度,於是心生好感,謙虛地回答:“襄陽山野草民,徒有虛名,今日冒昧前來叨擾公紀先生,還請恕罪。” 二人見麵,略作寒暄之後,便攜手進了陸家府邸。賓主落座之後,自有下人送上果脯點心和茶水,倆人於是慢慢攀談起來。一番交流之後,陸績對於其貌不揚的龐統,有了顛覆性的認識和看法;而龐統也從陸績的言辭之中看出了此人的深厚博學,心中暗道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於是二人交好,陸績熱情挽留龐統留宿家中,又邀請來自己的好友也是侄子的顧劭(牛人顧雍之子)、以及當地名士張敦、卜靜等人,天天和龐統臧否人物,並稱讚龐統是“論帝王之秘策,攬倚伏之要最。” 暫時有了落腳之處的龐統,也不急著拜見孫堅,正好利用陸績這層關係,逐漸與孫堅的兒子孫策、孫權等人熟絡起來,準備采用曲線救國的方式,達成自己出仕江東的願望。 ************** ##第四二一章 孫權罵走龐士元 按照趙興記憶中三國演變,孫堅應該掛掉兩年多了。實際上,今年已經三十八歲的孫堅不僅沒有掛掉,而且已經有了孫策、孫權、孫翊、孫匡、孫尚香、孫朗等眾多的子嗣,正活得風生水起,日益勢大。 不得不說,孫堅的基因也屬於比較厲害的品種,因為他養的子女個個不凡,其中長子孫策和次子孫權,更是各有優長,從小就展露出與眾不同的品質。 孫堅長子孫策,容貌俊美、性格開朗直率、為人大度寬厚,善於聽取部屬意見,很會用人,說話又愛開些玩笑,很有幽默感,簡直就是東吳版的趙興,所以也被人稱之為江東小霸王。因為他是嫡長子,所以注定了要承載東吳孫家更多的期望與寄托。現如今,孫堅專門安排了老臣張昭、張紘、秦鬆作為長子的老師,安排少年軍師周瑜、魯肅為孫策的好友,可謂是用心良苦,十分器重。 孫堅次子孫權,自幼便愛讀書,在曆史、文學各方麵都廣泛涉獵,胸中文韜武略隻怕不在其兄之下。孫權有著開朗的性格,也很能容人,在他老子的軍隊中名望也不低,有時幫忙給哥哥出謀劃策,讓孫策大為驚訝,沒想到弟弟竟有如此過人的謀略。為了讓二兒子早日成材,孫堅在孫權十五歲的時候,便外放他出去做了一命縣令,栽培之意可見一斑。 人皆言:江東子弟多才俊。看一看目前孫堅手下的武將和謀士,便可知此話一點不假。 如今孫堅手下文有張昭、張紘、顧雍、虞翻、闞澤、魯肅、周瑜等新老謀士和內政人才,武有程普、黃蓋、韓當、周泰、陳武、淩操、潘璋、董襲、朱桓、賀齊、呂蒙等一幹勇將,真可謂是人才濟濟,雄踞吳州。 龐統來了吳縣之後,因為和名望漸隆的陸績交好,所以沒過多久便見到了大公子孫策和二公子孫權,並且因為陸績的稱讚和推薦,引起了孫策的留意。 一天,孫策在他父親剛剛賞賜下來的府邸中宴請賓客,請來了教導自己的張昭、張紘、秦鬆為上賓,好友魯肅、周瑜、呂蒙、陸績為陪坐,順便也讓弟弟孫權和顧劭、龐統等人列席。 眾人落座之後,觥籌交錯自然不在話下,飲宴到了興致高處,孫策說道:“如今四海未平,竊國大賊趙興雄踞晉國,虎視洛陽,各方勢力紛紛招兵養士,圖謀不軌,必須以武治而平之!” 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陸績不同意孫策的觀點,於是出口大聲反駁道:“昔管夷吾相齊桓公,九合諸候,一匡天下,不用兵車。孔子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今論者不務道德懷取之術,而惟尚武,績雖無名,竊所未安也。”陸績這段話的意思就是,匡扶天下應該以文德感化,而不是以武力懾服。 陸績一開口,和孫堅同齡的好友周瑜聽不下去了,便開口駁斥陸績說:“懷橘之輩,鼠目寸光!豈不見北地趙興雄兵數十萬,橫掃東西,無人敢捋其鋒纓,對付此人,修文德可使來乎?” 周瑜這話狠啊,竟然當眾揭人家陸績的短,辱罵陸績是個懷橘之輩,而且鼠目寸光。原來在陸績小的時候,有一次跟隨大人去南陽郡拜會袁術,袁術便拿出橘子來招待客人,結果陸績悄悄地藏了三個在袖中。等辭別的時候,陸績彎腰拜禮,結果橘子掉落地上,袁術便有些看不起他,問陸績說:“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陸績從容回答說:“欲歸遺母。”結果讓袁術感覺很驚奇。 周瑜這麽折辱陸績,陪同陸績而來的龐統看不下去了,於是又幫著相見恨晚地好友說話:“常聽人言,北地趙興愛美女。周公瑾貌美姿容,精律善舞,若做婦人狀,或可使其來投!”龐統這話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常聽人說趙興喜歡長相漂亮的女子,周瑜你長得很像女人,如果前去勾引,說不定能讓趙興拜服在石榴裙下呢! 龐統這話一說完,周瑜當時就被氣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唉,周瑜罵陸績揭了短,確實狠了點。可龐統這家夥罵周瑜更狠,竟然把美周郎說成是個女人,譏笑周瑜文弱之人也敢聲稱使用武力。此言一出,總算是把跟周瑜交好的孫家兩兄弟給得罪死了,也把自己投靠孫堅的道路給斷絕了! 原本已經有些不快的孫策聽完龐統的話,正要發作,結果他弟弟孫權察顏觀色,搶先跳出來訓斥龐統說道:“公瑾性度恢廓,雅量高致,不與你這黑廝一般見識。汝容貌醜陋不堪,無非嫉賢妒能,如此出言無狀,吳州豈可待若上賓!還不速速離去!” 此處備注1。 得,又是一個罵人揭短、打人打臉的家夥!年少氣盛的孫權居然辱罵本來就皮膚黝黑,相貌平常的龐統,說龐統因為自己長得醜,便見不得別人“高富帥”,還代表自己父親和哥哥表態,說吳州不歡迎龐統,也是狠話說了一籮筐哇。 鳳雛龐統,被十四歲的孫權一陣奚落辱罵之後,一張黑臉霎時變成了紅臉,於是菜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掩麵激憤離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吳縣。 善於做人的魯肅,一直觀察這眾人的表現,看到酒宴因此而變得悶悶不樂,於是起身告罪,趕緊跑出去追龐統。好在魯肅動作快,竟然在吳縣之外的十裏處追上了龐統。 遠遠地,騎馬而出的魯肅看到了龐統的背影,於是大聲高呼:“士元兄暫且留步,吾有一言相告!” 心中憤憤不平的龐統,聽見身後有人呼喚,於是停步轉身,結果發現追自己的竟然不是孫家人,而是酒宴上不怎麽說話的魯肅,便開口問道:“不知子敬兄攔住在下,有何相告?” 魯肅有些遺憾地言道:“吾知士元有經天緯地之才,然吳州如今人才濟濟,恐難容兄一展所學,不如北上投奔劉皇叔,或許可得重用!”此處備注2。 原本滿懷熱情的龐統,在吳州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心裏肯定難受的很。聽了魯肅這話,也覺得有道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為了給自己爭口氣,便消除了當初不願北地為官的小農思想,謝別魯肅之後,大步向北方而去…… 備注1:史料記載,赤壁大戰後,龐統曾來江東投靠孫權。但是,由於龐統太小看周瑜,而孫權平生最喜歡周瑜,所以孫權發誓不用他。 備注2:史料記載,孫權發誓不用龐統之後,魯肅於心不忍,便推薦龐統前去投奔劉皇叔,龐統聽取了建議,就來投靠劉備。 ************** ##第四二二章 處境尷尬劉君郎 就在大漢東南各方勢力或是明爭、或是暗奪,不斷招攬人才,積蓄力量的時候,曾經參與了討趙聯盟,而且十分神奇沒有任何損失地豫州刺史劉焉,正處於一種不尷不尬“打醬油”的地步。 劉焉(字君郎),為漢魯恭王之後裔,以漢朝宗室身份,拜為中郎,曆任洛陽令﹑南陽太守﹑宗正等官。劉備出任吏曹尚書之後,劉焉欲取一安身立命之所,便向朝廷求為豫州牧,前往豫州治理州郡。 劉焉此人,要說本事嘛,也算有一些;要說名望嘛,也還過的去。畢竟能混到宗正這個位置上來,不管是拿錢堆還是靠耍手段,都不是一般地人,要不也不會弄到豫州牧這麽個肥缺。 劉焉在豫州八年,政績平平,但總算還是平平安安,也比較聽從朝廷的吩咐,所以位置還比較穩固。隻是劉焉處在曹操、袁術、劉表三方勢力的包夾之中,很多時候都有種無力之感,總是時刻擔心著自己的處境。 這次派兵前出圍攻趙興,劉焉打心底也是不想趟渾水的,但他不敢得罪朝廷,隻好跟同為漢室宗親出身的劉表商量,兩家合夥出兵,共同進退。劉表接到劉焉的請求之後,也覺得如果兩軍合在一起會安全一些,所以便答應了劉焉。也算劉焉命好,就他那七拚八湊整出來的部隊,竟然沒吃什麽虧,最後都安然無恙地返回了豫州。 這次帶領豫州二萬兵馬北上的董扶和龐羲,屬於很早便跟隨劉焉的幕僚,能力一般,但忠心可嘉,所以一直受到劉焉的器重與信任。倆人去了一趟並州之後,算是大開眼界,對自己有幾斤幾兩也算有了一個清醒地認識,回來之後便如實向劉焉匯報了各路聯軍的盛況,以及趙興麾下眾多的文武將士是多麽牛掰。 董扶和龐羲這麽在劉焉麵前說別人厲害,其實也是有私心在裏頭。他倆這樣說,實際上是在鼓動劉焉擴軍備戰、招賢納士,增強實力。 當年黃巾叛亂漸漸平息的時候,部活動在汝南(治今河南上蔡西南)一帶的黃巾起義軍將領劉辟,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誤打誤撞地化名投效了董扶,這些人一直藏身於董扶帳下。劉辟此人,重情重義,而且屬於黃巾頭目中少有的勇謀兼備之輩,自從投效董扶之後,便忠心耿耿地跟隨在董扶身側,深的董扶的喜歡。 作為劉焉的另外一位重要家臣,龐羲後來得知董扶私下裏接納了有黃巾頭領身份的劉辟之後,也大著膽子收一個人,名字叫做管亥,卻是從青州逃竄到汝南一帶的黃巾頭目。 董扶和龐羲二人心照不宣,瞞著劉焉收了兩位黃巾頭領,一開始還十分忐忑,可到了箕關之下才發現自己真是落伍了。因為他倆驚奇地發現,人家趙興整整收了八位黃巾頭領,而且手下許多士卒便是黃巾流民出身。 返回汝南之後,董扶和龐羲似是無意地向劉焉談及此事,試探主公的態度。結果劉焉感歎著說道:“天下之大,可用之人甚眾,奈何無人來投吾處!求一二黃巾頭目竟也難尋……” 聽完劉焉這句感歎,董扶和龐羲便將自己私自收留劉辟和管亥的事情,報告了主公。劉焉得知此事之後,果然沒有發火,反倒是將二人誇獎了一番,說他們懂得替主分憂。 受了鼓舞的董扶和龐羲,越發地傷心為主公尋找可用之才。雖然現如今許多頂尖的人才已經“名草有主”,可在二人一番挖地三尺的尋覓之下,竟然找到了幾位不錯的文武之士。 首先被發現和招攬的是汝南本地人陳到(字叔至)。提起陳到此人,在正史之中也算是三國蜀漢的名將,名位僅亞於趙雲,以忠勇而著稱。如果給他的綜合實力打分的話,應給能夠排到二流將領的中等水平。陳到作為劉備的近衛隊長,曾經在當陽之戰後,統領白毦精兵,負責保護劉備的安全,掩護劉備順利南逃,做出了巨大貢獻。 趙興對於天下善於練兵治軍的將領,曾經專門列出四人來加以推崇,分別是高順、張郃、於禁和陳到。如今劉焉得到了陳到,不亞於撿到了一塊寶,隻要善於使用,畢竟發揮重要的作用。 接下來被發現和招攬的是汝南新陽人潘鳳。潘鳳高九尺,虎背熊腰,使一把開山大斧,也暢曉一些兵法,為人粗獷豪爽,端得是員猛將。 劉焉得陳到和潘鳳之後,發現二人果然不凡,有勇有謀,於是心頭大喜,立即拜陳到為奮威校尉、拜潘鳳為奮武校尉,各自統領五千人馬,日夜操練,以備不測。 如此一番努力下來,劉焉也算有了六名可以帶兵打仗的將領,但卻存在一個明顯的短板,那就是謀士奇缺,內政無人。 也是合該劉焉走運,正當他為手下缺少智謀之士而焦慮之際,忽然接到手下報告,說辭官返鄉的廣陵射陽人、名士臧洪途徑汝南,如今正在城中逗留。劉焉久在朝堂混跡,對於天下名士自然耳熟能詳,一聽臧洪同誌失業了,頓時動了招攬的心思,趕緊驅車前去拜見。 說起這個臧洪來,又是一位在史料中挺有名氣的大能之人。臧洪,為人雄氣壯節,曾為關東聯軍設壇盟誓,共伐董卓。袁紹非常看重臧洪,先後讓他治理青州和擔任東郡太守,臧洪在這些地方政績卓越,深得百姓擁護。後臧洪因袁紹不肯出兵救張超,開始與其為敵,袁紹興兵圍之,經過幾番惡戰,因城中糧盡,臧洪被袁紹所擒,仍不肯投降,慷慨赴死。 得知州牧大人親在前來拜會離職之人,臧洪心中感動,於是客氣熱情地接待了劉焉。經過劉焉一番勸說,臧洪便半推半就地答應為其效力。劉焉也不含糊,一等臧洪進入州牧府後,便拜其為別駕從事,輔助自己治理州郡。 臧洪擔任別駕從事之後,立即革除弊政,重視農耕和屯田,調動州內各個階層的積極性,共謀發展大計。憑借著自身的名望,臧洪從定陶請來文士吳質(注1),從廣陵郡東陽請來文士陳矯(注2),一起協作劉焉。 劉焉經過這番圖強奮進,手下的家底終於厚實起來,不再是以前那般隨波逐流,提心吊膽。 注1:吳質,字季重,兗州定陶人,三國時著名文學家,曹魏大臣,四友之一,在曹丕被立為太子的過稱中,吳質出謀劃策,立下大功。 注2:陳矯,字季弼,廣陵郡東陽人。本姓劉氏,因過繼與母族而改姓陳,三國時曹魏名臣。陳登是個性格高雅的人,居然對於陳矯也是深深尊敬。 ************** ##第四二三章 聰明多智司馬懿 蜀中成都,益州牧及征蜀將軍府中正在舉行一場熱鬧的宴會,宴會的主題是慶祝州牧大人司馬防的生辰。 已經四十五歲的司馬防,看上去毫無疲憊之態,精神抖擻、目光如電,很有威儀地坐於主座之上。在他的右手邊坐著從事賈龍、任岐、法真、費詩、許靖等人;在司馬防的左手邊則依次坐著大將張任、嚴顏,水軍都尉甘寧,以及高沛、楊懷、鄧賢、吳蘭、孟達等副將。 雖然前一段時日,嚴顏率軍在並州作戰時折損了一半士卒,還被趙興捉去了雷銅與張翼,但司馬防並沒有刻意地叱責嚴顏。畢竟討趙聯軍幾乎個個都受了損失,尤其是緊挨著益州的涼州董卓,損失更是十分慘重。相比之下,蜀軍的這些損失還算少的。畢竟戰死的士卒數量少,大部分都是在混亂之中被俘,今後還是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將人給贖回來。 對於司馬防而言,損失五千戰力一般的二流部隊,對於擁有八萬大軍的他而言,真算不得什麽。外界隻以為益州乃偏遠之地,地廣人稀,難以保有太多的軍隊。實際上,此時的益州管轄著四川、雲南、貴州、乃至於緬甸、老撾等部分疆域,不僅人口數目巨大,而且物產豐富,是一塊安身立命的絕佳去處。 司馬家在完全控製了益州之後,大力進行民族製度的改革,對於盤踞在益州西南部的蠻人,通過拉攏一些、離間一些、攻打一些的策略,逐漸蠶食製服,如今已經初見成效。司馬防手下有一支部隊,前身是由益州西北部羌人組成的青羌軍,如今又加入了益州西南部的蠻族士兵,人數共計兩萬,由張任親自擔任統領。 這支部隊凶狠殘暴,吃苦耐勞,精於山地和叢林作戰,專門用來鎮壓和威懾益州各地的異族,從未在世人麵前展示過全貌,甚至於情報及時的趙興都不曾知道,可謂是隱藏的極深。 前廳之內,司馬防和一幹幕僚說說笑笑地飲酒,而後院裏也有一座人在聚會。隻見座中幾人年紀大小不一,皆穿官宦子弟服飾,個個精神飽滿,正向一位年近三十的長者敬酒。 年近三十的長者是司馬防的長子司馬朗(字),如今擔任漢中太守,都督益州北方軍馬,可謂是大權在握,十分了得。 司馬朗的右手邊坐著一位身材修長,麵容白皙的青年,看上去大概有十七八歲,舉手投足之間,從容不迫、氣定而神閑。此子便是司馬防的次子司馬懿(字仲達)。司馬朗的左手邊坐著的是一位年紀與司馬懿相仿的青年,名字叫做司馬司馬孚(字叔達)。在司馬懿和司馬孚的外側,還分別坐著兩個半大孩童,分別叫做司馬馗和司馬恂。 曆史上,司馬防一生育有八個兒子,號稱司馬八達,其中最厲害的自然是排行老二的司馬懿,比較出名的是司馬朗、司馬懿和司馬孚三兄弟。 今日司馬防的五個兒子在內院之中聚會,也算是給父親慶生,同時也是兄弟幾個難得的一次聚會。 前文中曾經提起過,司馬防對於子女的管束和教育十分地嚴格,平日裏這些孩子見了他們的父親,必須得規規矩矩、舉止得當。司馬朗擔任漢中太守之後,便常年在外,難得返回蜀中與兄弟相聚,這次回成都,也是有重要事情商議。 言談之間,司馬懿向長兄抱怨說道:“如今益州正當用人之際,弟雖不才,年近二十,父親卻不安排職事,隻教吾安心讀書。如今天下大亂將起,一味埋首於書本之中,於事有何裨益?” 司馬朗聽弟弟直言天下大亂將起,心中很是驚訝,便開口說道:“如今大漢各地承平,風調雨順,仲達如何妄言天下大亂將起?” 司馬懿別有深意地望了自己哥哥一眼,仿佛是說“我知道你知道,還來問我!”然後毫不在意地說:“晉國之立,於大漢如若巨石壓頂,崩塌隻在旦夕之間。昔日靈帝駕崩於長安,三子皆失,如今隻知三皇子劉鎔安身並州,其餘二者落於何處?” 司馬朗一聽弟弟提起去年靈帝駕崩之後,三位皇子失蹤的事情,心裏“咯噔”一下。當時參與劫持皇子的三方勢力中,有一方便是由他親自從漢中派出的,如今五皇子劉闐正被人圈禁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穀之中,外人根本無從得知。看自己這位二弟,說話之間意猶未盡,一副洞若觀火的表情,司馬朗便猜測司馬懿可能看出來了一些蛛絲馬跡。 司馬朗趕緊打斷司馬懿的話語,說道:“二弟既然願意出來為家族做事,我便替你向父親大人轉達此意,父親知道後一定會應允!” 隻比司馬懿小了一歲的司馬孚聽了這話,趕緊說道:“大哥切莫隻顧著照拂二哥,弟弟我也要出來做事,再不想聽先生們整日裏嘮叨聒噪!” 司馬朗一想,反正都要跟父親開口了,那就索性將兩個兄弟的事情一起說了,如果他老子不肯答應,他這做哥哥的便直接將兩個兄弟帶回漢中。對於司馬懿和司馬孚兩人的能力,司馬朗從未擔心過,他甚至覺得假以時日,二弟司馬懿會做得比他這個大哥還好。 待到酒宴散去之後,已到了入夜時分。司馬防將長子司馬朗喊進書房,詢問近期益州北部的形勢,特別是董卓的動向,而且隱晦地問了一句:“公子如今一切可好?”司馬防口中提到的“公子”,便是五皇子劉闐。 司馬郎恭恭敬敬地回答說:“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無人知曉公子藏身何處。” 司馬防又問:“如今晉國已立,吾方尚有兩員將領和數千士卒羈留晉國,不知伯達有何應對之策?” “可派一善辯之人,前往晉國索要。”司馬郎回答。 司馬防接著又問:“汝觀吾手下文武之輩,誰可擔此重任?” “汝南許靖名聲在外,善言辭,可往。”司馬郎說道。 聽完司馬朗的回答之後,司馬防捋著下顎的胡須,開心地笑著說道:“吾兒有識人之名,當成大器!” “承蒙父親謬讚,孩兒愧不敢當。”司馬朗還是恭敬地說道,“二弟和三弟博覽群書,胸有錦繡,如今正值用人之際,爹爹何不讓他倆出來做事?” 心情大好的司馬防,見長子提出了啟用二弟和三弟的建議,便點點頭說道:“是該讓他倆出來曆練一番了。司馬家這偌大的家業,今後還得你們兄弟幾人協力經營才好。” 第二日,司馬防聚集帳下文武,當眾宣布了對二兒子和三兒子的任命。司馬懿入張任帳下,學習統兵治軍之道;司馬孚跟隨長兄司馬朗前往漢中,從帳下小吏開始做起。 ************** ##第四二四章 輸紅眼董卓拚命 分析董卓麾下西涼軍在第二次高奴之戰慘敗的教訓,有一點容易被人忽視,但卻至關重要。 假如董卓沒有接到隴西老家發來的急報,他就不會擔心造反羌人會打到隴西狄道,霸占了自己老窩,而隻要董卓不擔心老家安全,他就不會脫離盧植西路大軍的控製範圍提前南下,那麽關羽和呂布精心設計的伏擊便無法實現,結果就是他不至於損失如此慘重,去的時候有八萬大軍,逃回隴西時卻隻剩下兩萬多。 董卓返回隴西之後發現,所謂的造反羌人攻打狄道,純粹就是個笑話。這些羌人似乎受了某個勢力的指使,氣勢洶洶地從金城和武威趕來,卻是繞城兜了幾圈就又回去了,壓根就沒有攻打狄道。 事後經過跟蹤和查探,董卓得知這次煽動造反羌人前來隴西的,正是武威郡馬騰手下的韓遂所為。 我們都知道,董卓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甚至是個流氓習氣非常重的軍閥。他打不過趙興,可以像孫子一樣躲在盧植大軍當中,一路咬牙切齒地逃回隴西。但當他知道被實力不如自己的馬騰給陰了一把之後,欺軟怕硬的本性便立即顯露無疑。 董卓準備報複,狠狠地修理一下馬騰。至於要報複到什麽程度,這就要看馬騰識不識相。在董卓看來,馬騰至少要離開威武,要麽滾回老家去種地,要麽逃到晉國去抱趙興的大腿。總之一句話,涼州是再也不能容下馬家的勢力。隻要將馬騰趕出涼州,董卓便可以休養生息一段時間,漸漸恢複元氣。 董卓出道以來,從來都是他欺負人,像這次被趙興兩次三番地收拾的情形,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雖然他損失巨大,十萬兵馬如今隻剩下了四萬多,但在他看來,憑借四萬兵馬攻打馬騰,已經足夠了。馬騰如今不過占據了武威郡的大部分,手下能夠維持一支兩萬人的部隊就是極限。 返回隴西之後,董卓立即對剩餘部隊進行整頓,在剔除了一些傷病比較嚴重的士兵之後,董卓又下令鎮西將軍府從漢陽、安定、武都、隴西、金城五郡招募兩萬士兵,將部隊的總數恢複到了六萬人。 領教過黑甲鐵騎厲害的董卓,這一次沒有頭腦發熱地將六萬人全部武裝成為騎兵,而是將部隊一分為二,三萬騎兵、三萬步兵。三萬步兵的主要用途是攻打城池,三萬騎兵則是機動兵力,用來跟馬騰的騎兵對抗。 董卓如此毫無顧忌地準備對馬騰用兵,難道他就不擔心萬一攻打馬騰時,因為後方空虛而遭受趙興的攻擊? 實際上,董卓如今已經是放手最後一搏,他在賭趙興不敢明目張膽地攻打涼州。輸紅了眼的董卓,手中還有一張一直沒有打出來的牌,那就是四皇子劉蔄在他手裏攥著。既然趙興可以挾持三皇子劉鎔在並州稱王稱霸,那董卓也敢打著四皇子的旗號跟朝廷討價還價。 如果晉國師出無名地攻打涼州,不僅沒法跟朝廷交待,也無法跟晉國的老百姓交待。董卓是率軍攻打過並州,但人家那是響應朝廷的號召,並非個人恩怨,趙興又不能將這筆賬單單算在董卓頭上。 趙興想打董卓,確實有許多顧忌。但要是換馬騰來攻打董卓,那就不關趙興什麽事情。 如果不是瞎子和傻子,在這次西路軍討趙行動中,唯一沒有損失的就是馬騰!不要跟董卓說馬騰軍不是也損失了三千騎兵和一位大公子嗎?這根本算不上損失,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障眼法而已。並州大戰結束之後,便有消息從臥虎城傳出來,說馬超如今正帶著三千親衛在五原城練兵。 馬超練兵想幹什麽?準備日後攻打趙興?既然不是為了攻打趙興,潛在的對手,看來看去也就隻剩下董卓。 董卓現在真的已經無路可退,如果坐視不理,任憑馬騰在武威發展下去,讓武威騎兵都換上臥虎城出產的裝備,到時候用什麽阻擋? 已經被逼到牆角地董卓,這次發狠一搏,已經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在裏頭。如果趙興到時候派兵支援馬騰,董卓便要挾朝廷出兵攻打趙興。要是朝廷不答應出兵,董卓便在隴西擁立四皇子劉蔄稱帝,索性將事情搞成一團亂麻。 實際上,董卓也不是熱血上湧,頭腦一熱就做出攻打馬騰的決定。首席軍師李儒曾認真地給董卓分析了如今的形勢,他認為董卓今後要想牢牢控製涼州,就一定要打通涼州前往西域長史府的道路,將涼州和西域大片的地域全部控製在手裏。馬騰所在的武威護羌校尉府正好卡在涼州往西而去的咽喉要地,被董卓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也就在所難免。 解決掉馬騰之後的好處有許多,至少有兩點是董卓極為眼饞的。第一,打通涼州與西域的通道之後,涼州便有了極大的戰略縱深;第二,一旦董卓完全占據涼州並且站穩腳跟,下一步,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要求朝廷加封劉蔄為涼王,封地為涼國,今後與晉國相抗衡。 從勢力平衡的角度考慮,一旦涼州有了跟晉國叫板地實力之後,朝廷應該不會介意再多封一個王出來。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今後涼國和晉國要相互提防,反倒對朝廷的威脅會減緩一些。 現在,董卓和馬騰都是在跟時間賽跑。如果董卓能夠迅速打垮馬騰,徹底占據涼州之地,則董卓就能實現分封割據的目標;如果馬騰能盡快給部隊完成換裝,做好攻打董卓的準備,則今後涼州可能就是馬家的地盤。 趙興一直關注著西涼局勢,甚至將關羽的先鋒軍、呂布的臥虎軍部署在距離涼州最近的地方,目的就是要給董卓施壓。 如今看來,趙興的目的基本上達到了。被趙興逼迫的雙眼通紅地董卓,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準備跟馬騰做個了斷。隻是,董卓到現在還不知道,趙興正眼巴巴地盼著他早日動手,好實現自己偷天換日的龐大計劃第一步。 董卓在隴西磨刀霍霍,馬騰在武威又忙什麽呢? ************** ##第四二五章 螳螂捕蟬雀在後 代表馬騰出使晉國的韓遂,返回武威已經有幾日了。去晉國的時候,韓遂帶著一些馬騰專門從西域長史府那邊淘換過來的寶貝和並州最喜歡的良種馬,返回武威的時候則帶著大量的兵器鎧甲。當然了,為了不引人注意,這些兵器鎧甲都是分解開按編號存放於大木箱之中,等運回武威之後,再由晉國隨行而來的工匠進行組裝。 按理說,韓遂這趟差事辦得不錯,應該受到馬騰的獎勵才是,可問題在於他把馬家大小姐給“丟”在晉國了。馬騰膝下兒子多、女兒少,對於馬雲騄一貫疼愛地緊,要不然也不會因為女兒糾纏,便輕易地答應她前往晉國。 韓遂從私底下了解的情況來看,這位賴在五原城內不回家,打著陪伴哥哥馬超旗號的大小姐,十有**是看上了趙雲,正犯著花癡病呢。馬雲騄死活不回武威,馬岱隻好硬著頭皮回來挨自己叔叔的訓斥。被馬騰訓斥的急了之後,原本老實的馬岱急眼了,於是便分辨了幾句,這下連馬騰也知道自己女兒長大了,已經不中留了。 聽說自己女兒相中的男人竟然是“玉麵虎”趙雲,馬騰這個老不修,當時就咧著大嘴開心地笑了,口中連連說:“我家閨女有本事,真是好眼光!” 馬騰身邊的下人,看到已經愁雲滿麵許多天的主子忽然露出了笑容,心裏都是奇怪的很。也難怪這些下人們想不明白,他們怎麽看得出馬雲騄跟趙雲的糾纏,未來將會涉及著多大的一場利益。 馬騰與趙興的關係,一直處於良好狀態,但論起交情,也就一般。馬騰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因為威脅不到趙興,所以趙興才會跟自己這麽客氣,也會明著暗著扶持一把自己。馬騰也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實實在在地威脅著涼州的董卓,如果沒有趙興從旁幫忙,遲早會被董卓給收拾了。 沒有誰甘居人下,趙興、董卓和馬騰都是一類人。董卓的願望是滅掉馬騰,扶持傀儡劉蔄封王涼州,實際上也就是自己想當涼州王。馬騰目前不知道董卓的底牌,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借助趙興的幫助,幹掉董卓之後,自己來幹涼州牧。 武威郡對於昔日啥也沒有的馬騰而言,確實也算挺大的地盤,可是經過了八年的蟄伏,在天下形勢已經發生巨大變化的今日,馬騰的胃口也變得大了起來,一算計就是整整一州之地。 這世上沒有白拿的好處,趙興憑什麽要支持自己?還得有共同的利益或者情感紐帶,才能將雙方緊緊地捆在一起。趙興希望趙雲拿下馬雲騄,未嚐沒有增進與馬騰勢力關係的考慮,而馬騰那就更加渴望能與趙興達成某種利益同盟。所以,當他得知自己女兒跟趙興的拜把子兄弟有來往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腰杆更硬了,底氣更足了。 前些年潛入馬騰府中和軍隊內部的幾個暗影隊員,除了秦韻之外,還有彭簡、嶽蘊、楊家紹三人。因為這幾人都隱藏的極深,沒有露出過任何馬腳,所以漸漸地也得到了提拔和重用,三人現在的身份分別是:彭簡成為護羌校尉府中的二管家,主要負責府中之人出行的準備,包括馬匹、馬車、酒食、服飾等方麵的內容;嶽蘊已經成長為龐德手下的一員先鋒小將,統領著五百人的一支部隊;楊家紹則是韓遂身邊的衛隊頭領,負責保護韓遂的安全。 從他們最近掌握的情況來看,馬騰正在緊鑼密鼓地做好打仗準備,而假想敵則是董卓。因為秦韻返回了晉國,如今負責情報傳遞的任務,便落在了二管家彭簡身上。彭簡利用自己管家的有利身份,時不時可以接觸到嶽蘊和楊家紹,自然就能將馬騰軍中的情況了解個大概。 趙興在接到彭簡送出的情報之後,立即做出了如下的安排:第一,命人通知身處五原的馬超,立即率軍自五原向西而行,順著黃河岸邊向上遊而行進入武威地區;第二,派出使者前往武威向馬騰提親,盡早促成趙雲與馬雲騄的婚事;第三,立即通知位於上郡高奴的關羽和位於雕陰的呂布,做好應變準備,一旦發現馬騰軍不支時,進行策應。 馬超的衛隊隻有三千人,在董卓的六萬大軍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趙興就這麽讓人家小夥子急吼吼地上戰場,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就算看到董卓跟馬騰打起來了,先鋒軍和飛虎軍也沒有動手幫馬騰打架的理由和借口啊? 對於這些問題,趙興已經有所考慮,所以他讓馬超帶回武威的並非三千衛隊,而是一萬三千人,其中一萬人是黃軒族的士兵,由胡車兒統領。而派往武威的和親隊伍中,趙興專門安排了一位對羌人比較熟悉的軍師暗藏其中,準備協助馬超打架,這個人是郭嘉。 至於趙興會找什麽樣的理由和借口,讓護**參戰,卻是個非常重大的秘密,到現在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反正到時候肯定會讓董卓吃不了兜著走。 對於趙興而言,他如果直接攻打董卓,那怕是赤果果地不找理由,護**十八萬將士也會無條件服從,關鍵問題是打掉了董卓之後該怎麽辦?總不能當著天下百姓的麵,把原本屬於涼州的土地劃入晉國的統轄範圍之內吧?既然直接動手討不到實際好處,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趙興就不會上杆子去做。 董卓自己覺得手裏攥著四皇子是一張保命的底牌,可這張底牌在趙興看來卻是董卓的催命符。董卓打算扶持劉蔄當涼王,趙興也有這個想法。劉蔄不過是個六歲的小孩子,就像是一個木偶,落在誰手裏那就會聽誰的話。現在看上去董卓牽著劉蔄的線,可一旦劉蔄落進趙興的手中呢? 當馬騰費盡力氣跟董卓拚個頭破血流之時,不管哪方贏、哪方輸,這時候趙興出來收拾殘局,滅了董卓、威懾馬騰,控製劉蔄,第二次借屍還魂的計謀便能得逞了…… 憑借趙興手中暗影部隊的超強控製力,一旦劉蔄被封為涼王,趙興隻要委派一文一武兩個得力幹將坐鎮涼州,分別負責內政和軍事,那就相當於同時控製了兩州之地,別人還找不到攻擊他的理由。 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事情,有多少趙興都不會閑多的…… ************** ##第四二六章 要幫大家壯個膽 農曆五月十五,各州派出的使者還在前往晉國的路上,而涼州之地因為董卓和馬騰的日趨對立,顯得有些戰雲密布。除此之外,由禰衡擔任總編,最近才開始發行的《晉報》上麵,好像就沒什麽重大的消息了。大漢有史以來的第一份報紙上,最多的內容還是晉國各郡百姓對於新政的反應,至於狗咬狗的這種大事情,晉國的老百姓一般都不太願意關注。 老百姓不關注,不代表掌握著晉國命運的高層決策者們不關注。自從董卓返回隴西之後,趙興就命令暗影隊員死死盯住董胖子的一舉一動,但有風吹草動,立即第一時間回報臥虎城。 從已知的情報分析,董卓確實已經動了攻打馬騰的心思,目前也在積極備戰,不過從最絕密的渠道傳回來的信息是:董卓還在猶豫,最擔心的就是趙興會插手。 趙興看著手中的情報,不由得苦笑說道:“看來我們上次把董卓收拾地有點狠,整得這老小子對我有了心理陰影!” 身旁的李進思聽完趙興的話也笑了,點點頭附和道:“興哥,你可是讓董胖子損失了近六萬人馬啊!輪到誰,隻怕現在心頭還在滴血呢。” “進思,幽州的形勢目前怎麽樣?”趙興笑過之後,皺著眉問李進思。 “從目前傳遞回來的情報分析,劉岱現在就等著朝廷免職的文書趕緊送達幽州,這老小子自從得了你的承諾之後,好像巴不得能早點被免職呢!”李進思有些鬱悶地回答。 看到李進思一臉鬱悶的表情,趙興笑著說道:“你也別怪劉岱膽子小,這年頭膽子小的人命長,膽子大的到最後都得被我給收拾了。你看劉岱此人姿態擺得低,從不與人交惡,實際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要不是被公孫瓚逼迫的緊了,眼看著要被人打上門來,他才不會老老實實地從幽州牧的任上下來。” 聽完趙興這番話,李進思似乎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又說道:“既然他怕公孫瓚動手,心甘情願地罷官免職,前些日子興哥你又為何讓那使者回去告訴劉岱,說晉國願意招攬其出任國相呢?劉伯安不是一向被你稱讚和看重的嗎?劉岱擔任國相,那劉伯安作甚?” 趙興也是耐心,對於自己表弟的疑問都會認真回答,這也相當於變著法地在教導自己的情報部長。趙興回答說:“晉國國相一職,也就是個擺設,劉岱來了晉陽,還不是我讓他幹什麽他就得幹什麽?至於劉虞的去處,我早就想好了,未來的涼國可是缺少一位內政高手,讓劉虞去不正好可以有一番作為嘛!” 李進思看著自己的表哥,一臉的崇拜之色,心悅誠服地說:“表哥,你夠狠!” 趙興直接忽略了李進思這句話,接著問道:“讓你安排人手盯著的二張,目前可有異常舉動?” “最近張純和張舉正在漁陽一帶私底下搞串聯,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這倆人真有造反的企圖。對了,興哥,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未卜先知地知道他兄弟兩個要造反的呢?”一臉困惑地李進思,瞪大眼睛想從趙興的臉上看出點結果來。 被表弟瞪著看的趙興,心裏一陣嘀咕,他總不能告訴李進思,說自己是從一千八百多年以後穿越而來,熟知三國曆史,記得張純張舉會在黃巾之亂以後造反吧? 趙興一臉戲謔地看著李進思,說道:“想知道我怎麽知道張純張舉會造反?” “想!”李進思重重地一點頭。 “什麽時候你幹上大漢情報部部長的位置,我就告訴你!” “切!”李進思翻個白眼。 兩兄弟嬉笑完了之後,又言歸正傳,商量著如何讓董卓盡早動手的事情。 思索片刻的趙興說道:“我看不如這樣,既然董卓因為怕我而不敢對馬騰動手,張純張舉因為怕劉岱和公孫瓚圍剿也不敢動手,公孫瓚又怕我幫著劉岱照樣不敢動手,這些原本膽子大的家夥如今也學乖了,我們得想點辦法,幫大家壯個膽,讓大家該出手時就出手,不要耽誤了哥哥我的宏圖大業!” 立於趙興另外一側的典韋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主公,俺小的時候想吃肉,又沒錢買,所以常常用一個大笊籬抓鳥。每次我把糧食撒到笊籬下麵之後,都要當著樹上鳥兒的麵走出去很遠,然後才躲在旮旯裏麵,手裏牽著一根細繩,隻等那鳥兒下來覓食之時,用手一拽,就能罩住不少偷食的鳥雀來!” 眼看著典韋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涎水直流的模樣,趙興趕緊製止“傻大黑粗”往下接著說鳥事,“孟曉,撿重點的說,別在那裏扯鳥蛋!” 被趙興打住話頭的典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嘿嘿,一想起鳥肉俺就跑題了。我想說的是,那董卓、張純、張舉和公孫瓚不就是幾隻想偷食的鳥嘛,他們都擔心主公你會出手算計,那你何不當著他們的麵走得遠一些,讓他們覺得沒有危險?” 趙興聽完典韋的話,站起身來,用手狠狠地拍了拍典韋寬闊壯實的胸膛,開心地說道:“不錯,你這鳥比方打得好,我就要給這群鳥人壯個膽量,讓他們都動起來,然後晉國才有鳥肉吃!” 盡管胸膛被主公拍得“嘭嘭”直響,典韋臉上沒有半分不適,反倒是一臉訕笑地說道:“嘿嘿,跟主公身後時間長了,就連咱府裏的大黃都會跑出去算計同伴……” 大黃是誰?趙興養的看家犬! 沒時間跟典韋扯淡的趙興,立即俯身書案之上,抄起手中蘸水的新式鋼筆,在潔白的上黨宣紙信箋上“刷刷”地寫起密信來。 趙興發往各方的密信主要包括以下內容: 一是命令先鋒軍隻在高奴留下周倉統率的重一師和劉石統率的輕二師駐守,其餘四個師的兩萬兵力向晉國東北方向機動;命令飛虎軍全軍開拔,從雕陰撤出,行軍方向是正北的五原城。 二是給劉岱去信一封,要求其近一步收縮兵力,將手中的兩萬幽州府兵向著晉國雁門郡高柳城一帶調動,擺出懼怕公孫瓚攻打的姿態。同時,對於漁陽郡張純張舉的蠱惑人心,裝出不聞不問的樣子,隨便這倆兄弟可勁折騰。 三是給趙雲去信一封,要求其做好一月之後攻打彈汗山,收複大漢北地至今仍被鮮卑人占領疆域的準備。到時候,趙興將高調前往五原城,在五原城內舉行誓師大會,兵分兩路,一路向北打到北海(貝加爾湖),一路向東打到遼西鮮卑人占據的閃電河。 趙興的這一番布置,給外人的感覺就是他呆在臥虎城膩歪了,準備北上尋鮮卑人的晦氣,一時半會不可能去忙別的。相信消息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裏之後,大家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做點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 ##第四二七章 到底是誰撿便宜 光熹二年的時候,幽州所屬的十郡、一屬國,實際上被三方勢力所控製。其中劉岱管轄著廣陽郡、涿郡、上穀郡和代郡四個毗鄰晉國和冀州的郡縣,位於幽州的西部;公孫瓚管轄著漁陽、右北平和遼西三郡,位於幽州的中間地段;公孫度則控製著遼東、樂浪、玄菟、遼東屬國等幽州東部的大片疆域。 要說物產和人口,自然是劉岱控製的這片地域最好,不僅緊挨著晉國和冀州,北邊還與遼東鮮卑、遼西鮮卑接壤,區域內有大量的鐵礦、銅礦和鹽池等重要資源,而且還占據著一些十分重要的關隘和道口,比如寧縣和廣寧一帶(張家口地區),控製著大漢與遼西鮮卑、遼東鮮卑的進出通道。 公孫瓚受封平北將軍之後,便把護烏桓校尉府從上穀郡的寧縣搬到了漁陽,從此卡在劉岱和公孫度之間,漸漸地成了一方勢力。 實際上,公孫瓚原本是不想挪窩的,對於劉岱控製的這片地盤,他一直是眼紅不已。隻因為有兩個原因,迫使他不得不挪窩。一個是朝廷的旨意,他不敢明著違抗。劉備讓公孫瓚駐守在幽州,目的就是為了控製遼東地區的公孫度家族,防止遼東從大漢獨立出去。另外一個是趙興的威脅,讓他不敢呆在緊靠晉國的幽州西部。 上一回,公孫瓚不聽謀士田豫的勸說,非要響應朝廷號召,帶著一萬白馬義從南下打趙興的秋風,結果丟了一隻眼睛和大半士卒的性命,灰溜溜地返回了漁陽。 吃了虧的公孫瓚心裏肯定有一肚子火,總得找個出口發泄一下。他想來想去,便發現劉岱不聽朝廷的招呼,死活不肯攻打趙興,已經犯了很嚴重的立場問題,遲早會被朝廷給撤職換掉。加之前不久冀州袁紹也派了使者過來,暗示可以與公孫瓚聯手擠兌劉岱,協助公孫瓚拿下劉岱控製的地盤,今後兩家一起對抗趙興。 對於袁紹開出的條件,公孫瓚心熱不已。他很清楚自己無法像劉岱那樣對趙興言聽計從,而且之前攻打並州已經將自己徹底擺在了晉國的對立麵, 一旦趙興騰出手來,遲早會尋他麻煩,所以與袁紹聯手成了必然的選擇。而且,吞並劉岱控製的地盤,既可以增強勢力,還能占據險要的地形,對抗趙興也能多幾分勝算。 於是,公孫瓚和袁紹聯名向朝廷上書,要求趕緊撤換立場曖昧,與趙興越走越近的幽州牧劉岱。皇帝劉辯接到兩位地方大佬的奏本之後,立即廷議此事,得到了絕大多數朝臣的讚同。大家認為劉岱雖然是漢室宗親,之前也幹過兗州牧,還差點上任涼州牧,但在幽州期間政績不顯,無所作為,特別是沒有響應朝廷的號召,派出兵馬圍攻趙興,對於這樣的“二五仔”,應該立即進行撤換。 既然大家同意撤換劉岱,那就撤換吧!可是問題又來了,撤掉劉岱,誰來幹幽州牧?明眼人都知道,現如今凡是靠著晉國的地方,今後都會危險重重,指不定哪天趙興看著不順眼,打著晉王的旗號就會打過來,一個搞不好那就會丟了性命。 看到大家都支支吾吾,沒有人願意下放幽州做官,劉備隻好建議皇帝索性讓公孫瓚兼任幽州牧。這樣的安排,雖然讓公孫瓚的實力翻了一番,但因為晉國的存在,今後他還是得乖乖聽從朝廷的命令,不敢在幽州搞割據。 一向對於皇叔言聽計從的劉辯,批準了劉備的這條建議,於是下令免去劉岱幽州牧的職務,讓其返回東萊牟平養老。同時,封平北將軍公孫瓚為鎮北將軍,領幽州牧一職,替大漢把守東北大門,遏製晉國擴張、抵禦遼東遼西鮮卑人的入侵,威懾遼東公孫度不敢獨立。 因禍得福的公孫瓚,再一次撿到了一個皮夾子,居然又是接替了趙興讓出來的鎮北將軍封號,與上一次接替平北將軍何其的相似。 雖然朝廷已經做出了新的任命,但因為幽州距離洛陽較遠,傳旨的特使帶著皇帝的旨意前往幽州,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到達。所以在公孫瓚正式上任幽州牧之前的這段時間內,許多事情還充滿著變數。特別是漁陽郡內張純和張舉意圖造反,正抓緊時間進行串聯一事,很有可能成為劉岱與公孫瓚之間爆發衝突的一條導火索。 說完了公孫瓚,再來看看已經快要丟官的劉岱正在忙些什麽。 劉岱,字公山,東萊牟平(今山東福山西北)人。漢室宗親,劉輿之子,劉繇之兄,曾任兗州刺史,涼州牧(因懼董卓蠻橫,未上任),後來接替劉虞擔任幽州牧一職。《續漢書》評價劉岱說:“岱有雋才。”《英雄記》評價劉岱說:“岱孝悌仁恕,以虛己受人。”雋,通“俊”,所謂的雋才,也就是俊才的意思,說明劉岱這個人有著出眾的才智。 實際上,朝中大佬攻擊劉岱,說他接任劉虞成為幽州牧之後,“政績不顯,無所作為”,那是冤枉了劉岱。劉岱在幽州的八年時間,很好地貫徹了前任劉虞定下來的一些政策,繼續薄徭輕賦,大力發展農耕,積極推動漢人與鮮卑人的互市,使得原本被大瘟疫傷了元氣的幽州,逐漸恢複了生機。 趙興既然暗示劉岱,準備招攬他前往晉國擔任國相這一重要職務,那就說明趙興對劉岱的能力已經進行過全麵的考察。雖然趙興是為了拉攏劉岱,才做出這樣的決定,但趙興絕對不會任用一個酒囊飯袋,當自己所控股“上市公司”的“總經理”。 得到趙興明確答複的劉岱,現在正抓緊時間轉移財富。當然了,這裏的財富主要是指幽州府庫中的公共財富,而不是單單劉岱自己攢下的那點家底。既然要投靠晉國,今後跟趙興一條道跑到黑,劉岱就要做個表態,而積累八年的幽州財富,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除了要給晉國送上一大筆財富作為見麵禮,劉岱還給趙興送上了一支兩萬人的部隊。 盡管劉岱在軍事上無所作為,但這些年為了防備公孫瓚,也募集和保留著一支兩萬人的部隊。雖然這支部隊的戰鬥力遠遠無法跟護**相提並論,但好在士卒都是幽州本地人,熟悉當地的環境和輿情,如果經過高順的魔鬼式訓練,今後絕對可以成為攻打公孫瓚和公孫度的急先鋒。 還在做著升官發財美夢的公孫瓚,絕對想象不到,一向裝孫子的劉岱能有這麽大的手筆。正是這個公孫瓚和許多人看不上眼的小老頭,最終搞定了整個幽州,然後瀟灑從容地趕赴晉陽赴任…… ************** ##第四二八章 張舉漁陽終稱帝 光熹二年六月初六,一場發生在幽州漁陽、廣陽二郡的造反事件,最終成為攪亂大漢局麵的導火索,注定要被記錄在《興和大傳》之中,成為後世之人研究和揣摩一代風雲大帝趙國昌的參考史料。 這場造反事件的主角叫做張舉,也算是在浩渺的史海中留下了一串不太光彩的足跡。 按照趙興的記憶,張舉造反稱帝本來應該在黃巾起義之後的第四年爆發。然而,因為他的強橫穿越,原本應該持續十年之久的黃巾之亂,三年時間便被剿滅的幹幹淨淨,所以張舉的造反也就不會按照原有的曆史發展軌跡進行,這一拖便到了黃巾起義的九年之後。 土豪張舉出生於東漢末年漁陽郡,其家族是漁陽郡的土豪大族。因為家族勢力龐大、財富億萬,張舉得以花錢入朝為官,初為句章(今浙江餘姚)縣令,後升為泰山太守。 黃巾亂起之後,曹操受命擔任兗州刺史,先是以秋楓少落之勢蕩平了兗州境內的黃巾亂軍,然後又大刀闊斧地對兗州各郡的官員進行重新考核和任用。依靠花錢買官當上泰山郡守的張舉,是個不學無術之輩,自然是被曹黑子毫不留情地趕回了老家漁陽。 丟了官的張舉,從此記恨上了朝廷和曹操,但迫於當時趙興在冀州橫掃黃巾三張的絕世凶名,他隻能老老實實地蟄伏起來,不敢有一點點的輕舉妄動。時間到了光熹年間,張舉聽人說朝廷十三路聯軍合計四十八萬大軍圍攻並州趙興,南下的公孫瓚損失慘重地返回了漁陽縣,一顆本就不安分的心便活絡起來。 張舉有一族弟,名叫張純,經過多年的努力,終於爬上了漁陽郡旁邊的廣陽郡太守職位,一時間也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十分風光。他看到自己的堂哥在漁陽賦閑,便好心邀請其來廣陽做官,結果卻遭到了張舉的一番奚落。 張舉對張純說:“吾曾為泰山令,人口土地比之廣陽大出許多,仍嫌不足。今弟以廣陽從事一職招攬,豈非折辱於兄?吾有大願望,不知弟敢從否?”張舉這話的意思是,我當泰山郡太守的時候,弟弟你還不知道在哪裏混呢,也好意思拿個太守府從事來招攬我。如今我有一個很宏大的願望,不知道兄弟你可有膽量一起來實現它。 受了張舉的教唆之後,張純暗中開始幫助張舉謀劃造反稱帝的瘋狂行動。經過兩人暗中觀察,他們發現公孫瓚跟劉岱的關係越來越差,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架勢,而且劉岱在不斷收縮控製區域,好像害怕公孫瓚打過去似的。 最近,這兩兄弟又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朝廷已經罷免了劉岱的職務,新的州牧便是由公孫瓚擔任。二人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各方都不敢擅自妄動,正是扯旗造反的最佳時刻,所以便加緊籌備起來。 在二人準備造反的過程中,他們得到了來自遼西鮮卑步度根、烏桓王丘力居等人的暗中資助。還有一位來自晉國內部的世家子弟,據說跟趙興有滅族之仇,願意向張舉提供財富購買兵馬糧草,唯一的要求就是張舉稱帝之後,要發兵攻打晉國,滅了趙興為自己的族人報仇。 經過幾方勢力的支持和誘惑之後,張舉終於在公元一九三年的六月初六這個大順的日子裏,當眾豎起了一根大旗,在漁陽和廣陽等地擁兵反漢,張舉自稱天子,是為“漁陽帝”,而張純則為大將軍。 漁陽帝張舉稱帝後,立即聯合烏桓王丘力居,出兵劫略廣陽郡的薊縣昌平等地,同時擊殺了右北平太守劉政、遼西太守陽終等人,不到月餘,便擁兵至十餘萬人,活動於幽州之地,漸漸有逼近晉國的趨勢。 公孫瓚在得知張舉造反稱帝的消息之後,立即率領手下一萬多士卒前往廣陽薊縣,攻打張舉的主力,結果因為己方兵力有限,竟然輸給了張舉。吃了敗仗的公孫瓚趕緊向朝廷急書一封,詳細報告了張舉造反的時間地點,強烈呼籲朝廷派出大軍前來鎮壓“反賊”張舉。 接到張舉造反的確切消息之後,趙興立即命令原本駐紮在雁門平城的熊羆軍兩萬將士,迅速越過晉國與幽州的邊界線,將部隊駐紮在了代郡東南部的代縣一帶,準備隨時出手平叛。 趙興可是跟朝廷達成了協議的,晉國有義務幫助朝廷掃蕩意圖造反的勢力,雖然朝廷正式征調護**參戰的命令文書尚沒有抵達,但這絲毫不影響一向願意為朝廷“分憂解難”的趙興,在得知張舉造反的第一時間,將兩萬大軍部署在幽州境內。 晉國一直在尋找對周邊勢力下手的理由和借口,如今張舉和張純終於舉起了造反的大旗,趙興不好好地大加利用一番,那可真對不起這個大好的機會。 為了確保順利拿下公孫瓚,趙興已經命令李進武率領雄武軍兩萬士卒火速趕往雁門郡,作為攻打公孫瓚的後續部隊,在徐庶穩住局麵之後,與熊羆軍雙管齊下,一口氣橫掃張舉和公孫瓚。 在張舉造反之事發生不久的一天夜間,行至中山國附近的朝廷傳旨隊伍,非常不幸地遭受到了“黑山賊”的突然襲擊,數百人的隊伍被全部消滅,皇帝任命公孫瓚為幽州牧的那道聖旨離奇失蹤。 既然朝廷的傳令特使連帶著任命公文都已經石沉大海,那麽劉岱就還是幽州牧,他發出的命令就仍然是合法的。 劉岱大呼小叫地向晉國緊急求援,並非常肯定地指出,張舉造反的背後,是公孫瓚在指示和支持,而且拿出了許多明顯不利於公孫瓚的證據。 盡管劉岱的求援並不能代表朝廷的意思,可趙興說救人如救火,等到朝廷征召護**平叛的命令下達之後,黃花菜都要涼,所以趙興當即立斷地命令徐庶對反賊張舉和有重大嫌疑的公孫瓚發起了攻擊。 鑒於步度根和丘力居等異族支持張舉造反的卑劣行徑,晉國發出了嚴正聲明,並且毫不猶豫地派出定遠軍和飛虎軍前往彈汗山一帶,準備徹底解決遼西鮮卑和烏桓。 前一刻還風平浪靜的天下形勢,在晉國的悍然出兵之下,立即引起了連鎖反應,從此大漢王朝開始了紛亂的諸侯爭霸局麵。 ************** ##第四二九章 棲棲遑遑公孫瓚 幽州漁陽郡治所漁陽縣(今北京密雲十裏堡附近)城之內,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士卒和滿麵愁容的百姓,一派大戰在即、風聲鶴唳的景象。 時間距離平北將軍兵敗薊縣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這十幾天裏,造反稱帝的張舉,已經帶著手下占領了漁陽郡、廣陽郡和右北平郡的大多數地區,迫使公孫瓚隻能龜縮在漁陽城內堅守待援。 張舉的胃口很大,不造反則已,一造反便搞的山搖地動,天下側目。在占據了三郡之地以後,他還不滿足,竟然委派“大將軍”張純率領三萬大軍從薊縣出發,一路向西攻打涿郡。同時,與他勾結的烏桓丘力居也率兩萬烏桓士兵趁勢對漁陽郡北方重鎮狄平發起了攻擊。 在薊縣吃了敗仗的公孫瓚,如今被困在漁陽城內,心中說不出的恓惶。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敗在土豪出身的張舉手下,若不是軍師田豫在關鍵時候果斷提出了撤軍的建議,或許公孫瓚要落個全軍覆沒的悲慘境地。 當時,公孫瓚率領一萬白馬義從,以最快的速度從漁陽趕往張舉造反的老巢薊縣,想采取黑虎掏心的策略,一舉擒獲張舉和張純二人,以此瓦解叛軍。從擒賊先擒王的角度來分析,公孫瓚如此用兵也有可取之處,但卻敗在了沒有知己知彼上。 一路急行軍的途中,公孫瓚軍沒有遇到任何成規模的截擊和阻擋,隻用四天便抵達薊縣城外。然而,讓公孫瓚沒有想到的是,廣陽郡的治所薊縣在張純手中已經變成了一座十分堅固的城池,以騎兵為主的白馬義從根本無法攻破四門緊閉的薊縣。正在公孫瓚與手下商議如何破城的時候,響應張舉造反的各地土豪和亂軍卻從薊縣的四麵八方趕來,將公孫瓚的一萬大軍圍在了薊縣的郊外。 雖然造反亂軍的戰力有限,但因為人數眾多,又是以逸待勞,經過一番混戰,竟然打垮了公孫瓚率領的白馬義從。眼看著外圍的亂軍越聚越多,公孫瓚隻好咬緊牙關奮力突圍,丟下許多士卒的屍體,一路向東北逃亡,終於得以返回大本營漁陽。 原本有兩萬精兵的公孫瓚,在經曆了壺關和薊縣兩次慘敗之後,剩餘的老卒不足八千,已經難以承受更大的失敗和打擊。由於漁陽城隨後被尾隨公孫瓚而來的亂軍所圍困,就連臨時招募士卒也變得十分困難。到了現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朝廷派出的大軍,能夠在漁陽城內的糧食消耗一空之前趕來救援。 公孫瓚是在逃亡途中向洛陽派出求救信使的,至於朝廷的援軍什麽時候到來,或者會不會來,那就是一個未知之數。 要是公孫瓚知道徐庶率領的兩萬熊羆軍,早已抵達代郡靠近上穀的代縣,卻停下來好整以暇地坐看他吃敗仗,被叛軍圍困漁陽,他一定會氣得連砍人的心都有。更為嚴重的是,熊羆軍此次出征,作戰的對象不僅有張舉,還準備捎帶著連公孫瓚一起給收拾了。 徐庶駐軍於代縣之後,便一直按兵不動,主要基於三個方麵的考慮。一是想讓張舉和公孫瓚相互消耗實力,坐山觀虎鬥,最終熊羆軍得利;二是要讓張舉的造反聲勢更加浩大一些,為晉國的出兵製造更為有利的輿論環境;三是在等待雄武軍的到來,以及與定遠軍協同行動,同時對幽州和遼西鮮卑發動攻勢。 熊羆軍大帳之內,徐庶正在聚將議事。參加會議的分別是混騎師師長葉雄、重步師師長鮮於輔、輕步師師長鮮於銀、遠程攻擊師師長薛蘭、特種戰鬥師師長侯成,警衛團團長雷銅。 徐庶首先開口說道:“今日議事,主要是商討如何對張舉用兵。從目前掌握的情報分析,張純一部三萬人正在攻打涿郡,目前大軍已經占據了方城;張舉和他手下近兩萬人留在薊縣,烏桓丘力居部兩萬人正在攻打漁陽郡的狄平,另外還有三萬人圍困著漁陽的公孫瓚。我軍後援部隊雄武軍正在星夜行軍,再有三日便可抵達代縣。劉岱手下的兩萬幽州府軍則是躲避在高柳一帶,並不參加此次的會戰。” 鮮於輔接著徐庶的話說:“前些時日,公孫瓚孤軍深入薊縣,結果險些全軍覆沒。如今那張舉手下因為打了勝仗,驕橫之心漸生,居然分兵四擊,正好可以各個擊破,避免爾等合聚一處時難以下手。” “漁陽城高大堅固,易守難攻,此次需要借助特戰師的攻城利器,一舉轟塌城門,震懾城內叛軍,活捉反賊張舉!”熟悉轟天雷威力的薛蘭說道。 “如今張純已經率軍進入了涿郡,若任其繼續肆虐下去,隻怕涿郡百姓的損失會更加嚴重。混騎師請求前出殲滅張純一部,遏製叛軍向西蔓延的勢頭。”葉雄站起來請戰。 徐庶見葉雄請戰,便問道:“那張純有三萬兵馬,不知葉師長可有把握?” 葉雄很自信地回答說:“三萬叛軍的戰力,不及吾軍十分之一,隻要將其誘至平坦地帶,一戰必可全殲之!” “好,既然葉師長如此自信,便即刻率領混騎師五千人馬向東南方向開進,在故安、範陽一帶迎擊張純,務必一戰而破!”徐庶立即給葉雄下達命令。 葉雄隨即領了軍令,先行離開了中軍大帳。不多時,一名暗影頭目進入帳中,向徐庶遞上了一封密信,開口說道:“潛伏在中山國一帶的兄弟,已經截獲了公孫瓚向朝廷求救的密信,還請徐軍長過目!” 徐庶拿起已經被暗影檢查過的密信,仔細看了一遍之後,微笑著點頭說道:“這公孫瓚,打得倒是好算盤,自己兵敗之事被他說得壯烈淒慘,卻是將張舉造反之事推得幹幹淨淨。” 徐庶隨後下令:“特戰師侯成聽令,命你部立刻派出三百名隊員,潛入涿郡南部,務必將袁紹派往幽州的奸細清除,徹底截斷公孫瓚與袁紹的聯係!” 侯成立即領了命令,轉身出賬進行部署。 就在徐庶緊鑼密鼓地進行部署安排之時,困守漁陽城的公孫瓚似乎聽到了一些風聲,也與田豫、田疇、徐榮和慕容平等手下將領商議著如何防守漁陽,一旦漁陽失守之後又該如何撤退。 田豫的意見是盡早撤出漁陽,向東撤入遼東公孫度的地盤,避免張舉叛亂被剿滅之後,己方會遭到來自晉國的圍攻。 公孫瓚卻認為趙興沒有膽量明目張膽地攻打他,隻要堅守到張舉叛亂結束,自己就能接替劉岱出任幽州牧。 亂了方寸的公孫瓚左右搖擺不定,既害怕遭受趙興的報複,又眼饞即將到手的利益,最終選擇了暫時再觀望一段時間,看清楚形勢之後再做打算。 ************** ##第四三零章 北地局勢亂如麻 張舉造反稱帝的消息,終於傳到了朝廷,消息的源頭卻是本應該被免職的幽州牧劉岱。 劉岱在上奏朝廷的公文中聲稱:“漁陽張舉乃公孫瓚治下豪強,平素常與瓚來往,以兄弟相稱。今張舉、張純勾結內外,忽然造反稱帝,疑與瓚合謀。張舉起事不到旬月,漁陽、廣陽、右北平悉數落入賊手。如今賊眾勢大,人數過十萬,正向西蔓延而來,府兵難以抵擋,還請朝廷早發天兵,速速來救!” 聽劉岱的口氣,好似壓根就不知道朝廷打算將他免職的消息。而原本應該接任幽州牧的公孫瓚,此時又成了勾結張舉的嫌疑犯。劉岱的這封告急信,一下子讓朝中各位不知詳情的大臣們犯難了。 有人建議立即派朱儁或者盧植率軍北上平叛,結果遭到盧植等人的強烈反對。盧植反對的理由是:從洛陽調兵前往幽州,光是行軍就得兩個月時間,等到了幽州,什麽事都晚了。而且,一旦洛陽兵力空虛,則難免不會被有心人惦記,萬一乘機來攻洛陽,則萬事休矣! 諸位大臣都明白盧植口中所謂的有心人是誰,所以很自覺地閉上了嘴。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司徒王允開口說道:“何不去信一封,安撫劉岱,命其主持幽州大局,招募士卒殊死抵抗。同時,命令晉王劉鎔發兵幽州,協助劉岱清剿叛賊。” 太傅袁隗一聽王允這個建議,趕緊跳出來阻擋,說道:“如此一來,豈不是將幽州拱手讓與趙興?” 王允不理睬袁隗的反對,繼續說道:“就算朝廷不下命令,吾以為晉國也會發兵,何不順水推舟,以解幽州之危。比之趙興專橫,漁陽張舉造反危害更甚,如不嚴懲,天下紛紛效仿,則大漢天威何在?” 皇帝聽了眾大臣的話語之後,心中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是好,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叔劉備。 劉備於是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如今朝廷與公孫瓚失去了聯係,北上傳旨的隊伍沒了音訊,僅聽劉岱一麵之詞,實難做出決斷。不如暫時忍耐幾天,多方打探消息,待一切明了之後再做決斷。” 劉辨一聽皇叔的意見是采用拖字訣,便開口說道:“立即派出人手查探幽州形勢,命令冀州袁紹於冀州幽州交界之地部署重兵,防止張舉叛亂禍害南下。” 又過了幾日,皇帝北上的特使隊伍遭遇黑山賊圍攻,全隊覆滅的消息傳回了洛陽。同時,晉國也發來急報,聲稱叛軍已經向西攻打到了代郡,幽州牧劉岱已經率領殘兵進入晉國避禍,請求朝廷允許晉國發兵平息禍亂,解民於倒懸。 到了這時,朝廷大臣也不好再反對什麽,皇帝隻得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令晉王整頓兵馬,協助朝廷兵發幽州平叛。 不等朝廷的征調公文抵達晉陽,趙興早已經北上雁門,將行轅設在了平城,準備指揮手下多路軍馬分進合擊,一舉解決張舉、公孫瓚、步根度、丘力居等諸方勢力。 護**下屬幾支參加北方會戰的部隊,已經到達指定地點的分別是徐庶率領的熊羆軍,如今駐軍在代縣;李進武率領的雄武軍,如今駐軍在高柳城;趙雲率領的定遠軍,如今駐軍在馬城;還在行軍路上的則是呂布率領的飛虎軍和太史慈率領的蒼狼軍。這麽算下來,晉國合計出動了十萬大軍進行北方會戰。 為了給董卓壯膽,如今關羽率領兩萬先鋒軍已經機動到了晉陽一帶,隻留下一萬人駐守上郡高奴,張遼率領的龍騎軍則佯動到了壺關一帶,意圖牽製冀州的袁紹。這樣看來,整個晉國南方因為兵力空虛,僅能勉強做到自保,根本沒有能力威脅董卓。 在外人看來,如今晉國和幽州北方的形勢真是錯綜複雜,紛亂如麻,很難理出一個頭緒來。可在趙興看來,這樣的局麵正適合他運籌帷幄,將幾方勢力各個擊破。 趙興命令抵達高柳城的李進武與劉岱進行接洽,讓兩萬雄武軍全部換上了幽州府兵的服裝,然後命令李進武率軍直撲薊縣,一定要把張舉活捉到手。至於早已抵達代縣的徐庶,卻是有更加重要的任務去完成。 趙興命令趙雲率領兩萬定遠軍(胡車兒帶走了一萬)繞過彈汗山,直接撲向遼西鮮卑的腹地,一路燒殺搶奪,盡量將聲勢搞得浩大一些,讓彈漢山上的步根度聽到之後心裏發痛。 按理說,飛虎軍和蒼狼軍都是騎兵,行軍速度明顯快過步兵,為何到現在還沒有抵達指定地點?隻因為這兩支部隊走的是一條令人匪夷所思的行軍路線! 飛虎軍接到的命令是先一路向北而行,深入北方大漠五百裏之後再折向東行,目標竟然是遼西鮮卑向北撤退必經的濡水上遊,他們的任務是截擊向北逃命的步根度。 蒼狼軍原本駐紮在上黨境內的潞縣,在接到趙興的命令之後,開始時先向北而行,等到了雁門郡的劇陽之後,居然調頭向西而行,並沒有參與北方戰事的打算。太史慈率領著部隊要幹什麽呢?實際上他的任務是接替呂布,向涼州方向悄悄接近,一旦董卓發動對馬騰的攻擊之後,迅速從上郡南下,直搗董卓的老窩狄道。 沒有動靜的臥虎軍,仍然以堅守箕關和壺關為主;佯動的先鋒軍則是為了減輕董卓的疑慮,同時也是作為預備隊,保證晉國東南方向的安全;兜著大圈子的蒼狼軍,則是刺向董卓的致命一擊…… 趙興的這一番部署,虛虛實實,就算是護**內部的許多將領,都被搞得暈頭轉向,看不出門道。實際上,用趙興的話說,晉國要同時在兩個方向用兵,並且保證能夠取得完勝。 從徐庶發來的軍情通報來看,這次北方會戰,護**要分別消滅張舉麾下的十萬叛軍、公孫瓚盤踞在漁陽城內的近萬士卒、步根度駐紮在彈汗山一帶的三萬遼西鮮卑、丘力居率領的兩萬烏桓士兵。 最讓趙興重視的是步根度率領的三萬遼西鮮卑,對於這個從未交手的對手,趙興給予了足夠的重視。這一戰,不僅僅是要把步根度從彈漢山上打跑,趙興的目標是要幹淨利索地徹底滅了遼西鮮卑的三萬精壯部族士兵。 對於張舉的這十萬叛軍,雖然人數眾多,但威脅卻並不是很大,扮成幽州府兵的兩萬雄武軍和徐庶率領的熊羆軍,足以將各地的叛軍逐一清剿幹淨。 至於公孫瓚和丘力居,等張舉被收拾了之後,相信也蹦躂不了多久…… ************** ##第四三一章 葉將軍寶刀不老 經過五天的急行軍,葉雄率領的五千混騎師將士終於抵達了涿郡範陽。這裏距離被張純叛軍攻克的方城僅有七十裏之遙,按照葉雄的推斷,兩三日之內,賊軍必定會前來攻打範陽城,正好可以精心布置一處伏擊的陣地。 護**八支軍以上部隊中,目前僅有熊羆軍配備了混騎師這種作戰單位, 而葉雄剛剛投效趙興,便被委任為混騎師的師長,這讓他感到很慰藉。上任之後,他才知道,熊羆軍擴軍之後,混騎師師長一職便空缺著,團以下的將領都在私下猜測師長人選是誰,沒想到竟然是西涼老將葉雄。 說葉雄是老將,倒沒有貶低的意思。古時能被人們在稱呼之前慣以“老”字,代表著一種尊崇和資曆。已經年近四十的葉雄,雖然過了武力巔峰,但一口大刀揮舞起來仍然虎虎生威,雖然少了一些鋒利,但卻多了幾分凝重。 上任之初,葉雄首先入臥虎講武堂進修了兩個月,若不是北線戰事突起,他還要繼續進修一段時間。在這兩個月中,葉雄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先進係統的軍事培訓。盡管他帶兵打仗的經驗十分豐富,但許多隻是自己的摸索和積累,一旦與係統的軍事理論相互印證,便發現自己的經驗還有許多殘缺與疏漏之處。特別是當葉雄接觸和掌握了晉國一些先進的作戰裝備之後,才發現當初能在關羽刀下存活,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情。 雖然是第一次統領與眾不同的混騎師,但葉雄絲毫沒有生澀的感覺,因為師指揮部專門配備有一個參謀班子協助師長指揮作戰。畢業於臥虎少年班的幾個科班小將,盡管嘴上隻長著一小撮絨毛,可謀劃起行軍打仗來,那是一點都不生疏。有了這幾名高參的協助,無論是行軍路線的確定,還是安營紮寨的地點選擇,都顯得十分輕鬆。 特別讓葉雄感到驚訝的是團、營以上軍官的素質,隻要一條命令傳達下去,這些基層指揮軍官便能很好地理解和貫徹執行,根本不會出現因為缺少了某位將領,部隊就陷入癱瘓的情況。葉雄很肯定,這樣一支部隊,即使是減員一半以上,仍然不會潰敗,更不會出現投降的情況。 帶領這種部隊打仗,葉雄發自內心地感到自豪。 混騎師已經選定了伏擊地點,是在範陽城以東十裏處的一片沙礫地上,這樣的地形便於騎兵發揮出高速機動的優勢。 葉雄按照作戰參謀的建議,將兩團重騎兵布置在靠近範陽城的一側,將兩團輕騎團布置在伏擊地點的兩翼,剩餘的一團輕騎兵則遊弋在遠處,伺機關門打狗。這是一個典型的口袋陣,已經布置好的四個團圍成了一個“凹”字型,打開一個大口子等候張純摸進來,然後遠處遊弋的那個團便會迅速衝過來進行封口。 以五千騎兵包圍張純的三萬叛軍,聽上去有些瘋狂,但真正感受過晉國騎兵威力的葉雄一點也不擔心。特別是當他得知混騎師竟然配備了兩千黑甲鐵騎之後,簡直激動的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那可是令北方所有騎兵都魂飛魄散的重甲騎兵啊!盡管隻有兩千之數,但彪悍的戰力仍然可以用橫掃一切來形容。隻要不是腦抽到讓黑甲鐵騎去攻城,五千騎兵已經足夠扭轉一場戰役的結局。 葉雄將伏擊的時間預設在中午時分,這樣可以避免因為光線不好,而導致騎兵高速衝擊時誤傷自己人。對付張純,用不上夜襲和騷擾這種戰術,硬碰硬地來一場正麵對決,足以解決問題。 “報告師長,前方十五裏發現敵蹤,疑是叛軍先頭部隊,人數約摸五千!”隨軍的暗影隊員上前向葉雄報告道。 “繼續再探,一定要偵察到張純的主力所在!”葉雄沉著地下達命令。 “報告師長,叛軍先頭部隊已經接近到吾方伏擊線五裏之外,在其身後十五裏處發現大量叛軍,人數大概在兩萬左右!”暗影隊員第二次前來報告。 聽完暗影的報告之後,葉雄皺眉思索:叛軍前鋒和主力相聚十五裏,已經超過己方伏擊陣型的縱深,想要將其一網打盡就有了困難。按照戰場指揮的慣例,此時應該抓大放小,讓叛軍的先頭部隊通過,等到張純主力進入口袋之中,再進行合圍。隻是這樣做,就會放過前麵的五千叛軍,達不到全殲敵軍的目標,而且也會對範陽城造成很大的影響。 “不行,絕不能放過叛軍的先頭部隊,否則會影響到護**在幽州的正麵形象!”葉雄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傳我命令,讓輕騎第三團從遠處向範陽城下機動,與叛軍先頭部隊平行跟進,距離範陽城五裏時從側翼發起襲擾攻擊,纏住這五千人!”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葉雄終於展露出老將的經驗和魄力,居然敢於臨時分兵。 “傳我命令,讓輕騎第一、第二團各抽調一兵力,待張純進入伏擊圈之後,負責從兩翼向中間靠攏,務必封死叛軍後路!”葉雄繼續下達作戰命令。 重騎一團和二團的將士們已經主動打開了一道豁口,眼巴巴地看著打著各種亂七八糟旗幟的叛軍,從不遠處晃晃悠悠地通過。看到叛軍士兵手中拿著鎬頭、鋤頭、木棍、菜刀等武器裝備,身上披著牛皮、蓑草,居然還個個精神抖擻,重騎師的將士們隻能哭笑不得。對於打慣了攻堅戰的重騎師而言,這樣的對手,大家感到很失望。 等叛軍五千先頭部隊全部通過之後,重騎一團和二團又像拉門一般將伏擊底線給封死,隻等著張純主力前來。已經被放過去的五千人,葉雄安排輕騎第三團對付,應該足夠了。 六月天,正午的陽光總是那麽毒辣,曬得人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張純有些昏昏欲睡地帶著兩萬人馬向著範陽城進發,原本帶來的三萬人,有五千人留下來駐守在方城。造反以來,連張舉都沒想到會如此順利,竟然在一個月時間之內便占據了三郡之地。被封為大將軍的張純於是建議分兵出擊,將戰果向幽州西線推進,而涿郡便是首先要拿下的目標。 看著遠處影影綽綽的叛軍終於全部走進了伏擊圈,葉雄有些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黃銅做殼的“千裏眼”,將斜掛在身側馬背上的大砍刀提了起來,然後右手高舉戰刀,大聲喝道:“重騎團,隨吾衝鋒!” ************** ##第四三二章 一鼓作氣下方城 正在埋頭趕路的張純叛軍,忽然間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了如悶雷一般的轟鳴聲,接著便看到一麵排列整齊的黑色鐵流滾滾而來,身後掀起的塵土如同沙塵暴一般肆虐。 “敵襲!”走在前麵的叛軍頭目趕緊放聲高呼,提醒身後的隊伍做好迎敵準備。 位於中軍的張純已然發現了前方高速奔馳而來的騎兵,立即下令部隊停止行軍,結成防禦陣型,斧盾兵前出,弓弩手靠後,準備反抗來襲的敵軍。 “兄弟們,提起精神來,連公孫瓚的白馬義從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前麵這一兩千黑騎能奈吾何!”張純放聲給手下士卒鼓勁。 “噠、噠、噠……”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守在外圍的叛軍士卒終於看清了黑騎的真實麵目。 天啊,這是一支怎樣的騎兵呢?所有人都戴著掩麵的頭盔,隻露出黑漆漆的眼洞,所有的馬匹也是蒙著護甲,那高大的身軀與碩大的馬蹄看著都讓人心寒不已。特別是打頭的一員將領,正舉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大刀,渾身上下都爆發出無比凜冽的殺氣,護衛在他左右的則是高舉長槍的將士。 “殺啊!”當黑甲鐵騎來到了衝鋒陣位時,葉雄忽然暴喝一聲,狠狠地一夾胯下駿馬,瞬時便將馬速催動起來。 “殺啊——!”排山倒海一般的暴喝聲同時從重騎一團和二團的將士們口中發出。 張純看著即將衝殺過來的黑騎,直覺得渾身都在戰栗,喉嚨有些幹澀發緊,竟然喊不出聲音來。 “殺啊——!!”這邊喊殺聲還未停歇,忽然從張純叛軍的兩側又傳來了直衝雲霄的陣陣喊殺聲。 張純轉頭看去,發現兩翼也冒出了一群騎兵,他們進攻的速度更快,手中的弓弩已經開始向著己方發射箭雨。 “頂住!給我頂住!”高坐馬上的張純內心十分慌亂,終於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衝在隊伍前麵的葉雄,狠狠地一刀劈開攔在馬前的一麵藤盾,胯下戰馬的四蹄則毫不猶豫地踩倒了盾牌後麵的叛軍士兵,在他身後滾滾跟進的鐵流,在下一個瞬間便將這名士兵踩成了肉泥。 長槍穿透人體時的哀嚎聲、馬蹄踩碎人骨的破裂聲、戰刀劈砍時帶出的嘶嘶聲響成一片,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景象,戰場上隻剩下紅與黑兩種顏色交織…… 雙方接戰不久,張純叛軍便徹底的潰散了。這支由土豪家丁、無業遊民、地痞混混組成的叛軍,盡管人數眾多,但卻沒有經過係統的訓練,沒有穿戴正規的甲胄,隻是拿著最原始簡單的武器,如何能夠抵擋得住久經沙場磨礪的騎兵攻擊? 不等張純下達撤退的命令,叛軍已經開始四散著逃命,大多數來得及轉身的自然選擇了向方城方向逃逸。可惜等這群嚇破了膽的敗兵掉過頭來時,卻發現身後也有一道鐵牆聳立在不遠處,正好截斷了所有的退路。 從兩翼包抄過來的輕騎團,一遍又一遍地將箭雨潑灑進驚慌失措的叛軍陣營之中,不斷地收割著人命。 葉雄見大勢已成,便放聲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殺!”他身後的士卒也跟著齊聲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已經被殺得哭爹喊娘地叛軍士兵們,一聽到黑甲騎兵的喊聲之後,趕緊丟下手中武器,不敢再做反抗。 不遠處的叛軍先頭部隊,在聽到後方喊殺聲響起之後,便趕緊掉頭想返回增援,結果從身側殺出來一支高速飛奔的騎兵,瞬間便衝散了叛軍的陣型。馬上的騎士揮舞著泛著寒光的馬刀,專挑人的脖子砍,不多時便殺得叛軍先頭部隊亂作一團,開始在曠野中四散逃命,再也無人敢往範陽前進。 等到負責襲擊叛軍先頭部隊的輕騎三團完成任務,準備返身前去支援大部隊時,他們發現師長已經將投降的一萬六千多叛軍分成幾撥,命人向範陽城方向押送而來。 負責押送俘虜的是重騎一團和二團,而葉雄則是帶著抓獲到的張純,率領輕騎一團和二團前往方城去了。 雖然駐守方城的叛軍還有五千人,而葉雄隻帶了兩千騎兵,但他有把握不費一兵一族,便順利拿下方城。葉雄的依憑就是被抓獲的叛軍首領張純。 經過半天的急行軍,到了晚上戌時,葉雄帶領著兩千騎兵來到了方城郊外。他命令所有士卒下馬休整,簡單地吃了一些隨身攜帶的幹糧,讓戰馬吃了一些豆餅之後,便命人收起了旗幟,給張純牽來一批馬,然後大軍向著方城逐漸接近。 城頭三三兩兩值夜的叛軍,看到城下來了一支騎兵,自然會放聲詢問,結果冒充張純親兵的葉雄,便在張純身後低聲威脅著說道:“若想活命,便按來時路上吾教給你的話說!膽敢廢話,葉某立即活撕了你!” 早已經被葉雄的雷霆手段嚇破膽的張純,戰戰兢兢地對著城頭怒罵:“大膽狗賊,沒瞧到吾乃漁陽帝麾下大將軍嗎?今日吾率大軍攻打範陽受阻,特回方城休整,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守城的叛軍頭領借著火光仔細辨認,發現城下罵人的果然是“大將軍”張純,於是趕緊命人放下吊橋,大開城門迎接張純入城。 跟在張純身後的葉雄,帶著兩千騎兵大大方方地開進了方城。等到城門再次緊閉之後,葉雄命令張純將城內叛軍頭目召集起來,就說升帳議事。被脅迫的張純不敢違抗葉雄的命令,隻得招呼城內士卒去呼喊頭領前來議事。 等到幾個守城的叛軍頭領被親兵從床上喊醒,睡眼惺忪地來到議事廳內之後,葉雄立即帶著手下親兵將幾人全部控製起來。 到了這時,葉雄便亮明了身份,講清楚護**優待俘虜的政策,要求眾人配合,帶著騎兵團將各自手下士卒全部俘虜。這些吃軟怕硬慣了的頭目,看著手拿明晃晃刀槍的護**士兵,心裏都是驚懼不已,一點也生不出反抗之心。在他們的帶領下,葉雄順利地控製了四門,然後一處一處地收繳叛軍武器,將還在睡夢中的五千叛軍盡數俘獲。 ************** ##第四三三章 劉岱帶兵攻薊縣 葉雄首戰張純大獲全勝的消息傳回代縣時,一支穿著幽州府兵服裝的部隊正行進在前往涿郡的道路上。仔細看去這支部隊竟然打著幽州牧劉岱的旗幟,隻是看士卒的精氣神,卻跟昔日見慣了的幽州府兵有著明顯的區別。 難道是幽州府兵在短短數月之間脫胎換骨了?答案是否定的。就算練兵高手高順,也沒有這個本事能在短短數月之間,就能將幽州府兵鍛煉到雄武軍那般水平。 既然是打著劉岱的旗號,這支冒充幽州府兵的部隊,名義上的最高統帥自然是由劉岱來擔任。至於原本的那兩萬幽州府兵到哪裏去了?當然是冒充護**,被趙興帶往彈汗山附近了。 劉岱騎在一匹性格溫順的駿馬之上,從東安陽出發,一路意氣風發地向涿郡而行。雖然不是武將出身,但劉岱很享受現在這種帶領千軍萬馬的感覺,特別是帶著晉國強軍之一的雄武軍,更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作為實際的主帥,李進武一直陪伴在劉岱的身邊,倒不是擔心劉岱會拐走這支部隊,主要還是為了便於指揮大軍。 “李將軍,不知如此威武雄壯的部隊,晉國還有幾支?”劉岱跟身邊的李進武邊走邊聊。 “護**目前共有八軍,每一支皆勇武不凡,各有特色。來日劉公前往晉國,自會逐一接觸到。”李進武比較客氣地解釋道。 劉岱仰著下巴,輕輕地捋了捋下顎的胡須,有些感歎地說:“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幽州府兵與晉國護**相比,就如孩童與壯漢的差距。難怪昔日鎮北將軍可以屢次重創各方大軍,而且越打地盤越大,如今已經將手伸進了幽州……” 李進武輕輕一笑,有些含蓄地說:“劉公亦是識時務之人,當知晉國能有今日,全憑一人之力。此人若能飛龍在天,則天下百姓來日何必再受刀兵之苦?” 劉岱轉頭頗有深意地看了李進武一眼,然後點點頭說道:“吾乃漢室宗親,於理當維護漢家正統。然昔年瘟疫橫行之時,趙國昌毫無所圖地傾力救助幽州百姓,讓吾深受震動。天下若有此等雄主,豈非百姓之福,吾又何必螳臂當車,自尋煩惱。” “劉公所言甚是,吾輩隻願早日平息天下紛爭,為百姓開太平盛世!”李進武說完話,一夾胯下馬腹,向前方快走而去,留下了一道堅定有力的背影,讓身後的劉岱無名感慨。 不幾日,劉岱帶著兩萬士卒來到了範陽城,與負責駐守範陽的熊羆軍重騎一團和二團交接完畢之後,劉岱留下兩千士卒負責看守城內一萬多俘虜,自己則是帶兵繼續向方城前行,兩團重騎兵也跟在後麵準備前往方城與葉雄會師。 順利拿下方城的葉雄,已經接到了徐庶命令,要求他與李進武率領的雄武軍匯合之後,暫時聽從李進武調遣,一同前往薊縣,以最快速度拿下賊頭張舉,然後繼續向東前往漁陽城,力保漁陽城內的大魚和小魚,一條也不能溜掉。趙興專門跟徐庶和李進武打過招呼,一定要活捉公孫瓚和他麾下的將領,尤其是田豫、徐榮、田疇、慕容平等人,無亂如何都要抓住。 葉雄本以為徐庶會調動混騎師北上狄平,與熊羆軍匯合之後攻打丘力居一部,如今看來,徐庶很有信心僅憑手中一萬五千步兵便拿下丘力居。對於這位年紀輕輕的軍長,葉雄可不敢輕視,他已經不止一次地聽到手下幾位團長說起徐軍長在西線大戰時,暗算曹操和嚴顏的經典戰例。既然徐庶讓他跟在李進武身後,那自然就有原因。 其實,徐庶如此下令,也是擔心張舉狗急跳牆,帶著手下叛軍從薊縣突圍,向北逃進遼東鮮卑控製的地盤之內。對付逃兵,還是混騎師更有利一些。劉岱在方城與葉雄會師之後,又留下兩千士卒駐守,大軍稍作休整之後,便向東北而行,目標直指廣陽郡的治所薊縣。 在李進武看來,攻打薊縣張舉,根本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公孫瓚在薊縣城下吃癟,那是因為他用騎兵攻打城池,自然是費力不討好。可雄武軍不是白馬義從,清一色的步兵,隨軍還攜帶著一些專門用來攻城的裝備,甚至包括了臥虎裝備院最新研製的高爆炸藥。 因為攜帶著一些攻城器械,雄武軍的行進速度比較遲緩,用了五天才抵達一百多裏外的薊縣。一路上,扮成幽州府兵的雄武軍不斷遭遇到小股的叛軍襲擾,隻是每次都被從後方衝出來的輕騎兵瞬間轟殺的一幹二淨。對付這些蒼蠅一般的小股叛軍,葉雄麾下的輕騎兵比蒼蠅拍子還好使。 大軍快要接近到薊縣的時候,張舉從逃回來的少量叛軍口中得知,幽州牧帶著大軍前來攻打薊縣了。張舉還不知道被他封為大將軍的堂弟張純,以及他手下的三萬大軍,如今已經成了俘虜,所以一麵趕緊派出信使向方城的張純求救,一麵命令手下緊閉四門,打算像上次對抗公孫瓚那般故技重施。 將薊縣四下裏圍住之後,劉岱命人將俘虜張純推向大軍之前,然後讓手下士卒放聲高呼:“張純已降,反賊張舉覆滅在即,放下武器者不殺,主動獻出城門者賞金千量,獻上活張舉者賞金萬兩,獻上張舉人頭者賞金千量!” 守城的叛軍一開始見到四門被圍,心裏還不怎麽恐慌,心裏想著各處的叛軍會返回薊縣圍攻幽州府兵。但當他們看到被捆得結結實實地張純,被人推到陣前之後,士兵們頓時慌亂起來。既然張純已經成為俘虜,那就說明三萬友軍已經被消滅,如今城外至少有兩萬大軍圍城,這次看來是凶多吉少。 城頭的張舉眼見自己堂弟被人俘虜,心裏也是非常驚駭,趕緊命令手下死士嚴密保護著自己躲進府中,琢磨禦敵之策。 不等張舉想到好辦法,已經失去耐心的李進武命令大軍開始了攻城。城下的長弓團將密集的箭雨射向城頭,壓製著城上叛軍不敢露頭,然後裝載著高爆炸藥的鐵甲車,便被緩緩地推進了薊縣城門洞內。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原本高不可攀的薊縣西門,被炸得麵目全非,一道偌大的缺口出現在驚慌失措的叛軍麵前。 不等硝煙散盡,城外雄武軍的重甲步兵排列著整齊的進攻陣型,從那倒塌的城門口洶湧地衝進了薊縣城內。 ************** ##第四三四章 眾人合謀漁陽城 當張舉聽到“轟隆”一聲巨響之後,他便趕緊命令手下所有死士從北門上向外突圍,因為他想起了當年張角在廮陶城上被趙興送上天的傳言。 打仗不一定厲害的叛軍,在殊死逃命的時候,居然爆發出超常的戰鬥力。這些張舉手下豢養多年的死士,在衝出北門之後,便采取自殺式的進攻,常常是以命換命,隻求能殺開一條血路。 封堵北門的雄武軍將士為了減少無謂的傷亡,立即給張舉讓出一條逃命的通道。張舉於是帶著手下數百士卒倉惶北逃,一口氣跑出十幾裏之後,本以為已經逃出了生天,沒想到前方竟然早有人等侯著。 已經閑了小半天的葉雄,終於看到了一小撮逃命的叛軍來到自己設伏的地點。雖然隻是數百人,顯得不夠分量。但葉雄本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原則,依然毫不猶豫地命令五千騎兵,團團地將這群渾身是血的暴徒給圍在了一處狹小的區域之內。 張舉眼見逃生無望,一雙狠辣的眼睛中露出了果決的神色,手拿一柄短刀向外衝出,準備與葉雄手下騎兵做最後一搏。 葉雄一直觀察著這夥暴徒的神色,當他看到一位首領模樣的家夥發狠衝了出來時,便立即催馬迎了上去。不等張舉一柄短刀砍上胯下駿馬的前蹄,葉雄狠狠一刀背劈在張舉前胸,當時便聽到馬下之人發出“哢嚓哢嚓”的骨頭碎裂聲。 被葉雄一刀背打中胸口的張舉,頓時噴出一大口血來,下一刻便昏死了過去。 葉雄長刀直指不遠處的暴徒,口中大聲喝道:“西涼葉雄在此,不怕死的盡管上來!” 這群殺紅了眼的暴徒,也是不知道厲害,竟然真衝出數十人前來圍攻葉雄。 葉雄頓時豪情大發,穩坐於馬上,將一柄長刀揮舞的密不透風,隻聽得“撲哧、撲哧”的刀切肉響之聲,數十名暴徒頃刻之間全變成了一地的碎屍。 葉雄暴虐的這一招,徹底震懾住了還準備拚命的數百暴徒。眾人紛紛丟下手中兵器,跪伏在地上,口中大喊著“葉將軍刀下饒命!” “將這群暴徒盡皆綁了,送回薊縣等候李軍長發落!”葉雄下了一道命令,然後便拎起昏死過去的張舉,滿臉微笑地向薊縣方向趕去。也難怪葉雄會咧嘴笑,他一人便抓住了張舉和張純兩個叛軍頭目,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勞呢。 薊縣城內的打鬥早已停歇,原本就被爆炸聲嚇得兩腿發軟地叛軍,見到渾身重甲的府兵衝進城內時,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老遠便丟棄武器,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乞求能夠活命。 等到葉雄帶著騎兵部隊抵達薊縣時,城頭之上已經換上了劉岱的旗幟,顯然是雄武軍已經完全控製住城內的局勢。 在臨時開辟出來的議事廳內,師以上的將領齊聚一堂,大家正在商議著如何智取漁陽城,活捉公孫瓚。 雄武軍軍師賈穆,將已經擬定好的三套方案向大家逐一進行了說明,請在座的將領提出修改和完善的意見。 第一套方案,趕走圍困漁陽的叛軍,對漁陽城圍而不攻,最終活活困死公孫瓚。這麽做的問題在於,假如雄武軍耗不過城內的守軍,最終耽誤了時間,則會影響到整個北線戰事的進程。 第二套方案,扮成張舉手下叛軍,混在正圍困漁陽的叛軍之中,突然發起攻城戰鬥,以最快速度炸毀漁陽城牆,殺進城內。這麽做的風險在於,可能會讓真正的叛軍尾隨而來,到時候首尾難顧。 第三套方案,依然扮成幽州府兵,當著城上公孫瓚的麵,將叛軍剿滅,然後要求進城休整,最終騙開城門,大軍開進城內,活捉公孫瓚。這麽做的缺點在於,假若公孫瓚堅決不開城門,不同意城外友軍進城,結果反倒是替公孫瓚掃清了東逃的道路,得不償失。 賈穆將三套方案的優劣都進行了詳細分析,一時之間眾人竟然難以取舍,不知道該選哪個方案才是最優。 就在眾人都陷入沉思的時候,李進武忽然開口說道:“可否將第二套方案和第三套方案結合在一起,來個連環計?” 賈穆聽李進武這麽一說,覺得很好奇,便說道:“還請軍長詳細說來。” 李進武接著說道:“不如們安排一部分士卒繼續扮成府兵打扮,驅散其中一道城門外的叛軍,逐漸接近到漁陽城下。然後讓另外一部分扮成尾隨而來的叛軍,對府兵漸漸形成包圍之勢,造成危急萬分的情形。城內公孫瓚見到前來援救己方的府兵陷入了危機之中,應該會命令手下放府兵進城躲避。等到騙開城門之後,府兵故意拖延時間,讓追尾的叛軍跟著進城,如此則可以兵不血刃地騙開漁陽城門。 眾人聽完李進武的設想後,不由得眼前一亮。的確,李進武這麽安排的欺騙性最強,府兵和叛軍都讓雄武軍來扮演,任公孫瓚和他手下的謀士想破了頭,也絕對猜不出這麽詭異的詐城計。 “如何確保被驅散的真正叛軍,不會返回來攻打府兵?”賈穆提出了疑問。 李進武沉著地回答道:“帶著張純去,讓他給叛軍下令,攻打另外三門,由雄武軍主攻的這道城門,則交給張純“帶來”的部隊。” “如何避免扮作府兵的部隊與扮作叛軍的部隊不會出現真正傷亡,而且還能騙過守城的士卒包括公孫瓚?”葉雄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李進武又回答道:“讓扮作府兵的士卒衣服之下藏上幾袋馬血,讓扮作追擊而來的叛軍士卒準備一些去掉箭簇的箭矢,遠遠地猛射一陣即可。” “進城之後,守城士卒勢必會對尾隨進入漁陽的部隊發起猛烈攻擊,到時候如何應對?”重步師郭大賢問道。 “一旦進城,全力奪取城門控製權。到時候,已經進城的假扮府兵,無需再演戲下去,協助身後友軍對城頭防衛的士兵進行攻擊。”李進武果斷地說道。 “好,如此一來,公孫瓚最多懷疑假扮府兵的乃是叛軍,怎麽也想不到是雄武軍前來攻城。”於氐根讚同這個最新方案,不由得說道。 最後,李進武朗聲下達命令:“大家迅速將任務布置下去,趕緊準備相關物品和服裝,明日大軍開拔,這一戰務必全殲公孫瓚軍,不能讓城內一人走脫!” PS:晚上九點還有一更…… ************** ##第四三五章 沾水西岸設奇兵 雄武軍在涿郡和廣陽郡一路摧城拔寨,不到一月時間便將兩郡叛軍清剿幹淨,自然有了一份看得見的功勞。最早進入幽州境內的熊羆軍看著兄弟部隊大殺四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從上穀郡穿行而過,繞過居庸關一帶的長城,準備奇襲已經占據了狄平的烏桓丘力居。 說起這個烏桓族來,倒與鮮卑族有幾分相似,他們是盤踞在幽州一帶塞外的一支遊牧民族,分為上穀、遼西、遼東、右北平四部,後來遼西、遼東、右北平三部聯合,是為三郡烏桓,其中又以遼西部最為強盛。漢末,遼西部丘力居成為三郡烏桓的軍事首領,屢次出兵入塞為害。 公孫瓚初始被封為護烏桓校尉,最重要的責任便是抵禦丘力居等部的禍害。隻可惜,公孫瓚上任近十年,並沒有全力抵抗塞外的烏桓族,倒是將大半的心思用在與遼東公孫度、幽州牧劉岱搶地盤上了。 這一次張舉造反之所以能掀起這麽大的風浪來,與四郡烏桓族人在後麵推波助瀾不無關係。張舉自稱漁陽帝之後,對丘力居極力拉攏,將其拜為單於,並求來大軍攻打漁陽郡。 丘力居之所以這次會趁機出兵,並非為了給張舉一個麵子,他是看中了漁陽郡這塊地盤。從地形上看,上穀郡與右北平、遼西、遼東三郡之間隔著一個漁陽郡,而公孫瓚的護羌校尉府就設在漁陽郡北部的漁陽縣,正好卡住了三郡烏桓與上穀烏桓的聯合道路。張舉造反,致使公孫瓚兵敗被圍,無力阻擋東三郡烏桓向西擴展,正好給了丘力居出兵絕佳的機會。 趙興雖然身在晉國,但他的眼光卻是關注著整個天下,對於曆史上曾經禍害過大漢朝的北方各族,更是十分的警惕和重視。這次晉國成立初始,趙興便不惜血本調動近十萬大軍進入幽州作戰,目的就是要一舉解決東北之地的內憂外患。 作為趙興最為欣賞和信任的幾位軍長之一,徐庶在領會和貫徹趙興的作戰意圖上最為堅決徹底,所以熊羆軍便義不容辭地挑起了跟烏桓作戰的重要任務。 因為是從上穀郡內穿行而過,所以一路上熊皮軍也曾遭遇到上穀境內一些烏桓部落的攻擊。對於這些敢於虎口拔牙的部落,徐庶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滅族的命令。於是特戰師終於有了檢驗特種作戰成果的對象,一路上他們采取了暗殺、夜襲、投毒、放火、爆破等手段,讓跟在身後的其他幾個兄弟師充分領教到了特戰師恐怖的殺傷力和破壞力。 經過十五天晝伏夜出的行軍,徐庶帶領的熊羆軍一萬五千士卒,終於抵達了距離狄平不到二十裏的沾水河邊。 徐庶下令大軍隱蔽在河邊的樹林中休整,派出暗影隊員前往狄平城附近進行偵察。到了夜間,前出偵察的暗影隊員紛紛返回,帶回了狄平的詳細情報。 從暗影刺探回來的情報分析,丘力居率領的兩萬騎步混合的步卒,已經於八日前占據了狄平城,目前正在積極製作各類大型攻城器械,下一步很可能攻打公孫瓚藏身的漁陽縣城! 一開始,徐庶認為丘力居在拿下狄平之後,可能會擦著長城的邊緣進入上穀境郡境內,趁勢奪下居庸城,徹底將盧龍塞至居庸關近千裏的長城關隘控製在手中。如今看來,丘力居一定是得了公孫瓚兵敗被叛軍圍困在漁陽城內的消息,想借助叛軍之手,順手拿下漁陽郡的北部第一重鎮漁陽縣,為今後全麵侵吞漁陽郡打下基礎。 按照雄武軍的行進速度,如今應該正在前往漁陽的路上,如果此時讓丘力居完成了攻城準備,提前南下攻打漁陽城,則很有可能打亂了李進武的部署和計劃。想到了這一層,徐庶立即下令大軍連夜沿著沾水下遊而行,準備在丘力居必經之路上打一場伏擊戰。 也真是湊巧了,徐庶這邊臨時調整作戰方案才過去不到一天,第二日一大早,丘力居便率領兩萬部族離開了狄平,行軍方向霍然正是漁陽城。 從狄平到漁陽的直線距離不過四十裏,中間隻需穿越一條沾水,其餘的道路都是一片開闊平坦的大道。而從狄平橫渡沾水最佳的地點就在一處大拐彎的地方。 在這裏,沾水河先向西,然後向南,再向東而行,幾乎是在西岸折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丘力居隻要命人在河道上遊放下木筏,順流而下,借助水勢,便能在拐彎處順利衝上西邊平坦的灘塗,不僅省時而且毫不費力。 對於這樣一處便利的渡河登陸之地,丘力居看得明白,徐庶又怎麽可能放過? 徐庶設定的伏擊地點,便在沾水大拐彎的西邊灘塗五裏處。兵法上講“半渡而擊”往往可以取得非常明顯的戰果,這一次徐庶卻不打算如此行事。他要等丘力居的全部人馬過了河之後才發動攻擊,也就是逼迫丘力居跟熊羆軍來一場背水之戰! 丘力居從上遊借助水流之力可以輕鬆地渡過沾水,但反向思維的話,烏桓人如果想乘坐木筏返回東岸,則會因為水流的原因而變得十分困難。 徐庶就是要讓沾水成為圍困烏桓人的一道天然枷鎖。徐庶為何如此強勢和好戰呢?因為他的作戰標的是全殲丘力居率領的這兩萬族人! 按照趙興的話說,對付異民族,要麽不動手,一旦動手,就要讓他們痛到骨髓裏。雖然熊羆軍隻有一萬五千人,但徐庶有信心以很小的代價,換取此戰的全勝。 因為今天的行軍任務頗重,要行進近四十裏路,在天黑之前趕到漁陽城外,所以丘力居在清晨大軍出發之前,美美地吃下了兩條羔羊腿,喝光了三碗馬奶酒,這才信心滿滿地踏上了征途。 丘力居絕對想象不到幽州境內會多出來一支人數過萬的部隊,能夠在他眼皮子底下靠近並且埋伏下來,安靜地等候著與他決一死戰。而他吃的這頓豐盛的早餐,很有可能是一頓斷頭飯…… ************** ##第四三六章 徐庶重創烏桓族 埋伏在沾水西岸的熊羆軍,已經按照伏擊時的陣位組合,各自找好了藏身的地點。 前世特種兵出身的趙興,在偽裝和隱匿行蹤方麵,絕對是這個時空中的權威和專家。經過他一手培訓和教導的各軍將領,都係統地學會了如何利用地形、天氣、光線、植物等因素來偽裝和藏匿,所以熊羆軍雖然有一萬五千之眾,卻在西岸藏得十分隱蔽,從外麵看不出一點端倪。 徐庶藏身的地方,在一片亂石堆的後麵。他的身前支起了一座奇怪的物事,兩個黑洞洞的圓筒,被垂直向下的兩根中空銅管頂得老高,而在銅管的下方還有兩個稍小一些的觀察孔。這玩意,按照趙興的命名,叫做“潛望鏡”,而徐庶胸前掛的新式雙筒“千裏眼”,也被臥虎裝備院正式命名為“望遠鏡”。這兩個稱呼,直接點名了裝備的使用特點,倒是十分直白妥帖。 一直觀察著河對岸情形的作戰參謀忽然低聲報告:“軍長,河上有木筏漂下來了,筏子上好多穿著古怪的人!” 正在標繪著手中地圖的徐庶於是來到潛望鏡邊,開口說道:“嗯,應該是烏桓的先頭部隊要登岸了。我來觀察一下。”徐庶說罷,俯身趴在潛望鏡上,仔細地觀察起敵情來。 “一千……,兩千……,三千……”徐庶心中估算著已經登上灘塗的烏桓士兵人數,口中輕身念叨著。 “好家夥,連騎兵也順著木筏漂過來了!”徐庶看到烏桓的主力部隊逐漸過了河,不僅興奮地低聲說道。 “傳我將令!等到吾方三聲炮響過後,全軍按照預先的部署發動全麵攻擊,務必要全殲登上灘塗的烏桓士卒!”徐庶終於下達了預先戰鬥的號令。 丘力居乘坐的木筏格外的大些,因為采取了雙層木料紮製而成,也比其他木筏更穩當,行進速度也要慢一些。等到兩萬烏桓部族渡河到了大半的時候,他才被親衛左擁右護地送到了沾水的西岸。 站在岸邊一處巨石之上的丘力居,心情出奇地好。今天的天氣很幫忙,無風無雨,陽光明媚,正適合大軍渡河。 “如今才到正午,大軍吃過幹糧之後,就可以一口氣趕到漁陽城下,明天便可以拿下烏桓族夢寐以求的大城漁陽了!我丘力居一定會帶領烏桓族越來越強大!”丘力居豪情滿懷地與身邊的幾位將領說道。 “單於大人雄才偉略,一定可以成為我烏桓族人的一代雄主!”眾將領紛紛送上一通肉麻地馬屁。 就在丘力居和手下一幹將領們,正無限YY地憧憬著烏桓族的美好明天時,忽然聽到不遠處的河灘邊上“轟隆、轟隆、轟隆”地傳來三聲巨響,接著便聽到山呼海嘯般地喊殺聲從遠處響起,然後他們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漢軍士兵從不知什麽地方冒了出來,排列著整齊有序的進攻陣型,迅速地向己方立足的位置直撲過來! “敵襲!是敵襲!漢軍有埋伏!”丘力居立即大聲地提醒手下將領趕緊做好迎敵準備。 “漢軍好大的膽子,我沒有去尋你們晦氣,竟然敢送上門找死!以為將我烏桓大軍圍堵在河灘上便可以獲勝嗎?兄弟們,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漢人一點厲害瞧瞧!”一臉大胡子的丘力居站在高處放聲高呼。 在遠處已經觀察了丘力居半天的薛蘭,終於肯定這個滿臉大胡子的家夥是條大魚,於是他轉頭對著身後五架床弩手下達命令:“瞄準遠處站在巨石之上的大胡子,三次集射!” 薛蘭話音落下的同時,五支一丈多長的巨大弩箭破空而出,幾乎是瞬間便飛躍了近七百步的距離,“撲哧、撲哧……”將還在揮手指揮的丘力居射了個對穿。 因為床弩的破壞力太過巨大,中了弩箭的丘力居被掀起來一人多高,根本來不及喊痛,便被絞碎了腑髒,十分憋屈地斷了氣。 丘力居身邊的親兵頓時傻了眼,這是什麽驚人的武器,竟然在看不到對方的情況下便射死了單於大人!不等他們回過神來,遠處已經衝過來的漢軍士兵,已經與烏桓族人開始了激烈的搏殺。 按照徐庶的部署,衝在最前麵的是手拿大盾的重步兵,他們並沒有衝到可以與烏桓人肉搏的位置,而是在距離對方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迅速地結成一堵堅固的盾牆。隨後而來的長矛兵則是將長矛從盾牆專門預留出來的圓形洞孔中穿出,成四十五度角斜伸向天空。這樣一來,盾牆可以得到人力和矛柄雙重的支撐,幾乎可以硬抗一起衝擊。 在重步兵迅速架設盾牆的同時,位於第二陣列的投擲兵,用力地將手中的短矛投向衝鋒在最前麵的烏桓士兵中間,瞬間便擲死了一片。當然了,這樣的殺傷力度,與兩萬烏桓士兵的發狂攻擊相比,還是有些單薄。但是,不必著急,在投擲兵的身後,已經就位的長弓兵開始發威了。 射程遠達四百步的等身長弓,這種跨越地域和時空的遠程單兵武器,每一次出現都會以血淋淋的場麵收尾,這一次熊羆軍的五千長弓師士兵,在薛蘭的帶領下,注定要成為收割烏桓族人的主力。 徐庶安排的戰術其實很簡單,當然這是對於熟悉護**作戰模式的將領而言。最前麵的重步兵架設盾牆,阻擋來自敵軍的衝擊,保護身後的短距離投擲兵和稍遠一點的遠程攻擊兵種,然後主要依靠長弓兵的遠射進行攻擊。這種戰術,尤其適合在敵方無法機動撤退的狹小環境中使用。 一群一群悍不畏死地烏桓人從河邊衝了過來,然後被密不透風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射死。終於有一些烏桓人躲在族人的屍體後麵,衝到了盾牆的近前。 “投擲兵,轟天雷一次齊射!”特戰師師長侯成立即下達命令。隨後,看著長弓師不停收割人命的特戰師士兵們,終於迎來了自己揚眉吐氣的機會,毫不猶豫地將掛在腰間的手擲轟天雷越過盾牆,丟向正在衝鋒的烏桓人的腳下。 “轟、轟……”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劇烈地響起,頓時將好不容易衝到盾牆之前的烏桓人頃刻間消滅的幹幹淨淨。 躲在盾牆後麵的重步兵放聲高呼:“特戰師,好樣的!再來一次!” 隻是一盞茶的功夫,烏桓人不僅死了單於大人,還損失了近八千最為勇猛的士兵,而對麵的漢軍就像一座巍然不動的大山,沒有絲毫的鬆動。 那無情的箭雨,仍然在不停地向河灘邊上傾倒。到了這時候,已經擁作一團的烏桓人算是看出來了:如果不投降,他們要麽葬身沾水,要麽被漢軍一層一層地射死在河灘上,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結果。 ************** ##第四三七章 調虎離山十五計 步度根年前趁著各路聯軍圍攻並州的當口,毫不費力地拿下了鮮卑人視為埋骨之地的彈汗山,至今已過去了半年。 半年裏,遼西鮮卑在大青山的北麓牧馬放羊,將這裏當成了縱橫馳騁的樂土,絲毫沒有占據他人地盤的愧疚與不安。對於馬背上的民族而言,武力永遠比仁義道德更加實際有力,他們信奉的是“我來了,所以此地是我的”,跟漢人信奉的“這裏是我的,所以我來了”剛好相反。 彈汗山,原本是在鮮卑人的共主,一代雄傑檀石槐手中獲得的。在這之前,彈汗山屬於漢人的地盤,在漢人的稱呼裏,它叫做“大青山”。(注1) 或許是因為同屬於鮮卑人的緣故,遼西鮮卑十分固執地認為,屬於檀石槐的地盤,那就顯而易見地屬於遼西鮮卑。其實,這是一種強盜邏輯。檀石槐的後人,漠北鮮卑的大頭領和連和魁頭二人,皆命喪晉國太傅、都尉趙興之手,彈汗山已經被趙興劃入晉國的地盤,並且分封給了南匈奴公主、定遠軍軍長趙雲之妻烏蘭作為作為封地 。 隻因為當年的並州遭受到了各方勢力的攻擊,一時半會無力東顧,所以被遼西鮮卑撿個皮夾子,輕鬆地獲得了大青山的實際控製權。 如今,晉國已立,護**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和修養,終於不再沉寂,是該跟步度根做個了斷的時候到了。 趙興調動了定遠軍、飛虎軍、以及冒充雄武軍的兩萬幽州府兵,專門用來對付彈汗山一帶的遼西鮮卑,決心很大,準備周密。 首先,趙興讓兩萬假冒雄武軍的幽州府兵離開高柳城,直撲長城之外不到百裏的彈汗山南麓,作出一副強攻彈汗山的準備。而趙雲率領的兩萬定遠軍則是繞道彈汗山,直接進入遼西鮮卑族人活動的主要區域,開始製造白色恐怖,對遼西鮮卑進行無差別的攻擊,凡是敢於阻擋在定遠軍行軍路線之前的遼西鮮卑部落,盡皆被定遠軍屠戮一空。 其次,命令暗影隊員將附近的鮮卑百姓捉來一些帶往彈汗山,命令這些鮮卑族人對占據彈汗山的遼西鮮卑進行心理攻勢。 再次,讓飛虎軍星夜趕程,盡量早一些時日感到閃電河山油,在哪裏做好阻擊逃逸的步度根參軍。 做完這些部署之後,趙興親自帶領兩萬假冒雄武軍的幽州士卒,浩浩蕩蕩地趕到了彈汗山,距離彈汗山十五裏的地方安營紮寨。這一路,趙興很是囂張地帶領著手下假冒雄武軍兩萬幽州士卒,對於少量的鮮卑部落和族群,就算不是當場格殺,也是將舊賬算在了步度根的頭上。 趙興的確不準備跟步度根客氣什麽。既然當初遼西鮮卑敢於趁人之危,一舉吞下彈汗山附近的大片疆域,那就要做好今時今日被人清算的準備! “報告太傅大人,各路大軍皆已抵達指定位置,請示下一步的行動!”暗影隊員恭恭敬敬地向趙興行禮之後,呈上了非常詳細的各軍動態情報表。 趙興拿起手中情報,認真地看過一遍之後,自言自語地說道:“熊羆軍和雄武軍推進的速度的確很快,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拿下被士族豪門控製的漁陽郡和右北平郡,然後與公孫度開始接觸。隻是這步度根不是個善茬,如何將其趕出彈汗山,還真不是一件手到擒來的活計!” 大青山一帶的地域實在過於廣袤,想要尋找到步度根的主力所在,非常的困難。關鍵的問題是,遼西鮮卑的軍隊也是清一色的騎兵,熟悉這一帶的環境,來去如風,進退自如,想要圍殲步度根手下的三萬騎兵,幾乎是難以完成的任務。 默默思索了片刻的趙興,終於計上心來。這一次,趙興準備使用一招調虎離山計,給步度根好好地上一課。 趙興的計劃是這樣的:從半年前已經被俘的鮮卑人中挑選一批不太老實安分的,安排他們運送一批糧草前往假扮雄武軍的幽州府兵軍營,然後故意讓這些鮮卑人得知,圍在大青山附近的兩萬雄武軍是冒牌貨。等這批運送糧草的鮮卑俘虜完成任務之後,故意布置一出運糧官兵內訌的“戲碼”,放這些鮮卑人逃走。 趙興相信,這些逃走的鮮卑人中,肯定有人會逃往彈汗山,向步度根報告這一重要發現。當步度根收到遼西鮮卑腹地受到定遠軍攻擊的消息,得知佯裝圍攻彈汗山的人馬不過是一群幽州府兵之後,一定會趁機做點什麽。而一旦步度根帶著主力前來尋趙興晦氣的時候,結果忽然發現兩萬幽州府兵外圍竟然還有三萬龍騎兵做好了應戰準備時,相信他的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趙興將這個計謀提出來,與幾位謀士仔細推演一番之後,覺得確實可行,便立即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來。鮮卑俘虜晉國到處都是,隨便一征調,就能弄來數百人;至於張遼統帥的龍騎軍,從來就是慣於在戰場上拍黑磚的主,這次的北方戰事動靜這麽大,他們怎麽可能真的呆在壺關之下? 一場針對步度根的陰謀,迅速鋪開,並且經過有心人的不斷調整,日益變得完美和富有欺騙性,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成為趙興指揮作戰的又一次經典戰例。 彈汗山上,步度根極目遠眺遠處,此時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解。他憤怒的是,趙興連個招呼都不打,便帶著眾多士兵前來攻打大青山;他焦慮的是,這一次趙興親自掛帥攻打彈汗山,隻怕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沒有跟趙興正麵交過手,但魁頭、和連等人的下場就擺在那裏,如果趙興是個平庸之輩,又豈能屢戰屢勝,眼看著都要將鮮卑人給趕出北方之地。步度根發現漢軍大規模的東進之後,立即派出手下的細作和探馬,密切監視著趙興的一舉一動,生怕有個閃失。 探馬和細作帶回來的消息,讓步度根大吃一驚。從探馬帶回的情報分析,如今幽州之地滿眼都是護**的蹤跡,趙興此次竟然籌集了近十萬兵馬,悍然發動北方戰役,目標直指張舉、丘力居、公孫瓚和遼西鮮卑,意圖一戰而平四方勢力。趙興的胃口也太大了吧?竟然準備一口氣滅掉四方勢力! 正在步度根愁眉不展的時候,手下忽然來報,說抓到了幾個自稱是鮮卑族人的家夥,這幾個家夥口中都說自己有重要軍情奏報單於大人。 於是步度根立即命人將幾個從漢軍俘虜營中逃脫的族人帶到了自己的大帳之中…… 注1:大青山西至包頭昆都倫河,東至呼和浩特大黑河上遊穀地。東西長240多公裏,南北寬20~60公裏,海拔1800~2000米,主峰大青山海拔2338米。 ************** ##第四三八章 滿眼盡是護國軍 被人領進步度根營帳內的幾名鮮卑人,正是從漢軍運糧隊中冒死逃了出來的。 這幾個鮮卑人年初在五原城內被俘,然後被分到了雁門郡的平城,成為漢軍之中的勞役,需要給漢人做牛做馬十年才能脫去罪籍,加入炎晟族。 十年時間對於這些騎在馬背上驕橫慣了的家夥而言,實在是太長了一些。所以當這些鮮卑勞役,隱約從晚上喝醉酒的漢軍領隊口中得知彈汗山上的遼西鮮卑正麵臨被圍困的境界,但實際上彈汗山下的部隊不過是穿著護**服裝的幽州雜兵,真正戰力強悍的定遠軍已經深入遼西腹地閃電河一帶去了。而且,他們還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那就是無數鮮卑人夜裏做夢都怕碰見的那個人,他就藏身在這群幽州雜兵之中。 讓鮮卑人做夢都不想遇到的人,自然是趙興,而趙興也確實是帶著劉岱手下兩萬不堪重用的府兵,圍在彈汗山附近。為了調虎離山,趙興這次做了能夠引起老虎興趣的那塊誘餌。 老謀深算的步度根自然不會僅憑幾名鮮卑族人的匯報,便立刻頭腦發熱地帶人下山跟趙興拚命。但草原深處傳回來的消息,的確讓步度根陷入了焦慮和擔憂之中。如果任由闖入遼西腹地的漢軍進行破壞,等到遼西鮮卑的根基被破壞殆盡之後,這群漢軍返身回來圍住彈汗山,時間久了,自己部署在彈汗山周圍的三萬精銳部隊便成了無根之木,遲早會被人活活困死在彈汗山上。 基於這個非常嚴峻的後果,步度根不想將族人的安危壓在自己能夠耗死護**上,他已經在前幾天便決定突圍,隻是目前還沒有選好合適的突圍方向。 步度根雖然懷疑趙興可能給自己設套,但他也有自己應對的手段。首先,他派出了一批經驗豐富的探馬出山,對彈汗山附近的漢軍進行偵察;然後,他又故作聲勢地帶著一萬騎兵前去試探漢軍,結果竟然真得發現了趙興,而且對麵的漢軍全都擺出了一副拚命的架勢。、 一開始,步度根還覺得漢軍早已做好了準備,所以便打消了攻擊趙興的準備。可等到他返回營地,仔細琢磨白日所見,竟然發現了一些細微的可疑之處。 漢軍雖然擺出了一副拚命的架勢,但明顯感覺這群士卒鬥誌渙散,排列陣型時動作生疏,毫無精氣神可言,跟以往遇到的漢軍部隊完全不同。想到這裏的步度根終於笑了,看來族人報告的事情是真的,圍在彈汗山附近的兩萬多漢軍,不過是一頭獅子率領著的綿羊。 雖然獅子率領著綿羊能夠打敗山羊帶領著的羊群,但顯然打不過由頭狼率領的狼群。步度根覺得趙興是在跟自己玩障眼法,其目的不過是為了掩飾漢軍的虛弱,為深入遼西腹地的軍隊爭取時間。他絕對想不到身份日益尊貴的趙興,竟然敢拿自己作為誘餌! 以三萬鮮卑精兵攻打兩萬幽州雜兵,這是一個不需要費腦子便能做出答案的對比。 這日上午,步度根召集麾下各路將領,對作戰任務進行了部署,然後提出了全殲山外幽州府兵,活捉或者殺死趙興,返回遼西腹地趕走漢軍的戰鬥目標。 三萬收拾停當的遼西鮮卑大軍,在做過簡短的誓師動員之後,便殺氣騰騰地衝出了彈汗山,在幾名鮮卑潛逃勞役的引領之下,直撲趙興中軍大帳所在的位置。 故意放走一些服勞役的鮮卑人之後,趙興便命令暗影隊員日夜監視著彈汗山裏麵的情形,組織手下的幽州府兵天天挖掘戰壕、掩體、藏兵地洞等防禦性的工事,天天盼望著盤踞在大青山裏麵的步度根這頭老虎出窩。 擁有望遠鏡的暗影隊員,潛伏在彈漢山的某些角落之中,在發現了鮮卑人大軍聚集的第一時間,便利用一些匪夷所思地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向山外的都尉大人匯報此事。 趙興在得知鮮卑人終於要出山的消息之後,又立即派出幾名暗影隊員,像隱藏在某處不顯眼之地的張遼,發去了“速速動手”的急報。 作為此次攻擊鮮卑人的主力。三萬龍騎軍藏身的地方距離趙興中軍大帳有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太近了容易讓鮮卑人察覺,太遠了萬一不能及時趕到,那趙興可就要悲催了。隱藏地點的選擇, 經過了張遼與手下幾路師長的反複推演,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則被最終采納。 遠遠地,步度根終於看見了簇擁成一團的漢軍營帳;在近一些的時候,他看出了漢軍正在慌亂地進行備戰;等到已經可以用箭矢觸摸到對方營帳的時候,步度根睜大眼睛,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猶豫要不要動手。 麵前的漢軍的確還是那麽弱不禁風,混亂不堪,有些慌張甚至是害怕地相互叫嚷著,到處躲避著。被這些雜兵團團圍在中間的那位坐於馬上的少年將軍,此刻一臉平靜甚至是毫不在乎地看著不遠處的步度根。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步度根可不相信趙興還能玩出什麽玄虛了,在遲疑瞬間之後,他終於高舉著明晃晃地戰刀,對著身後的鮮卑大軍大聲喊道:“兄弟們,隨我殺過去,活捉騎在馬上的那個漢人,或者幹脆宰了他,那個漢人就是殺害了無門無數同胞的大魔頭趙興!” 步度根身後的將士聽完這話,頓時恨意大增,下一刻便催動戰馬,毫不畏懼地向趙興的立足之地衝殺過來。 趙興看著遠處已經衝過來的遼西鮮卑,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抹壞笑,然後陰測測地對典韋說道:“命人發動機關,迎接步度根的到來!” “轟、轟、轟”,三聲巨大的炮響在天空中炸裂,足夠傳得很遠很遠。 剛才還鬧哄哄搶成一團的幽州雜兵,在聽到炮響之後,立即想換了一批人般,各自向預先指定的藏兵洞奔走,邊走還不時地擺放一些鹿砦、拒馬,掀起附在壕溝之上的偽裝…… 下一刻,戰場之上的各種機關全部展現在了步度根的眼中,讓他原本興奮熱血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許寒意。 步度根在一時的恍惚之間,忽然聽到四麵八方似乎有聲音傳來,便伸長脖子向遠處張望,結果他看到了滿眼的護**士卒正從不遠處聚攏過來,人數隻怕已在三萬之上…… ************** ##第四三九章 步度根亡命漠北 當步度根發現遠處有漢軍圍攏過來時,便意識到自己中了趙興的計謀,落進了陷阱之中。 步度根到底不是和連與魁頭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他在發現中計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衝過層層阻礙去找趙興拚命,而是立即命令已經吃了一些苦頭,正對著滿眼的陷馬坑、拒馬等難以逾越障礙發愣的手下,立即掉頭轉身,衝著一個方向突圍! 遠處指揮龍騎軍進行層層推進的張遼,坐在馬上正透過望遠鏡看著步度根趁著冷靜地指揮手下士卒調整進攻方向,毫不猶豫地向著師長宋憲負責的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張遼有些讚許地點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看著步度根,還真是有幾把刷子,對於戰場形勢的判斷、對於部隊的掌控,都算是達到了一定的程度,當然了,跟老張俺相比,還是有些差距地……” 步度根選擇突圍的方向是東北方,從那裏逃出去指揮,他們可以直接往閃電河的上遊走,正好可以避開已經深入遼西腹地的漢軍圍追堵截,一路撤到北海附近,進入鮮卑人傳統控製區,也就安全了。 可惜,步度根的願望很美好,但他遭遇的現實卻有些過於殘酷。盡管三萬人選擇了集中力量向一個方向突圍,但是對麵的漢軍還是十分殘酷冷血地攔住了鮮卑人的去路。 看著騎馬過來的龍騎軍,竟然不是騎兵,而是步兵!關鍵是從來都是騎兵虐步兵的定勢思維,到了漢軍這邊卻不靈光了,轉過來成了步兵虐騎兵。 實際上,騎兵之所以厲害,無非是出其不意、機動性好;以及氣勢夠嚇人,衝擊力夠強橫。已經被趙興射擊引進圈套之中的鮮卑人,自然失去了出其不意這個優勢,而漢軍那一套大盾為牆,長矛為根的變態戰術,明顯限製住了鮮卑人的機動能力。 這還不算最讓遼西鮮卑人感到恐懼的事情,要說數萬騎兵狂奔起來,那聲勢絕對嚇人,可要是跟黑乎乎、圓滾滾的一片“手擲轟天雷”集中投射後掀起的巨大衝擊波相比較,氣勢上還是矮了一截。躲在盾牆和槍林之後的漢軍連弩手、長弓兵,正肆無忌憚地將穿透力十分恐怖的弩箭和長箭潑水一般澆向鮮卑騎兵。 雖然鮮卑人的騎術一流,隻要給他們很短的時間便可以衝到漢軍跟前,可漢軍手中的強弩射速實在太快,根本就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尤其是經過“轟天雷”的巨大爆炸聲響起之後,鮮卑人胯下的戰馬已經被驚嚇的發瘋,再也不肯聽從背上主人的駕馭,暈頭轉向地橫衝直撞。 在漢軍逐漸縮小的包圍圈中,越來越多的鮮卑人從馬上摔落下來,即使還沒有斷氣,下一刻也會被到處亂竄的戰馬給踩成肉餅。位於鮮卑人隊伍中央位置的兩千騎兵,在這種時刻竟然還能維持隊形,將胡亂衝過來的族人趕向遠處,死死地護衛著他們的大頭領步度根。 “我們這支隊伍完了,從那個方向突圍!”一臉失魂落魄神色的步度根,有些顫抖著舉起右手,指了指一開始定下來的突圍方向。 隨後,這兩千最精銳的鮮卑騎兵,人人臉上露出了決死的神情,采取一種楔形的衝擊隊形,將步度根包裹在中間位置,毅然決然地衝向了已經倒下許多族人屍體的那片染血之地。 戰馬顛簸,每一下都踩在自己族人的身體之上,但馬上的勇士們彷佛毫無知覺,隻顧紅著眼睛向一個方向猛衝,就如同撲向一大堆柴火的飛蛾…… 趙興從望遠鏡中很清晰地看見東北方向的那麵盾牆,在經曆了很長時間的衝擊之後,終於有些不甘心、不情願地裂開了一道縫隙,然後這道縫隙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處決堤的泄洪口。於是殘存的鮮卑人紛紛從這道口子中奔湧而出,濺起了無數朵帶血的浪花。 步度根帶著近萬傷痕累累的族人終於衝出了漢軍的包圍圈,隻留下漫天的塵土和斑斑血跡一路向著東北方而去。 張遼身邊的參謀問自己的軍長:“我們為何不去追擊,應該還可以擴大戰果!” 張遼若有所思地回答:“龍騎兵畢竟不是飛虎軍,這麽追上去最多再殺幾個跑不動的殘兵,還不如讓他們將恐懼向著遠處散播……” 看著漸漸遠去的鮮卑人,典韋有些疑惑地問趙興:“主公,明明龍騎軍可以攔死步度根的,為什麽要放一些出去?” 趙興臉色平靜地說:“步度根帶著遼西鮮卑人占據了大青山,那可是烏蘭的封地,四弟嘴上從來不說,估計早就想給他媳婦出這口惡氣了。相信步度根和逃出去的鮮卑人,沒有一個能衝出定遠軍的圍剿!” “如果定遠軍把步度根收拾幹淨了,那兜了一個大圈的飛虎軍又幹什麽呢?”典韋還是有些疑惑地問道。 “斬草不除根,春分吹又生!飛虎軍這次來遼西,是要剜鮮卑人的根,當然,遼東的鮮卑和烏桓人,也會一並收拾了……”趙興轉身,不再觀看死屍滿地的戰場,好像有些審美疲勞了。 幽州上穀郡正北四百裏,濡水河上遊一處平坦的草地上,定遠軍中的騎兵二師駐紮於此,師長呼廚泉正專心地查看著軍用地圖,並且十分細致地讓身邊的參謀拿出一個小本子,將地圖上一些疏漏和錯誤的地方逐一做出記錄。 “師長,軍長過來了!”參謀壓低嗓門,在呼廚泉耳邊提醒道。 “哦,我妹夫過來啦,你先過去幫我招呼著,我馬上就把這張地圖修改完畢了。”呼廚泉頭也不抬地說道,仍然聚精會神地在地圖上塗抹著。 自從烏蘭嫁給了趙雲,他這位曾經被趙雲拿著虎牙匕首嚇唬過地大舅子,每次見到趙雲,都刻意擺出幾分拽拽的姿態,似乎總是忘不掉當初自己被人拿刀逼著的窘迫場麵。 從遠處檢查部隊來到騎兵二師的趙雲,看到大舅哥埋頭隻顧修改地圖,也不生氣,平靜地走到了呼廚泉身邊,彷佛是跟自己說話一般,淡淡地開口說道:“估計就在這兩日,步度根如果突圍成功,便會從我們控製的這段河道向北逃往,你們師遭受正麵衝擊的可能性最大!” 呼廚泉聽完這話,豁然抬頭,盯著趙雲的眼睛,有些興奮地說:“就怕他不來!我麾下南匈奴的勇士們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都急著想在戰場上撈功勳呢。最近這種小打小鬧實在沒意思,怎麽也要幹他娘地上萬人!” 趙雲似笑非笑地看著大舅哥,一臉鄭重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我讓其他幾個師現場觀摩,看你們五千人如何搞定步度根!” ************** ##第四四零章 定遠軍恭候多時 逃,向北逃! 一定要逃到北海的那麵去! 步度根帶著手下近萬的鮮卑士兵,顧不上一路看到的鮮卑老弱病殘,顧不得老窩被端的危險,隻是拚命地向著北方狂奔,生怕半路之中被人阻截下來,最終全軍覆滅。 隻要逃出了漢軍的圍追堵截,保住遼西鮮卑人的火種,那麽他們的將來還有希望。可如果剩下的這一萬人也被包了餃子,今後的遼西鮮卑隻能落得漠北鮮卑部落同樣的下場。 經過三天的亡命奔馳之後,這群身心俱疲的鮮卑人,終於再也看不見遠處連綿起伏的彈汗山,漸漸地深入到了草原的深處。如果方向沒有差錯的話,明天他們便可以抵達閃電河畔,從那裏渡河之後再往北,就可以徹底擺脫漢人的控製。接下來這群遼西鮮卑便可以聚攏被驅散的族人,尋找合適的牧場,安定下來休養生息,漸漸愈合傷口,靜靜等待下一次崛起…… 騎在馬上的步度根雖然悔恨,但卻沒有失去憧憬和希望,他認為隻要自己還活著,就一定能夠帶領族人重返腳下這片富饒美麗的土地。 當日夜裏,步度根下令在距離閃電河五十裏的地方宿營,明日清晨部隊繼續北上,正午時分渡河,離開這處充滿危險與恐懼的地區。 就在鮮卑人忙著安營下寨的時候,二十裏外的一處土坡之上,定遠軍撒出來的暗影隊員正舉著望遠鏡觀察敵情。近萬人的隊伍,跟廣闊的大草原相比自然還是渺小的,但通過望遠鏡展現出來的時候,卻是那麽的清晰與龐大。 仔細觀察和記錄下遠處這群亡命鮮卑的隊伍人數,受損情況之後,暗影隊員趁著夜色趕回營地,將偵察到的情報火速上報給趙雲。 已經等候步度根多時的趙雲,在收到暗影的軍情報告之後,立即召集手下將領開會,對明日一戰進行分工和部署。在會上,趙雲果然非常“照顧”大舅哥呼廚泉,將首戰的重任丟給了騎兵第二師,也就是俗稱的“匈奴師”。而呼廚泉也絲毫不怵,十分幹脆地接下軍令,將胸口拍得“砰、砰”直響。 第二日,步度根按照預定計劃,在天剛放亮的時候,便開始催促大家趕緊動身出發,一刻也不多耽擱。七月份正是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早點趕路,到了中午天最熱的時候便安營紮寨,這樣可以避開毒辣的陽光。 可惜,步度根算得出草原上的日升月落,卻無法算出人生的浮沉起落。就在鮮卑人即將可以看到清涼甘洌的閃電河時,河邊有一隊騎兵從事先預定的隱藏之地湧了出來,就那麽無聲無息地攔住了北上鮮卑人的道路。 已經不想再逃的步度根,有些冷冷地看著遠處那隊悄無聲息出現的騎兵,一顆心漸漸向深淵滑去。 步度根舉起了手中的長刀,有些堅定或著悲壯地對鮮卑族人喊到:“兄弟們,隨我衝。此戰,要麽衝出重圍而生,要麽陷足此處而死,此時此地,我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說完話,步度根催馬向前,有些決絕地衝向了前麵不遠處的漢軍陣營。 攔在步度根麵前的真的是護**定遠軍騎兵第二師。呼廚泉靜靜地看著遠處那頭受傷的惡狼,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抄起一柄十分鋒利的狼牙棒,呼嘯著向步度根迎了上去。在他身後有五千整齊劃一的部隊,結成嚴密的陣型,跟在呼廚泉身後,編織出一道殘酷冰冷的大網,準備將遠處的鮮卑人一舉全殲。 “衝啊!”步度根高舉長刀,大聲嘶喊著衝進敵陣。 “匈奴師,結成鑿穿陣型,不要放過一個鮮卑人!”呼廚泉指揮麾下精銳,迎著步度根想要殺人的眼神狠狠地跟鮮卑人撞在一起。 本來,呼廚泉可以選擇更加輕鬆一些的方式發動攻擊,比如頂住鮮卑人的衝擊,使用長弓和手弩對付這群喪家犬一般的鮮卑人。可他偏偏選擇了這種硬碰硬,最血腥殘酷的騎兵對戰。 這個選擇,出自南匈奴人骨子裏的驕傲,出自呼廚泉為妹妹烏蘭公主討回公道的決心,出於他對自己部隊戰鬥力的無比信心。 南匈奴人的身體素質並不比鮮卑人差,如今他們騎乘的戰馬、使用的精鋼戰刀、穿戴的板甲護具,任何一條都比鮮卑人占據優勢,如果這樣還不能攔住遼西鮮卑的殘兵敗將,那就葬身在這片土地好了! 戰馬的嘶鳴聲、兵器的撞擊聲、受傷士卒的哀嚎聲、雙方將士呼喝的鼓勵聲,此起彼伏,交匯成一曲屬於男人和鐵血的畫麵和故事。 交戰雙方,每一刻都有人摔落馬下,每一刻都有人閉上眼睛,每一刻都有人被紛亂的馬蹄踩死…… 不知何時,趙雲已經帶著其他三個師遠遠地出現在閃電河的四周,沒有人發出恐懼或者驚歎的聲音,大家隻是死死地盯著遠處正在發生的拚殺,看著敵人或者戰友奮力搏鬥,體驗和感悟什麽叫做狹路相逢勇者勝。 已經與步度根對上的呼廚泉,將手中的狼牙棒揮舞的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在第二十五回合時,狠狠一棒打碎了步度根的頭顱,然後他大聲地呼喊“賊酋步度根授首!” 遠處觀戰的定遠軍聽到這一聲大喝之後,異口同聲地呼喊道:“賊酋步度根授首!賊酋步度根授首!” “定遠軍戰無不勝!定遠軍戰無不勝……” “護**天下無敵!護**天下無敵……” 山呼海嘯一般的呐喊聲經久不息,響徹夏日青翠如碧的原野。 失去頭領的鮮卑人,最終徹底崩潰了。還在死亡線上苦苦掙紮的鮮卑人,如同丟失了靈魂的走獸,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在廣闊的草原上四散著逃命,再也沒有了必死的勇氣與決心。 “傳我命令,各師騎兵自由出擊,範圍百裏之內,追殺逃命的鮮卑人,此戰,定遠軍不需要俘虜!”趙雲坐在馬上,下達了一條十分殘酷冷血的命令。 既然遼西鮮卑人敢於在並州最危險的時候,趁機搶奪彈汗山,那麽,就不要怪定遠軍這麽殘酷無情。趙雲要告訴北地所有異族,一旦納入護**護衛下的土地,誰要敢來,那就請把命留下! ************** ##第四四一章 公孫瓚束手就擒 在步度根覆滅之時,距離閃電河五百裏的漁陽城下,一場經過精心謀劃和包裝的奪城之戰,即將拉開帷幕。 劉岱率領的“幽州府兵”和張純“率領”的“漁陽叛軍”,已經全部抵達指定的陣位。 這一日早晨,“英勇無畏”的幽州牧劉岱劉大人,帶領著四千府兵出現在圍攻漁陽的叛軍和城頭守軍視野之中。這四千人不由分說地衝著城下叛軍殺了過去,雖然動作淩亂,指揮混亂,但好歹是手拿製式兵器的正規軍,在經過一陣連呼帶喝的恐嚇之後,漁陽城南門外的叛軍四散著逃走,不多時城下就剩劉岱和府兵。 劉岱身邊一位偏將打扮的人走近城下,大聲對著城頭的守軍喝道:“幽州牧大人親率府兵前來平叛,為何不見護烏桓校尉公孫瓚出城相迎?” 不多時,城頭出現了一位官員,但並非公孫瓚。此人對著城下的劉岱拱手遙遙一禮,然後開口說道:“在下公孫將軍賬前軍師田豫,見過州牧大人!” 劉岱眉頭一皺,沉聲問道:“吾等曆經千辛前來營救漁陽,卻被人拒之門外,公孫瓚所為者何?” 田豫不卑不吭地回答:“公孫將軍昨日眼疾發作,至今昏迷不醒,吾等不敢擅自做主,私迎大軍入城!” 城下的人心裏知道田豫是在找借口,城上的田豫在懷疑劉岱不安好心,於是大家也懶得再往下扯。 劉岱一怒之下,便欲率軍離去。正在此時,卻見叛軍頭領張純帶著近萬士兵圍了上來,城下的幽州府兵紛紛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不少人開始向城頭的士卒呼喊,哀求著守城士兵趕緊打開城門,放自己進去。 田豫冷眼看著城下,仍然不肯命令守城士卒打開城門。他還在觀察,他不相信劉岱能有本事帶著四、五千士兵便敢來漁陽替公孫瓚解圍。 “咻、咻……”遠處叛軍的箭矢飛向城下,已經有不少府兵身體中箭,捂著胸口倒地抽搐,鮮血從他們的身體中緩緩流淌,看上去說不出的淒慘。 田豫不遠處一名打扮成親兵,躲在城垛之下的“獨眼龍”,看著城下已經快要被包圍的府兵,終於不再顧忌軍師田豫的感受,對著身邊的護衛說道:“傳我將令,命令慕容平將軍率一千白馬義從出城接應府兵,我們不能讓城頭的兄弟們寒了心!” “吱嘎嘎——!”封閉多日的漁陽城門緩緩地被絞盤調了起來,從城內衝出一名將軍,對著劉岱大聲喊道:“劉州牧,趕緊率兵進城,吾來為你們斷後!” 劉岱一看公孫瓚中計,於是裝出一副非常激動的表情,帶著手下府兵慌忙向城內衝去。劉岱這一衝,可壞事了,把出來接應的白馬義從搞得暈頭轉向,紛紛亂了陣腳。後麵圍堵劉岱的叛軍,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一見劉岱要進城,盡然突然發起狂來,忽然不要命地衝著城下而來。 城頭的士卒見狀,急忙向城下射箭。混在城下叛軍之中的李進武一見這個情況,立即命令遠處手拿弓箭的士卒換上有箭簇的箭支,立即對城頭進行攻擊。 剛才叛軍中稀稀拉拉的箭矢,此刻忽然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迅疾地向城上士卒射去,頓時射死了許多人,嚇得其他的守城士兵也不敢露頭。趁著這個空檔,叛軍終於攆上了幽州府兵的尾巴,甚至已經跟白馬義從接上了火。 城頭的田豫一見此等景象,趕緊跑到公孫瓚身旁大聲說道:“將軍,速速下令落門,不要再管後麵的府兵和白馬義從了!” 公孫瓚也發現了情形危急,於是趕緊聽從了田豫的意見,對城頭控製絞盤的士兵大聲下令說道:“速速落下城門!” 得了命令的守城士兵,正要動手放下城門,忽然一群已經進城的幽州府兵循著登城的梯道衝上了城頭,見人就砍,迅速地控製了城頭。田豫一看,大聲喊道:“將軍快撤,府兵意圖不軌!” 然而,此時的形勢已經很難由城頭的士兵控製,越來越多的府兵已經衝上了城頭,他們一改剛才在城下戰戰兢兢的模樣,凶猛的如同餓虎,三五個一組配合,見人就殺,不一會便衝著公孫瓚和田豫衝了過來。 城門洞裏,騎在馬上的慕容平也發現了情形異常,正當他拿起弓矢,向著快要衝進城門洞衝進來的叛軍射擊之時,忽然覺得後腦巨疼,然後便人事不省地跌落馬下。 隻見府兵當中一位手持長棍的家夥,一把抱住馬上跌落下來的慕容平,口中得意地說道:“嘿嘿,這下俺要立大功了,抓了個將軍!” 不等他得意,已經衝進城門洞的一位士兵打扮的漢子,一腳踹在抱住慕容平的漢子屁股上,然後開口大罵:“郭大賢,你個憨貨,還不領著手下士卒控製城內將軍府!” 一師之長的郭大賢被人踹了一腳,連個屁都不敢放,趕緊舔著臉扛起慕容平就往城內跑,邊跑還邊嘀咕:“軍長踹人還真疼。” 隨著湧進城內的叛軍越來越多,漁陽城內的形勢終於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這群“叛軍”和劉岱的“幽州府兵”狼狽為奸,配合的極為默契,分頭而行,很快便控製住了漁陽城的四道城門,卻是很奇怪地不給城外的叛軍打開城門。已經被衝上城頭的幽州府兵逼近城牆拐角之處的公孫瓚和田豫,臉色灰白地看著城下亂哄哄鬧成一團。 田豫此時已經看出來了進城的是什麽人,而公孫瓚還以為進城的都是劉岱的幽州府兵。 公孫瓚衝著遠處手拿鋼刀表情冷漠的幾名士兵大呼:“劉岱小兒在哪裏,吾要與其當麵對峙!” 以公孫瓚之勇,根本不是甘於束手就擒的人,可是他剛才奮力與衝上城頭的士兵進行搏鬥,結果萬分吃驚地發現,這些士兵的戰鬥力非常強悍,而且相互之間的配合滴水不漏,人人都視死如歸。公孫瓚如果想殺死其中一名士兵,那麽他就會被其他人給亂刀分屍或者強弩射成刺蝟。 到了這時,公孫瓚隻剩下發出無力的哀嚎,他要見劉岱,無非也就是破口罵上幾句,於形勢已經毫無益處。 公孫瓚沒有喊來劉岱,卻喊來了一位更有分量的人物。一身叛軍打扮的李進武大踏步地來到了城頭,不等公孫瓚開口,便大聲說道:“公孫伯珪,吾乃晉國雄武軍長李進武是也,今日奉趙太傅大人之命前來接管漁陽,汝若是愛惜手下將士性命,便趕緊命令他們放棄抵抗,否則刀槍無眼,修怪吾雄武軍手段狠辣!” 公孫瓚一聽來的人竟然是雄武軍的軍長,頓時傻了眼,目瞪口呆地說:“趙國昌什麽時候來了幽州?” PS:花了四天的時間,認真拜讀了兩位架空曆史網文界大神的新作,感慨良多。通過學習,南道看到了需要學習和提高的方麵,同時也看到了自己具備的長處。 做人做事,不自滿、不自卑、不矯情,真漢子、真性情……南道的文,有一點自以為傲的地方,那就是對於大場麵、多勢力的把握和掌控,目前看來還算應付自如,而這也恰恰是三國文的魅力所在之一吧。 感謝那些一直默默關注和支持南道的書友,在這條從一個苦逼通向另一本苦逼的道路上,南道和大家一起成長、一起歡樂、一起彷徨、一起遺忘…… 新的一天開始了,祝願大家都有好運氣、好心情! ************** ##第四四二章 雷霆之勢震幽州 漁陽城頭,一臉詫異的公孫瓚問李進武“趙國昌何時來了幽州?” 李進武笑著答曰:“太傅大人不在幽州,如今隻怕是在彈汗山上飲酒做賦呢!” 公孫瓚十分鬱悶地又問:“不知此次護**出兵幽州的有多少兵馬?” 李進武也不隱瞞,如實說道:“不瞞公孫將軍知道,此次晉國共計出兵十三萬,分為熊羆軍、雄武軍、定遠軍、飛虎軍、蒼狼軍、龍騎軍六軍,如今隻留臥虎軍和先鋒軍坐鎮本國!” 實際上,李進武這話裏頭有水分。且不說蒼狼軍佯動到了雁門一帶調頭往涼州而去,就是定遠軍也有一萬人跟著馬超去了西涼武威。李進武之所以這麽說,一個為了震懾公孫瓚,另外一個也是防止被外人掌握了一些部隊調動的內幕。 聽李進武說護**幾乎是傾巢而出,六路大軍全部進入了幽州以及遼西地區,公孫瓚內心十分震驚。也不由得他心裏緊張,就連田豫聽了李進武這話,也是覺得趙興的手段真如雷霆之勢,要麽穩如泰山,要麽石破天驚。 年前東路大軍十三萬人圍攻壺關,事後公孫瓚得知關上守軍不過六千人,這才明白自己帶著一萬人南下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情。如今戰力強悍的護**團一次出動了六個軍,也不知道趙興想打下多麽大的一塊地盤。 回過神來的公孫瓚,有些茫然失措的不知說些什麽,最後隻得蠕蠕諾諾地問:“如今漁陽城已歸將軍手中,不知趙太傅如何處置吾等戴罪之人?” 李進武見公孫瓚口中已經服軟,便不再以勢壓人,很平淡地回答道:“此次晉國大軍北伐,漁陽城隻是眾多目標之一。吾這一路大軍自代縣出發,捉張舉、平薊縣,得漁陽,不過些微功勞。想必現如今烏桓丘力居已被熊羆軍斬於馬下,彈汗山上的三萬鮮卑已成塵土,各路大軍勝利會師指日可待。公孫將軍且隨吾下城,暫居府中,一應安排等到太傅大人來時,自見分曉。” 公孫瓚聽完李進武這番平淡的口述,原本已經平複的內心,再次掀起洶湧的波濤。從李進武的這番話中,公孫瓚明白無誤地知道了趙興北伐的意圖,不僅僅是攻打他一家,而是趁勢平息四方勢力,徹底掌控幽州西部和遼西大片地區。如果沒有張舉叛亂,如果趙興隻是尋他報仇,壓根不需要動用如此龐大驚人的兵力。 公孫瓚敗得心服口服,也知道再做抵抗於事無補,在李進武的要求下,他立即下令城內還在殊死抵抗的士卒放下兵刃,聽從雄武軍的發落。還在搏鬥的漁陽城內士卒,聽聞打進城來的不是叛軍,而是恐怖的雄武軍之後,便老實許多,沒有了抗爭之心。 在公孫瓚的引領下,李進武帶著人相繼在城內尋到了田疇、徐榮、關純、耿武等副將。這些將領見自己主公已經被人控製,而且沒有多少痛苦之色,便聽從公孫瓚的要求,紛紛走出各自府邸,招呼散落在漁陽城內的士卒放下武器,聽從雄武軍的處置。 迅速控製了漁陽城內的局麵之後,李進武立即讓人在城頭發出煙火訊號,給不遠處已經埋伏多時的熊羆軍。 前些日已經消滅了丘力居,順利拿下獷平城的熊羆軍,留下五千士兵駐守城池,看押烏桓俘虜,其餘一萬人則在徐庶的帶領下南下漁陽,準備與雄武軍合力清剿漁陽城周圍的叛軍。 見到雄武軍已經得手的訊號之後,徐庶立即命令一萬熊羆軍向漁陽城開進,將沿路遇到的叛軍盡數剿滅和捉拿。見到徐庶軍從北麵來了之後,李進武也立即命令葉雄率領的五千騎兵和自己麾下五千步兵一起出城,從南門上向兩邊開始動手,五千人負責解決南門到東門之間的叛軍,五千人負責解決南門到西門之間的叛軍。 一日之間,漁陽城外三萬叛軍盡數被剿滅。這一戰,對於兵鋒正銳的熊羆軍和雄武軍而言,輕鬆暢快,勢如破竹。沒有了張舉和張純的漁陽叛軍,在護**麵前,如同一個才會走路的小孩,想怎麽收拾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李進武和徐庶在漁陽一帶迅速立足的同時,深入大漠的飛虎軍,將所過之處的鮮卑人盡數俘虜一空,如同越滾越大的雪球一般,一口氣將近五萬鮮卑老弱婦孺集中趕到閃電河上遊,與定遠軍勝利會師之後,這才停下來喘氣。 定遠軍和飛虎軍相遇之後,隻留下了經過血戰需要休整的匈奴騎兵師看管鮮卑俘虜,其餘部隊則是分成南北兩路,相聚三百裏,齊頭向東而行,將所過之處所有的活物全部劫掠一空,直到大軍行進到大興安嶺腳下,這才停止了瘋狂的跑馬圈地的行動。 如果定遠軍和飛虎軍翻越大興安嶺,繼續向東,便可以進入夫餘國的境內(內蒙古靠近吉林和黑龍江一帶)。 已經在大青山腳下獲得一場大勝的龍騎軍,在步度根向北逃逸之後,便迅速撤回晉國境內,隻留下趙興和兩萬冒充雄武軍的幽州府兵。得知趙雲在閃電河畔得手,遼西鮮卑的頭領步度根已經授首,趙興便帶著兩萬菜鳥部隊和警衛團向南而行,來到了代郡的東安陽。 穩住漁陽城的局勢之後,合兵一處的李進武和徐庶,各自分出一萬兵馬向東進軍,對盤踞在右北平郡內的張舉叛軍殘餘勢力進行清剿,同時收編駐紮在徐無、無終、俊靡三地的公孫瓚麾下公孫範、鄒丹、單經等人的少量兵馬。 至此,自張舉六月初六扯旗造反到幽州全境被蕩平,前後共計用時不到三個月,到了八月上旬間,原本盤踞在幽州附近的各方勢力,在護**的雷霆之勢下,要麽被強力剪除(如烏桓丘力居、遼西鮮卑步度根),要麽被威懾控製(公孫瓚軍),要麽被盡數俘虜(如張舉叛軍),要麽被順利收編(如幽州府兵),趙興最初定下的北伐目標順利實現。 這次晉國出兵十萬之巨,前前後後攻打下來疆土,比三個並州還要廣闊,一下子將晉國的戰略縱深向北向東擴張了許多,今後就剩下遼東的公孫度和三韓等地,等著趙興騰出手之後慢慢收拾。至於為禍大漢北方和東北方近百年的鮮卑人以及烏桓人,經此一役,算是徹底的走向了覆滅道路,難以逃脫被吞並和漢化的最終結果。 ************** ##第四四三章 動亂初平攏人心 八月中旬,趙興在警衛團兩千精銳士兵的護衛下,順利抵達漁陽城。如今該打的仗都已經打完了,剩下來的就是如何收攏人心,鞏固地盤。 一口氣吃下這麽大的地盤,雖然不至於把趙興的肚皮撐破,但麵臨的問題和困難也是顯而易見的。 護**不是鮮卑人和烏桓人,跑進幽州地界燒殺搶掠一番便可以撤回晉國,然後留下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給受苦受難地幽州百姓收拾。既然已經占據了幽州西部和中部,今後想讓趙興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自然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晉國占據了幽州以及遼西的大片疆域,今後如何治理這些地方,既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是壯大自身的迫切需要。 趙興現在最需要什麽?當然是治理州郡的各類人才、忠誠可用的軍隊以及巨額的用來恢複幽州生產的財富! 趙興親自前來漁陽,是為了解決第一個問題。至於忠誠可用的軍隊,目前十八萬護**外加兩萬幽州府兵,如果不再向外擴張,暫時還夠用;再至於用來恢複幽州經濟民生的巨額財富來源問題,那就需要依靠晉國農兵商金行進行解決。 趙興對於公孫瓚以及他手下的幾員將領,一直非常感興趣。這一次,他是信心滿懷地前來進行招安的。時至今日,隻要是有點腦子的人才,應該可以看出跟隨趙興所能收獲到的巨大政治利益。如果還有不開竅的家夥,死硬著在那裏裝逼,趙興也隻好將他送去臥虎城跟丁原做伴了。 對於能夠掀起浪花的人才,趙興的原則是盡量收為己用,如果實在不行,那就抓起來軟禁住,反正不能白白便宜了別人。其實這已經算是仁慈的做法了,擱別的狠人,直接一刀“哢嚓”了事。 駐守在漁陽城內的是雄武軍重一師,師長是“黃巾賊”出身的郭大賢,負責城內其他諸事的則是賈穆。聽說趙興要親自前來漁陽城,重一師的弟兄們這幾日興奮不已,使喚著張舉手下的叛軍俘虜,把漁陽城裏裏外外打掃的幹幹淨淨,如果不是條件有限,非得修條寬闊的大馬路不可。 漁陽城內,公孫瓚手下五、六千的降兵,加上從漁陽附近抓到的三萬多叛軍俘虜,相當於關了四萬降兵在裏頭,憑雄武軍重一師五千人能夠看得住嗎?答案是肯定的。 公孫瓚、田豫、慕容平、田疇、徐榮等人被控製在護烏桓校尉府中,城內的降兵盡管人數眾多,但畢竟沒有了主心骨,交出了武器和甲胄,這樣的降兵,在防護嚴密的重步兵麵前,毫無威脅可言。要是誰嫌自己命長,登高一呼,意圖造反,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重步師的將士們砍成肉泥。 在原護烏桓校尉府中,趙興終於見到了隻剩一隻眼的公孫瓚。二人之間有一段對於幽州影響深遠的對話,具體內容如下: 趙興對公孫瓚說:“半年前並州被圍時,我在西線指揮作戰,很遺憾地沒有見到將軍,今天我們總算是會麵了!” 公孫瓚苦笑著說道:“幸好當日不曾見到將軍,不然哪裏有今天的這次見麵。”公孫瓚的意思是,就你那個四弟趙雲率領六千士兵,就把東路聯軍搞得心驚膽顫,要是哥們你在壺關之上,我們可能早就被你陰死了,哪裏有可能等到今天見麵。 趙興無所謂的淡淡一笑,對於公孫瓚的這個冷笑話毫不在意,然後問公孫瓚說:“如今漁陽已入吾手,今後肯定是不會交出去了,不知公孫將軍作何打算?” 公孫瓚有些失落地回答:“敗軍之將,隻有任人擺布的份,我還能有什麽打算?” 趙興接著隨意地說道:“朝廷派人北上,帶著任命公孫將軍為幽州牧的聖旨,結果在中山國以北,被我的手下截住殺了。”聽趙興說話的口氣,殺代表天子的使臣比殺隻雞都容易。“吾若不同意,今後朝廷派多少使者來幽州,都會被人截殺!” 公孫瓚有些發懵地看著趙興明顯帶著威脅的神情,震驚、生氣、恐懼、鬱悶等諸多的感受一起從心底升起,最後隻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他也是個明白人,既然趙興敢當著麵承認朝廷的使者被自己派出去的人給殺了,聖旨也被搶過來了,那就壓根不在乎公孫瓚知道了這事能把他怎麽樣。 “公孫將軍無需唉聲歎氣,不過一幽州牧而已,隻要你願意,吾便讓你來坐就是了。”趙興十分輕鬆地說道。 天子任命的幽州牧不算數,而趙興隻要點頭,他便可以讓公孫瓚坐上幽州牧的位置。趙興剛才對公孫瓚說的是多麽囂張的一句話! 問題是,公孫瓚絕對相信,趙興這句囂張的話,還就是真的。公孫瓚還知道,趙興雖然說的輕鬆,但如今這個幽州牧隻怕不是那麽好當,想要坐上這個位置,就必須答應趙興提出的一些條件。 “不知太傅大人需要瓚怎麽做?”公孫瓚最終還是難以抵禦權力與地位的誘惑,輕聲問了出來。 見公孫瓚終於上鉤了,趙興仍然平淡地笑著說道:“今後公孫將軍為幽州牧,家人遷往臥虎城,兵事及軍隊將領的任免歸都尉府管轄。”趙興這話裏提出來的是兩個條件,一個是公孫瓚為了表示效忠,需要將家人子女送到臥虎城內作為人質;另外一個是不能掌握軍權和部隊。 趙興的這個條件聽上去還是有些殘酷的,沒有了統兵權的州牧,跟當初的刺史有什麽兩樣?更何況還要將家人送到臥虎城作為人質。 公孫瓚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了半天,然後抬頭直視趙興,開口問道:“不知太傅大人可否告知在下,如果吾不答應此事,你將如何處置吾等?” 趙興絲毫不躲避公孫瓚的逼視自己的眼光,麵無表情地說道:“送公孫將軍及家人入臥虎城,讓公孫將軍陪伴丁建陽。至於公孫將軍手下的文武之輩,分別招攬,不從者效仿辦理!”趙興的話也很明白,公孫瓚你要是不答應這個條件,就把你關起來,你手下的人和地盤還是歸我。 公孫瓚聽完之後,有些詫異地問道:“丁建陽還在人世?不是說已經歿於黃巾之亂中了嗎?” 趙興答道:“當初為遮人耳目罷了,丁建陽如今健在,在臥虎城內做了寓公。” 公孫瓚這下算是放心了,既然趙興當初能夠放過丁原一條性命,想來也不會難為他和家人。雖然今後擔任幽州牧有名無實,但好歹也比做寓公強,於是公孫瓚說道:“既如此,一切便按太傅大人所說的辦理。” 聽完公孫瓚這一席話,趙興難得地露出了熱情地笑容,“好!公孫將軍既然已經允諾,今後便是加入了晉國的勢力範圍,趙某可以保證,絕對不會虧待汝之家人,還望將軍一切以幽州百姓為上,今後勤於政事,早日治理好幽州!” ************** ##第四四四章 脫胎換骨新幽州 順利說服了公孫瓚投效晉國,抑或是順利恐嚇著公孫瓚投靠了晉國,趙興立即讓公孫瓚陪著,一一接見了原本屬於公孫瓚的手下。 趙興這一手玩的很高明。當著公孫瓚的麵,趙興向公孫瓚的部下發出邀請;或者說當著趙興的麵,讓公孫瓚幫自己邀請他的部下加入。這話看著別扭,有點像是繞口令,但確實就是這樣難以分清到底是誰在幫誰。 對於謀士田豫而言,趙興向其發出正式的邀請,田豫不一定會答應,但旁邊若是站著已經表明了態度要投效晉國的公孫瓚,幫著趙興做工作,換成你是田豫,該怎麽選擇? 很糾結啊很糾結。這就對了。換主子這種事情,無論是從麵子上還是心理上,都不是那麽容易很快做出決定的。如果瞬間就能做出決定,不是政治白癡就是典型的投機分子。 作為一直被公孫瓚待若上賓的謀士,田豫從心理上很難馬上接受趙興,但是看著身旁原來的舊主公孫瓚一臉期待的神情,又很難開口拒絕。田豫要是馬上答應趙興,明擺著是在扇公孫瓚的臉,好像他本人早就等著趙興招攬這一天似的;田豫要是立即就拒絕,還是在扇公孫瓚的臉,這不明擺著不給公孫瓚麵子嘛! 某個無良的家夥,看著田豫矛盾痛苦的表情,在內心深處得意的不行。最終還是出來打圓場,開口說道:“國讓(田豫字)不必馬上答複,先回府休息吧,過幾日考慮清楚了再回個話也不遲。”田豫見趙興如此寬宏,便趕緊告罪一聲,離開了將軍府。 接下來,趙興在公孫瓚的陪同下,又接見了慕容平。後腦勺還隱隱作痛的慕容平,同時見著趙興和公孫瓚之後,發現自己頭痛的更厲害了。他的糾結和田豫如出一轍。馬上答應趙興,會折了公孫瓚的麵子,堅決拒絕趙興,又會讓公孫瓚難做。最後,趙興也是同樣讓慕容平回去再考慮一下,過幾天再答話。 趙興第三個接見的是徐榮,一位在《三國演義》裏被老羅寫得很水很水的將領。前文裏麵專門交待過,徐榮實際上有大將之才,類似於高順,雖然名聲不顯,但手底下有真章。在另外的一個時空中,他曾經率軍打敗過曹操、孫堅等多個牛逼的對手。對於趙興而言,公孫瓚手下最有價值的將領就是徐榮,因為徐榮有統兵之才,本人又是遼東玄菟郡人,招攬了徐榮,下一步對遼東公孫度用兵,那就容易多了。 徐榮與田豫和慕容平有所不同,他是後來經人推薦才投到公孫瓚帳下的,而且一直未得重用,所以見到趙興之後,在公孫瓚的一番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的說合之下,猶豫片刻便答應投效晉國。 站在徐榮的角度考慮問題,他這麽做也無可厚非。連你公孫瓚都投靠晉國了,靠著當兵打仗吃飯的我,那也隻好找條新路子。 接下來,趙興又接見了公孫瓚的親弟弟公孫範,以及關純、耿武、田疇、王門、田楷、單經、嚴綱、鄒丹等九人,其中公孫範、關純、耿武、單經、嚴綱、鄒丹等六人當時便接受了趙興的招攬,而田疇、王門、田楷三人則表示需要再考慮一番才做決斷。 在等待田豫、慕容平等人回話的時間裏,已經平定了幽州右北平以西全境的徐庶和李進武兩員大將,相繼帶著一些人馬返回了漁陽城。而在遼西一帶北方草原掀起血雨腥風的定遠軍和飛虎軍,也相繼派出得力將領,驅趕著大量的鮮卑俘虜進入了長城以南的幽州地區。這些鮮卑人俘虜,被看押在上穀郡和漁陽郡的北部,等著下一步趙興的具體安置。 如今,雄武軍的主力駐紮於涿郡的範陽城,與南麵的冀州形成對峙;熊羆軍的主力則駐紮於右北平郡的上垠、徐無兩地,與遼東的公孫度勢力隔著一條狹長的遼西郡地區作為緩衝。這樣的駐防布置,是嚴格按照趙興的指示落實的。在沒有徹底消化和鞏固現有地盤之前,幽州將會維持現有的格局不再變化。 過了幾日,田豫、慕容平、田疇、王門、田楷等人相繼前來拜見趙興,表示願意投效晉國。趙興與這幾人逐個地進行了嚴肅認真的談話,而這一次,公孫瓚並沒有在一旁陪著。至於趙興與眾人具體的談話內容,隻有趙興的貼身護衛典韋知曉。 徹底消化和吸收了公孫瓚的手下人馬之後,趙興立即讓人請出朝廷的宣旨特使,當眾宣布公孫瓚為幽州牧,原幽州牧劉岱則被晉國聘為國相,不日之後隨趙興前往晉陽赴任。 趙興不是說朝廷來的使者被他派出去的人給殺了嗎?實際上是被假冒黑山賊的暗影隊員給劫持了,然後又被趙興的手下給救了出來。趙興自編自演的這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爭取到一段時間。在朝廷特使被劫持囚禁的期間,晉國完成了對幽州的控製,為了防止日久生變,在製服公孫瓚之後,趕緊放出朝廷的使者出來宣旨,這樣正好堵住朝廷再往幽州委派州牧的口子。 公孫瓚與劉岱正式交接過之後,便當眾拜趙雲為幽州兵馬都督、治中從事,主管兵事;拜司馬直為幽州別駕從事,主管政事。另外,還任命許汜、王楷等人為簿曹從事、兵曹從事,至於代郡、涿郡、上穀、漁陽、廣陽、右北平等六郡太守的人選,則暫時空置,目前由各地駐軍的最高長官代管,等下一步州牧府請示過朝廷之後,再進行任免。 至於原本屬於公孫瓚的一幹文武將領,全部沒有出現在任免名單之中,隻給公孫瓚留了個兄弟公孫範在州牧府中。 趙興這麽做,也是征求了眾人意見之後才做出的決定。大家對於進入臥虎講武堂或者是在晉國之內跟班學習十分眼熱,紛紛表示暫時不想在幽州任職,想跟隨太傅大人前往晉國曆練學習一番。既然大家都這麽知情識趣,趙興也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可以預見的是,下一步擔任幽州六郡太守職務的官員,必定是出自於晉國。今後的幽州,名義上還是歸於朝廷管轄,但實際上已經成為晉國的後院。 還有一個眾人不解的問題,那就是主管幽州政務的從事,也就是幽州別駕,怎麽會是冀州巨鹿太守司馬直呢?要知道現如今司馬直還在袁紹手下供職,趙興憑什麽能把手伸到冀州地界上去呢?這還得從袁紹派到晉國的求和使者辛評身上說起。 話說趙興率軍出征也有幾個月了,這幾個月裏,天下其他各州派出的使者已經陸續抵達晉陽城。因為冀州與晉國隻隔著一道壺關,所以袁紹派出的使者是最先達到晉陽。隻可惜,那時候趙興忙著謀劃北伐大戰,壓根就沒時間打理辛評,所以隻讓幾位名士陪著。 等到趙興在北邊的戰事越打越順利,三五兩下地平了幽州之後,得到風聲的辛評心急如焚,自然便將袁紹的底牌抖落出來,被暗影報告給了趙興。 趙興得知袁紹想用司馬直換回張南和張旭,而幽州正好就缺一位德高望重,能蓋過公孫瓚名頭的內政高手,便點頭答應了這條,所以才有了公孫瓚宣布任命司馬直為幽州別駕從事一說。 當然了,司馬直目前還在冀州,什麽時候前往幽州上任,還得等趙興返回晉陽跟辛評全部談妥之後才能定下來。 不管怎麽說,經過這一番調整,幽州的格局和將來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今後的幽州,便是八年前趙興初任並州刺史時的境況。 一場脫胎換骨的變革,即將在幽州展開…… PS:今日五更,補齊昨天的兩更,今天再多爆一更,兩個小時一次…… 對了,昨天是因為網站的原因沒有更新,南道可是早就把文碼好了的! ************** ##第四四五章 董卓終於動手啦 就在趙興率領著護**主力北上征伐異族不久,得到準確消息的董卓,立即著手發動了一場針對西涼馬騰的征討戰爭。董卓出兵武威的理由是,馬騰在鎮西將軍府出兵討趙期間,肆意煽動當地羌人作亂,入侵了鎮西將軍府控製的金城和隴西等郡,導致當地受損嚴重,因此必須受到嚴厲的懲罰。 從作戰時機的捕捉上看,趁著晉國將主要兵力投放到東北的空隙,董卓立即發起對馬騰的攻擊,無疑是可取和可行的。 為了確保這次出兵能夠獲得勝利,董卓算是將自己的本錢全部放了進去,總計六萬人的兵力,他調動了五萬前往武威,隻剩餘一萬人駐守老窩狄道。按照軍師李儒的推算,馬騰充其量不過接近兩萬的兵馬,根本無法抗拒五萬大軍的雷霆一擊。 這次,隨董卓出征武威的將領分別是:長史李儒(兼軍師)、先鋒將軍張繡、左將軍胡軫、右將軍段煨、前將軍樊稠、後將軍李蒙、偏將軍王方、中護軍董旻。留守隴西狄道的是董卓女婿牛輔、族人董璜、董越、偏將張濟。 從董卓出征的人員搭配可以看出,現如今西涼軍團麾下能征善戰的將領已經日漸稀少,除了張繡和段煨二人還算可用之外,其餘的也就是些三流貨色。郭汜和李傕被關羽和呂布斬於馬下,李肅被董卓一劍刺死,葉雄投效了趙興,致使董卓一下子損失了四員將領。 當然了,造成今日之局麵,也是董卓自找的。他要是不刻意算計趙興,學馬騰那樣隻派少量人馬跟在皇甫嵩後麵充數,也就可以避免當初損兵折將的巨大損失。 董卓率領著討馬大軍在狄道誓師之後,沿著榆中、金城、枝陽、允街、令居的行進路線,將大軍駐紮在距離武威郡最近的令居以北二十裏處。這裏距離馬騰護羌校尉府所在的姑臧城隻有二百裏之遙,騎快馬隻需兩三日便可抵達。 董卓吸取了趙興麾下軍隊善於憑借城池防禦作戰的教訓,極為重視攻城作戰的準備,五萬大軍之中,竟然有三萬步卒專門裝備了各類攻城器械和防護騎兵攻擊的拒馬、鹿砦等裝備。按照事先預定的作戰方案,董卓大軍首先要拿下姑臧城外圍的鸞鳥、揟次、蒼鬆等三座小城,對姑臧城形成“品”字形的包圍態勢,然後集中力量一舉拿下姑臧城。 董卓那邊已經擺明車馬,大軍壓境,馬騰這邊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也是加緊做好防禦董卓來犯的各種準備。 因為武威地區人煙稀少、土地貧瘠,馬騰這些年來也就攢了兩萬兵馬,其中三千還跟著馬超留在了晉國,所以能用的人馬不過一萬七千左右。 馬騰手下將領,排在第一的自然是大將龐德,另有梁興、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成宜、馬玩、楊秋等八人追隨,被稱之為“八部將”,聽上去跟當年呂布手下的“八健將”很相似。 馬騰帳下排在第二的是原來帶領羌人造反的韓遂,他帳下也有一員猛將閻行,還有一位謀士成公英。 在外人看來,馬騰的長子馬超雖然勇武不凡,與董卓帳前先鋒張繡相比,絕對可以一較高下,隻可惜被趙興作為人質扣留在了晉國,值此關鍵時刻,卻不能幫自己父親上陣殺敵。 單看董卓與馬騰手下將領,真是半斤八兩,不相上下。張繡勇武不凡,龐德也是驍將;李儒詭計多端,韓遂不遑多讓;段煨熟讀兵書,閻行胸有兵甲…… 就算董卓和馬騰二人相比較,也是難分高低。董卓跟隴西羌人親如兄弟,本人有勇力;馬騰跟武威羌人關係密切,本人有武藝。 明麵上看,董卓的優勢在於地盤大、兵力多,馬騰則相對處於劣勢。但是,如果將馬超帶領的一萬三千正悄悄趕往武威的兵馬算在馬騰帳下,再加上一個郭嘉,這場博弈勝負的天平便立即回到中間,難以分出強弱來。 這就是趙興精心算計之後安排的局麵。一定要讓董卓和馬騰殺個頭破血流,雙方都筋疲力盡之時,趙興才會出兵涼州,一舉拿下董卓,招撫馬騰,最終實現吞並涼州的計劃。 按照韓遂的建議,馬騰在發現董卓駐軍令居以北之後,便主動放棄了鸞鳥、揟次、蒼鬆三座城池,將原本駐守在這裏的幾千士兵全部調往姑臧,擺出了一副死守姑臧城的架勢。 董卓大軍在令居稍微休整幾天之後,便派出先鋒將軍張繡率領一萬騎兵前往蒼鬆一帶,發起試探性的攻擊。結果張繡來到蒼鬆城下之後,發現這裏並無馬騰兵卒駐守,隻是一座空城,於是趕緊回報董卓。董卓得悉此事後,立即命令樊稠和李蒙二人各自統兵五千,分別前往鸞鳥和揟次二城,結果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兩座空城。 順利實現第一階段的目標之後,董卓采納了李儒的建議,隻留少許步兵駐守在距離姑臧城最近的揟次,大軍則是繼續向北開進,直奔姑臧城而去。由於步兵帶著大量攻城所用的器械,董卓軍的行動比較遲緩,硬是用了七天時間,才從揟次趕到了姑臧城下。 在此期間,馬騰曾經派出小股騎兵部隊潛伏在董卓行軍的道路兩旁,意圖襲擾大軍行軍,卻被張繡率領的騎兵盡數抵擋在了外麵,並無建樹。 等到董卓大軍兵臨姑臧城下之時,站在城頭觀察軍情的馬騰心裏一陣發緊。就連一向自信的韓遂,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攻城車、雲梯、井欗、投石車等大型攻城器具之後,也是麵色不虞,露出了擔憂之色。隻有扮作小兵的郭嘉,麵無表情地看著城下漸漸靠攏的董卓大軍,也不知道心裏頭在想些什麽。 已經在姑臧城外十裏紮好營寨的董卓大軍,如今萬事具備,隻等董卓一聲令下,便會對姑臧發起猛烈的攻擊。不過,在發起大規模的攻城戰鬥之前,董卓還需要跟馬騰來一番唇槍舌戰和鬥將,以此來展示己方發起戰爭的正義性,並威懾對方的士卒。 董卓派出去來罵陣和鬥將的人是先鋒將軍張繡,這也是軍師李儒的主意。因為張繡武藝超群,口齒伶俐,擔任這項極富挑戰性的工作再合適不過。 ************** ##第四四六章 龐令明不敵張繡 在城上城下數萬士卒的共同注視之中,身著深青色甲胄的張繡,提一杆通體烏黑的長槍,騎一匹深褐色駿馬,施施然從董卓軍中走出,來到了姑臧城南門下方。 張繡右手抬起,拿槍斜指城頭,朗聲喝道:“護羌校尉馬壽成何在?速速出來答話!” 不多時,城上一員年過三旬的武將對著城下張繡答曰:“汝乃何方小兒?張口便喚吾家將軍出來答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張繡隻是當眾隨口一喝,他也不認為馬騰此時會出來跟他說話,於是又開口說道:“城上的士卒聽仔細了,吾乃鎮西將軍麾下先鋒大將張繡,今日特奉將軍之命,前來討伐與武威羌人勾結造反的馬騰,刀槍之下,曆來無眼,還請不相幹的人員速速離去,也好保住性命!” 城上剛才答話的將領見張繡開始擾亂己方軍心,立即大聲反駁張繡說道:“吾乃護羌校尉府都尉龐德,眾兄弟休要聽那城下小子妄言!吾等駐守武威,向來與鎮西將軍府互不侵犯,今日董卓率大軍圍城,卻是要挑起事端,殘害城中兄弟手足百姓,吾等豈能坐視不理!” 城頭城下的兩員將領,不鹹不淡地吵了一陣嘴仗之後,發現如此下去,終究不是一個辦法。於是張繡開口向龐德邀戰,要求在城下與龐德進行鬥將。龐德慨然應允,隨即下了城頭,從城門洞內騎馬而出,來到了張繡麵前。 兩將相遇之後,張繡先抱拳行了一禮,說道:“聽人言,龐將軍刀法已臻大成之境,張某不才,今日特來討教一二!” 龐德平靜地說道:“刀法如何,還需沙場之上見真招。閑話少敘,這就動手吧!”龐德一句話說完,催動胯下戰馬,由慢至快,卷起一陣黃沙,向著張繡駐足之處狠狠地衝了過去。 張繡見龐德全力而來,自然不敢馬虎,也是卯足了力氣,催動戰馬向前,要與龐德在沙場之上一爭高低。 不多時,兩人兩騎終於撞在一起,龐德手中一柄霸氣十足的大刀狠狠劈向迎麵而來的張繡,隻聽得刀光過處呼呼起風,可見龐德這接近全力的一擊蘊含著多麽大的威勢。 張繡在龐德出刀的同時,也是迅速地刺出手中長槍,鋒利的槍尖直奔龐德麵門而來,無論是速度和角度都十分刁鑽狠辣,正好攔住了龐德大刀砍來的方向,卸掉了龐德這一個大招的刀勢。 接下來,兩人刀來槍往地開始對攻,龐德的刀快力猛,張繡的槍準勢大,誰也沒能撈著幾分好處,一時間打了個半斤八兩。鬥到八十回合之後,使用大刀的龐德感覺體內力氣漸漸不支,反觀那張繡卻是越戰越猛,絲毫沒有疲倦之態。 在沙場之上,兩個功夫相當的武將對陣,時間長了持槍的就會略占優勢,原因在於槍的重量更輕一些,運用力度和技巧所花費的氣力相對較少。張繡一身百鳥朝鳳槍法得自武學大師童淵親傳,雖然不見得高於師弟趙雲,卻絕對不輸於老將龐德。 兩人鬥至一百回合,龐德已經有些力不從心,正在苦苦支撐之時,從姑臧城內闖出一員持矛的將領來,卻是韓遂身邊小將閻行,瞬間加入了戰團。張繡獨鬥龐德隻是略占上風,忽然間加進了閻行,頓時險象環生。 見此情景,董卓營中立即闖出王方、李蒙兩員武將,向著龐德和張繡打鬥的地方而來。正在這時,城頭上鳴金之聲響起,龐德和閻行且戰且退進了城內,姑臧城門隨後轟然落下。 原來,城上觀戰的馬騰擔心愛將龐德受傷,看到龐德氣力下降之後,便下令閻行前去掩護龐德撤退回城。馬騰在城頭喟然長歎一聲:“若吾家錦麵獅兒孟起(馬超字)尚在,何至於讓那張繡陣前逞威風!” 當時,陪伴在馬騰身側的馬岱和馬休聽了這話,頓時摩拳擦掌地就要下城去鬥那張繡,結果被馬騰厲聲喝止。倆兄弟被大人一陣訓斥之後,隻好紅著臉憋屈地看著龐德和閻行撤進城內。 鬥將結束,董卓一方占了優勢,頓時城下一片歡呼和叫好聲此起彼伏地響起,而城頭士卒卻是有些鬱悶地一言不發。 小打小鬧整完了,接下來就該兩軍刀槍見血,拚個你死我活來。 董卓在中軍帥旗之下一聲令下,三萬步卒開始發動,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集中向姑臧城的南門發起了猛烈攻擊。 左將軍胡軫指揮著投石車,向城頭發射大如穀鬥一般的石塊。那從天而降的滾石落在城牆上時,狠狠地砸的夯土築成的牆頂濺起許多泥塊。 右將軍段煨指揮著井欗緩緩靠近城頭,上麵站著的弓弩手紛紛向姑臧城頭傾射著箭雨,直壓得守城的士兵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前將軍樊稠帶著敢死隊抬著雲梯,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城上士兵弓箭射程範圍,將上百架雲梯紛紛靠上了城牆,負責登城作戰的死士立即向上攀爬。 後將軍李蒙帶著可以打破城門的衝車,直奔姑臧城南門洞而來,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抵達城下…… 從攻城步卒井然有序的進攻次序就可以看出,為了這次征討馬騰,董卓也是下足了功夫,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城下董卓士卒的攻城之戰不多時便進入到了白熱化的境界,眼看著姑臧城已經岌岌可危。 在這緊急萬分之際,一直不曾開口說話的郭嘉來到馬騰身邊,沉著冷靜地說道:“馬將軍,可以讓城下的投石車發動逆襲了!” 馬騰聽到郭嘉的話之後,點點頭,立即下令姑臧城內擺放整齊的數排投石車發動攻擊。頓時,近百台投石車同時發動,將憤怒的石塊紛紛越過城頭,投進了正在衝鋒中的董卓軍中,造成了大量的殺傷。 “重甲步兵出動,堵住城上垛口!” “長弓兵出動,壓製井欗上的弓箭手!” “鉤鐮手出動,毀掉搭在城牆上的雲梯!” “投擲手出動,向衝車前進方向丟下火油和檑木!” 在郭嘉的從旁建議下,馬騰有條不紊地發出各項指令,立即控製住了戰場之上的局勢,使得董卓軍的傷亡迅速上升,城上的防衛不再岌岌可危。 經過兩個時辰的浴血廝殺,攻守雙方在付出了近萬士兵的生命之後,姑臧城仍然頑強地留在馬騰手中。董卓攻城部隊曾經數度登頂成功,攀上城頭的士卒多達百人,最終卻被馬騰手下為數有限的數千重甲步兵全部絞殺幹淨,使得董卓隻能空歡喜一場。 董卓看著城頭的重甲步兵,心裏頭十分的痛苦和憂鬱。馬騰那數千武裝到牙齒的重甲步兵,隻能是趙興給武裝起來的,單憑武威郡自由工匠和財富,怎麽可能擁有這麽一批可以改變戰場形勢的步兵? 實際上,讓董卓痛苦和難過的事情還在後麵呢。一直不曾露麵的馬超,率領著一萬三千精銳輕騎兵,正沿著黃河岸邊逆流而上,現如今已經到了樸劓一帶,眼看著就要摸到董卓大軍的身後。 若是真到了那時,董卓將會再次領略到晉國製式裝備武裝起來的騎兵軍團的可怕!至於姑臧城頭這數千重甲步兵,跟臥虎軍重步師相比,不過是臨時湊數的半罐子晃蕩罷了。 ************** ##第四四七章 馬超竟然知兵法 七月,西涼的殘陽如血。 伴隨著漸漸從玉門關外吹來的涼風,晚霞映照在姑臧城頭,使原本就被鮮血染紅的城牆和靠近牆根的土地,更添了一份詭異的紅色,妖豔的讓還活著的人們不敢去正視。 苦苦攻打姑臧城一天未果的董卓軍,最終被城頭守軍的頑強不屈所折服,不得不停下這種以命換命的自殺式攻城行動,終於如退去的潮水一般,返回了各自的營地進行休整。 夜裏,經過初步的統計,董卓攻城的三萬步卒,一天在姑臧城下便折損了八千之巨。而據李儒分析,守城的馬騰軍也好受不到哪裏去,至少付出了四千士兵的性命。 八千換四千,看上去有些吃虧,但畢竟一方是攻城,一方是守城,能達到這樣的戰果,對於攻城一方而言,亦是非常不容易了。若是守城的馬騰軍都像臥虎軍那樣變態,能把戰損比擴大到一比六以上,那董卓可以直接調頭往狄道逃命了。 城頭的馬騰臉色鐵青,看著城頭和城下己方或者敵方陣亡的士卒屍體,久久的難以說出話來。韓遂已經將己方損失的情況報了過來,僅僅守城的第一天,他就損失了四千三百多名老兵。 這樣高的損失,能不讓馬騰痛心嗎?要知道現如今整個姑臧城內,連同趙興派來的技術指導部隊和護衛郭嘉的衛隊,總計不過一萬八千多人,一天就損失了近三成,這仗以後要還這麽打下去,就算最後獲得慘勝,他又如何對付四周虎視眈眈的羌人? 在漆黑的夜裏,馬騰站在城頭,心中隻剩下一個願望,就是期盼著長子馬超早日帶著援軍抵達姑臧,將這場該死的戰爭早日結束掉! 靜靜的夜裏,如馬騰一般難免的還有許多的人。俗話說“知子莫若父”,反過來知父同樣也莫若子。此刻,整個白天並未行軍,甚至連近在咫尺的樸劓城都沒有進去的馬超軍,趁著夜色的掩護,正悄悄逼近距離姑臧城最近的揟次城。 自小便在武威長大的馬超,對於姑臧一帶的地形和道路熟悉的就如同在護羌校尉府中捉迷藏一般,盡管是黑夜行軍,一點也不擔心會迷失了方向。特別是馬超在進入臥虎講武堂學習培訓過之後,已經能夠借助臥虎裝備院研製的便攜式軍用“司南針”這一指引方向的利器,再配合上精密的軍用地圖,簡直就像是在大白天走路。 一路行軍,馬超在心裏一次又一次地暗暗佩服著趙興。他原來隻以為趙興的部隊,也就是訓練的時間長久一些、士卒的求戰欲望高一些、部隊的裝備精良一些,但經過這一路有些艱難甚至說是“苦逼”的繞道行軍之後,他才徹底感受到趙興的軍隊,已經徹底將其他勢力甩到身後很遠很遠一段距離。 馬超甚至認為,趙興的軍隊,不應該是這個時代出現的,而應該是往後數百上千年才會出現。且不說用來保障騎兵部隊長距離行軍的那些花樣百出的後勤供給物品,諸如:壓縮幹糧和豆餅、睡袋、防風照明燈、個人急救包、拚裝式野戰指揮部、組合式野外炊具、隨軍防疫病軍醫…… 光是用來指揮作戰的大比例尺軍用地圖、《行軍要誌》、《紮營必知》、《野戰安全手冊》、望遠鏡、司南針等見所未見的物品,無論哪一樣丟出去,都有可能改變一支軍隊的命運。而這些東西全部出現在了趙興軍隊內部,甚至還在加速的創造和更換之中。馬超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擁有了這麽多別人所不具備的優勢之後,將領還打不了勝仗的話,真可以拿塊豆腐一頭撞死算球了。 正在馬上胡思亂想之際,負責前出偵察敵情的隊員返身來報:“啟稟少將軍,前方十裏處便是揟次城,城內有少量駐軍,經探查屬於董卓一部。” “把軍用地圖拿上來!”馬超冷靜地說道。隨後,身旁的作戰參謀立即拿出軍用地圖,擺在了一張折疊的小方桌上。 馬超借著防風燈微弱的光芒,手拿專門用來在地圖上量取兩地之間直線距離的“兩腳規”,仔細地比劃著姑臧城到揟次城的距離,以及姑臧城與自己此時立足的距離。 “此地距離姑臧約摸五十裏,現在是子時。大軍在夜間行軍速度為每個時辰十五裏,那麽卯時二刻之前便能抵達姑臧城下。如果考慮到董卓軍需要吃過早飯,最可能在巳時至午時發動攻擊的話,我軍在午時抵達戰場發動襲擊的突然性最高,那麽我們現在可以繼續行軍到寅時,在距離姑臧城十五裏處休息一個半時辰,然後在巳時起營,緩慢加速抵達姑臧城下時,正是人馬最佳攻擊狀態……”馬超一邊看地圖,一邊在嘴裏嘀嘀咕咕地念叨著。 天啦,馬超在臥虎講武堂都學了些啥?這孩子嘴裏念叨的話語,試問有幾人能聽的懂?馬超嘴裏嘀咕著的是中層指揮軍官基礎作戰指揮術語! 趙興在臥虎講武堂的教室裏留著一句震人心魄的話語——“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如今看來,馬超是將趙興的這句話徹底領會感悟到了,要不然也不會表現的如此專業和沉著。 經過測算和分析之後,馬超對身邊的親兵說道:“有請胡師長前來議事!”不多時,胡車兒來到了馬超行軍營帳附近。 “胡師長,經吾推算,吾方明日午時將與董卓軍接戰,吾計劃於寅時在此地略微休整之後,巳時三刻進入戰場,對董卓軍發動突襲!”馬超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胡車兒。 胡車兒對著地圖觀察了片刻之後,點點頭說道:“如此安排甚好,一切按照少將軍的謀劃進行部署吧!” 馬超見胡車兒也肯定了自己的意見,心中不由得有些高興和自豪。畢竟,能讓胡車兒這位有著十年作戰經驗的趙興大舅哥點頭說好,那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實際上,胡車兒帶著一萬定遠軍的精銳部隊遠征西涼,這麽重要的軍事行動,一路上自然有作戰參謀和暗影隊員隨時進行軍情分析和作戰計劃的製定。就在馬超停下隊伍進行謀劃的時候,胡車兒已經得出了與馬超相類似的計劃,隻不過,為了不打擊這位趙興重點培養的少年,胡車兒佯裝不知道罷了。 真到了關鍵時候,比如大戰結束,需要控製姑臧城的時候,你看胡車兒還會跟誰含糊! ************** ##第四四八章 雛虎至所向披靡 姑臧城內外一夜無事,董卓沒有瘋狂到連夜攻打姑臧城,馬騰也沒有腦熱到趁夜發起突襲。 待到曙光再次照耀西涼時,董卓與手下眾將聚集一起,商議今日的攻城計劃。 該用的手段差不多都用上了,在沒有“轟天雷”那種可以改變戰場結局的戰略性兵器出現之前,無論董卓和馬騰都想不出什麽更省力氣的方法來降低己方士卒的傷亡。所有的陰謀詭計,在郭嘉和李儒在場的情況下,基本上都難以發揮用處。唯一可行的辦法,隻有硬碰硬,看誰先撐不下去。 所以,董卓和眾將領商量的最終結果就是咬牙繼續對姑臧城發動猛攻!就算以命換命,己方人多,總有把馬騰堆死的時候。 董卓命令部隊辰時起身,巳時上半段造飯吃飯,巳時下半段準備武器兵甲,午時發起攻城之戰。 城頭的守軍看到董卓軍忙碌起來之後,也是起身修補兵甲、準備箭矢,給傷口更換並州供應的止血生肌的白藥,然後吃飯,然後靜靜等待接下來的瘋狂廝殺…… 午時終於到來,城下董卓軍中數麵牛皮大鼓響起“嗵、嗵、嗵……”的催促之聲,已經列陣就緒的董卓軍在各自將領的指揮下,再次發動了對姑臧城的攻擊。 城頭的廝殺和昨天如出一轍,不斷有人中箭摔落城下,不斷有人被砍下頭顱,不斷有人被刺穿心髒。因為是攻城作戰,董卓麾下的兩萬騎兵,其中有五千分別駐紮在鸞鳥、揟次、蒼鬆等三座小城,剩下的一萬五千人則是護衛在城下步兵的外圍,一時半會也幫不上什麽忙。 作為董卓帳下的先鋒將軍張繡,自然是統率著機動能力較強的騎兵。昨日鬥將結束之後,張繡便和偏將軍王方各自帶著五千騎兵護衛在董卓大軍的兩翼,至於剩下的五千騎兵,則是由董卓的親弟弟、中護軍董旻帶領著,負責保護董卓中軍的安全。 董卓此人疑心病一向很重,無論何時,都會留下一部分兵力保護自己的安全。這也是董胖子這些年來遇到許多危險,總能逢凶化吉的原因。 激烈的廝殺一直持續到了午時三刻,就這麽不到一個時辰的期間內,董卓軍又損失了五千多步兵,而守城的馬騰軍也損失了將近三千的兵力。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攻守雙方的損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攀升著。 守城的龐德,狠狠一刀將剛剛衝上城頭的一位董卓帳下勇士砍翻掉落城下,然後抬手抹一把滿臉的汗水。他有些心急如焚地看著城下還在向姑臧城衝鋒的董卓軍,心裏想的是如果繼續這麽耗下去,再有兩天姑臧城就有陷落的危險。畢竟作為防守主力的重甲步兵隻有四千人,經過兩天損耗,如今剩下的已經不到一千五百人,等這些士兵全部陣亡之後,那些不擅於守城作戰的騎兵如何抵擋董卓的步兵攻城? 城下的董卓,咬牙切齒地盯著城頭的戰事,心裏詛咒著不知道是馬騰還是趙興的先人們,這仗打得他也是心疼不已。如今騎虎難下,隻能繼續死扛下去,要是再耗兩天,他手下的步卒差不多就要全搭進去了。真沒有想到姑臧城竟然如此難攻,真像一根哢進喉嚨的硬骨頭。 就在攻守雙方已經陷入瘋狂狀態時,忽然,遠處巡弋著的張繡隱隱感覺到了地麵的振動,還有隱隱約約的轟鳴聲從東南方向傳來。 “終於來了……”張繡在心裏默念著,“既然馬超來了,也該是我走的時候到了。若不是怕傷了彼此,還真想跟這馬超過過招。董卓,對不住了,誰讓師傅他老人家讓我投效三師弟來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的話我可不能不聽。我張繡沒有在你背後捅上一槍,已算是仁至義盡了……”張繡思索片刻,便沉聲下令道:“兄弟們,隨我前去攔住遠處那支隊伍!” 隨後,張繡帶著手下五千騎兵,向著遠處已經看見人影的騎兵衝了過去。漸漸地,雙方騎兵已經可以彼此看見對方的旗幟。一馬當先的馬超,忽然向著左手轉過半個馬頭的方向,帶著身後騎兵不與張繡正麵對戰,剛好擦肩而過。張繡同樣地將馬頭向著左手邊略微調整了一個方向,將兩支高速奔馳的騎兵軍團相遇時的距離擴大了一些。 馬超和張繡相遇隻是瞬間的事情,隨後張繡領著五千騎兵頭也不回地向著揟次城而去,丟下身後沒有了掩護的董卓軍等待著馬超去。 不多時,身處中軍的董卓和李儒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隻見一大片煙塵從遠處撲麵而來,待仔細看去,卻不是張繡護在大軍左側的騎兵。李儒大驚,趕緊建議董卓命令董旻盡出五千騎兵前去攔截。 城頭的馬騰,從郭嘉手中不由分說地搶來“千裏眼”,看著遠處那位一身明光鎧甲,身跨白色駿馬,手提虎頭鎏金槍,正如閃電般馳騁的少年,眼中隱隱有淚花泛起。 “孩兒們,吾兒馬孟起從晉國帶回的大軍已至,董卓軍今日必亡!”馬騰在城頭放聲大呼。 “少將軍威武!董卓軍必亡!”鋪天蓋地的呐喊聲從城頭響起,直驚得正在攻城的士卒忍不住回頭四顧。 匆忙迎戰的董旻直帶著騎兵跑出不到半裏地,便迎麵撞上了馬超率領的三千騎兵衛隊。 高速馳騁的馬超瞪著一雙虎目,遠遠地便提起手中的長槍,在相遇董旻的一瞬間,“撲哧”一聲,便刺穿了董旻的心髒,然後將董旻高高挑起,大聲地怒吼:“兄弟們,隨吾殺盡這幫敢於侵犯武威的雜碎!” 三千經過高順和趙雲親手**的馬超衛隊,人人手中揮舞著寒光閃閃的馬刀,呼嘯著衝進了董旻身後的騎兵群中,一場慘烈的正麵對戰就此展開。跟隨在馬超身後不遠處的胡車兒,看著勇猛如虎的馬超衝進了敵陣,不由得苦笑一聲說道:“到底還是年輕啊,瞧著猛衝猛撞的勁頭,嘖嘖……” 一萬定遠軍輕騎兵,在胡車兒的指揮下,隨即呈偃月陣型散開,並不與遠處的董卓軍接觸,隻是遊走在戰場外圍施放箭矢,以殺傷董卓士卒為第一目標。既然馬超已經采取鑿穿陣型衝進了敵陣中央,在董卓大軍混亂之時,圍堵在外圍防止董卓軍趁亂逃逸,便成了首要的任務。 已經在晉國壓抑了近半年時間的馬超,經過一番真刀真槍的廝殺之後,此刻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在他眼裏根本已經看不到敵人,隻有影影綽綽的景象在移動。凡是敢於擋在他麵前的物體,都已經被他的長槍挑落馬下。他並不知道,隻是這數裏路程的鑿穿,他已經幹掉了董卓麾下相繼前來攔截的董旻、樊稠、王方三員將領! 殺!殺啊!給我殺啊!錦馬超帶著三千騎兵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衝進了已經亂了陣腳的步兵群中,徹底將城下的董卓軍攪成了無數碎片…… ************** ##第四四九章 蒼狼軍直搗隴西 欲哭無淚的董卓,此刻在數百名護衛的保護下,倉皇四顧,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 亂了,徹底亂了。上一刻還眼看著有希望攻破姑臧城的數萬大軍,此時就像一群遭遇了狼群的綿羊,剩下的隻有淒慘的哀嚎聲。 散了,徹底散了。城下的大軍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紛紛丟下手中的攻城器械和大型兵器,隻顧著像無頭蒼蠅一般四散著逃命。 當胡車兒指揮一萬定遠軍騎兵圍在姑臧城外,將那兩麵迎著陽光耀眼奪目的“大晉護**”、“定遠軍黃軒胡”的旗幟豎起來時,沙場之上,所有曾經北上參加過“討趙”作戰的董卓舊卒,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和決心。麵對馬騰的騎兵,他們還有拚死一戰的勇氣,可麵對數次大敗董卓軍的晉國騎兵時,這些老兵剩下的隻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定遠軍一萬騎兵,隻是遠遠地堵住了董卓軍的退路,將所有敢於靠近的人馬盡皆射死在兩百步之外,並沒有如馬超一般發起瘋狂的衝擊。他們就這樣停下馬,靜靜地圍著董卓,看著已經漸漸停下廝殺的士卒,看著已經衝到城門之下的馬超,看著城頭上向他們揮手示意的郭嘉,就這麽無聲無息地看著,甚至連胯下戰馬都保持著低沉的呼吸…… 剛才還喧鬧廝殺的戰場,在馬超終於停下狂飆之後,陷入了可怕的寂靜之中。馬超命令手下活下來的一千多騎兵掉轉馬頭,背依姑臧城牆,甩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終於平複了起伏的心情,靜靜等待胡車兒發出下一步行動的命令。 “所有城下董軍聽令,放下手中武器,等待收降,定遠軍不殺俘虜!”胡車兒的聲音雄厚洪亮,傳遍了戰場。 “放下武器!等待收降!!不殺俘虜!!!”整齊的呼喊聲從城下城上同時響起。 一場大戰,終於以這樣不可思議的結局收場。董卓軍北上武威帶來的五萬大軍,死於攻城之戰中的有一萬五千人,死於馬超和胡車兒騎兵馬蹄之下的七千人,駐守在鸞鳥、揟次、蒼鬆三城的有五千人,被張繡帶走了五千人,剩餘的一萬八千人,從董卓往下,不是被斬,便是被俘,沒有一人逃脫。 守城一方的馬騰,如果算上馬超剛才損失的近兩千精銳騎兵,前後加起來也損失了近萬人,原本隻有兩萬人的護羌校尉府隻剩下了一萬人出頭。 已經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地的董卓,最終連自裁的勇氣也沒有,臉色灰白地被人押進了姑臧城,至於僥幸沒有死於馬超槍下的李儒、胡軫、段煨、李蒙等人,自然難以逃脫被下屬一一指認出來,然後被看押俘虜的命運。 張繡帶著五千董卓舊部,依次將駐守在揟次、鸞鳥、蒼鬆等城的五千騎兵招攬到自己麾下,然後告訴這些士卒,董卓已經完蛋了,何去何從大家自己選擇。一開始許多中下層將領還不肯相信這個驚人的事實,但不久以後,從姑臧城下前來報信的士卒證實了張繡的說法。 這些報信的士卒是兩千定遠軍,作為見證人的則是麵色蒼白的董卓女婿李儒和右將軍段煨。兩千定遠軍非常囂張地駐馬在不遠處,如果一萬董卓下屬發起衝鋒,可以很快便將對方圍住。但是,沒有人敢於這麽幹,甚至連這種念頭都很少有人去動。 李儒告訴這一萬士卒:“鎮西將軍最後命令,今後爾等聽從先鋒將軍張繡調遣,鎮西將軍府不複存在。”李儒說完話,便被兩千定遠軍將士看護著返回姑臧了,隻留下一萬董卓舊部在原地發懵。 不多時,張繡站了出來,對著一陣茫然的將士們說道:“今後願意追隨吾者留下,不願意繼續從軍的,可以自行離去!” 最終,有七千人選擇了留下,還有三千人選擇了離開。選擇離開的主要是追隨董卓的羌人。董卓一倒,他們失去了效忠的目標,於是選擇返回老家或者落草為寇、上馬為匪…… 張繡帶著七千人直奔董卓的老巢隴西郡狄道而去,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任務和使命去完成。 如今留守隴西狄道的是董卓的大女婿牛輔、還有董璜、董越以及自己的叔叔張濟。狄道城中一萬董卓舊部,並不知曉董卓已經兵敗被俘之事,而張繡叔叔張濟恰好負責駐守狄道的北門。隻要控製了牛輔和董璜、董越等人,將太史慈率領的蒼狼軍迎進狄道城,則西涼大局就徹底定了下來。 張繡在加緊行軍的同時,太史慈率領的一萬五千蒼狼軍已經兵出上郡雕陰,沿著當年飛虎軍千裏奔襲的路線,一路向西而行,他們的第一目標是拿下金城郡的榆中城。 這是一條晉國騎兵非常熟悉的行軍線路,當年由飛虎軍探索並留下詳細的標記,如今再由蒼狼軍重走一遍。 太史慈接到趙興的命令是控製隴西,其餘沿途各郡縣則暫時不予理睬。隻要順利端掉董卓的老窩,回過頭來可以慢慢收拾涼州其餘的各郡縣。 當太史慈率軍抵達榆中城下時,張繡帶領的隊伍剛剛到達令居,距離太史慈還有一百五十裏。榆中城內隻有數百府兵駐守和維護城內治安,麵對一萬五千蒼狼軍的騎兵時,根本就沒有做任何抵抗,老老實實地開門迎接大軍進城。 這也是涼州各城池的慣常做法,除了幾個重要的城池之外,其餘的地方,見慣了造反羌人、朝廷大軍、西涼騎兵、馬家騎兵、甚至是飛虎軍進進出出。西涼本來就是人煙稀少之地,不管哪方勢力進了城池之後,都不會對城中的百姓大開殺戒,這也是約定成俗的規矩。試想一下,如果來一撥人馬就殺一回人,一座座城池最終變成鬼城,今後大家吃什麽、喝什麽、搶什麽? 進了榆中城太史慈,好整以暇地等候張繡到來。按照趙興定下的“天機二號”方案,需要張繡首先入城,兵不血刃地控製狄道之後,飛虎軍才能入城。太史慈顯然是心急了一些,率軍跑得有些快了,比預定的計劃早了幾天抵達了榆中,所以隻好在這裏一邊休整一邊等候張繡南下。 ************** ##第四五零章 四皇子浮出水麵 好在太史慈等候的時間並不算太長,過了三日之後,張繡率領的七千騎兵順利抵達了榆中。 二人見麵之後,太史慈笑著說道:“難為張將軍忍氣吞聲,潛伏董卓軍中許多年!” 張繡也是開心地回答:“想當初,子義兄不也潛伏於青徐軍之中許久,最終立下大功,從此平步青雲,如今統帥一路大軍,真是風光無限!” 太史慈聽候會心一笑,暢快地說道:“你那三師弟,真是個奇正皆通的高手,這些年裏,不知已經用此手段陰過多少人!當年吾拐著兩萬青徐軍進了壺關,結果救下兩萬青壯性命;呂將軍將計就計詐降,讓董卓損失慘重;這一次張將軍陣前倒戈,又挽救了近萬士卒的性命;過幾日,如果能夠順利拿下狄道城,則又是一場大功德、一件大功勞!” 張繡聽後,若有所思地說:“雖未與三師弟謀麵,但私下裏也有密信往來,繡在心中確實敬慕他的心懷天下和仁慈寬懷。” 兩人一陣寒暄過後,張繡立即命令七千騎兵換下身上軍服,就在榆中城中休整,而他則是帶著六千換上董卓軍服裝的蒼狼軍,在呂曠和呂翔兩兄弟的陪同下前往狄道城。 為了保險起見,張繡並沒有動用董卓的舊部,而是帶著戰力更強的蒼狼軍前去狄道。整個涼州攻略已經到了尾聲,也是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步,張繡和太史慈兩人都不希望看到功虧一簣的情況發生。 從榆中城到狄道城有一百裏路程,張繡帶著精力充沛的蒼狼軍,隻用兩個白天加一個夜晚便趕到了。張繡到達狄道城北門時,正好已過了掌燈時分。在此之前,張繡已經派出暗影隊員提前與城中的張濟取得了聯係,所以大軍抵達城下時,駐守北門的董卓軍並未阻攔,便放行蒼狼軍進了城。 張繡一進城,便讓張濟通知牛輔、董璜、董越等人,說北上武威的鎮西將軍有緊急軍令告知眾人。牛輔等人尚不知曉董卓兵敗之事,聽說北線戰事有變,自然十分著急地趕到鎮西將軍府,向張繡打聽到底是何情況。 雖然牛輔等人也帶著衛隊,但畢竟隻有數百人,與張繡帶進城內的六千蒼狼軍相比,那就是小菜一碟。等三人進了鎮西將軍府,蒼狼軍立即將將軍府團團地圍住,而張繡則是帶著叔叔昂首挺胸地闊步邁進了董卓的府邸。 眾人相見之後,略做寒暄,牛輔便著急地問張繡:“不知先鋒將軍急忙從武威返回狄道,所為何事?” 張繡望著廳中三人,沉靜片刻說道:“吾此番前來,是要告訴諸位,鎮西將軍已經在姑臧城下兵敗被俘!軍師李儒、左將軍胡軫、右將軍段煨、偏將軍王方也被定遠軍俘虜,至於前將軍樊稠、後將軍李蒙、中護軍董旻三人則是被馬超斬於馬下!” “什麽!” “不可能!” “你胡說!” 初聞此消息的牛輔、董璜、董越情緒激動地大聲地喊道。這個消息實在太不可思議,任誰在聽了之後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繡冷眼看著情緒激動的三人,並不多做解釋。 過了一會兒,牛輔等人漸漸安靜了下來,然後非常警惕地相互靠近,瞪著張繡說道:“既然北上大軍盡皆覆滅,汝作為先鋒將軍為何可以安然脫身!” 張繡根本不擔心這三人在暴起之下傷了自己,在他的眼中,麵前站立的三個水貨,不過是依著靠裙帶關係才能上位的廢物,他都不必讓身後扮作親兵的呂翔和呂曠幫忙,一人便能在瞬間將之斬殺於廳中。 “吾為何能安然脫身?哈哈哈……牛輔你問得好!”張繡左手按在腰中劍柄之上,虎目一瞪,大聲說道:“因為吾乃大晉太傅、都尉趙興的二師兄!今日此來,正是為了擒拿爾等宵小之輩!”張秀一句話說完,“滄浪”一聲便拔出了腰中長劍,橫於胸前。 牛輔聽完之後,臉色巨變,向著董璜和董越使個眼色,便欲動手擒拿張繡。可惜董璜和董越二人知道張繡的厲害,隻是目光茫然地呆立當場,並未響應牛輔的眼神。 不等張繡說話,隻見他身後兩個親兵也是瞬間拔劍,將牛輔、董璜和董越身後的六個急於動手的親兵斬殺當場。兩人動作之迅捷,配合之默契,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待殺掉幾人的隨從親兵之後,呂翔站出來大聲說道:“爾等聽仔細了,吾乃大晉護**團蒼狼軍麾下輕騎一師師長呂翔是也!如今狄道城內有吾蒼狼軍上萬鐵騎,已經盡皆控製了各處要害之地,汝等若敢負隅頑抗,今日便是喪命之時!” 牛輔等人聽完呂翔的威嚇之後,個個麵白如紙,嚇得癱軟當場,不敢再做任何抵抗。張繡立即命人進入府中,將幾人控製起來,然後將董卓府中的婦孺老幼全部趕出房間,在府中一處開闊之地聚攏。呂翔和呂曠則是挾持著牛輔等人,帶著蒼狼軍前去俘獲城內各處的董卓舊部。 望著麵前驚慌失措的數百人,張繡將董卓兵敗被俘的消息說了出來,然後黑著臉說道:“將大家聚攏起來,隻為一件事情!誰若是知道四皇子劉蔄的下落,速速報告,爾等則可以免去一死。否則,每過一刻鍾,吾便殺一人!” 原來,自從去年張繡潛伏進入長安城,從孟達和張翼手中搶回了四皇子劉蔄之後,便被董卓非常隱蔽地藏了起來,就連他這位功臣如今也不知道劉蔄的具體下落。剛才,張繡詢問了牛輔等三人,竟然也是不知。無可奈何之下,張繡隻得逼迫董卓府中之人,看是否能查出劉蔄的藏身之處。 董卓府中家眷和下人們聽著府外蒼狼軍拔刀殺人的聲音,看著火把照耀下數百凶神惡煞的兵卒,早已經嚇得三魂去了七魄,如今聽了張繡的話,哪還有什麽替董卓保守秘密的覺悟。 不多時,董卓的一位小妾,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望著張繡哆哆嗦嗦地說道:“將軍說話可會作數?” 張繡就怕無人應答,到時候真要殺這些手無寸鐵的婦孺,正在焦急之時,見人群中一位年輕婦人開口說話,於是心中大喜,盡量控製自己的語氣,非常平和地說道:“汝等皆為婦孺,並無罪過,隻要告知四皇子劉蔄的下落,吾以先祖之名起誓,絕對保證汝等性命安全!” 聽完張繡安慰的話語之後,這名小妾說道:“賤妾某夜在侍奉醉酒的鎮西將軍安寢時,聽他曾經無意中露出一句,說劉家小兒如今藏於山中,今後飛黃騰達便要指望他了……” 張繡一聽之下,立即問道:“董卓口中所言山中是指哪座山?” 這時,另外一名老仆接口說道:“前些時日,吾曾駕車隨鎮西將軍趁夜去過一趟狄道城南十裏外的白石山一趟。馬車到了山腳下,吾便被幾個雄壯的漢子給攔了下來,隻有鎮西將軍獨身前往……” PS:哈……,南道長出一口氣,終於把令人糾結的第九卷搞定了!一夜沒睡,趁著激情萬丈,竟然碼出了整整五章!看來寫作還是要有激情才行,不然半天都憋不出個屁來。 四皇子劉蔄終於要浮出水麵了!哦,對了,很多人還是不認識這個字,這裏鄭重告訴大家,蔄字發音為“慢”,四聲。嘎嘎…… 第十卷,卷名《東成西就》,顧名思義,就是趙興將會把東麵的幽州和西麵的涼州盡收掌中,然後將更東麵的遼東公孫度、東三省、海參崴、朝鮮半島、倭本四島,更西麵的西域長史府、西域屬國……統統搞定! 至於中原地區,不著急,慢慢來…… PS:晚上十點還有一更…… ************** ##第四五一章 東西好大一盤棋 張繡從董卓府裏家眷口中查知四皇子劉蔄可能被藏於狄道城外的白石山上,並沒有立即帶人前去解救,而是迅速將此事轉告了暗影西涼行動特勤小隊。 雖然張繡本人武藝高強,但那也隻適合在戰場之上與人搏殺,在山地叢林小範圍的作戰中,還是暗影隊員更加可靠。畢竟一個活劉蔄和一個死皇子,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過巨大。如果不能順利營救出劉蔄,趙興在整個西涼的布局都要重新設定,那將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接替侯成成為暗影西北區負責人的華衛國,本人就在隴西一帶潛伏活動,在獲悉此事之後,立即將整個涼州地區除武威郡以外的人員全部召集起來,合計超過三百名精幹的隊員。由他親自帶隊,在經過反複的秘密偵查之後,等來了從臥虎城內趕到的一批武林俠士作為強援,這才發動對白石山董卓勢力秘密據點的突襲。 由於這次行動迅速突然,加之各種應對方案完善,三百名暗影隊員外加數十名武藝高強的俠士,先後幹掉了白石山上數百董卓豢養的死士,終於抵達秘密據點的最深處,在山中一處隱蔽的石室內發現了六歲大的四皇子劉蔄。 順利將劉蔄解救出來之後,太史慈立即撥出兩千精銳騎兵,護送著華衛國和四皇子迅速東移,前往臥虎城。時間隻是過去一年,原本天真活潑的四皇子,已經被關得有些發傻。這個可憐的孩子,急需見到親人和玩伴,進行一些心理疏導,否則很可能會患上少兒自閉症。 當然了,華衛國是不懂什麽“心理疏導”和“自閉症”這些說法的。目前整個大漢朝,能理解和明白這兩個詞匯的除了趙興,也許隻有華佗和他的幾位關門弟子。畢竟心理學這玩意,在這個時空中還是一片學術的荒原。 要不是趙興偶爾跟華佗交流時說起“心病還需心藥醫”這個話題,順帶著提出了百姓的身體健康指標,應該包含心理健康這個內容,結果神醫追著趙興屁股,詢問了好幾天什麽叫做“心理健康”,趙興這才想到將心理學的概念和範疇引進晉國和東漢。 趙興不是全能型超人,他所知道也就是一些戰場心理學、犯罪心理學以及一些常識性的知識。但在他看來所謂的心理學基礎和常識,在華佗聽來卻是一個全新的天地和神奇的領域。趙興隻是簡單列舉了一些心理現象和精神疾病,神醫便立即舉一反三,並按照趙興曾經提出的臨床數據采樣的方式,組織了一群郎中開始專門研究這個學術領域。 不得不說,有時候趙興簡單的幾句話,便可能催生或者促進一個科學領域的創立和發展。這正是觀念和認識產生的巨大潛力和作用。 解決掉董卓、拿下狄道、救出劉蔄,基本上西涼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至於一些尚未掌握的郡縣,還有造反羌人盤踞的區域,這都需要下一步涼州新的管理機構確立之後才能解決。 遠在幽州漁陽的趙興,雖然距離涼州武威有三千多裏遠,但卻能在短短數月之間,將晉國的東西寬度擴大了五倍不至,把整個黃河以北(冀州除外),包括河套地區的廣袤區域變成了自己的大棋盤,並且得心應手地下出了一連貫的好棋。 原本晉國受到的最大限製就是騰挪的空間有限,這一次算是徹底的打開局麵,不再拘泥於一州之地。 別人不清楚,但趙興心裏跟明鏡一樣:幽州向東,出了山海關那就是幅員遼闊、礦產資源豐富的東北地區。後世而來的趙興當然明白東北地區不僅包括了黑龍江、吉林、遼寧和內蒙穀大半麵積,還包括稍遠一些的朝鮮半島、隔著一條堆馬海峽的倭瀛四島,甚至更遠一些的黑龍江以北疆域。 涼州向西,出了玉門關就是幅員遼闊,各種出產豐富的西域地區。除了現在已經脫離大漢控製的西域長史府以外,還有烏孫、康居、大宛等小國,隻要大漢鐵騎到時,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有生之年,趙興的願望是將大漢的旗幟插到英倫的小島之上……從晉國到那邊,怎麽說也有個好幾萬裏路程,足夠趙興手下這些如狼似虎的將領們一輩子折騰了。 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啊!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接下來,趙興的擴張步伐不會減緩,但是擴張的方向將會是向東西兩邊和北方延伸。至於隻隔著一條黃河的中原地區,為了不讓漢人百姓流離失所,大量死於戰亂,趙興將會采取溫和漸進的態度,通過“和平演變”的方式,逐漸影響和迫使這個腐朽的帝國走上改革之路,最終實現南北的大一統。 也許這隻是趙興一廂情願的想法,從古至今,想要建立穩固持久的政權,似乎從來都要經過血腥的殺戮和毀滅。但趙興現在隻有二十七歲,擁有四十三歲的成熟心智,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去做各種政治實驗,而且還不至於輸到傾家蕩產。 有許多先進的思想和觀念,隻要傳播出去,就如同在肥沃的荒原之中播種,隻要趙興將最初的那一粒種子埋進土裏,用不了幾年就會綠草遍野,再也無法根除。 比如現在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四處開設的農兵商金行,比如在晉國已經深入人心的全民衛生運動,比如深受各階層歡迎的太極五形拳,比如漢人主導的多民族融合道路,比如功勳評議製度,比如各種新式技術的推廣應用……這些已經存在的新鮮事物和製度,不會因為趙興的離去就徹底消失。 隻要趙興將已經被閹割過的犬儒主義、推崇無為而治的道家、還沒有興盛起來的佛教等禍亂國家的因素控製起來,大漢的將來必定會走向繁榮和輝煌。就算很多事情在趙興的生前無法完成和實現,但他親自教育和培養出來的一大批臥虎少年班的接班人,將來也肯定會沿著已經鋪設好的道路繼續前行。 已經返回臥虎城,準備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的趙興,渾身充滿了力量和自信。他就像一位被壓抑和困住手腳上千年的畫家,終於麵對了一塊可以暢快描繪的巨大畫布,心中的渴望和歡欣鼓舞,已經不是能用言語可以描述。 手中提著畫筆,胸中躊躇滿誌的趙興,第一筆將從哪裏塗抹呢? ************** ##第四五二章 一份報紙惹的禍 最近,典韋發現主公嘴裏時常念叨一句話,那就是“以人為本”。起初典韋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聽趙興念叨的多了,也就琢磨出一些滋味來。 典韋看出來了,主公覺得現在手下缺人了,而且缺口非常巨大!要不然他也不會成天拿著一本晉國官吏花名冊,翻來覆去地看,好像上麵繡著幾多一樣。 確實如同典韋想的那樣,自從跟著趙興從漁陽城返回臥虎城,趙興就在為幽州六郡的太守人選而犯愁。這事情還沒有個眉目,涼州那邊喜訊又是接連不斷地傳了回來。得,下一步涼州十郡二屬國需要的官吏缺口更大! 如果是隨便扒拉幾個人去外州做官,這倒是很簡單。趙興隻要隨便從現在晉國內部一些大縣之中,抽調一批縣吏過去就能湊合。但幽州和涼州的基礎本來就差,當地的百姓從來沒有感受過晉國政治體製的優越性,如果外放的第一批官員,因為治政能力不足,或者品行不正,那將會直接影響到趙興下一步將幽州、晉國、涼州三地聯合組建成為政治實體的構想。 所以,第一批派往幽州和涼州的官員不僅要派足,而且還要揀精兵強將向外輸送! 趙興將跟隨自己抵達臥虎城的劉岱、還未卸任的國相劉虞,人在晉國的陳宮、賈詡、郭嘉三位軍師,擔任太守的棗祗、崔琰、婁圭、梁習、國淵、袁渙、張既等人,太行書院的張儉、蔡邕、邴原、管寧等人,以及中尉府裏的禰衡、李孚、劉繼禮、秦誼祿等人聚集起來,準備召開一次意義十分重大的會議。 至於公孫瓚手下的那些文武幕僚,武將已經進入臥虎講武堂培訓,文士則因為不熟悉晉國的內政體係,所以並未列席會議。 在會上,趙興首先將自己關於幽州和涼州的長遠規劃告訴諸人,表明自己不是隻顧“打著玩”的態度,然後提出了對於內政官吏培養體係的設想。 趙興提出,內政官吏的選擇,主要通過三個通道產生。 第一個通道,從護**中的優秀指揮將領中選拔任用。趙興特別強調,在目前需要對外擴張的階段,會帶兵打仗的將領肯定越來越多,以至於將來護**都沒有多餘的位置給作戰有功的將領晉升,那麽就需要對一些文武兼備的將領進行分流。 這樣做的一個顯而易見的好處是,擔任過軍職的將領,在參與地方內政建設過程中,必然會十分重視軍事防衛,大力支援駐地軍隊。而晉國的擴張將會持續幾十年之久,確實需要一批懂軍事,甚至能打仗的文官擔任邊陲重鎮的地方主官。 第二個通道,從晉國各郡縣考核優秀的底層官吏中選拔任用。這個通道很好理解,比如下一步崔琰或者婁圭從太守任上升為一州的內政最高長官,那麽他空缺出來的位置,自然是優先考慮郡府的治中和別駕從事,一些大縣的縣令。 對於這第二條通道,趙興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今後所有晉國外放的官員,必須在晉國內部任職滿三年以上。因為晉國內部始終距離趙興最近,他有能力將晉國作為一個孵化器,按照自己的意願,將底層小吏培養成為能夠嚴格落實自己政治理念的官員。 第三個通道,開科取士,向全天下征集人才。在這條通道的具體設想上,趙興與眾人發生了比較嚴重的理念衝突,關鍵的問題在於開哪些科目,取什麽樣的士。在與眾人的辯論中,趙興充分體會到了西漢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所帶來的巨大負麵影響。 在趙興召集的這些與會人員之中,隻有很少的幾人支持趙興多科考試的提議,剩下的許多人都固執地堅持應該把儒學作為唯一的選士標準。比如蔡邕、邴原、管寧這幾個書呆子,比如婁圭、國淵、袁渙等幾位太守。令人詫異的是,劉岱、劉虞和幾位軍師都支持趙興。他們的支持隻是建立在對趙興無條件的信任基礎之上,並不是發自內心的理解。 在民主征求意見未果的情況下,趙興終於發揚了一把家長作風,很強橫地一個人說了算,將開課取士的範圍劃定為:國學、算學、農學、商學、術學五大門類。其中國學包含儒家、法家等傳統百家流派;算學包括天文、地理、數學、幾何等方麵;農學包括耕、牧、漁、獵等方麵;商學包括經貿、金融、紡織、礦產等內容;術學包括墨家、醫術、科技、器械等內容。 沒有出現在開科取士範圍內的兵法、武學等內容,則是體現在臥虎少年班、臥虎講武堂以及臥虎訓練團的實際開設科目之中。 因為選拔官吏事關長遠,而且影響巨大,所以趙興要求禰衡負責的《晉報》全文刊載了這次會議的結果,並且組織了一批太行書院的師生對趙興的決定進行辯論,《晉報》則是以連載的形式,對這次大辯論進行報道。 如今的《晉報》,已經成為引導晉國內部輿論走勢的強大利器,不僅在晉國範圍內發行量巨大,其他各州往來的商旅,也會帶著一些報紙返回本州,結果成了其他各州關注和了解晉國形勢的重要渠道。 因為《晉報》的成功發行,啟發和鼓舞了禰衡辦報紙的巨大熱情,在他的指導和幫助下,晉國又相繼產生了四份報紙,分別是《上黨晨報》、《太行晚報》、《商報》以及《臥虎科技報》。這四份報刊,分別得到了太行書院四大祭酒(博士教授)的親筆題名,一經發行,立即風靡晉國,受到相關行業百姓的熱烈追捧。 五份報紙的發行,對於促進晉國內政建設發揮出了難以估量的作用。各級官府有了向百姓講解政策的信息發布平台,底層百姓有了向上反應民生近況的渠道,不僅避免了各行業、各階層的矛盾和摩擦,而且節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集中了各種優勢資源。 作為代表官方聲音的《晉報》,將開科取士的內容刊印出來之後,果然引起天下側目。因為這個方案實在過於令人匪夷所思,一些傳統的士人自然是大聲咒罵趙興禍亂朝綱,自毀根基;一些原本沒有希望從政做官的下層百姓則是歡呼雀躍,激發出更為旺盛的生產熱情。 盡管一份《晉報》惹得天下士人群起而攻之,可趙興仍然是我行我素,絲毫不為所動,堅定不移地將這項製度推向實踐。 ************** ##第四五三章 臥龍鳳雛歸誰家 已經在司隸地區遊學了一段時間的諸葛孔明,終於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潮進入了洛陽城。這一路上,他仔細地了解沿途的民情,觀察各地州郡官吏治下的民生,拜訪了一些當地的世家望族,也算是頗有收獲。 偶爾,諸葛亮也會從沿途晉國開辦的商行之中,購買一份廉價的《晉報》,看看晉國那位權傾一方的“太傅”趙大人,最近又在忙著搗鼓什麽新鮮玩意。 在諸葛亮心目中,大漢的太傅隻能有一人,那就是如今在洛陽朝堂混的很滋潤地袁隗。作為一個封國,趙興被稱之為“太傅”,已經非常的越禮,甚至是有些過分了。 晉國的文官之首,按禮應該稱之為“相”,既不是丞相,也不是宰相;一國的武官之首,按禮應該稱之為“中尉”,既不是手握天下兵馬大權的太尉,也不是統管一郡兵馬的都尉;專門負責教導和輔助晉王的老師,按禮應該稱之為“傅”,前麵沒有太字!但現在所有晉國人都喊趙興為“太傅”,包括晉王劉鎔。 大漢天朝,怎麽可以有兩個“太傅”呢?現在有兩個太傅,將來是不是有兩個皇帝呢?諸葛亮心中帶著這樣的疑問,手拿最新一期被人炒得火熱的《晉報》,滿臉憂鬱地走進了洛陽城。 在江東受了孫權折辱的龐統,帶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憤憤之情,一路從吳州出發,經過了袁術主政的揚州、陶謙主政的徐州、孔融主政的青州、曹操主政的兗州,希望能夠尋到一處可以施展胸中才華的地方。可惜,結果讓他十分沮喪,拜會的所有人都習慣於以貌取人,或者憑家世、資曆和名望用人,沒有人真心在乎他胸中有多麽經天緯地的才能。 就連本人被趙興稱為“曹黑子”的曹操,看到龐統那一張有些黝黑,略微醜陋的麵容之後,也是三言兩語便將他給打發走了。 再向北走,就是袁紹主政的冀州了。龐統隻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決定不去冀州。袁紹年輕時,在洛陽號稱美男子,本人又是極為在乎虛名,龐統若是前去,不過是徒增羞辱。 向西走?不遠處就是虎牢關了,進了虎牢關就算半隻腳踏進了洛陽城。去還是不去?就在龐統糾結苦悶的時候,一份報紙改變了他的想法,這份報紙自然是發行天下的《晉報》。 當龐統看到《晉報》上刊載的趙興關於選拔官員的最新論述時,簡直都要流出激動的淚水。雖然從未謀麵,但趙興反複強調的選拔官員最重要的幾點標準,簡直就是為他龐統量身定做一般。 這一次,龐統仍然隻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便下定了北上晉國尋找機遇的決心。隨後,龐統從汜水關北渡黃河,途經河內郡,向西繞道穿過了箕關。在箕關之下,龐統昂首凝視著趙興那首如今傳遍天下的《出箕關》七言律詩,心中默念著昔年趙興在洛陽城內名動天下的《將進酒》,感受著“天生我材必有用”這一句,帶著重新燃起的熱情,然後頭也不回地邁進了箕關。 諸葛亮雖然被後世之人稱為“神算”,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一腳邁進洛陽城之後,對於自己意為著什麽,就像一腳邁進箕關的龐統一般,但遠在臥虎城的趙興知道。 穿越而來的趙興,手下擁有那個時代組織最為嚴密,最為龐大的間諜機構,如果不知道關注和留意“臥龍鳳雛”兩位大才,那除非是趙興穿壞了腦子。 還在諸葛和龐統穿開襠褲、光著小屁屁爬在地上玩泥巴、鬥**的時候,趙興就已經安排手下四處打聽和尋找這兩人了。但是鑒於當年命令典韋刺殺唐周,擅自改變曆史運行軌跡所造成的巨大反應,趙興輕易不敢再改變兩人的生活環境和命運。 萬一,他使用手段將諸葛和龐統倆人早早地拐到上黨來,結果十幾年之後發現毀了兩位大才,那真是哭都來不及。像聰明如諸葛亮和龐統這樣的人,本來隻差一步就變成妖孽了,一旦被人改變命運軌跡,隻會適得其反,悲催地成為庸才甚至是蠢材。 所以,從“唐周事件”之後,趙興對於所有的人才,都是采取一種順其自然的態度,能來投靠自己的熱烈歡迎,不來投靠自己的,等將來抓到了之後,再慢慢招攬。總之,不去做“揠苗助長”和“強扭瓜”的事情。 諸葛一出南陽,趙興便接到了暗影的急報;龐統東去吳州受辱,趙興也同樣接到了暗影的急報。諸葛和龐統二人一路向北,一人走的是中線,一人走的是東線,但路上平平安安,沒有遇到任何危險,都要拜趙興暗中讓人保護所賜。 當趙興得知諸葛走進了洛陽,並且即將見到劉備時,他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毫不介意地嘀咕了一句:“也好,此生不跟諸葛過過招,豈不是一大遺憾!” 當趙興得知龐統走進了箕關之後,他也隻是命令暗影隊員嚴加保護此人,密切關注龐統的動向,讓負責選士的考官留意不要將龐統給漏選了。對於已經來到晉國的龐統,明知道他有才,趙興小小地給開個綠燈,也不算是犯規吧。 不久,洛陽城中傳來劉備拜諸葛亮為上賓,早同車、晚同榻,準備重用的消息。而已經順利抵達臥虎城的龐統,一路過關斬將,經過初選、複選和趙興親自麵試三道關口,綜合成績名列本年所有備選官員的榜首。 “臥龍”、“鳳雛”,終於要走向這個時空最為精彩和紛繁的一段曆史舞台之上,一人在黃河以北的晉國,一人在黃河以南的洛陽。就連趙興心中都在默默感歎真是造化弄人,可以預料的是,將來諸葛亮和龐統二人必定會有一番交鋒,至於到時候誰勝誰負,已經不是趙興考慮的重點,他現在最為關心的還是如何將幽州和涼州一大攤子的事情收好尾,開好頭。 收尾,主要包括對馬騰勢力、公孫瓚勢力等人的安置,對董卓勢力的處置,以及對朝廷的交待,對其餘各勢力的安撫和麻痹。 開頭,主要是對幽州、涼州的駐軍安排、官吏調整,以及經濟和民生的恢複。 在安頓這些事情之前,趙興還得先把聚集在晉國境內的各州特使一一打發了才行。 ************** ##第四五四章 南來北往都是客 從大漢地圖上,地處東南角的吳州,無疑距離晉國是十分遙遠的了。當然,要說距離晉國最遠的地方,還得是交州的日南郡(已經到了越南的南部) 就連吳州派來的使者都抵達晉國了,可想而知,其他一些距離晉國較近的州,比如冀州和兗州,他們派出的使者在晉陽城內已經待了多久。 袁紹派出的使者辛評、曹操派出的使者荀攸、孫堅派出的使者魯肅、司馬防派出的使者董和、袁術派出的使者楊弘,這幾個都是要從趙興手裏換回被俘士兵或者將領的。 劉表派出的使者桓階、劉焉派出的使者臧洪、公孫度派出的使者柳毅,這幾個來是代表三方勢力恭賀晉王受封的。私下裏卻是來討好趙興,希望跟晉國做生意,得到一些好處的。 孔融派出的使者王修、陶謙派出的使者糜竺,兩位趙興的老熟人前來晉國,是為了加深跟趙興的感情,同時也是商量如何讓青徐軍順利返回青州和徐州。如今,孔融和陶謙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來自袁紹、曹操、袁術等幾方勢力不懷好意的目光,或許過不了多久,就要受到某一方的攻擊。 公孫瓚派出的使者公孫範、董卓派出的使者張繡、馬騰派出的使者韓遂,這三人純粹就是來給趙興做托的。因為涼州董卓和馬騰之間的戰爭結果,目前還沒有傳播開來,所以這些使者並不內幕消息。 大漢中央朝廷,礙於麵子,也是因為前一段時間王允已經出使過一次,最近沒有派什麽特使前來晉國。 不管怎麽說,天下各州,除了遠在南方的交州,因為消息過於閉塞加之道路難行,其餘各州都派出了使者前來晉國,這也正是趙興需要的局麵。現在雖然談不上萬邦來朝,但也算是熱熱鬧鬧。一些明麵上交涉的事情,人多的時候正好相互有個比較,這對於慣於做生意的趙興來說,正是一個坐地起價的好機會。 迎賓苑經過請示趙興,將太傅大人與各方代表會談的時間,定在了中秋節這一天。為了籌備這次會談,趙興特意讓臥虎城最大的木器家具廠,趕工製作了一張能夠圍坐許多人的大圓桌。一貫有些惡趣味的趙興,這次說是要舉辦一次“圓桌會議”,與中秋節正好對應上,取個“花好月圓”的好兆頭。 已經等得心急如焚的某幾位特使,心裏把趙興一家老少問候了許多遍。這次談判,對於晉國自然是“花好月圓”,可是對於這些特使背後所代表的勢力而言,那就是一場“挨割受整”大會。 光熹二年中秋節當天上午,各方使者在一大群《晉報》、《上黨晨報》、《太行晚報》、《商報》和《臥虎科技報》派出的實習記者的圍繞下,來到了為這次和談專門修建的會場之中。 唉,這趙興,還真是能整事弄景,好好的會談,居然非要邀請許多“喉舌”在旁現場記錄。這一下,隻要是會上敲定的事情,誰要是不落實,一定會傳得天下皆知,今後因為失信於人,受到天下百姓的嘲諷。 會議終於開始,作為主人的趙興,首先做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致辭:“諸位,歡迎在金秋八月來到美麗熱鬧的晉陽城中,我代表晉國三百萬父老鄉親,對於各位的到來表示最衷心的感謝和最熱烈的歡迎!” …… 在各位使者或是木然、或是好奇、或是熱烈的表情中,趙興終於結束了演講,一場沒有硝煙的爭奪終於拉開了帷幕。 首先對趙興發難的是袁紹派出的使者辛評。辛評強烈抗議晉國大量從冀州招攬民眾的做法,稱這種做法極大地損害了冀州與晉國睦鄰友好的關係。趙興笑著回答說,腿長在百姓身上,人家願意往我們晉國來,總不能把腳砍了吧? 兩人扯了半天沒有結果,最終辛評還是把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擺在了桌麵之上。辛評要求晉國將俘虜的張南、張旭倆兄弟,以及兩千冀州士兵釋放,作為補償,冀州將司馬直送回晉國。趙興當時就站起來發飆了,說用兩千多人換一個司馬直,也虧你們冀州敢想。司馬直是朝廷委任的官員,不是你冀州的貨物,而張南、張旭和兩千俘虜則是晉國的戰利品,根本沒有交換的道理。 經過一番扯皮,辛評代表袁紹,同意向晉國開放幾座大型的鐵礦,讓晉國的商人組織人力開采,並且以貴賓之禮送回司馬直之後,趙興答應送回張南和張旭。至於兩千俘虜,則要征求本人的意見,願意回歸冀州的,可以回去,不願意回去的,那就算了。 晉國跟冀州的談判剛一結束,圍在四周的記者馬上將這條消息整理好,立即就向外發布了出去。 接下來,趙興與曹操的使者荀攸談判,過程跟上一輪談判基本上差不多。但因為曹洪是曹操的族弟,加之晉國俘虜兗州的士兵人數較多,趙興手裏握的砝碼很重,所以曹操無法避免地被趙興狠狠地宰了幾刀。 荀攸代表曹操接受了晉國提出的在兗州境內開辦金行、商貿貨棧以及平價收購一些礦產資源的要求,這才換回了曹洪和數千曹軍俘虜的自由。 晉國跟兗州的談判一結束,圍在四周的記者又迅速將這條消息整理好,馬上向外發布。 跟孫堅代表魯肅的談判中,趙興要求吳州向晉國提供兩百名技術熟練的船匠換回祖茂的自由; 跟司馬防代表董和的談判中,趙興要求益州提供大量的草藥(製造雲南白藥的成分)和硫磺等物品,換回張翼和數千益州士兵的自由; 跟袁術代表臧洪的談判中,趙興要求揚州和吳州一樣,向晉國提供兩百名船匠,換回兩千丹陽兵的自由。晉國先後俘虜了袁術手下四千五百丹陽兵,但有兩千五百人死活不肯再回揚州,所以就留在了晉國。這兩千五百人是受傷之後,被袁術拋棄,卻被晉國救治好的士卒。 跟劉表代表桓階、劉焉代表臧洪、公孫度代表柳毅等人的會談中,趙興同意開放一些晉國的貨品交易,比如牲畜、書冊紙張、農業器械等,作為交換,這幾州則向晉國開放礦產、糧食等買賣,允許百姓向晉國遷移。 跟孔融代表王修和陶謙代表糜竺的商談中,青州和徐州享受之前晉國與其他各州達成的協議,同時趙興明確表示,將安排龍騎軍護送青徐誌願軍的士兵安全返回青州和徐州。具體的行軍路線是從西河境內的黃河乘船,順著黃河河道一直抵達青州平原郡的高唐港,沿路所過的司隸地區、兗州和徐州不得攔截。 至於趙興與張繡、公孫範、韓遂三位做托的家夥,在會上達成的協議那就更加廣泛和深入。有很多驚人的決定,比如三地官員可以相互調動、百姓可以自由遷移、統一發行貨幣、各種計量單位統一標準、相互之間不設關卡,不收取貿易稅…… 其他勢力的使者都覺得張繡、公孫範、韓遂等人返回之後,會因為簽署的這份混賬協議,兒被各自的主子給砍了腦袋。 經過辛苦漫長的會議,到了晚間時分,“圓桌會議”終於落下帷幕。很多使者顧不得參加趙興特意讓人準備的中秋賞月晚宴,連夜急忙返程,想要把這次會談的內容盡快報告給各自的主公。 誌得意滿的趙太傅,在招待晚宴上接受了《晉報》特派美女記者蔡文姬的采訪,饒有興致地介紹說道:“無論南來北往的使者,隻要來到我們晉國,那都是客人。晉國對於客人,向來禮遇有加,這從本次圓桌會議上達成的富有成效地結果就可以看出……” 第二天,《晉報》頭版頭條采了趙興的原話“南來北往都是客”,對“圓桌會議”進行了熱情洋溢的報道。 ************** ##第四五五章 趙大公子有魄力 送走了各路使者,趙興在晉陽城呆著並未急於返回臥虎城。他還有幾件事情要一並進行處理,主要包括:主持劉虞與劉岱的交接、確定前往幽州六郡的太守人選、接見四皇子劉蔄等等。 現在,在趙興身側左右經常出現的人裏麵,除了典韋這個傻大黑粗的侍衛長之外,又多了一位黑乎乎、醜兮兮的文士。這位文士自然是經過選拔,剛剛被錄入太傅府中的襄陽人龐統。因為龐統資曆尚淺,而趙興又想多加曆練,所以就任命他做了專門協助太傅工作的掾屬。 龐統的日常工作就是跟在趙興的身後,將趙興隨時決定的事情記錄下來並且整理成為正式命令,傳達給相關的部門。同時,龐統還要負責提醒趙興,按照工作計劃表完成一些可能會被遺忘的任務。龐統的職務不顯眼,但可以看得出來,崗位很重要。 賈詡作為趙興的秘書長,負責管理太傅府中的掾屬、令史、禦屬和協調各位軍師的工作,龐統作為趙興的工作秘書,今後也要經常跟賈詡接觸,正好是個學習的過程。 在相國府中,劉虞和劉岱分座於趙興的兩側,大家說說笑笑的,場麵倒不是很緊張和嚴肅。實際上,就算趙興不在場,兩個人也能順利地進行交接。畢竟,高速運轉的相府有一套完整的班子和服務人員,最高長官就算是外出巡視很久,也不影響相國府職能的發揮。 趙興在場,自然顯得重視一些。劉虞和劉岱心裏都清楚,他們倆個不管官職的稱呼怎麽變化,都是趙“董事長”雇傭來的高級“經理人”。如今,趙氏實業集團在幽州和涼州開辦了兩家“分公司”,而劉虞這位總經理就是即將前往涼州分公司任職的高管。 在交談之中,趙興參考了劉虞和劉岱的意見,決定委派熊羆軍重步師師長鮮於輔擔任右北平郡太守,空缺出來的軍職由雷銅接任;委派崔琰擔任幽州最為重要的漁陽郡太守;委派梁習擔任出產鹽鐵的上穀郡擔任太守;委派臥虎軍重步一師師長王路擔任與冀州毗鄰的涿郡太守;委派先鋒軍重三師成廉擔任廣陽郡太守;委派婁圭擔任與晉國毗鄰的代郡太守。 這六位太守中,治政能力強的要數崔琰、梁習和婁圭三人,所以分配的州郡都是經濟自然基礎較好的地區,今後幽州的成產發展主要依靠他們;軍事能力強的要數王路和鮮於輔,他們二人一個負責鉗製公孫度,一個負責防範冀州和黑山張燕,任務也十分重要;剩下的成廉,因為年紀較大,已經不太適合在軍中任職,所以被分到了麵積較小,緊靠著漁陽的廣陽郡。成廉為人清正廉潔,加之又懂軍事,靠在公孫瓚州牧府所在的漁陽邊上,正好可以給崔琰提供一些助力。 定下了六郡太守之後,這些郡下屬縣的縣令,則由專門的官吏考核小組親自前去幽州賽選一批,裁汰一批,再從晉國境內抽調一批,最終補足缺額。縣令雖小,那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官職,在晉國境內想去幹的年輕人一抓一大把。 隨後,趙興又問劉虞去涼州想帶哪些隨從過去。劉虞點了一些人的名字,有一直跟隨在劉虞身邊的齊周、閻柔、魏攸三人,也有幾個趙興不太熟悉,原來在幽州跟隨過劉虞,在大瘟疫爆發期間冒死投靠劉虞的幕僚,分別叫做孫瑾、張逸、張瓚、尾敦、趙該(注1)。 趙興尊重劉虞的意見,答應讓這些人跟隨他前往涼州任職,並且明確保證包括劉虞在內的所有外任官員,他們遺留在晉國之內的家眷和私人財產,將受到嚴密的保護,絕對不會出現人走茶涼的情況。 從相國府中出來之後,趙興帶著劉虞又去了一趟晉王府。 按照禮節,趙興進入王府需要先向晉王請示才行,但這規矩對於趙興而言,自然是連擺設都不如。趙興作為晉國實際上的主宰,加之他是晉王劉鎔老師、嶽父的多重身份,誰敢讓他等在府門外? 趙興和劉虞輕鬆地行走在規模並不算太大的晉王府中,府裏偶爾有幾個仆人和丫鬟見到了趙興之後,也不見有驚慌之色。原來,這些仆人和丫鬟,都是從臥虎城的趙興府邸搬過來的老人,有一些暗中的身份還是暗影隊員,他們平素見慣了趙興,所以自然不會驚慌和害怕。 趙興隨意地攔住一位正在修剪花草的家仆問道:“晉王如今在府中何處?” “稟報太傅大人,晉王正合他的兄弟在後花園說話,旁邊有大公子陪著!”這位家仆口齒伶俐地回答趙興。 晉王府的布局和結構經過趙興的審閱,他對於後花園的位置自然是熟悉的,所以也不讓人帶路,直接帶著劉虞就前往後花園。 倆人剛踏進園中,隔著一座假山和樹木花草,便聽到有小兒的哭泣聲傳來。 “四弟莫哭,一切都已過去,今後有太傅大人給我們做主,誰都不敢欺負我們兄弟了!”三皇子劉鎔似乎正在安慰四皇子劉蔄。 “哥哥,我可不可以一直跟你住在一起?我不想回涼州,我也不要當什麽涼王!我隻想跟哥哥和娘親一起生活……”劉蔄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哀求。 “弟弟聽話,過些日子還是跟太傅大人回西涼去,陪你一起過去的還有劉虞皇叔,今後他會照顧你的。我們既然是皇子,那就要拿回屬於我們的封地和榮譽!太傅大人已經答應我了,加冠之前,我們兄弟都可以經常在並州和涼州之間走動的,至於治理王國的事務,都由大人們去操勞,我們隻要好好學習治理國家的本領就好。”已經九歲的劉鎔,說話明顯比弟弟成熟許多,這一番勸慰,竟然讓無意旁聽的趙興和劉虞都覺得說得不錯。 一直不曾開口的趙振邦,這時候說話了:“你們倆兄弟見了麵應該十分高興和歡喜才對,不要哭哭啼啼跟個小娘們似地!劉蔄你隻要認我當帶頭大哥,今後天下誰都不敢再欺負你!你口中說的那個嚇人的董胖子,現在不就被我太史師父看管在狄道城內,跟一老孫子一樣,還等著我老爸過去收拾呢!” 聽到自己大兒子這一番大不咧咧的話語,趙興心裏一陣發笑,可是當著劉虞的麵又不好表露出來,隻得苦忍著。劉虞卻是很有深意地朝趙興笑著看了幾眼。 這個趙振邦,已經越來越有趙興少年時代的範兒了。動不動就拉人入夥,跟他老子一副德性,見人三分熟,滿肚子鬼主意,長大了以後,又是一個拐帶人口的高手。 關鍵是,趙振邦帶的這些小弟的身份,實在是有些太嚇人了。讓兩個封地大到州的王給自己當小弟,就這份魄力,比趙興還要大! 注1:據史料記載,曆史上確實有孫瑾、張逸、張瓚、尾敦、趙該等五人。雖然這些人隻是不出名的小角色,但都是有操守的下屬,在劉虞被害之後,做出了令人敬佩的事情,所以南道專門將他們列出來,也算是一番微不足道的緬懷吧。 孫瑾,常山相。劉虞被殺後大罵公孫瓚,與張逸張瓚等自殺。 張逸,常山掾。劉虞被殺後大罵公孫瓚,與孫瑾張瓚等自殺。 張瓚,常山掾。劉虞被殺後大罵公孫瓚,與孫瑾張逸等自殺。 尾敦,劉虞故吏。劉虞被公孫瓚誣陷與袁紹合謀要當皇帝,脅迫使者段訓將劉虞斬首,並送首級到京師。尾敦見後,便劫走劉虞的首級進行安葬。 趙該,漁陽人,幽州刺史劉虞別駕。 ************** ##第四五六章 惡人還讓董卓做 因為有劉虞在身旁,趙興擔心自己那個“渾身是膽”的大兒子說出更多石破天驚的話語,所以他快走幾步,來到了後花園的一處涼亭之前。 正在說話的幾個小子,聽到腳步聲響起時,很自覺地閉上了嘴巴,然後轉頭來看,結果發現是趙興來了,便紛紛起身恭候在亭中,隻等趙興近前時向他行禮。 大家沒有看錯,確實是晉王和四皇子向趙興先行禮。皇室的規矩,在趙興麵前一概無效。 劉鎔首先躬身作揖向趙興見禮:“見過太傅大人,見過皇叔!” 隨後劉蔄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向趙興行禮,至於趙振邦,滑頭著呢。他先是向劉虞行了晚輩拜見長輩的禮節,然後笑嘻嘻地就來纏住趙興,追問著什麽時候動身去西涼,那咕嚕嚕隻轉的眼睛裏麵,也不知藏著什麽念頭。 涼亭修的挺大,可以圍著廊椅坐下二三十人。所以眾人隨意地坐了下來,自有眼明手快的丫頭,送上幾杯茶水和一些果脯點心之類的小吃。 因為趙興平素裏跟劉鎔相處就是這般寬鬆,所以亭中的氛圍並不壓抑,趙興跟幾個好奇的小孩子們講述了自己北上彈汗山的經過,當講到步度根被自己一個調虎離山計陰死在大漠之中時,幾個孩子都是興奮異常,聽得十分過癮。 閑聊了一會之後,趙興便將話題引到正途上來。他和藹地問劉蔄說:“蔄兒啊,方才來時恰好聽到你們幾個孩子的說話,聽你說不願意回西涼,是為什麽?” 劉蔄見趙興並無責怪他的意思,就如實說道:“孩兒被那董卓關在山中密室長達一年之久,日日盼望著能重見光明,可以和兄長在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一聽說要返回西涼,就莫名地感到驚懼和害怕。” 趙興點點頭,表示理解劉蔄的感受,然後說道:“我已經跟你兄長說過,以後他可以在假期當中,騎馬去涼州那邊陪你玩耍,振邦也會時常帶著他那些弟弟妹妹們去找你玩。等到西涼諸事平穩之後,你也可以來晉陽和臥虎城玩。” 劉蔄聽完趙興的話,很開心地說:“太傅大人這麽一說,孩兒心中好受許多,一切都按太傅的吩咐去做。” 瞧這兩人的對話,彷佛是老子跟兒子在談心一般。趙興就那麽從容淡定地接受了劉蔄的示好,劉蔄也是一口一個孩兒,比在漢靈帝劉宏麵前還要乖巧。 陪著兩個皇子絮叨了一會之後,趙興跟劉虞離開晉王府,動身返回臥虎城。 坐在返程的馬車之中,劉虞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趙興:“當時晉封三皇子為王,已經是費了許多周章,跟朝廷討要了不知多少個來回。如今,如何能讓朝廷再封四皇子為涼王?” 趙興既然謀劃著讓劉蔄在涼州封王,心裏肯定有具體的計劃和打算。見劉虞在問,也不隱瞞,便將自己的想法向劉虞交了個底。 趙興說道:“伯安兄所問甚是,如果讓朝廷知道了我們已經控製涼州和董卓,朝中諸人自然會百般阻擾封王之事。所以向朝廷討要王位的事情,還得假借董卓之名來進行。”趙興這話的意思是,惹朝廷動怒的事情,讓董卓擔著。 劉虞又問:“董卓自高奴大敗之後,實力本就下降的厲害,如今兵敗姑臧的消息估計已經傳回洛陽,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弱小不堪,朝廷見了怎會同意?”劉虞這話的意思是,董卓都被你跟馬騰搞殘了,他要是跟朝廷叫板,那不是找刺激嗎? “朝廷自然是不會答應,卻也無妨。董卓上表之後,朝廷一發火,我們便打著為朝廷出力的口號,假裝動手攻打董卓。結果自然是我方大勝,大軍實際掌控了涼州。到了這時,你猜朝廷會作何感想?”趙興一臉詭譎地笑著問劉虞。 劉虞思索片刻,回答道:“朝廷肯定會擔心晉國吞並了涼州。” 趙興點點頭,表示同意劉虞的分析,接著說道:“確實如此!到了那時,我再讓馬騰跳出來,上表朝廷表示願意擁立劉蔄為涼王,並且要求晉**隊離開涼州,這時朝廷會做何選擇?” “兩害相權取其輕,相比於晉國吞並涼州,朝廷更願意看到馬騰這股勢力在涼州崛起,鉗製晉國的擴張。”劉虞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點頭說道。“現在我才明白,為何當時你不顧馬騰的感受,堅決要求定遠軍秘密地將董卓和一幹敗將押解返回狄道,原來你是要讓董卓來當替罪羊!” 趙興對於劉虞投過來的複雜眼神視而不見,嘿嘿笑著說道:“反正那董胖子在朝廷中的名聲向來都不太好,跟我相比也就差那麽一點而已,在解決他之前,再讓其做一回惡人,也算是變廢為寶,回收利用吧!” 劉虞聽懂了“變廢為寶”這個詞,對於“回收利用”卻是有些搞不懂。 “國昌有無想過,萬一馬騰成了董卓第二,晉國豈不是端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劉虞好心提醒趙興,要防備因為董卓勢力的消失,今後馬騰可能會在西涼坐大,到了最後成為晉國的對手。 趙興凝神思考片刻,皺著眉說道:“伯安兄由此一慮,也在情理之中。對於西涼馬騰,我心中亦是不能全部放下心來。不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盡然現在晉國選擇了相信馬騰,那就聽其言、觀其行,暫時不做可能引起馬騰猜忌的事情。若是將來局麵真到了那種地步,又有何懼?吾麾下雄兵數十萬,猛將良謀雲集,莫說滅他一個馬騰,就是整個大漢朝,誰又能敵?” 劉虞見趙興一副氣吞山河的自信表情,心中也是十分敬佩,口中說道:“隻要平時多加提防,時不時地敲打馬騰一番,想必他懾於你的雷霆手段,也不敢做出越界的事情。” 趙興想了一會,彷佛想到了一些人和事,又說道:“隻要控製好馬騰的那幾個兒女,應該會打消他割據西北的念頭。最需要防範的,還是一些有心人在背後煽風點火,圖謀不軌!” 最後劉虞問趙興:“此去涼州,吾還需注意哪些事項?” 趙興答曰:“伯安兄此去涼州,任重道遠。涼州自古便是苦寒之地,百姓經常食不果腹,還要屢屢受到異族的禍害,希望君至涼州之後,能夠改天換地,從此讓涼州百姓過上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的美滿生活!涼州境內,吾將部署至少兩個滿編軍,四到五萬人的精銳部隊,作為王府的堅定後盾,應對各類突發事件!另外派往涼州的郡縣官吏,也將優中選優,委任最為得力的一批官員前往涼州開拓” 劉虞聽了趙興的期望和安排之後,信心大振,充滿豪情地說道:“隻要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即使千辛萬苦,虞百死不辭!” ************** ##第四五七章 各軍任務重劃分 從晉陽返回臥虎城的一路上,趙興與劉虞同坐一車,就今後涼州的發展建設問題進行了深入全麵的探討,雖然不到三天時間,卻也讓劉虞充分感受到了趙興充滿前瞻性和創造性的政治智慧。 趙興設想,接下來的兩年之內,將大力推動幽州和涼州的內政建設,按照“一體兩翼”構想(晉國居中,幽州在東、涼州在西),依托農工商金行和商貿貨棧,互通有無、資源共享、均衡勞力,最終實現幽並涼共同發展騰飛。 想要實現這一宏大的願望,需要高效有力的政府機構和充足的勞力以及大量的物質財富。目前幽州和涼州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郡、縣、鄉三級官府機構的重構,至於勞力問題,雖然幽州和涼州人口數量少於晉國,但兩州加起來也有三百五十多萬,應該能夠滿足各類建設的需要。讓劉虞最擔心的財政問題,卻是趙興最不擔心的事情,他已經要求劉繼禮和秦誼祿著手準備首批國債的發行準備工作。 抵達臥虎城以後,趙興將劉虞安頓在迎賓苑內居住,自己則是返回太傅府與幾位軍方負責人會麵,就下一步護**團各軍的部署問題進行商議。 參加這次會議的軍長主要包括關羽、徐晃、張遼和高順,其他五軍軍長因為有任務在身,目前都不能輕易返回上黨。參加會議的軍師包括賈詡、陳宮和龐統,田豐跟隨太史慈如今駐軍隴西狄道,郭嘉和胡車兒坐鎮武威姑臧。 眾人相見之後,簡單地交換了對目前局勢的分析和理解,然後趙興開口說道:“護**團經過年初擴編,總兵力為十八萬,此次東出幽州和西進涼州,損耗共計為五千人,屬於正常範圍,訓練團已經為各軍準備好補充兵源。目前,我們占據的地盤急劇擴張為三州之地,如果不擴軍的話,兵力勉強夠用。現在請大家就各軍的部署提出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賈詡首先開口說道:“晉國為我們的核心根基,始終需要保持一支強大的部隊進行防守,因此臥虎軍始終不能調動,先鋒軍以步兵為主,善於攻堅和防守,人數有三萬之多,應重點考慮駐守形勢複雜的涼州地區,既可以防備當地的羌人作亂,又能有效鉗製馬騰和司隸地區。如果與以騎兵為主的蒼狼軍相互配合,當可以保證涼州的穩定和安全。” 陳宮頷首,讚同賈詡的分析,然後接著說道:“幽州的形勢也不簡單,東邊麵臨著公孫度,南邊與黑山張燕和冀州袁紹毗鄰,至少需要二至三個軍駐守。個人以為,雄武軍駐守幽州涿郡,防備張燕的襲擾和袁紹的威脅;熊羆軍駐守右北平一帶,今後繼續向東開拓;定遠軍因為組成複雜,可以調動匈奴師駐守在漁陽北部的獷平一帶,壓製和防備附近的遼東鮮卑和烏桓族反彈。” 關羽接著陳宮的話說道:“剛才兩位軍師的分析很有道理,吾以為,定遠軍可以適當擴編,由原來的三萬人擴充為四萬人,其中黃軒、炎晟、南匈奴和漢軍各一師,每師一萬人。如此一來,今後定遠軍可以擔負起更為多樣的防守任務,比如讓南匈奴師防範幽州一帶的異族反彈,讓漢軍師防衛晉國正北方,讓炎晟師負責防範西北羌人的作亂,讓黃軒師負責控製西涼馬騰。” 趙興聽了關羽的這個建議,不由得眼前一亮,接口說道:“關軍長的意思是,將蒼狼軍從西涼騰出來?” 關羽點頭說:“正是如此。既然我們今後一段時間擴張的方向是向東和向西延伸,何不將機動性強的蒼狼軍放進西域長史府!” 徐晃跟著說:“飛虎軍和蒼狼軍適合機動作戰,如今北方的鮮卑雖然不成氣候,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今後仍然需要反複進行清剿,直到將鮮卑人徹底從我大漢版圖上徹底抹掉,所以飛虎軍可以長期活動在北方,以遊擊為主,把抓到的鮮卑俘虜交給炎晟族處理。反過來,也可以讓炎晟族不敢生出二心。” 見眾人說了一大圈,就是不提龍騎軍,張遼坐不住了,站起身將眾人挨個瞅了一遍,然後鬱悶地說:“提醒大家一下,你們似乎忘了我也來開會呢!” 於是眾人齊聲大笑,然後關羽指著張遼笑罵道:“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次東征西進,就我們先鋒軍和臥虎軍連口湯都沒有喝到,你還叫什麽撞天屈?不提你龍騎軍,那是因為大家都以為龍騎軍屬於步戰騎兵,適合各種戰鬥任務,所以不應該拘泥在固定的地方進行駐紮,而是經常四處遊動,哪裏有作戰需要,哪裏就能看到你們的身影!” 被大哥關羽一陣數說,張遼不好意思地搔搔腦門,有些訕笑地說道:“嘿嘿,大哥說的也是。好吧,我就不跟你們計較這事了,我也發表自己的一些看法。國昌安排四哥擔任了幽州兵馬都督,今後肯定是要讓他負責幽州戰場的攻略;下一步先鋒軍調往涼州,不用說大哥肯定是涼州兵馬都督,今後會負責涼州戰區的事務;我在這裏也表個態,俺不眼紅當什麽兵馬大都督,但下一步我們肯定是要收拾袁紹這個老賊的,我們龍騎軍在廮陶城待的時間最久,主攻冀州的任務大家可不要跟我搶!” 張遼一席話,又是惹得大家笑罵不已。 一直不曾開口的高順,等大家都笑完了之後,終於發言了:“順不才,如今承擔著為各路大軍訓練士卒的重任。方才主公也提到以如今之兵力,我們可以做到基本夠用,但這是在沒有受到其他勢力攻打的情況下的假設。隨著晉國勢力日益強大,其他各方勢必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而且,晉國暫時不南下,不等於將來不南下。所以我提議,充分借鑒上一次臨時將五萬預備役部隊臨時補充進入正規軍的做法,在幽州和涼州要保持一定數量訓練有數的郡兵,一旦形勢突變,方可立於不敗之地!” 趙興一聽高順說完,立即開口說道:“伏平此言甚為中肯,吾以為此事大有可為!”趙興說完,眾人也是一致同意高順的看法。 作為資曆最淺的龐統,此時也開口說道:“統不才,自入太傅府以來,細讀各類卷宗材料,略知當年高將軍曾將並州所有的預備役部隊反複訓練過兩遍,這才保證了他們的戰力與正規軍差距不大,在形勢緊迫時能擔大任。既然要在幽州和涼州招募預備役部隊,何不效仿訓練團的做法,在幽州和涼州開設兩個分部,加強對預備役新兵的訓練?” 對於龐統入府不久,便能掌握如此多的信息,還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趙興表示很欣賞,然後將開設兩個訓練團分部的任務分配給了趙雲和關羽。至於訓練團的教官,可以從晉國分流一些出去,也可以從各軍中的基層軍官中挑選一批。 順利解決了各軍的任務分配之後,當夜趙興與諸位兄弟和軍師在府中暢飲一番,也算是大家為他即將遠赴西涼的餞行。 喝的醉醺醺的趙興,等送走眾人之後,獨自一人坐於廳堂之中,有些糾結地歎著氣,也不知在為什麽發愁。 ************** ##第四五八章 西涼行美女相伴 一般來說,能讓趙興糾結的事情,十有**與女人有關。這一次,也不列外。 趙興發愁的是,剛才出府門的時候,他剛好看到了蔡大學士的愛女、《晉報》頭牌女記者,才女蔡文姬正在府門口跟自己媳婦張忻道別。張忻看見趙興出來時,還別有深意地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他幾眼,那模樣仿佛在說:“哼哼,某人這次又要豔福無邊了……” 事情是這樣子的,趙興自從迎娶糜貞過門之後,便不想再招惹什麽情債,打算與討老婆這事徹底劃清界線,而且他也確實這麽去做了。可惜,趙太傅的名聲實在太大,年少輕狂時惹的事情實在太多,以至於時間過去十年之久,仍然有一批年輕貌美的女粉絲,將他當做春閨夢裏人,默默地暗戀和傾慕著。 這蔡文姬便是趙興筒子眾多女粉絲中最為癡迷的一個。才女在小姑娘的時候,就因為蔡邕的關係而經常進出將軍府,跟趙興也算是十分熟悉。小姑娘愛煞了少年趙興“發騷”時剽竊李杜東坡的詩篇,加之趙興這些年的文治武功,使得如今已經成為大姑娘的蔡文姬,不可救藥地暗戀上了他。 蔡文姬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雖然她明知道趙興在刻意躲著自己,可趙興越是躲避,她越是不肯撒手,想著法子往趙興身前湊。自從《晉報》創辦以來,蔡文姬聽說報社需要招聘一批有才華的記者四處采訪,便毫不猶豫地報名了。才女報名的動力來自於當上記者,就可以經常跟隨護**到處跑,也就能跟在趙興的身邊。 這不,前幾日,蔡文姬以《晉報》金牌記者的身份,在晉陽城的招待晚宴上采訪了趙興。當時趙興雖然覺得有些別扭,但也沒有表露出來,興致勃勃地接受了采訪。可他前腳才返回臥虎城,蔡文姬後腳便來到了他的府裏,這就有點不太對勁了。如果趙興分析的不錯的話,蔡文姬肯定是打著前來拜會張忻的招牌,來偵察自己的動向了。 有了疑心的趙興,讓典韋去查一下這次隨軍前往涼州的記者名單。不一會,典韋便從禰衡那裏得到了確切答案,結果發現蔡文姬赫然排在名單之首。這下趙興算是明白剛才張忻朝自己笑的意思了。唉,這事整的,讓趙興都沒地去辯白。 趙興硬著頭皮進了後院,直接來見張忻。進到房內,張忻似乎知道趙興肯定會來,已經沏好了茶,優哉遊哉地坐在小圓桌旁等候著他呢。 “呃,馨宜怎知我會來?”趙興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看著張忻問道。 張忻笑眯眯地直視著趙興,然後別有深意地說:“不知夫君何時動身前往西涼啊?這一去,也不知道何日返回,路上可真是辛苦呢!” 趙興眨巴著眼睛,有些不解地說:“夫君我這些年走南闖北,東征西討,過慣了馬上生活,這點路途算不了什麽,何來辛苦之說?” 張忻白了一眼趙興,有些嬌嗔地說:“夫君,以往你都要躲著文姬。可這次西去,一路之上你都要照顧蔡家妹子,可不就要辛苦許多嘛!” 趙興聽了張忻這話,拿食指指著自己鼻子,瞪著一雙牛眼說:“我為何要照顧蔡文姬?報社排出的隨軍記者團有專門的人負責照顧,我哪裏有時間去照顧她!” “嘻嘻,原本呢,你確實不用去照顧文姬。可是呢,文姬說要專門為你寫一本傳記,這西去的一路上,她需要經常與你同車而行,對你進行采訪!”張忻有些呷醋地說道。 趙興狠狠地揉著自己有些發緊的臉,嘟囔著說道:“咦,這事俺還真的不知道,要不我跟禰衡打聲招呼,等我從西涼返回之後,安排個男記者來采訪?” 張忻聽趙興這麽賴皮地說話,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隨便你啊,如果你不想看到文姬妹子整日哭兮兮地來府中找麻煩,不怕蔡大學士翻你的風流舊賬,那你還是好生照料著文姬妹子吧!”張忻說話的時候,把“照料”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被張忻說的心裏發毛地趙興,一招“餓虎撲食”,將張忻撩進懷中一把摟緊了,然後惡狠狠地嚇唬她說道:“今天晚上,還是讓大爺好生照料你一番!” 以下省略幾萬幾千字…… 第二日,太傅府中傳出趙興身體抱恙,暫時不能理事,於府中閉門謝客修養的消息。而身體有恙的趙太傅本人,則是悄然混進了護送他西行的一萬龍騎軍中,除了趙興家人和晉國高層一些官吏知道此事以外,天下人無從知曉。 為了保證趙興的安全,同時還要提高行軍的速度,所以安排了一萬龍騎軍護衛趙興西行。在龍騎軍從上黨動身不久,原本駐紮在高奴附近的一萬先鋒軍也會向西涼移動。這樣,等一萬先鋒軍抵達隴西時,趙興差不多也就可以到達。然後龍騎軍返身往回走,第二個萬人先鋒軍部隊從晉陽向西涼行進。 看上去好點複雜,實際上這麽做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能夠充分保證趙興的安全,二是運動中的兵力讓外人摸不著方向,可以為趙興抵達隴西之後的行動打下伏筆。 趙興西行的具體線路是:從臥虎城出發,經過穀遠、界休、平周、然後抵達離石城。在離石城處理完一些事務順帶著休整一天之後,趙興繼續向西而行,經過藺縣、穿過高奴,最終抵達上郡最南端的雕陰城。在雕陰城內稍做盤橫,進入涼州北地郡,經過泥陽、臨涇、高平、阿陽、平襄、最後抵達隴西狄道。 有一萬生龍活虎般的龍騎軍護衛身側,趙興的西行之路注定了平安無事,除了呆在馬車之中隨大軍走走停停之外,其餘時間便是“照料”美女蔡文姬了。 一路上,才女基本上都在趙興車裏,除了解手和下車休整的時候,偶爾消失一段時間,去安撫一下跟她一塊出來的幾位小姐妹,因為妒忌而有些受到傷害的心靈。 在近距離地跟趙興單獨相處之後,才女有些失望地發現,太傅大人不像傳說中那麽文思泉湧、儒雅翩翩,整個就是一兵痞頭子,經常會不經意地冒出一些令人尷尬的“汙言穢語”,若不是顧忌到車中有人采訪,趙興還不一定會生冷不忌到什麽程度。 這無疑讓趙興在才女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但是,蔡文姬有些隱約的發現,真實的趙興反倒讓她更加著迷了。如果別人當著她的麵說一些軍中粗話,她會立即出言訓斥,管你是將軍還是馬卒,統統不給麵子。可趙興說到高興處,口中蹦出一些讓人臉紅的口語時,蔡家妹子覺得挺自然,也很適應,有時候還覺得趙興挺有範兒的。 難道說,趙興這個渾人,不知不覺之間,把冰清玉潔地蔡妹妹給帶壞了? ************** ##第四五九章 見董卓雲淡風輕 在蔡文姬彷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目光直視下,趙興覺得自己的底細就要暴露在陽光裏,如同行軍路上經常見到的鵪鶉,盡管拚命地把頭往水裏藏,可露在水上的那個尾巴,還是徹底的出賣了自己。 因為尾巴露在外麵而無法隱藏住自己的,又何止鵪鶉或者趙興。在隴西狄道鎮西將軍府中見到董卓的第一麵時,趙興就發現這隻“老鵪鶉”求生的願望十分強烈,這無疑暴露了他的弱點,讓趙興對於掌控董卓有了更多的信心。 當日董卓率軍北上威武攻打馬騰,眼看要打破姑臧城門之時,被馬超從五原帶回的騎兵抄了後路,結果全軍覆沒,本人也成了俘虜,被胡車兒押進了姑臧城內看管起來。 獲得武威大捷消息的趙興,命令胡車兒分出一路兵馬,秘密將董卓及一幹手下押解回狄道。為此,當時馬騰還很有意見,但懾於趙興的威勢,最終未敢阻攔此事。馬騰的意思,是要在祭奠亡故士卒的儀式上,手刃了仇人董卓和他手下的幾員將領,以慰死者在天之靈。 為了今後的大局,趙興當然不能讓馬騰把董卓給剁了。雖然這件事情造成了趙興與馬騰之間產生嫌隙,但趙興還是十分強勢地來了隴西,並且親自接見了董卓。 看著眼前這位年過五十,滿臉大胡子,五短身材麵容黢黑的家夥,趙興心中泛起許多不可告人的感想。 “這就是曆史上那位將皇帝玩弄於股掌之中,想廢就廢,想賜死就賜死,看見皇帝女人多,想睡就睡的牛人啊!這就是那位心情變化無常,當著宴會眾人的麵輕鬆砍下大臣腦袋的家夥!這就是那位斷送了漢家天下,禍亂了洛陽和長安的土匪!” 可就是這樣一位讓十八路聯軍討伐,讓天下人唾罵的猛人,因為趙興的強勢崛起,如今淪落到想做一隻自由的鵪鶉都不可能的境界,不得不說,這造化還真他娘地弄人啊! 俗話說,王不見王。趙興無疑是野心最大的一方勢力,當他遇見了另外一個野心家時,長時間的冷場成了不可避免的開場白。就在董卓以往會見手下將領的一處書房之中,趙興坐在董卓慣常坐的書桌後麵,而董卓被送進來時,自然是站在書桌前麵等候趙興問話。 趙興在觀察董卓,董卓又何嚐不是在內心琢磨著趙興。就是書桌後麵那位青年,大馬金刀地占據了原本隻有自己才能落座的那個位置。如果可能,董卓恨不得此時抄起家夥,直接將對麵數尺之外的這個家夥剁成肉泥。可是,董卓很清楚,這根本就是癡心妄想,就連這麽想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對麵那位正無聊轉著毛筆的青年,不僅僅是腦子好使,手下的功夫可是不輸於自己昔日帳前武功最強的張繡。就算此刻董卓手中有兵刃,隻要敢動手,他一定保證先死的那個人肯定是自己。 所以,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董卓就平複了心中的無數怨念,將表情調整到了一種老之將死、慘淡可憐的狀態。 手中把玩著一支上等的狼毫筆,趙興終於開口說話了:“董將軍,你我雖未謀麵,但想必你也知道咱是哪個了吧?” 董卓麵沉如水,平靜地回答:“吾書房中那把椅子,自建成以來就隻有一人坐過,如今能取吾代之坐在上麵的,除了並州趙國昌,實在想不出還能有第二個人來……” “哈、哈,董將軍倒是回答的巧妙。可知我大老遠地從臥虎城跑來見你,為了什麽事情?”趙興眯著眼睛又問董卓。 “想必在下還有可用之處,趙太傅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假吾之名而行。”董卓仍然是麵無表情地回答道。 “看來董胖子也不是個蠢貨嘛,還是很有幾分政治眼光的嘛。”趙興在心裏感歎一句,然後開口又說:“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我也就不跟你兜來兜去地繞圈子了。我這裏有幾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做好了我可以保證你和你家人性命無憂。” 董卓聽到趙興這話,臉上也沒有露出太多驚喜的神情,依然沉靜地說道:“還請將軍明示。”董卓明白,趙興如果想要殺他,完全可以讓手下將自己交給馬騰。既然趙興不惜安排一千騎兵秘密護送自己返回狄道,自然是需要讓他做一些事情,也就是說他還有一些可以利用的價值。 談話的底線已經亮出來了,趙興也就不再多說廢話,直接說道:“你讓人在白石山上經營的窩點已經被我派人端掉了,四皇子劉蔄如今落入我的手中。當年你、我和益州司馬防三家派人潛入長安宮中,各得劉宏一子,想必都是打著奇貨可居的念頭。你現在向朝廷上表一封,表示自己擁立劉蔄在西涼為王的決心,語氣措辭可以無所顧忌,明言朝廷知道,如果不同意劉蔄封王,你便帶頭起來造反!” 聽完趙興此言,董卓半天沒有說話,盯著趙興看了半天,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如今吾手中無一兵一卒,太傅命吾寫下此書,豈不是讓我與天下為敵?”董卓皺著兩根掃把眉,有些擔憂地說道。 “董仲穎,你需知道一件事情。自你兵敗姑臧城下時,此生便無掌控自己和家人生死的權力,就算你不願與天下人為敵,又能如何?你與我一人為敵,後果比與天下為敵更甚!今後你和你的家人若無我的庇護,豈能活於世上?”趙興毫不客氣地提醒董卓,如今掌握著董卓和他家人生死的,是晉國趙太傅,而不是別人! 董卓痛苦地閉上雙眼,老眼之中悄然有淚花泛起。“也罷,如今吾為魚肉,任爾宰割。為了不讓董家絕戶,今後也隻能寄居在太傅卵翼之下苟活了。吾這便按照太傅之意,向朝廷進表封王之事。” 趙興見董卓已經答應,也沒有興趣再伸出腳在這老頭子臉上踩幾腳。起身出了書房。臨走到門口時,趙興背對著董卓,有些輕描淡寫地說道:“聽人說白石山上風景不錯,今後你就在那裏終老吧。你的家人可以繼續住在狄道城內,也可以返回隴西臨洮,亦可以隨你隱居山中。你手下的將士,何去何從由他們自己選擇,願意跟你一起終老白石山的,便上山去住;願意繼續留在軍中混口飯吃的,吾也不拒絕……” 趙興這簡簡單單幾句話,便決定了一代梟雄、西涼董卓後半截的人生。 ************** ##第四六零章 馬騰府眾人密謀 就在趙興秘密會見董卓的時候,數百裏遠處的姑臧城內,馬騰所在的將軍府中迎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起初,馬騰對於這位藏頭露尾的神秘人是不怎麽待見的,可當來人亮出了一樣東西之後,馬騰便趕緊屏退左右之人,與那神秘人獨處暗室,說了許久的話。 馬騰見的人,是已經很久不在世人麵前出現的大劍客王越。王越向馬騰亮出來的東西,是一塊黃顏色的絹帛,名字叫做聖旨。 雖然董卓兵敗之事目前還沒有傳的天下皆知,但遠在洛陽的皇帝劉辨,也不是什麽時候都兩眼一抹黑,看不見這天下風起雲湧的形勢。特別是三路聯軍圍攻並州沒有結果,他被人逼著給自己弟弟封了一個天大的王位之後,已經二十多歲的劉辨,終於清醒地認識到大漢中央朝廷的處境和他自己岌岌可危的權位。 不用別人出言提醒,劉辨也知道如今對他皇位威脅最大的那人,就是當年他試圖拉攏和收買的趙興。要是知道趙興如今會給大漢帶來這麽巨大的威脅,十年前,他一定不會腦抽到派王越在洛陽城內暗中保護趙興。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所以吃著苦果的劉辨,現在讓人死死地盯著趙興的一舉一動,生怕自己一個疏忽,葬送了大漢四百年的基業。 前些日子,皇叔劉備收得一位高人,名叫諸葛孔明。此人雖然年紀不到二十,但眼光獨到、思謀深遠,對於晉國趙興的分析更是條理清楚、很有見地。劉備聘諸葛亮做了自己的謀士,早晚出入都在一起,禮遇敬重非常。又一次劉備曾在別人麵前感歎,要是早幾年遇到孔明先生,大漢何至於被趙興逼迫到如此窘迫的局麵。 涼州方向傳出董卓跟馬騰不對付的消息之後,諸葛亮便托人轉告劉備說董卓會先動手。那時候諸葛還聲名不顯,不過是寄居在洛陽太學院中的一書生,所以劉備對名叫諸葛亮的小夥說的這話也沒有當一回事情。 等到過往商旅從北方帶回來的《晉報》上刊載了趙興在五原城內誓師,率軍前往漠北清剿鮮卑人的消息之後,諸葛亮又托人向劉備傳話,說董卓馬上會攻打馬騰,而且這一次董卓必敗無疑。 收到消息的劉備,這一次稍微重視了一些,私下裏派出暗探前往涼州刺探軍情,結果不多久便獲悉董卓軍在姑臧城下兵敗的驚人消息。得到此消息的劉備,第一件事情不是向皇帝和太尉盧植稟報,而是急忙趕往太學拜會諸葛亮。一貫能夠識人用人的劉尚書,已經敏銳地發覺諸葛亮是那種難得一遇的蓋世良才,如果不招攬過來,那就是最大的損失。 劉備見過諸葛亮之後的事情,就不必細說了。無非一些“三顧書院”之類的狗血橋段,總之結果就是諸葛亮成了劉備的入幕上賓,今後想著法地折騰趙興。 中秋節趙興在晉陽城中召開了史無前例地“圓桌會議”,消息第二天便隨著《晉報》傳遍天下。諸葛亮看到報紙之後,便告訴劉備,說趙興下一步肯定會去涼州,而且會有很大的動作。因為諸葛亮不知道四皇子落在董卓手中的事情,這個情況也就盧植和皇帝等人隱隱約約從趙興的暗示中得知,所以諸葛亮猜不出趙興下一步的具體動作,但也預測到了會發生大事。 劉備聽諸葛亮這麽說,自然是非常緊張,便請教諸葛如何應對。孔明告訴劉備,涼州原有董卓和馬騰兩家勢力,如今兩虎相爭傷了董卓,馬騰自然不會心甘情願地將成果拱手讓給趙興,所以朝廷應該趕緊派人前去武威,與馬騰取得聯係,表明朝廷願意扶持馬家共同對抗一支獨大的晉國。 劉備聽完之後,十分讚同。於是趕緊將此事報告皇帝,建議皇帝派出重量級的密使前往武威,聯絡馬騰一起對抗趙興。劉辨正在為晉國的事情犯愁,聽完劉備的分析,自然是立即同意,趕緊寫下一道旨意,讓自己師傅王越星夜趕往武威,秘密會見馬騰。 馬騰親眼見到的聖旨上,皇帝明確封他為涼州牧,並且承諾率軍駐守在長安的皇甫嵩可以支援涼州,共同對付來自晉國上郡飛虎軍和先鋒軍的威脅。這道密旨的前提是,馬騰得有能力掌控了涼州,而不是被趙興所左右。 何去何從,如何選擇?隨著王越的秘密到來,一道事關生死存亡的選擇題擺在了馬騰的麵前。 馬騰沒有在王越麵前立即表態,找了個借口出了房間,準備跟自己手下的幾位重要將領商議此事。 如今,定遠軍黃軒師由猛將胡車兒率領,駐紮在姑臧城外不遠處,看押著兩萬多董卓軍的俘虜,遲遲不曾離去。趙興這麽做,明顯是在提醒馬騰,不要動什麽心思,負責下場就跟董卓差不多。馬騰軍中有不少士卒去過晉國,私下裏跟晉國士卒之間有許多聯係,這次的密談事關重大,絕對不能讓趙興知道。 為了不讓人生疑,馬騰想了半天,派出府中不太引人注意的二管事彭簡,前去軍營之中邀請龐德、韓遂過府赴宴。彭簡領了命令之後,悄無聲息地從後院離開,趕著馬車前去軍營迎接龐德和韓遂。當馬車在一處僻靜的街巷拐彎時,從馬車裏掉下了一樣很不起眼的物事,隨後便被街邊小店的主人撿了回去…… 這日夜間,護羌校尉府一處密室之中,馬騰當著龐德、韓遂和長子馬超的麵,拿出了天子密詔,讓眾人過目細細一遍,然後看著大家,一言不發。 過了片刻,韓遂最先開口說道:“此事正是將軍崛起的大好契機,趙國昌以往雖然對武威多有幫扶,但其人精於算計,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隻怕也是利用我們多些。董卓帶兵來攻武威,他既然早已洞悉此事,為何不讓孟起早些時候率軍回援?結果造成我方傷亡慘重,而胡車兒帶來的黃軒師損失極小!” 聽完韓遂的話語,龐德有些猶豫地說道:“雖然趙國昌有利用我方的舉動,但不可否認的是若無晉國幫助,我們如何能夠在武威站穩腳跟,如何大敗董卓於城下?晉國浮出水麵的實力便已經讓天下各方膽戰心驚,此次選擇不亞於賭博押寶,一旦我們押錯了大小,豈不正好授人口實,讓趙興尋個動手的機會?” 馬騰見手下最重要的謀士和最重要的將領意見不統一,便轉頭問長子馬超:“吾家獅兒對此事有何看法?” 馬超擰著眉毛思考片刻,然後有些為難地回答:“爹爹未曾到過晉國,可能不知趙興如今勢力強橫到了什麽程度。孩兒曾在晉國求學鍛煉半年,學得越多,愈發覺得趙興此人深不可測,以吾方如今的實力,還是輕易不要與其為敵。孩兒雖然勇猛,但一人難擋護**中呂布、關羽、趙雲、張遼、太史慈等將領……” 聽自己兒子如此說,馬騰有些犯難了。說實話,馬騰對於朝廷開出的條件還是很動心的,可正如龐德所言,背盟這種事情,還是要慎重一些才好。萬一禁不住誘惑,投靠朝廷之後,生生毀了與晉國原本牢固的關係,結果發現趙興比朝廷更厲害,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韓遂見馬騰猶豫不決,便又開口說道:“方才龐將軍和大公子的話語也有道理,既然如今難以作出正確的選擇,我們便不作選擇,靜待事態發展。” 馬騰望著韓遂說道:“文約賢弟的意思是,兩不得罪,暫不表態?” 韓遂點頭答曰:“正是如此!” ************** ##第四六一章 欲擒故縱十六計 王越見過馬騰的當日夜裏,馬騰與龐德、韓遂、馬超三人暗室之中密謀,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暫且不做表態,看看趙興與朝廷兩方下一步的行動再說。 王越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氣呼呼地離開武威,返回洛陽向皇帝交差去了。一場不會引人注意的會麵,看似便這樣輕描淡寫地翻過了篇。 實際上,這事還遠沒算完! 雖然不知道馬騰與眾人密謀的結果,但馬騰這次隱秘的舉動,還是被暗影隊員第一時間回報給了身在狄道的趙興。馬騰府中和軍中如今都有暗影安插進入的密探,馬騰一有反常舉動,趙興便能知道。 “董卓寫給朝廷關於冊封劉蔄為涼王的‘請願書’,前幾天已經被人快馬送往洛陽。在這個節骨眼上,馬騰關起門來嘀嘀咕咕,這個舉動明顯有些反常。不知兩位軍師如何看待此事?”趙興坐在董卓的書房裏麵,看著對麵的田豐和郭嘉,一臉詢問的表情。 田豐是蒼狼軍的軍師,跟著太史慈進了狄道城。郭嘉是隨著秘密護送董卓的隊伍,從姑臧城內趕過來的。如今西涼形勢詭譎不明,趙興讓郭嘉和田豐呆在涼州,自然是看中他們遇事之後能夠做出正確的分析和判斷,避免自己吃虧。 田豐思索片刻,然後開口答曰:“馬騰避人耳目,在府中與幾位核心手下密謀,所為者,無非西涼歸屬以及與吾方關係的處理問題。馬騰平素裏對我們恭敬有加,這一次隻怕是生了什麽非分之想,可又怕被我們發現,所以才會密謀。” 到底是高參,一分析,便將馬騰的舉動看了個清楚。 郭嘉接著田豐的話頭繼續往下說:“如今壓在馬騰頭上的巨石已被搬走,馬氏一族舉目四望,忽然發現在這涼州之地,除了晉國暗中可以壓製他們之外,竟然難逢敵手。所以馬騰生出一些非分之想,也在情理之中。關鍵是,我們下一步如何處理與馬騰的關係?是養著還是滅之?抑或還有其他共處的方式?” 見郭嘉在詢問自己,趙興點點頭說道:“想必馬騰受了什麽人的蠱惑,覺得有可能脫離我的掌控。我們得尋個機會敲打敲打他,讓他看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他馬騰是我們晉國養大的,想要造反,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涼州之地,涉及‘一體兩翼’騰飛構想的根本,必須控製在我們手中,所以隻要馬騰敢於公開自己掌控涼州的想法,那就是他覆滅之日到了!” 趙興在談起事關自己政治構想的事情時,從來都很果斷,沒有絲毫的猶豫不決。 田豐聽趙興說要敲打馬騰,不由得起了興趣,便笑著問道:“不知國昌準備如何敲打馬騰?” 對著這個事情,趙興似乎早有準備,隻見他有些壞笑地回答田豐:“我準備讓馬超帶著五千騎兵跟太史慈率領的飛虎軍五千人來一場聯合演習!” 郭嘉聽了這話,不由得眼前一亮,也跟著壞笑,說道:“要是馬騰看到自己賴以生存的精銳,在蒼狼軍麵前柔弱的跟羊羔一般,臉上的表情一定很豐富!” 趙興笑過之後,接著說道:“適當地嚇唬一下馬騰是需要的,但我們也不能一味地嚇唬他。對於馬騰,我的想法是采用欲擒故縱的辦法,經過反複的敲打和拉攏,最終挫其誌、收起心!” “所謂縱者,非放之也隨之,而稍鬆之耳。留下馬騰,對於晉國今後還有用途,但又不可過於縱容於他,使用欲擒故縱之策,無疑是合適的。”田豐點點頭,表示同意趙興的看法。 郭嘉沒有跟著田豐點頭,卻是皺著眉頭提醒道:“此計雖好,但也要防著縱虎歸山,讓馬騰在涼州坐大之後,收拾起來會更加困難。如今馬騰雖勝董卓,但部隊傷亡過半,元氣大傷,卻是難得剪除他的良機!” 趙興見郭嘉在擔憂今後之事,便開口說道:“欲用欲擒故縱之策,需要表麵上做的幹淨利索,私底下隨時磨刀霍霍。對於馬騰,我會控製其勢力在一定範圍之內,今後采取逐漸逼迫的方法,將其趕往西域長史府,讓其成為幫助晉國向西開拓的急先鋒。” 聽了趙興這話,郭嘉笑著說道:“若是馬超知道你如此算計他老子,隻怕當時就能提槍前來找你拚命!” 趙興滿不在乎地回答郭嘉:“切,就那毛都沒長齊的小家夥,哥哥隨便動動心思都能玩死他。再說了,當真以為我不打小孩子啊?好久不跟人動手,大家倒是忘記咱的外號叫做‘霸天虎’!” 與田豐和郭嘉商量完諸事之後,趙興立即命令暗影隊員向武威傳信,密切監視馬府的動靜,對進出姑臧形跡可疑之人加強戒備,特別是一些慣於高來高往的武林人士。 趙興給胡車兒下令,大軍開拔,押解兩萬多董卓降兵向著安定郡高平一帶移動,免得馬騰心裏忐忑不安,也算是鬆鬆套在馬騰脖子上的繩索。 趙興又讓隨行而來的張繡,將停留在榆中城內的七千士卒帶往晉國,進入臥虎訓練團受訓,張繡本人則是進入臥虎講武堂,跟田豫、徐榮、慕容平等人一起接受培訓,結業之後再做任用。 至於狄道城內原本守城的一萬董卓舊部,目前還是被蒼狼軍看押著,隻等第一撥一萬先鋒軍抵達隴西之後,由龍騎軍順帶著押往晉國。 趙興的想法很清晰,那就是讓手下投誠過來的、不太牢靠的部隊,經過改造之後,遠離本土作戰,而且以後隨軍就地安家,徹底打散漢軍按照鄉土區分親疏的做法。 按照趙興的指示,劉岱在幽州的兩萬府兵和公孫瓚手下的白馬義從,經過訓練和改造之後,將會統統調到涼州來,今後聽從關羽指揮;原本屬於董卓的幾萬舊部,經過篩選淘汰之後,先進入臥虎訓練團受訓,然後調往幽州戰區,今後聽從趙雲的調遣。 如今看來,別人打仗都是人越打越少,可趙興的部隊總是越打越多。粗粗算下來,幽州近三萬士兵,加上董卓部下近四萬人馬,趙興手下可用的優質兵源短短半年時間,已經達到二十五萬之數。 當然了,趙興對外是肯定不承認的。他會說:“大家莫要緊張,這些士兵都是預備役,今後在州郡之內也就跑跑腿、打打雜、維護個治安,緝拿個盜匪神馬地……” ************** ##第四六二章 諸葛多智近乎妖 九月中旬,一場來勢洶洶的秋雨,徹底澆滅了洛陽城內最後一絲暑熱之氣,讓這座大漢皇城從裏到外都變得清冷起來。 早朝時,原本因為天氣轉涼而食欲大振的諸位大臣,此時鴉雀無聲地戳在那裏,靜靜地沒了聲息。 隨著天子漸漸長大成熟,威嚴與日俱增,現在已經有些讓人難以測度出他的心思和喜樂了。就在剛才,皇帝將西涼董卓上表的一封書信,狠狠地揉做一團,從龍椅之上丟到了眾位大臣的腳下,並且空中狠狠地罵著:“狗奴才,欺吾漢室無人耶!” 大臣們多少已經知道了董卓上書的內容,他們覺得吃了敗仗的董卓是否患了失心瘋?要不然,怎麽敢在這個時候上書朝廷,要求冊立四皇子劉蔄為涼王! 正在眾位大臣心中咒罵著董卓時,龍椅上的皇帝開口說話了:“董卓狼子野心,效仿晉國趙興,挾朕胞弟以圖自立,若任由其肆意妄為,今日涼州立一王,明日益州立一王,後日冀州立一王,則大漢天下所剩著幾何?” 皇帝這話說的狠,裏裏外外透露著好幾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晉國的趙興狼子野心自然不必多說,董卓也是這樣的家夥! 第二層意思:益州司馬防也不是什麽好人,很有可能五皇子便落在他們手裏! 第三層意思:冀州的袁紹,包括袁氏一族也不老實,以後要是有機會,說不定也會擁王割據。要知道,現如今洛陽城內還有一位陳留王劉協呢。 被不輕不重地點到頭上的太尉袁隗,怎麽不知道這是皇帝在暗示自己出來表態呢。於是不再沉默,站出來說道:“臣以為朝廷應立即調集大軍,西征涼州,誅滅董氏,以振朝綱!” 代表士族黨人的大臣紛紛附和袁隗,將董卓罵得比孫子還孫子,然後強烈要求朝廷發兵討伐董卓。 代表外戚集團的大將軍之弟,司隸校尉何苗也站出來說話:“司隸地區可為朝廷募兵八萬,征伐董卓!” 士人集團和外戚都表過了態度,隻剩下軍方勢力至今無人言語。皇帝有些不太高興地看著太尉盧植,那意思很明顯——該你老盧說話了! 不等盧植開口,廷尉劉備卻是搶先一步站了出來,沉聲說道:“或許,不用朝廷發兵去攻董卓,已經有人替我們代勞了!” 轟,原本寂靜無聲的朝堂頓時議論之聲大作。劉備這話實在過於驚人,彷佛早知道結果一般。 皇帝劉辨聽到皇叔這話,也是心頭一震,楞了片刻才問道:“廷尉此話,不知從何說起?” 劉備也不多解釋,隻是沉著自信地回答:“如今董卓既然在涼州等著朝廷的答複,那就說明他無膽私立四皇子為王。因此,調集大軍討伐董卓之事,並不急於一時,不妨再等些許時日,涼州或許會傳來更為驚人的消息!” 聽完劉備的話語,劉辨雖然心頭疑惑,但還是采納了劉備的意見,在朝堂之上將討伐董卓的事情暫且擱置,就像劉備建言的一般,等著涼州再起變化。 在煎熬之中,沒過多久,朝廷又接到了一封來自涼州的急報。上表的是晉國中尉、晉王傅趙興。 趙興上表的內容很簡單:晉王得知董卓老賊私自拘禁著他的親弟弟劉蔄,意圖在涼州造反,他很生氣,便命令我帶著大軍來西涼討伐董卓。我幸不辱命,用了半個月時間,將董卓勢力基本上清除幹淨,而且順利營救出了四皇子劉蔄,如今我陳兵隴西狄道,靜待朝廷的下一步指示! 還指示個屁啊!晉國出兵的時候咋沒請示中央呢?朝堂之上的大臣們,都用看妖怪的眼神看著劉備,心裏想的是,這才過去數天,劉備所言就成了現實,他是咋知道趙興會出兵涼州的呢? 其實,劉備也不敢肯定,隻是諸葛亮教他這麽說,他就真這麽說了。結果證明,多智近乎妖怪的諸葛孔明這次又推測到了。 當諸葛亮無意中聽劉備透露說四皇子可能在董卓手中時,便大呼一聲“大事不妙,隻怕晉國趙興近日將會抵達涼州。”劉備聽了諸葛亮這話,心中驚訝不已,便問緣由。諸葛亮將自己對趙興可能會假借董卓之手,控製四皇子在涼州封王的陰謀分析了出來,引得劉備也是大呼不妙,這才出現了前幾天朝堂之上劉備阻攔朝廷出兵的一幕。 因為劉備很清楚,如果真得像諸葛亮所說的那樣,那麽這時候涼州已經落在了趙興手中,等到朝廷集合完軍隊,什麽事情都已經完了。與其被趙興牽著鼻子走,還不如靜靜等待趙興將手中的牌出完,然後再思考應對的方法。 趙興的急報到了洛陽之後,皇帝又召集群臣議事,這一次根本沒有跟其他人廢話,直接開口問劉備該怎麽辦。結果劉備的回答又讓眾人聽著牙疼。 劉備對皇帝說:“涼州形勢詭異,不日後還將生變,朝廷隻需靜候即可。” 好嘛,既然相信了劉備第一次,這一次大家繼續憋著心情再次等待。 時間過去十天,已經到了十月上旬,武威馬騰的一封上表,將涼州事件推向了更為複雜的局麵。馬騰在上表朝廷的書信中說,他願意出兵驅趕晉國大軍返回並州,確保西涼不被趙興染指。當然,這種危險萬分的事情,是需要一些條件的。比如,朝廷要搶在趙興將涼王帶回晉國之前,冊立劉蔄為涼王,這樣馬家軍就會率軍投入涼王麾下,才能有出兵對抗趙興的理由和借口。 這一次,皇帝還是將問詢的目光投向了劉備。 劉備心中歎口氣,多麽想在朝堂之上大聲告訴眾人:“兄弟們,咱們都他媽的被趙興那貨給耍了,從第一封董卓的上表開始,這一切都是趙興玩的陰謀,涼州早已經落在趙興手裏,劃到了晉國的勢力範圍!” 可是劉備不敢這麽說,隻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這麽說了,這些所謂的大臣們,一定會比死了老娘還要痛心疾首地表演一番,然後將球踢到老師盧植的腳下,他們自己則是繼續作威作福,絲毫不受影響。 去年三路大軍合圍並州都沒有結果,這一次諸葛亮就明確告訴劉備:朝廷短期之內已經無法控製趙興的勢頭,如果趙興願意,連洛陽都有可能被晉國大軍攻破。當務之急,已經不是涼州問題,而是今後的朝廷安危和大漢的未來發展問題。如果不從戰略的高度遏製趙興,今後更為危險的局麵還在後頭呢! 劉備認為諸葛亮的分析很透徹,所以他回答皇帝問話時,麵無表情地說道:“兩害相權取其輕,涼州馬騰比之晉國趙興,如餓狼較與惡虎。既然涼州之事糜爛至此,不如封四皇子為涼王,今後盡力拉攏在朝廷身邊,共同防衛晉國在北地坐大……” ************** ##第四六三章 忍字頭上一把刀 盡管內心很不舒服,但是皇帝劉辨在聽完皇叔劉備的一番分析之後,還是沉著臉忍住了罵人的衝動,久久地坐在龍椅之上,一言不發,眼神有些空洞。 “罷了,罷了……終究是吾之胞弟,將涼州分封於他,總好過被有心人竊而據之。黃門侍郎,準備起草冊立劉蔄為涼王的詔書,太仆、宗正二府準備國璽、印信、王服……”劉辨有些意興闌珊地吩咐道。 大鴻臚卿上前請示皇帝:“不知吾皇此次任命誰為冊封特使前往涼州?” 劉辨看看朝堂下麵左右跪坐之人,想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上一次王司徒代朕北上並州,為朝廷爭回來不少的利益,可謂勤勉忠恕,這次還是由他代朕去一趟涼州吧!”劉辨說完話,揮手示意黃門郎,今天的朝會到此結束,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朝堂,隻留下一地還在茫然失措的大臣們。 回到北宮之中的皇帝,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凶狠表情,將一路上所過之處能拿起來丟擲的東西,全部砸了一個稀爛。 “殺!殺光這些奸臣賊子,還我大漢疆土安寧!”宮中傳來一陣陣歇斯底裏的斥罵聲。 隻見劉辨手中正拿一柄寶劍虛空劈砍著,在他腳下則跪伏著幾個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太監和宮女,隻要稍低幾分,都可能會砍到下人的頭上。 待皇帝的怒氣漸消之後,門口傳令的太監向屋裏喊了一聲:“啟稟皇上,廷尉劉備在宮外求見。” 劉辨聽到此言之後,喝退屋內太監宮女,讓劉備進宮說話。 君臣之間見禮之後,劉備語氣舒緩地說道:“皇帝方才是否義憤難平,在宮中暗自惱火?” 被劉備猜中了心思,劉辨也不掩飾,有些賭氣地說道:“皇叔,朕這皇位坐得實在窩囊,眼看著大好河山要被人瓜分殆盡,自己卻無力阻攔,隻怕來日無臉去見列祖列宗!” 劉備露出一副表示理解的神情,有些感歎地說道:“微臣受恩師盧植提攜,自入宮以來,不敢有絲毫放鬆懈怠,眼看著陛下從當年少不更事的太子走上今天萬民臣服的天子之位,七、八年時間內,也算是經曆了許多風雲變幻。” 劉辨聽劉備回憶起往事,心中也是感慨萬分,跟著說道:“當年幸得盧太尉和皇叔等人一力維護和支持於我,才使得朝中某些意圖唆使父皇廢立太子的陰謀沒有達成,想起來,我們君臣之間,也經曆了許多的爾虞我詐。” 劉備點點頭,接著說道:“陛下能有今日之成就,需知有一樣品行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劉辨不解,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劉備。 劉備不急不緩地說道:“凡事能忍者必成大器,陛下因為能忍,所以才躲過了許多陰謀和陷阱,所以才讓先帝不忍廢黜。如今北地形勢險惡,大漢麵臨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當此危急之時,陛下還需委屈忍耐才好。所謂忍字頭上一把刀,為了大漢四百年的基業,我們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在隱忍之中尋找扭轉局麵的契機。” 聽完劉備一番語重心長的開導,皇帝劉辨的心中好受不少,誠懇地對劉備說道:“多謝皇叔開導!今後辨會更加刻苦地磨礪心性,多思多想,做個聰慧仁慈的君王。” 安撫完天子,劉備離開北宮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如今他高居廷尉之職,掌管大漢司法刑律,又兼吏曹尚書之職,深得當今天子信任敬重,已經隱隱取代袁隗、何進、盧植等先帝老臣的地位,成為中央朝廷最有實力的一位大員。最重要的是,劉備的身份超然,既有軍方大佬支持,又與士人集團交好,還沒有讓外戚感到威脅。能在明爭暗鬥的朝廷中混到今日這種地步,這與劉備本人能夠隱忍密不可分。 劉備這些年簡拔錄用的官員,很大一部分都是能力十足,可堪大任。文臣之中,有一些甚至有丞相之才,比如鍾繇、陳群和杜畿等人;武將之中,有幾個勇武兼備、胸有韜略,可為大將,比如張飛、魏延、高覽等人;還有幾個小將,比如傅肜、朱靈、劉勳、楊儀、孫觀等人,經過幾年曆練之後,也漸漸走上了重要職位,成為劉備的堅定擁躉。 在人前總是溫和禮讓的劉玄德,他心中到底想要什麽?這是很多人都想弄明白的事情,包括趙興在內。如今的天下形勢,已經與趙興記憶中的那個三國亂世有了本質的不同。 首先,漢室的統治力,因為太子劉辨的順利即位和趙興對於董卓的強力打壓,並沒有得到削弱;相反的是,因為盧植、皇甫嵩等軍中宿將的上位,以及劉備進入中央朝廷,行將就木的大漢朝廷,這些年竟然老木逢春抽新芽,難得地勃發出一線新鮮生機。 其次,黃巾之亂沒有如趙興記憶中的那個時空破壞力強,對於人民和耕地沒有造成過於慘重的破壞。原本持續十年的黃巾之亂,因為趙興的暗中的疏導和明麵上的征伐,隻用了三年時間便徹底平息,不僅挽救了大量失去土地和生產生活物資、變成流民的漢人性命,而且加速了土地收歸官府所有的步伐,在並州、幽州和冀州等黃巾禍亂嚴重的地區,進一步提高了土地的利用率。 再次,持續多年的大瘟疫盡管令人害怕,但因為趙興的提前準備和得力應對,使其始終在官府的控製範圍之內。特別是趙興命人製造的“活性炭”口罩和大力推廣的全民防疫運動,挽救了黃河以北各州幾百萬人民的生命,沒有給大漢王朝帶來更加廣泛和沉重的災難,也沒有造成十室九空的悲慘局麵。 因為趙興的存在和崛起,注定了在這個時空之中,曆史前進的軌跡將會徹底脫離趙興上一世的記憶。曹操和孫堅從跡象上看,尚有割據一方、封王稱霸的發展趨勢,而劉備如今高居廟堂之上,將來還可能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趙興也看不出這一世的劉備他心中想要的是什麽。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至少劉備目前還沒有去想過自己代漢而立成為九五至尊的皇帝。原因很簡單,連趙興那種無視漢室到了極點的家夥,都不敢明目張膽地在並州自己封王,還要抬出漢家三皇子劉鎔來凝聚人心,他劉備再瘋狂,也不敢想這種愚蠢的事情。 劉備確實有想法的,他的目標是繼續隱忍下去,等到盧植、袁隗、何進等人退出朝堂之後,在大漢中陽恢複丞相的職位,而丞相自然就是由他來擔任。劉備的這個想法,與趙興記憶中的三國曹操何其相似,老曹最終的官職不就是丞相嗎? 縱覽大秦帝國和西漢王朝前期,丞相一職都是皇帝以下最為重要的官位。丞相身居百官之首,俸祿最高,掌佐天子,助理萬機。如果不是皇帝擔心丞相的權力過大,直接威脅到了皇權,曆朝曆代都在極力限製和削弱,實際上丞相製度是中國最接近君主立憲的一條道路。後世君主立憲比較成功的兩個典型國家,英國和日本,他們保留了象征國家存在的王室,卻通過民選的方式推舉出主持政府工作事務的首相。這首相跟丞相,在職位和權力上,有很多相似之處。 西漢初期,丞相具有選用官吏之權,有彈劾百官和執行懲處的權力,有主管郡國賦稅額度和考課之權,有總領百官朝議和奏事之權,有封駁皇帝詔令和諫諍之權,凡有重要的政事,如立新君,立儲,封贈,賞功,罰罪等事,以及財政,選舉,民政,法律,禮製,邊事等方麵的重大的事,往往是由皇帝委托丞相主持,召集百官集議,集議的結果由丞相領銜上奏於天子,再由皇帝和丞相共同決策定議。 看到了沒?如果劉備能夠走上西漢丞相的那種位置,他有何必非得去坐那個皇位呢?連皇帝的詔令,丞相都有權利進行反駁,這跟君主立憲也差不了多少嘛。 隨著劉備越來越得皇帝的信任,隨著他手中的權力日益變大,隨著追隨他的勢力集團逐漸擴充,他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在通往丞相的這條道路上,注定會有許多的阻擾和羈絆,生性陰狠堅韌的劉備,就像他勸說皇帝那樣,絕對可以頑強地隱忍下去,始終頂著心頭上的那把刀,直到最終走向權力的巔峰。 忍字頭上一把刀,忍下去的人可能不挨刀,而忍不住率先跳出來的,大多數注定沒有好下場。比如,當年丁原沒有忍住,率先對趙興動手,結果丟了並州;前段時間的公孫瓚沒有忍住,貿然前去攻打張舉叛軍,結果將幽州拱手交到了趙興手中;最近董卓沒有忍住,以為趙興無暇西顧,悍然發動對馬騰的征討,結果兵敗被俘,最終隻能落個老死白石山的下場。 有反麵的例子,當然也有正麵的榜樣。一直在夾縫中生存的馬騰,便因為能夠隱忍,順利地渡過了許多危機。這一次,盡管他見到了來自洛陽的天子密使,但馬騰最終還是強忍著或許可能擔任涼州牧的誘惑,按照趙興的暗示,麻利的寫了一封替劉蔄討要王位的上表。 馬騰再一次忍住了,所以注定他還可以過著安穩的日子。這也從側麵反映出趙興定下的欲擒故縱之策,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接到趙興的命令,駐留在姑臧城內的九千定遠軍黃軒師騎兵,立即幹淨利索地撤出武威,進駐到了高平城內,給馬騰留下了足夠廣闊的空間和縱深。隨後,趙興派出田豐帶著大量慰問的禮品和聘禮,親自出使武威,代表趙興向馬騰提親,促成趙雲與馬雲騄的親事。 因為郭嘉已經做好了前麵的鋪墊,田豐說明來意之後,馬騰想都沒想地便答應了這麽親事。當然了,一直不想管趙興和趙雲叫叔叔的馬超,在嫁妹子這件事情上,胳膊肘一直是向外拐的…… 除了撤軍、聯姻這兩件重要的事情之外,田豐還提出了第三項有利於增進晉國與武威關係的提議,那就是舉行一次萬人規模的聯合軍事演習。 ************** ##第四陸四章 聯合軍演的陰謀 “聯合軍事演習?這是一個神馬東東?”盡管馬騰的內心無比好奇,但還是強忍住沒有表露在臉上,而是平淡地對田豐說道:“既然趙太傅有此雅興,田軍師便與孟起商討定奪此事,想必吾兒聽過之後,定會興致勃發。” 雖然馬騰隻聽說過操練和演練這種詞匯,但他知道進過臥虎講武堂的大兒子馬超,肯定知道“聯合軍演”是個神馬玩意,所以毫不猶豫地將這項任務丟給了馬超。 正如馬騰所料,馬超在見過田豐,得悉對方的來意之後,果然是十分興奮,恨不得馬上就跟太史慈率領的蒼狼軍來個正麵對決。 上一次,馬超率領三千騎兵親衛,前往五原城尋趙雲的晦氣,其中就有三千人對戰的項目,結果正處於訓練調整期的定遠軍三千黃軒騎兵,“全殲”了馬超率領的三千西涼騎兵,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超哥很是沒有麵子。正因為在趙雲處連著吃了兩回憋,所以馬超才發狠帶著手下騎兵,參與到定遠軍春季整訓中去,結果將三千人練的嗷嗷直叫。 這一回,馬超聽說要跟去年冬天才得以上位的太史慈對陣,而且是挑戰護**中兩大騎兵精銳之一的蒼狼軍,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經過近一年來的曆練,馬超如今成熟了許多,他並沒有瘋狂地認為自己帶領的五千騎兵就一定能夠戰勝飛虎軍五千騎兵,但他卻有信心做得比上一次更好。 馬超從晉國帶回的三千親衛,在當日姑臧城下決死衝鋒時傷亡過半,而城內參加守城作戰的馬家軍更是付出了近萬士兵的生命。馬超需要通過這次聯合軍演,讓剛剛補充完整的西涼馬家軍看到差距,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部隊的士氣鼓舞起來,用最快的時間將部隊的戰鬥力提升起來。而他自己,也非常需要武藝高強的對手來磨練和提高,太史慈無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年輕氣盛的馬超,正走在通往武力巔峰的道路上,現在的他注定贏不了二十六歲的趙雲、贏不了臨戰經驗更加豐富的呂布和關羽,就算對陣行事低調的李進武,對陣行事誇張的張遼,結果也未可知。 至於挑戰趙興,自從馬超被趙興手下的文臣武將不斷修理教育之後,已經徹底壓下了這個瘋狂的念頭。想一想飛將軍呂布都折在了趙興手裏,被趙興下絆子陰掉的各方將領,殺掉的鮮卑人更是多如牛毛,跟這樣一個近乎妖怪一般的家夥單挑,要麽是趙興不會答應,而他一旦答應下來,悲催的肯定是挑戰者一方! 原因很簡單,趙興是晉國幾百萬百姓和數十萬官兵們心中的領袖和旗幟,他不一定是萬能的神,但隻要在正式場合出現,那就注定了不可以被人擊敗或者超越。所以,一旦趙興答應與人單挑的時候,那就一定是有絕對的把握才會出手。要麽趙興的武藝確實高過挑戰者,要麽他已經做足了各種陰人的準備…… 總之,天下已經沒有幾個人還在想著去跟趙興單挑。用不著趙興自己動手,有本事先勝過呂布、關羽、趙雲、典韋、張遼、太史慈、徐晃、李進武、徐庶、胡車兒等一長串武將的武藝,或者贏了賈詡、田豐、陳宮、郭嘉、龐統等人的智慧之後,再去找趙興吧! 盡管已經沒有單挑趙興的心思,但馬超對於能和武力與自己相當的太史慈對陣,還是非常期待的。套用晉國日益流行的俗話說:跟臭棋簍子下棋,隻會越下越臭!馬超和太史慈兩人,肯定不是臭棋簍子,他們絕對是一流武將中的翹楚。所以這場尚未開始的聯合軍演,從剛一對外宣布,便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跟著趙興來到涼州的《晉報》頭牌大拿蔡文姬,正在為沒有消息素材而苦惱,得知雙方準備舉行聯合軍演的消息之後,立即來了精神,帶著幾名記者開始大肆采訪和散布消息,將原本就日益濃鬱的比鬥氛圍,鼓動的更加炙手可熱。 聯合軍演定在十月下旬,也就是朝廷特使王允王司徒,抵達涼州安定郡高平城的時候。這次聯合軍演將作為涼王受封儀式的一部分,向天下各方勢力公開展示。到時候,有興趣的各方州牧和朝廷各軍都可以派人前來觀禮,領略一下晉國騎兵的強悍戰力。 按照趙興一貫不喜歡賠錢賺吆喝的性子,他這次大張聲勢地向天下人“秀肌肉”,難道還有什麽門道在裏麵? 答案是肯定。趙興這次幾乎會毫無保留第向天下各方勢力展示曾經殺得鮮卑人抱頭鼠竄的晉國騎兵的真實戰力,目的就是刺激各方勢力,把發展騎兵提到一個新的高度。 這不是沒事找事給自己設置障礙嗎?表麵上確實如此,但隻有趙興和極個別高層的將領知道這次聯合軍演背後的陰謀。 晉國騎兵之中最令人感到恐怖的玄甲鐵騎,也就是重騎兵將不會出現在聯合軍演之中。還有一些高技術的作戰裝備也將被太史慈隱藏起來,比如大比例尺精細軍事地圖、高倍數的望遠鏡、便攜式指南針等。也就是說,這次展示仍然是範圍有限的一次亮肌肉,天下各方勢力隻能看到趙興胳膊上的肌肉塊,至於他的腹肌和腰肌,則依然深藏不露。 那麽趙興的陰謀到底是什麽呢?他是想麻痹各方勢力,讓他們以為護**的強大是依賴騎兵部隊,然後掀起一輪以裝備騎兵為主的軍備競賽! 各方搞軍備競賽,大量裝備騎兵,最直接的一個問題是,馬從哪裏來?如今除了袁紹所在的冀州,勉強還出產一些劣質馬之外,也就遼東的公孫度還能向外販賣一些戰馬。也就是說,控製著幽、並、涼三州以及北方草原全境的趙興,將會是天下戰馬的主要供應商。這就是典型的壟斷式經營,定價權在晉國手中,戰馬的質量還會被刻意控製,真是一筆讓人眼紅不已的大買賣! 來自後世的趙興非常清楚,想要盤活幽州、涼州以及北方大草原的經濟,養活大量的人口,就必須依賴這些地方的出產。出口牛羊肉隻是最低端的貿易,自古以來,軍火貿易都是利潤驚人的生意,所以出售戰馬便成為快速致富的一條道路。 最為關鍵的是,趙興的軍隊正準備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早在熊羆軍成軍之後,趙興就在試驗將各軍打造成可以擔負多種作戰任務的部隊,用通俗的語言來解釋,就是趙興要把各軍升級成為集團軍的模式。從軍到集團軍,人數不需要增加多少,但因為部隊的組成和配備更為合理,將會實現1 1>2的效果。 經過反複推演和實踐檢驗,騎兵部隊在一支集團軍中擔負的並非是最主要的任務,也就是說,騎兵部隊的數量必須被控製在一定的數量之內,再多就是純粹的浪費,甚至是一個燒錢的陷阱。 通過十年的戰鬥檢驗,趙興已經充分證明了依靠步兵兵團,完全可以戰勝騎兵兵團。而且隨著遠距離攻擊武器和大型作戰器械的不斷使用,還有小型轟天雷這種對戰馬有巨大影響的火器,騎兵部隊在大規模作戰中的作用日益削弱。 在對付習慣於遊擊作戰的北方遊牧民族時,確實需要大量的騎兵。但是隨著晉國的勢力日益強大,趙興民族融合政策逐漸展示出威力,如今在北方活動的少數民族已不成氣候,而且就這樣趙興都沒有鬆手。如今,飛虎軍仍然像一群餓狼般遊蕩在草原的深處,將他們目光所及的所有遊牧民族捕獲、驅趕甚至是毀滅。 趙太傅給飛將軍呂布下達的命令很明確——五年之後,在北方的天空下,除了黃軒、炎晟和南匈奴三個民族能夠存活,其他的任何人形動物統統消失!呂布對於這個命令,那是相當的來勁,這個活實在太適合他來幹了。要是成天貓在晉國之內,對著一群嗷嗷叫的騎兵發愁,想想都讓呂布頭大。飛虎軍是用來打仗的,不是圈養起來供人參觀的。 在不久的將來,當北方隻剩下趙興親自命名的三個少數民族時,晉國強大的騎兵何去何從?除了裁軍一途,別無他法。養一名騎兵和對應的兩至三匹戰馬的花費,可以養五支八名步兵戰士,而且是裝備精良的步兵。要是養黃巾軍那種戰士,可以養二十名士兵以上! 一方麵晉國對於騎兵的需求已經飽和,另一方麵,晉國控製的地盤今後戰馬的產量還會提高。如果不解決好這個問題,勢必會造成產能過剩,最終導致人心不穩,影響到新政的推行和普及。更為嚴重的是,原本歸心的黃軒、炎晟、南匈奴族也會產生其他的想法。 經過反複的琢磨,趙興才定下這個策略。他這種辦法,還是從後世某個超級大國的陰險計謀中得到的啟發。那個世界裏,原本世界排名第二的大佬因為“星球大戰”計劃,跟老美大搞軍備競賽,結果一蹶不振,最終國家解體;那個世界裏,世界老大到處跟各個國家聯合軍演,向其兜售自己的各種過時的武器裝備,大發軍火財。 趙興這次的聯合軍演,充分地借鑒了某國“星球大戰”和“軍演售武”兩個方麵的成功經驗,打算在解決內部財富增長的同時,將其他勢力引向一條根本就是錯誤的軍事發展道路之上! 這下徹底看清楚聯合軍演的陰謀了吧?趙興是不是夠陰險、夠狡猾、夠無恥…… ************** ##第四六五章 西涼又立一個王 在等待司徒大人到來的日子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頭等大事,自然是加緊做好高平城內的治安和涼王府的修繕整治工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想要修建一座新的王府,民工沒有這個本事,趙興沒有這個本事,天下人也沒有這個本事。所以涼王府注定了從一開始,在規模和氣度上,都要比晉國的晉王府要小上一些。盡管晉王府跟臥虎城內趙興的那座府邸相比,已經落了下乘,但若是跟葉雄和張濟昔年住過的將軍府相比,已經算得上是富麗堂皇了。 既然已經徹底控製了隴西郡的第一大城狄道,為何不將涼王府設立在董卓的府上?這還得從地緣政治的角度考慮問題。 隴西郡位於涼州的西南角上,在它的西北方向是金城郡,曆來為羌人造反作亂的高發地區;在它的西南角上是武都郡,毗鄰著司隸地區的右扶風和益州西北部的漢中郡、廣漢郡和廣漢屬國;在它的正西麵則是白馬羌、存鍾羌集中生活的區域。用現在地理方位來解釋,隴西郡位於甘肅蘭州和天水之間以西的地區,與青海和西藏緊挨著,而所謂的白馬羌、存鍾羌則是後來的藏人先祖。 董卓可以將老窩設在這麽一個凶險的地方,原因在於他的家族就位於隴縣一帶,自幼便跟這附近的羌人打交道,收服了附近羌人的心。當年最輝煌的時候,鎮西大將軍麾下十萬騎兵中,有五萬以上來自於隴西、金城、武都三郡的羌人。董卓將老窩設立在狄道,可以占據地利與人和之便,但後來居上的趙興就沒有這等便利,所以不能將涼王府設在此處。 涼州有十郡二屬國、九十八個縣,那麽趙興又為什麽將涼王府的位置選擇在位於涼州中部的安定郡高平城呢? (高平城在後世寧夏固原附近) 因為此地距離晉國上郡的高奴、距離司隸地區的長安、距離武威郡的姑臧、距離隴西郡的狄道等重要城池的路程幾乎相仿。趙興將涼王府設在高平,既可以得到晉國及時有力的支援,又可以迅速集結部隊抵達姑臧、長安和狄道等地區,正是一個高屋建瓴的軍事要地。 對於將涼王府設在高平城,趙興沒有跟任何人商議,也沒有跟朝廷匯報。他隻是在太史慈請示的時候,用手指頭在地圖上比劃了幾下,便將這件事情完全定了下來。他這看似不經意間的幾下指指戳戳,便直接決定了涼國未來的命運走向,也注定了高平原本號稱涼州“第一城”的稱呼,從今以後,真的名符其實。 隨趙興同來涼州的劉虞和他手下的故吏,雖然還沒有正式上任,但已經開始行使一些職權,在已經駐紮於此的黃軒師和先鋒軍第二撥萬人部隊的協助下,風風火火地開始了大規模的城市整治、人口管理以及恢複農牧業、商貿業等工作。 原本因為戰亂而顯得破敗不堪的高平城,因為兩萬消費能力很強的晉**隊以及大量消息靈通的晉國商人進駐,立刻恢複了勃勃生機,走上了再也不會停頓的發展建設道路。 雖然明知道那位嶽父大人不會相信自己的鬼話,但趙興還是在王允快要抵達高平之前腳底抹油溜掉了。上一次跟王允在晉陽城內討價還價,趙興已經充分領略到了自己人最是擅長“宰”自己人的道理,所以這一次他說什麽也不打算跟王允在涼州碰麵。所有跟朝廷討價還價的事情,他統統丟給了劉虞和田豐兩位老狐狸。 趙興帶著郭嘉和太史慈率領的蒼狼軍,跑到了距離高平有兩百多裏遠的金城一帶,在哪裏操練部隊,準備跟馬超帶領的馬家軍來個“紅藍”軍演。 實際上,趙興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他在實地考察金城周邊的羌人狀況,為下一步大規模的平羌計劃提前做好準備。在並州,經過他的刻意扶持和打壓,如今隻剩下黃軒、炎晟和南匈奴三個遊牧部族。下一步,等他返回晉國之後,會跟於夫羅和呼廚泉以及烏蘭等代表南匈奴的各方頭領進行商談,將南匈奴這個稱謂徹底廢除。新的稱謂趙興已經想好了,以後南匈奴以及歸屬在他們帳下的遼東鮮卑和烏桓族,統稱為“堯興”族。 “堯興”族,光是這個稱謂就比匈奴好聽百倍,當然了,關鍵是這個稱謂裏有著深深的漢化標記。“堯”字,代表著上古五帝中的“堯”帝,“興”字則代表著興旺發達的意思,同時也暗含了趙興的名字在裏頭。按照南匈奴部族如今與晉國的關係,趙興相信他們肯定樂意使用新的稱呼。 古人對於稱謂的重視,源自於“名不正則言不順”的信條。一旦趙興同意南匈奴部族使用“堯興”這一全新的稱謂,則意味著南匈奴人今後將與黃軒、炎晟兩族獲得同樣的政治地位,象征著他們已經完全融入晉國這個大家庭。 對於西涼地區隔三差五的羌人作亂,趙興已經有了初步的解決方案。除了慣常的剿撫並用手段,趙興還準備推行大規模移民的政策,將活躍在涼州西部的羌人遷徙一批前往漠北,然後將漠北的鮮卑人遷徙一批來到隴西地區。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形成各民族雜居的大環境,限製少數民族之間相互抱團造反作亂的可能。困難是耗費時間較長,而且需要持續穩定的安置政策和耗費財力的各種福利待遇。 就在趙興為如何妥善處置西涼羌人而犯愁的時候,王允終於率領一支頗具規模的使團來到了高平城內。上一次王允形單隻影地北上晉陽,結果帶回去了大量的好處。因為和趙興有著翁婿這層關係,王允本人也獲得了晉國大量的禮品饋贈,他身後的家族也在晉國境內活得更加滋潤。看到王允得了如此之多的好處,洛陽城內許多世家便坐不住了,紛紛派出家人跟隨在特使團的身後,一起抵達了高平城。 和老朋友劉虞見了麵之後,王允聽說趙興已經撒腳丫子跑到金城去練兵了,隻好苦笑著撫摸自己下顎上的長須,有些感慨地說道:“我那孝順女婿,隻怕是不敢見我,尋個理由躲起來了!” 陪在王允左右的田豐,當年在洛陽城內也做過官,跟王允也算是舊識,聽到王允這話之後,笑著解釋道:“司徒大人說笑了,中尉大人確實一心忙於公務,如今前往金城,卻是要摸清當地慣於造反的羌人底細,欲要徹底解除危及大漢根本的羌**亂。” 王允點點頭,麵色平靜地說道:“無論是於下一步的涼國,還是於大漢王朝,如果能夠根除羌**亂這一頑疾,也是大功一件。這件事情上,我是支持趙國昌的。” 三人之間短短的幾句話,仍然透露出許多意思來。劉虞說趙興不在高平城內,意思就是告訴王允,這次由他負責談判;田豐稱呼趙興為中尉大人,卻沒有在王允麵前提到趙太傅這個有些犯忌的稱呼,表明了晉國不願意跟王允多事的態度;而王允說,在平息作亂羌人這件事情上,他是支持趙國昌的,也算是表明自己這次沒想來涼州跟人找茬的態度。 看慣了朝堂之上各個派係相互傾軋、明爭暗鬥和爾虞我詐之後,已經過了知天命年紀的王允,漸漸的生了退隱之心。年初劉虞與王允在箕關之上一席話,雖然當時沒有令王允有多少改變,但事後王允卻經常想起,而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連漢室宗親的劉虞,都能看透所謂的漢家正統是個什麽東西,王允又不笨,自然也就明白所謂的正統,不過是世家大族用來維係自身利益的遮羞布而已。 既然自己沒有當皇帝的心思,既然趙興有能力治理好天下,那麽他王允有何必自作多情地拚命阻擋呢? 因為王允的態度發生了轉變,所以這次來涼州冊封劉蔄的過程相對簡單和容易許多,劉虞和田豐原本精心準備的許多談判說辭都沒有派上用場,王允便三下五除二地將冊封諸事定了下來。 既然王允這麽知情識趣,為了不讓趙興的這位嶽丈大人返回朝廷時被人攻訐,劉虞主動提出了一些補償朝廷的建議。其中最為重要的有三個方麵: 一是保證今後涼州出產的戰馬,優先供應朝廷三軍(北軍、南軍、禦林軍),價格上也會優惠許多; 二是涼國往後會盡力打通原本阻塞的“絲綢之路”,確保西域商人能夠安全經過涼國管轄範圍,順利抵達京都洛陽,將萬國所產的精美物品銷往洛陽,同時帶走洛陽城內大量的剩餘商品; 三是涼國將會保留數量非常有限的一支部隊,用途隻為確保內部安全穩定,不會對駐紮在京畿地區的朝廷中央軍造成威脅。 實際上,仔細分析一下上述三條涼國主動提出來的優惠條件,每一條都是含著毒素的誘餌。 第一條自然不必說了,這是在為今後晉國和涼國向朝廷傾銷戰馬做鋪墊;第二條是打著通商西域的幌子,在為今後涼國所產商品銷往漢朝各州做的伏筆;第三條就更扯淡了,涼國境內保留數量有限的部隊有個毛用,你把軍隊大量駐紮在晉國境內不就成了?所謂的涼國和晉國,不都是趙興的地盤嗎? 這第三條的提出,可是讓趙興私下裏偷笑了許久。因為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的祖國跟某個超級大國談判時,兩個核大國俱樂部的代表們,一臉莊嚴地相互承諾“我們不會將核武器首先對準對方!” 尼瑪,那玩意設定對準一下,耗時不會超過半分鍾,這種承諾跟沒有承諾有什麽兩樣? PS:親們,南道要出一趟差,哪裏沒有網絡和手機信號……需要很久才能回來。 為了保持本文不斷更,南道將原本每章兩千多字改為每章三千字以上,勉力做到在出差期間每天一更,並且不斷更,望大家諒解俺這苦逼的非專職寫手的處境…… ************** ##第四六六章 有錢才能當老大 和劉虞談妥冊封劉蔄為涼王的諸事之後,王允便帶著使節團的成員住進了臨時的招待處所,安安靜靜地等待舉行冊封儀式之日的到來,並沒有四處轉悠,再給大家增添什麽麻煩。 經過三個波次的兵力調動,三萬先鋒軍已經全部抵達涼州境內,分為六個師各五千人,分別駐守在北地郡的泥陽、安定郡的高平、漢陽郡的冀縣、金城郡的金城、隴西郡的狄道、武都郡的下辨。 如果加上活動在金城以北令居一帶的一萬五千蒼狼軍騎兵,駐守在北平城內的一萬定遠軍黃軒師士兵,目前涼州境內共計有護**下屬的五萬五千人馬。這個數目與當初趙興向劉虞許諾的五至六萬人基本吻合。 趙興已經向劉岱去信一封,要求晉國安排一批善於治理內政的官員前往高平報到。這些官員之中,有追隨趙興多年的老人李孚,有善於治理內政的張既和國淵,還有幾位正在軍中任職的將領。 涼州的形勢,比之幽州更為複雜,加之距離晉國路途更為遙遠,所以必須配備更加得力的太守一級官員前往治理和駐守,才能保證軍令政令的暢通。 從目前劉虞對高平城附近的民生和經濟情況的摸底來看,涼州的基礎設施建設幾乎就是一片空白。除了有幾條因為過往行人踩踏出來的自然道路以外,也就幾座破落的城鎮散落在道路兩旁,在城鎮中有些陳舊的商鋪和字號,也有幾家酒店和客棧,但整體水平和規模與晉國任何一個郡縣都無法相提並論。 之所以會出現這麽大的反差,一個是因為晉國經過十年穩定高速的發展,如今已然成為黃河以北最為繁華發達的地區;另外一個是因為涼州人居複雜,不時有羌人和漢人起來造反,始終處於動蕩不安之中,根本無法形成大規模的城市和發展建設。 擺在劉虞麵前的幾個現實問題分別是: 第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肅清涼州境內各種造反禍亂的勢力,給涼州百姓提供一個安全穩定的生存環境,而且要讓百姓相信今後涼州不會再有亂起; 第二,要保證寒冬到來時,百姓不會挨餓受凍,有飯吃、有衣穿,不會因為涼州惡劣的氣候和自然環境,造成新的難民潮湧向晉國; 第三,要在開春之後恢複農耕和畜牧養殖,這就需要給百姓提供耕牛、種子等生活物資,提供馬牛羊的小仔; 第四,要給現在沒有經濟收入的大量流民提供一條掙錢的道路,讓他們逐漸積攢起生活自立的必須資料。 這四件事情,看著互不相幹,但都能歸結到一個問題上來。那就是新生的涼國太窮了,迫切需要大量的財富作為動力,來啟動經濟發展的巨大車輪。劉虞和趙興都相信,隻要給涼國這架大馬車足夠持續穩定的動力,它一定會像晉國一樣越跑越快,最終走上自我強大的良性道路。 肅清境內不穩定的因素,需要大量的部隊和維護治安的衙役。部隊在外打仗就是在燒錢,近六萬護**的正規部隊駐守涼州,這就是一筆非常大的開銷,完全依賴晉國的支持;招募來的衙役得給他們開俸祿,就算涼州武威以東六郡每郡隻招募兩千衙役小吏,那也是一萬多人伸著手向劉虞要工資。 保證寒冬到來時,涼國的百姓不會挨餓受凍,需要大量的糧食、布匹、棉花和牛羊皮毛。從涼國境內采購顯然不太可能,原本就貧瘠不堪的涼州,經過董卓這些年的暴政和搜刮,哪裏還有多少餘財? 開春之後恢複涼國的農耕和畜牧養殖,還得從晉國想辦法。向涼國百姓提供馬牛羊的小仔和耕牛、種子等生活物資,雖然數目較大,但以晉國如今藏富於民的政策,隻要運作調配的方法合適,倒是很容易實現。 想要給現在沒有經濟收入的大量流民提供一條掙錢的道路,最能立竿見影的方法就是官府投資,在涼國境內大規模的興修水利工程和築路。這種投資的回報將會是長期和持續的,但缺點就是花費巨大,短期難以見效。如果沒有當地官府作為主導,沒有哪個人能單獨發動的起來。當然了,富可敵國的趙興不在此列。 遠在金城的趙興,接到劉虞命暗影隊員送來的加急情報之後,認真思考了劉虞提出的上述問題和解決對策,也明白劉虞這是轉著彎地向他伸手要錢來了。於是趙興立即向晉國相劉岱、農兵商金行大掌櫃秦誼祿、太傅府大總管劉繼禮、趙興家族內庫管事、五夫人糜貞,以及各郡太守分別去信一封,命令多方立即著手準備涼國急需的各類生活物資,比如糧食、布匹、藥品等等,同時讓相關人員做好發行首批國債的各項準備,一俟趙興本人返回晉國之後,便開始向境內各家百姓融資籌錢。 跟隨在趙興身旁的龐統,按照趙興的提示和指點,十分麻利的寫好了一封封書信,經過趙興過目之後,蓋上趙興的印鑒,轉身交予等候在外的暗影隊員,發往晉國各地。 一番忙碌下來,已到了夜裏掌燈時分。趙興讓典韋吩咐下去,準備幾樣下酒的小菜,夜裏好與龐統、郭嘉、太史慈等人一起聚餐。典韋領了命令,出帳跟負責趙興夥食的醉仙樓大廚子仔細做了交待,然後便去喚郭嘉和太史慈前來趙興大帳。 幾樣精致的葷素菜肴,很快就被擺上了趙興帳中,燙的溫熱地長河大曲也已經送了進來,酒香溢滿了整座營帳,這時門外正好響起郭嘉與太史慈說話的聲音。 眾人按照主次坐下,一邊飲酒,一邊聊起各自忙碌的事情。已經跟眾人混得爛熟的龐統,口中嚼著五原牛肉廠生產的醃製牛肉幹,有些不解地請教趙興說道:“主公,統有一事不明,還請賜教。” 趙興滋一口長河大曲,轉頭看著龐統,有些詫異地說:“士元有何事不明,但講無妨。” 於是龐統接著說道:“方才執筆書寫信件時,曾聞主公提到發行國債一事,對於國債以及融資籌款,統從未聽人說起。但從信裏可以看出,這個法子將會成為救助和推動涼國發展的重要途徑,不知主公可否詳細為吾等解疑釋惑?” 趙興見龐統問的是關於國債的問題,於是讚許地點點頭,放下手中酒杯,環顧了眾人一遍,發現大家都是非常關注地看著自己,便淡然一笑,開始為大家答疑解惑。 “所謂的國債,顧名思義便是國家向治下的子民借債。這跟國家向百姓增加賦稅有著本質的不同。增加賦稅,隻是一種單方麵掠奪百姓財富的行為,最直接的負麵影響就是降低了國家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百姓忍受不了苛捐雜賦之時,便會與國家離心背德,甚至走上反抗的道路。”趙興一臉嚴肅地說道。 “而發行國債就不一樣了。因為是國家出麵向百姓借款,那就要像百姓之間借錢一般,寫下憑證,以後國家有錢了必須歸還。能不能向百姓借到錢,要看官府在民眾心目中的公信力如何。當然了,如果僅僅是借多少還多少的話,老百姓還是沒有幾人願意將財富拿出來借給國家。而我們晉國現在大力推行的法度之中,有一條就是要保證百姓的財富不受任何勢力的侵占和兼並。那麽大家想一想,我們如何讓百姓心甘情願地將富餘的財物拿出來交到官府手中呢?”趙興一邊解釋,一邊拋出個問題丟給眾人。 大家見趙興拋出個問題,便紛紛停下了飲酒食菜,皺著眉頭琢磨對策。 郭嘉跟隨趙興時間最久,對於晉國現行的一些製度也比較清楚,特別是他抓住了趙興剛才語言之中說到的“借多少還多少的話,老百姓還是沒有幾人願意將財富拿出來”這一句,於是想了不多久便開口說道:“既然借百姓多少,還回去多少,調動不了大家的積極性,是不是通過少借多還來讓百姓入轂?” 趙興見郭嘉回答正確,於是打個響指,笑著說道:“正解!我們發行的國債,將會以統一的票麵形式出現,上麵會注明還款的期限和還款的額度。比如,票麵為三年期,數量為百兩銀子的一張國債票據,出售給百姓的時候,他們實際隻需要拿出九十兩銀子就能換到。而等三年時間滿了以後,百姓拿著這張票麵價值一百兩白銀的國債券,就可以在所有農兵商金行中換回一百兩銀子,等於是他們什麽也不用幹,就得了十兩銀子的好處……” 眾人聽趙興這麽一分析,頓時茅塞頓開,紛紛點頭表示理解了這種做法。 好學的龐統又發現了新的問題,便開口問趙興:“如果到時候農兵商金行拿不出這麽多的金銀呢?” 趙興板著臉回答道:“有兩種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第一種,農兵商金行私底下多印製一些毫無價值的紙幣,稀釋百姓的財富;第二種,宣布破產,把存餘的財富分給大家,官府的信譽則被徹底透支。” 大家聽到這兩種方法之後,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一臉嚴肅地思考這兩種局麵造成的嚴重後果。 一直未曾開口的太史慈,很鄭重地望著趙興說道:“今日慈總算明白主公為何經常對人講起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句話,隱含著什麽意思了。吾等就算為了天下百姓的身家幸福,也萬萬不能讓這兩種惡劣的情況發生!” 趙興見眾人聽完太史慈的話後,帳中氣氛有些壓抑沉悶,便笑著說道:“大家也不用擔心,方才說的那兩種結果是最悲觀的預測,這當中還有很多方法可以避免最終的惡果產生,以後再與大家細說。來、來……我們喝酒吃菜!” ************** ##第四六七章 分給馬騰好大地 十月廿二日,漢靈帝的第四個兒子、八歲的小男孩劉蔄,被劉虞牽著手從護衛森嚴的府院之中帶到了世人麵前。這是劉蔄一年半之前在長安皇宮之中失蹤之後,第一次在公眾麵前拋投露臉。 已經對加封這套程序十分熟悉的劉虞,指點著劉蔄完成一道道繁文縟節,最終從司徒王允手中接過了當今天子禦筆親封的詔書、新製的涼國國璽、印信等物事,在幾個從晉陽宮中調來的機靈丫鬟服侍下,換上了明黃色的王服,坐在了象征著涼國王權的座椅之上。 至此,涼王受封儀式完成,本就熱鬧非常的大漢王朝疆域之中,繼晉王劉鎔受封之後,時隔半年,又出現了一位新王。 按照預定的步驟,劉蔄正式成為涼王之後,首先拜劉虞為涼國相,開府建衙,招攬掾史吏曹,主要負責涼國內部政事;然後拜關羽為涼國中尉,統管國內兵馬,負責對外征討和保境安民;又拜護羌校尉馬騰為涼國長史,統管武威以西四郡二屬國的軍政大事(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張掖屬國、居延屬國);最後,拜趙興為傅,負責輔導涼王劉蔄的成長。 消息一經傳開,天下轟動,百姓議論紛紛。 “趙興不是晉王劉鎔的傅嗎?怎麽又跑到咱涼國給涼王當傅了?”隴西郡狄道城內一個新上任的衙差小聲跟旁邊的同伴說道。 “沒錯,但也沒有哪條規矩說趙興就不能再當涼王劉蔄的傅啊?”被問到的衙差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回答。 “媽呀,趙興的權力也太大了一些吧?他到底想幹什麽呀?”第一個衙差張著大嘴吃驚地說。 “叱!你到現在才知道趙太傅權力大啊?你沒聽都在傳聞說兩個王長大之後,都是要給趙興做女婿的,嘖嘖,瞧人家這本事!”第二個衙差搖頭晃腦做著美夢。 忽然,一個衙差頭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大聲罵道:“你們兩隻呆頭鳥,都給老子閉嘴!少在那裏聒噪一些,趕緊上街巡邏去!想拿晉國農兵商金行印發的嶄新票子,咱們這些被選上當差的就得上心,不然新上任的趙太守非得拔下咱們的一層皮來!” 兩位被訓斥的衙差一聽頭兒提到趙太守,不由得打個哆嗦,趕緊一溜煙跑出去巡街了。 到隴西郡上任的新太守,來自晉國護**排行第一的臥虎軍,名字叫做趙虎。這位太守雖然年紀不大,尚未滿三十,但見過的人都是膽顫心驚,沒有人敢於直視他的那雙眼睛。 被挑選出來的隴西衙役們,起初對於新上任的太守並不害怕。這些精力旺盛,平日裏跟附近羌人經常打架的家夥們,在他們眼裏那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 趙太守來了之後,看到手下這群鳥不拉幾的衙役,冷笑幾聲,然後搞了一場別開生麵的見麵會。趙虎脫下官服、捋起袖子,將呲牙咧嘴的一群衙役從頭揍到尾,這下徹底震懾住了這群二杆子們。 等到氣呼呼的趙太守走後,跟在太守身後的一位親兵轉身警告眾人說:“就你們這群孬種,還想充什麽大瓣蒜!太守大人當年在臥虎軍中收拾的二杆子多了去,哪個都比你們凶狠十倍!今後要是被他發現你們敢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直接拉出去砍頭!” 挨了打的眾衙役,這才聽明白了,感情新來的太守出身行伍,竟然是天下第一軍中的狠角色! 委任趙虎為隴西郡太守,自然是趙興親自篩選出來的。和趙虎一同從軍中轉入地方的師長,還有蒼狼軍重騎一師的方悅。趙虎擔任的臥虎軍輕步一師師長的職位,由趙興最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睜眼看到的第一人——趙大膽的兒子趙鋼擔任;方悅的職位則是由立下功勞的張繡接任。 按照趙興的圈定,緊靠著晉國上郡的北地郡太守一職,由李孚擔任;涼國王都所在的安定郡太守一職,由張既擔任;稍微富庶一些的漢陽郡太守一職,由國淵擔任。 北地、安定和漢陽三郡,因為夾在武威馬騰、晉國上郡和司隸地區之間,相對平穩一些,並不需要太守在軍事上有很大的作為。與之相對應的是,金城、隴西和武都三郡,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那就必須要委派軍事經驗豐富的武將擔任太守。 趙興不顧徐晃和太史慈的抗議,任命趙虎擔任董卓老窩所在的隴西郡太守一職,任命方悅擔任羌人作亂最為嚴重的金城郡太守一職,其用意不言自明。那麽形勢最為複雜的武都郡太守是由誰來擔任呢?答案是暗影西北地區行動負責人華衛國! 武都郡位於益州漢中郡的正西,廣漢郡和廣漢屬國的正北,東北角還與司隸地區的右扶風接壤。也就是說,武都郡卡著益州司馬防勢力北上的咽喉,頂著司隸地區向西突破的壓力,處於三方密探諜報人員活動最為頻繁和密集的地區。這麽一個複雜的地方,委派其他人來坐鎮,趙興都不放心,所以隻好忍痛將華衛國調了過去。 前文中曾經提到過,涼州地旁廣袤,總計有十郡二屬國,趙興怎麽隻任命了六個郡的太守,其他四郡和兩屬國怎麽沒有提及? 這件事情涉及到涼國與馬騰的關係。按照當初雙方的約定,以及趙興暗中定下的欲擒故縱的策略,隻要馬騰上表朝廷,表示讚同擁立劉蔄在涼州為王,則趙興會將武威郡以西的張掖、酒泉、敦煌和張掖屬國、居延屬國等地盤劃分給馬騰。 整個涼州的地形,在地圖上看去,就像一塊兩頭大中間細長的肉骨頭,或者說像一根斜放著的啞鈴。馬騰占據的武威姑臧恰好在啞鈴的握柄靠近一邊錘頭的位置。按照現在的地盤劃分,趙興相當於隻是要了啞鈴的一個錘頭,而拱手將大啞鈴的把手和另外一邊的錘頭全送給了馬騰。 這筆買賣,怎麽看上去趙興沒撈著什麽便宜呢? 實際上,趙興不過是做了一個順水人情而已。自從馬騰在武威站穩了腳跟之後,便徹底阻擋了董卓向涼州西北方向擴展勢力的腳步。這也是為什麽董卓最後不惜鋌而走險,也要發動對馬騰的征伐的原因。因為馬騰擋住了董卓的財路,限製了董卓的戰略空間。就算趙興不將武威以西的地旁劃給馬騰,他也不好繞過武威去占據另外三郡二屬國。 雖然隻是一個順水人情,但是因為有了官方正式的認可和同意,今後馬騰勢力可以向西擴展的範圍大大增加。所以說,無論從心理上還是從實力上,馬騰對於龐大晉國莫名的恐慌感,都可以降到讓自己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今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地過日子了。 馬騰隻是簡單地上了一封奏章,便被趙興分到了如此之大的一塊地盤,一時之間自然是欣喜不已,暗自僥幸當初幸好沒有聽從王越的蠱惑,倒向朝廷一方與趙興為敵。 馬騰最近得到一些消息,得知晉國為了幫助新生的涼國,發動全國之力籌集了令人不敢想象的巨額財富,至於這筆財富巨大到了什麽程度,就連報信的人也說不清楚。消息中隻是說,從晉國上黨到涼國高平的道路上,放眼望去全是推著小推車的民眾,根本看不到頭尾,說不定最前邊的人已經進了高平城,最後邊的人才出臥虎城。 這得是多麽巨大的一筆物資和財富?馬騰自然不會瘋狂到想趁機去打個劫什麽的,他隻是很自然地想到,如果晉國跟他打仗,這些物資財富可以裝備多少個像黃軒師那樣的精銳部隊來? 正因為想到了這一層,所以馬騰才暗自僥幸,覺得自己幸好沒有站錯隊伍。 高興完了之後,馬騰和他手下一幫隻知道上馬打仗的將領們,忽然又發現了一個令他們撓頭的問題。原本占據武威一郡之地時,手下負責治理郡縣的官吏還勉強能夠應付,如今地盤一下子擴張了三倍還多,從哪裏找那麽多能夠治理郡縣的內政官員來呢? 看一看隔壁涼國六郡如今已經開始的各種動作,就算不是內政行家,大家也明白治理郡縣才是增強實力的根本,要不然占據再大的地盤也都白扯,除了讓大家的馬兒跑斷腿之外,沒有多少實際意義。 雖然韓遂也是智計百出之人,在麵臨這個問題之後,也顯得力不從心。韓遂本人可以擔任一郡太守的職務,而且有信心將負責的郡治理的很好,可是就算他渾身是鐵,又能打出幾根釘來?馬騰現在分到的地盤可是整整四個郡兩個屬國啊! 某一日,訓練完手下五千騎兵的馬超前來向父親請安,看到他老子眉頭皺成一團,便開口問道:“孩兒觀父親麵色不虞,所憂者何事?” 馬騰見是最喜愛的大兒子馬超來了,便將心中的焦慮告訴馬超。不料馬超聽完父親的擔憂之後竟然哈哈大笑,然後笑著說道:“還以為是什麽難辦的事情!這事簡單,我們直接找趙國昌,讓他給我們挑一些官吏送過來不就得了?” 馬騰本來以為馬超會出什麽好主意,結果竟然是這麽一個餿主意,立即唬著臉訓斥馬超說道:“吾兒,怎麽能如此戲耍汝父!讓趙興向我們的地盤委派官員,那我們今後豈不是還要受製於人!” 馬超停下笑容,很嚴肅地看著父親馬騰問道:“父親以為大漢天下最終會落入誰手?” “以如今之勢觀之,隻怕若幹年後便盡入趙興之手。”盡管馬騰有些不情願,還是有些苦澀地說了實話。 “既然天下必定落入趙興之手,你時時提防著人家,於事何益?還不如糊裏糊塗地跟他攀著交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這西涼之地無拘無束逍遙自在地過活!”馬超說出了一段讓馬騰十分詫異和震驚的話來。 “吾兒,此語斷斷不是出自汝口,是何人所說?”馬騰盯著馬超的眼睛沉聲問道。 馬超臉色不變地回答:“當日郭奉孝自姑臧城離去時,吾曾向其問及馬家的出路,他便留下這段話來……” ************** ##第四六八章 晉國鐵騎強如斯 馬騰聽到馬超說出郭嘉這個名字之後,坐在那裏不再多言,或許是在琢磨郭嘉當初說出這番話時抱著怎樣的目的和動機。 良久過後,馬騰忽然抬頭問馬超:“既然吾兒以為馬家終究無法在這亂世之中自立,為何對於那軍演之事如此上心?” 馬超此時卻傲氣地回答:“雖然馬家與晉國相比處於弱小的一方,但馬家軍卻不能以弱示人!我們表現的越好,趙興就會越尊重我們,今後分配好處的時候就會將我們放在前麵!” 馬騰點點頭,表示讚同馬超的說法。“馬家乃伏波將軍之後,曾經盛極一時,也曾敗落許久。幸而蒼天悲憫,使得馬家在吾手中再次興盛,時至今日,已是一方豪強。吾兒今後定須牢記,無論何時,都要照顧好你的兄弟姊妹和族人,千萬勿使馬家再次衰落!” 馬超聽完父親這段話之後,跪下身來向著馬騰重重地叩了三個頭,然後說道:“孩兒一定牢記父親大人今日的這番教誨!” 十一月初,涼州的氣候已經變得寒冷非常,凜冽的西北風不時在曠野之中卷起一根根碩大的黃土塵柱,令躲在房屋之中的人們感到恐怖異常。就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一場準備了數月的騎兵對抗演練在祖厲城外展開,參加演練的雙方分別是太史慈率領的蒼狼軍五千騎兵和馬超率領的馬家軍五千騎兵。 這場注定會影響深遠的實兵對抗演練,一開始便被有心人傳播的沸沸揚揚,成為各方勢力窺伺晉國騎兵戰力的一次機會,從而引來了眾多不怕寒冷的觀眾。 將對抗演練的地點選擇在祖厲,主要有三個方麵的考慮。一是此處地形平整開闊,便於騎兵部隊高速機動和正麵對決;二是祖厲城的地勢較高,站在城頭正好可以遠眺到雙方隊伍出發的地點;三是祖厲城原本為造反羌人占據,如今漢人在這裏舉行大規模的演習,含著敲山震虎的用意。 祖厲城頭,劉虞陪著王允坐在主位上,兩旁則分列著各州派來參加涼王加封典禮的使者。為了表示熱情大方,城頭上所有人都被饋贈了一件晉國羊紡廠最新出品的羊皮大衣和一雙翻羊毛的保暖長靴,穿在身上和腳上之後暖和許多,再也不懼怕城頭呼嘯而過的寒風。 聯合軍演的規則由參加演練的雙方共同製定,並且提前通知了前來觀摩的各方使節,具體如下: 第一,為了加強晉國與涼國之間的睦鄰友好關係,蒼狼軍代表晉國出戰,馬家軍代表涼國出戰,雙方均不使用殺傷性的鐵製武器,采用防止的木質武器,以避免出現無謂的流血犧牲事件發生。 第二,按照賽前約定,為了便於區分兩國騎兵,晉國參演部隊為紅方,士兵統一穿著紅色戰服;涼國參演部隊為藍方,士兵統一穿著靛藍色軍裝。 第三,參賽雙方按照指定時間進入等候區域,城頭上三聲炮響過後,比賽正式開始。雙方對攻的主陣地就在祖厲城下,評判勝負的標準也十分清楚,那就是某一方所有人員落馬之後,另一方則獲勝。 為了增加這場士兵演練的趣味性,正式比賽之前,兩軍非參演士兵各出兩千人,在城下進行騎兵陣型變換的表演。 首先出場的是馬家軍的兩千騎兵。隻見他們排著整齊的方隊陣型,按照五百人一個陣列的方式,整整齊齊地通過了祖厲城下;等他們走到一邊之後,忽然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原地掉轉方向,後隊變為前隊,呼嘯著衝了回來。在衝鋒的過程中,馬家軍兩千士兵先是排列出一個鋒矢陣型,然後逐漸變化為鍥型,最後又變化為兩個背靠背的弧形反包圍陣型。 馬家軍的整個隊形演變過程都是在高速行進中完成,需要士兵之間默契配合,帶隊將領頭腦反應清晰、指揮無誤方能達成。因此在表演結束之後,頓時引來城頭上一陣叫好之聲。 接下來是蒼狼軍騎兵戰士們出場了。遠遠地,城頭的觀摩團隻見一片白晃晃的隊伍像一塊巨大的羊毛毯子慢慢接近了城下,等到這支隊伍走近了時,城上的人們才發現這支騎兵部隊剛才之所以能造成那麽奇特的視覺衝擊,完全是因為他們的著裝和馬匹。 出場的兩千蒼狼軍騎兵清一色的白馬白披風,身著明光板甲,頭頂的盔甲嵌著白色羽毛,垂直握在右手的斬馬刀泛起一片片寒冷的毫光。這支隊伍竟然是排成了每排五十騎,縱深四十列的巨大方陣,看著城下平坦的一塊巨毯踏著穩定的節奏走過時,城頭的人們忘記了歡呼,隻是怔怔地看著,也不知心中在想著些什麽。 能一次性出動兩千騎兵的勢力,天下各州十之七八;能如馬家軍般指揮有序排列整齊的兩千騎兵,天下各州十之二三;能像晉國這般奢華地使用純白色戰馬組成一個騎兵大方陣的,天下獨一無二。 代表袁紹出使涼國的是他的外甥高幹,後世有人評價高幹通曉文事武略,在河北地區聲望頗高,他曾經奉命統治並州七年之久,治績卓越。最後以孤軍防守壺關,獨戰曹操大軍七,八個月,是個非常傑出的武將。雖然這一時空之中高幹沒有機會統兵並州,但目前還真就奉命駐守在壺關之上,與臥虎軍隔著土城對峙。 高幹看著城下正在通過的晉國騎兵,心裏的感受十分複雜。冀州如今也有近萬騎,但若是跟晉國相比的話,那就根本不在一個檔次。若是來日晉國鐵騎從幽州南下而來,在廣闊的冀州平原上,自己的舅舅如何抵擋? 代表曹操前來的是曹純,此人乃三國名將曹仁的弟弟,也就是老曹的堂弟。眾所周知的是,三國曆史漏掉了一位名將高順,但是世人知道曹純的卻是更少,實際上他的本領並不低於高順。 曹純崇尚學問,尊敬學問淵博的儒士,年未弱冠便進入朝廷擔任黃門侍郎,當時年僅十七歲。後來他到曹操帳下效力後,統帥著一支天下聞名的軍隊——虎豹騎。《魏書》說:“純所督虎豹騎,皆天下驍銳,或從百人將補之。”其精銳可見一斑。 這一世,趙興之所以如此重視精銳騎兵的訓練和使用,很大程度都是受到了老曹“虎豹騎”的影響。當然了,因為趙興動手的時間早,又將精於騎戰的超一流猛將呂布、趙雲等人招攬到了帳下,又將鋼材大規模的投入使用、又將馬鐙、馬鞍、馬蹄鐵等有利於騎兵作戰的裝備弄了出來,所以注定在這個時空中,晉國的飛虎軍和蒼狼軍要比公孫瓚的白馬義從、老曹未來的“虎豹騎”、董卓的羌人騎兵和馬騰的西涼騎兵都要厲害許多。 雖然此時的曹純還沒有真正統領一支騎兵隊伍,但他看著城下的晉國騎兵時,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毫不掩飾的熾熱和羨慕之色。曹純在心裏暗自感慨,此生若是能統帥一支強大的騎兵縱橫馳騁,也算是生而無憾、死而無怨了吧。 正式比賽之前的開胃小菜已經結束,祖厲城頭上三聲炮聲響起。下一刻,眾人便隱約看見視野的左右兩側有滾滾塵土直衝雲霄,然後漸漸有低沉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正式的對決即將上演! 城頭觀禮的人們向左手側望去,隻見一位頭戴銀盔、身著銀甲、手提虎頭鎏金槍的少年將軍,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身姿矯健地縱橫而來,說不出的瀟灑俊逸。 “快看啦,那就是號稱西涼錦馬超的馬騰長子!”城頭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一片嘖嘖聲響起。 這邊廂人們稱讚的聲音還未停歇,又有人喊道:“大家快看右手邊,那位領頭的將軍也好生威猛!”人們頓時轉頭向右看去,果然看到一位頭戴掩麵盔甲,身披紅色戰袍,騎跨一匹棗紅色高頭駿馬的將軍正殺氣騰騰地衝著馬超的方向而來。 “天啦,晉國的騎兵竟然全部騎乘的是深棗紅的戰馬,沒有一匹雜毛雜色的!”忽然人群中有眼尖的喊了出來。 高幹在人群中聽到此言,眼眶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內心卻是驚駭莫名。熟悉戰馬的人都知道,純色馬代表的是什麽意思。不論是純黑色、純白色、純棗紅、純黃褐,隻要是純色的戰馬,那就意味著這匹馬的血統純正,不是雜交的混種馬。晉國能提供五千匹純棗紅的戰馬,那就意味著晉國的馬場中至少有超過十萬匹的戰馬可供使用,這就是高幹心裏驚駭的原因。 身穿猩紅色披風的晉國蒼狼軍終於狠狠地與西涼馬騰軍對撞在一起,下一刻,城頭觀摩的人們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不夠用了。城下讓人瞠目結舌、眼花繚亂的騎兵對攻,帶來的震撼效果實在是難以用語言描述。 馬超和太史慈兩位武藝高強的將領自然是打鬥在一起,在他們周圍有方圓數十丈的空地,這是雙方騎兵自發地為主將預留出來的鬥將之處。雖然大家手中隻拿著木刀木槍木槊,但比鬥激烈的程度絲毫不亞於一場真正的廝殺。 雙方不斷有人被挑落、掃落或者砍落馬下,士卒們衝天的喊殺聲與戰馬的嘶鳴聲混作一團,將整個城下混戰的局麵掀到令人窒息的緊張程度。 馬超的一身功夫令人歎為觀止,但太史慈也未落到下乘。馬超精於騎術,太史慈卻是射藝、短戟加長槍,三種兵器樣樣不俗。兩人纏鬥在一起之後,相互交手上百回合,打的十分過癮,難分勝負。 漸漸地,城下喊殺聲開始變得微弱起來,到了最後,身著藍色披風的馬家軍全部落馬,隻剩主將馬超還在與太史慈對攻。而身著紅色披風的晉國騎兵雖然獲勝,但也隻剩下不到五分之二的騎兵還坐於馬上。 馬超看到己方已經落敗,終於收起金槍,拱手向太史慈行了一禮,開口說道:“蒼狼軍果然天下驍騎,此次比鬥我們西涼騎兵認輸!” 太史慈掀起掩麵的護甲,抱拳回禮,然後說道:“孟起已然習得晉國騎兵要詣,假以時日,必能訓練出強如蒼狼軍的隊伍!” 馬超於是放聲大笑:“哈哈,知我者太史兄也,今日暫且別過,我們來日再聚!” 兩人辭別,不理城頭已經呆若木雞的眾人,各自率領隊伍漸行漸遠…… ************** ##第四六九章 諸事畢太傅東歸 等蒼狼軍和馬騰軍已經離去多時之後,祖厲城頭現場觀摩的人們才漸漸回過神來,大家熱烈地討論著方才觀看騎兵對陣的收獲和體會,一時之間竟然顧不得向下城而去的司徒大人送別。 曹純和高幹很有默契地走到了一起,兩人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羨慕和不甘的情緒。 “晉國騎兵強大如斯,難怪可以縱橫北方,將氣焰囂張的鮮卑人打的亡族滅種,將飛揚跋扈的董卓徹底鏟平。”高幹感慨地說道。 “元才(高幹字)兄此言不虛,若是吾能得晉國強騎,亦不懼鮮卑蠻人或者西涼精騎。”曹純有些恨恨地說道。 “子和(曹純字)兄有此雄心壯誌,令人欽佩。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兗州雖為富庶之地,卻不產戰馬,豈不可惜!”高幹又言道。 曹純對於高幹提出的這個問題顯然已有思考,於是回答說:“晉國控製著北地戰馬,今後我們隻能想辦法從涼國和馬騰手中買馬了。畢竟我們幽州和兗州富足,倘若用糧食和金銀來換,就算貴一些,還是能買回去不少戰馬。” “子和兄言之有理,我們這就去和劉虞、馬騰手下人交涉,商議購買馬匹的事情!”高幹說完話,拽著曹純就下了祖厲城頭。 高幹走後,還有幾人也在城頭之上嘀嘀咕咕。這幾人卻是來自朝廷中央軍的代表,他們分別是代表北軍而來的越騎校尉傅肜、代表南軍而來的朱儁之子朱晧、代表羽林軍和禁軍前來的皇甫嵩長子皇甫堅壽。 傅肜首先開口說道:“兩位少將軍,今日一觀晉國騎兵與西涼馬騰騎兵對陣,有何感受?” 朱晧恨恨地說道:“朝廷屢次讓晉國上貢戰馬,總是被那趙興找出種種理由搪塞拒絕,如今看來,晉國各地的馬場之內隻怕有良馬十數萬匹,真是令人可恨!” 皇甫堅壽拍了拍朱晧的肩頭,示意他說話注意場合,然後沉聲說道:“戰馬乃戰略性資源,那趙興早有不臣之心,怎會將戰馬送於朝廷?” 傅肜接著話茬說道:“不知二位少將軍可曾聽王司徒提起這次前來涼國的收獲?劉虞可是答應今後將以低廉的價格向朝廷供應涼州戰馬,今後我們不需看那趙興的臉色,從涼國和馬騰手中也可以買到上好的戰馬了!” 二人聽傅肜如此一說,頓時瞪大眼睛異口同聲地說道:“此事當真?” “豈敢戲耍於二位少將軍!”傅肜一臉肯定地回答。 “走、走,我們速去尋那劉虞和馬騰帳下主事之人,這一次怎麽也要先將明年的份額給敲定下來!北軍的越騎和屯騎二營士卒所乘戰馬跟蒼狼軍比起來,簡直讓人不堪入目!”朱晧一邊說話,一邊向著城下跑去,也不管身後的皇甫堅壽苦笑著隻搖頭。 祖厲城頭心情複雜的各路使節漸漸散去,他們或是去找劉虞手下從事商議,或是尋找馬騰手下商量,目的無非是今後能夠從涼國境內購買價格適中,品質上乘的戰馬。對於這樣一筆令人眼紅的大買賣,趙興並沒有獨吞的意思,他已經跟馬騰達成了共識,今後雙方統一定價,限製戰馬出口的總量,確保不會因為相互壓價而造成戰馬價格的明顯下降。 馬騰占據的地盤,並非水草豐美的河套地區和更為廣闊的漠北大草原,一年生產的戰馬除了用來裝備自己的軍隊之外,最多也就數千匹可以向外出售,在戰馬交易的份額中的比重很小,所以根本不具備跟趙興叫板的能力。既然趙興提出了如此照顧自己的建議,他自然是急忙點頭答應下來,將販賣馬匹的生意直接丟給馬超與負責,也算是將自己的小金庫交到了大兒子的手中。 趙興精心布置的一出聯合軍演,除了給各路使節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之外,今後還將會給晉國、涼國帶回來巨大的財富,這都是後話,這裏按下暫且不表。 話說軍演當時,趙興並沒有出現在祖厲城中,他已經帶著典韋和郭嘉抵達了高平城。趙興相信,就算自己不在現場,以劉虞和太史慈、馬超等人的能力,也不會將這件事情給辦砸了。他急著到高平城去,是因為有幾個已經拖了數月非見不可的人。都是哪幾個人呢?原來董卓手下的謀士李儒、將領段煨、胡軫、李蒙等四人。 董卓兵敗被俘之後,李儒等幾位僥幸沒有被馬超長槍挑死的將領自然也被抓住關了起來。因為這幾人都是董卓的下屬,在如何處置上讓趙興頭疼了很長時間。 董卓跟公孫瓚不同,公孫瓚雖然在趙興手裏吃了一些苦頭,但仇怨結的並不狠,所以趙興可以全盤接收公孫瓚的手下,甚至可以讓公孫瓚擔任幽州牧。董卓跟趙興算是死仇,死在趙興將領手下的董卓舊部,前後多達五人,而被趙興挖走牆角也有葉雄、張繡和張濟等三位。剩下的這四人,趙興看中了李儒和段煨兩個,但總怕養虎為患,將來反咬自己一口。 一句話,趙興對這四人的忠誠不放心。雖然不放心,但趙興也狠不下心來將這幾個全殺了。畢竟連董卓這個主犯都隻是被軟禁在白石山上,其他幾個從犯那就更是罪不至死了。 返回高平城的路上,趙興將心中的猶豫告訴了郭嘉。郭嘉想了片刻,很認真地說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既然覺得幾人可用,何必介懷他們的過往?君不見當年丁原和呂布手下數十人投效並州之後,盡皆安於本職,恪盡職守?” “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次到高平城,我就把他們的名分給定下來。”趙興終於想明白了此事,於是不再糾結。 趙興一路向東而行,看到道路上的行人和商旅漸漸增多,等到進入高平時,已是熙熙攘攘,熱鬧異常。打東邊晉國方向遠道而來的商旅車隊,正急匆匆地將大量的貨物運往城內,從城內空車而出的晉國商人們則是帶著在附近招攬的跟班,滿臉喜色地向東而去,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在步入正軌。 在涼王府中,趙興首先接見了張繡的叔叔張濟。這一次返回晉國,按照張濟的請求,趙興將會帶著張家人一同而行。 張濟此人是個性情隨和,並沒有太大野心將領,所以一直在董卓帳下不溫不火。後來張繡暗中來勸說他投靠晉國,他也沒有多說什麽,便點頭答應了侄子的勸說。當張繡帶著人馬抵達狄道時,正是這位溫吞吞的老將打開了狄道城門,將假扮董卓軍的近萬蒼狼軍放進了城裏,因此也算是大功一件。 雖然有功勞,但張濟沒有提什麽其他要求,隻是說在涼州生活久了,有些煩膩,想去晉國終老。趙興見張濟如此為自己侄子考慮,自然很熱情地答應給張家在臥虎城內覓一處大宅子好生安頓,並且“狠狠地”批評了張濟一通,說他如今正是年富力強之年,應該為百姓多做事情,不由分說地給張濟安排了一個雲中郡太守的職位。 為什麽說張濟處處為侄子在考慮呢?因為張濟擔心張繡投靠趙興以後,作為董卓叛將會被猜疑,得不到重用,所以張濟這是主動將自己作為人質送到趙興的手中! 見過張濟之後,趙興便讓人請李儒來見。說起來,隻要趙興動心思招攬的人才,除了極個別的之外,好像成功率都很高。除了當年的沮授、後來的龐德、益州的張翼幾人,趙興還沒有失過手。 這跟他善於琢磨人心,不依賴武力威脅恐嚇有很大的關係。 雖然李儒等人是俘虜的身份,但趙興並沒有辱沒和虐待他們,除了限製人身自由以外,無亂是在生活起居的安排照顧上,還是書籍供應、醫療保健等方麵,趙興都讓人進行了精心安排。所以李儒等人被軟禁起來的幾個月,日子過得還是比較閑適的。這期間,趙興甚至還讓人帶著董卓的大女婿牛輔前來與眾人見過一麵,將董卓和他族人的近況轉告了幾位舊僚。 因為有這些人性化的鋪墊和安排,李儒見到趙興時表現的很恭敬,沒有流露出什麽憤恨或者漠視的表情來。 趙興急著返回晉國,所以說話也不繞圈子,見到李儒之後,直接開口說道:“吾知文優(李儒字)有大才,不忍明珠蒙塵,欲攜之同歸晉國,不知君意如何?”趙興這話說白了就是:我知道你李儒有本事,想帶著你去晉國,今後給你機會展示光彩,你願不願意? 李儒聽完之後,長揖行禮,答曰:“幸蒙太傅大人不嫌,敢不從爾!” 李儒的事情就這麽輕鬆地定了下來,然後趙興又趕場子一般接連見了段煨、胡軫和王方三人。 連董卓女婿李儒都願意跟著趙興混,這幾個行伍出身的武將自然沒什麽好說的,也都紛紛表態願意跟隨趙興,今後鞍前馬後全憑召喚。 處理好了這幾人的事情,趙興再高平城內又短暫地逗留幾日,與幾位從晉國而來報到的新任太守一一見麵,除了說一些嘉勉的話語之外,還特別提到這次的任命意義重大,今後看大家的表現,好好幹的將來有機會當州牧! 趙興這話,大家一聽都明白,一想到是跟著未來的皇帝打天下,還有幾個不激動地? ************** ##第四七零章 三族拱衛幽並涼 辭別了涼王劉蔄、國相劉虞、都督關羽以及賈詡、張既等人,趙興在一萬龍騎軍的護衛下,帶著張濟一家、李儒等人以及《晉報》記者團,沿著當初前來涼國的道路,慢慢悠悠地向東而行。 自從晉國成立以來,趙興的安全便被護**列為最為重要的任務,無輪他在哪裏拋頭露麵,身邊必須有忠心耿耿的大軍護衛,而且人數不少於兩個師一萬人。 盡管趙興本人不以為然,但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樣的安排毫不過分而且非常必要,因為想要暗算趙興的勢力太多,如果一旦有所閃失,所有以趙興為核心的人們這麽多年來的努力就將化為泡影。用張遼的話說:三哥的命不僅僅屬於自己,還屬於大漢所有百姓。 因為上上下下都十分的重視,所以到現在為止,從未傳出趙興遇刺這種狗血的事情。就算世間有王越這樣武藝高超的劍客俠士,他們畢竟隻是一個小團體,想要避開一萬精銳戰士的層層護衛直刺趙興,這件事情想一想都讓人覺得瘋狂。更何況,趙興不是一隻小雞,誰想宰就能宰。想碰他的人,目前基本上都消失了,沒有消失的也在惶恐之中度日,這就足以證明他和他所代表的勢力有多麽強大。 這一次前來高平接應趙興返回晉國的一萬龍騎軍,是由張遼本人親自帶隊。這樣的安排,不僅是為了保險起見,也是因為趙興暗中交給張遼的一些事情,基本上已經辦妥,需要張遼在趙興抵達上黨之前,向他做個詳細的匯報。 當年趙興的實力還比較弱小的時候,曾經幫助過南匈奴族長於夫羅平息族內的叛亂,由此贏得了南匈奴一族的擁戴。後來趙興和南匈奴一族越走越近,直到現在已經有些分不清親疏。 在漢匈友好交往的這個過程中,趙雲和張遼兩人無疑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趙雲直接獻身,將自己“嫁給”了南匈奴部族的明珠、於夫羅的妹妹烏蘭。而一力促成此事的人,除了亂點鴛鴦譜的三哥,還有調皮搗蛋的五弟。當初要不是張遼將呼廚泉和烏蘭忽悠到自己的部隊中來,也就不會有後來許多的故事發生。 因為趙雲在主持幽州的大局,所以趙興計劃為南匈奴一族重新命名的事情便交給張遼去辦。這件事情的重要性,趙興就算不說,張遼也明白。所以他在操辦這件事情上,著實動了不少的腦筋。 大家都知道,隻要張遼動腦筋的時候,一般總會有人吃虧,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給南匈奴部族重新取個名字,看起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實際操辦起來並不是那麽容易。這其中牽涉到南匈奴本族、被趙興征服的烏桓族、被呂布打怕了的遼東鮮卑族三方勢力之間的平衡和重組問題。毋庸置疑的是,南匈奴因為一直跟隨趙興的緣故,在新成立的堯興族中將會占據主導地位,但也不能就這麽讓他們的權力大到無人製衡的地步。 而且,南匈奴部族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大大小小地分成好幾股勢力。最大的一股勢力自然是由呼廚泉支持的於夫羅嫡係一部;還有兩股勢力是當初意圖造反被鎮壓後的部落抱團形成的;而烏蘭因為嫁給了趙雲,並且接受了彈汗山一帶的封地,所以她名下有許多已經接受了漢匈通婚的族人,因此也算是一股勢力。 張遼在仔細參考了當初趙興整合黃軒族時所用的手段和模式之後,決定還是采用趙興定下的老辦法,即族群長老會議製度。也就是說,按照部落大小和人數多少等條件,讓各方勢力選派出能夠代表本族的長老,今後共同商議和管理堯興族內的大小事務,避免一家獨大的局麵產生。 既然叫做堯興族,就需要選個族長出來。於是南匈奴部族、烏桓族、遼東鮮卑族的代表們當著張遼的麵,開始相互扯皮爭奪,總之大家都不願意讓族長之位被另外兩族所得。張遼一看這架勢,幹脆也不整什麽民主投票了,直接將桌子一拍,說道:“趙太傅有令,今後幽州兵馬大都督趙雲便是你們堯興族的第一任族長,大家有什麽意見?” 眾代表一聽“玉麵虎”趙雲的名頭,哪裏還敢有什麽意見,紛紛舉手讚同,於是堯興族命名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張遼把事情辦到這裏,隻是完成一半。他還要跟黃軒族的長老們扯皮,跟炎晟族的長老們扯皮,讓三族的長老們圍坐在一起討論起草一個共同協議,今後三家共同遵守,相互製衡,共同效力和終於趙興。 實際上,這一次的協議製定,本質上就是三族地盤的重新劃分。按照趙興的指示,三族有一大片共同生活區域,位於河套地區的黃河兩岸,主要包括五原、雲中、西河和定襄四郡的大部分或者一部分區域。 在這個區域內,大家和當地漢人共同生活,公平買賣和交易,子女接受相同的教育,接受相同的福利待遇。當地的官員今後也會按照人口比例,從各族中公平選拔,共同治理郡縣。當然了,鑒於這裏今後注定會成為繁華富足之地,所以各族入住這裏的人口首先是保證老人和小孩。 張遼提出這個條件之後,各族代表老半天緩不過勁兒來。在他們看來,這是什麽條件,純粹就是天大的好處啊。 確實,如果單從眼前利益來講,趙興的這種安排,純粹就是給大家在發福利,沒有任何壞處。但是,趙興不會告訴他們,隻要各族小孩子今後在這裏接受漢人的教育,他們族中的老人埋骨在這裏,那麽若幹年以後,他們誰還離得開這塊土地? 征服一個民族僅僅依靠馬刀和皮鞭根本不能長久,除非搞種族滅絕主義。但是,來自後世的趙興知道,但凡是搞過種族滅絕這種沒有人**情的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就像成吉思汗當年是夠牛逼的,帶著蒙古騎兵縱橫歐亞大陸,殺了幾千萬人,甚至有人說他前後殺了上億人!就這麽一個牛逼的人,但他死後卻不敢明目張膽地將自己葬在任何一處漢人知道的地方。 趙興相信,如果成吉思汗的後人當年真把他的陵墓修建的十分高大明顯,一百年後要飯出身的朱元璋肯定會把成吉思汗從墳墓中扒出來鞭屍。對於人類文明而言,成吉思汗做出的最大貢獻是什麽?是消滅人口、毀滅文化和傳承! 所以,趙興從來沒有想過用血腥屠殺來實現自己心中那個有些過於龐大的夢想,他始終認為還有比滅絕更加可行和文明的方式,最終實現各民族之間的共生共存。 在三族代表毫無疑義的同意之後,接下來張遼便將堯興族的地盤劃分到彈汗山周圍數百裏範圍內,位於並州東北部和幽州的正北方位置;將炎晟族的地盤劃分到並州五原和雲中郡以北;將黃軒族的地盤劃分到朔方郡和上郡的北部。 在劃分地盤的同時,張遼也將三族今後的義務講了出來。堯興族今後要護衛在幽州的北方,抵禦來自東北方夫餘、高句麗等部族的侵犯。一旦幽州向東北征討時,堯興族有義務向幽州的軍隊提供戰士和戰馬等支援。作為定遠軍一部的南匈奴騎兵師,今後同步改名為堯興騎兵,人數一萬,由呼廚泉統領,歸於定遠軍管轄。 炎晟族護衛在晉國的北方,防止零散的鮮卑人和其他遊牧部落摸進來禍害晉國百姓,包括黃、炎、堯三族。同時,炎晟族需要向飛虎軍提供糧草等支援,始終保證北方大漠的安寧和肅清。炎晟族的第一任族長由吐奚擔任,炎晟騎兵師一萬人,由吐奚統領,歸於定遠軍管轄。 黃軒族護衛在晉國的西北側,阻隔來自涼州羌人的威脅,族長胡車兒。今後的地盤還將繼續向涼國方向延伸,直到將涼國境內存在的羌人問題徹底解決,黃軒族的擴張才算結束。 在三族共同生活的區域,將保留一支人數不超過一萬的部隊,其中漢人四千,其餘三族各兩千,負責共同區域的安全。 一路上,張遼將這些情況詳細具體地向趙興做了匯報,並且提出了一個疑問。張遼問趙興說道:“三哥,如今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基本勢力範圍已經劃分清楚,如果任由其中一家延伸壯大,是不是會對其他兩家造成威脅,進一步引起三族之間的動蕩不安?” 趙興便問張遼:“你可是在擔憂黃軒族向西擴張?” 張遼點點頭,表示確實這麽想的。 趙興便向趙興解釋說:“我們要把眼光放的長遠一些。今後三族占領的地旁遠遠不止如今我們看到的這些。堯興族最終是要講夫餘、高句麗甚至更為遙遠的東北挹婁等地都要給吞並進來;而炎晟族擴張的方向自然是晉國正北方的大片草原,他們最終的觸角是要抵達北海以北荒無人煙之地。如果這麽一看,你是不是應該反過來為黃軒族而擔憂呢?” 張遼一拍自己的腦門,恍然大悟說道:“這下我明白了,三哥你這麽安排,目的不就是常說的那句‘以夷治夷’嘛。漢人不適應太過寒冷的生活,正好讓這幾個馬背上的民族去替我們開疆擴土,將大漢外圍的疆域清掃幹淨!” ************** ##第四七一章 咱是銀行大股東 龐大的東歸隊伍進入上郡境內以後,行進的速度明顯開始加快。這是因為從上郡雕陰開始,便有一條寬闊平整結實的灰泥大馬路向北直通高奴,然後又從高奴向東北抵達了西河郡的離石城。 自從並州保衛戰結束之後,趙興便要求各郡之間抓緊時間修築相互連通的官道,確保不會因為道路難行而影響到當地的發展建設速度。當然了,郡縣之間修築結實耐久的道路,還有一個隱性的好處,那就是軍隊的調動速度相應地也會加快。 在離石城內換上了大馬車之後,趙興便可以坐在車中批閱各地上報的公文,也可以讓郭嘉和龐統等人同車而行,討論一些涉及民生大計的事情。 在車裏,郭嘉問趙興:“明年打仗否?” 趙興答曰:“暫無考慮,或許會對遼東用兵,一切要看幽州恢複的情況。” 龐統問的更露骨:“何日南下?” 趙興答曰:“拿下冀州之後便南下。” 龐統又問:“何日拿下冀州?” 趙興笑了,歪著頭琢磨了片刻,然後回答說:“哪天看袁紹不順眼的時候,就拿下冀州!” 郭嘉不再多問,自言自語地說道:“唉,又要過年了,也不知道今年上黨產的長河大曲夠不夠喝……” 聽郭嘉這麽一提醒,趙興的原本一臉輕鬆的表情頓時僵住了,隻見他的嘴角還不停地抽搐著。趙興為什麽會有這種痛苦的表情呢?因為現如今幽並涼三州共計有六百多萬人口,如果還是按照以前那種做法,到了年底每人分發三壇長河大曲的話,臥虎酒莊就要白送出去近兩千萬壇白酒,這可是一筆天大的開銷。趙興現在實在是送不起了哇! 懷著有些沉重的心情,趙興鬱悶地回到了臥虎城內,與母親和家眷見過麵之後,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裏開始冥思苦想起來。現在已經是冬月中旬,如果有什麽福利,也該抓緊時間向百姓發放了。可問題是,為了支援涼國和幽州兩地的建設,基本上已經掏空了太傅府和趙氏家族內庫的積蓄,如果再放開量地大麵積贈送長河大曲,趙興馬上就會麵臨無錢過年的窘迫局麵。 雖然來年會有很多生意上門,可以從各州狠狠地撈上一大票財富,這也是“圓桌會議”早已經達成的協議,但畢竟要等到過完年之後才會見到真金白銀。而年前,趙興如果不能把福利發放給百姓,雖然不至於導致天下大亂,但肯定會讓很多翹首企盼的窮苦百姓對他失去了信任。 正在趙興皺眉發愁之際,劉繼禮和秦宜祿聯袂前來拜訪趙興。一開始,趙興還以為倆人是向自己來訴苦的,所以也沒給倆人好臉色,木著一張臉等兩人開口來問自己要錢。結果,倆人竟然是來請示趙興如何分配一筆大的嚇人的財富! 劉繼禮先開口說道:“按照主公在涼州時的密信指示,吾和秦大掌櫃與各郡的農兵商金行的主事人聚在一起開了三天會,然後定下了首期發行五百萬兩白銀國債的目標,結果發行不到十天,各地的國債被百姓搶購一空!看到很多百姓開始從別人手中花高價錢購買二手國債,我們來不及請示,便又加緊發行了第二期價值一千萬兩白銀的國債,結果這次不到八天時間,各地金行回報又是銷售一空。” 可能是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有些累,劉繼禮端起茶碗狠狠地灌了一口,一邊灌水一邊示意秦宜祿接著往下說。 秦宜祿接過劉繼禮的話茬繼續說道:“兩期國債發行結束之後,當時主公您正在金城那邊忙著操練蒼狼軍,我們便按照您教過的民意調查方法,對晉國百姓進行了調研,結果還有七成的百姓說國債發行的太少了,應該繼續發行。”可能是覺得自己跟劉繼禮兩人過於大膽了一些,說到這裏,秦宜祿停頓一下,看看趙興的臉色,發現趙興並沒有生氣,於是又往下說。 “於是,我們一狠心,接著發行了第三期一千萬兩白銀的國債,就在前天,各地金行匯報也已經全部售罄。今日我們前來就是向您請示,看要不要再發第四期?”秦宜祿抹一把額頭的汗水,狠狠心最後說道。 趙興聽到這裏的時候,心裏頭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象征著兩千五百萬兩白銀、隻是寫著幾個字蓋著他趙興大印的廢紙片,便換回來了堆成山一般的金銀財富?原來他趙興的名字竟然如此值錢! 趙興強忍著想要跳起來的衝動,望著秦宜祿和劉繼禮說道:“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手中握著價值兩千二百五十萬兩白銀的各種實物財富?” 劉繼禮點點頭,回答:“表麵上是這樣子的,但這些財富也不是全部屬於太傅府和趙氏府庫。因為當初農兵商金行開張之時,咱們雖然是銀行大股東,占了五成的幹股,但護**各軍、各郡府庫、太行書院、一些大的廠子都入了股的,所以屬於您的財富應該是一千一百二十五萬兩……” “好!這次發行國債的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回頭我給你們記功和表彰,現在有個十分緊要的事情,還需要你們去操勞一番。”趙興在屋子裏轉來轉去,不停地搓著手,非常興奮地說道。 秦宜祿也跟著興奮起來,開口問趙興:“是不是準備發行第四期國債?這次發行多少?兩千萬兩?” 本來一頭帶勁的趙興被秦宜祿這話問的差點摔個趔趄,趕緊打住秦宜祿的話頭。趙興一臉嚴肅的說道:“國債發行到這個數量已經足夠了,再超發會將百姓手中的財富過多地集中在我們手中,不利於民間商貿流通!第四期國債至少要等到半年之後再說,以後發行國債你們兩個必須要跟我請示。” 倆人趕緊點頭稱是,既然趙興說不發了,他們說什麽也不敢再擅作主張。 “你們現在趕緊跟臥虎印刷廠聯係,準備印製價值一千萬兩白銀的購物券。購物券的麵值統一定為一兩一張,采取花碼、簡字碼、繁字碼加印章四重防偽手段,務必於十一月二十九日之前完成!”趙興明確地下達了命令。 趙興口中的花碼,是指阿拉伯數字從0到9;簡字碼是指從〇到九的寫法,而繁字碼當然是指從壹到玖。這也是趙興當初在金行開張時交給劉繼禮和秦宜祿等人的防偽手段。 “龐統,命你立即起草一份公告,大致內容就是為了慶祝今年的春節,太傅府向晉國百姓發放價值達千萬兩白銀的福利購物券。本購物券不能當做銀票使用,但隻要在明年春節之前購買物品超過十兩的,每用去十兩便可用一兩的購物券低價一兩銀子。此購物券按晉國百姓人頭計算,每人發放兩張,家中有人從軍的再多發一張。”趙興讓典韋將龐統喊進來,然後下達了新的指示。 腦子轉的比較快的秦宜祿看著趙興,有些吃驚地說道:“主公,難道你是要將那一千多萬兩銀子再還給百姓?” 趙興點點頭,說道:“可以這麽說,但不是直接給他們。想要這些銀子,他們得拿出更多的銀子才行……” 秦宜祿又說:“主公,可不可以這麽認為,這是代替當初發放長河大曲的做法,更進一步的刺激內需?” 趙興終於放聲笑了出來:“哈哈,老秦你這次總算是想明白了!我就是要將老百姓花錢的積極性給調動起來,讓藏在百姓家中的財富運轉起來,而不是埋進地窖裏發黴變爛!” 劉繼禮又問趙興:“那剩下的一千多萬兩銀子怎麽辦?” 趙興這次沒有猶豫,輕鬆地說道:“其中的五百萬兩作為貸款本金,貸給急需活錢做買賣的商人。剩下的全部收歸府庫,用作明年幽州和涼國修築水利和道路的資金。” 一直沒有插話的龐統這次忍不住了,開口問趙興說:“據下官所知,這次的兩千多萬兩銀子,都是以太傅大人的名義從老百姓手裏借過來的,如此大手大腳地花銷,三年後百姓拿著債券來兌換銀子時,我們該怎麽辦?” 這一下,連秦宜祿和劉繼禮都跟著笑了起來。劉繼禮一邊笑一邊跟龐統解釋說道:“士元無須為此事擔心,我敢保證,隻要明年之內,各地百姓將主公發出去的一千萬兩購物券全部花銷出去,那麽各地府庫收到的稅賦一定超過兩千萬兩。如果明年再發國債,年底再發購物券,等到三年過去時,我們能用的錢可不止當初發行的那區區兩千五百萬兩!” 龐統還是有些不解地問:“按照這個算法,三年之後,晉國金行賬麵的收入隻怕要超過一萬萬之巨,隻是這憑空多出來的財富從哪裏而來呢?” 趙興停下笑聲,正色對龐統說道:“士元,方才你的有句話說的不對。財富是不可能憑空多出來的,憑空多出來的隻能是謠言和數字!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將老百姓用不了的財富想辦法調動起來,讓這些財富成為幽州、涼國和晉國三地百姓創造財富的啟動資金,這就像用一根木棍來撬動大石頭。我們投入的這些金銀仍然還是那些金銀,在數量上並沒有增加,而真正增加的是幾百萬百姓經過辛苦勞動以後創造出來的新財富!” “主公這麽一說,統總算是明白了,這政治經濟學還真是一門利國利民的大學問啊!”龐統心服口服地說道。 “用好了是利國利民,若是被權貴階層用來忽悠老百姓,那就是禍國殃民……”趙興在心裏輕聲地對自己說道。 ************** ##第四七二章 這個冬天不太冷 因為過年之前發放給百姓的福利問題被順利解決,趙興頓時覺得輕鬆起來,於是敞開府門,開始接待晉國之內各方士紳、探親休假的軍中將領、大漢其他州郡前來拜訪的名流等形形**的人物前來拜訪。 趙興並不擔心會有刺客或者混吃混喝的人摸進自己的府邸,因為所有能夠被趙興接見的人,都是經過了暗影提前三個月到半年的核實和了解之後,得到了陳宮、李進思、龐統等人首肯之後,才能夠最終見到趙興的。 以趙興現在的身份,如果誰都接見,隻怕他連抱老婆的時間的沒有,更別說開動腦筋謀劃未來了。趙興的接見,主要是為了傾聽社會各階層的聲音和近況,防止被各郡縣的官吏欺上瞞下,這也算是最初接待上訪的雛形吧。 眼看著年關將近,前來拜訪趙興的各地官員和鄉紳都快要踩斷了太傅府的門檻,不怪這些訪客們太熱情,實在是拜訪一次太傅大人的機會過於難得。或許隻是一次片刻的會麵,就能夠為訪客所代表的某地百姓或者某個團體爭取到發展的機會、投資的資金、或者伸冤辯白的機會。 趙太傅見客有個規矩,不收任何禮品,但可以收下各種稀奇古怪的物產、手工製品甚至是奇思妙想都可以。比如說,前幾年有人從西域帶回來一袋名為苜蓿植物種子,據說當時便引得趙興十分驚喜,給此人賞了一萬兩銀子,並且授予晉國二等功勳的榮譽。 原來這種叫做苜蓿的物品,又名紫苜蓿,原產於小亞細亞、伊朗、外高加索和土庫曼高地。苜蓿抗逆性強,耐寒、熱、旱、鹽堿、薄,適應範圍廣,潛在產量高,素有“牧草之王”的美稱。趙興得了這袋草籽之後,立即命臥虎農科院開辟出一塊肥沃的地塊,專門用來種植這種物種,然後將收下的籽種立即交給當時的黃軒族和炎晟族,在河套地區的貧瘠地區大量種植。不過短短五年時間過去,結果河套地區生產的牛羊肉數量翻了一番! 還有一個例子,前幾年有來自西域的波斯商人,帶來了一種叫做胡椒(注1)的粉末和籽種,然後被趙興當做至寶,立即開始嚐試種植,然後作為新式的調味品,與蔥、生薑、早些年傳進來的大蒜,並列為晉國四大調味菜蔬,從此走上尋常百姓家的餐桌,特別是到了冬天吃涮羊肉時簡直必不可少。 有鑒於此,所有前來拜訪趙興的客人,都會在來之前精心準備一些物品或者一些手工製品,又或者一些奇思妙想。一旦得到太傅大人的青睞,那麽這位客人便會有意想不到的的收獲。 進了臘月二十之後,趙興漸漸的不再接見晉國內部的訪客,而是將精力更多地投放到來自幽州和涼國來的訪客身上。他想聽一聽幽州和涼國百姓這個冬天是怎麽過的。 就在趙興定下發行福利購物券的第三天,便有兩支裝備精良的騎兵師,一支向東、一支向西,押送著共計價值超過一千萬量白銀的真金白銀和購物券向漁陽城和高平城進發。 按照趙興的要求,因為幽州和涼國距離較遠,要保證兩地百姓領到年節之前的福利紅包,那就要盡快派人送過去。 負責向幽州押運的將領是龍騎軍三師師長宋憲,他帶著三千人負責將三百萬兩真金白銀和等同三百萬真金白銀的福利購物券送到司馬直的手中;負責向涼國押運的將領是龍騎軍二師師長郝萌,他同樣帶著三千人負責將兩百萬兩真金白銀和等同於兩百萬兩真金白銀的福利購物券送到司馬直的手中。 這個帳算起來怎麽有點繞口令的感覺?其實很簡單。因為幽州人口多於涼國,所以幽州分到了三百萬兩銀子,涼國分到了兩百萬兩銀子。這些銀子是不會發到百姓的手中的,它們將被分配到各個購物券兌換點,等著拿到購物券的百姓們符合兌換條件時,用手中的一張張紙片將這些銀子換回家去。 也就是說,幽州的一個五口之家,可以分得價值十兩的福利購物券,但這東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它必須是在這一家人花掉一百兩銀子之後才能完全兌換回來。 那麽問題又來了,如果張三家跟李四家私下關係好,然後張三從李四家買了一頭毛驢,用去十兩銀子。過了幾天,張三偷偷將十兩銀子還給李四,然後李四又從張三家把驢給買回去了。這個交易的過程產生了二十兩銀子的交易額度,是不是張三和李四就能從白銀兌換點領到各一兩的銀子呢? 答案是領不到,不單領不到銀子,還會額外獎賞每人十皮鞭!領取銀子的條件是,所有交易需在當地官府開設的市場中進行,拿出完稅憑據才行。也就是說賣東西收到錢的人,最後都要給市場管理署上交一定比例的稅金。這個稅金額度被趙興定為百分之十一,如果按照上麵所說的那樣,李四家那頭驢轉一圈再回到李四手中,則他和張三雖然領到了二兩銀子的好處,但是卻要向官府繳納二兩二錢的稅! 這麽看來,這種購物券對於窮苦百姓人家也沒有多少實惠呀?畢竟很多窮苦人家根本拿不出十兩銀子去消費,這東西發給他們有什麽意義呢? 當然有意義。要知道趙興做任何事情,都是幹一步往前至少要看三步的。這些購物券對於窮苦人家的百姓可能無法直接使用,但是晉國有一樣措施卻能讓他們手中的購物券變現。那就是晉國以外的商人進入晉國進行貿易時,如果手中拿著這種購物券,不僅可以按照票麵抵用一部分費用,而且會優先得到采購權! 不要小看這個優先采購權,它可是很多外州商家打破頭從晉國各地官府也也搞不到的優惠條件。晉國如今有很多物品屬於壟斷性的經營,這些商家都從跟晉國做生意中嚐到了巨大的好處,如果每次能夠優先購買到晉國限量銷售的商品,那自然是先賺到錢。 比如晉國生產的白紙、書籍、胡椒粉、羊皮大衣、結實耐用的農具、製作精美的黃金飾品、醃製牛羊肉、防風琉璃燈……總之,晉國每年都有許多新奇好用好吃好看的商品麵世,誰能拿到優先購物權,誰就能提前發家致富! 所以,這些分給百姓的購物券,最差的出路就是原價賣給專門前來收購的商人。當然了,隻要稍微有點家底的百姓,都不會輕易地將這種購物券賣給外敵商人,他們也需要消費和購買很多新鮮商品的。 趙興之所以給幽州和涼國兩地真金白銀與購物券一比一地送錢,主要是考慮到幽州和涼國郡縣兩級官府都窮的叮當響,多調配一些金銀過去,相當於幫著這些地方打個家底,免得官員過於清苦,大著膽子打起百姓的主意來。 從幽州和涼國前來拜訪的客人,都在趙興麵前提到太傅大人在年節之前發送的購物券,引起了巨大的反響。許多連房子都沒有的流民,在領到購物券之後,轉手就將購物券換給了大著嗓子吆喝收購的商販,然後拿著銀子尋找到落腳的地方,一家人不再流浪,能夠在年夜飯吃上熱騰騰的飯食,而不是舔著臉丟人兮兮地去吃官府每天的救濟粥。 趙興聽完之後,心中十分舒暢,暗自心道:還好,沒有浪費我想了好幾個晚上的腦細胞,這下窮苦百姓們多少都能分享到晉國的福利,這個冬天不會有太多的人因為天寒地凍而變成路邊的餓殍了吧? 事實的確如趙興想象的那樣,在光熹二年的冬天裏麵,晉國、幽州和涼國三地,除了因為極個別偏遠之地的百姓因為信息不暢,沒有及時領到趙興發放的福利之外,三地絕大多數百姓都享受到了晉國又一次的陽光普照,讓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和對未來幸福生活的憧憬。 從趙興了解的情況來看,這個時代的百姓真的很淳樸,很多後世的貪婪和營私舞弊、損公肥私等行為並沒有太大的市場,不論是普通百姓和各級官吏,在給他們劃定好界限,製定下明確的規矩之後,大家都會老老實實地去貫徹執行。加之趙興慣於從人性本惡的角度思考問題,每出台一項政策,首先考慮到的就是如何懲治貪腐和營私舞弊,所以很好地控製了許多後世讓人深惡痛絕的**現象和民眾道德滑坡現象。 古人言:倉廩實而知禮節,在生產力水平比較低下的農耕時代,這句話的實現,仿佛要比信息化全球化科技化的今天要容易許多。歸根結底,因為人們的欲望少,所以更容易獲得滿足。東漢末年老百姓的理想僅僅是能夠吃飽肚子、穿暖衣服,不遭受戰亂和疾病的侵害。 這樣的要求,對於趙興而言,並非難以實現,所以注定趙興會在自己理想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走到後世很多漢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注1:胡椒,又名玉椒、浮椒、昧履支。原產熱帶亞洲,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稱:“胡椒出摩伽國,呼為味履支”。當果穗基部的果實開始變紅時,剪下果穗,曬幹或烘幹後,即呈黑褐色,取下果實,通稱“黑胡椒”;如全部果實均已變紅時采收,用水浸漬數天,擦去外果皮,曬幹,則表麵呈灰白色,通稱“白胡椒”。黑胡椒與白胡椒均為食用調料和中藥。 ************** ##第四七三章 泉州造船廠成立 光熹三年,在劈裏啪啦的爆竹聲中到來。 已經成為北方第一雄城的臥虎城,每到新年到來時,注定要成為熱鬧異常的地方。因為臥虎城嚴格執行著入城審核製度,所以總能將無數慕名而來的人們關在城門之外,讓這些無奈之下的人們隻得前去距此不遠的長子縣城逗留,等待準許進城的通行證辦理下來,才可以一睹天下雄城的風采。 在臥虎城內緊挨著暗影總部的一處地角,半年前不聲不響地起了一座官署,到現在也沒有掛牌,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用途。 前些日子,返回吳州的魯肅再次帶著一批船匠來到了臥虎城,按照趙興當初“圓桌會議”提出的條件,魯肅帶來的兩百名船匠必須是技術熟練的師傅,要是有冒充的,那就休怪趙興翻臉將祖茂繼續扣住不放行。 當初魯肅再次北上的時候,有謀士建議孫堅,給趙興隨便找些學徒送過去糊弄一下就行,反正趙興是出生在北地的旱鴨子,他哪裏見過樓船,又哪裏懂得如何造船。結果魯肅出來強烈反對,他的話說的很直接,誰要是把趙興當傻瓜,誰就是最大的傻瓜! 魯肅的意見是不僅要給趙興提供船匠,而且為了增加趙興對吳州的好感度,還要多提供一些人手,在這裏麵最好還要有大師傅。孫堅當時想不通,問魯肅為何這麽建議。魯肅答曰:“吳州與晉國遠隔千山萬水,現在便防備還不如與其交好,多換回一些實在的好處,抓緊時間壯大自己,防備左鄰右舍的算計!” 孫堅想了片刻,認為魯肅遠交近攻的策略有道理,於是同意了魯肅的意見,並讓魯肅主要負責此事。到光熹二年的臘月間時,魯肅便領著三百名船匠抵達了臥虎城。 當時趙興正好也返回了臥虎城,聽說魯肅帶著三百船匠再次來到了臥虎城,趙興覺得魯肅這人果然靠譜,便生了交好之心,很熱情地接待了他。祖茂當時便被趙興請出來交給了魯肅,賓主雙方吃了一頓飯,不等魯肅開口,趙興便丟給了吳州一些以前不曾給的好處,比如吳州急缺的一批戰馬和農具。 魯肅見自己的一番努力總算獲得了豐厚的回報,於是滿心歡喜地帶著祖茂,在趙興派出的親衛護送下返回了吳州。 就在魯肅抵達不久,代表袁術從揚州前來的使者李豐,也帶著兩百廬江船匠抵達了臥虎城。因為跟袁術的關係實在差勁,所以趙興壓根沒有出麵接見李豐,隻是讓陳宮代表自己跟李豐做了交接,接收了兩百名船匠,然後將兩千丹陽兵交給李豐,讓其帶回揚州。 如此一來,晉國便有了五百懂得造船工藝的匠人,埋藏在趙興心底很多年的一個藍色夢想終於開始生根發芽。 暗影總部旁邊那個官署,就是趙興命人修建的未來的晉國水師總署! 為了讓這些遠離故土的船匠今後能夠安心為自己工作,趙興在除夕夜,專門在醉仙樓擺了幾十座酒席,宴請這些船匠一起吃了頓年夜飯。在宴會上,趙興明確地告訴眾人,今後這些船匠的家人都可以接到晉國定居,隻要大家能夠造出令趙興滿意的船隻來,大家的工錢比在吳州和揚州時多出三倍,而且到了年底還有大紅包可領。如果表現卓越的工匠,還可以獲得臥虎城頒發的功勳,最終定居臥虎城! 這頓飯的效果,在趙興的鼓動之下,立即成倍地放大。這些工匠來了臥虎城之後,也私下裏到處遊逛過,對於臥虎城的感受從最初的震撼到現在的羨慕,可謂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正月十五還沒有過,便有船匠代表登門拜訪趙興,詢問何時開工造船,工作積極性和主動性可見一斑。 趙興見工匠們急著表現,便立即命人喚來返回臥虎城過年的徐庶,讓他即日帶著四百名船匠前往幽州漁陽郡,保證將這些船匠交給司馬直。 徐庶領了命令,與老母親辭別,帶著五百衛隊和四百名船匠一路不停歇地向幽州漁陽郡進發,用了二十天時間終於見到了司馬直。 司馬直之前已經接到了趙興的信函,已經提前做好了一些接手的準備工作。等這批船匠抵達之後,他便轉告趙雲,讓趙雲安排手下小將田嶽帶著四百船匠沿著沾水向下而去,直到抵達一處名為泉州的地方,這才停了下來。 這處被稱為泉州的地方,位於現今天津市的西北方,就在現在的武清地區附近。這跟後世聞名天下的港口城市福建泉州,一南一北差了幾千裏路,壓根不是一回事情,大家千萬不要搞混淆了。 趙興之所以將造船廠的地址選擇在漁陽泉州附近,因為此處便利的地理位置。泉州位於沾水下遊,距離沾水入海口不到三十裏路程,是非常理想的建造船塢的地點。 因為沾水的上遊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可以為造船提供必需的大型木料,而且因為沾水上遊天氣寒冷,生長的木材質地都很堅密,很適合作為大型船隻的龍骨和桅杆使用。到時候組織一支伐木隊,在沾水上遊砍伐一些適合的木材,然後順著沾水放下來,在泉州再被人撈起來,可以節省許多的人力。造船廠造好的船隻,可以順著沾水進入渤海灣試航,來回十分的便捷。 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是,水師從泉州出發,可以向東直達遼東公孫度占據的遼東郡平郭城,向南可以抵達青州的東萊郡。如過貼著海岸線航行摸到漳水的入海口,則可以逆流而上抵達渤海郡的南皮城。 以趙興來自於後世的軍事眼光,他怎麽會看不到泉州這麽有利的一處戰略要地呢?所以泉州作為他親自指導的第一座水師城,今後許多年都將成為燒錢的地方,被趙興時刻所關注。 來到這個時空之後,趙興這些年翻閱了許多文獻史料,對於漢代時期的航海和造船業水平有了較為全麵的認識和理解。 從趙興掌握的情況來看,與同時期世界上其他的文明相比,漢代的造船業已經非常發達。當時已能根據不同的用途和需要造成各種類型的船,有客船、貨船、戰船等。客船中又有官船、民船;民船中又有舸、艑、艇、扁舟、輕舟、舲舟、舫舟等。而戰船有很多則是從民用船隻發展而來的。 漢武帝時期,曾極力開辟海上交通,致力於海上各國往來。在漢武帝的努力下,漢朝先後開辟了三條重要的海上航線。第一條航線北起遼寧丹東,南至廣西白侖河口,此為南北沿海航線。第二條航線從山東沿岸經黃海通向朝鮮和日本,這正是趙興即將動手再次實現的一件事情。第三條航線則被後世稱為海上絲綢之路,即徐聞、合浦航線。(注1) 既然漢代的航海已經如此發達,戰船的製造工藝和技術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 趙興雖然出身陸軍特種兵,但他也是陸海空三棲作戰的精英,對於海洋和艦船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無論任何時代,戰船比民船的製造要求都要高出許多。戰船無論在結構上、還是性能上,都要明顯優於民船。首先戰船要堅固,能夠防禦敵人的進攻;其次要有攻擊性,必須配備能進攻的武器,還要求速度,更要靈活,進退自如。所以直到二十一世紀,戰船的製造水平仍然代表著一個國家製造工業水平的高低。 漢代的戰船已經發展了很多種類,如戈船、橋船、鬥艦、艨艟(念蒙衝)、樓船等。三國赤壁之戰時,曹操與孫權在長江上擺下了幾十萬軍隊,動用了數萬艘大小戰船,想一想都讓人覺得感慨萬分。 漢代樓船是中國漢代樓船軍的主要戰船,也是中國早期出現的戰船之一,它的主要特征是具有多層上層建築。樓船是水軍的代稱,也是對戰船的通稱,如把水兵稱為樓船卒、樓船士,水軍將校稱為樓船將軍、樓船校尉等。船上能起高樓,所以叫樓船。樓船秦時已有,漢代時,其規模、形製均較秦時大得多,它的大量出現是漢代造船業高度發展的重要標誌。 漢代樓船甲板上布置多層上層建築,甲板下設置有艙室,供棹卒劃槳之用。棹卒是劃槳的士兵,在艙內的棹卒具有良好的保護,可以免受敵人之攻擊。樓船甲板上的戰卒手持刀劍,以敵人短兵相接,進行接舷戰。 在漢代樓船的舷邊設有半身高的女牆,以防敵方的矢石。在甲板上女牆之內,設置第二層建築,稱為廬,廬上的周邊也設有女牆,廬上的戰卒手支長矛,有居高臨下之勢。在廬上麵有第三層建築,稱為飛廬,弓弩手就藏於飛廬內部。弓弩手發射箭矢,是遠距離進攻力量。最高一層為爵室,相當於現代艦船的駕駛室和指揮室。伏波將軍馬援南征時,曾率有大小樓船兩千艘,戰士兩萬餘人,可見漢代樓船軍規模之大。 這一世,趙興既然來到了東漢末年,自然不會讓老曹和孫堅等勢力專美於前,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建造一支屬於自己的大型艦隊,以此實現他占據某些長久以來漢人都不能占據的島嶼,也算是圓他上一世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注1:《漢書u2022地理誌》記載:自日南障塞(今越南順化靈江口)、徐聞(今廣東徐聞縣)、合浦(今廣西合浦縣)航行五月,有都元國(蘇門答臘);又船行四月,有邑盧沒國(今緬甸勃固附近);又船行二十餘日,有諶離國(今緬甸伊洛瓦底江沿岸);步行可十餘日,有夫甘都盧國(今緬甸伊洛瓦底江中遊卑謬附近);自夫甘都盧國船行可二月餘,有黃支國(今印度馬德拉斯附近)。 PS:親們,當你們看到這一章時,已經距離南道此刻碼字的時間(6月2日淩晨5點),過去了整整8天!好吧,我承認這一章有點注水的嫌疑,關於漢代樓船的描述,明顯不是出自南道的指端。但是,本章最後的近千字實際上很有價值,因為以後南道還要描寫東渡朝鮮半島和日本島的作戰,還要描寫海上通商,所以,現在算是為大家提前做個科普教育吧。 如果你們知道為了在不能接觸網絡的十天時間內做到不斷更,南道已經坐在電腦前瘋狂碼字存稿超過20個小時,你們就會知道俺現在有多辛苦。 還有11日的最後一更稿子需要碼出來,到了12日南道就能重新出現在網絡的另外一端了…… 親們,南道正在拚命呢,為了心中那個從未說出來的承諾…… ************** ##第四七四章 徐州糜竺來拜年 正月裏來是新春,家家戶戶出了門。 為了趕上在正月裏給自己妹夫趙興拜年,來自徐州東海郡的首富糜竺,連年都沒有在自己家中過,從臘月裏出門,趕著許多馬車的年貨,經過近一個月的顛簸,終於再正月十二這天進了臥虎城。 按道理,該是趙興這個當妹夫的先給大舅哥拜年才是。可問題是,一來趙興的大舅哥實在有點多,比如胡車兒、比如張儉幾個年齡比趙興大的兒子,在並州老家呆著的貂蟬的幾個幹哥哥……二來趙興的身份實在有點大,不僅是兩個國主的太傅,還統管著近二十萬大軍,讓他冒著被袁紹和曹操截殺的危險前往徐州拜年,趙興敢去,糜竺也不敢讓他來。 既然妹夫來不了,有求於人的大舅哥隻好屈尊降架大老遠跑到晉國給趙興拜年。 糜竺這次來晉國,肩負著公私許多重任務。首先,他是代表徐州牧陶謙前來跟趙興套近乎的。陶謙交好趙興出於好幾個方麵的考慮: 第一,到現在兩萬青徐軍還滯留在晉國境內,陶謙急於趕緊向趙興要回自己的部隊。他也知道經過趙興**的青徐誌願軍,戰鬥力肯定要強過徐州本地士卒數倍。如今徐州東麵的老曹、南邊的袁術都虎視眈眈地瞅著陶謙,讓他後背一陣一陣地發冷,所以陶謙急需要這近萬經過打磨的徐州兵回來給自己守城。 第二,徐州和晉國在商貿方麵有著很強的互補性,交好趙興利於百姓。徐州盛產糧食和製造琉璃的水晶,這都是晉國需要大宗向外購買的物品。而晉國出產的許多商品,都是令人眼紅的好東西,徐州的百姓自然也是十分喜歡,所以購買的需求量也是巨大。 第三,交好趙興,可以為陶謙壯膽。青州和徐州都是比較弱小的勢力,夾在袁紹、曹操、劉焉、袁術等勢力的中間,處處都要看這幾位大佬的臉色行事,還得時刻擔驚受怕,唯恐誰會打過來滅了自己。如果跟趙興交好,至少讓其他己方勢力忌憚一些,想動手時也得考慮一下趙興的感受和意見。 其次,糜竺是代表青州孔融來跟趙興攀交情的。孔融交好趙興的原因與陶謙基本上差不多,不過因為當年回護太史慈老母的緣故,孔融也算是很早就跟趙興搭上了線。孔融作為孔聖人的後人,特別稀罕的是晉國出產的精美書籍,為此他不惜將青州境內的金礦全部向晉國開放,隻求趙興能夠源源不斷地將太行書院校對編印的新書販售給青州。 最後,糜竺是代表糜氏家族來跟趙興談生意合作的。因為糜貞的這層關係,這些年東海糜家一直與晉國保持著密切的商貿往來,也從這條貿易線路上獲得了豐厚的利潤和回報。這次糜竺親自前來,是為了跟晉國合夥入股,將農兵商金行在青徐境內的經營權分一些到糜家手中。說實話,這筆買賣可真不是小數目,若非他親自前來商談,沒有人敢跟趙興拍板。 糜竺來了,趙興自然不能怠慢。他不僅將糜竺從迎賓苑內親自接到自己府中居住,而且讓臥虎城內有頭有臉的各方代表作為陪客,與糜竺吃了好幾頓飯。當然了,吃飯不是重點,關鍵是麵子給的夠足。 到了正月十五這天,趙興府中的女眷和孩子們都去大街上看花燈之後,糜竺終於坐下來和趙興商談起此行前來的正事。 糜竺首先是將陶謙和孔融兩人托付的事情說出來,該帶到的話語也講了出來,然後便不再多言,靜等趙興的反應。 趙興也不急躁,開口說道:“陶孔二位州牧所提之事,都不困難。吾原本計劃春季黃河淩汛過後,便安排青徐軍順流而下,直達青州境內。至於其他的一些商貿事宜,也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我自然不會阻攔。” 糜竺見趙興隻剩下給青州和徐州壯膽這件事情沒有吐口,便開口問道:“那麽,兩位州牧希冀今後能得晉國的聲援和幫助之事,國昌如何看待?” 趙興沉思片刻,然後說道:“此時並無外人在場,我想先問一下兄長,若是來日吾欲掌天下權柄,不知糜家如何應對?” 糜竺對於趙興拋出來的這個問題,似乎早有思考,並不顯得吃驚,而是沉靜地回答:“糜家與趙家走到今時今日,已無退路,自然是同氣連枝,共同進退!” 趙興對於糜竺這個回答也沒有顯得激動或者驚訝,點點頭說道:“那麽吾便將自己的條件說出來。青徐二州若想在危機之時得到晉國傾力支援,自然是要暗中表態,結為同盟。異日吾欲問鼎天下之時,兩州態度堅定地站在晉國身後。” 糜竺凝神思索片刻,然後說道:“此事吾已知你心意。依目前的形勢來看,一時半會青徐二州還沒有麵臨滅頂之災,想必孔融和陶謙二人不會輕易吐口,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此事不急於一時,吾在近年之內也不會輕啟戰端,晉國將會安心發展內政,將新得的幽州和涼國徹底消化穩固之後,才會有下一步的動作。”趙興也不急,慢悠悠地說道。 聽到趙興親口承認幽州和涼國都已經落入他手,糜竺不由得臉上色變,感慨地說道:“雖然暗中揣度幽州和涼國會有晉國的身影,但沒想到居然是完全掌控。國昌行事之老辣犀利,為兄十分佩服!” 趙興不以為意地笑著說道:“此時無人,大舅哥也不必淨給我臉上塗脂抹粉,爭霸天下這種事情,非大毅力大智慧者莫能成耶!興不才,願為天下百姓謀一條新的出路,今後還需借助糜家支持!” “但有所求,定將傾力助之!”糜竺一臉嚴肅地承諾。 “對了,此行還帶了幾個人來,不知國昌有沒有興趣見上一麵?”糜竺想起了另外幾件事情,又開口說道。 “不知是什麽樣的人?”趙興有些好奇地問道。 糜竺於是向趙興逐一介紹起來:“其中一人,名為劉繇,字正禮,東萊牟平(今山東牟平)人,初舉孝廉,為郎中,授下邑長,因拒請托而棄官。後辟司空掾,除侍禦史,以亂不就,避居淮浦。” “其中一人,名為王朗,本名王嚴,字景興,東海郯(今山東郯城西北)人。” “其中一人,名為孫邵,原為北海太守孔融帳下功曹,被孔融稱讚為可任朝廷要職的人才,為孔州牧親自推薦前來晉國為官。” 趙興點點頭,表示已經知曉三人的名姓,然後開口說道:“王朗此人久負盛名,吾倒是曾經聽說過,不過這劉繇和孫邵,倒是耳生的很。” 糜竺聽完之後,也不見外,笑著說道:“如果吾告知於你,那劉繇乃如今晉國相劉岱之親弟,不知國昌作何感想?” 趙興不由得搔了搔腦門,有些訕訕地說道:“咦,這劉岱倒是藏著掖著的,到現在也沒有告訴過我,他有個才華出眾的弟弟嘛!” 糜竺接口說道:“劉繇和劉岱一樣,乃漢朝皇室遠親(齊悼惠王劉肥之孫牟平侯劉渫的後代),在他年紀十九歲時,堂叔劉韙被盜匪所劫持為人質,劉繇為搭救其叔,集結十多人混進賊窩,趁隙將盜匪頭目斬首成功並救出了堂叔,此後出名。由於其表現深受鄉民愛戴,因而推舉劉繇到朝中做官,曾經官拜郎中。” “劉繇做官之後,鐵麵無私,清廉謙厚,深受同僚和百姓好評。當時東萊牟平一帶的坊間傳言,若能得劉岱、劉繇二人,不啻於同時得龍與麒麟。如今我把麒麟也給你帶來了,這次你可要好好表示一下感謝才行!”糜竺笑著解釋道。 趙興心裏一琢磨,發現孔融和陶謙推薦來的三個人,還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才,不由得心中高興起來。最近他正在為晉國之內一下子被調走的六個太守位置缺少可用之人而犯愁呢,沒想到就有人送來了三隻“大枕頭”! 趙興於是趕緊讓人前往迎賓苑迎接王朗、劉繇和孫邵三人入府相見。 這三人此次隨糜竺前來晉國,自然不是過來湊熱鬧這麽簡單。他們內心都自負有一身可以治國安邦的才華,卻沒有能夠施展的空間,聽人說晉國趙興唯才是舉,又有孔融和陶謙的大力舉薦,這才北上晉國,想求個好出路。 趙興與幾人見麵後,經過一番詳細的交談,發現這三個人確實可堪大用,於是立即向三人發出招攬之意,並以太原郡、西河郡、上郡太守的職位相許。結果劉繇願意前往西河郡任職,而王朗則是願意前往太原郡任職,孫邵願意前往上郡任職。趙興自然是一一允諾,鼓勵三人安心工作,他們的家人可以前來晉國安居。 將三人的職務安頓下來之後,趙興讓人將原上郡太守、屯田都尉、臥虎農科院院長棗祗請到府中,二人做了一次促膝長談,定下了今年幽並涼三州農牧業發展計劃。 趙興問棗祗,工作忙不忙,要不要再配幾個下手,結果棗祗也真沒有跟他客氣,說自己隻需要臥虎農科院院長這一個職務就行,屯田都尉這個大帽子還是交給別人去幹。 趙興聽完棗祗的話,想來想去,發現適合擔任屯田都尉這個重要職務的人,曆史上好像還有兩個人比較有名氣,一個是已經被他挖過來的國淵,還有一個是叫做韓浩的家夥。 於是趙興趕緊找來李進思,讓他秘密派人前往各地查詢韓浩此人的下落,一旦發現,務必想辦法給弄回晉國。 ************** ##第四七五章 水師提督之人選 考慮到大舅哥糜竺來一趟晉國也不容易,而且人家來時準備了那麽多的年貨,總不能讓糜貞的娘家人笑話晉國小氣,所以趙興再三挽留糜竺,讓他在晉國多待一些時日,等到天氣暖和之後,和青徐軍一同乘船返回青州,然後由青州走陸路南下返回家鄉。 糜竺見趙興挽留,也不推辭,便高高興興地住在趙興府裏,時常與秦宜祿和劉繼禮二人交流一些經商的心得,學習借鑒晉國農兵商金行的經營管理手法,為今後經營青州和徐州的金行做著準備。 趙興不急著讓糜竺走,也有自己的一些不便示人的考慮。一來趙興這次給糜竺準備的回禮當中,有一些東西實在過於重要,不放心糜竺私家商隊上路。萬一某些別有用心的勢力冒充河盜山匪,將趙興特意為孔融和陶謙準備的一些禮物給截了去,那將會造成非常危險的後果。 二來趙興也是有意讓糜竺在晉國多停留一些時日,仔細學習和借鑒晉國新式的商貿理念和模式,以便於他回到徐州之後,將一些有利於國計民生的手段教給陶謙和孔融。 因為糜竺住在府中,正好趙興最近不忙,他便時常帶著糜貞所生的兩個孩子,陪著孩子他舅在臥虎城內四處遊逛,也算是抽出時間來陪一陪孩子們。 這一日,馬車正巧經過尚未開張的水師提督府門口,被眼尖的糜竺給瞅個正著。糜竺開口問道:“國昌,此處好大一座府院,為何無人打理?據吾所知,臥虎城內如今可是寸土寸金,斷斷不會有人如此鋪張浪費吧?” 趙興也不隱瞞,如實回答道:“此處是吾晉國水師提督衙門所在,如今隻因提督人選未定,所以未曾開府議事。” 糜竺聽完趙興此言,頓時來了興致,接口說道:“國昌不妨將組建水師之事細細告知於吾,糜家世居東海,對於這水上的事情還是略知一二。” 趙興一聽糜竺這話,伸手一拍自己額頭,有些自嘲地說道:“隻怪我最近忙暈了頭,竟然忘記徐州東海乃當年徐福東渡之地,想必那裏的百姓多有漁家出身,精於水性之人,今日正好就水師組建之事向兄長討教一二!” 隨後,趙興將自己打算利用黃河水道輸送貨物,利用泉州船廠組建水師的一係列打算合盤托出,希冀糜竺能夠給自己提供一些便於操作的主意。 糜竺聽完之後,頷首沉思片刻,然後說道:“國昌的意思是水師與水上貿易同時發展,讓水師為水上貿易提供保護,而在開拓水上貿易的過程中又為水師建造更優的戰船,探索更便捷的航道?” 趙興聽完大舅哥的問話,心裏暗想,到底是個明白人,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於是點點頭,表示心中確實這麽考慮的。 糜竺便接著說道:“此策可行,但吾竊以為在具體實施過程中,當秉承先民後軍的思想,從民用船隻和水上商隊開始著手,等有一定基礎之後,再建造適合水戰的大船,然後將有經驗的水手逐步向水師轉變。” 趙興對於水上貿易和組建水師思考的不是一天兩天,聽到糜竺這麽一說,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點點頭說道:“兄長此言甚為中肯,組建水師之事確實不宜操之過急,倒是我先前有些急躁了。” 糜竺又說:“雖然當以民用為先,走出第一步。但考慮到今後晉國水師要東渡遼東、三韓和瀛洲開拓地盤,所以這水師的組建卻不能落下,不妨在青州東萊、徐州東海等緊鄰大海的州郡招募水性好的青壯,先扮作普通水上往來的船隊,進行一些基礎性的訓練,待到戰船成規模的製造出來以後,便搖身一變,成為水師。” 趙興點點頭說道:“兄長的想法穩步妥當,確實不失為水師發展的良謀,奈何如今吾手下良將雲集,卻都是慣常於馬上馳騁,竟難覓一位智勇兼備、熟諳水性的將領統管此事,真是讓人愁眉不展。” 糜竺笑著說:“國昌手下並非沒有合適之人,隻是你忘記了他的出身,倒是將其作為一員馬上的驍將來看待了。” “哦,竟有被吾遺漏之人?”趙興不由得摸摸鼻子,表示出很納悶的神情。 “方才吾曾言到,青州東萊、徐州東海等地緊鄰大海,多有善於水上生活之人,國昌麾下驍將太史子義便為東萊黃縣出身,想必對於水上的往來並不陌生。”糜竺提醒趙興說道。 趙興見糜竺提的竟然是太史慈,頓時一臉的苦笑,竟然坐在馬車之中半響沒有吭聲。 趙興的心裏正開著一場批鬥會呢!今日若不是碰巧路過水師提督府門口,恰巧大舅哥糜竺又好奇心重多嘴問了一句,他的水師提督人選還不知道要難產到什麽時候。 正如糜竺所言,太史慈可是生長在東萊(今山東煙台),從小就在海邊見慣了大風大浪,若不是趙興動手早挖了過來,太史慈以後也是孫堅手下一員猛將。而東吳最擅長的是什麽?是水軍!既然曆史上太史慈能在東吳擔當大任,自然在水戰方麵也不差勁,也許治理水軍方麵沒有甘寧、淩統、周泰、徐盛等人名氣大,那不過是因為太史慈英年早逝罷了,可不代表他治理水軍的能力不夠!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趙興訕訕地笑著對大舅哥說道:“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今日若不是兄長提醒,險些誤了大事。吾隻以為飛虎軍和蒼狼軍乃陸戰之師,從未考慮過讓其轉為水軍,竟然連帶著將太史慈給疏忽了!” 糜竺見趙興能夠虛心接受建議,心中也是欣慰不已。因為他知道:跟著這種能聽進不同意見的英雄闖蕩,成功的概率明顯要高出許多。 當日夜裏,趙興立即給太史慈和張繡二人各自去信一封,命倆人見信之後立即交接,張繡接替太史慈為蒼狼軍軍長,而太史慈則另有重用。至於張繡才接任半年的蒼狼軍重騎第一師師長的職位,則由張繡的老相識、原董卓麾下將領段煨接任。 與此同時,趙興讓人督促留在西河郡黃河旁邊的一百船匠,抓緊時間趕製一批運載貨物和人馬的貨船,爭取到五月份的時候能夠一次性地將兩萬青徐軍和一些貨物運抵青州郡高塘渡口。 趙興還特意強調,雖然趕工期,但貨船建造的一定要牢固,能夠經得起海上的風浪搖晃。至於他為何會提出這麽高的要求,那就不得而知了。 PS:南道於6月12日上午十分疲憊地回到了家中,先趕緊更新一章再說,不然今天眼看就要斷更了…… 從今天起,開始恢複每天三更,爭取一口氣堅持到月底去。熱情的書友們在書評區留下的關心、建議、批評、吐槽等等,南道都看到了。謝謝你們,我會抓緊時間給大家一一進行回複的! ************** ##第四七六章 夜更深夫妻情話 定下了水師提督的人選,這讓趙興心頭僅剩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心情大好的他,於當日晚間喊來二哥徐晃、陳宮、高順、秦宜祿、劉繼禮等人作陪,在府中與糜竺飲宴一番,直喝得醉意熏熏之時,眾人方才散去。 府中的仆人已將糜竺送至客房休息,趙興也在一對兒女的牽引之下來到了後院之中。 性子活潑可愛,隨了她娘糜貞的趙思怡,蹦跳著來到太傅府五夫人居住的院中院門口,大聲朝裏麵嚷嚷著:“娘親,爹爹晚間又與舅舅飲酒啦,快些出來扶他進屋!” 趙思怡這一聲嚷嚷,立即驚動了屋中之人,不多時便見一位年紀二十出頭的美貌婦人,帶著兩個丫頭手忙腳亂地直奔院門口而來。 年紀稍微比趙思怡大些的趙振淩,此刻正紮個馬步,憋得滿麵通紅,雙手拽著他老子的一隻臂膀,想用力將趙興從小院門口的石門墩上給拉起來,口中還說道:“爹爹快起身,莫要坐於那冷冰冰地石墩之上,若是著了涼,娘親定會揪我的耳朵!” 正在這時,便聽到已經趕來的婦人愛惜地說道:“翠兒和萍兒,趕緊扶了太傅進屋,看他這模樣,今晚又喝了不少!” 大人小孩叫嚷著將趙興服侍進了裏屋,這才恢複了原本寧靜的後院。醉醺醺的趙興和衣躺在床上,任憑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頭給他抹臉脫鞋,也不多言語,隻是眯著眼睛假寐。剛才還扶他進屋的兩個小的和糜夫人卻不在屋中,也不知去了哪裏。 原來此刻糜夫人正帶著兩個孩子,在院門口與聞聲而來的四夫人張忻和六夫人許婉琳聚在門口拉家常。 一臉牽掛的許婉琳問糜貞:“糜姐姐,許久未曾見到夫君醉酒了,可是今日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 糜貞笑著回答:“哪裏的事,我倒是聽振淩方才說他爹爹今日晚間飲酒時眉飛色舞,十分的酣暢,應該是遇到了高興的事情。” 一旁的張忻聽了此話,若有所思地說道:“想必是組建水師之事有了著落,這才讓國昌如此釋懷,多飲了幾杯。如今已經夜了,我們就不打攪妹妹跟夫君燈下私語了,婉琳妹子,咱們還是回屋聽春風去吧,嘻嘻……” 張忻意有所指地取笑了糜貞幾句,便與許婉琳嘻嘻哈哈地各自回了屋中,頓時趙府後院裏又陷入了一片平靜之中。 被張忻一陣取笑弄得有些臉頰潮紅的糜貞,返身回到屋裏,走進趙興躺臥的榻前,卻看到趙興正大睜著一雙眼睛,咕嚕咕嚕地瞅著床帳頂上的龍鳳呈祥花繡圖案,也不知在琢磨些什麽。 “原來夫君並未醉酒,卻害得人家好一陣忙碌,還驚動了左右的兩位姐妹!”糜貞輕身躺倒在趙興身側,用兩根白嫩如蔥的手指輕輕地捏住了趙興的鼻頭,有些宜嗔宜喜地抱怨趙興。 趙興很自然地從糜貞懷抱之中抽出左手,將媳婦攬在懷中,然後用右手將糜貞捏著自己鼻頭的左手輕輕拂到自己胸口,拿手握住,然後若有所思地說道:“方才你們幾位姐妹在院門口的說話,我都聽得清楚,能有你們這樣知書達理、賢惠和睦的愛侶常伴身側,真是吾前生多少輩修來的福分。為夫隻有一人,注定每夜總有幾位姐妹無人伴在枕側,隻擔憂將來你我老去之時,眾人為了各自家族和孩子們的將來而相互傾軋,甚至是骨肉相殘……” 不待趙興說完,糜貞已從趙興右手之中抽出小手,輕輕地覆在趙興嘴上,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夫君莫要為此事擔憂。我們女兒家生於這亂世之中,本就命薄如紙,常常如同貨物一般被人贈來送往。黃巾亂起之時,奴家曾聽哥哥說過,冀州有一處地方百姓饑餓,易子而食,人肉價格賣的最好的卻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兒。吾雖未曾親見,但每每想及此事,便如墜冰窟。奴家與那些被當人當成‘菜人’食掉的女兒家想比,無非是生在富家,倘非如此,說不定也會慘遭屠戮。”糜貞用有些淡淡憂傷的語氣,向趙興述說著心中的一些話語。 “初始,奴家看到趙虎兄弟前往東海拜訪哥哥時送上的詩冊和書院邴大學士給你畫的圖影,當時便心生愛慕之情,但不過是女兒家的一些小心思。等吾來了上黨,親眼見到夫君在瘟疫來臨之際,處處以拯救性命為上,心憂天下百姓,便真的相信這天下間還有偉岸的男子,當時什麽也不顧地抱著一隻枕頭進了你的書房,隻想這輩子與你廝守在一處。”說道這裏,糜貞的臉頰又有些泛紅。 趙興隻是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妻子向他講述一些貼己話,並不出言打斷。這些年他時常在外忙碌,能這麽安安靜靜地跟妻子交流,也十分難得。 糜貞繼續說道:“夫君擔憂我們姐妹之間因為爭寵,子女之間為了爭奪地位,將來甚至是為了爭奪帝位而暗中攻擊,甚至互相戕害,也屬人之常情。畢竟曆朝曆代骨肉相殘、父子反目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吾和姐妹們私下裏卻常談及此事,以為憑夫君的智慧和胸襟氣度,定能將這場潛在的禍亂消弭於無形之中。我們私下裏已經約定好了,無論夫君將來選擇哪個孩兒繼承你的大統,我們都不參與和幹涉,全憑你做主。” 趙興聽到這裏,眼角有些濕潤,輕輕地拍著糜貞的小手,感慨地說道:“得妻如此,夫複何求!你們也大可放心,我趙興的孩兒,並非個個都要當皇帝、當王侯,對於權力和財富,他們將會比世人看得更通透更明白,將來說不定都擔心著那張孤零零的椅子會讓自己去坐呢!” 糜貞將自己的頭往趙興懷裏拱了拱,找到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蜷伏在趙興的身側,然後充滿憧憬和向往地說道:“是啊,我便希望振淩將來能夠做個學識淵博的大學士,有著寬闊的胸襟和高潔的品德,替我們教育好子子孫孫,莫要使他們隻知道沉迷在物欲和享樂之中,卻忘記了做人的本分。” 夫妻二人,就這麽相互依偎在一起,仿佛經曆了滄海桑田、看遍了雲卷風起,在靜夜裏將心中的情愫慢慢傾訴…… 更多精彩內容值得期待… ************** ##第四七七章 關於生活的革新 一夜傾述,趙興和糜貞除了動過嘴皮子,其他地方都沒有動。可就算如此,第二日起床之後,倆人也是精神有些倦怠,顯得疲憊的不行。 趙興懶洋洋地來到院中,接過丫鬟翠兒遞上來的一碗清水和一些鹽巴,皺著眉頭開始清潔口腔。當有些苦澀的鹽巴被他均勻地塗抹在牙齒之間時,趙興忍不住皺起眉頭,心裏想著自己都穿越回來十來年了,還是很難適應古人用鹽粉漱口當刷牙的習慣,是不是想辦法把牙刷跟牙膏給整出來,既能方便自己和家人,而且更加保潔健康。 以前趙興隻顧忙著習武和跟人爭鬥,一些原本看似簡單的想法,都來不及付諸行動。如今大事已定,漱口時他忽然動了發明革新的心思,一時之間竟然愣在院中洗漱的水槽旁邊,看著水槽下麵被凍得一縷一縷的冰溜子,久久地出神。 從房中出來的糜貞,看著趙興大清早對著水槽愣神,便走過來輕聲問道:“夫君莫非又想到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不要喊典韋過來布置下去?” 趙興被糜貞打斷了思考,便轉頭過來將自己的一些設想告訴了她:“夫人有沒有覺得平日裏漱口、洗衣、潔發、沐浴十分的麻煩?” 被趙興這麽沒來由的一問,糜貞據實回答說:“奴家自小便是用鹽粉漱口、檀香熏衣、皂角潔發、清水沐浴,並不覺得有什麽麻煩之處啊。” 趙興一拍自己腦門,自言自語地說道:“也是哦,沒用過牙刷、牙膏、洗衣皂、洗發膏、沐浴露的人,自然是覺得現在所用的方法就是最好的了。嘿嘿,那我就從這生活的革新做起,讓大漢百姓開開眼界!” 趙興說完話,便興衝衝地出了糜貞所居小院,直奔自己的書房而去,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魔怔,留下不明就裏的糜貞還在原地琢磨趙興口中所說的:“牙刷、牙膏……”都是一些什麽物事。 趙興進了書房之後,拿出一支炭筆和一疊白紙,開始一邊琢磨一邊往紙上記錄隻有他能夠看明白的一些名詞,比如什麽肥皂、香皂、洗頭膏、煤爐、搓衣板、文胸、罐頭、抱枕、老花鏡、放大鏡、保溫瓶、亮瓦、奶糖…… 等趙興一口氣把他覺得可以在這個時空中,憑借目前技術能夠製作或者仿製出來的各類物品列出一個清單來之後,竟然發現滿滿一頁紙上麵,大大小小的物品竟然多達上百種,若是僅憑他一人之力,恐怕沒有個三五年都難以實現。 於是趙興喊來典韋,讓他去將馬鈞、華佗、棗祗、秦宜祿、劉繼禮、以及臥虎城內幾個有名氣的鐵匠、木匠、石匠、裁縫等手藝師傅全部找過來,準備跟大家召開一次“發明創造協調會”。 到了中午時分,臥虎城內各行各業接到傳喚的數十人,丟下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計,興衝衝地全趕到了太傅府中。除了經常出入趙興府邸的馬鈞、華佗等人,其他市井之間的手藝人臉上都寫滿了興奮與好奇。雖然大家不知道太傅大人喊自己過來有什麽事情吩咐,但所有人都覺得肯定是好事情。 也不怪大家有這些市儈的想法,雖然眾人能夠在臥虎城內定居,那就說明他們或多或少都被授予了功勳,有一些甚至是早期在臥虎莊就追隨趙興的手藝人,但如今想見一麵同城居住的太傅大人,實在是十分難得。像今日趙興這樣大會各行手藝人的場麵,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出現了,上一次還是趙興召集大家一起成立木器研發小組呢。 待到眾人齊聚之後,趙興拿著厚厚的一疊草圖從書房裏來到大會議之中,按照各種小發明可能涉及到的行業,給大家開始分工並進行現場的指導和說明。 既然是從刷牙的時候勾起了革新的衝動,趙興自然是第一個就讓大家設計牙刷,製造牙膏。 他拿著一張圖示,對幾位大木匠開始比劃:“我們這次製作的這個物事,名字叫做牙刷,它的長度約摸六寸,一端是手捉的握柄,另外一端是鑲嵌上細毛的刷頭……” 等到幾位木匠師傅完全聽明白了趙興的意圖之後,他又對華佗說道:“如今我們清潔口腔使用的鹽巴過於簡單,不利於清除掉夜間口中積累的病菌。我想請神醫調配出幾樣藥膏狀的牙粉來,具體的配方有這麽幾種可能:用金銀花汁、鹽粉、滑石粉混合,製成白色膏狀物體;用薄荷粉末混合鹽粉、澱粉,製成青色膏狀物;用綠茶粉末、白糖、鹽粉、皂角粉……” 華佗經常跟趙興在一起討論手術治療的問題,對於趙興口中所言的病菌自然聽得明白,也知道趙興製作這些各種搭配的膏泥是什麽目的,但隻是有些困惑地問道:“混合這些膏狀物倒不難辦,但需要大量的鹽粉和其他一些中草藥,就算能夠搭配成功,想必花費也是不低,特別是鹽粉和白糖,那都是尋常百姓家十分稀罕的東西,國昌這麽做可曾想到今後牙膏的出路?” 趙興於是喊來秦宜祿,對他交待到:“你隻需按照神醫的需求,提供各種草藥和鹽、糖等物品,確保神醫能在短期之內製出牙膏!”秦宜祿也不問趙興緣由,點頭便答應了下來。 搞定了牙刷和牙膏的任務,趙興又喊來幾個鐵匠,然後拿著一個可以燃燒蜂窩煤的煤爐草圖,對著幾個鐵匠開始比劃起來。這個東西製作並不複雜,不涉及什麽化學反應,所以趙興用了很短的時間便給幾個鐵匠交待清楚。 說完了煤爐的製作構想,趙興又跟幾個鐵匠比劃如何製作鐵質罐頭盒,考慮到這個時代無法做到真空壓縮包裝,趙興便決定使用加熱蠟封的方法隔絕空氣,所以他教給鐵匠們的任務就是要研製出輕薄的鐵皮來,便於製作罐頭盒子,也是沒用多久便說的十分明白。 等到幾個裁縫圍到趙興身前時,他有些扭捏地拿出一個文胸的圖樣,然後比照著自己的跟大家小聲嘀咕起來,不多時幾個大裁縫都用異樣地眼神看著趙興,但他們眼中透露出來的神情,分明是已經聽懂了趙興需要讓他們製作的物事的用途。等到趙興接下來拿出一個三角底褲的圖例,以及便於婦女月信來時換用貼身衣物的一種設計時,幾位大師傅的臉上已經流露出十分震驚的表情…… 趙興也懶得跟這幾位大裁縫們解釋,直接將任務布置下去之後,便又喊來幾個專門為軍方生產單筒望遠鏡的琉璃石匠,將設計雙筒望遠鏡的任務給交待了一下,然後特別提出了使用東海水晶打磨製作放大鏡和老花鏡的設想。這些石匠都是手藝熟練的老工匠,一聽完趙興的解釋,比對著草圖思索片刻,便領會了趙興的意圖。 按照趙興的想法,如果石匠們能夠將雙筒望遠鏡製作出來,接下來又能打磨出高質量的凸透鏡片和凹透鏡片,那麽他就可以嚐試著為華神醫製造出一架光學顯微鏡來。雖然放大倍數不一定高,但是研究個洋蔥切片什麽的,應該是可以的。趙興隱隱約約記得,上一世自己初中自然課老師帶到講台上的那台顯微鏡,貌似沒有拖著需要通電的尾巴。 趙興想到如果華佗戴上了他設計的老花鏡,然後透過光學顯微鏡終於發現微觀世界內的一些東西時,那張老臉一定十分的精彩! 更多精彩內容值得期待… ************** ##第四七八章 大美源自於生活 曾被大漢帝國後世史學家、科學家、發明家大書特書的“臥虎發明創造理事會”第一次會議,在一群各行各業的大師傅們或是興奮、或是疑惑、或是吃驚、或是憧憬的心情中,鬧哄哄地結束了。 之所以被人稱作第一次會議,那就表明這次偶然的聚會僅僅是個開端,後來演變成為一種製度而被保留了下來。趙興當初設想的上百種發明製作,在第一次會議上,隻被他布置下去了二十來種。不是他刻意地想按住一些構思不公布,實在是因為已經布置下去的這二十來種製作,也需要參加會議的手藝人們忙乎上一陣子了。 俗話說,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隻要有了趙興的奇思妙想,將這些來自於後世,並不複雜的製作變成現實,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比方說:木匠師傅們隻要製作出符合趙興設計構想的木柄牙刷之後,他就會接著給他們交待如何製作搓衣服的刷子、洗鞋子的刷子、搓衣板的設計……;華佗調配試驗出適合大量生產的幾種類型的牙膏之後,趙興就會接下來教他如何製作肥皂,然後是香皂,然後是洗發膏……;鐵匠師傅們製作出便於百姓使用的蜂窩煤爐之後,趙興就會指導他們製作高壓鍋,然後是大型的燒水鍋爐…… 就像當初製作馬蹄掌馬鞍和馬鐙一樣,很多時候漢代的能工巧匠們並不缺乏手藝和材料,他們缺少的僅僅是一個構思而已。而趙興雖然沒有精湛的手藝,不可能是個樣樣精通的全才,但他最不缺少的就是現成的構思和想法。加之趙興如今擁有了足以改天換地的勢力和實力,所以隻要他在其中進行指導和支持,那麽可以肯定的是:用不了多久,一場席卷大漢各地的新式商品生產製造的浪潮,便會撲麵而來! 就在革新任務被布置下去的第三天,便有勤快的手藝人帶著他們精心設計的物品前來向趙興報喜請賞。來的有製作出牙刷的木匠和製作出文胸和三角底褲的裁縫,以及神醫華佗的幾位弟子。隻見這幾人一臉的胡子拉碴,個個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眶周邊一圈的黑,顯然是沒怎麽好好休息,連夜趕工製作趙興交給的設計任務了。 看著手中幾柄還隱約透著木質香味的手工牙刷,趙興內心十分的感慨。牙刷的刷毛采用的是上好的豬鬃混合柔軟的羊毫,硬度適中、長短也合適,並沒有出現趙興以為的那種粗製濫造。特別是牙刷柄的木料選擇,使用了彈性較好的黃楊木和鬆木,刷柄之上竟然還雕刻著一些精致的紋飾。 毫無疑問,這幾位設計牙刷的木匠師傅,是把趙興交待的活計當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任務去完成了,所以才會製作出足以媲美藝術品的手工牙刷。 接過華佗弟子送上的幾種不同顏色和香味的牙膏,趙興內心的感受從感慨變成了震撼。趙興就著淨水使用的是華佗親自調配的薄荷型牙膏,雖然青綠色的膏體看上去不像後世的牙膏那麽凝固,入口之後也沒有非常豐富的泡沫,但口感絕對不比真正的牙膏差多少。趙興一邊刷牙,心裏一邊暗想,如果讓他選擇的話,寧願使用華神醫調配出來的牙膏,畢竟這東西是純天然、無任何化學成分添加的“有機牙膏”! 爽利地將口中的白沫漱吐幹淨,趙興擦幹淨自己的嘴角,對著幾個圍在自己身邊的木匠師傅和華佗弟子開心地說道:“我宣布,牙刷和牙膏的製作取得了圓滿成功!參與這兩項設計的所有人員都有功勳,你們暫且將製作方法保密,靜候吾接下來交給的任務!” 於是眾人緊張莫名的心情頓時輕鬆下來,一個個流露出欣喜的表情。正在這時,本來還在外圍的幾位裁縫師傅趕緊擠了進來,口中大聲說道:“還請太傅大人使用吾等設計的文胸和底褲!” 原本還一臉振奮之色的太傅大人,聽完幾位裁縫師傅的話語,不由得老臉一紅,趕緊拽著他們進了自己書房。開什麽玩笑,讓趙興當眾試穿文胸,就算太傅大人有那麽厚的臉皮,那也得有那麽好的身材不是? 進了書房之後,趙興趕緊將門關上,然後讓幾位裁縫師傅從捂得嚴嚴實實的木箱子中取出了他們的“心血結晶”。 看著幾位裁縫師傅在自己書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一排各色文胸,趙興原本平息的心情立即熱血奔湧、波濤萬丈。趙興忽然想起有人曾經說過:真正的美和藝術無不是來源於生活。這話,真他娘的太有道理了! 展現在趙興麵前的有十幾件五顏六色的文胸,罩杯大小不一,使用的材質也是各不相同,最為難能可貴的是,文胸的正麵都繡著百鳥朝鳳、鴛鴦戲水、孔雀開屏、龍鳳呈祥、牡丹富貴等等各式各樣的紋飾,竟然沒有一種是重複的!趙興可以拍著胸脯說,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現在所看到的絕對是藝術含量最高的文胸。 趙興有些好奇地問身邊幾個一臉期待的裁縫師傅:“你們是怎麽想到在這上麵繡上紋飾,甚至是製作出大小不一的許多種來?” 有位膽大的裁縫扭扭捏捏地回答趙興:“太傅大人平日裏公務纏身,卻專門抽出時間傳喚吾等前來議事,想必讓我們製作的東西一定十分重要。所以我回去之後便與自家婆姨商量,女人家心細,就提出了許多想法來。我聽著覺得有理,便和他們幾個商量,於是就做出這些文胸來。” “很好,你們能夠從使用者的角度去思考和製作,今後還要這樣集思廣益。你們的設計和製作也很成功,人人都有功勳,東西暫且留在這裏,回家去靜候我再次傳喚過府議事!”趙興狠狠地誇獎和鼓勵了眾人一番,然後將第一批前來送設計樣品的師傅們送出府門。 坐在書房之中的趙興,看著書桌上一排爭奇鬥豔的文胸,還有木箱之中的一疊三角底褲,心裏頭開始蕩漾起來。他一想到夜間如果將幾位夫人聚在一起,然後讓大家挨個使用文胸的火爆場麵,頓時便忘記了自己身為晉王和涼王傅的崇高身份,隻剩下一肚子的花花心思…… ************** ##第四七九章 要按老公說的做 心裏裝著促狹想法的趙興,在當日晚上與幾位夫人吃飯時,宣布了一個令大家摸不著頭腦的要求。 “夫人們,春節已經過完,大家在今年正月裏可曾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啊?”一臉狡黠的趙興,在飯桌上望著左右兩邊的鶯鶯燕燕,沒來由地突然提出了問題。 大夫人許婉婷掩口淺淺一笑,開口接話說道:“夫君今日怎麽孩兒脾性又發作了,好端端地問姐妹們可曾遇到好玩地事情,似乎這話應該是你對著孩兒們說才合情理呀!” 向來是姐姐說什麽,馬上就會跟著幫腔的六夫人許婉琳也說道:“興哥你在家中老老實實地呆著的時間還不到兩個月,心就又野了起來,是不是準備過些日子又把我們丟在家裏,然後一個人獨自到外麵風流快活去?” 趙興被許家兩位姐妹一頓擠兌,有些訕訕地說道:“把你們留在家中,那是因為外麵日曬風吹的十分辛苦,加之幽州和兩國的形勢初定,不敢讓你們輕易涉險。” 聽了趙興的解釋,眾女臉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唯獨許婉琳不買賬,嘟著一張被蔥爆羊肉沾的有些油乎乎地小嘴,抽冷子又說道:“外麵日曬風吹的,倒真是對女孩子家的臉麵不怎麽好,可我咋聽涼國方麵傳回來的消息說,水嫩嫩的《晉報》當家女記者蔡琰小姐,在涼國期間整日裏繞著太傅大人轉悠,甚至連打洗腳水這種髒賤的活都搶著幹呢!” 趙興心裏正捉摸著待會用餐完畢,便聚集眾女在自己房內開一場“無遮大會”,卻被許婉琳這一記冷子抽得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被六夫人的這席話一提醒,下意識地就去琢磨蔡琰適合穿什麽罩杯的文胸,一時之間竟然接不上話來。 已經停下進食的二夫人胡杏兒,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許家姐妹倆捉弄趙興,忽然聽到許婉琳抬出了閨蜜蔡琰,不由得“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胡杏兒若有所思地說道:“如今家中六位姐妹,圍在一起搓麻將時,總有倆人輪空,要是再添上兩個妹妹,正好可以湊成兩桌,也省得閑著的人著急……” 被胡杏兒這麽一提醒,四夫人張忻也加入到擠兌趙興的這一有趣行列中來,她望著開始裝傻充愣的趙興說道:“夫君大人啊,我們姐妹都是很開明的,不介意你再娶幾個妹妹過門,不如明日我便去央求爹爹,讓他幫忙做媒,到至交好友蔡邕大學士府上提親,讓蔡大學士把掌上明珠嫁過來!” “我的姑奶奶,千萬別!蔡家那個‘小妖女’還是不要了,跟她在一起相處時,感覺她那眼神好像把人內外都能看個通透,老公我是怕了!”趙興急忙出言否認。 “看看,自己終於忍不住交待出來了吧!原來不是不想娶人家姑娘,是心裏忌憚人家姑娘眼睛毒,怕萬一娶回府中以後,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我們姐妹,今後行事不方便!”雖然已經是三個兒子他媽了,可依舊嬌媚萬種的三夫人貂蟬忍不住開了口,結果依舊是幫著眾姐妹擠兌趙興。 已經有些招架不住的趙興,把求救一般的眼光投向了一直沒有參合進來的五夫人糜貞這裏。 糜貞本來還想跟著煽風點火的,看到趙興一臉無辜的表情,心裏偷著一樂,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唔,大家好像越說越跑題了,夫君剛才是問我們可曾遇到有什麽好玩的事情,怎麽聊到後來成了討論給夫君娶一房新媳婦了?” “可不是嘛!大家趕緊吃飯,吃完飯以後不要到處亂竄,都到我的書房中來,我有重要事情宣布。誰要是晚來了,或者缺席了,回過頭有的後悔!對了,來的時候不要帶仆從丫鬟和孩子們,書房之內隻能有我和大家。”趙興終於搶過了話語權,十分果斷地終結了一場關於“湊齊兩桌麻將”的話題,埋下頭使勁往自己嘴裏扒菜。 見趙興說的十分肯定,眾女心裏都暗自揣度著趙興會宣布什麽事情,而且還要放在書房之中? 半個時辰之後,收拾停當的眾女結伴來到了趙興的書房之中。果然如趙興方才所言,書房內外皆被清了場,看不見一個外人。就連典韋也很自覺地藏到了遠處的暗哨之中,仿佛書房的這片空間已經與世隔絕一般。 “夫君,姐妹們都來了,你有什麽話就快些說出來吧。婉琳剛才纏著我都快要把頭給想破了,還是猜不出你聚集我們是何事!”許婉婷代表眾女開口說道。 “嘿嘿,其實把大家聚集在我的書房之內,是有幾樣小禮物要親手送給大家!”趙興精心布置的“無遮大會”終於要開場了,於是他的臉上開始流露出灰太狼的表情。 在眾女好奇的目光注視之下,隻見趙興從書桌之中拿出了一把雕琢精美的細木棍,還有幾個白瓷的小瓶,隱隱約約還有藥草的香味從那瓶中飄散開來。 看到趙興擺在自己麵前的牙膏和牙刷,眾女都是一臉的迷惑之色,隻有糜貞仿佛想起了什麽,表現的還算沉穩。 “相公,你神神秘秘地把我們喊到書房來,就是給我們發放這麽個玩意?”原本還抱著很大期望的許婉琳,手中拿起一瓶薄荷香味的牙膏和一根牙刷,有些不滿地嘟囔著。 “這可是好東西!相公我親自請來華神醫和幾位木匠大師傅為大家製作的呢!”趙興於是將牙膏和牙刷的用途仔細地解釋給眾女聽。 聽完了趙興的介紹,幾位夫人頓時臉露喜色,紛紛上前選取自己中意的牙膏香味和牙刷樣式。能夠使用更加健康舒適的潔牙裝備,對於天性喜愛幹淨的女性而言,自然是充滿了誘惑。 看著眾女愛不釋手的模樣,趙興又從書桌下麵拿出一個紅木箱子,然後將一疊紅紅綠綠的文胸擺上了書桌。 “夫人們,你們誰若是猜中此物作何用處,今晚上老公一定有賞!”趙興開始蕩漾了,連“老公”這個極為私密,隻在他與眾女同房時的話語都飄了出來。 幾女看著趙興擺在書桌之上的文胸,一時更加的迷惑不解。並非她們不夠冰雪聰明,實在是因為文胸這穿越而來的物事設計的過於大膽前衛,與牙膏牙刷這種“正經”玩意想比,大家實在是沒法往“不正經”的方麵去思考。 看著眾女果然一臉的不解之色,趙興的尾巴終於徹底的露出來了。他很得意地說道:“大家如果想知道這是做何用途,那就得聽我的吩咐照做,不然我就不告訴你們!” 就連一向穩重的許婉婷都被趙興勾起了好奇的心思,於是代表眾女答應下來,允諾隻要趙興告訴文胸的用途,便按照他說的去做。 “這個物事啊,可是事關天下女子的幸福、健康、美麗和自信,是我精心為你們設計的!”趙興拿起一條粉紅色的文胸,一邊比劃一邊示範著戴到了自己的胸前。 “諾,看見了沒有,這個物事叫做文胸,是這麽一個穿戴的方法。大家趕緊把外衣脫了,找適合自己的尺寸穿戴起來!剛才你們可是同意了按照我說的去做的哦,不許耍賴皮……” 太傅房裏設計的有壁爐,冬日裏原本就十分暖和,等到趙興一番示範加解釋的話語落地,頓時氣溫直線上升,熱烈的讓人汗流浹背。 ************** ##第四八零章 太傅妙想皆是錢 當眾女看到趙興戴著個文胸,十分滑稽地站在麵前時,原本該哄然大笑的她們,一時之間竟然鴉雀無聲,一個個被房內曖昧到極點的氛圍烘烤的雙頰緋紅,沒有了動靜。 趙興的女人們,都是心思極其細膩聰慧的,當她們看到趙興開始往自己胸前穿戴文胸的時候,已經有些不可自已地往文胸這個物事的正確用途方向去思考了。等到趙興親口告訴大家穿戴文胸的眾多好處之後,眾女的心裏猶如鹿撞,一個個臉色羞紅,想別過臉不看眼前這羞人的一幕,可眼睛卻被書桌上那一排刺繡精美的文胸死死的束縛住,一刻也不肯離開。 “試就試,平日裏被這個壞家夥吃也吃過,摸也摸過,還有什麽好介意的!” 終於,性子最為大膽的胡杏兒忍不住了,仿佛是為自己壯膽一般,口中說著令人不堪入耳的話語,十分利索地開始寬衣解帶。 膚白如羊脂般的胡女,選擇了一條顏色紅豔似火的文胸,在趙興的幫助下穿戴在了胸前。下一刻,胡杏兒原本就十分傲人的那對雙峰,在繡著花開富貴牡丹紋飾的文胸襯托之下,頓時山巒起伏,溝壑縱深,不僅趙興看得有些透不過氣來,就連其餘的眾女竟然一時都看得癡呆起來。 過了片刻,趙興書房之中隻剩下悉悉索索寬衣解帶的微小動靜…… 玫瑰紅、淺藕粉、青草綠、鵝蛋黃、羊脂白……,過了片刻,一排風情萬種的顏色立體地展現在了趙興的眼前,讓他這個原本對藝術和顏色並不是十分敏感的人,也開始覺得美麗真的是可以加成的。 強忍著眼珠墜地、口水掛胸的“悲痛”,震撼萬分的趙興大飽眼福之後,又從紅木箱子中拿出了一疊三角底褲…… 唉,絕對的權力會導致絕對的腐化,某些權勢熏天的家夥,注定了在充滿誘惑的黑夜裏不能獨善其身。 當已經穿戴好文胸和三角底褲的趙興的女人們,看到趙興最後拿出的一件物事,竟然是幫助女人在月信期間方便襯墊應付的月經帶時,她們再也難以按捺心中的“怒火”,一起將趙興圍在中間群毆起來,除了某人身上從一開始便支起的帳篷地帶,其餘的部位全部問候了一遍。 仿佛是為了報複這個夜裏,趙興一次次讓自己陷入無可救藥的羞澀與沉迷,眾女分別使用了擰、掐、撓、捏、揪、扯、咬等等眾多可以使用的動作,在趙興的身上留下了許多的印記。 等到大家鬧的沒有力氣的時候,這才罷手停歇下來。 嬌喘籲籲的貂蟬,抹一把額頭胸口的汗珠,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著趙興,然後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夫君,你真的是男人嗎?也真難為你能夠琢磨出這麽多貼心的物事來!你可真是我們女兒家的知己啊!” 被折騰了半天的趙興,臉上毫無生氣的樣子,一臉得意地回答:“現在知道老公對你們是多麽的嗬護備至了吧?感動不?激動不?” “我激你一臉唾沫!”小辣椒糜貞終於從沉迷中蘇醒過來,用那雙柔嫩的小手又使勁地在趙興的大腿根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嗷——嘶!”趙興忍不住大叫一聲,“夫人下手輕點、輕點!” “哼,不許再勾引我們姐妹了!快老實交代你搞這些物事前前後後的全部過程,但有一絲隱瞞,我們眾姐妹今晚一起鬥你,讓你明天早上起不了床!”糜貞的威脅直接而且赤果果,讓趙興更加蕩漾。 在眾女時不時插話提問之下,趙興於是從前幾天刷牙時忽然蹦出的想法開始講起,把自己準備搞一大批便於百姓日常生活的發明創造的意圖全部都說了出來。為了方便大家理解,趙興還從書桌抽屜中拿出了厚厚一摞草圖,照著圖樣向大家解釋每一種發明製作的用途。 聽完趙興的講解,眾女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撼和崇拜來形容,從她們的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分明是見到妖孽鬼怪才會有的神色。也不怪趙興的夫人們吃驚,實在是這近百種的構思過於異想天開、匪夷所思。 “夫君,按照你的說法,如今已經布置下去的有二十幾種製作?”糜貞收起了撒潑的神色,關心地問趙興。 “是啊,今日裏讓大家見到的隻是最易製作的幾樣,有一些還需時間去摸索和琢磨,不過最晚也不會超過半個月,到時候大家就能見到實物了。”趙興回答道。 張忻有些擔憂地提醒趙興:“要把這些物事製作出來,隻怕也要耗費許多的人力和財物吧?隻怕外間一些不明就裏的百姓知道了,會有人說太傅大人以權謀私,為了個人想法而鋪張浪費。” “姐姐的這個擔憂有些不必了,你隻看到夫君讓人製作這些物事花費了不少的人力和財物,卻沒想到夫君這些奇思妙想其實是一筆驚人的財富,甚至可以說將這天下都買下來也不為過!”糜貞幫著趙興回答張忻。 “貞兒的說法不無道理,其實我搞這些物事出來,既出於為了方便百姓的考慮,也是想著為晉國今後如何開源。這些物事有多麽便利好用,大家現在應該多少有所體會了。試想一下,將來這些物事全部定型量產,形成規模化的場坊製作,則天下盡是晉國生產的商品,這會帶來多大的利潤和好處?”趙興一臉的向往和憧憬,仿佛看到了無邊無際的金山銀海就鋪在自己的眼前。 “夫君的這話,奴家倒是相信。想當初你初到李家莊時,不過隻帶著周倉和裴元紹兩個半道忽悠來的隨從,真的是一窮二白。但後來你想到了製作家具換錢,再後來又改良了燒酒的釀製工藝,結果讓長河大曲名揚天下,賺到的錢財用來招兵買馬,如今已經坐擁三州,雄視天下。這次又弄出這許多的新鮮物事,隻怕整個天下用不了多久便是趙家的了。”許婉婷感慨地說道。 “如果整個天下都是夫君的,那可真是黎民百姓最大的福祉。沒見夫君每逢年節之時,都要散盡家財,為治下的百姓發放福利嗎?這十年來,我們趙家掙了數不清的錢財,卻也救活了數不清的百姓,夫君的手中的錢糧是為天下百姓掌管的!”胡杏兒一臉自豪地說道。 心思一向縝密的貂蟬提醒眾位姐妹說道:“既然這些新鮮物事連著夫君造福天下的宏願,那我們可要把住牙關,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若是被旁人得知了其中的關竅,豈不是相當於拱手將錢財送與他人?” “嗯,貂蟬姐姐說的對,我原本還想告訴蔡琰妹妹的,現在看來還是不說為好,省得她往《晉報》上一發表,天下人都知道了興哥的想法。”許婉琳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我會私下裏悄悄讓蔡家妹妹過來試穿一下文胸,看看我和她究竟誰的大些……” 許婉琳前麵說的好好的,眾人都一直點頭,可到了最後一句“比大小”時,大家幾乎都要當場暈倒。 其餘幾女是被六夫人的口無遮攔給擊倒的,而趙興是被這有可能送上門來的香豔給迷倒了。 PS:留一道思考題給書友們。許婉琳真的是口無遮攔這麽簡單嗎?有興趣的書友們可以在書評區留言探討一番。 另外,有些香豔、有些插科打諢的橋段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本文又將轉入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爭霸漩渦之中。 ************** ##第四八一章 籌辦商品博覽會 又隔了數日,陸續有製作成功的一些物件被匠人們送至太傅府中,接受趙興的評判和指點。一些比較簡單的,如煤爐、罐頭、抱枕、亮瓦、奶糖等,基本上屬於一次就設計成功,再稍微做一些簡單的修改即可;還有一些受限於材料和工藝的物件,比如雙筒望遠鏡、保溫瓶、滑輪組、軸承等,則沒有達到趙興預想的標準,被他指導之後重新進行製作。 不管怎麽說,經過一個多月的驚喜不斷之後,趙興第一次交待下去的二十多樣物品基本上都製作出了樣品,而且其中大多數都可以量產,這為趙興的開源大計無疑又壓上了重重的一筆籌碼。 東海糜家已經屬於趙興這一夥,所以他在整件事情上也就沒有瞞著糜竺,時不時的邀請呆在府中左右無事的糜竺一起過來體驗新產品的性能和用途,自然也是受到了糜竺的大為歡迎和感動。 糜竺感動,那是因為他覺得趙興沒有防備著自己,能夠將這批即將大賺天下的稀罕物件讓自己過目,還能夠聽取一些自己提出的修改完善意見。當糜竺問及趙興如何讓天下百姓接受自己的這些奇思妙想時,趙興給的回答和這些物件一樣奇特。趙興說自己正在籌備一場“商品展覽交易會”,屆時他將邀請各州的商家前來臥虎城參觀,通過這麽一次盛會,將晉國新產的各類商品推向大漢的市場。 盡管糜竺沒有聽說過“商展會”這個新鮮詞匯,但並不妨礙他理解這場盛會的規模和意義。對於自小便開始接觸商業活動的糜竺而言,任何跟商品交易有關的活動,他都可以很快地察覺出其中的商機和利潤,而這次趙興口中所說的“商展會”,對於那些以商行天下的大家族而言,毫無疑問是決定命運的一次的機會。 這真的是一次可以改變個人和家族命運的契機,沒有半分的誇大其詞和言過其實。已經完全熟悉趙興商業運作思路的秦宜祿和劉繼禮兩位大總管都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倆聽完趙興關於籌備“商品展覽交易會”的設想之後,都是大為讚歎和期盼。 倆位仁兄不見得對自己私人能夠擁有多少財富很感興趣,但他們對於趙興究竟能夠擁有多少財富卻是十分的上心。換句話說,趙興擁有的財富越多,就會展示出更加強大的實力、就會教會他們更多的經營之道和理財手段。比如這次發行國債的大膽想法,就讓倆人感受到了趙興強大到無形的感召力和影響力。 既然大老板趙興找秦宜祿和劉繼禮二人商談此事,那就意味著具體籌備商展會的工作已經正式交給了他們。所以秦宜祿和劉繼禮從太傅府中出來之後,都是一臉興奮地奔向了各自的目標。 秦宜祿去的是《晉報》和其他幾家報紙的編輯部所在地,他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把晉國計劃在五月份舉辦大型商品展覽與交易洽談會的消息,向著全天下進行散步。秦宜祿按照趙興指點的廣而告之手段,準備讓幾份報紙連續不間斷地對此事進行跟進報道,並且長期在報紙的一個版麵打上廣告標語,進行信息轟炸。 《晉報》負責人禰衡在得知了秦宜祿到來的目的之後,也是極為重視此事,親自捉刀為商展會進行標語口號的設計,諸如“足以改變你和你家族命運的一場盛會”、“不看晉國商展會,白來世上活一回”等等極富煽動性的口號標語便是禰衡大編輯的傑作。 劉繼禮去的是臥虎城地產管理署、安全保衛處、醉仙樓總部等機構,他要找人協調專門用來舉辦商展會的大型廣場、商旅入住的客棧酒肆,以及提前做好相關的安全保衛準備工作,防止一些心懷不軌的家夥混進商家隊伍,意圖對太傅大人不軌。 盡管一直在向外擴建的臥虎城,如今已經比東都洛陽大了五倍都不止,但仍然成為黃河以北的百姓首選的定居城池,造成如今城內的地價飛漲,已經隱約有了後世房地產泡沫形成的危險。在大漢北方的民間自從大瘟疫爆發之後都流傳著一句這樣的話語——“寧要臥虎一張床,不要洛陽一棟房”,足以證明臥虎城的地盤是多麽的搶手和難得。 按照趙興的要求,劉繼禮需要與新成立的臥虎地產管理署協調,申請一塊規則平整的地塊,用三到四個月的時間,專門修建一條今後可以長期使用的商品展銷街,成為臥虎城新的標誌性建築群,為趙興賺盡天下財帛。 臥虎安全保衛處處長一直是由郭嘉掛名,雖然這位智謀超絕的軍師經常因為軍務繁忙而無法在臥虎城內理事,但並不影響這個機構的不斷發展和壯大。作為暗影和安全局兩大秘密機構的補充,臥虎安全保衛處盡管級別不如前兩者那麽高,但任務同樣重要,發揮的作用亦是不可或缺。畢竟很多時候,太傅大人、眾多的文武將領以及他們的家人,都是在臥虎城內居住和活動,如果臥虎城的安全出了問題,則會直接影響到晉國的政局。 劉繼禮來到安全保衛處時,恰巧郭嘉跟著趙興返回臥虎城之後並沒有再次外出,便接待了劉繼禮。聽完劉繼禮的陳述之後,郭嘉凝神思索了片刻,便對劉繼禮說道:“誠如繼禮兄所言,此次商展會意義重大,影響深遠,決計不可出現任何差池。吾將命令安全保衛處上下同僚竭盡全力保障此次盛會的舉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建議你協調臥虎城衙門署,調動各街道的衙役官吏共同參與到安全保衛任務中來。” 劉繼禮點頭稱是,便辭別了郭嘉又去與衙門署進行協調。過了沒有多久,由郭嘉提出建議,由多方機構共同參與的商展會安全保衛組臨時組建起來,組長便由郭嘉親自擔任,副組長分別是李進思和高順。 李進思掌握著暗影的大部分力量,高順則經常掌管著訓練團過萬的正規部隊,有此二人參與到安全保衛工作中來,在鬼才郭嘉的指揮下,就算發動一場小型的上黨保衛戰役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何況是保衛一處城池的安寧。 郭嘉還以安全保衛組組長的身份,向天下各州發去公函,聲稱到時商展會開幕之前,所有各州派出的參展團隊和個人,必須有本州的州牧大人親自發放身份證明,確保前來臥虎城的人員背景清楚,不會影響到臥虎城的安全。 郭嘉的這一手夠狠的,說白了就是讓各州牧府對參加展覽會的商家和個人進行審核,承擔起相關的責任。若是萬一那個州真有不長眼的家夥到時候在臥虎城內惹是生非,真把事情鬧大了,晉國憑借這一條甚至可以發動一場討伐戰爭。 當然了,這一手對於各州的州牧府也有很多的好處。各地的商家想要進入臥虎城,那就得出麵向本地官府申請,正好給各州牧府提供了一條“吃拿卡要”的機會。要是有眼光的州牧,甚至可以自己組建一支商隊,趁機將本州的商業活動徹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如此這般,自從《晉報》開始對晉國商品展覽與貿易洽談會進行報道之後,天下人的目光便再次向著北方投注,一場盛會也在有條不紊的籌備之中,隻待開幕之日揭秘許多人們未曾見過的稀罕物件。 ************** ##第四八二章 北地好大一場雪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熹平三年的二月,寒風凜冽的北地大漠漸漸從僵冷的冬天裏蘇醒了過來。 苦挨了小半年的遊牧部落開始在牲畜圈內挑選今年留作種馬、種牛、種羊的好苗子,其餘的馬牛羊則準備賣給官府派出的專門上門收購牲畜的官吏,換回遊牧部落需要的糧食、藥品、布匹以及一些其他的物品。 既然是官府派人前來上門收購牲畜,那就說明這些遊牧部落屬於大漢晉國的子民,受到定遠軍和飛虎軍的保護。這些零散的部落,最遲也是在年前加入到了炎晟族,抑或是加入到了堯興或者黃軒族中,否則他們就會被遊蕩在北方的飛虎軍當成異族抓捕起來,押送到晉國北方的煤礦山中變成苦役,忍受至少五年以上的勞作才能換回自由合法的身份。 盡管這樣的民族政策顯得有些霸道和蠻不講理,但晉國人也是先禮後兵,並非一上來就下狠手。比如飛虎軍將零散的鮮卑人、羌人、胡人、烏桓人、匈奴人圍住之後,便會要求這些部落拿出相關的信物,證明自己是屬於合法的部族。 如果這樣的小部落,正好已經加入到了能夠享受晉國公民待遇的黃軒、炎晟、堯興三族之中,那麽他們就會受到飛虎軍很好的照顧。飛虎軍常年在北方巡邏和清剿殘餘鮮卑勢力,有時候需要補給糧草和馬匹,遇到這樣的小部落,那就是他們發財的機會到了。 按照護**最高統帥部的命令,對於所有屬於晉國的遊牧部族,不得進行任何形式的侵犯,需要征求物資和戰馬的時候,必須按照高出市場價格三成的標準進行補償。 盡管飛虎軍的軍長呂布對於補償這種跟快意廝殺毫不沾邊的事情不以為意,但還是架不住他的女婿加軍師的關平跟自己較真,隻得將補償這種事情放手讓關平和胡非亞兩個小將去落實。 在臥虎少年班和講武堂受過嚴格係統培訓的關平,對於趙興一直主張的民族融合策略非常擁護,所以在執行補償製度方麵做得向來十分到位。正因為關平一絲不苟地執行了民用物資軍事征用的補償製度,所以這一年多來,飛虎軍盡管在北方橫行無忌,搞得雞犬不寧,但並沒有那個部族向護**最高統帥部告狀鳴冤。 連孤軍在外的飛虎軍尚且如此,可見趙興的命令,始終在各軍之中得到了很好的貫徹和執行。 加入晉國的遊牧民族受到了保護和優待,那麽沒有加入的自然會受到嚴格的控製甚至是圍剿。自從遼西鮮卑人的首領步度根在閃電河畔被定遠軍黃軒師伏擊喪命之後,鮮卑人已經有三任首領先後有被晉**隊所殺,也許這正預示著鮮卑這個民族徹底走向了消亡的道路。 不僅僅是鮮卑人,將來還會有遼東的遊牧民族、涼州的各大羌人部落,甚至是未來西域長史府範圍內的所有喜歡造反和作亂的異民族,都難以逃脫被晉國吞並或者驅逐的命運。在這件事情上,趙興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無人可以更改。 也許會有人說,新成立不久的炎晟族前身不就是當年帶著瘟疫南下的四萬多鮮卑人嗎?這不還是換湯不換藥,又沒有徹底將鮮卑人趕盡殺絕,豈不是給今後留下了禍患? 喜歡這麽說的人們,其實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漢人至上的民族沙文主義起點上了。趙興不是殺人狂,盡管他以前經常用鮮卑人的頭骨堆景觀,但這種行為隻對入侵者而言。現如今既然賓主換位,變成了漢人跑到大草原上去欺負遊牧民族,那麽就不能再動不動堆景觀。 趙興不想學成吉思汗,走一路殺一路,隻殺得天下人口竟然少了四分之一還多。他怕將來有一天自己老去時,兩世為人好不容易留下來的一大堆孩子們,竟然連個陵寢都不敢給自己老子正大光明地修築。穿越而來的趙興,盡管對人為地弄出的一些宗教還是持著懷疑態度,但他對於冥冥之中的一些規則,還是抱著十分敬畏的態度。 上蒼有好生之德! 既然人類能從猴子之中脫穎而出,成為這個時空食物鏈上最頂端的存在,那麽,人類就有能力不通過殘殺同類爭奪食物而解決族群的吃飯問題。對於隻是習慣於生存在草原上的遊牧民族而言,如果可以選擇,那麽他們一定願意找一條更加輕鬆愜意的生存方式,而不是冒著被漢人追殺進大漠的危險,從處於食物鏈最最頂端的那個異常龐大的漢人族群中搶食吃。 而趙興的出現,就是為了給他們指一條可以不用在馬背和刀口上舔血也可以活下去的道路。從趙興第一次給黃軒族命名時,他已經在嚐試著這麽做了。 漢人自稱為炎黃子孫,祭拜的祖先是軒轅黃帝。趙興給一個異民族取名為黃軒,已經充分體現出自己博大的胸襟和長遠的眼光。趙興堅信,在人類從猿猴逐漸演變成人類的過程中,都是經過了從四肢著地到雙足著地的過程,大家的尾巴也都是因為長時間不用而逐漸消退的。 趙興曾經親**過許多次,羌胡人出身的二夫人胡杏兒的尾椎骨跟自己是一樣的,並沒有多出一截來,所以他固執地認為所有的人類都是好的,不應該人為地分成三六九等,所以趙興繼續固執地給投靠到漢人懷抱中來的鮮卑人“餘孽”取名為炎晟族,“炎”字意味著炎帝,“晟”字寄予了美好的祝願。 再然後,趙興又給南匈奴人也換了稱呼,變成了“堯興”族。“堯”字意味著堯、舜、禹三皇中的第一位,“興”字則是他重重地打下了自己特有的標簽。 接著回到剛才有些岔開的話題,看一看已經被趙興賦予新稱謂的炎晟族發生了哪些實際上的變化。 首先是他們的稱謂和種姓已經徹底改變了。如果一個民族的稱謂發生了變化,那就意味著原先的那個民族已經從曆史長河之中消亡。比如從匈奴人到鮮卑人再到後世的突厥人、回鶻人、黨項人、金人再到後來的蒙古人,雖然這些民族在不同的曆史時代都生活在北方的草原上,但明顯不是一個民族。 可以說,每一次民族稱謂的變化,都經曆過重大的演變,族群內部必定發生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導致這個民族走向的衰亡。僅從這一點而言,民族稱謂的變化非常的重要,尤其是炎晟族這個明顯帶有漢化標簽的稱謂。 在改變民族稱謂的同時,按照趙興的要求,鮮卑人亂七八糟幾百個大小姓氏也將慢慢作廢,今後這些部族新出生的嬰兒若想在晉國入籍,則必須使用漢人的百家姓作為姓氏。為了照顧炎晟族人的感情,趙興允許他們在使用漢字姓氏的同時,在族內繼續使用原鮮卑人的稱呼,但明顯不會受晉國百姓的待見。 其次是他們的生活習慣和生存方式改變了。炎晟族效仿黃軒族半遊牧半定居的生存方式,在天氣暖和、水草豐茂的季節裏在廣袤的大草原上放牧狩獵,到了冬日滴水成冰之時,則趕著牛羊躲進初具規模的一些定居城鎮之中,確保自己和牲畜不會被嚴寒奪走生命。 最後是他們的族群管理形式和製度改變了。原先的鮮卑人,都是零星散落的許多小部落依附在幾個大部落帳下,如今這些部落相互之間不可以再進行攻伐,都統一歸附於晉國官府,然後由炎晟族長老聯席會議負責日常的事務管理。也就是說,他們效忠的對象統一為晉國,而不是某個人或者某一個勢力。 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新的生活方式的炎晟族人,除了不斷增加對新族群的認同感之外,也逐步喜歡上了這種平靜祥和的生存方式。他們現在不用擔心壞心眼的漢人商販故意壓低收購牛馬和皮貨的價格,官府都對各宗畜牧出產進行了合理的詢價和定價;他們也不用擔心漢人故意抬高糧食、鹽巴、鐵鍋、藥材、布匹等生活必須品德價格,官府同樣也對這些商品進行了明確的定價,防止囤積居奇和投機倒把的行為。 總之,炎晟族人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將族內分給自家的馬牛羊等牲畜,在指定的放牧區域內養得膘肥體壯,到了冬天到來時賣給官府,多換些晉國農兵商金行發行的鈔票。 炎晟族人隻想在官府劃定的牧場範圍內將自家的牛馬養得膘肥體壯,這個願望很簡單,很淳樸,理應得到所有願意友愛和平相處的人們支持和肯定。可是,天有不測風雲,眼看著要春風吹拂草兒綠時,一場從北海(貝加爾湖)方向刮來的猛烈寒風,將死亡的氣息毫不遮掩地籠罩在了大草原上。 一場大雪紛紛揚揚地飄散了許多天,將大地覆蓋的嚴嚴實實,仿佛要徹底斷絕白雪之下所有生物的生機。 白災,一個讓遊牧民族膽顫心驚的詞匯,即使人類社會向後延續到二十一世紀,仍然時不時還有草原民族遭受雪災的報道。對於這樣的天災,生活在北方草原上的人們有著深入骨髓的記憶,或者說是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們竟然連支撐和麵對的勇氣都快要喪失。 北地好大一場雪,這對趙興主導剛剛走上正道的民族融合政策帶來了巨大的考驗。漢人們都很清楚,每逢白災過後,北方紅著眼睛的少數民族就會越過長城過來狠狠地劫掠一番。原因很簡單,他們賴以生存的牲畜被凍死了,部落想要活下去,那就隻能搶漢人的食物。 這一次,大雪過後,晉國、涼國、幽州的百姓會不可避免的再次遭逢異族入侵嗎?而經過整合的黃軒、炎晟和堯興族還會聽從趙興的命令,老老實實忍受著挨餓受凍而不敢輕啟戰端嗎? ************** ##第四八三章 天災無情人有情 對於晉國北方這場突如其來的的大雪,《興和大事紀要》一書中有著很詳細的記載,原文摘錄如下:“光熹三年二月初,北地忽起寒風,天降暴雪半月,深可沒房梁。黃軒、炎晟、堯興三族人畜凍死凍傷無數,尤為慘烈……興和皇帝驚悉此事之後,連夜率軍北上,安撫百姓,賑濟災民,開軍隊濟困救災之先河……” 確切來說,趙興是在二月十三日晚間得知北方發生超大規模雪災這一緊急情況的。當時負責送信的暗影隊員是被人抬進太傅府的,隻因為這位盡職的隊員在一路上穿越災區時,無法騎乘馬匹,是依靠滑雪板才得以僥幸送出情報。等他抵達臥虎城下時,因為饑寒交困直接昏迷過去,幸好被守城的將領及時救治下來,並且送到了太傅府上。 驚聞北方突降暴雪之事後,趙興臉色平靜地讓典韋將前來報信的隊員好抬下去好生安置,隨後他喊來了龐統,隻說了一句話:“北地突降暴雪,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麵臨滅頂之災,按照這份名單緊急召集臥虎城和長子縣城內的所有相關官員!” 龐統聽完趙興的命令之後,也不開口多問一句,馬上連夜召集徐晃、陳宮、郭嘉、高順、李進思、秦宜祿、劉繼禮等人過府議事。 子時時分,眾人齊聚太傅府作戰指揮室,聽從趙興對於北方雪災的緊急處置意見。盡管大家是被龐統從暖和的被窩之中喊起來的,但沒有人多抱怨一句。像這種毫無征兆的緊急召集,肯定是發生了十分嚴重和要緊的事情,因為這麽多年來趙興也就緊急召集過大家三、四次而已。 見眾人到齊之後,趙興毫不拖泥帶水的說道:“想必在來的路上,士元已經將北方發生雪災的情況通報給了大家。災情就是命令,現在我需要大家暫時放下手中的任務,全力以赴地協助我應付此事。” 眾人聽了趙興這話之後,無人有任何意義,紛紛表態堅決聽從趙興的統一調配。 趙興接著宣布了幾項臨時性的命令:“此次吾將親自率領人馬北上突進至受降城以北兩百裏外的炎晟族新建的聚集點,在那裏親自指揮各族共同抗擊雪災。隨我共同北上的部隊主要包括訓練團內兩萬正在接受輪訓的西涼騎兵和龍騎軍兩萬人馬,高順、秦宜祿、典韋三人隨我同往。” “命令訓練團飛速趕往受降城,沿路清理道路,確保後續的大批救援物資順利抵達;命令龍騎軍火速更換雪地裝備,攜帶足夠的給養,按照團為單位,分散突進至各處雪災最為嚴重的地區,負責安撫當地百姓、維護治安;命令暗影總部組成五支突擊偵察隊,深入北地尋找飛虎軍蹤跡,緊急將部隊召回五原城內;命令劉繼禮籌集一批禦寒衣物和被裝、治療凍傷的藥膏、高熱量的食品、取暖用的煤石、以及大量用來製作醃肉的鹽巴;命令徐晃和陳宮駐守臥虎城內,負責上黨地區的安全;命令龐統負責進行輿情引導,加強與五大報紙的協調,在晉國、涼國、幽州等地營造軍民一心共同抗擊雪災的輿論氛圍,引導晉國百姓向災區捐錢捐物……” 一個個命令被趙興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充分展示了這位每逢大事心不驚的統帥過人的指揮才能和運籌能力。在應對突發性自然災害時,趙興的經驗全部來自於後世,這無疑會更加科學和係統。而對於正被風雪圍困在北方的許多人們而言,科學係統的救災幾乎可以與死裏逃生畫上等號。 趙興將任務交待完畢之後,隨即與家中幾位夫人和母親辭行,然後帶著典韋和一隊由童淵親自訓練出來的死士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臥虎城的正陽門,向著晉陽方向疾馳而去,隻留下一地破碎的馬蹄聲,隱約在黑夜中回蕩。 趙興此去晉陽,是要麵見劉岱,發動全晉國之力來幫助北方三族挺過這場雪災。至於已經領受任務的高順、秦宜祿、劉繼禮等人則分頭行動,在完成了相關的準備工作後直接前往臥虎城與趙興匯合。 趙興走後的第二天清晨,《上黨晨報》首先向臥虎城內的百姓們宣布了這一重大事件,並且著重強調了太傅大人在緊急抗擊雪災會議上的堅定決心。《上黨晨報》引用了趙興的一句原話:“天災無情人有情,災情就是無聲的命令!”隨後不久,在午間緊急印製出來的《晉報》、《商報》和《臥虎科技報》也在頭版頭條刊載了太傅大人親自帶隊前往北方抗擊雪災的重大事件。 《晉報》著重從維護各民族大團結的政治高度,倡導晉國各界百姓在此緊急時刻要始終緊密圍繞在太傅大人身邊,以太傅大人的決定為方向,齊心協力維護來自不易的民族大團結局麵。 《商報》從雪災可能引發的巨大損失入手,進行了比較客觀冷靜的分析,讓百姓們充分認清自然災害對於農牧漁等行業的巨大破壞力,今後在思想上更加重視,做好防患於未然的一些準備。 《臥虎科技報》則是采訪了精通天文和氣象學問的大學士蔡邕,讓其向百姓解釋了這場倒春寒的成因,並且極力辟謠雪災並非老天發怒,而是一種不為人力所控製的自然現象,避免別有用心的人借此事蠱惑人心,動搖太傅大人以及官府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地位。 趙興走後的第三天,著名的愛心人士、社會活動家、太傅大人的四夫人張忻走上了臥虎城的街頭,開始向城內百姓號召為災區百姓捐款捐物。隨他一起走上街頭的還有趙興手下眾多將領的夫人們,如胡莉亞、烏蘭、甄宓、趙雨等人。 在這群娘子軍的感召之下,臥虎城內的百姓紛紛走出家門,向著臥虎中心廣場匯聚,他們的手中拿著衣物、糧食、肉幹、甚至是金銀財帛…… 趙興在第四日上午闖進了晉國相府,將一道緊急動員令交給了還有些愣神的劉岱手中,然後又匆忙地向著五原城方向進發。在緊急動員令上,趙興要求劉岱發動全國之力,共同抗擊這場百年不遇的罕見雪災,對於在抗災過程中一切貪贓枉法和共褒姒年之行為,劉岱有權力從重從嚴臨機處置,不必請示於趙興。 在趙興的親自主導之下,一場突然發動的抗擊雪災戰役打響。在這場戰役之中,看不見敵人的影子,但卻是考驗晉國全民動員能力的時候到了。 ************** ##第四八四章 期盼太傅大人來 五原郡北部的受降城,原本隻是一座鮮卑人占據的簡陋小城。自從前年冬天南下的魁頭和他率領的八萬騎兵在五原城內兵敗之後,這座城池的命運便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定遠軍炎晟師毫不客氣地將此處作為他們的駐軍之處,並按照五原郡府的通知,將受降城周圍兩百裏範圍的區域劃到炎晟族名下,成為他們法定的遊牧區域。至於原本生活在受降城附近的鮮卑小部落,自從魁頭身死之後便相繼被日漸勢大的炎晟族兼並了去,成為這一族的子民,今後受族長吐奚的管理。 吐奚積極響應趙興的號召,將當年跟隨自己一起南下的本族人全部改成了漢名漢姓,今後永不複使用鮮卑名字和語言。吐奚給自己在百家姓中挑選了一個嚴字,並改名為曦字,合起來叫做嚴曦,原本跟隨他的幾千部眾從此統一成為嚴姓。後來趙興聽說此事之後,很為讚賞,認為嚴曦師長能夠以身作則,積極擁護晉國的民族政策,還特意在《晉報》之上提及此事。 駐紮在受降城的一萬炎晟騎兵,因為暫時無仗可打(飛虎軍把事情都做完了),所以便下馬為民,加入到了受降城的改造建設中來。他們和入住城內的百姓一起將原本破敗不堪的土城牆全部推倒,然後將整個城池的麵積向外擴出去了十裏,重新用石塊和泥灰修築了高隻有一丈五左右的新城牆。 不是嚴曦不想將城牆修得像五原城一般高大,實在是修築一道低矮的城牆可以省下很多勞力,而這道城牆的目的僅僅是為了防止草原上的野獸在夜間進城禍害牲畜,並非如當初的五原城那般是用來防守作戰的。 對於馬背上的炎晟族而言,他們防守作戰的最好方式就是和敵人進行正麵對決,而不是站在城頭上放箭丟石頭。而且以如今晉國之聲勢,在北方隻要他們欺負別人的份,哪還有不長眼的異族敢來冒犯炎晟族? 重修受降城的時候,嚴曦留了個心眼,特意向軍長趙雲匯報,請求臥虎城方向派出精於土木工程的工匠前來受降城進行城市規劃和指導建城。趙興對於他們的這種做法自然是十分支持,於是派出五名大匠親往受降城幫助炎晟族修建城池。 這幾名匠人參加過臥虎城、晉陽城、壺關、箕關以及五原城等許多大型土木工程的建設,具有豐富的堪輿和建城經驗。他們一到受降城之後,首先便是對當地的水源和水質進行了嚴格的勘察,確定此地具備生活二十萬人的條件之後,這才指點嚴曦將城牆之內的地麵挖出許多的溝壑,將下水道、生活用水管道、燃燒煤石提供熱量的地暖等基礎設施一一鋪設修建完畢。 修建好地下設施,填平了城內的溝壑之後,匠人們又指點炎晟族先將橫縱交叉的道路全部修建完畢,這才開始修建用於官府、軍隊辦公的衙門機構,普通居民居住的生活小區、豢養牲畜的大型密閉圈房以及廣場、商鋪街道、學校、醫館…… 按照工匠的推算,整個受降城全部建設完畢,需要三年時間。在過去的一年之中,這座新城隻是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建設,也就是修建了一些住人區域和幾處馬牛羊圈。正當炎晟族人盤算著今年天氣暖和之後,繼續加勁兒將這座他們心目中的根城修建完畢時,很行北方的大雪無差別地覆蓋了受降城。 這場雪下到昨日時,已經持續了七天,如今城內的積雪已經深沒人膝,形勢變得十分的嚴峻。 定遠軍炎晟師師部,師長居住的居所內,幾位團長正一臉嚴肅地站在嚴曦的麵前,聽候師長的訓話和指示。 嚴曦說道:“諸位同僚,你我既是護**之軍人,亦是炎晟族的族人,當此大災來臨之際,我希望大家能夠放下個人心中的小算盤,精誠團結,協助城內的百姓渡過難過。從今日起,四個團抽調一般兵力按照東西南北四門的方向,早晚將城內積雪全部運出城外,避免積雪阻道、凍住了地麵以下的供暖管道。其餘兵力由我統一指揮,負責清理通向五原方向的道路,為五原郡向我們提供救援減輕阻力。” 一位團長小聲說道:“這種時候,五原城內的漢人會向我們提供救援嗎?” “蕭炳才,你給我閉嘴!此話今後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否則軍法處置!你們要時刻牢記自己現在是晉**人、炎晟族人,不是鮮卑人!都聽清楚了嗎?”嚴曦暴嗬一聲,斥責他手下說話的團長。 緊接著,嚴曦十分肯定地說道:“我敢肯定,五原郡太守大人現在一定在想辦法救援受災的百姓,說不定連臥虎城內的太傅大人都已經被驚動了,現在也在想辦法!傳我命令,從今日起動用城內的戰備糧草和煤石,重點保證城內居民的供暖。另外,將幾處馬牛羊圈之內的所有做種牲畜集中在一個圈內,加大供暖力度,確保這些馬種和羊種不能被凍死!” 五原城外二十裏的一個自然村落中,居住著逃難來到這裏的幾十戶漢族人家。他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八年以上,如今附近的土地已經被官府正式分給了他們,成為他們賴以維生的資產。按照晉國的規定,這些土地的所有權歸晉國所有,但經營權歸當地村民所有,任何管家和個人不可以隨意剝奪。 在這個村落靠南邊的一棟新修的幾間瓦房中,住著一戶王姓母子二人。這家中的婦人王李氏原本是隴西郡狄道縣人,因為男人王大勇在當地與投靠董卓的羌人起了衝突,怒兒提刀殺人,結果被董家人抓進官府毒打致死。母子二人擔憂董家繼續抱負,一路向東逃亡,最後來到了五原,隨後定居下來。 一晃八年過去,王家的小男孩如今已經長大成人,幫著母親侍弄田地,放養幾頭軍馬,生活也是越過越好,在就年前還重修了一排四間的大瓦房。 這個叫做王雙的少年,原本爽朗活潑,最近卻十分的愁苦不安。隻因為日夜不停落下的大雪已經將他們家的幾頭牲畜凍死了,如今隻剩下一半的牲畜還在勉強苦挨,如果天氣還不好轉,那麽小王雙最喜歡的那匹半大棗紅馬就要夭折了! 棗紅馬是王雙親自從五原軍馬管理署牽回來的。按照他家與軍馬管理署的約定,隻要王雙在今後三年之內將這匹戰馬照料長大,然後交還給官府,那麽王雙就有資格加入五原預備役部隊,今後成為一名每月拿著固定俸祿的管家人,如果表現優異,還有機會加入定遠軍漢軍十,成為一名威武的騎士,效忠於趙太傅大人。 棗紅馬連著小王雙的夢想,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凍死了! 當持續不斷的大雪下起來之後,王雙便將馬駒牽到了自己的房裏,生起了柴火,甚至摟著馬駒蓋一床棉被,精心的程度令人感歎。 要命的雪還在下,雖然已經小了不少,但每多過去一天,就有許多的牲畜被凍死,甚至遙遠偏僻的地方已經有人開始被凍斃,形勢越發的惡劣了…… ************** ##第四八五章 砸雪成冰向北行 “砸,給我使勁砸!一定要夯實了……”一片喊砸聲在大雪覆蓋的冰原上此起彼伏。 鄉親們不必緊張,這一大群口中喊砸的壯漢不是城市拆遷辦派出來的打手,而是晉國訓練團長高順帶往北方緊急打通道路的部隊。 從五原城通往受降城的道路上,昨日來了數萬部隊。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們手中既沒有拿刀槍,亦沒有拿馬鞭,拿的竟然是一些重達四五十斤的平整石塊。 在帶隊軍官的指揮下,這群來自於臥虎訓練團的士兵們正在賣力地用手中的石塊砸著腳下的雪地。他們這是幹嘛呢? 答案是他們正在修路,修一條從五原直通受降城的冰雪道路! 從晉陽通往五原城的道路盡管有白雪覆蓋道路,但因為積雪厚度隻有一尺多,所以盡皆被緊急出動的臥虎訓練團士兵們一口氣花了四天的時間給清理了出來,露出了原本的灰泥大馬路的麵目。但從五原城往北就無法使用這個法子,積雪實在太厚,如果還采取原來的辦法,會延誤打通前往受降道路的時間許多天。 已經抵達五原城的趙興一看這個情況,立即命令高順指揮部隊將積雪給砸密實,修一條通往受降城的冰雪道路。在天氣沒有變暖之前,這條臨時修築的堅硬道路足以承載馬拉雪橇前往受降城運送救援物資。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出現幾萬人拉成一條直線,在冰天雪地的曠野中砸雪成冰的一幕。 在後方負責籌集救災物資的劉繼禮已經備好了第一批物品,催促龍騎軍緊急押送上路,目前已經逼近美稷一帶,再過三天便可以抵達五原城。 已經抵達五原城的趙興,目前已經基本掌握了這次雪災的覆蓋的區域。根據各地官府的統計情況顯示,長城以南的晉國區域隻是降了場大雪,不至於造成災害。對於一些比較幹旱的區域而言,這場雪甚至起到了徹底緩解旱情的有利作用。長城以北的區域,越往北那就越麻煩,說不定北海附近的人畜這次會被凍死七八成也有可能。 按照當初劃分的勢力範圍,黃軒族主要聚集的區域是上郡北部和朔方西南部分,基本上都在河套地區以南的位置,所以受災的情況最輕;堯興族主要聚集的區域是彈汗山一帶,雖然處於長城以北,但距離長城不過幾十裏路程,立足自身抗災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而且幽州那邊也會出動兵馬協助抗災。現在問題最為嚴重的看來還是比較弱小的炎晟族,他們的族人大部分聚集在受降城一帶,隻有老人和孩子們留在了三族共治的五原、雲中、定襄郡境內。 趙興心裏清楚,這場大雪雖然來得不是時候,處理不好的話會造成新生的炎晟族與晉國離心背德。但他也意識到,如果救援及時和得力,那麽壞事就會變成好事,徹底將炎晟族的心收攏到晉國的旗幟之下。所以無論花費如何,趙興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受降城,將晉國的救援物資和慰問送到。 居住在五原城內的許多黃軒族人看到官兵們在辛苦地開辟道路,於是自發地組織起來,出城前去幫助訓練團一起築路。為了減少時間,趙興先將五原城內儲備的大量物資緊急調用出來,隨著冰雪道路向前延伸,將物資緊跟著輸送過去。 第一天道路便向前延伸出去了四十裏,趙興於是將行軍大帳臨時設在了接近道路盡頭的一個小村莊之內,以便於他靠前指揮。湊巧的是,趙興住進了小王雙的家中,這可把已經愁壞了的小王雙激動的不行。 王雙激動是有原因的。隨著官兵們將五原到他們村莊的道路打通,已經有官府的人給村子裏送來了食物、糧草和大量取暖的煤石,他的棗紅馬駒總算是保住了。更讓他激動的是,快到夜裏的時,村子裏忽然來了許多帶著刀槍的官兵,將村落圍得嚴嚴實實,然後便有一位年近三十將軍打扮模樣的男子住進了他家。 一開始,王雙就敏感地意識到這位住進他家的男子身份不簡單,說不定是位師長以上的大官兒。可當他正跟趙興一起撫摸可憐兮兮的棗紅馬駒時,有個醜陋黑壯的漢子推門進來向趙興報告說道:“主公,高將軍說不過來住了,他晚間要組織突擊隊繼續築路。” 王雙眼中的高大男子皺著眉頭對進來的人說:“將我隨行帶來的保暖睡袋給高將軍送過去,另外讓秦宜祿夜裏給突擊隊員們加頓熱量高的宵夜,每人發放一壺長河大曲取暖……” 到了這時,十六歲的王雙忽然想到了一個自己不敢相信的事情,眼前的這位漢子,或許便是他內心深處覺得遙不可及的最高存在! 強忍著心頭的震撼,小王雙終於大著膽子向趙興問道:“您、您可是那位砍下鮮卑大頭領頭顱的太傅大人?” 被王雙這麽一問,趙興舒展了緊皺著的眉頭,微笑著摸摸王雙的頭頂,然後說道:“你這小家夥是怎麽猜到的呢?” “剛才進來的那位壯漢一定是猛士典韋了吧?”王雙沒有直接回答趙興的問話,然後有些興奮地說道:“我平時有空便去五原城內玩,經常坐在茶樓中聽說書的老先生講太傅大人和您手下文武將士們的故事,所以我知道典韋是個黑壯醜陋的漢子,而且開口閉口都是稱呼你為主公的!” “嗬嗬,真是個機靈的小家夥呢!”趙興點頭誇獎王雙。對於做事認真的少年,趙興向來內心十分喜歡。眼前的少年為了保住棗紅馬,可以日夜陪伴在馬駒身邊,就衝這份執著勁,他也贏得了趙興的喜愛和看重。從王雙的眼神中,趙興忽然看到了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麵的李鐵柱的神情和氣質。 “對了,小家夥,叫什麽名字啊?”趙興開口隨意一問。 “我叫王雙。”少年有些羞澀地回答。 “哦,叫王雙。嗯,王雙?這個名字聽著咋有些耳熟?”趙興開始還是在跟王雙說話,可到了後來倒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忽然,趙興想到了記憶中三國時代的一位小牛人! 王雙,不就是魏國大將軍曹真麾下的猛將,慣使六十斤重的大刀和流星錘,在陳倉與蜀漢軍隊交鋒,曾殺死了謝雄、龔起,重創張嶷的猛人嗎?趙興還記得王雙後來因為追擊蜀軍時中伏,最終被魏延所斬殺。 為了確定眼前這位少年有可能是一位可用之才,趙興又問了王雙一些其他問題,比如出生地點,平時力氣大小等等,到了最後他可以肯定這位少年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王雙不假。 趙興頓時心情好了不少。想他手忙腳亂地來北地指揮救災,竟然在道邊的小村落裏撿到了個寶,怎麽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於是趙興又問王雙:“剛才聽你說想加入五原郡預備役部隊?” 王雙強忍著莫名的激動,狠狠地點了點頭。他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隻要輕輕一句話,說不定他的夢想就能實現了。 “不用去預備役了,等天氣暖和之後,把你母親安頓住進五原城,直接跟我回臥虎城。”趙興輕描淡寫地一句話,一位興和後期的猛將便被他收在了帳下。 ************** ##第四八六章 太傅也有發懵時 “報告將軍,遠處有大量人群活動的跡象!” 在高順帶著訓練團的士兵強行向北突進到一百三十裏處的時候,站在高處負責瞭望的一位參謀,大聲向不遠處正在指揮士兵築路的高順喊道。 此時,時間距離趙興離開臥虎城已經過去了十天,距離訓練團從五原向北突進也過去了三天,距離北方發生雪災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六天。 高順聽到隨軍參謀的報告之後,來到道路邊稍微高出一些的地方,拿過望遠鏡向著北方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沉穩地說道:“不是敵人,應該是受降城方向的人馬在清楚道路積雪。告訴各師抓緊時間夯路,爭取今日夜間與前方的人馬匯合!” 高順看到了北邊的炎晟師,嚴曦沒有多久也發現了南麵的部隊,盡管他看不出這支部隊的番號,但卻堅信是自己人。得出這樣的判斷並非什麽困難的事情,這麽大冷的天,沒有什麽敵對分子有興致在曠野之中遊蕩,更何況遠處影影綽綽的人馬分明是從五原城方向而來。 於是嚴曦同樣對跟隨自己出城清除道路積雪的士兵們喊道:“兄弟們,五原城前來救援的大隊人馬就在不遠處了,大家抓緊時間清除道路上的積雪,爭取今日旁晚時分與他們匯合!” 雙方人馬在有了明確目標的情況下,更加賣力的幹起來。南邊的部隊是在夯實雪地,北方的部隊是在鏟雪,盡管有些擰了,但絲毫不影響兩支隊伍拚命的熱情。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嚴曦的手和高順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嚴曦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拉著高順的手感慨地說道:“我就說晉國不會拋棄炎晟族的,竟然讓高將軍從臥虎城帶隊前來開路!咦,你們怎麽不是把積雪鏟到兩邊?”嚴曦說道後麵,眼睛瞪的越來越大。 結果高順緊跟著的一句答非所問的話語,讓嚴曦的眼珠差點瞪了出來。 “此事稍後再跟你解釋,你趕緊隨我前去麵見太傅大人!”高順沒有解釋為什麽自己帶隊砸雪的奇怪舉動。 “什麽?你、你是說太傅……太傅大人他親自帶隊來受降城了?”原本漢話說的很流利的嚴曦,有些結結巴巴地問趙興。也不怪嚴曦如此吃驚,他實在是不敢想象趙興會因為雪災而親臨受降城。 “末將嚴曦拜見太傅大人!”趙興行軍大帳之中,嚴曦單膝跪地,向著趙興行了一個極為莊重的大禮。 “嚴將軍辛苦了,快快起身!”趙興雙手將嚴曦扶起,親手將嚴曦肩上的積雪拂去。“炎晟族這次受苦了,我帶著大部隊前來救助你們了!” 趙興簡單的兩句話,讓硬漢子出身的嚴曦頓時眼眶泛紅,強忍著的淚珠在眼眶裏隻打轉。 嚴曦有些哽噎地說道:“太傅大人,實在太慘了,好多的牛馬都被凍死了,你們要是再不來,城裏的百姓眼看也要撐不住了……” “不要慌亂,既然我們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走,看看我為你們準備的救援物資!”趙興安慰著嚴曦,然後拉著他前往秦宜祿負責掌管的救災物資臨時駐地。 當嚴曦看到趙興竟然是讓馬匹拖著大量雪橇運來的救災物資之後,狠狠地拍了自己腦門一下,然後有些擔憂地說道:“哎呀,這下糟糕了。我們把前麵幾十裏的道路積雪都鏟平了,這些物資怎麽運進受降城呢?” 趙興已經從高順口中得知此事,便神色坦然地說道:“無妨,就在兩軍匯合之處立即搭建臨時戰地倉庫,命南方陸續運來的物資全部卸載在道路兩邊,然後將馬匹從雪橇上解下馱運貨物進城!” 兩軍會師的第三日上午,炎晟師五千士兵在前方開道,趙興帶著大量救災物資抵達受降城。頓時,全城轟動,許多牧民冒著嚴寒跪伏在城內主幹道旁,恭迎太傅大人入城。 甫一入城,趙興立即命令秦宜祿組織隊伍,將所有救災物資向城內的百姓免費發放,而他則是在嚴曦的陪同下親自到牧民家中走訪慰問,到馬圈和羊圈所在地視察災情。 看著所到之處牧民家中簡陋的擺設和有些寒酸的禦寒衣物之後,趙興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等他看完三處已經被凍死了大半牲畜的圈房之後,原本陰鬱的臉色更加的凝重。 受降城內尚且如此,再往北的地方,災情隻會更加嚴重,肯定會有牧民被凍死,更別說牲畜。這次的災情,比趙興預料的還要嚴重。 趙興強打精神,來到了城內百姓聚集起來的一處廣場上,站在臨時搭建的木台之上,看著台下密密匝匝的人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經過短暫的情緒醞釀之後,趙興極富煽動性的演講開始了:“鄉親們,你們受苦了!雪災無情,但我們晉國的百姓心心相連,你們的災情就是我們的災情,晉國會盡最大力量來救助你們!” “太傅大老爺,我們家的馬和羊都凍死了,什麽都沒有了……”人群中一位中年牧民聲淚俱下地喊道。 “大老爺,求求你可憐可憐炎晟族人,把我們的孩子帶回南方去吧,孩子們還小,他們不該被凍死的!”一位母親口不擇言地喊著。 悲傷的情緒被這兩位說話的族人徹底點燃,一時之間台下哭聲響成一片。 趙興看到情緒有失控的危險,於是立即拿起身邊嚴曦已經準備好的銅質擴音大喇叭,然後將聲音提高了許多,大聲對台下喊道:“鄉親們!不要擔心,我不僅給你們帶來了生活必須的用品,我還給大家帶來了許多救災措施!凍死的馬牛羊,官府全部按照活牲口的價格收購,另外今年官府還會給大家提供一批從涼州方向調過來的馬種、羊種幫助大家恢複牧業生產!” 隨著趙興擲地有聲的承諾說出,頓時台下的人漸漸從悲傷上清醒過來,然後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開始相互詢問剛才漢人大老爺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等大家確信趙興說的是按照活牲畜的價格收購被凍死的馬牛羊之後,大家原本死寂的心終於迸出了熱切的火花。 嚴曦不失時機的站了出來,衝著台下百姓喊道:“晉國萬年!太傅大人萬歲!” “晉國萬年!” “太傅大人萬歲!” 台下的牧民們於是發自內心地高聲呼喊。 見過牧民們之後,趙興來到了嚴曦府上,與眾人商議救災的具體步驟。早已忍不住的秦宜祿這時候終於說話了:“主公,您這麽一句話,可知道要搭進去多少財物?如今涼國和幽州都是百廢待興,兩處都在伸手向晉國要錢,我們那裏還有那麽的財物救濟守在的牧民?” 趙興似乎早就想到自己的大管家會發飆,於是淡定地說道:“無妨,趁著現在天氣寒冷,將收購上來的這些死去的牲畜抓緊時間醃製成肉幹,然後作為戰備肉儲備起來,今年由護**消耗掉即可!這麽多的肉製品可是能省下一大筆銀子的!” 誰知秦宜祿聽完趙興這話之後,竟然變得更加激動,擺著手大喊道:“千萬不可如此,就算這些馬肉和羊肉腐爛掉,也不要醃製成鹹肉!” 趙興被秦宜祿這個舉動搞的有點頭暈,有些鬱悶地問秦宜祿:“秦總管,可否告知我為何不可?” “主公,你可曾算過賬,北地這次被凍死的馬牛羊少說也有數十萬頭,這麽龐大的數量如果全部醃製成鹹肉,哪的需要多少的鹽巴?”秦宜祿滿臉通紅地問趙興。 “這個帳我還真沒有算過,想必也需要個百萬斤的鹹鹽吧?”趙興無可奈何地回到道。對於自己這位摳門的大管家,他還真燃不起發火的勁頭。 “醃製一匹馬身上剝下的肉,至少需要十斤鹽!按照目前的市價,一匹普通馬也就能換回十五斤鹽,如果全部醃製成鹹肉,光是花的鹽前都夠補償受災的牧民了!”秦宜祿說出了問題的關鍵。 這一下,趙興徹底的懵了。來自後世的他習慣了一塊多錢買一斤鹽的價格,竟然忽略了在漢代時,鹽是一種十分昂貴的調味品。如果按照秦宜祿所說的,那還真不能這麽幹。 ************** ##第四八七章 誓讓天下有鹽吃 被秦宜祿這麽一提醒,趙興開始認真思考食用鹽這個關乎到國計民生、卻一直沒有被他所重視的問題。 趙興隱約記得後世普通百姓吃的主要是井鹽和海鹽,而且大部分還都是經過清潔處理並且加入了少量的碘,好像是可以防止大脖子病。之所以鹽能賣的那麽便宜,跟國內鹽礦儲量巨大,以及海水曬鹽方便有關。 趙興還想起了上一世某個島國一場海嘯過後,因為核電站泄漏,結果在國內出現了瘋狂搶鹽的可笑場景。由此他還聯想到中國許多朝代為了增加財政收入,大都實行鹽業專賣製度,以嚴刑峻法控製著鹽的產銷,以徭役的形成強迫鹽戶產鹽,生產者役作極苦,還要負擔繁重的鹽課,因而嚴重地阻礙了生產的發展。 看來鹽這個東西平時不起眼,一旦缺少的時候,還真是能讓人們瘋狂呢。 隨後,趙興和秦宜祿兩人單獨談論了涉及到鹽行業的一些具體情況。經過大半夜的了解,趙興總算是對漢代製鹽業有了詳細和全麵的認識。 原來漢代時候,百姓食用的鹽主要來自並州等地的鹽池、益州的井鹽以及少量的海水曬製的鹽。這個時代海水曬鹽並不是主要渠道,而且因為海水雜質較多,製作出來的鹽顏色渾黃,不像鹽池和深井所產的鹽潔白如雪,所以也不受百姓的待見,隻是窮苦人家才吃。 趙興還通過秦宜祿介紹,得知大漢如今最掙錢的地方竟然就緊挨著晉國,是被朝廷直接控製的河東郡安邑縣南邊的鹽池!這個地方每年出產大量的鹽銷往北方各地,為大漢朝廷帶來了豐厚的利潤。當然了,除了河東郡的鹽池之外,晉國境內也有一些小型的鹽池,但是因為生產工藝簡陋,產量不高,最多能夠保證自產自銷。 趙興問秦宜祿:“晉國如今儲備的鹽夠我們用多久?” 秦宜祿思考片刻,回答道:“如果不考慮繼續生產的鹽,現有的儲量可以供百姓食用半年。” “那就從府庫中緊急調運三個月的儲量到受降城!”趙興放佛下定了一個決心,毫不猶豫地給秦宜祿下了命令。 “還是要醃製鹹肉?”秦宜祿有些不甘心地問。 “是的,必須要醃製。因為我可以保證過不了三個月之後,鹽的價格將會直線下降,總有一天會便宜到全天下敞開供應,老百姓人人都不會為沒錢吃鹽而發愁!”趙興十分自信地回答秦宜祿。 聽趙興這麽說,秦宜祿還以為他準備發動一場針對河東郡的戰爭,將盛產鹽的安邑縣給攻占下來,於是急忙說道:“還請主公三思而行,為了這次救災,咱們犯不著跟朝廷翻臉,動搖了三年內政建設的既定方針!” 趙興聽完秦宜祿的話,有些哭笑不得,隻得再進一步解釋道:“你這次可是想偏了!誰說想吃鹽就得把河東郡給打下來?天下能製鹽的地方多了去,製鹽的方法也多了去,這次我就讓你開個眼界,看看我是如何把朝廷的鹽池給徹底擠垮!” 安撫了受降城的百姓之後,趙興繼續讓高順帶著部隊與炎晟師合在一處,按照砸雪成冰的辦法向北突進,在他們後麵則跟著運輸救災物資的運輸隊。這些物資既可以供開路的部隊消耗,而且可以沿路救濟被大雪圍困的小部落。等第一批物資快要消耗完畢時,後續從晉國各地籌備的物資便會陸續運抵受降城,確保了開路部隊始終不會陷入危險之中。 又過了七天,開路部隊已經向北推進到了大雪深可埋人的地方,再向北走已經沒有太大的必要,於是開路部隊折向東行,準備在大漠之中開辟出一個環形的救援通道,盡最大可能地救助被大雪圍困的牧民。 一直讓趙興牽心掛肚的飛虎軍終於有了消息,結果卻是虛驚一場。當天氣發生變化的時候,飛虎軍正遊蕩在幽州北方原來屬於遼東鮮卑人的地盤之上。軍師李鐵柱是個鬼靈精,一看雪有越下越大的跡象,便立即建議呂布帶著大軍向南撤退。 飛虎軍向南撤退的過程中,鬱悶地發現風雪竟然沒完沒了地追著屁股而來,最後索性跑進長城之內,一口氣到了右北平郡,躲進了駐紮在這裏的熊羆軍營中,正好躲過了一場大雪災,順帶著還騷擾了徐庶一把。 在趙興的親自指揮下,北方的救災行動有條不紊地進行,而他也從這件事情上轉移注意力,將目光盯在了製鹽大計上。 趙興通過緊急傳書的方式,要求臥虎鋼鐵廠生產製作五萬個剛剛被發明定型的蜂窩煤爐,同時給平城(今山西大同附近)的官辦煤礦去了一封緊急生產蜂窩煤球的命令。 趙興還給上黨陶瓷廠去信,要求定製二十萬個能盛放至少四十斤重量的大砂鍋,最遲在今年六月份全部交付臥虎城太傅府使用。 所有接到趙興命令的部門和相關負責人,對於趙興這麽著急地要求他們生產大量不知用途的產品都十分的不解,包括秦宜祿和劉繼禮。 其實趙興做的這些準備都是在為大量生產食用鹽做準備。晉國距離海邊還有上千裏路之遙,而且北方的日曬強度和氣候並適合海水曬鹽,所以短時間內想要立足晉國大量提高鹽的產量,那就隻有一條道路可走——煮鹽! 煮鹽比起依靠日曬和風吹來曬鹽,生產周期可以縮短到十分之一甚至更短。煮鹽的工藝流程並不複雜,隻需要三個主要材料即可:含有鹽分的幹淨鹵水、煮鹽用的盛水器皿、柴火。但是煮鹽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成本過於昂貴,在蜂窩煤爐和沒有被使用之前,依靠木材煮鹽不僅十分辛苦而且耗費的木材也是個驚人的支出。 但是趙興讓人生產的蜂窩煤爐和大砂鍋將會大大降低煮鹽的成本,而且會讓人輕鬆很多。對於生活在礦山之上的晉國人而言,整個晉國的地底下埋藏的煤礦足夠人們用上幾百上千年都不用擔心資源枯竭,所以趙興用燒煤來取代柴火煮鹽便有效降低了成本。而且使用蜂窩煤爐的好處在於火力均勻,不像柴火在灶膛中燃燒,時時需要人看在旁邊,而且煙熏火燎的非常折磨人。 使用砂鍋煮鹽也是一個很好的降低成本的辦法。如果使用鐵鍋煮鹽,用不了多久鍋就會被鹵水腐蝕壞掉,而砂鍋作為陶瓷製品,就不存在這個問題。特別是粗糙一些的砂鍋,生產成本十分低廉,卻絲毫不會影響到製鹽的質量和速度。 按照趙興的設想,今後在晉國境內所有小型的鹽池周圍,都架設上汲取鹵水的陶瓷管道,使用風車和龍骨水車提水,輸送給每家煮鹽的大水缸。然後這些專門生產鹽的家戶,每家在院中擺上一排蜂窩煤爐,在爐子上擺著大砂鍋,鍋裏燒的是咕咚咕咚的鹵水。如果整個煮鹽形成了產業化和流水線作業,一個成年人每天能夠煮出來三十到五十斤的精致雪鹽。 雖然鹽是人們必須的調味品,但一個人撐死了一年能吃掉十斤到十五斤的鹽。也就是說,按照趙興設計的這套煮鹽辦法,一個不需要力氣多大的勞力一年生產的鹽可以供一千五百人到兩千人食用。晉國加上涼國和幽州目前是六百五十萬人口,那麽隻需要四千多人專門用來煮鹽就夠大家食用,而趙興計劃讓兩萬人專門從事製鹽! 這是一個什麽概念呢?兩萬人一年煮出來的鹽可以供應三千萬人口食用!而大漢此時的總人口估計也不會超過五千萬,如果趙興想刻意壓低鹽價,那麽他對劉繼禮提到的整垮朝廷專營的安邑鹽池也不是什麽玩笑話。 而且,趙興還有更為完備的製鹽計劃。等他將來完全控製住徐州之後,便可以大範圍地使用海水曬鹽的方式,進一步降低製鹽的成本,到那時,他讓全天下百姓吃上廉價鹽的誓言便會成為現實。 ************** ##第四八八章 朝廷官鹽漲價啦 令人感到壓抑甚至有些絕望的大雪,在趙興抵達受降城的第六日終於停了下來,仿佛是迫於太傅大人的滔天之威,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北撤退了。 老人們常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這幾天受降城外的氣溫果然是滴水成冰、落尿化柱,但城內的氣溫卻因為晉國各地輸送過來的救援物資的到來而變得更加熱烈。 雖然太傅大人隻是在抵達受降城的第一日露了個麵,隔了一天便又帶著人馬北上了,但他當眾做出的承諾卻被官府認真地開始進行落實。 這些一直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們,以前沒有開設互市的時候,想從漢人那裏換一罐鹽巴都要冒極大風險,甚至是暗中越過長城,偷偷在暗中與黑市的商人進行交易。在這種不受保護的交易中,牧民們往往是吃虧的一方,他們要付出比平日多兩到三倍的價格,才能換回來一罐鹹鹽。 雖然明知道是被黑心的漢人商人給宰了,但牧民們仍然是年年冒著被守關漢軍抓住的危險,用北方特產的皮革、獸類、珍惜藥材、金銀珠寶來換取勉強夠自家食用的鹽巴。原因很簡單,人要是三天不吃鹽,就會覺得渾身沒有氣力,甚至是吃不下任何東西。 鹽巴對於牧民們來說,真的是一件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而關於鹽巴的故事,則充滿了心酸和淚水。 但是,這種有些淒涼的境遇,在炎晟族成立之後便成為了曆史。因為同為晉國的公民,而且在五原、雲中和定襄等郡專門劃定了歸三族人生活的聖地,所以牧民們或是自己親往、或是托人購買,都能獲得價格相對便宜的鹽巴回來。 價格相對便宜是跟以往做的比較,而且炎晟族人夠鹽的價格與晉國的漢人相同,但不代表現在的鹹鹽便是如白水一般便宜的商品。就算是晉國的漢人,在吃鹽方麵也是富家人才真正不覺得有負擔,平常人家一年吃鹽的花銷仍然是一筆重大的開支。 鑒於上述種種原因,所以當受降城的牧民們看到官府給每家每戶都送來整袋整袋的鹽巴時,他們忽然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什麽時候晉國富裕到可以給自己的百姓整袋分鹽了?除夕之前太傅府免費發放的購物抵價券還被牧民們緊緊攥在手中呢,這又是整袋的鹽被送上了門! 巨大的幸福感,霎時將炎晟族人因為生活在受降城而有些自卑敏感的心思霎那間擊的粉碎。 盡管太傅大人已經帶著人馬向北走遠了,但走時仍然抽空為炎晟族人留下了墨寶——封雪城!也就是說,從趙興抵達受降城的這天起,有些帶著曆史屈辱感的城市名字便成為了曆史,“封雪城”將會成為炎晟族人心目中聖城,從此傲然屹立在晉國乃至大漢帝國的北方,就如同它那帶有執著和堅毅色彩的新稱呼一樣,世世代代捍衛著大漢天朝的北方疆域。 “各戶人家抓緊時間將被凍死的馬牛羊剝皮取肉,用官府分發的鹽巴醃製了,等風幹好了之後,自然有官府派人前來收購。我在這裏再重申一遍,大家一定不能吝嗇使用鹽巴,要確保把肉都醃透了。鹽巴這玩意以前賣的貴,但用不了多久就會便宜的隨便就能購買。誰家要是犯渾,偷偷將鹽巴留下來而任憑牲畜肉腐爛掉,到時候有你們哭的時候!”留守封雪城的族長嚴曦不厭其煩地逐家逐戶上門進行政策宣傳,生怕自己的族人一時貪圖小便宜而幹出傻事情來。 嚴曦的耐心細致還是起到了明顯的作用。盡管有些牧民偷偷地藏了一些鹽在家中,但是大家仍然老老實實地開始大規模醃製肉製品,畢竟這件事情不是無聊的舉動,這些被醃好的肉類自家無論如何是吃不完的,絕大部分還是要賣給官府換回其他的生產物資甚至是馬種羊種。 為了確保醃肉的口味,趙興還讓人順便給各家送了一些胡椒粉和生薑、大蒜等調味品,讓剛剛組建的上黨罐頭廠派出技術員前來指導牧民醃製肉類。這些細致貼心的安排,再一次讓牧民們感受到了晉國和趙太傅的溫暖,在心中對於炎晟族和晉國的認同感自然會潛移默化的提升。 有敬業精神強的記者,追尋著太傅大人的足跡一路向北而行,將沿路的所見所聞以及趙興如何組織官兵救援牧民的事跡進行係列的報道,讓南方為此事牽心掛肚的百姓們及時地了解到抗擊雪災的進展。這樣的報道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無私捐助了財物的百姓們通過每天的報紙,還能夠知道自己的善意舉動起到了什麽樣的效果,這就是趙興口中提到的良性互動。 對於晉國百姓而言,如實報道雪災的情況可以進行良性互動,對於晉國之外的勢力而言,那就不見得如此了。 第一個發現可以趁著晉國北方大雪借題發揮的人是大漢中央朝廷主管軍馬錢糧的大司農副手,也就是大司農丞陳群。陳群敏感地意識到北方因為一場巨大的雪災一定會凍死許多的牲畜,而如果想將這樣的損失降低下來,就必須妥善處理好凍死的牲畜。 冰天雪地的天氣裏,凍僵的牲畜可以保存很長時間。但從節令來看,北方這場雪過後顯然天氣會很變暖,如果不對凍死的牲畜進行處理,那麽就隻能眼看著它們腐爛變質,甚至還會造成禍亂和瘟疫。 以陳群對趙興的認識和理解,此人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麽如何處置牲畜屍體就成了當務之急。除了用鹽醃製之外,陳群實在想不出更加簡單易行的辦法,所以他立即將自己的推測稟報劉備,並建議朝廷控製的安邑鹽池立即降低產量,趁機漲價,並以此為手段迫使晉國開放一些對朝廷不開放的技術和商品。 隨著《晉報》陸續的報道傳向南方,劉備也時刻關注著趙興的一舉一動,對於突然發生的這場雪災,也在考慮如何從中獲利。聽完陳群的建議之後,劉備請來諸葛亮商議此事。 諸葛亮說道:“長文(陳群字)所言可行,但不可做得過於露骨,以免趙興惱羞成怒,今後伺機報複。晉國商品展覽會五月份將要開幕,屆時必有一場大變革,朝廷不可錯過這場機會。” 既然連諸葛亮都覺得可行,於是劉備便私下裏向皇帝建議,降低安邑鹽池向北方的食鹽供應量,並趁著北方需要大量用鹽的機會,把食鹽的價格上調五成。 皇帝劉辯對於這種既可以增加皇室收入,又能打壓趙興的手段很感興趣,於是痛快地采納了劉備的建議,以一個莫名其妙的的理由將鹽池的價格上調了五成,而且還刻意降低了向晉國、涼國和幽州等地的供應量。 皇家對外宣布漲價的理由是:河東之地東鄰晉國最富庶之地上黨郡,近年來物價飛漲,安邑鹽池製鹽百姓的收入漸漸入不敷出,生活艱難,所以隻得漲價,提高製鹽百姓的生活待遇。 這個理由,怎麽看怎麽都有著趙氏風格,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貨想出來的! ************** ##第四八玖章 經濟戰拉開帷幕 安邑鹽池漲價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李進思派人傳向了還遠在北地的趙興。 作為趙興日益倚重的情報部長,李進思始終站在許多風雲人物的身後,但他卻在情報領域日漸老辣和成熟起來,許多時候已經做出可以媲美賈詡的判斷和分析來。 李進思雖然不知道趙興有什麽辦法可以將鹽價降低下來,但他十分清楚地看出鹽池漲價的行為明顯有針對晉國的意圖。雖然漲價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還不陰不陽地將晉國的上黨都牽扯了進來,搞的好像是因為上黨百姓將河東郡的物價給炒高一般,但李進思知道這都是幌子,朝廷後續肯定還有手段,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一重要經濟情報向趙興傳遞過去。 七天之後,趙興接到了李進思的報告。此時,他已經跟隨高順的開路部隊從一條冰雪道路折向東行數百裏之後,又掉頭南下了。如果有人站在雲端向北方雪原俯瞰,就會發現一個巨大的“幾”字型已經寫到了橫折彎鉤這一筆的中間位置。采取這種環形通道的形勢,可以將沿路兩旁數十裏的被困牧民解救出來,也算是目標和方向不明確時比較合理的行進路線。 看著李進思緊急發出的情報,趙興冷笑幾聲,然後對身旁的龐統和秦宜祿說道:“哼哼,朝廷裏有些人的鼻子倒是挺靈。晉國北方發生雪災不久,便猜出來我們下一步可能會大量用鹽,竟然將鹽池的價格漲了五成,而且還降低了對幽並涼三州的供應量!這分明是某些人準備趁機跟我們討價還價了……” “不知太傅如何應對此事?”龐統一副虛心求教的語氣,詢問趙興。 “我們的準備工作還沒到位,幾個月之內會暫時受製於朝廷,但並非毫無還擊之力。目前晉國儲備的鹽足夠幽並涼三州百姓吃兩個月左右,足夠我們撐到‘雪花鹽’大量上市的時候,在這種時候,我們不做任何表態,且看朝廷接下來如何出招!”趙興胸有成竹地說道,他口中提到的“雪花鹽”,是接下來通過煮鹽手段生產高質鹽的稱呼。 秦宜祿點點頭,表示理解和支持趙興的決定,然後說道:“隻是此事之後,隻怕天下其他各州也會紛紛效仿朝廷的做法,對於晉國大量從外州購買的一些商品進行限製和提價,比如我們從益州購買的藥草和芒硝、硫磺,從冀州購買的鐵礦和銅礦,從兗州、揚州、吳州購買的大批糧食。如果各州都將商品價格提上幾成,則會讓我們付出很大的一筆代價,進而壓縮晉國向外售出商品的成本上線。” “確實有可能發生這種我們不願意看到的連鎖反應,但晉國也不是隨便就可以被人拿捏的軟柿子,我會讓敢於隨便漲價的州郡充分嚐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美妙感受!”趙興有些狠狠地說道,看那神情,竟然是要跟天下人作對一般。 “通知相關部門,做好以下商品進行漲價的準備:肉製品、書籍紙張、成品藥丸、農具器械、長河大曲、糖果……”趙興一口氣列出了多達十數種的出口商品的名稱,讓秦宜祿和龐統聽得十分吃驚。 趙興這麽大動幹戈,竟然是準備在經濟領域內跟中央朝廷和天下勢力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哼,要是這次有些人還是記吃不記打,等商展會結束之後,還有更為凜冽的手段等候著他們!”趙興最後有些憤憤地說道。 隨著趙興從北方的一紙密令傳到臥虎城,一些加工場坊和相關部門開始暗中籌劃起來。這種籌劃不僅有商品的囤積、產量的調整,還有一些暗中的手腳,正以不為普通百姓察覺的方式進行部署。 不久之後,晉國溫吞吞的反應傳到洛陽,讓眾人十分不解。有人猜測趙興是在硬挺,等晉國儲備的食鹽被消耗一空之後,就該是趙興轉頭來求朝廷的時候到了。畢竟老百姓一旦吃不上鹽的時候,他才不會管你是小霸王還是趙剃頭,不出半個月肯定會起來鬧事和造反的。 果然如秦宜祿預測的那樣,鹽池產的鹽價格上漲之後,益州的精鹽價格也跟著上漲,然後是其他各州的糧食、礦石、藥材、棉麻、木材等紛紛開始漲價。 唯一沒有對晉國祭起漲價大旗的隻有青州和徐州。青州和晉國的商貿大頭集中在境內的一處金礦上,因為屬於晉國派人過來管理和開采,青州府隻是坐收好處,所以孔融才沒有興趣攙和到漲價的行列中去。 徐州銷往晉國的主要是稻米和水晶,有東海糜家這個龐大的家族在暗中支持晉國,其他的小商販根本撬不動徐州的糧食市場,至於晉國需要的大量水晶作何用途,到現在連糜竺都搞不清楚。既然連用途都沒有搞清楚,又怎麽會貿然漲價呢? 實際上,晉國大量采購東海水晶,主要是用來製作與玻璃相關的製品。漢代的時候,盡管已經有了燒製玻璃的早期技術,但明顯有很大的缺陷,所以趙興隻好采用質地精良,純度很高的水晶礦來製作軍用望遠鏡的鏡片,以及其他一些不為人知的鏡片。對於護**而言,能夠使用望遠鏡的將領,必須是師長以上的級別。而且在使用手則中第一條就是:要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般愛護望遠鏡,一旦遺失,軍法從事! 隨著各地一片漲價聲起,頓時晉國派往各地的商旅和貨棧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壓力,告急求援的書信如雪片一般傳回臥虎城商貿部。這些由晉國官方派往各地的商旅們可沒有膽量用高價采購原材料,就算是什麽都不買進,他們也不會明著吃虧。 晉國的反應很快速,也很凜冽,如同剛剛過去的那場大雪災,不僅力度超強而且時間持久,如一記一記的悶棍,頓時將原本坐著看笑話的許多勢力打的暈頭轉向。 趙興雖然不是經濟學家,但他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在經濟戰中,始終處於上風頭的一方,必定是擁有先進技術、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一方。 晉國不收購各地糧食的結果就是釀酒的原料減少,然後天下各地能喝的長河大曲就會減少,價格飛漲。因為燒酒價格上漲,晉國的損失便可以忽略不計。 晉國不收購益州產的藥材,神醫華佗掛名的華氏藥廠向天下銷售的成品藥丸便會減產,價格同樣上漲,最後倒黴的是天下百姓,不是晉國。 晉國不收購冀州產的礦石,所以停止向各地供應製作精良的農具,結果引來等著春季耕種的百姓一片叫罵聲。 這場從晉國開始反擊之後便呈現出一麵倒的經濟戰,在天下各方勢力咬牙苦苦支撐中一直持續到了五月份,直到商貿展覽交易會開始時,才以晉國的大獲全勝而暗中結束,也算是給前來參加商貿會的各州留了幾分麵子。 ************** ##第四九零章 天下精品臥虎造 趙興最終給幾個發動漲價行為U州留下麵子,是有自己U算計在裏麵U。 眼看著商貿洽談會就要舉辦,如果把這些州郡給逼迫U過狠,以至於大家對晉國U手段過於忌憚,或許會影響到下一步許多種新商品向大漢全境推廣U速度,最後吃虧U還是晉國自己。 發動經濟戰本來就是被逼無賴U選擇,盡管晉國占了上風,但多少還是受到了影響,所以是個雙輸U局麵,隻不過一方輸得慘,一方輸得輕而已。但是,有時候經濟利益必須要為政治鬥爭讓路,就像有時候政治鬥爭會最終受到經濟利益U限製一樣,政治和經濟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相互依存。 五月五日,端午節。籌備許久U晉國商品展覽及貿易洽談會準時開幕,在這之前,受到邀請函U天下各地行商和各州世家都派出了規模龐大U貿易代表團,入住臥虎城或者長子縣城,隻等臥虎城頭上八十八聲炮響過後,一睹報紙上已經展露過冰山一角U晉國新式商品U真容。 不看晉國商展會,白來世上活一回!禰衡這句十分誇張U標語已經深入人心,成為天下人傳播和談論最多U一句話語。如果可以評選年度十大流行語句U話,絕對可以名列前三。 五月份U上黨,天氣已經開始熱絡起來,人們紛紛穿上清爽透氣U夏衫,扶老攜幼地向著臥虎城U方向湧去。 商展會對其各州U百姓是不開放U,僅向商旅和官員開放,但這個規矩在晉國內部並不存在。隻要拿著防偽U晉國身份憑證,任何百姓都可以按照臥虎城安全保衛處指定U時間段進入臥虎城內參觀和購物。 為了防止商展會出現擁堵和踩踏事件,籌備小組將展覽U時間定為五月五日至八月二十,時間跨度為四個月,足夠晉國之內U百姓按照地域劃分,輪流前來參觀好幾輪。也許晉國百姓不一定會帶來巨大U商機,但們卻一定會帶來對新商品使用之後U感受和意見。而趙興認為,這些百姓U口碑和評論,就是最好U廣告,可以極大地堅定前來采購商品U各州行商U信心。 正午時分,在臥虎中心廣場上,各地商旅代表和晉國百姓代表齊聚一處,等候太傅趙興上台致開幕詞並且宣布商展會正式開幕。 對於這種大場麵,趙興這些年經曆過許多,在眾人麵前演講U水平也是越來越過。隻見準時出現在了主席台上,開場幾句話,便將全場U氛圍調動了起來。 我們商家U義務和責任是什麽?那就是貨通萬國,天下流通!不要把眼光隻是放在相互擠兌和傾軋之上,我們要把眼光放在如何擴大流通範圍和製造新U商機上……趙興熱情洋溢、抑揚頓挫U講話在台上洪亮地響起,言辭之中提出U一些新鮮觀點,更是引來台下商旅U紛紛議論。 下麵,我宣布:臥虎城第一屆新式商品展覽及貿易洽談會正式開幕!隨著趙興最後一句話語落地,遠處不知是哪個角落中早已準備好U轟天雷轟隆隆相繼響起,正好是八十八響,寓意著發、發、發! 隨後,參加展覽會U商旅們像潮水一般隨著引導人員衝向了早已準備就緒U臥虎城商貿街,如饑似渴地開始了們U尋寶之旅。 臥虎牙膏廠U展示攤位之前,一位來自洛陽U富家子弟好奇地拿起一盒晶瑩透綠U牙膏,好奇地問道:請問此物作何用途? 這是神醫華佗和U弟子們按照太傅大人U要求,為了增強晉國百姓牙齒和口腔健康而精心調製U牙膏!您隻要借助於這柄牙刷,從此便可以遠離每天早晨起床漱口時,被鹹鹽弄得滿口苦澀U尷尬處境……一位經過專門培訓U女孩子,麵帶微笑耐心地向這位富家子弟介紹起來。 我可以試用一下嗎?富家子弟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當然可以,歡迎試用!負責介紹U小姑娘立即拿出一套洗漱用具,指導這位富家子弟當著許多好奇商家U麵刷起牙來。 嘖嘖,果然是好東西,刷過牙齒之後,猶覺口留薄荷U清涼與菊花U香味!這個牙膏多少錢一盒?我要給家中所有人都買一套回去!富家子弟試用之後,大為讚賞,立即準備掏錢購買。 具體價格請您與商展會組委會U官員聯係,們會根據U訂貨量給予一個令人滿意U價格。謝謝U光臨……小姑娘十分熟練地解釋道。 臥虎鋼鐵廠鐵製品展覽櫃台前,一位來自於遼東公孫度家族U代表好奇地指著蜂窩煤爐問道:此物作何用途? 鋼廠特訓U小姑娘親切地回答:這件商品名為蜂窩煤爐,它是臥虎鋼鐵廠最新研製生產U取暖和炊飲器具,隻要使用這麽一小塊蜂窩煤球,便可以讓室內保持一個時辰以上U溫暖,而且同時可以燒開沏茶U水,或者在上麵架上鐵鍋炒菜熬湯…… 臥虎服裝二廠女性用品專賣櫃台之前,一群隨商旅團而來U官家小姐、世家千金把攤位圍U水泄不通。 這件連個半球相連U物事作何用途?一味嘴快U姑娘大聲問道。 請大家隨我進入內堂一試便知!負責接待U小姑娘挺著一對傲人U雙峰,有些自豪地說道。 隨後這群女兒家們便隨她進了櫃台後麵U試衣間,過了很久,一個個才麵紅耳赤卻又戀戀不舍地出來。 天啦,戴上了文胸,我發現自己身上U負擔都減輕了似地……一位胸部豐滿U姑娘小聲跟同來U女伴嘀咕著,這東西看著羞人,用過之後還真舍不得脫下來。咱們趕緊想辦法買了去,回家時也好跟左右U姐妹們顯擺…… 臥虎琉璃廠U櫃台前,圍觀U人群要比其各處少些,但都是一些年紀較大U重要人物,們或是商隊U總管,或是某家U大管家,總之都是可以做出決定說上話U人物。一位年過五旬U老者,好奇地拿起一塊鑲著銀邊,用銀鏈子做係帶U透明物事,然後開口問道:丫頭,這件物事作何用途,包裝和放置U如此精美,看樣子價格應該不俗吧? 哎呀,您老可真說對了。這件圓圓U鏡片,名字叫做老花鏡,專門為上了年紀U老人們製作U。不妨拿著它,看看我手中拿著U這本由太行書院四大學士最新校訂U《史記》,有沒有覺得看得特別清楚?負責接待U姑娘伶牙俐齒地開始介紹起來。 如此這般U場景,在商貿街上比比皆是,人們興奮地從頭走到尾,一樣一樣地試用和提問,發現一個又一個令自己驚喜加驚奇U商品,然後戀戀不舍地從這個攤位挪到那個攤位。 臥虎城內U醉仙樓各個雅間和閣樓之上,三五成群U商家匯聚一處,唾沫橫飛地描述著自己U感受,好像自己才是真正U行家一般…… 要我說呀,這晉國就是厲害,臥虎城更是不得了,每一樣展出U商品,都有讓我馬上掏腰包U衝動!商旅甲感慨地說道。 是呀,我真恨不得馬上將一些商品買回來就用,特別是那個牙膏。一想到明日起床之後,我還要用鹽巴漱口,真是連吃飯U胃口都沒有了……商旅乙符合道。 毫無疑問,這次商展會一定會取得驚人U成功。大家還是趕緊琢磨一下如何拿到一些商品在本州U專營權吧! 商旅丙提醒道。 ************** ##第四九一章 別開生麵拍賣會 東漢末年,或許還沒有出現拍賣這個詞匯,但如果用價高者得來對拍賣這種行為進行描述,則當時的商人們無疑早就學會了如何熟練的運用,甚至於找人作價當托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但是,如果把拍賣與代理權兩者結合起來,那麽能夠明白其中過程和意義的人,除了趙興和的幾個手下之外,就目前而言,除了東海糜家,大漢還找不出更多明白人。 所以,從一開始便注定臥虎城商展會在開幕七天之後舉辦的首場拍賣會, 注定會成為一次別開生麵的拍賣會。因為這次拍賣,不涉及任何大宗新式商品的具體交易數量,僅僅是確定這種商品在某一區域之內的經營許可證。 以拍賣的形式發放經營許可證,這是趙興在發動商業大戰之後才臨時追加的主意。之所以要這麽辦,趙興是出於以下幾個方麵的考慮。 一是通過發放經營許可證的方式,可以把天下各州有錢有勢的商家和世家全部遴選出來,方便趙興未來的商業帝國將這些大家族一網打盡,進行有針對性的防範和控製。當然這一層意思,作為趙興心底的秘密,暫時不會告訴任何人。 二是通過這種方式,雖然會將一部分利潤讓給除幽並涼之外的各州,卻會極大的調動參與進來的商家積極性,確保新式商品在最短時間內被商家進行推廣,降低新式商品在某一區域的準入門檻。 比如,陳留的衛姓大世家,當初曾經因為資助曹操立足兗州,如今在兗州十分得勢。如果們獲得了某幾項商品的專營許可證,那麽兗州牧曹操幾乎不會暗中阻攔衛家代理的晉國商品在本州推廣和應用。同理,如果身處吳州的張朱陸孫四大家族獲得了多數專營許可證,則孫堅也不會故意刁難晉國的商品進入吳州市場。 三是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快速地為晉國籌集到急需的大筆資金。到目前為止,晉國農兵商金行連續發行的三次國債籌集到的資金,基本上已經被投入到了幽州、涼國以及這次抗擊雪災之中,也就是說,趙興的手中沒有活錢了。 以晉國一州之力向幽州和涼國兩地輸血,還要維持自身經濟的健康發展,這已經是富裕的晉國所能做到的極限。可以肯定的是,經過幾年恢複之後,幽州和涼國發展起來之後,必定會反哺晉國,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現在的幽州和涼國就像嗷嗷待哺的新生嬰兒,正處於最重要的生長階段,想要讓們長大之後壯實健康,則萬萬不能斷奶。 基於這種認識,趙興自然就會打起其各州的主意,而拍賣專屬經營權這個辦法,就是最妙的一記空手道,在晉國還沒有生產製造出大量商品之前,便已經籌集到了大量的資金,既可以保證各種作坊和官辦廠子有後續的生產資金,同時還可以向涼國和幽州輸血,為趙興的一體兩翼騰飛計劃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四是通過這種方式,可以進一步擴大晉國農兵商金行的影響力,推動貨幣符號化,也就是紙鈔的推廣和發行。這個時代的人們,沒有人知道布雷頓森林會議是神馬玩意,但趙興上一世雖然隻是一名營級軍官,但在執行秘密潛入任務時,卻是多少會留意一些被潛入國家的經濟情報的,所以有幸知道了這次會議是如何確定了某個超級大國在金融領域至今無法撼動的霸主地位。 上一世,某個國家發行的貨幣符號曾被世人親切地稱呼為美金。不就是一摞揩屁股都嫌硬的綠紙嗎?怎麽還跟真金白銀一個地位呢?原因就是人家搞了一場布雷頓森林會議,而家沒有搞過! 因為曾經聽說過,所以趙興自然清楚想要控製一方勢力,最高明的辦法不是武力征服,而是采取經濟滲透的行駛。當然了,如果趙興天生是個急性子,迫不及待地想要體會九五至尊、雄霸天下的滋味,那麽武力征服仍然是首選。 幸運的是,趙興不是那樣的人,喜歡既玩婊子,又拆人家牌坊…… 可能這個比喻有些糙了。 準確地說,趙興既喜歡把靠愚弄百姓而高高在上的世俗權貴踩在腳下,還喜歡看到天下百姓真的走上自省和幸福的道路,而不是被人當做螻蟻一般想怎麽玩弄就怎麽玩弄,到死還要呼喊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種最狗屁不通的話語! 既然漢家劉姓尊崇被閹割過的儒家思想,口口聲聲地喊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憑啥當初要起來造大秦帝國嬴氏的反?都欲了,賺了天下之後卻反過來讓老百姓不要 欲,這媽的不是扯淡嗎? 鑒於上述四條或明或暗的理由,趙興十分重視第一次的經營專屬權拍賣會,不僅親自審閱整個拍賣會的流程,對秦誼祿和劉繼禮這兩位客串拍賣師進行有模有樣的強化培訓,還對專業做托的糜竺,幽州公孫瓚代表、的親弟弟公孫範,涼國馬騰的代表、的大女兒馬雲騄等人進行了教育和指點。總之一句話,那就是怎麽能多黑錢,就怎麽去整! 五月十二日,第一場拍賣會準時在護**專用大禮堂內舉行。如果不把會場放在這裏,實在是擠不下幾千號吵吵嚷嚷的大小商家。 啪、啪、啪!隨著台上三聲清脆的木槌敲擊砧木的聲音響起,拍賣師劉繼禮已經進入到了新的角色之中,用清脆洪亮的聲音說道:今日的拍賣會正式開始!首先,請允許V簡單介紹一下參加這次盛會的晉國農兵商各界代表以及天下各州前來臥虎的代表! 出席本次盛會的有晉國相劉岱、上黨太守李太公、臥虎軍軍長徐公明、太行書院祭酒張儉、《晉報》主編禰正平、許氏酒莊大東家許滿堂……出席本次盛會的天下行商代表有冀州大商家張世平、徐州大商家糜子仲、兗州世家孝廉衛茲之子、吳州世家張溫之子、幽州牧公孫伯珪之弟、涼國長史之女…… 隨著劉繼禮將一些重量級的人物進行了介紹,會場的氛圍頓時變得凝重起來,不複一開始的喧鬧。許多中小商家開始在心中打鼓,暗自琢磨自己的競爭對手實力,想著該如何避免與本州的大勢力發生衝突,但也要爭取到一杯羹喝。 現在,拍賣會開始。請各位商家和世家代表不要著急,拍賣會將持續數日,按照各位手中拍賣說明中所列出的近百種商品順序,逐個進行拍賣。無論是大商家、大世家還是中小商戶,大家都有機會獲得幾種商品的代理權。因為拍賣的規則很清楚,一個世家和商家,最多能夠代理臥虎城的商品不得超過五種,所以平均下來,家家都有機會……劉繼禮開始向台下的商家解釋一些規則。 拍賣規則已經介紹完畢。下麵拍賣正式開始!首先拍賣的第一件商品,名稱為牙膏。說起這個牙膏製作的成因,與V臥虎城城主、當今晉國和涼國傅趙國昌有關。於某日清晨漱口之時,忽然覺得使用鹹鹽清潔口齒,實在有些苦澀難忍,於是就……台上的劉繼禮侃侃而談,不時惹得台下眾人一陣笑聲響起。 ************** ##第四九二章 輕鬆到手幾千萬 隨著劉繼禮談笑風生,拍賣會漸漸進入到了刺刀見紅喊價階段,而這也正是隱身於後台趙興最為關心環節。 方才,我已經把製造牙膏起因、經過、效用、商機所在為大家作了介紹和明,現在進入喊價階段。需CML明是,除了晉國本地商家在晉國之內經營新式商品不需uVqw代理權之外,其餘各州經營臥虎新商品必定uVqw有明確代理商,否則將被視為擾亂市場行為,受到晉國嚴厲追究!劉繼禮語氣漸漸硬朗起來,因為接下來爭奪根本無法做到心平氣和、禮讓三先。 下麵開始拍賣牙膏在司隸地區代理權。考慮到牙膏生產成本相對低廉,可推廣性較強,所以雖然商品個頭較小,但蘊含潛在商機仍然十分巨大。對於牙膏在富庶司隸地區三年內獨家代理權,我們籌委會給出底價是十萬兩白銀,參與拍賣商家每次向上浮動兩千兩白銀,最終以價高者得……劉繼禮終於撕下了溫情脈脈地麵具,開始從台下商家身上往下割肉。 河南尹劉家願出十萬兩千兩! 編號為五百三十七商家願意出價十萬兩千兩購買牙膏在司隸地區三年獨家代理權!還有比這更高價格嗎?劉繼禮按照趙興培訓方式,開始向下詢價。 京兆尹趙家願出十萬四千兩! 河東郡李家願出十萬六千兩! …… 弘農郡王家願出十二萬兩! 隨著喊價逐步提高,拍賣現場氛圍也跟著逐漸升溫。一些有誌於拿下最重uVqw幾項商品代理權大家族,雖然不屑於在諸如牙膏這類小商品上浪費最多不超過五種商品代理權機會,但也是興致勃勃地看著別人是如何喊價,為自己出價時做著準備。 啪!台上一聲脆響,劉繼禮喊道:恭喜弘農王家,第四百二十三號商家獲得了牙膏以及配套使用牙刷在司隸地區三年獨家經營代理權! 下麵拍賣牙膏在兗州三年獨家代理權!劉繼禮接著喊道。 按照這個進度,一種商品代理權uVqw按照地區劃分,被拍賣至少十一次以上,而根據各州實際人口和富庶程度,代理權底價也會相應不同。比如同樣是牙膏代理權,人口最多司隸地區,弘農郡王家最終以十二萬兩高價才拿到了代理權,而遠在交州士家隻用了一萬兩白銀便獲得了在交州獨家代理權。隻因為交州地處荒遠,人口稀少,而且還不富庶,所以價格上相差如此巨大。 當然了,這種拍賣規則也沒有引起參加拍賣商家異議,相反還獲得了一致好評。 等劉繼禮口幹舌燥地將牙膏在各州代理權全部拍賣完畢時,已經過去了近乎一個時辰,盡管辛苦,他卻為趙興賺回來了八十萬兩真金白銀!這才僅僅是一個開頭,拍賣商品也是出於中等商機牙膏,後麵一些壓軸好東西,還不定被拍賣到什麽天價呢! 劉繼禮拍完牙膏便下場休息了,換上來自然是秦誼祿。 秦大總管負責拍賣二號商品是一種名為罐頭肉製品,主uVqw原料是由晉國北方牧場所產上等牛肉和羊肉所製作而成,味道鮮美可口,竟然可以存放長達半年而不腐壞。對於南方揚州、吳州以及荊州盛產糧食地區而言,畜牧業並不發達,牛羊肉產量十分低下,所以在爭奪罐頭代理權時格外起勁。 第一天拍賣會最終在第六件商品代理權被完全拍出之後而結束,許多商家十分眼熱一些重uVqw商品,比如蜂窩煤爐、精致金銀首飾、農耕器械、四輪馬車、女用文胸、上等白紙、老花眼鏡等等,則被籌委會刻意放在了後麵,所以還uVqw繼續吊足了這些商家胃口。 當日夜間,劉繼禮和秦誼祿來到太傅府向趙興匯報情況。 今天派出六件商品代理權,共計獲得白銀兩百四十萬兩,比我們當初預想Vqw多出五十萬兩,可謂是賺了一個開門紅!劉繼禮有些興奮地道。 嗯,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這些商家可以調動資金。趙興點頭表示同意,然後接著道:從明日起,將會有一些重uVqw商品投入拍賣,還uVqw勞煩你們二人繼續鼓動商家參與競拍。 主公放心,這種幹賺不賠買賣,莫是隻舉行十天,你就是讓我從大年初一幹到除夕晚上,我也願意!財迷秦誼祿笑著道。 好,明天繼續等你們好消息!趙興鼓勵二人道。 拍賣第二日,蜂窩煤爐u201代理權被各州商家最終以四百萬兩高價拍走; 拍賣第三日,農耕鐵質器具犁鏵u201代理權被各州商家最終以三百五十萬兩高價拍走; 拍賣第五日,女用保健衣物代理權被各州商家最終以六百萬兩高價拍走; 拍賣第十日,上黨商務印書局和太行書院聯合校隊刊印《四書》以及其他書籍還uVqw白紙代理權,被各州商家最終以九百萬兩高價拍走! 整個拍賣會在第十日圓滿結束,臥虎城投入展覽九十六種新式商品在天下各州獨家經銷代理權,被前來參加商展會三千多商家全部拍走,共計為趙興帶來了價值高達四千三百多萬量白銀財富! 需uVqw注意是,這僅僅是一個代理權而已,並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實際商業買賣。按照約定,這些商家在簽訂了相關合同之後,首先uVqw向臥虎城繳納三成定金;等第一批商品交付商家時,再繳納三成費用;到了年底時,則連同購貨尾款一起將剩下四成代理費交給臥虎城。 之所以讓商家分三個步驟付款,也是有一些原因。雖然趙興名義上賺到了價值四千三百多萬量白銀財富,但並不等於這些商家同時就能拿出如此之巨白銀或者黃金,因為按照當時白銀和黃金開采量,整個大漢王朝都拿不出如此之巨貴重金屬來。 分期付款可以有效減輕商家用現金白銀支付困難,同時為晉國農兵商金行貸款業務增加很大一筆收入。另外,做生意講是合作共贏,這話不僅僅是趙興在商展會開幕式上PCML辭,也確是為商之道。殺雞取卵、竭澤而漁商業做法,最終也會把自己搞垮。天下人財富僅憑一家一戶,永遠不可能賺完,最重OWu是能夠控製財富流動方向。 盡管隻是首付三成,但也有一千七百萬兩白銀進賬,這對於緩解晉國當前麵臨經濟壓力,可謂是一場充沛及時雨。趙興終於可以在一段時間內不再為花錢事情而犯愁了,但他卻沒有想到,因為這次過於成功拍賣會,狠狠地刺激到了一些人敏感神經,進而一場針對晉國農兵商金行陰謀,也開始秘密醞釀起來。 ************** ##第四九三章 明輪船橫空出世 陰謀從醞釀到發動,總是需一定時間。趙興盡管很厲害,但他也沒有能掐會算本事,所以不知道袁紹、曹操、袁術、司馬懿和劉備等人已經合起夥來算計自己。 因為做不到未卜先知,所以趙興隻能按照自己設想去抵禦風險,而逗留在晉國境內已經長達兩年青徐軍終於返鄉了。 當年圍攻並州時,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謙因為擔心朝廷遷怒自己,硬著頭皮各自派出一萬郡兵,合在一處由猛將太史慈統帥,前往冀州與東路聯軍匯合,史稱青徐軍。 後來發生一係列令人眼花繚亂變故,如今已經被書人大嘴巴傳遍了天下。盡管其中有許多橋段是百姓們臆測出來,但有一點卻是達成了共識,毫無異議。整個並州保衛戰中,傷亡率最低一支部隊便是青徐軍。不管是真投降也好,還是假叛盟也罷,反正青徐軍士卒到現在都活好好地,其中有一萬三千多人還有幸北上客串了一把守城部隊,經曆了真正對外族作戰。 按照趙興最初計劃,青徐軍本來是該在去年五月份便返回老家,但因為一些原因,最終又多拖了一年。 阻礙青徐軍返鄉原因主有兩個方麵。一個原因是:吃了虧袁紹和曹操正巧隔在晉國與青州之間,兩萬人部隊想從冀州和兗州地界上無害通過,那麽在圓桌會議上趙興就得不到那麽多好處。理由很簡單,袁紹和曹操也不是笨蛋,想讓青徐軍返鄉,那趙興就得拿出交換籌碼。 另外一個原因是:趙興發展水師宏願因為受製於晉國自身造船業限製,遲遲沒有可以在黃河之中航行成規模船隊,所以盡管早早就定下了讓青徐軍順流而下計劃,但直到南方揚州和吳州五百名船匠抵達晉國之後,這個計劃才真正運作起來。 正月裏組建泉州造船廠時候,趙興隻讓徐庶順道將四百名船匠帶往了幽州漁陽郡,在晉國還剩下了一百名船匠。按照趙興規劃,這一百名船匠被送到了黃河支流沁水岸邊陽阿城東部,在那裏又組建了一個規模較小船廠,名為陽阿造船廠。 陽阿造船廠地處上黨郡西南部,位於陽阿縣與高都縣之間,如今由臥虎軍一個師駐守,可謂是防守嚴密,安全無虞。 根據趙興發展水師總體規劃,結合黃河河道實際特點,陽阿造船廠u201R任務主是為晉國水師提供交通運輸船隻,大型戰船和可供遠海航行船隻都將由泉州造船廠承擔。 在趙興眼裏,黃河相比於長江和大海,實在是有些難以發揮水師作戰特點,充其量也隻能作為一條通商航道,而且還隻能在夏秋兩季。到了冬季,黃河之上到處結冰,水師行動會受到限製。與其將精力投放在毫無意義黃河水師建設上,還不如從一開始便在黃海北部泉州造船廠打造一支可以跨海作戰真正水師。 趙興是陸戰精兵出身,對於現代造船業所知有限,但他至少分得清楚鐵船和木船區別,知道鄭和下西洋時寶船和大航海時代帆船,對於船舶發展過程中動力部分所起到關鍵作用也有著清醒認識。 想在黃河上跑船,動力無疑成了最大難題。從上遊往下而行倒是簡單,借助水流即可。雖然航速會慢些,但好歹有穩定動力,如果再加上風帆提供助力,速度還會更快一些。難就難在從下遊往上遊走逆流過程,而晉國恰好就處於黃河中上遊地區。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依靠風力給船隻提供推動力,姑且不論風力是否真能大過水流,光是風向不時改變這一點,就讓人無法將逆水行船動力依靠在風力上。 最簡單辦法就是給船隻綁上長繩,雇一大堆精壯勞力作為纖夫,一步一步地將船拽著逆流而行。可是問題又來了,黃河下遊河段掌握在冀州、青州、兗州和司隸四方勢力手中,除了最下遊青州不會給晉國下絆子之外,其餘三方都死死防備著趙興,豈能任憑晉國船隊在自己管轄河段兩岸雇傭纖夫? 問題最終解決,還是從趙興一個點子開始。 既然借助外力不行,那就隻好想辦法給船隻自身加載動力。趙興沒有瘋狂到想在東漢末年造出蒸汽機來,但他手下有個名叫馬均家夥,十分擅長製作轉軸和傳送帶,而依靠腳踏產生動力取水龍骨水車,曆史上就是馬均發明。 這一世趙興搶了人家馬均專利,提前搞出來了一個借助風力和人力共同驅動風力腳踏龍骨水車,已經為晉國農業生產做了十二年貢獻。但這並不會妨礙馬均認真研究轉軸和定、動滑輪組等物理機械原理,特別是上黨鋼鐵廠製鋼工藝逐步改善和提高,正好可以為馬均鑽研這一領域提供強有力物資和技術支持。所以當趙興將自己設想告訴馬均時,立即便得到了這位大發明家理解和肯定。 陽阿造船廠最終生產出來中型運輸船隻,它動力係統便是明輪裝置。這套係統借助幾十個壯漢同時踩踏一種類似於後世自行車橋踏板裝置,形成一股強大合力,通過動力傳送帶驅動類似於水車轉輪一般裝置,可以讓船隻在逆流航行時保持不低於成年人步行速度。如果明輪船順流而下,然後張上風帆,那航行速度將會十分驚人,簡直可以媲美高速行駛馬車速度。 明輪船不是輪船,這是一個根本卻別。明輪船隻是通過傳動裝置將人力轉化為木船航行動力,而輪船是通過蒸汽機推動螺旋槳將熱能轉化為動能。 盡管區別很大,但趙興覺得隻能讓大船跑起來,那就是好設計,這種裝置今後還可以用在海船上麵,帶著大漢水師遠征天下。 毫無疑問,明輪橫空出世已經讓大漢帝國造船業領先於那個時代所有人類文明,也讓趙興未來藍色航海之夢變得觸手可及。這是一項足以改變世界發明,盡管此時它還靜靜地躺在陽阿造船廠一間庫房之中。 ************** ##第四九四章 青徐軍順流而下 截至五月上旬,在三個月ccYq時間之內,陽阿造船廠ccYq工匠們共趕製出來一百套明輪動力裝置,造出了可以搭載四百名士兵ccYq客貨兩用運輸船七十多條。 按照實驗ccYq航行速度,從陽阿碼頭登船順流而下,最快隻需五天便可以抵達青州高唐!這個速度是從陸上前往高唐ccYq四倍還多。因為借助水流航行,船速本來就快,而且在河中順流航行,可以做到晝夜連續不間斷,如果恰好順風ccYq話,速度將會更加驚人。 既然條件已經成熟,那就讓青徐軍回家吧! 從青徐軍於新帝登基ccYq當年夏天離開老家,到今年ccYq五月份,他們在外呆了三個年頭兩年整,也算是離家日久,思鄉之情漸濃。 幸好晉國之內可供遊玩ccYq地方實在太多,能夠掙錢ccYq門路也十分廣闊,所以這群遠離家鄉ccYq士兵在過去ccYq一年多裏,生活過ccYq其實十分愜意。 北上支援並州防衛作戰ccYq一萬三千青徐誌願軍就不用說了,他們在打完仗之後都領到了一份不錯ccYq報酬,如果願意,甚至可以憑借這筆財富在五原城內娶個炎晟族ccYq姑娘,安安心心過日子。 沒有北上ccYq七千兵油子,雖然錯過了發戰爭財ccYq機會,但同樣也尋找到了掙錢ccYq門路。去年正是晉國內部大搞發展建設ccYq一年,對於精壯勞力ccYq需求量十分巨大,隻要願意吃苦出力,便能掙到錢。這七千人眼看著北上一趟ccYq同鄉們回來時賺了一大筆財富,心裏除了羨慕之外,自然也是動了掙錢ccYq心思。於是他們紛紛找到王修和陳登這裏,要求找個掙錢ccYq活計幹。 既然是大部分士兵ccYq願望,王修和陳登也不敢壓製軍心,便將此事報告了趙興。趙興得悉之後,也覺得是應該給這群老爺兵找點事情做,省得他們呆在沾縣一帶惹事生非。他和兩位大管家一商量,便定下委托青徐軍築路ccYq主意。 經過任務劃分,兩萬青徐軍被調往平城,主要負責修通從平城通往幽州代縣ccYq高速公路,所有參與者按月領薪水,如果能夠提前完工ccYq話,還有賞錢。 修路這活不輕鬆,但比起在沙場上流血掉腦殼而言,已經好了許多,更何況是有償勞動。所以青徐軍很痛快ccYq接受了這個任務,在去年夏季和秋季,兩萬人都撲在平代高速公路,硬生生將完工時間提前了四個月,也算是為晉國ccYq發展建設貢獻了汗水和力量。 整個冬天,青徐軍回到沾縣休整。大家拿著手中熱乎乎ccYq錢吊子,滿心歡喜地來到長子縣城和臥虎城內,為家人和親友們購買了許多上黨ccYq特製商品,直到把掙來ccYq錢全部花光,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駐地。 唉,這群傻大兵,既為晉國ccYq基礎設施建設做貢獻,又為拉動晉國ccYq內需做奉獻,真是可愛…… 春節過後,青徐軍接到了晉國方麵ccYq明確通知,將於今年五月份送他們返鄉。在此期間,為了落實晉國與青州和徐州在圓桌會議上達成ccYq協議,原青徐軍統帥太史慈,現今ccYq晉國水師提督將會組織他們進行最後一次作戰訓練,時間為期三個月,從二月份開始,到四月底結束。 既然是兩位州牧大人ccYq命令,青徐軍上下自然不敢有人違抗。於是這兩萬士兵借助臥虎訓練團ccYq場地,展開了一場十分辛苦ccYq軍師訓練。在訓練期間,所有士兵接受ccYq是最為正規ccYq單兵技戰術培訓,使用ccYq是晉國正規軍ccYq製式兵器,還熟練掌握了大型攻城和防守兵器ccYq使用操作技能。 青徐軍在外三年,既親身經曆了戰場之上射殺鮮卑人ccYq場麵,又在平代高速公路上揮汗如雨地接受了勞動改造,最後又進入臥虎訓練團進行了三個月ccYq強化訓練,整支部隊ccYq精神麵貌肅然一新,戰鬥力已經與當年北上之時有了天壤之別。 五月十五日,既定ccYq青訓軍返鄉時間。 兩萬士兵已經於兩日前抵達陽阿碼頭,準備在這裏登船返鄉。 已經與晉國結下不解之緣ccYq青徐軍,自然不會悄無聲息地離開這片土地。晉國方麵為青徐軍舉辦了一場熱情洋溢ccYq歡送會,所有青徐軍ccYq士兵們不僅收到了一份價值不菲ccYq紀念品,而且還與前來歡送ccYq晉國百姓共飲送行美酒。當時ccYq場麵頗為感人,亦被前來采訪ccYq《晉報》記者們進行了配圖報o。 配圖報o?這也太誇張了吧?確實是配圖報o。當然這畫麵不是相機派出來ccYq,而是太行書院精於繪畫ccYq畫師描繪出來之後,進行雕版印刷而成。因為配圖ccYq成本過高,隻有對重大事件進行報o時,《晉報》才會不計成本ccYq配上插圖,比如太傅大人帶隊北上抗擊雪災ccYq感人畫麵,比如臥虎商展會開幕當天ccYq盛況…… 為什麽要對青徐軍返鄉進行配圖報o?因為趙興想通過這種方式敲打某些勢力,最好不要輕易對青州和徐州動心思,否則晉國會有充分ccYq出兵理由和借口。當然了,這都是後話,現在各方勢力最關心ccYq還是看青徐軍怎麽返鄉。 怎麽返鄉?當然是乘坐晉國陽阿船廠新造ccYq明輪船千裏高唐數日還! 糜竺、陳登、王修、武安國、曹豹、孫觀等人同乘一船,帶著兩萬青徐士兵終於從穀遠碼頭起航了。按照一船可乘四百人ccYq標準,搭載士兵ccYq運輸船合計有五十條,但這一次晉國方麵卻出動整整七十條運輸船,而負責整個運輸行動ccYq人,竟然是水師提督太史慈! 按照趙興ccYq指示,太史慈這次親自乘船將糜竺等人和兩萬青徐士兵安全送抵青州高唐碼頭。兩萬士兵上岸以後,在武安國和曹豹ccYq統帥之下,兵分兩路,一萬人前往青州治所臨淄,一萬人前往徐州治所下邳。多出來ccYq二十條運輸船上麵,搭載ccYq是銷往青州和徐州ccYq一些商品,以及一些不可告人ccYq武器裝備。 太史慈ccYq船隊在高唐便會全部卸下士兵和貨物,之後他將和糜竺同行,繼續沿著黃河河o進入黃海,然後繞過東萊郡(山東半島),向南航行到徐州ccYq東海郡朐縣(今連雲港市),在那裏將船隻靠岸,進入糜家ccYq勢力範圍,秘密招募一批會水性ccYq青壯,帶上糜家為晉國準備ccYq大量物資北上,最終抵達泉州造船廠。 如此看來,這次ccYq青徐軍返鄉之行,遠沒有表麵上那麽簡單呢! ************** ##第四九五章 千裏高唐數日還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水花拍兩岸。 從晉國上黨郡陽阿碼頭起航的龐大船隊,意氣風發地起航了。 七十二艘平底方頭、吃水適中的明輪運輸船,采用單縱隊的水上陣型,前後兩船相隔兩百丈,沿著水勢平穩的沁河航道一路向下,直到穿越河內郡武德縣進入黃河主航道之後,才改為雙縱隊的陣型繼續向東而行。 為什麽船隊不是從西河郡內的黃河河段直接順流而下,而是從東邊河窄水淺的沁水進入黃河河道呢?隻因為上郡與西河郡南方的河東郡(歸司隸地區管轄)之間,有一處十分險要的地方,名曰壺口。此處的河道急劇收窄,水流洶湧,壺口瀑布的上下落差更是高達數丈,如果船隻從上遊而下,到了這裏那真是有多少翻多少,絕無幸免之理。 沁水發源於上黨穀遠一帶,盡管冬日裏水流較淺,但到了春夏之交時,因為雨水充沛,附近的山洪全部匯入沁水,便可以托舉起較大的船隻來,正好方便青徐軍順流返鄉。 有時候,趙興忍不住在想,若是能將河東和河內二郡奪過來,那就可以在大陽縣(今三門峽水庫附近)附近組建一支更為龐大的水師,直接在黃河之內行船,開創出一條金燦燦的黃金水道,從此不再受到沁水枯水期不能通航的困擾,將大宗的商品和物資輸入和運出晉國。 河東郡境內光是一個東西長達幾十裏的鹽池就已經讓十分眼紅,如今又麵臨著入河口甚至是入海口的難題,趙興好幾次都在暗自琢磨,是不是幹脆撕破臉皮,派兵武力占據司隸地區黃河以東、以北的的河東郡和河內郡。 幸好,沁水雖淺,尚能行船,所以趙興還是勉強按捺住了內心的渴望,決定將發動戰爭的時間向後延遲,直到實在無法回避的時候再。 從陽阿段到武德入河口的這一段沁水,路程不過兩百多裏,卻用去了南下船隊一天半的時間。原因還是水淺流緩,明輪船借力不夠,隻能依靠運輸船尾部動力艙內的三十名壯漢腳用腳踏著前行,所以比較耗時。 等到船隊順利進入黃河之後,行進的速度頓時快了許多,有時候為了讓驅動船隻的壯漢們休息,夜間直接依靠水流也能行進很遠的路程。 就在船隊離開陽阿碼頭的第七天中午,太史慈終於從望遠鏡中遠遠地看見飄揚在高唐黃河岸邊的歡迎旗幟,這也意味著青徐軍終於到家了。 高唐縣位於青州平原郡的最西邊,緊鄰著黃河河道,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水城,自大秦帝國起,便作為黃河航道上重要的水利交通城市而存在。高唐縣城位於黃河南岸,在黃河以北也有二十來裏寬的地域屬於高唐縣,而從這裏再往北去,便是冀州袁紹的地盤。 袁紹一直眼紅高唐這座水陸兩便的咽喉城池,如今在高唐縣以北的清河國靈縣境內更是駐紮了一支人數過萬的部隊,虎視眈眈地望著南岸的高唐。異日袁紹若是對青州動手,必定是先奪高唐,然後大軍從此處渡河南下,直撲青州濟南國而來。 太史慈的船隊在沁水河內郡一段航行時,便已經被岸邊的百姓發現,並且報告了官府。奈何等到河內官府派人來看時,船隊已經進入黃河河道,所以也就不了了之。當然了,按照當初趙興與王允達成的協議,晉國是有權利在黃河流域使用航道的,就算沿路的官府發現了太史慈的船隊,也不敢輕舉妄動,隨便阻攔。 進入黃河河道之後,船隊先是在冀州與兗州相夾的數百裏河道中航行,之後便徹底進入了兗州境內的東郡河段,然後出了東郡境內又進入青州的平原郡。 由於這次船隊的出現太過突然,而且在白天時航行速度很快,所以就算被袁紹和曹操的探子發現,等到們向遠在數百裏之外的曹操和袁紹稟報此事時,船隊已經早已不知去向。 就算事後曹操和袁紹得知順流而下的船隊屬於晉國,算計著船隊返回時進行攔阻,們也會撲個空。因為趙興壓根就沒打算讓這支船隊再返回晉國,們今後將會配給幽州,在漁陽郡的泉州縣與東海郡的朐縣這條航道上來回穿梭,不再進入黃河河道。 太史慈率領的船隊在高唐碼頭停靠了五天,直到所有青州兵和徐州兵下船,並且搬走了許多大木箱,幾家早已得了消息前來接應的商隊也從碼頭上運走了晉國銷往青州的貨物。 在這五天裏,孔融命人暗中在臨海的樂安、北海以及東萊等郡招募的兩千水手,混在人流中悄悄登上了太史慈的船隊。今後這批熟悉水性的年輕漢子們經過訓練之後,將成為晉國水師的第一批水兵,跟隨太史慈在廣闊的大海上縱橫馳騁。 按照特意請來的青州老漁民指引,太史慈的船隊經過三天時間進入了萊州灣,然後又經過六天時間繞過了東萊最東端的成山高角,之後便是一路向南航行,又過了七天時間,終於抵達了東海朐縣。 這一路上的航行,起初尚未進入大海時,晉國的漢子們還能夠在船上活蹦亂跳行動自如,可一朝船隊進入了渤海之後,大家就暈菜了。原本承擔著驅動明輪的晉國漢子們哪裏見過波濤洶湧的大海,在波浪起伏間大多數人都是臉色刷白,嘔吐不止,一個個暈船暈的厲害。 幸好趙興有先見之明,讓孔融幫忙提前準備了兩千水手,這才避免了船隊在黃渤海間航行時,遇到風急浪高的惡劣海況傾覆遇險。 兩千水手原本就是青州靠海三郡內漁家子弟,許多常年靠海捕魚,從小習慣了風裏來浪裏去的海上生活。們登上寬大堅固的明輪船後,簡直感覺如履平地,很快就適應了船上的生活。特別是船隊後來繞行成山高角那一段無風都起三尺的海區時,們完全承擔了驅動明輪船的任務,許多擅長使帆的漢子如同機靈的猴子一般,在各條船桅之間蹦跳自如,讓晉國的一大群旱鴨子們自歎弗如。 太史慈本人自小生活在海邊,水性極好,所以並不暈船。當兩千水手完全接替晉國的旱鴨子們驅動船隊之後,便開始留意起表現突出的水手,準備從中挑選出一批未來水師的基層軍官苗子,今後進行重點的培養。 雖然之前沒有任何經驗,但太史慈活用從講武堂學到的組織管理知識,從最基礎的培養人開始做起,倒是沒有走什麽彎路,符合了一支從無到有部隊的發展建設規律。 ************** ##第四九六章 陳家父子的選擇 光熹三年六月十二日,當太史慈率領船隊有驚無險地停靠在朐縣糜家碼頭上時,離家三年陳登已於三天前回到了徐州下邳城家中。 陳登是如今沛國(徐州下屬一個郡國)國相陳珪(字漢瑜)兒子。陳珪是廣漢太守陳亹之孫,太尉陳球之甥,吳郡太守陳瑀、汝陰太守陳琮從兄弟,陳應和陳登兄弟倆親生父親。 綜上所述,下邳陳姓世家是徐州不亞於州牧陶謙大家族,在士林聲望更是高過東海糜家。 陳珪和陳登父子皆為當時名士。陳珪雖然擔任隻是一個郡國相(相當於太守),沒有劉虞和劉岱兩人王國相那麽顯赫,但全天下目前也就趙興控製地盤上才有王國相。陳登則是在徐州牧陶謙手下做官,與武將曹豹一左一右,共同輔佐陶謙,深得陶謙器重和賞識。 曆史上三國時期是士族階級占統治地位時期,三國時有許多名士,而陳珪便是其中之一。所謂名士,是指界於仕與隱之間一批知識分子。由於他們特殊社會地位和心理狀態,構成了獨具特色傳統文化景觀,因而受到人們關注。 在倫理宗法社會裏,名士尊重個性價值觀往往跟禮法發生衝突,這就決定了名士既不像篤儒之士那麽熱衷於仕進,又不像高隱們那樣放棄人間生活。 回到家中陳登,將此次北上晉國兩年多見聞和經曆詳細稟告父親陳珪。陳珪聽完之後沉思片刻,然後TWeo:元龍吾兒,自幼性格桀驁不馴,然聰穎好學、識聞廣博,多有智謀,幸得陶恭祖(陶謙字恭祖)賞識,年二十五舉為孝廉,任典農校尉一職。如今天下雖平,不過是短暫之期,吾觀北地趙興,冀州袁紹、兗州曹操、揚州袁術、吳州孫堅、益州司馬氏皆有問鼎天下之企圖,異日必將大亂,不知元龍可有長遠應對之慮? 見父親一開口便是考校自己,陳登不敢馬虎,隻得老老實實地回答aMup:州牧陶恭祖性情仁和,能容犬兒於帳下,固願長久追隨而不棄之。 陳珪見兒子還沒有被自己點撥清醒,隻好再把話往明白裏aMup:吾非讓你棄陶恭祖而另覓新主,隻是提醒你未雨綢繆,多為將來打算,免得來日徐州落入他人之手時陳家無所依從! 這下陳登明白了父親話裏話外意思,不就是讓他明著暗中腳踩兩隻船,萬一哪天陶謙這個大樹被人放倒了,陳家還有個安全棲身之地。於是陳登TWeo:吾觀晉國趙國昌和兗州曹孟德乃人間雄傑,然晉國遠離徐州,不如兗州緊鄰徐州,故欲結好於曹氏。 陳珪點頭TWeo:吾兒未從北地歸來時,乃父亦作此打算。然今日聽汝一席話,直覺得晉國趙國昌隻怕更為勢大,其人雖遠,然誌在天下,曹孟德未必就是他對手。吾兒不妨從長計議,再做打算。 陳珪這話TBR婉轉,沒有一開口就罵自己兒子鼠目寸光,但卻是明白無誤地告訴了陳登,曹黑子不見得就是真命天子,投靠他不見得比投靠趙興來得實惠。 陳登聽完父親話語之後,認真思考了片刻,然後TWeo:父親教誨是,然趙國昌如今帳下智謀高絕之士雲集,有賈詡、田豐、郭嘉之輩,算無遺策;有棗祗、崔琰、張既等人,可治天下。吾雖略有才智,但與其相比自愧弗如。如果往投,如何能得重用? 陳登擔憂也是不無理,以趙興現在手下謀士和文士數量之多,質量之高,確實容易把零散一些人才給嚇到,進而不願前去投靠。 欲令趙國昌青眼有加,並非無法辦到,如今便有一個絕好機會擺在陳家麵前。老謀深算陳珪捋著下顎上長須,若有所思地TWeo。 陳登聞言,趕緊TWeo:還請父親大人明示! 陳珪緩緩TWeo:吾辭去下邳國相之位,舉薦東海郡太守接任,同時為汝討得東海太守之職! 還請父親大人三思!下邳國相來徐州郡國之中第一要職,如今卻要辭去,換那東海太守一職,豈不是舍本逐末?陳登急忙出言反對。 陳珪微笑著TWeo:吾兒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東海雖不能與下邳相比,卻是趙國昌內眷糜氏娘家所在。汝若往東海任職,今後自然可多與糜家暗中來往,如果能夠時常照拂一二,豈不是有了與晉國趙興接觸機會?聽聞青徐軍此次返鄉乃是乘坐大船自水路而回,吾料定趙國昌異日必將圖謀東海鬱州山,將彼處作為水師南下一處補給港口和基地。吾兒若去,不妨便宜行事,暗中助其早日建成良港,則諸事無憂矣…… 聽完父親這番教導,陳登不由得眼前一亮,發現這個辦法果然可以不漏痕跡交好趙興。於是陳登第二日便前往州牧府跟陶謙報到,向州牧大人大吐苦水,備aMup自己這幾年在北地辛苦和風霜,搞得陶謙聽完之後十分感動,誇獎連連。 過了幾日,陳珪又來找陶謙,aMup自己身體越來越差,已經難以處理政事,請求辭去下邳國相一職。還沉浸在因為無法更好獎勵陳登愧疚之中陶謙,被陳珪這一招以退為進策略搞得更加內疚,於是便問陳珪:君若去,誰可接之? 陶謙這話TBR很露骨了,意思就是要不讓你兒子陳登來做下邳國相。結果陳珪回答aMup:東海郡守忠於職守,勤勉有加,可任之。 陶謙見陳珪如此謙讓,心中感動不已,便TWeo:既如此,吾便依漢瑜兄之言,上表朝廷任命東海太守接任下邳相一職。然東海亦不可無人主政,便由元龍賢侄接任,漢瑜兄萬萬不可再做推辭! 陳珪一看陶謙果然入轂,麵不改色地回答:恭祖兄既然如此器重犬兒,吾亦不便妄加幹預,今後高老山林,還要依憑恭祖兄多加照拂! 陳家父子一番算計,終於走上了靠攏晉國路,隻是遠在北方趙興,此刻還不知曉憑空地多了這麽一個大利好,不然話,他一定會火速命人傳信給太史慈,讓他趁熱打鐵,順手將東海郡收入囊中。 ************** ##第四九七章 水師提督當老板 朐縣東麵臨海,有群山雄峙於岸邊,最高處名曰玉女峰(今連雲港花果山主峰),山上樹木蒼翠,果木繁盛,飛瀑流泉,端的是一處風景秀麗的好去處。 六月下旬的某一日,新任晉國水師提督、太史子義將軍在東海糜家二公子糜芳的陪同下,興致勃發地尋階而上,登臨玉女峰,觀賞滄海桑田、日月變換所形成的美麗景致。 太史將軍,遠處海中所聳立的山嶽便是船隊繞行而過的鬱州山,此山方圓幾十裏,山上鳥雀雲集、走獸遍布,常有漁民乘船橫渡過去在山中捕鳥捉獸……糜芳用手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一處海中大島,向太史慈耐心地介紹著。 太史慈從隨行的親衛手中拿過雙筒望遠鏡,仔細觀察鬱洲山的山勢地形,不時還會向身旁陪同的糜芳提問幾句。 子方兄(糜芳字),不知這鬱洲山可是有主之地?太史慈若無其事地問XsNL。 糜芳不知太史慈如此一問的用意,但他是受兄長糜竺所托來作陪的,曾被糜竺再三叮囑以上賓的規格善待太史慈,所以不敢馬虎,如實回答XsNL:此處海中島嶼歸東海郡管轄,因其距離陸地較遠,所以隻有少許漁民在上麵安家落戶,並非哪家的私產。 哦,如今東海郡守是何人?太史慈又問。 原為彭城人張襲,近日聽聞張襲已經赴下邳國任相,新的郡守尚未到任。不過從家族中探知的消息,新任郡守可能是將軍的舊識。糜芳回答。 太史慈聽糜芳說新任東海太守可能是自己的舊識,不由得心中一動,接著問XsNL:吾在徐州所識之人不過爾爾,竟然能湊巧遇到一位郡守,真是令人驚訝,還請子方兄明示! 糜芳有些神秘地回答說:此人前些時日與將軍同舟共渡,乃下邳名士陳元龍! 太史慈聽說新任東海太守竟然是從晉國返鄉的陳登,心中忽然多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但臉上仍然平靜如初,微笑著說XsNL:如此甚善,在吾北返之前,倒是向陳元龍討上一杯喜酒來賀! 隨後,太史慈下山,返回朐縣的糜家,與家主糜竺閉門商議了一些事情,似乎跟做生意有關。不過太史慈這次想做的生意就連糜竺聽起來都覺得十分大膽,他竟然打算從東海郡太守手中將朐縣東麵海中的鬱洲山給賣下來! 作為首任水師提督,趙興賦予了太史慈臨機專斷的權力,在一些來不及請示的情況下,隻是有利於晉國和水師發展的事情,太史慈都可以先斬後奏。而在籌建水師的經費上,趙興更是大方的很,一開口便是調給太史慈兩百萬兩白銀作為啟動資金。 知XsNL護**如今接近二十萬人馬,一年下來的軍費開支也不過是六百萬兩白銀,晉國水師如今不過是成立之初,各類人員加起來連一萬人都不到,趙興一抬手竟然就給撥了兩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實際上,趙興心裏很清楚,兩百萬兩銀子不是多給了,而是勉強能夠應付局麵罷了。從來水師的建設和發展都是最為燒錢的兵種,不僅建造大型的戰船耗費驚人,就是海上航行和訓練的開銷也是比在陸地上成倍的增加。 太史慈此次帶隊航行的最終目的地是泉州造船廠,所以隨行便在船上攜帶著這一筆數目巨大的財富,正可謂是手中有錢底氣足,因此生出買下鬱洲山的念頭也屬正常。 太史大老板並非心血來潮便產生出買島的念頭,其實他是想將鬱洲山島作為今後晉國水師南下的前進基地,在這裏修建一座大型的港口和岸上補給設施,委托給糜家幫忙打理,一旦來日太傅大人揮戈南下時,這座島嶼便可以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毫無疑問,經受了臥虎講武堂係統培訓的太史慈,已經具備長遠的戰略眼光,開始站在趙興的角度上思考問題,而購買鬱洲山的想法,無疑是非常可取和值得讚賞的行為。 七月初,太史慈在東海朐縣已經逗留了近二十天。在這個期間,太史慈對朐縣附近的海岸線進行了仔細的考察並且做了詳細的記錄,在糜家的幫助之下,他在東海郡境內又招募到了一千名水手,現在已經登上了明輪船,與另外兩千名水手一起接受簡單的軍事培訓和管理。 太史慈之所在慢慢悠悠地呆在朐縣不急於北上泉州,其實他是在等候陳登來東海上任。他想在北上之前,將購買鬱洲山島的事情給拿下。 七月八日,糜竺告知太史慈,陳登已經赴任,並且正帶著幕僚向朐縣而來,似乎是來拜訪糜家。於是太史慈不再四處轉悠,就在糜府之中靜候老熟人陳登的到來。 說太史慈跟陳登是老熟人,一點也不為過,實際上陳登跟糜竺也是熟人。他們的交情源自於當年一起北上,在青徐軍中時便結下了友誼。幾人都是出生於東部靠海的郡縣,有著相同的生活習慣,加之孔融與陶謙兩位州牧之間的關係又比較和睦,作為各自手下的他們相處時自然更加容易。 七月十日,懷著交好糜家進而靠攏晉國願望的陳登,終於邁進了糜家的府門,當他看到前來歡迎的人群最中間站的竟然是太史慈而非家主糜竺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待陳登仔細盤問下,才知XsNL太史慈當時將他們送至高唐之後,並沒有率隊逆流而上返回晉國,反倒是順流而下,從東麵的大海之上航行到了朐縣。陳登在心中暗暗對自己父親犀利的判斷而感到敬佩,還真被他老子給言重了:趙興組建水師的願望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是雄霸大海,將大漢沿海之地盡皆收歸囊中。 陳登與糜竺和太史慈三人相互十分熟悉,所以經過一番寒暄之後,便當著太史慈的麵,告訴糜竺自己意欲進一步加固陳糜二家關係的願望。 糜竺不笨,太史慈更不傻,一聽陳登這話頓時便明白了陳家的想法,於是三人一拍即合,不再廢話,直接以鬱洲山島為引子,切入到了暗中合作的正題之上。 既然陳家主動向晉國靠攏,那就得有點具體的行動和表示,所以鬱洲山島便成了陳登向晉國貢獻的見麵禮,太史慈當初夠島的計劃不僅順利實現,而且隻是象征性地繳納了非常低廉的五千兩銀子,便成為鬱洲山島的島主。 當然了,新任太守陳登絕對不會老實地向朝廷報告說自己將一座方圓幾十裏的大島嶼,以賤到蘿卜白菜一般的價格賣給了晉國趙興。陳登隻會說,朐縣以東有小島,方圓百丈,可勉強住二三十戶漁民,今以五千兩白銀的高價賣於當地漁民史泰,所得銀錢用來救急災民…… 這就是官子兩張口,咋說都有理。 ************** ##第四九八章 一路向北建港口 七月十八日,正是沿海地區一年之中東南風盛行的季節,朐縣臨海糜家的碼頭上,白帆張列、檣影綽綽,數十條新式明輪運輸船整裝待發。 糜竺和陳登等人親臨碼頭,向晉國水師提督太史慈將軍辭行。 太史慈抱拳向糜竺和陳登行禮,然後托付道:“子仲兄、元龍兄且請留步,慈今日一別,便將修建鬱州山軍港和岸上基地的重任托付給兩位,還望大家努力同心,為實現主公雄霸四海、威震天下的宏圖偉業而奮鬥!” 糜竺抱拳回禮,說道:“子義兄放心,有我和元龍在東海照應,晉國水師今後在徐州境內的活動便可無虞。糜家會將修建鬱州山軍港和岸上設施作為今後家族的第一要務,以最快的速度為晉國水師提供一座可以躲避風暴,進行全天候補給的前進基地。” 陳登亦抱拳說道:“還請子義兄放心,下邳陳家既已決定投效晉國,便不會再生二心、首鼠兩端。晉國方麵和水師方麵但凡有用得著陳家的地方,還請不吝開口。” 太史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對著陳登說道:“吾與元龍兄相交多年,早知君乃恢弘高潔之人,如今得以公事一主,實乃幸事。下邳陳家的友善之舉以及君上陳老太公關於盡早控製青徐二州的建議,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傳往晉國,相信不久之後太傅大人就會派出人馬暗中前來支持陳家。” 三人交談結束之後,太史慈闊步走上帥船的跳板,意氣風發地去迎接屬於新生的晉國水師和他本人的輝煌。 太史慈帶領船隊走後的第二日,糜家便派出糜芳帶人親自乘坐漁船抵達海中的鬱州山,開始按照太史慈走前留下的草圖,在鬱州山島一處與朐縣隔著海峽相望,背風平緩的地方興建軍港和碼頭。 太史慈選擇的這處地方,正是他登臨玉女峰以及多日在朐縣附近海岸線實地勘察之後做出的決定。 沿海可以修建軍港碼頭的地方,有幾個重要的條件,比如要能夠抵擋多個方向的大風,尤其是東南一帶的台風;要有足夠的水深,能夠停泊大型的戰船;要有幹淨無礙的航道,水下不能有暗礁和險灘,船隻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出港口碼頭;要有幹淨的淡水水源以及完善的岸上補給倉庫,還要有可供水手們上岸休整的營盤、酒肆、勾欄,以及醫療救護場所。 太史慈經過反複評估,在三處適宜修建軍港的地方上最終選擇了這處向內凹入,水流平緩,背靠山峰的位置,並且將此處基地命名為東海鬱州港。 按照事先的約定,太史慈並沒有給糜家留下修建碼頭的資金,全憑糜家進行修建,今後港口修建完畢之後,糜家的船隊可以租用部分碼頭,而晉國水師專門用來承擔海上長途運輸的船隻,則優先為糜家的海上商貿提供服務,並且今後還會有戰船護航。 糜家與晉國水師的這筆交易,一開始或許難以獲利。但從糜竺的眼光和角度考慮問題,承擔鬱州山軍港的修建任務,其實是一件有百利而無一弊的好事。 毋庸置疑的是,隨著鬱州軍港的建成,島上一定會有大量的百姓定居,今後專門為軍港提供各種服務和保障,這就會帶來大量的商機。除了水師,糜家無疑對這座島嶼最有控製權,今後水師官兵在此處補給和休整時,他們的兵餉就會大部分花銷到這裏,這將是一筆十分長期而且可觀的收入。 另外,修建鬱州碼頭,就像是為糜家和遠在千裏之外的晉國搭起了一座海上專用橋梁,今後一旦天下動蕩有事,糜家在東海麵臨危險時,便可以攜帶大量的家眷仆人和財富,舉家乘坐晉國水師的大型船隻離開是非之地,經由北方的泉州碼頭登陸,最終取道晉國,安然脫險。 史書中記載,當年糜家投奔劉備時,曾經有上萬的門客和下人一起投往劉備,可想糜家的勢力多麽龐大。如果這樣一個家族不是通過海上運輸這種低成本、高承載量的方式進行轉移,實在難以想象他們如何能夠突破曹操和袁紹等勢力的圍堵,安全抵達路途遙遠的晉國。 辭別了糜竺和陳登,太史慈率領船隊向北而行,海上一支持續的東南風為這支船隊提供了助力,使得船隊航行的速度明顯提高,不幾日他們便抵達了東萊郡不其縣與黔陬縣之間的一處很大的海灣(今膠州灣青島地區)。 太史慈命令船隊轉向進入海灣之中,揀就近漁家停靠漁船的碼頭靠泊,帶著一幹手下上了岸。根據船上出身東萊一帶的水手介紹,此處海灣水深流緩,水底幹淨無暗礁,比起鬱州山島來,更加適宜修建大型的水軍基地,所以太史慈特意登岸勘察,準備與當地官府協商購買一段岸灘,作為今後晉國水師向南擴張的重要港口。 本就出身東萊郡的太史慈,與當地官府不其縣令打交道時十分順利。一位王姓的縣令聽說太史慈這位同鄉乃是晉國水師提督,身份比起他這位縣令而言尊貴許多,加之又是威名赫赫的趙興手下將軍,所以十分熱情地接待了前去拜訪的太史慈。 前些時日,從晉國返鄉的青州兵中,有不少老家就在不其縣內,他們滿載而歸時曾經轟動一時,就連王縣令都得悉此事,所以也就知道如今青州和晉國的關係非同一般。得知太史慈想要向官府購買一段海灘作為今後水師的停靠之處,這位王縣令十分爽快的便答應了下來。整個膠州灣岸線長達上百裏,又不是什麽風水珍貴的寶地,私下裏賣給晉國一截,想必就算州牧孔融知道了,也不會當成什麽大事。 順利買下了一段海岸線之後,太史慈索性留給這位王縣令十萬兩銀子,作為修建港口的啟動資金,要求他幫著招募百姓,先修建一處可供船舶停靠的大型碼頭。太史慈特別強調,如果事情辦得好,將來推薦王縣令到晉國去做官,不僅收入豐厚,而且家人都會得到妥善安置,比起他在這兔子不拉屎的不其縣內要好很多。 既得了銀子又得了許諾的王縣令,也不是鼠目寸光的無能之輩,等太史將軍率船隊一離開之後,便緊鑼密鼓地開始忙碌起來。他實在沒有想到天下掉餡餅的好事竟然真能讓自己遇見,今後搭上了晉國這條線,自己說不定幹了十多年的縣令還能往上升幾職。 有了希望,便有了進取的動力。因為共同的利益,使得下邳陳家與晉國暗通曲款,使得東海糜家死心塌地為水師建港口,如今又搭上了這位王縣令。不得不說,共同的理想有些遠,但共同的利益願望卻很實際,比起恐嚇威逼來,不知高明多少。 太史慈繼續率領船隊向北航行,繞過成山頭之後在東萊郡的東牟縣又停了下來,采取相同的辦法,又把東牟縣令忽悠到旗下,由其負責在東牟境內修建一處港口(威海劉公島附近)。 之後,船隊便進入到了冀州袁紹所控製的陸地海岸線對應海區,於是太史慈不再停留,命令水手們張滿帆,腳下使足勁地踩,一口氣用了四天時間斜穿渤海灣,順利抵達了泉州造船廠。 ************** ##第四九九章 沒肉吃咱撈蝦蟹 早在太史慈六月份率船隊離開上黨時,趙興便派人向幽州兵馬大都督趙雲送去密信,要求趙雲幫助太史慈做好漁陽郡泉州水軍城的建設工作。 雖然趙雲統管幽州兵馬,不僅直接統領人數高達四萬的定遠軍,而且對徐庶率領的熊羆軍和李進武率領的雄武軍也有臨時指揮調動的權力,但水師提督衙門歸於護**直接統轄,也就是說太史慈是直接聽命於趙興本人。 為了避免駐軍在泉州的水師隨著今後的不斷發展壯大,與幽州境內陸上部隊發生摩擦,趙興特意要求幽州牧公孫瓚將泉州縣周圍五十裏範圍的地方劃歸水師提督衙門管轄,在需要水陸協同作戰的時候,比如今後渡海抄近道攻打遼東公孫度的老巢襄平,或者渡海直接登陸位於朝鮮半島之上的樂浪郡,則由趙雲統一指揮,水師負責完成相應的作戰任務。 順利抵達泉州的太史慈,受到了先期抵達漁陽的船匠四百船匠歡迎。遠在漁陽城內的趙雲得知太史慈抵達泉州的消息之後,特意帶著人馬趕赴泉州與其會麵,並且將前段時日由定遠軍代管的三千多名當年袁術拋棄的丹陽兵進行了交接。 昔日袁術不顧手下謀士反對,非要帶著四萬丹陽精兵跋山涉水前往並州參加圍攻趙興的會戰,結果成為趙興重點關照的對象,硬是從他身上撕下了好幾塊肉,在戰場之上俘虜了五千多的丹陽兵。圓桌會議結束之後,有一千多丹陽兵要求返回揚州,而剩餘的三千名老卒則因為不滿主公袁術的無情無義,羨慕晉國士兵的優渥待遇,自願留在晉國。 丹陽位於長江下遊,此地百姓精通水性,從這裏招募來的士兵自然也是熟悉水戰,不懼風浪,正是水師士兵的上等人選。趙興老早以前便定下了發展水師的規劃,也定下了這群士兵的出路。太史慈前腳動身前往朐縣,趙興後腳便命令高順親自帶著三千丹陽兵從北方交通樞紐平城進入幽州,直奔漁陽城而來。 趙興讓高順親自帶隊,不僅僅是因為對這三千丹陽兵的重視,也是讓高順前往幽州指導臥虎訓練團在幽州分部的創立事宜。隨著晉國勢力的急劇擴張,臥虎訓練團已經難以滿足三州同時進行新兵訓練的要求,組建分部也是必然的選擇。 高順同時還要與太史慈會麵,商議今後水軍的訓練工作如何組織實施。高順走時專門帶著趙興關於水師建設的一係列思考和建議,這些來自於後世海軍發展建設的經驗,盡管不全出自於趙興這位陸戰精英的頭腦,但對於太史慈而言,同樣具有如同指路明燈般的作用。 趙雲、太史慈、高順三人會麵之後,共同學習了趙興關於晉國水師發展建設的一些指導性意見,然後就當前修建泉州水軍城麵臨的困難和問題交換了意見。 大家說來說去,最後總結歸納起來主要的困難和問題就是“三缺”。一缺經驗;二缺人才;三缺資金。水師初建,經驗欠缺自然是無法回避的事實,隻有依靠今後的不斷摸索和積累才能夠形成體係化、製度化的一些東西。人才欠缺和經驗欠缺是一個道理,無論是晉國,還是幽州、涼國,都地處黃河以北,實在難以找出許多精於水戰的將領和士兵,今後隻能通過實戰磨練和平時苦練加以解決。 而資金欠缺這個問題,卻是考驗大家智慧與能力的問題。如果開動腦筋,多想辦法,開源節流,趙興撥給水師的兩百萬兩銀子,還是能夠花銷一陣子的。 研製和建造大型戰船的經費不能克扣,這關係到水師的生死存亡;船匠們和丹陽兵、三千新招募來的水手,他們的兵餉不能克扣,這關係到軍心士氣;唯一能夠節流的方麵,看來隻剩下維持水師運轉以及戰士們吃到嘴裏、穿在身上的費用。 別的州郡招兵就像攤派出苦力,窮苦百姓家的子弟想盡辦法進行躲避。晉國招兵時卻是從表現優異的預備役中挑選,而如今想進入預備役部隊的競爭都十分激烈。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局麵,與護**的待遇好密不可分。 按照趙興親自為護**製訂的食譜,要保證每名士卒每天能夠吃到一隻水煮雞蛋,每天都有一份肉食,隔兩天還要喝一次牛奶。這種夥食標準,對於前些年恨不得人吃人的窮苦百姓家孩子而言,誘惑無疑是很大的。但支撐起這樣令人垂涎的夥食的前提是日益富裕強大的晉國。 趙興的統兵“五字訣”便是要養兵,將所有士兵“喂養”的結結實實、健健康康之後,接下來才會進行大強度的訓練,這是符合人體機能和練兵原則的。試想一下,一支餓得兩眼發暈,瘦得皮包苦頭的部隊,如何能夠在大草原上跟凶殘如狼的鮮卑人進行正麵決死衝鋒? 一句話,光是給護**的士兵們天天吃肉,這就是一筆驚人的開支。 太史慈在臥虎講武堂學習了整整半年,自然熟知趙興的“統兵五字訣”,他沒有克扣士兵夥食經費的打算,但他更想利用趙興已經撥給的兩百萬兩銀子做出一番大事業來。動不動就張口問趙興要錢,這不是太史慈為人做事的態度。 一麵是經費限製,一麵是不能降低士兵待遇,如何才能節流呢?太史慈想到了一個聽來的主意。 臨走之時,趙興曾與太史慈進行了一番長時間的對話,其中就提醒過太史慈,大海之中蘊藏著世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和糧食,不僅有大量的魚類可供食用,一些海藻和海草能夠為人們提供豐富的養分,絲毫不比農人們精心栽種的蔬菜差,不比臥虎肉製品廠出產的牛羊肉養分少,甚至有一些是趙興提起來都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 趙興提到什麽海產時會流口水呢?那就是海中產的大螃蟹和筷子一般長的對蝦,新鮮的黃魚和海鰻!上一世的趙興,經常要帶著一個營的兄弟前往海中荒島之上進行求生訓練,他最喜歡的就是組織戰士們下海搗騰海鮮。那肥碩多膏腴的螃蟹,肉滿汁鮮的對蝦,簡直就是上天賜給的美味,不僅可以補充大量的蛋白質,而且令人回味無窮。 春末之時北方的一場大雪災,使得晉國今年的肉食產量大大縮水,隨之而來的便是肉類製品特別是牛羊肉的價格飛漲。既然連太傅大人都對海中所產的活物垂涎三尺,那麽足以證明海中的魚貝蝦蟹都是好吃的東西。所以太史慈打算減少對水師士兵的肉食供應量,組織大家下海捕撈魚貝蝦蟹,不僅滿足本軍的飲食需要,還要想辦法向幽州百姓出售,賺取一筆額外的收入! 水師初建,不好好地組織訓練,竟然下海撈魚,這不是典型的不務正業嗎?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一支水師連下海撈魚的本事都沒有,將來又如何征服大海大洋甚至與黃頭發綠眼睛的羅刹鬼們決戰海上? 先讓水師熟悉海洋,做個合格的漁民,然後他們才有機會個個成為“浪裏白條”,對海洋不再恐懼與陌生,最終成為符合趙興要求的新式水軍! 由此看來,首任水師提督帶頭下海抓蝦捕蟹的舉動,無疑是深得趙興治軍思想之精髓的。 ************** ##第五零零章 萬裏大海做浴盆 “千年古樹當衣架,萬裏大海做浴盆。”這句話用來形容如今的晉國水師,再恰當不過。 晉國水師泉州造船廠近日裏下水了一艘體型龐大的戰船,比起遠在江南地區的東吳水軍、荊州水軍所乘坐的樓船,還要大上好幾圈。這是工匠們按照趙興的思路,剛剛建造出的一艘融合了後世鄭和寶船,裝置了明輪動力係統,還可以充分利用風帆助動的新式戰船。 趙興為這艘新式戰船命名為“海龍”號,意味海上蛟龍的意思。龐大威武的“海龍”號,長達二十多丈,寬達五丈,可以裝載大型的遠射武器床弩二十台,船首安裝有鋼鐵製成的鋒利撞角,船尾則裝置有轉向靈活的門板式舵頁,上層平台還安裝著威力更加驚人的轟天雷投石車。 如果不是考慮到戰船的排水量尚且難以支撐安裝鐵甲,趙興真有製作木質鐵甲船的衝動。 製造如此巨大的風帆明輪,需要使用的龍骨便是千年古樹。龍骨作為全船結構最為關鍵的部分,猶如人之脊梁,在鋼鐵沒有被用作造船的古代,隻能使用整棵質地緊密結實的巨樹樹幹。所以說晉國水師的士兵們生活在“海龍號”戰船之上,或許他們掛曬衣物的某處地方,便是由千年古樹的枝幹打造銷磨而成。 海龍號額定載員量為四百八十人,相當於護**各軍正規編製的一個營的編製。其中設有管帶一名,副管帶兩名,部門頭領數名,副職數名,由軍官擔任。 按照職能劃分,這些部門包括航海通訊部門、動力維持及操控部門、戰鬥部門以及後勤保障部門。 航海通訊部門主要負責觀察瞭望,海上航線的確定,海圖的繪製和修正,戰船之間的相互通訊,全船內部的命令傳達等任務,相當於一艘戰船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 動力維持及操控部門主要負責為戰船提供自生動力,控製風帆和船舵借用水流和風力提供動力,負責戰船的離靠碼頭、拋錨等部署。在船隻遇到危險時,負責堵漏排險。在平時則負責對船體進行檢修和維護,防止甲板腐朽破損,纜繩斷裂以及錨鏈生鏽。這個大部門相當於一艘戰船的心髒和雙腿。 戰鬥部門主要包括遠程攻擊和近身靠幫之後的肉搏兩類,也是戰船區別於民船的最大不同。能夠熟練使用大型遠程攻擊武器,並且適應海上生活的士兵將會成為遠程攻擊士兵;而近身肉搏仍然考驗的是戰士們的單兵戰鬥力,但前提是要不暈船,在海上時不至於因為風浪的緣故而變成“軟腳蝦”,畢竟敵人不會因為海況不好就跟你高掛免戰牌。這個部門相當於一艘戰船的牙齒和拳頭。 後勤保障部門主要是為全船的官兵生活服務,主要包括夥食飲水組、醫療防疫組、娛樂解憂組、財務商貿組以及戰俘審訊及看押組。夥食飲水、醫療防疫和戰俘審訊及看押小組還好理解,可娛樂解憂與財務商貿兩個小組是幹什麽的? 原來戰船長期在海上航行的時候,因為生活環境的惡劣以及遠離家人陸地等因素,官兵的心理壓力很大,容易產生急躁厭煩情緒,更有甚至還會精神反常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危險舉動,比如自殘、嗜血、殺害同袍等殘忍行為。所以趙興特意要求執行遠航任務的大船上麵必須有一些可以為官兵講故事、唱小曲,說笑話逗樂子的士兵,以此來調節官兵的心理壓力。 至於財務商貿組,平時負責本船的夥食及其他日用品的采購,向水師官兵們發放軍用物資以及軍餉。在執行任務之外,如果戰船偶爾承擔其他任務,比如承擔護衛地方商船,或者客串漁船時,則會有一筆報酬或者收入。如何經營這筆財物便是商貿小組的工作。財務商貿組相當於一艘戰船的管家。 如此龐大的一艘戰船,配備了科學合理的編製和人員之後,從組建伊始便展示出與其他部隊完全不同的氣質來。 “同舟共濟、風雨相隨”,是趙興特意為海龍號首艘船題下的船訓,用意不言自明。這艘承載著趙興藍色海洋夢想和晉國騰飛希望的大船,首批四百八十名官兵,由來自五湖四海的士兵所組成。他們當中有熟悉水性,作戰勇敢的丹陽精兵作為作戰部門的主力;有熟悉航海,經驗豐富的東萊水手作為航海通訊和動力操控的主力;有身強體壯、力大如牛的軍中大力士們為驅動大船明輪提供動力…… 載著眾多寄托和夢想的“海龍號”戰船,在太史慈的親自指揮和帶領之下,於八月初八離開泉州造船廠的碼頭,駛向廣闊無垠的大海。他們要在海上航行半個月之久,不僅要對戰船的綜合性能進行測試,還要順著海岸線向東北方向行進,徹底摸清楚遼東半島以及朝鮮半島海岸線的特點,為護**的下一步行動開始準備。 豪氣幹雲的晉國水師官兵們,用“萬裏大海做浴盆”來表達他們征服大海的決心和勇氣。不管等待在他們航線前方的是狂風還是巨浪,相信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一定能夠順利地闖過去。 盡管趙興如今正在臥虎城內忙著商展會的收尾工作,但他的心思也牽掛著“海龍號”的下水與試航。他時常在想,如果這個時空之中,國人輕海重陸的思想能夠因為受到自己開眼看世界的影響,對於海洋權益和海上威脅有足夠的重視與認識,那麽若幹年過去之後,來自於幾萬裏之外的強盜,以及神州東方倭人小島上的幾隻雜毛猴子,便不可能輕易從海上洞穿大漢帝國的防線。 為了這個遠大的夢想,趙興甚至不惜將商展會上一些緊俏的商品生產製作的工藝轉讓給盛產船匠的荊州、揚州和吳州,以此由換回來六百名船匠,緊急劃撥給泉州造船廠。 得悉太史慈為了減輕晉**費開支的壓力,帶著水師官兵在適應海上生活的同時開展生產自助,捕撈大量的魚蝦當做肉食,並且向靠海的漁陽、廣陽、右北平等郡出售海產。趙興毫不吝嗇地向全軍發出通報,表揚了晉國水師的這一舉動,並且又從府庫之中調撥了一百萬兩白銀充作水師的經費。 趙興對於水師建設的重視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PS:不怎麽激烈的第十卷,在不緊不慢中結束。對於喜歡看兩軍對壘,萬人對決這種廝殺場麵的書友而言,本卷顯得索然無味,但對於更多的書友而言,這一卷卻是承前啟後,趙興勢力由蛟化龍的重要一卷。 大家應該知道,蛟不過是頭上長了犄角的大蛇,說到底還是得在江河湖泊之中藏身,而龍則不同,可以呼風喚雨,翻江倒海。 下一卷開始,趙興便要翻江倒海,獨領風騷…… ************** ##第五零一章 雪花鹽大量上市 在晉國雲中郡西南位置,距離黃河幾字型那一橫靠右邊位置上,有個縣名稱作鹹陽,此地與幾百年前大秦帝國都城所在鹹陽完全是兩個概念。 大秦都城鹹陽二字中鹹,意思是全部和共同,寓意此地整日裏都是陽光燦爛,非常光明;雲中郡鹹陽名氣比秦帝國都城鹹陽要小許多,除了生活在附近百姓知道還有這麽一個地名以外,天下人知之甚少。 這個小縣之所以被大漢帝國定名為鹹陽,隻因為它境內到處都是鹹水湖窪和鹽堿地,老百姓吃水中都有一股子鹹澀鹵味,所以得名。 同樣,晉國境內朔方、五原等郡內有沙漠地區,還有不少類似於鹹陽縣這種地質,在一些沙漠之中隱藏著一些小湖泊,湖水鹹澀難以飲用,被附近遊牧百姓稱之為死湖。 自從三月份太傅大人決心大量生產精細食鹽之後,這些原本籍籍無名,甚至是人們不願意呆地方忽然熱鬧起來。借助於黃河河道,有許多吃水較淺木質明輪船栽著大量工具和蜂窩煤球,逆著黃河而上,來到了鹹陽附近,在這裏將大量蜂窩煤爐、大大陶甕以及許多圓柱形蜂窩煤爐卸了下來。 按照趙興指示,晉國發動去年第一屆科考取士中商學科礦產專業官吏,對境內富含鹵水和鹽礦地區進行詳細勘探記錄,形成一份指導晉國製鹽業發展綜合報告。接到命令之後,這些官吏分頭行動,在晉國各個方向上進行勘查,將個人認為具備開采儲量價值小型鹽池和淡水湖泊進行詳細統計。 最終數據顯示,鹹陽縣附近池鹽礦儲量豐富,分布區域相對集中,氣候幹燥少雨,適合進行大規模製鹽。於是便有了後來興師動眾大量製鹽工具及材料向北運輸。 根據趙興記憶,後世陝北地區有一座盛產高質量焦煤東勝神府煤礦,經過這次礦產勘查,竟然也被礦產專業官吏們發現了蹤跡。原來東勝神府是指由東勝、神木、府穀這三處地方相連而成三角形地帶,也就是在上郡最北端和西河郡最西北端這一片區域。按照當時地名,這個地區位於昔日南匈奴王庭所在美稷、使匈奴中郎將府以及穀羅城這一帶。 返回來小吏,有人帶著一些從當地土層中挖掘出來黑色煤石向趙興報告,引起了趙興極大關注。對於這種儲量極大,目前隻能作為高能燃料礦產,隻有趙興明白它sWXW戰略價值。在晉國鋼鐵廠不斷擴張和增產背後,是對優質煤礦sWXW高度依賴。 可以說,沒有質量上乘鋼鐵,就沒有晉國今日強盛;而沒有並州境內儲量豐富煤礦(橫跨山西和陝西兩大產煤地區),就沒有大量鋼鐵被生產出來。歸根結底,沒有煤礦,就沒有晉國遠遠領先其各州科技實力。 既然在這片大煤礦北麵不遠處就有鹽礦和鹽池,那就更加方便趙興當初設想采用蜂窩煤爐煮鹽方法,因為取之不竭煤石便是煮鹽最為重要保證。 考慮到鹹陽周圍是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雜居地區,想要隱瞞這三族秘密地在此處製鹽顯然不妥,所以趙興大大方方地將胡車兒、嚴曦(炎晟人吐奚漢名)和烏蘭三位各族代表邀請到晉陽城中,就在國相劉岱親自主持下,秘密地召開了一次關於各族製鹽利益分配會議。 胡車兒是趙興大舅子、烏蘭是趙興兄弟媳婦、嚴曦是發過毒誓終生效忠趙興頭領,這三人來開會主要不是跟趙興講條件,而是安安心心地聽趙興安排今後工作。對於們而言,壓根沒有擔心趙興會故意偏袒三族中哪一家或者是漢人,因為趙興是三族和晉國漢人共主,手心手背都是肉,肯定不能做一碗水端不平事情。 最終趙興對未來四族共同參與製鹽之後所得產量分配如下:漢族分得六成,人口最多堯興族分得一成半,遭受雪災最為嚴重炎晟族分得一成半,人數較少如今比較富裕黃軒族分得一成。 對於這個分配方案,分得利潤最少胡車兒第一個帶頭表示沒有異議,堅決支持和擁護,其兩人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麽。其實大家心裏很清楚,也就是趙興能夠在如此巨大一筆利益麵前,還能夠想著北方三族。所有製鹽工具由漢人提供,製鹽所用蜂窩煤球也是漢人占有煤礦廠生產,們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隻需要派一些能吃苦族人前來幫忙幹活,就能分到白花花鹹鹽,這種好事情從哪裏去找? 定下了分配比例之後,大家熱情頓時高漲起來。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承諾各派出五千名身強體壯、吃苦耐勞族人,今後吃住都在製鹽場,聽從新近組建晉國製鹽署官員管理和分工,與一萬漢人技術勞力一起煮鹽。 從五月份開始,臥虎鋼鐵廠趕工製作五萬個蜂窩煤爐相繼被運送到了鹹陽鹽場,同時到達還有大量圓柱狀蜂窩煤球以及二十萬個大砂鍋。 在這些煮鹽工具和燃料尚未完全到達鹹陽鹽場之前,首批製鹽技術工人便集結完畢,親眼目睹了無所不知太傅大人,如何用小木片在蜂窩爐灶之中點燃了黑乎乎煤球,然後將大砂鍋放在煤爐上方再倒進去鹵水,等到水快要見底之前再次添水,直到在砂鍋底部凝聚出三寸厚鹽粒結晶之後,這才抬下砂鍋,換好煤球之後又放上一個新砂鍋繼續添水煮鹽。 整個煮鹽流程十分簡單明了,所有實地參觀學習工人們隻看了一遍便熟悉了七八成,待到趙興將如何控製火候防止砂鍋被燒裂,如何保持通風防止煤煙中毒,如何掌握時間定時巡視加鹵水等關鍵環節進行了講解之後,工人們就迫不及待地忙活起來,隻用了兩天時間,人人便煮出了亮晶晶上等雪花鹽。 經過半個月時間試運營之後,鹹陽鹽場便進入到了高速生產階段。一排排上麵加頂,四麵通風煮鹽廠房被修建起來,一根根連接鹽池與鹽場之間陶製官道被鋪設完畢,一座座從鹽池中汲鹵水龍骨水車被人聳立在了湖邊,一車一車精致雪花鹽被密封之後乘船沿著黃河河道順流而下,被秘密運輸到了晉國、幽州和涼國各郡縣府庫之中。 等到五月底晉國原先儲備鹹鹽終於消耗一空時,鹹陽鹽場煮製雪花鹽已經大量上市,完全彌補了晉國從河東安邑鹽場停止購買食鹽之後缺口。 到了六月份中旬太史慈率隊南下青州時,晉國首批外銷雪花鹽隨船被運往青州高唐和徐州東海,盡管數量還不至於衝擊朝廷專營鹽池,但因為其更加潔白細膩工藝,立即在青徐二州大家富戶中贏得了市場。 而時間到了七月份時,因為天氣炎熱有利,鹹陽鹽場產量達到高峰,晉國暗中儲備鹹鹽已經可以衝擊整個大漢製鹽行業。考慮到臥虎商展會還沒有閉幕,趙興便將發起食鹽價格戰時間向後順延至八月份。 到了光熹三年中秋節前夕,靠近晉國幽州、涼國、司隸地區、冀州、兗州、青州等地,市麵上忽然多出一種價格便宜,質量上乘雪花鹽來。一時之間,天下再次震動,許多原本就眼紅晉國舉辦商展會大發橫財勢力終於坐不住了…… ************** ##第五零二章 誰動了朝廷奶酪 雪花鹽是最後才在司隸地區,特別是在洛陽一帶oYbn銷售。負責銷售晉國鹹陽鹽場所產食鹽oYbn商家,是有著晉國官方身份和背景oYbn四海商貿貨棧。 四海商貿貨棧是一個由臥虎城主導oYbn商家聯盟,創建oYbn初衷是為了防止行走於天下各地oYbn晉國商人相互之間內鬥,為了賺錢而惡意打價格戰或者撈過界搶地盤。 經過這些年來oYbn運作,商家們越來越感受到打著晉國旗號做生意所帶來oYbn便利和優越,不僅山賊盜匪不敢動手,所到之處oYbn當地官府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勒索和阻擾。畢竟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晉國oYbn五頭老虎個個都不好惹,或許們不會扯旗造反,但派出一支精銳部隊突然幹掉一個郡守或者世家不過是舉手之勞,前提就是千萬別讓們抓到把柄。 當年oYbn上黨太守張楊和魏郡太守韓福,死於上黨五虎之一oYbn赤麵虎關羽oYbn大刀之下,河內太守袁遺則命喪玉麵虎趙雲oYbn長槍之下,廣平太守袁術要不是腳底抹油跑oYbn快,也可能會死在笑麵虎張遼手裏。更有原並州刺史丁原、涼州刺史董卓被趙興帶人剿滅,如今生死不明;黑山軍張燕被趙興打壓oYbn躲進太行山脈之中多年不敢露頭…… 這一樁樁血案背後,向世人表明oYbn是晉國有仇必報、毫不忌憚oYbn行事風格。管你是太守還是山大王,膽敢主動挑釁晉國oYbn威嚴,下場基本上都是一個死。正因如此,所以那怕僅僅是四海商貿貨棧這種比較鬆散oYbn商會,隻要它打著晉國那麵旗幟行走天下,所到之處便沒有人敢打什麽主意。 當然了,四海商貿貨棧既然能夠做到貨通天下,也不是僅僅隻知道飛揚跋扈,們oYbn經營理念和手段更是讓人稱道。趙興倡導商家們秉承有錢大家賺,一起將蛋糕做大u201經商理念,不搞竭澤而漁式oYbn傾銷,嚴防以次充好、欺詐哄騙等有損晉國商會聲譽和違背商業道德oYbn惡意事件發生。 正因為堅持了軟實力與硬實力同步提高oYbn思路,晉國oYbn商貿貨棧如今開遍了天下,基本上每個州有一處總棧,每個郡設立分棧,而分棧下麵oYbn商旅則經常在一個郡內流動販賣銷售商品。 這些商家在富裕了自己家族oYbn同時,也為晉國暗中收購回去許多特殊物資,比如:硝石、硫磺、珍惜藥材、各類散落民間oYbn書籍孤本等等;隱藏在商家隊伍中oYbn暗影隊員更是隨著商號走南闖北,將大漢oYbn山川地形一一描繪記錄下來,將各地oYbn風俗社情世家大族梳理歸類,將各州如今oYbn經濟和軍事情報刺探回去。 如今,四海商貿貨棧已經將觸角向西延伸進入西域長史府,向東延伸到了朝鮮半島oYbn三韓和東北夫餘、挹婁、沃沮、高句麗等勢力範圍,向南延伸到了交州oYbn日南郡(今越南所在中南半島oYbn南端)。至於廣袤無邊oYbn北方,因為長年天氣寒冷,除了野獸出沒以外,鮮卑人已經被飛虎軍清理oYbn所剩無幾,所以無人前去經商。 由四海商貿貨棧承擔雪花鹽u201銷售任務,這是再合適不過oYbn選擇。這些看似零散oYbn商家們,在各郡共同修建或者租用了大型oYbn倉庫,專門聘請當地會拳腳功夫oYbn壯漢擔當護衛,定期碰頭交換商業情報,分頭銷售一些熱銷oYbn商品,遠比表麵上所表現出來oYbn鬆散正規有序。 從六月份開時,返回晉國輸送貨物oYbn商家們,再次出來時都帶著大量oYbn雪花鹽,但並不聲張,也不曾叫賣,隻是將一個個木箱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商會所在各郡oYbn倉庫之中。這些木箱子中,是一斤一袋,用厚厚oYbn牛皮紙封裝好oYbn雪花鹽,隻等著太傅府秦大總管一聲令下,便會被商家們擺上市麵開始傾銷。 商家們拿到oYbn這批雪花鹽,不僅質量比市麵上oYbn要好,而且價格更是隻有河東鹽池出產oYbn官鹽價格oYbn四成。太傅府給商家們定下oYbn指導價格是隻賣朝廷官鹽價格oYbn七成或者八成,距離晉國路途遠bn賣八成價,路途近oYbn則賣七成價。 八月初,首先接到銷售通知oYbn冀州、兗州、青州、涼國和幽州等地oYbn商家,開始在市麵上大力推銷晉國生產oYbn精品雪花鹽。憑借剛剛閉幕oYbn晉國商品展覽會帶來oYbn巨大廣告效應,各地oYbn百姓一聽說晉國oYbn精品雪花鹽不僅幹淨好吃,而且價格隻有河東官鹽oYbn七成或者八成,於是紛紛搶購,本來隻需買上兩三袋oYbn小戶,憋足勁買了一年十幾袋oYbn量,而那些大家族則是幹脆整箱整箱地從貨棧購買。 對於百姓們而言,既然雪花鹽好吃不貴,這東西放於陰涼幹燥之處,三年五年oYbn也不變質,多買一些放著也是個辦法。萬一哪天朝廷不讓晉國oYbn鹽處境售賣,再想買到價格便宜質量好oYbn雪花鹽,那就隻能通過黑市花高價了。 因為銷售oYbn地區是從四周向著洛陽輻射,所以具體分管大漢財政oYbn陳群發現來勢洶洶oYbn雪花鹽已經威脅到河東鹽池oYbn地位時,情況已經變得十分嚴峻。 陳群急忙命人前往河東郡負責鹽池生產和管理oYbn官署進行調查,發現從五月份開始,晉國、涼國和幽州等地便不再向鹽池購買鹹鹽,如今河東鹽池oYbn倉庫中堆滿了計劃賣給這三州oYbn鹹鹽。 晉國自產oYbn雪花鹽都已經開始在大漢境內光明正大地販賣了,們自然不會傻到花高價繼續從河東鹽池購買朝廷oYbn官鹽。隻是陳群實在想不明白,晉國境內何時多了一處能夠比天下第一鹽池河東鹽池還要富裕oYbn鹽礦,而且生產oYbn成本竟然如此低廉,直接將朝廷oYbn官鹽給比了下去。 深知此事利害攸關oYbn陳群,不敢像河東鹽池那幫屍位素餐oYbn官吏們一樣隱情不報,迅速將此事首先報告了廷尉劉備。 正在為如何抵製晉國商展會所帶來持續衝擊而焦頭爛額oYbn劉備,聽了陳群oYbn報告之後,當時就將手中喝水oYbn茶杯砸oYbn粉碎,就差急火攻心噴出一口血來。 劉備趕緊與高參諸葛亮商議此事。已經做好前往冀州、兗州、豫州、揚州、吳州、荊州、益州等地進行合縱之策oYbn諸葛亮聽聞之後也是大吃一驚,直言此事看著隻關食鹽價格糾紛,實質上卻是敲響了晉國意圖掏空大漢朝廷oYbn警鍾,萬萬不可麻痹大意。 經過孔明oYbn一番分析,劉備也意識到了食鹽價格戰背後趙興無比險惡oYbn用心,於是緊急商議了一些措施,然後急忙向皇帝稟報,並且緊急召開朝會,與朝中大臣共議此事。 趙興隻是動了動朝廷oYbn奶酪,頓時便驚皺了一池死水,也不知大漢朝廷這次將做出怎樣oYbn應對措施。 ************** ##第五零三章 與晉國勢難兩立 爾等往日於朝堂之上喧鬧不已,今日倒是給朕個說法啊!洛陽皇宮大殿裏位置最高那張座椅之上,傳來一聲飽含苦悶和憋屈咆哮聲。 高坐在龍椅之上皇帝,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語道:自朕登基以來,第一年朝廷聚集天下兵馬五十萬之巨,討伐並州趙興未果,反倒白白折了十數萬將士性命;第二年並州倒逼朝廷簽下城下之約,一州之地被分封出去;然後年中北地漁陽張純稱帝,又是趙興跳出來打著幫助朝廷平叛旗號竊據了幽州;接著涼州董卓和馬騰兩股勢力內訌,董卓暗中敗於趙興之下,又一個涼國從大漢邊陲分離出去…… 到了第三年,北地一場大雪,朕原想著趙興這次能夠消停一段時日,好讓大漢喘口氣,沒成想又搞出一個什麽商展會來,將天下資財盡收囊中。如今尚未到年末,晉國自產雪花鹽席卷中原之地,致使朝廷河東鹽池收入銳減,如今竟然還不到往年四成左右。長此以往,諸位每月俸祿恐怕也隻能打個對折,到時候可不在朝堂之上喊冤叫苦!劉辨帶著嘲諷話語繼續響起,仿佛是將心中鬱悶盡數傾倒出來,晚上才能吃下飯一般。 被皇帝一通質問加奚落朝中大臣們,個個拉著一張驢臉,臉色已經被憋成了黑色或者紫紅色。不怪皇帝咆哮龍庭,實在是趙家兒欺人太甚,如今竟然意欲染指朝廷賦稅核心所在鹽鐵經營,這種行為已經嚴重觸及到了朝中各位大佬們利益和底線,引起大家公憤。 和趙興有著滅族之仇司空張溫,本就出身並州上黨,對於並州物產和情況十分熟悉,和陳群有著同樣疑慮,對於晉國突然之間能夠大量向外銷售食鹽感到十分不解。 河東池鹽與益州井鹽乃天下兩大產鹽之地,河東鹽池所產之鹽主在中原地區和北方銷售,益州井鹽則是在長江流域銷售,兩處鹽礦都有朝廷直接派人把持,嚴禁私人涉足和插手。 按照張溫理解,或許趙興是從西域地區購買囤積了一批高價鹽,趁機發動食鹽價格戰,意圖對河東池鹽三月份漲價事情進行報複,並且趁機向朝廷示威,求將現在鹽價降低下來。所以張溫開口說道:臣以為晉國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意圖逼迫朝廷將先前漲上去鹽價再降下來。 皇帝沒想到張溫竟然得出這個結論,盡管心裏有些氣苦,但還是耐著性子問張溫:張司空為何以為晉國是在虛張聲勢?從劉廷尉上報情況來看,這次雪花鹽來勢洶洶,分明是蓄謀已久,並非偶然之事。 張溫回答道:臣出身並州,對於並州境內山川地貌和礦藏產出十分熟悉,雖然西河、上郡一帶有些小鹽池,但產量並不豐富,根本無法與河東鹽池相提並論。今年春季晉國北方天降暴雪,凍死牲畜無數,趙興為了安撫牧民,竟然想出了用鹽醃製牲畜屍體主意,結果耗盡了國內存儲。正在彼時,河東鹽池提價三成,晉國正好為此憑空地花費了許多錢財。那趙國昌乃睚眥必報之人,暗中惱恨河東鹽池趁火漲價之事,或許暗中從西域購進大量食鹽囤積數月之後,集中爆發,意圖逼迫朝廷降低鹽價。 不論正確與否,張溫這一段分析倒是聽上去合情合理,於是引來朝堂之上不少官員符合。 司隸校尉何苗說道:按照張司空分析,如果晉國這次傾銷雪花鹽是虛張聲勢之舉,那麽必不持久,我們暫且忍耐等候一段時日,一旦晉國囤積西域高價鹽售罄之後,這場風波自然消弭,不過是趙國昌自己掏腰包便宜了天下百姓。 按照何苗說法,趙興花費更高價格從西域地區購進鹹鹽,然後以低於朝廷鹽價賣出,完全就是一種賠錢賺吆喝愚蠢舉動,隻朝廷鹽價不跟著晉國走,等趙興把銀子耗光之後,鹽價還是會回到朝廷定下標準上來。 內執金吾楊彪覺得前麵兩人想法有些一廂情願,站出來說道:臣以為如今朝議重點並非晉國是否虛張聲勢,而是針對晉國未經朝廷允許便私自販賣食鹽這種舉動,應當予以嚴厲懲處。如果這次不能狠狠整治一番,天下各州紛紛起來效仿,你賣私鹽,販鐵器,則大漢朝廷顏麵掃地,威信盡是,更不談稅賦會銳減,動搖了國之根基。 一直看著眾人表演袁隗,就等著暗中跟自己一夥楊彪說這段話,把皇帝和大臣注意力引向如何懲處趙興這個方麵,而不是在那裏不痛不癢地分析情況,然後琢磨如何跟晉國打食鹽價格戰。接著楊彪話說道:內執金吾楊大人方才一席話發人深省,臣聽後覺得如雷貫耳,惶恐不安。鹽鐵專營乃大漢祖製,事關國體朝綱,萬萬不可輕易視之。臣以為朝廷應當速速做出決斷,堅決懲處和打擊各地販賣私鹽商販,將晉國商會查封罰沒,狠狠地給予趙興當頭棒喝! 司徒王允聽完袁隗話之後,這次出奇竟然沒有站出來幫腔,反倒是替趙興說起話來。王允說道:臣不認為趙興對於朝廷有關鹽鐵專營法條有什麽不悉之處,既然敢於觸動朝廷禁忌,在各地兜售晉國所產鹹鹽,想必一定是做足了充分準備,如果此事處理過於狠厲,惹惱了晉國,隻怕後麵會有更大麻煩。 王允這席話,是在提醒一些跟趙興仇怨深厚官吏,不動不動就想著狠狠懲處趙興,先掂量掂量自己實力,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到頭來反倒將把柄遞到趙興手裏。 隻可惜,王允身為趙興嶽父敏感身份,使得最為接近趙興內心想法分析,成了眾人攻訐導火索。大家紛紛群起質問王允安是什麽居心,竟然幫著自己女婿說話,而王家這次又暗中得了趙興多少好處? 被眾人一番冷嘲熱諷之後,王允緊閉雙唇,眼觀鼻、鼻觀心,再不多言。方才說話之前就在猶豫,說完之後發現朝中諸人果然如所料一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將自己作為出氣筒,卻沒有幾個人冷靜地去思考趙興這麽做用意。 代表朝廷分別出使過晉國和涼國之後,王允在心裏漸漸對於趙興搞一些變革產生了興趣,不再死抱著忠於大漢朝廷這根棒槌不放。聽聞趙興為了安撫受災嚴重牧民,可以發動全國之力支援災民,甚至是免費為牧民們提供大量鹹鹽,讓們把沒有變質牲畜肉醃製起來。這種明顯是賠錢買賣,還了別人決計是做不出來,但趙興就能做到。而朝廷卻趁著晉國需大量用鹽當口,一下子將鹽*了三成不止,不僅賺晉國錢,還順道讓天下百姓一起跟著吃虧。 王允對於這種行為很不齒,對自己那個幹女婿了解也比別人更深入。在關乎百姓利益和生計事情上,趙興從來都比朝廷官員做更好。這一次晉國既然敢於光明正大地在各地銷售價格便宜食鹽,那麽一定是做好了被禁售和懲處對策,絕對不會虎頭蛇尾地結束。一旦朝堂之上這群頭腦發熱人做出了令晉國十分惱火事情,後果真不堪設想。 王允想長遠,但可惜沒有幾個人有這種眼光。所以當眾人攻擊完之後,大將軍何進也站出來表態了。何進義憤填膺地說道:大漢與晉國勢不兩立,如今不過是暫且苟合求安罷了。就算我們一再退讓,然而趙國昌欲壑難填,今日得一州,明日占一郡,三五年之後隻怕連這洛陽城都會不保。與其這樣,不如奮然起身,與晉國撕破臉皮地進行對峙,或許還能有個出路! 何進一席話,頓時讓超嚷嚷朝堂肅靜了下來,眾人開始認真地思考如何與晉國對峙,或者是思考一些其不可告人事情。 總之,何進一句大漢與晉國勢不兩立,徹底將大家不願提及一個事實擺了出來。既然遮羞布被人扯掉了,是等著被人推倒,還是去推別人,都是一個需認真對待和思考問題。 ************** ##第五零四章 禁鹽議案醞釀中 大將軍何進近年來一直十分低調,能不開口說話就盡量保持沉默。不是他心甘情願地要將話語權讓與別人,實在是自己這個身份有些尷尬。 與史書中記載那位曾經獨攬大權大將軍不同,這個時空中何進雖然在黃巾起義初期曾經風光無限過一段時間,但隨著靈帝西遷長安之後,他權力便漸漸地被實際掌控兵權幾位大佬慢慢給架空了。尤其是等到新帝登基之後,盧植接替樊陵擔任了太尉一職,便徹底將何進撂到了一邊,成為大漢軍隊體係中一把手。 之所以出現這種令何進無可奈何局麵,隻因為大將軍一職雖然聽著名頭響亮,而且在發生戰爭時權力確實很大,但卻不是一個常設職務。 漢以司馬、司徒、司空為三公,漢光武帝(劉秀)即位之後,置大司馬,至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改大司馬為太尉。至此以後,太尉便是朝堂之上權柄最盛三公之一,直到漢朝滅亡。 作為軍隊體係內最高職務,大將軍原本位在三公之上,而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則在三公之下。前、後、左、右將軍,位在九卿之下,但均不常置。東漢中期以後,太後臨朝稱製,外戚執政,常假借兵權以自重。於是,大將軍便成為中央主要官員,並與太傅三公合稱為五府。 史書記載:自漢安帝起,政理衰缺,始以嫡舅耿寶為大將軍,常在帝都。順帝即位,又以皇後父、兄弟相繼為大將軍,如三公,漢末猶在三公上。梁冀、竇武、何進皆以大將軍錄尚書事,**朝政。大將軍府下設長史、司馬各1人,皆千石,從事中郎2人,六百石,職參謀政。此外,又有掾屬29人,令史及禦屬31人,均在府中供職。 作為外戚出身何進,借著原來何皇後,如今何太後撐腰,擔任大將軍之職以後,盡管黃巾禍亂早已平複,但卻沒有被收走封號,仍然擁有開府建衙,招攬官吏曹椽權力,但因為太尉盧植實際掌控了朝廷軍馬,所以權勢已然不再。 對於何進而言,既然說出來話不如當初那麽有力,別人都是愛聽不聽,他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這次因為雪花鹽事件,何進卻難得地站出來義正詞嚴地開口了,隻因為屠夫出身大將軍比起朝中其他那些士大夫們更熟悉市井,對於鹹鹽私售帶來後果有著深刻認識。 與朝中為官一些大佬不同,何家隻是依附在皇權之上才得以在短短幾十年時間之內崛起,並沒有那些千年門閥根基,一旦朝廷稅賦減少,何家首當其衝地就會跟著倒黴受苦。所以無論如何,何進都要建議皇帝盡快采取措施,斷熱解決晉國帶來這一場危機。至於會不會惹怒趙興,最終導致晉國與朝廷從明到暗都徹底決裂,甚至是引發一場戰爭,這就不是他所關心重點了。 何進方才一席話,說大義凜然,很有煽動性,立即引起了外戚和皇室代表們共鳴。大家都是靠著朝廷收入吃飯人,趙興擋了朝廷財路那就是跟他們過不去,所以又有許多人站出來支持何進與何苗,紛紛要求嚴懲私售鹹鹽晉國商販,徹底查封四海商貿貨棧在晉國之外倉庫,罰沒所有售鹽所得利潤以及倉庫中現存鹹鹽。 皇帝見朝堂上各位大臣們吵嚷十分熱鬧,惟獨太尉盧植冷眼旁觀,似乎並不怎麽熱心,便開口問道:不知盧太尉對此事作何看法? 一直在權衡利弊盧植,早就料到皇帝會有此一問,於是沉著地回答:禁鹽之事,關係甚大。若不做足充分準備,一旦有事,恐危及大漢根基。 盧植話語雖然說模糊,但朝堂上都不是蠢人,自然聽出來盧植擔憂。盧植並非反對禁鹽,而是提醒大家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事情,要做足了事前準備,調動方方麵麵力量與晉國抗衡,甚至不惜與晉國發生一場戰爭。 一直跟著盧植走劉備,對於老師這個分析十分認同,他私下裏與諸葛亮商議結果,也是要麽不動手,一旦動手就要跟趙興撕破臉皮幹到底。這不是朝廷一家事情,實際上涉及到天下各州勢力與朝廷共存亡,一起對抗強大晉國事情。 如果按照何進等人說法,立即就開始在洛陽地區抓人罰沒封倉庫,無疑於提前告訴趙興朝廷準備動手了,那樣反倒會打草驚蛇,令趙興及時將其他州郡商會撤回晉國,起不到一擊重創效果。 於是第一個向朝廷稟告問題劉備站出來說道:吾讚成太尉大人意見,對於晉國低價販售鹹鹽一事,朝廷應當全力以赴,但卻不可操之過急。不如派出多路密使,與各州勢力秘密會麵,定下共同行動計劃,等到晉國趙興以為朝廷無計可施之時,遽然爆發,徹底將不利局麵扭轉過來! 皇帝見太尉和廷尉兩個關鍵人物意見一致,於是說道:北地趙興於大漢而言,始終如芒在背,終究還需除之。禁鹽之事關係社稷危亡,不可妄動。今日吾便授予盧太尉臨機專斷之權,專司處置晉國私販鹹鹽之事,還望諸位朝臣同心協力,共赴時艱。 一場關於禁鹽朝會就此結束,朝中諸位大臣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南宮。盧植和劉備則是被皇帝單獨留下,直到晌午時分才出了宮門,也不知秘密地商議了何事。 第二天,由劉備親自推薦四位特使,帶著皇帝密詔從洛陽城東南西北不同方向城門離開,準備與各方州牧進行秘密會晤,掀起新一輪針對晉國風暴。 身在臥虎城趙興,雖然沒有未卜先知本領,但自從命令秦誼祿發起鹽價大戰之後,便時刻留心著洛陽城變化,提防著遭到朝廷暗算。所以,當秘密潛伏在洛陽城內暗影隊員向趙興緊急報告說諸葛亮從洛陽東門而出,直奔虎牢關方向而去之後,趙興便隱約猜到了盧植和劉備等人接下來想幹什麽。 既然這場風波是由他而起,在接下來這場可以預見風暴中,趙興怎麽也要成為那個翻江倒海,立於潮頭之上人。於是趙興緊急調動手下一批暗影隊員,讓他們迅速趕往各州,完成自己交給秘密任務。 朝廷正在醞釀一場聲勢浩大禁鹽運動,而趙興也要掀起一場波瀾壯闊變革。 至於最終結果,且讓天下人拭目以待吧。 ************** ##第五零五章 孔明巧舌辯群英 在諸葛亮心目中,值得拉攏過來與朝廷共同對抗晉國勢力,也就數清地那麽寥寥幾家,其餘勢力最多也壯個聲勢或者呐喊助威。真要到了需要過命時候,還得靠曹操、孫堅、袁家以及司馬家這種底蘊深厚,不甘屈居人下家族,與朝廷共同麵對日益強大晉國。 兗州曹操誌向遠大,精於文治武功,手下又有一幫極為出色文武將領,部隊戰鬥力也十分可觀,加之其地盤僅與晉國隔著司隸河內郡,一旦朝廷不保,接下來曹操也要倒黴,屬於典型利益攸關方,所以成為孔明暗中進行合縱第一選擇。 按照諸葛亮分析,晉國短則兩年,長則三年,便能將實際控製涼國和幽州兩大地盤鞏固和消化完畢,形成東起遼東山海關,西至涼州玉門關一個龐大實體,不僅在地盤和人口上有了量積累,在綜合實力和部隊戰力方麵更會有質飛躍。 到那時,趙興完全可以在晉國東麵(冀州)和涼州南麵(益州)甚至是晉國南方(司隸地區)同時發起多場戰爭,並能做到持久不敗,而任何受到攻擊一州勢力,如果得不到其USaW州支援,則必敗無疑。 如今,時間距離涼國建立已經過去整整一年。此時正是涼國和幽州內政建設進入關鍵階段,如果發動一場共同對抗趙興戰爭,則兩地一年來建設成果將會付諸流水,也就可以大大延緩趙興南下步伐。如果朝廷能夠在合縱過程中逐漸削弱各州牧權柄,順利將黃河以南八州外加黃河以北冀州整合到一起,則尚有希望戰勝趙興,將這場滅頂之災化解掉。 朝廷既要與各州勢力講合作,又想收其權柄,看起來幾乎是不可能實現事情,但諸葛亮有信心去完成。因為USaW相信憑借自己分析,可以說服這些勢力同意加入到朝廷陣營之中,並且自願交出一部分實際到手權利。 孔明出了虎牢關便進入兗州地界,距離兗州牧曹操治所陳留也就不過近百裏距離,隻用了兩日便順利到達。護衛在USaW身側劍師史阿和一群忠於皇帝死士扮作馬夫仆從,一直形影不離,防備諸葛亮遭遇到什麽不測。既然連皇帝最為忠心貼身死士都出動了,那就說明諸葛這次秘密出使十分重要。 聽手下人報告說朝廷來了一位年青特使,指名道姓要見兗州牧,曹操沒有怠慢,立即將諸葛亮請進自己府中。 賓主相見之後,諸葛亮首先開口說道:琅琊諸葛孔明,今奉天子密詔特來會見曹州牧。 曹操聽來人自報了家門之後,有些疑惑地問道:敢問孔明特使可是被水鏡司馬徽稱作臥龍那位? 諸葛亮毫不在意地回答說:不過是司馬先生閑談之語,臥龍名號亮受之有愧,當不得真。 兩人不鹹不淡地閑扯了一段之後,諸葛亮並不急於亮出朝廷密詔,而曹操也不急於詢問孔明來意,兩人十分默契地聊著兗州風土人情,朝廷人事變動,既不提如今已鬧得沸沸揚揚雪花鹽傾銷事件,也不談晉國商展會上出現新鮮物事,似乎趙興這股足以攪動天下強大勢力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跟USaW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到了午間進食時侯,曹操盛情邀請諸葛亮參加接風洗塵之宴,孔明坦然受之。為了表示尊敬,曹操將手下荀攸、荀彧、程昱、戲忠、劉曄等重要文士悉數請來,陪同孔明飲宴。 一身青衫儒士打扮諸葛亮,雖然年紀在座中賓朋之間最為年輕,但談吐文雅得體,舉止沉著穩重,絲毫不比曹操手下這幫名士遜色。眾人聽聞主公曹操介紹朝廷派來使者竟是近年來在荊襄一帶被人稱作臥龍u201p角色,一個個心中都生出幾分比較和考量心思,所以言語之中多有玄機,並非表麵上那樣和和氣氣。 對於曹操手下這一幫謀士,諸葛亮也是早有耳聞,今日得見之後,心中暗暗感歎曹操果然善於識人用人,就USaW眼前這幾位,無論哪一個放到朝堂之上,那都是可堪大任王佐良才。對於眾人有意無意言語試探,孔明並不為忤,也是暗藏機鋒地巧妙回轉過去,座中氛圍倒是顯得清新自然,並不沉悶壓抑。 杯來盞往地過了半個時辰之後,曹操命人喚來助興歌姬樂師,在圍坐成一圈中間空地上跳起舞來。那名歌姬姿色豔麗,身材窈窕,舞步優美,在絲竹箏弦之樂襯托下,輕歌曼舞,一時間博得座中之人叫好聲。 一舞既罷,歌姬和樂師們紛紛退下。曹操有些得意地問諸葛亮:不知特使以為此舞此樂比之洛陽何如? 諸葛亮麵色沉靜,不急不緩地答道:舞曼妙、樂動人。隻是孔明有一語壓於肺腑之中,不吐不快。 曹操聽了這話之後訝然,便說道:不知諸葛先生有何言欲一吐而後快? 諸葛亮答曰:兗州傾覆在即,曹州牧卻是日日把酒言歡,夜夜鶯歌燕舞,豈不令天下英雄輕視? 本來正在興頭上曹黑子,被諸葛亮這句掃興話一下子搞得灰頭土臉,頓時神情變得有些難看。不等曹操出言反擊,早想跟孔明較量荀彧開口說道:如今天下承平,百姓樂業,諸葛先生何來杞人憂天之說法? 諸葛亮剛才那句掃興話,本來就是有意為之,荀彧一開口,USaW便知道今天正戲開始了,於是毫不猶豫地說道:晉國雄踞北地,虎視天下,涼國、幽州則在兩旁策應,何來天下承平之說?趙興崇尚奇技淫巧,重視商利,打壓士儒,如今天下百姓人人效仿,張口閉口皆談錢財,又何來百姓樂業? 荀彧是個正直坦誠之人,而諸葛亮反問事情和現象又確實存在,不容反駁,於是閉口不言,表示孔明這番話確實有道理。 一旁荀攸又問諸葛亮:晉國能有今日,豈非朝廷當初縱容之過?百姓重商逐利,皆因生計所迫。若北地趙興真有不臣之舉,首當其衝還是箕關以南司隸地區! 諸葛亮答曰:前年朝廷發兵討趙,各州雖然響應,但個個心懷鬼胎,唯恐己方勢力損耗,結果導致討趙之戰無果而終,豈能說是朝廷縱容之果?百姓重商逐利,皆因晉國商販行走天下,蠱惑百姓。趙興異日若是南下,司隸失陷之後,兗州豈可避免? 諸葛亮當眾指出當年討伐趙興時,各州勢力出工不出力,這才使得趙興挺了過來,如今終於尾大不掉。眾人聽後臉上十分難看,想要辯駁幾句,發現不過是掩耳盜鈴,尤其是諸葛亮最後那句趙興異日若是南下,司隸失陷之後,兗州豈可避免?更是直指人心,讓大家根本不能搪塞。 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候,如果誰還裝傻充愣地說晉國南下跟兗州沒有關係,那一定會被人鄙視無地自容。因為在場人都是精於謀略高手,說那種於事無補瞎話隻會讓人徒增笑柄,根本無法解決兗州和朝廷共同危機。 既然諸葛亮把話已經說到了這裏,也就到了USaW該亮出底牌時候,於是眾人不再分辨,洗耳恭聽朝廷密使此番前來到底是何用意。 ************** ##第五零六章 沒有硝煙的戰爭 諸葛亮見眾人不再出語試探,於是也不再出言刺激大家,而是有理有據地分析起此次晉國雪花鹽傾銷事件背後rXqX政治陰謀。 孔明說道:眾所周知,鹽鐵之利甚巨,曆來皆為中央朝廷所掌控,任何地方勢力和私人不得販售圖利。今番趙國昌蓄謀已久,忽然通過被其控製rXqX四海商貿貨棧,不僅在晉國之內公然售賣自產之鹽,而且還將其大量銷往冀州、兗州、青州、徐州和司隸地區,如今遠在南方rXqX豫州和揚州也有名為鹹陽雪花鹽rXqX私鹽販售,可見來勢之猛。 程昱聽完孔明rXqX這段話之後,很實在地說道:兗州不產食鹽,所以對於究竟是朝廷把持食鹽銷售,還是晉國搶走市場,並不關心。而且據吾所知,市麵上販售rXqX晉國雪花鹽,不僅質量高於河東鹽池所產,而且價格還要低上三成,百姓爭相購買也就無可厚非。 程昱rXqX這話聽起來不刺耳,但實際想表達rXqX意思是:反正錢是朝廷或者趙興去賺,跟我們連一毛錢rXqX關係都沒有,提及此事又有何益? 程昱說完這話,諸葛亮也不覺得有什麽吃驚,而是耐心地進行解釋。諸葛亮說道:仲德公所言不無道理,晉國雪花鹽之事表麵上看,隻是朝廷與晉國之間rXqX博弈,所爭著不過一個利字而已,與天下各州似乎沒有關聯。但吾卻要提醒各位,晉國從雪花鹽上多增加一份收入,將來大軍南下之時或許就會多帶幾支箭矢或是一枚轟天雷。而換做朝廷多一份收入,卻不會威脅到原本就屬於大漢rXqX各州,反倒是要想辦法積蓄力量盡快剪除羽翼漸豐rXqX趙興。 聽聞諸葛亮說朝廷仍然在想辦法剪除趙興,曹操便開口說道:孔明特使方才所言之理,吾等盡已明了。時至今日,空談無益,不知朝廷有何對付晉國趙興rXqX計策? 如今晉國勢大,僅憑中央朝廷或者一州之力,無論是從軍事上還是內政上都難以製衡。為今之計,隻有以此次朝廷意圖借雪花鹽之事懲治晉國為契機,暗中聯合各方勢力共同進退,將事情最終發展rXqX規模和結果超出趙興rXqX預料,使其因為準備不足而遭受重創,如此方可遏製晉國rXqX發展勢頭,為大家爭取到喘息壯大rXqX時間。諸葛亮沉聲回答曹操rXqX提問,所說rXqX話語則是讓座中各人聽後都十分rXqX吃驚。 諸葛亮話裏話外rXqX意思,竟然是要像上一次討伐趙興一般,將事情徹底搞大,集中各州和朝廷rXqX力量,對趙興勢力給予重重一擊。 對於孔明出使rXqX意圖,大家心中還是有所預判rXqX,但眾人隻以為朝廷頂多提出各州禁止晉國雪花鹽在本州之內銷售rXqX要求,沒想到孔明竟然是要提出一個全麵抵製和攻擊晉國rXqX方案。 曹操見諸葛亮rXqX話已經說到了要害關鍵之處,於是默然點頭,示意孔明繼續往下說。 隨後,諸葛亮將朝廷準備聯合天下各州,借雪花鹽之事徹底查封晉國四海商貿貨棧在大漢境內rXqX活動,從此對晉國進行全麵rXqX經濟封鎖,並且做好防止晉國武力侵犯rXqX準備,不惜與趙興兵戎相見。最讓曹操感興趣rXqX是,諸葛亮在話裏話外暗示,朝廷對於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謙與晉國趙興暗中勾結rXqX做法十分不滿,但因為中間隔著兗州、冀州和豫州之地,不便出兵討伐,所以隻好暫時忍耐青徐兩州繼續在大漢rXqX東部逍遙自在。 孔明把話說到這份年上,實際上已經將朝廷對兗州rXqX要求以及開出rXqX合縱價碼亮了出來。曹操如果同意配合朝廷統一行動對付趙興,那麽朝廷會默許早就對青徐二州有所企圖rXqX曹操借口攻伐孔融和陶謙。 朝廷開出rXqX價碼還真是不低啊。為了對付趙興,甚至可以默許願意與朝廷合作rXqX勢力發展壯大,這種明顯屬於飲鴆止渴rXqX做法,要不是被晉國逼進了牆角,決計是不可能被允許rXqX。 曹操是個殺伐決斷rXqX人,這種稍縱即逝rXqX機會,立即便緊緊地抓住。曹操說道:操自主政兗州以來,曆來對中央朝廷恭奉有加,不敢怠慢,更從未有過代漢自立rXqX念頭。如今既然朝廷有召,萬死不敢此爾! 見曹操終於吐口答應合縱之事,於是諸葛亮取出天子密詔,讓人遞於曹操親自過目。這封密詔上詳細地寫著聯合倒趙rXqX發起時間,具體rXqX行動步驟,以及朝廷明確向天下各州發出行動開始rXqX信號。 曹操看著密詔上rXqX內容,一張原本有些黢黑rXqX臉龐先是因為激動而轉為微紅,之後因為擔憂而變得鐵青,最後則是因為決斷而變得凝重。 曹操臉上rXqX表情落在幾位謀士眼中,大家都非常rXqX好奇是什麽樣rXqX一封詔書,能夠讓一向處變不驚rXqX主公臉上生出如此眾多rXqX變化。 看完密詔之後,曹操將敬佩rXqX目光投向諸葛亮,沉聲問道:敢問臥龍先生,詔書之中rXqX計策有多少出自君之謀劃? 諸葛亮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十之**,雕蟲小技爾,不足掛齒。 曹操起身向孔明行了一個禮,然後感慨地說:此事若能成功,君當為挽大漢將傾第一功臣! 順利說服了曹操,諸葛亮並未在兗州多做停留,而是立即折向南下前往揚州會見兄長諸葛瑾以及袁術長子袁耀。孔明為何不北上前去與袁紹會麵?隻因為非常肯定岌岌可危rXqX冀州袁紹,根本不用去做任何思想工作,隻要不想被趙興吞並,都會死心塌地跟著朝廷rXqX步子往前走。既然去不去都已無所謂,在時間緊張rXqX情況下,孔明自然是要南下與袁術和孫堅勢力進行談判,拉這兩方諸侯入夥。 自古以來,合縱連橫之策並非鮮見,就如同沒有硝煙rXqX戰場,雖然看不見大軍對峙rXqX局麵,但達到rXqX效果卻遠比兩軍對陣一仗還要巨大。戰場之上rXqX對陣頂多被劃分在戰術或者戰役級別,而合縱連橫rXqX手段從來都是跟戰略相關。 史書中rXqX諸葛孔明,首先是一位優秀rXqX戰略家,不然如何提出名震天下rXqX隆中對?這一世rXqX諸葛亮,如今尚未展示出軍事指揮才能,但XqX戰略眼光和判斷,如今看來還是那麽rXqX犀利與獨到。 ************** ##第五零七章 諸葛江東會周郎 離開陳留城之後,諸葛亮壓根沒有考慮繼續向東,越過泰山進入青州會見孔融或者進入徐州會見陶謙,在的內心中暗自圈定需被剪除的勢力名單中,晉國趙興、幽州公孫瓚和涼州馬騰之後,便是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謙,所以根本不會向東而行浪費時間。 諸葛亮向著東南方向快速而行,不久便到了豫州治所譙縣,在這裏與劉焉進行了一夜長談之後,便又馬不停蹄地向著揚州壽春而去。 雖然曆史上,劉焉是個自造龍袍的野心家,但在這個時空中,因為豫州緊挨著司隸地區,朝廷的中央軍隻需眨眼功夫便能開進豫州境內,所以劉焉即使內心有再多的小算盤,隻有盧植和劉備這些人在,就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始終牢牢地抱著朝廷這根大腿。劉焉的心裏很清楚,曹操、劉表和袁術等人,可不僅僅是對青徐之地有想法,如果不是因為皇室宗親的關係,得到了當今天子的照顧,這些家夥一旦有機會,肯定會連一起算計。 因為需朝廷罩著自己,所以孔明見劉焉的時候與見曹操時,不管是姿態上還是語言上都倨傲隨意一些。手持天子密詔的孔明,在外麵就是代表著劉辨,自然對需抱進劉辨大腿的人不會過於客氣。 諸葛亮讓劉焉將天子的密詔親自過目之後,便詳細地為其分析了當今天下暗流湧動的複雜形勢,並且有意無意地提醒劉焉,今後還堅定不移地跟著朝廷走,否則大漢這條大船沉沒之後,劉焉肯定會緊跟著完蛋。劉焉自然也是表現出了對朝廷的足夠謙恭,表明了自己將毫無保留地支持朝廷做出的任何決定。 進入壽春城之後,諸葛亮首先是拜見了叔叔諸葛玄和長兄諸葛瑾。這兩位在生命之中有著非常重意義的親人,始終是諸葛亮所尊敬和愛戴的,並不會因為今時今日貴為朝廷重臣的身份而有絲毫的改變。 叔侄三人見麵之後,先是敘說了分別以來的家長裏短,之後才轉入比較沉重的話題。 孔明問諸葛瑾:敢問兄長,如今袁公路如何? 諸葛瑾答曰:數次敗於晉國趙興之手,如今夾在兗州曹操和吳州孫堅之間,不敢稍動,整日沉迷於鶯歌燕舞之中,不複當年之誌。 孔明點頭說:袁公路誌大才疏,昔年誓與趙國昌一較高下,吃夠了苦頭,現在倒也明白了韜光養晦的理。如此甚好,倒是能讓袁氏一門多在這世間存活幾年。 諸葛瑾又說:袁家長子耀,性情篤和,善聽良言,與其父大相徑庭,倒是值得吾等輔助一二。 孔明於是將自己南下的意圖簡略透露一些給叔父和兄長一些,並請求諸葛瑾安排自己與袁耀見上一麵,好將一些理講給袁耀來聽。諸葛瑾自然不會拒絕自己親弟弟的這個求,立即命人邀請袁耀過府相敘。 見到孔明之後,袁耀果然表現的很熱情和親和,悉心聽完孔明的來意之後,首先冷靜地表示如此重大之事,自己無法代替父親做出決斷,但會立即將這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報告父親知,並請求孔明暫且在壽春停留數日,無論如何都與父親袁術見上一麵。 孔明特意先見袁耀,其實不過是想考察一下袁耀的為人處事,懷中揣著天子密詔的,原本可以直接以特使身份成為袁術的座上賓。當然,先見過袁耀,有袁耀代為傳話,不僅讓合縱的事情顯得不那麽突兀和逼人,也為袁術冷靜思考當前的形勢留足了時間。說白了,諸葛亮對於袁術的政治眼光並不是十分相信,所以才來了這麽個曲線策略。 袁術雖然有些剛愎自用,但對自己的大兒子還是十分滿意的。自從將一些日常性的事務交給袁耀去完成以來,袁耀在諸葛瑾等良謀的輔助下,將袁術交給的事情件件不落地都完成的很出色,於是更加贏得袁術的信任與器重。 耐心聽完長子袁耀的報告之後,袁術沒有馬上自己做決定,而是抬頭問袁耀:耀兒對此事有何看法? 袁耀顯然也是對合縱之事經過了認真的思考,於是冷靜地回答: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雖然大漢朝廷的威望與昔日昌隆之時無法相比,但卻是占據著大義之名,能夠讓天下諸侯稍微收斂和順從。如今北地趙興聲勢日盛,誌在天下,若無朝廷從中號召製衡,各州勢必陷入內耗之中,正好為其所乘,最終各個擊破。是故,兒以為當順從朝廷之意,共同防範和抵禦晉國。 袁耀的這一段話條理清楚、觀點鮮明、論證充分,使得袁術聽完之後十分滿意。於是袁術微笑著說:吾兒日漸成熟,思謀甚得章法詣,乃吾袁氏一族中不可多得之俊才,日定能擔當大任!此次,與朝廷合縱之事,便徹底交予你去處理,為父隻在一旁關注即可。 袁耀沒有想到父親能夠將如此重大的任務交給自己去完成,於是趕緊雙膝跪地,非常鄭重地說:孩兒一定不負父親大人的期望和囑托,為袁氏一門竭盡全力! 既然袁術已經將合縱大權交給了長子袁耀,而袁耀又是將諸葛瑾當成自己的管仲樂毅,凡是諸葛瑾的意見和建議都是言聽計從,所以孔明非常輕鬆地將揚州拉入到了新一輪的反趙聯盟之中。 在壽春盤橫數日之後,諸葛亮辭別叔父和兄長,又從水路趕往吳州治所吳縣(今蘇州),會見這次合縱對象中十分重的另外一位巨頭孫堅。 孫堅所在的吳州盡管隻有三郡之地,分別是吳郡、會稽和豫章,但實際上掌握的地盤並不小,這三郡包含著現在的江西、福建和浙江三省,與兗州、豫州、青州、徐州和揚州等州相比,疆域麵積絲毫不小半分,甚至還多上一些。 吳越之地自古以來便是富庶之地,不僅盛產稻米,而且各種礦產資源豐富,豫章郡(江西大部)境內所產的鐵礦和煤石正是煉製精鋼的重材料。孫堅主政吳州近十年,不僅將三郡之內的世家大族統一團結在了自己的旗下,更是網絡招攬到許多經天緯地的俊傑,比如德高望重的張昭、張紘,年富力強的顧雍、闞澤,還有年輕氣盛的周瑜和魯肅,近來陸家子弟陸績和陸遜又相繼被招進了州牧府中,似乎有被重用的跡象。 孫堅手下,光是三國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士就有這麽多了,這還不算張溫、虞翻、薛綜、吾粲、周魴、步騭、駱統等賢能之輩,至於其的一些見諸於三國誌的名人,那更是多的數不勝數。 除了文士,孫堅手下的武將那也是濟濟一堂,光是和兒子孫策兩個,便勇猛了得,更別說韓當、程普、黃蓋、周泰、淩統、丁奉、徐盛等人。這些將領馬上的功夫也許不如趙興手下那幫牛人,但在江河湖海之上,卻是如魚得水,個個都有一身不俗的本事。 正因為孫堅如今的家底豐厚,人才眾多,加之又遠離戰亂頻仍的北方,周圍沒有強大的勢力,所以孔明想說服孫堅聽從朝廷召喚,加入到反趙聯盟之中,便成為十分困難的一件事情。若是沒有足夠的好處,估計孫堅頂多口頭上打幾個哈哈,而在實際行動中卻會陽奉陰違。 進入吳縣之後,亮明身份的諸葛亮受到孫堅很客氣的接待,但這僅僅是表麵文章,換了別的州牧亦會如此。 真正讓諸葛亮感到頭痛的是,孫堅派出與自己接洽的心腹,竟然也是一位年紀二十出頭的俊美小夥子,不僅學識與談吐絲毫不輸於自己,而且才思敏捷,慧眼如炬,對於的想法和來意更是洞若觀火。這讓本來就覺得說服孫堅不易的諸葛亮,在心裏更加的擔憂,畢竟僅憑的一張嘴,就想讓東吳勢力甩開膀子跟趙興拚命,實在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 這位被孫堅派來跟孔明打擂台的帥哥不是別人,正是曆史上江東第一才俊周瑜! 《三國演義》裏麵,周瑜是被智謀無雙的諸葛亮活活氣死的,而正史之中壓根就不是這麽一回事情。赤壁之戰確有其事,但當時的劉備和謀士孔明不過是給東吳孫權搖旗呐喊敲邊鼓的角色,主導赤壁之戰的東吳 第一男主角,正是當時的大都督周瑜。 周瑜真正的死因,還是與那場橫行大江南北許多年的大瘟疫有關。而史料中的周瑜,更是一個胸襟開闊,儒雅偏偏的君子,根本不會像羅貫中那老家夥在《三國演義》之中編排的那麽不堪,是被比自己小幾歲的諸葛亮活活憋屈致死。 在這個時空之中,最頂尖的戰略家諸葛亮遭遇了最傑出的軍事家周瑜,們卻是共同商量著如何對付趙興,又將演繹出怎樣令人感慨激動的故事呢? PS:好多書友不上書評區,看不到書友群號,南在這裏公布一下:196125390,歡迎三國迷們進來討論交流。 ************** ##第五零八章 自古英雄多相惜 吳縣以西便是煙波浩渺震澤(太湖),方圓有幾百裏之巨,湖中有三座麵積很大湖心島呈三角形分布,更有許多露出水麵小島點綴其間。島上樹木掩映,楊柳低垂,湖中漁舟唱晚,落霞孤鶩,正是吳越世家子弟和少女佳人們最喜駕舟遊玩好去處。 這一日,一艘官家大船徐徐從吳縣碼頭駛出,慢慢悠悠地向著震澤西南部最大那座島嶼劃去。船上除了舟子和幾名貼身護衛之外,隻有諸葛亮和周瑜二人坐於樓船頂層之上,一邊飲著吳越之地特產桂花稠酒,一邊談論著自越王勾踐以來此地風土人情,說不出愜意與平和。 人皆言吳越之地乃是溫柔鄉,美人如織,佳麗翩翩,遊人到此處之後便會不思故鄉,今日吾乃深信不疑。說完這句,諸葛亮便舉箸夾起一片脆筍,放入口中慢慢悠悠地咀嚼起來。 孔明兄卻隻說對了一半,吳越之地不僅多出貌美如西子佳人,更有雄才大略如越王男兒。周瑜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嗬嗬,公瑾兄此言不假,近日與君相識之後,便覺得吳越之地果真人傑地靈,多出才俊。毫不做作地稱讚了一番之後,諸葛亮舉杯示意周瑜同飲。 周瑜與諸葛亮同飲一杯,轉頭眺望遠處已經浮現輪廓島嶼,若有所思地說道:孔明兄自洛陽一路風塵勞頓而來,想必已經見過兗州曹操、豫州劉焉和揚州袁術了罷?周瑜這句話問,彷佛就像親眼看著孔明一路遊說而來一般,實際上卻是出自於分析判斷。 被周瑜這麽一問,諸葛亮神情並無變化,而是輕輕點頭,同樣舉目向遠處看去,平靜地說道:大漢局勢紛亂至此,吾雖不才,但受皇叔玄德公之邀,步入朝堂,卻也想著為江山社稷勉盡薄力。 諸葛亮這句回答,沒有直接承認自己一輪遊說而來,但卻高明許多。不僅默認了自己作為說客身份,而且表明了自己心跡,不會讓周瑜尋找到任何嘲諷或者取笑借口。 誰CeQO是出言取笑一位心中想著為江山社稷做貢獻忠臣,是在灰頭土臉瞎折騰,估計周瑜第一個就不能同意,所以周瑜自然不會笑話諸葛亮這麽辛苦所圖為何。周瑜舉杯邀諸葛亮同飲,並且說道:孔明兄品行高潔,胸懷天下,瑜深感佩服,特敬此杯! 船上二人因為年紀相仿,皆是才華橫溢之輩,加之如今效忠雙方勢力不存在明顯交惡與競爭,所以越聊越是投機,隨著談話不斷深入,諸葛亮和周瑜對於天下形勢很多判斷都能達成共識,漸漸地竟然有了幾分惺惺相惜感覺。 諸葛亮問周瑜:公瑾兄對北地趙國昌作何感想? 周瑜答曰:此人出身寒微,崛起時間甚短,卻能在黃河之北呼風喚雨,更是將禍患大漢數百年草原遊牧之族盡皆降伏,實乃一代雄才。若非挾先帝幼子而自重,逐漸顯露意圖執掌天下之野心,更加之彼在北地重商逐利,不尊士儒,目無皇權,擁兵驕橫,異日若是獨掌天下權柄,豈非王莽之流? 站在周瑜角度和出身來思考,趙興還真像人家說那樣,不僅改變了當時重農抑商社會風氣,而且直接將天下深受孔老夫子學而優則仕影響大大小小官迷們掀翻在地,不僅在晉國實際上廢除了舉孝廉u201Z落後人才選拔方式,而且推出了四大科目考試選拔人才新徑,這就使得百無一用書生們對趙興深惡而痛絕之。 周瑜身為士人,深受儒家思想影響,自然對趙興倡導廢黜儒家獨大,鼓勵百家爭鳴做法很不感冒。加之當時士人皆以忠孝作為衡量人品道德根本底線,又深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種屁話影響,因此周瑜對於趙興挾持皇子劉鎔和劉蔄玩弄權術做法也十分反感。有了這種成見在裏麵,趙興被手下將領認為運籌帷幄、精通軍事、善於統兵等優點,便成了周瑜口中目無皇權、擁兵驕橫。 對於周瑜這一番評論,諸葛亮也是深以為然,CeQO不當初就去投奔求賢若渴趙興了。諸葛亮點頭說道:縱使公瑾兄對此人評判公允,然其如今聲勢浩大,晉國、幽州和涼國相繼落入其手,三地百姓六百多萬,竟然心甘情願受其蠱惑,視其為再生父母,外州之人若誰在北方辱罵貶損趙國昌,輕則招來一頓責罵,重則被人圍毆驅逐。 周瑜也是感慨地說道:此人真是妖孽一般存在,竟然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雖然所知駁雜,許多更是聞所未聞,但卻深得百姓喜愛和認可,也算是蠱惑人心絕頂高手。若非其煽動北地眾多百姓死心塌地跟隨,前年盧太尉率兵討伐時,豈可活命? 諸葛亮又問:公瑾兄可知晉國雪花鹽之事? 周瑜點頭回答:目前吳州百姓雖然吃是從益州順流而下運來井鹽,但已經有不少從北方歸來本地商旅帶回一些鹹陽雪花鹽,被吳州百姓瘋搶一空。 公瑾兄對此事作何感想?諸葛亮緊接著問道。 晉國未經朝廷許可,便在天下販售自產之鹽,顯然已經觸及朝廷禁忌。趙國昌此人雖然驕橫跋扈,但從其過往用兵作戰本事來看,絕對不是少謀之輩,當然知道如此行事會造成何等後果。既然趙國昌敢於明目張膽地販鹽,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是CeQO故意激怒朝廷,逼迫朝廷對晉國動手!周瑜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分析,竟然與諸葛亮當日與劉備商議結果驚人一致! 公瑾兄所言極是,亮亦是如此認為。可惜明知道趙興采取是拋磚引玉計謀,但朝廷卻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畢竟鹽鐵之利甚巨,乃是中央十分重zmSZ一筆賦稅收入。如若坐視晉國雪花鹽將河東鹽池擠跨,則今後趙興實力更增幾分,朝廷便又弱上幾分,長此以往,又如何抵擋趙興南下步伐?諸葛亮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出自己心中擔憂。 孔明兄此來吳州,想必是CeQO說服吾家主公與朝廷同心同德共同抵禦趙興吧?周瑜似笑非笑地望著諸葛亮,然後開口問道。 明人之前不說假話,亮此來所為者正是此事。諸葛亮見周瑜替自己說出了來意,也不遮掩,坦然承認。 周瑜接著又說:想必孔明兄也明白,吳州遠離中原,即使偏安一隅,當可自保。而對抗晉國趙興代價,前年陣亡在箕關和皋狼城下近萬吳州兒郎便是教訓。如此一來,想CeQO說服州牧大人,實在是件困難事情。 諸葛亮點頭,表示同意周瑜分析,但並沒有就此打住,而是接著說道:隻出力而不討好事情,莫說是你家主公不願意幹,換做是我,亦會顧慮重重,畢竟大家麵對是晉國趙興。然而,方才公瑾兄也曾說道,雖然吳州遠離中原,可以暫時躲避戰亂之禍,但終究隻是偏安一隅,一旦趙興征服中原,遲早必將飲馬長江。屆時,趙興攜北方十州之力,陳兵百萬與長江以北,吳州可阻擋呼? 不等周瑜回答,諸葛亮又說道:吳州以南交州之地,雖然地處偏遠,但地域廣大,士燮一族難以治理。若是公瑾兄能說動孫文台今次仍與朝廷同心同德,則日後可向南取交州大部之地。 諸葛亮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到位了。跟擁有眾多謀士孫堅玩心眼,孔明現在已經沒有那份心思,還不如把底牌大大方方地亮出來,如何權衡取舍那就看孫堅眼光和謀略了。 ************** ##第五零九章 魯肅獻上抽薪計 當日駕舟遊湖返回之後,周瑜便將諸葛亮來意和朝廷開出價碼稟報了主公孫堅。 孫堅此人雖然性情剛猛,但並非無謀之輩,而且比起兒子孫權來,對於漢室還是有感情。雖然現在實際上控製著一州之地,但素來對於朝廷命令輕易都不會違抗,所以在聽完周瑜報告之後,心中已經有了自己決斷。 盡管主意已定,但孫堅還是按例將手下文武之士召集起來,共同商議如何與朝廷合作,再次對抗晉國趙興策略。 待眾人落座之後,孫堅便將目前形勢和朝廷欲借雪花鹽之事向趙興發難打算告知大家,然後征求大家意見。 武將出身韓當第一個起身話:響應朝廷號召無可厚非,但此次吳州輕易不要出兵北上,隻需向朝廷和中原幾州提供糧草支援。東吳兒郎擅長是水戰,若是前往地廣人稀北方與晉國鐵騎對陣,豈非是以己之短,攻其所長?前年十三路諸侯聯合討趙之事猶在眼前,還望主公三思! 韓當話代表了絕大多數在並州吃過虧武將心聲,並非是們怕死懼戰,隻是覺得以己之短,攻敵所長行為過於兒戲。與其送上門去再次被晉國大軍蹂躪,還不如老老實實守住吳州這塊風水寶地,看著別人往死裏掐架。 長者張昭不同意韓當意見,出語反駁道:朝廷既然已經派出特使前來,如果我們陽奉陰違,不過是掩耳盜鈴之舉,恐難過關。 謀士張紘也出語道:吳州雖然地處東南,與晉國遠隔千山萬水,一時無虞,但若坐視其擴張膨脹,終有一日會殃及此地。是故,吾以為不僅要大力支援朝廷,而且應該調集重兵北上! 孫堅見文武兩派意見相左,也不急著表明自己態度,轉頭問曾經出使晉國兩次魯肅道:子敬曾代吾出使晉國兩次,與趙興有過數麵之緣,亦對晉國目前之情形了解熟悉,不知對此事有何感想? 魯肅沉思片刻,起身答道:方才韓將軍和子布(張昭字)先生、子綱(張紘字)先生意見皆為吳州考慮,替主公分憂,並無高下之分。如今朝廷與晉國勢同水火,而吳州與晉國以前雖有齷齪,但經過消弭修補,目前逐漸轉好,是故趙興同意將商展會上一些新奇商品製作工藝傳授給吳州工匠。因此,吾以為既不宜駁了朝廷使者顏麵,也不可斷送剛剛與晉國交好關係。 魯肅此言一出,座上眾人頓時一陣嘩然。漂亮話誰都會,大家也想腳踩兩隻船,可你光憑一張嘴,根本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孫堅知道魯肅性情溫和,但卻不是輕浮隨意之人,既然魯肅敢於當眾出此話,定是心中有了兩全齊美計謀,於是清咳兩聲,示意大家保持安靜,聽一聽魯肅接下來話語。 等眾人複歸平靜之後,魯肅繼續道:肅不才,對於經商之道略通一二,可暗中獻計於朝廷來使,可讓朝廷不動兵戈,亦能抵消此次雪花鹽事件帶來衝擊。魯肅這句話完,便閉口不言,硬是讓剛剛聽出一點味道眾人十分懊惱,卻也毫無辦法。人家魯肅xOZD明白,要暗中獻策,可不能讓大家都聽到了,否則計謀就會失靈。 與魯肅一直交好周瑜開口道:子敬意思是,你暗中替朝廷出謀劃策便可抵得上吳州出兵數萬?而且因為事情周密,也不會被趙興發現,進而交惡了晉國? 魯肅點頭答曰:正當如此。 孫堅一聽魯肅此言,頓時心中大喜,立即散了眾人,隻留魯肅和周瑜在場,然後命人去請諸葛亮前來商議大事。 原本就停留在館驛之中諸葛亮,見到孫堅派來傳話人之後,便隨來人進入州牧府,想聽一聽孫堅到底是什麽想法。 眾人見麵之後,孫堅將魯肅向諸葛亮做了介紹,然後便將話語權交給魯肅。 魯肅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對諸葛亮道:孔明先生此來,無非是聯合吳州一起抗衡晉國趙興,吾雖不才,卻有一策可抵吳州雄兵數萬,定能幫助朝廷從晉國身上找回因為雪花鹽之事遭受損失。 諸葛亮一聽魯肅此言,心中也是驚疑莫名。暗付自己已經把能夠對付趙興計策都想過了,竟然還有比自己更厲害人物,可以僅憑一條計策便低過大軍數萬。諸葛亮不知魯肅之言真假,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道:子敬兄不妨明言,倘若真如君之所,可以不動兵戈,便從晉國奪回許多好處,自然算是吳州替朝廷出了大力,原先定下條件不會改變。 魯肅點頭,然後道:朝中諸人隻知道四海商貿貨棧是晉國派往各州賺取錢財爪牙,卻沒有看到真正影響晉國商業發展乃是‘農兵商金行’。晉國發行紙幣代替真金白銀在市麵之上流通,其中暗含著許多玄機。假如晉國境內僅有白銀兩百萬兩,而‘農兵商金行’為了幫助晉國商人從天下各處搜刮財富,卻印製了五百萬兩紙幣,最終結果是天下各州商家和百姓手中拿著晉國印製紙幣,而趙興卻將換回來真金白銀用在晉國、涼國和幽州內政建設之中。 隨著魯肅這段話不斷深入,眾人隱隱約約聽出了晉國農兵商金行從天下各地吸金u201問題所在,便紛紛看著魯肅,等繼續往下分析。 魯肅接著道:農兵商如此經營一段時日之後,勢必會將天下財富消耗到晉國之內,造成紙幣與實際財富之間無法等比兌換,也就是農兵商金行儲備真金白銀將會產生巨大暗中虧空。到了那時,如果有人匯聚大量紙幣,到農兵商金行兌換金銀,則晉國將如何應對? 不等大家回答,魯肅又:隻要天下各州和朝廷調集出府庫之中一到兩成閑置金銀,暗中從百姓手中置換大量農兵商金行紙幣,然後突然要求晉國進行兌換,趙興又如何應對?晉國商家從各地吸取真金白銀已經被用在內政建設之中,到時候隻怕就算是手眼通天,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農兵商金行信譽喪失殆盡! 幾個人聽到這裏,頓時心中倒抽一口涼氣。也不怪孔明聰明一世,竟然看不出存款準備金u201問題所在,實在是那個時代士人,個個清高要命,都將經商之人看成身份低微下賤之輩,所以對於晉國所熱衷金融手法也就不怎麽上心,以至於無法看出關鍵所在。 魯肅之所以能夠發現農兵商金行暗含巨大陷阱,主要跟家中富裕,熟悉經商,加之去過晉國幾趟,進行了暗中觀察有關。不得不,雖然趙興把後世一些金融手段搬到了漢代,但還是有明白人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金銀作為貨幣流通,而紙幣作為金銀貨幣符號,存在本質上區別。一旦紙幣發行方濫發貨幣,直接導致結果就是紙幣貶值,再往後就是發行紙幣國家或政府破產倒台。 如果在晉國境內出現大規模擠兌風暴,農兵商金行無法及時拿出巨額真金白銀,那就意味著趙興信譽破產,而以趙興信譽作為擔保紙幣一旦成了廢紙,那麽好不容易積累起來聲望和民心瞬間便會崩塌! 魯肅這條釜底抽薪之計,才是真正一刀刺中了趙興心窩子。 ************** ##第五一零章 襄陽城內群英會 聽完魯肅OXob釜底抽薪之策,諸葛亮心中OXob感受有些複雜。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學冠天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經史子集樣樣精通,如今看來自己在商貿方麵OXob見識明顯不如魯肅,竟然沒有看出農兵商金行這個隱在幕後OXob組織才是趙興OXob命門。 諸葛亮向魯肅長揖行禮,口中說道:今日聽君一席話,勝過亮寒窗苦讀十年書。吳州出OXob這條計策確實可以勝過數萬雄兵,還請諸位保守秘密,勞煩孫州牧依計暗中收購晉國紙幣,待吾返回洛陽之後,便是對晉國發動反擊之時! 孫堅鄭重向諸葛亮承諾,廳中幾人絕對不會將這條計謀外泄,並建議諸葛亮迅速與已經達成協議OXob曹操、劉焉和袁術等勢力進行聯係,開始暗中布置逐漸收購晉國紙幣OXob行動。 諸葛亮於是立即辭別孫堅等人,從吳縣逆流而上,前往此次出使OXob最後一站荊州襄陽。雖然沒有從吳州說動幾萬士兵幫著朝廷打仗,但從魯肅口中得到OXob這條計策,卻是讓諸葛亮對原本定下OXob計劃有了重大調整。一條連環計已經在他腦海之中形成,隻等回到洛陽與劉備、陳群和鍾繇等人暗中商議過後,便如無形OXob大網一般撒出去,將晉國OXob財富一網撈盡。 經過七八天逆水行舟,諸葛亮抵達漢水與長江交匯之處,孫堅派出OXob快船繼續載著他進入漢水河道逆流而上,又經四五日OXob顛簸,終於抵達大漢南部第一雄城襄陽。 也就是在去年,諸葛亮從荊州南陽郡出發,寧願北上尋求明主,也不南下前往數十裏之外OXob襄陽投靠荊州牧劉表。而與諸葛亮齊名OXob龐統則是順流而下去了江東,意欲投效孫堅,結果被孫堅次子孫權一頓羞辱之後憤然北上,最終便宜了遠在晉國OXob趙興。 在襄陽城內,因為有司馬徽、龐德公等名士免費進行宣傳,臥龍鳳雛u201名聲還是頗為響亮OXob。如今諸葛亮和龐統分別得到劉備和趙興OXob賞識,仿佛進一步印證了當初司馬徽為兩人做OXob評定。 諸葛亮最終選擇進入洛陽,成為當今位高權重OXob廷尉(大漢法院和檢察院院長)、吏曹尚書(大漢組織人事部長)劉備手下第一謀士,可謂是青雲直上、一步登天。龐統選擇投奔晉國趙興,如今成為趙興身邊OXob機秘書,雖然聽起來沒有諸葛亮OXob名頭顯赫,但趙興OXob分量比起劉備來隻重不輕,誰也說不好兩人今後哪個取得OXob功績更大。 盡管臥龍和鳳雛沒有投靠自己,但對於劉表而言,並不覺得有多麽可惜。臥龍隻是臥著OXob一條龍,隻飛不上天,連隻老虎都不如;鳳雛不過是隻雛鳥,叫聲再大也比不上一隻鴛鴦。對於一些名士們為了抬高自己身份,整出來OXob一些虛頭扒拉OXob稱謂,年輕時有著大漢八俊、八及、八顧等眾多耀眼稱謂OXob劉表,壓根就沒有當回事情。 名聲這玩意,對於那些急於將自己貨於帝王家u201士人們而言,不過是抬高身價OXob一種手段。如同勾欄裏頭依樓賣笑OXob妓女,就算你被人稱作花魁,到了夜裏不還得被人推倒壓在身下? 鑒於這個樸素到了本質OXob認知,所以,當諸葛臥龍來到襄陽時,荊州牧、漢室宗親劉表並沒有對這個二十歲不到OXob小夥子多麽在意,若不是諸葛亮擺出了朝廷特使OXob身份,說不定劉表都不會親自接見於他。 劉表手下如今可用之人車載鬥量,光是襄陽城內OXob豪門世家、名士才子,就多如牛毛。當年黃巾禍亂在北方肆虐之時,許多士人舉家遷往南方,大部分選擇進入相對富庶安定OXob荊州定居,小部分則遷往吳越之地。在襄陽城內,除了有蔡瑁、蒯良、黃祖、馬良為代表OXob四大本地豪門世家之外,還有李嚴、文聘、黃忠、霍峻、向郎、伊籍等外來家族因為受到劉表OXob重用而顯赫一時。 除了上麵所列OXob文武之輩之外,最近在襄陽城內還聚集著董厥、傅巽、韓嵩、桓階、蔣琬、劉巴、譙周、秦宓、尹默、石韜、孟建等一大批士人。這些人齊聚在襄陽城內有兩個原因,一是受司馬徽、龐德公等人OXob邀請,前來聆聽當時最負盛名OXob經學大師鄭玄開席講經(此處OXob經非佛道經書,乃儒家經典);二是借機在經筵上展示才華,增加個人聲望,為以後賣個好價錢做準備。 諸葛亮聽說鄭玄講經在即,而且司馬徽等人正在為籌建一個什麽書院而四處奔走向當地OXob富人拉讚助,於是將說服劉表支持朝廷OXob事情暫時擱置下來,僅僅是對劉表進行了一次禮節性OXob拜訪,便前往司馬徽OXob住處,拜訪這位曾經幫助過自己OXob前輩。 司馬徽聽說諸葛亮來拜訪自己,高興得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便光著腳從座榻之上起身跑出門外歡迎諸葛亮。 見司馬徽出門相迎,諸葛亮長揖及地,口中說道:晚輩拜見司馬前輩! 孔明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起身!司馬徽一把將諸葛亮拉起來,便興高采烈地說道:吾正在為經筵之上無善辯之人作為主持而發愁,老天便將你送了過來,真是天助vdvl也! 諸葛亮心中苦笑不已,發現司馬徽這位好好先生(注1)還是如當初認識時那樣出言無忌,懷著一顆赤子之心。以諸葛亮現在朝廷特使OXob身份,所過之處OXob大小官員誰不是把他當成上賓對待,可到了司馬徽這裏,人家壓根沒有這個意識,還把諸葛亮當成以前在南陽求學OXob那個毛頭小子來看待。 諸葛亮轉念一想,臨時擔任鄭玄大師經筵OXob主持也是個不錯OXob安排,正好可以結識南方OXob士人,說不定能為廷尉劉備帶回去幾個可用之才也不一定呢。至少當初和他一起求學OXob石韜、孟建兩人,都是可以擔任太守以上職務OXob可用之才(注2)。 司馬徽與諸葛亮二人落座之後,諸葛亮將自己這一年來OXob經曆向司馬徽做了簡單回顧,並將他了解到OXob龐統近況也告訴了司馬徽。他們兩人尚未成年之時,便得到了司馬徽OXob指點和幫助,臥龍鳳雛u201名號也是司馬徽所取,更是經過司馬徽OXob一張巧舌而四處傳播,為孔明和龐統二人早早地就贏得了聲望。 聽完諸葛亮OXob述說之後,司馬徽大歎天意弄人,說道:你與士元二人,皆經天緯地之才,當初吾隻以為你會南下投奔荊州牧劉表,士元則會投奔吳州孫堅。沒料想你們兩個竟然皆選擇了北上,而且一人投了劉皇叔,一人投了趙國昌。如今朝廷與晉國勢難兩立,那趙國昌又是出了名OXob暴烈強橫,你二人日後還如何相見? 聽司馬徽這麽一說,諸葛亮也是苦笑不已,口中說道:u201與士元各為其主,異日若是沙場之上相逢,一切單憑上蒼安排了。 不說如此令人傷感OXob話語了,且聽vdvl將這次大師開筵講經OXob安排告知於你,過幾日少不得讓你忙碌一陣子。這次你可千萬不能推脫,權當是幫助vdvl和龐德公、黃承彥幾個老家夥一把……司馬徽開始有一遭沒一遭地絮叨起來。 注1:司馬徽,字德操,潁川陽翟(今河南禹州)人,是中國東漢末年有名OXob隱士,名士龐德公送號水鏡先生。由於他從來不說別人OXob短處,別人跟他說話,不管好事壞事,通通說好。李瀚《蒙求》詩曰:司馬稱好。所以後人又稱他為好好先生。 注2:孟公威,汝南郡人,生得清奇古貌,並與諸葛亮、徐庶、博陵崔州平、潁川石廣元四人為密友。諸葛亮曾指孟公威等四人道:公等仕進可至刺史、郡守。 據正史記載,此人姓孟,名建,字公威,汝南人。和石韜一起成為魏國OXob官員,官拜涼州刺史、征東將軍。 ************** ##第五一一章 鳳凰書院臨水立 九月九日,年年重陽,今又重陽。 正是秋高氣爽的大好時節,襄陽城西鳳凰山上到處都是等高遠眺的遊人。據當地的老人們回憶,今年的鳳凰山遊人比起以往還要多出兩三成,主要是身穿文士服飾的年輕人來的特別多,他們口中念叨著什麽“經筵”,一個個興衝衝地往山頂上攀登而去,搞得當地的百姓以為哪家富戶在山上擺了流水的筵席,於是也紛紛跟在青年學子們屁股後麵向山頂爬去。 目不識丁的鄉野百姓口中所提到“經筵”,自然不是大魚大肉的流水席,而是當代大儒鄭玄開席講解儒家經書典故。而將經筵的地點選擇在鳳凰山上,則暗含著南方士人集團欲要抗衡如今在北方聲名鵲起的“太行書院”之決心。 如今襄陽城內大街上的稚子小兒們嬉笑之間,不時會念叨一句“北太行、北太行,數典忘祖瞎丟當;南鳳凰、南鳳凰,尊師重教服四方……”這樣的兒歌,可見此處百姓已經將襄陽鳳凰山當做了捍衛儒家正統的精神聖地。 鳳凰山與南方其他山嶽一樣,山勢並不高峻,道路亦不難行,不僅山上常年青翠,而且鳥鳴幽林、泉浸山澗,是難得的風景秀美之處。大師鄭玄在襄陽名士龐德公和黃承彥二人的陪同下,緩步拾階而上,到了正午時分便登上鳳凰山頂。 山麓之陽,並非奇峰突起的一處絕地,反倒是相對平坦的一處椅背狀的坡地,前方不遠處更是難得地有一塊數百畝大的平地,正好可以讓前來聽經的各地士人們在此落腳歇息。 平地中間有一處修葺精美的七尺高壇,壇上有書案和靠椅各一張,上麵放著厚厚的一摞典籍和幾塊鎮紙,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不用說,鄭師自然是在這壇上為士子們講經了。 諸葛亮見龐德公和黃承彥二位名士,已經陪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來到了不遠處,便走上高壇,向著壇下密密匝匝的人群朗聲說道:“在下不才,琅琊諸葛孔明,因受水鏡先生之邀,特來為大師講經主持……” 一開始,當年近二十的諸葛亮登上高壇時,有未曾謀麵的士子心中詫異,紛紛相互以目光詢問,想要知道這位年輕的不像話地儒生是何來路,待大家聽到壇上年輕人自稱是琅琊諸葛孔明之後,頓時一陣竊竊私語。 “這位便是當今廷尉、吏曹尚書、皇叔劉玄德的入幕之賓,如今深得劉備器重,出則同車、入則同席!”一位從洛陽來的士子對著身旁幾位小聲說道。 “吾亦聽說此人如今貴為天子特使,所過之處,隻見州牧,連太守大人們都不給麵子!”另外一位從揚州趕來的士子也興奮地說道。 高壇之上的諸葛亮並未受到台下人群中情緒波動的影響,仍然不急不緩地講著此次舉辦經筵的宗旨,大師每天講經的時間安排,士人們相互之間辯論的時間安排等等。不多時,諸葛亮的話語結束,隻見他忽然將升調提高一些,口中說道:“下麵,請大師登壇授業!今日所講科目為《大學》……” 諸葛亮一語說完,便迅速走下講壇,立於登壇階梯之側,恭敬地等候著鄭玄從旁而上。台下的數千士子儒生們則是個個麵朝講壇,彎腰躬身,執學生之禮,敬候鄭玄登壇講經。 專門從洛陽太行書院前來襄陽講經的鄭玄,看著壇下或是年輕或是執著的數千張儒生麵孔,原本有些陰鬱的心情頓時好轉不少。他緩緩地坐在那張唯一的靠椅之上,將一摞書典的首冊舉起,然後開口說道:“先賢有雲: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今日便為群生講解百經之首的《易經》,……” 鄭玄起伏跌宕的聲音,綿綿不絕地隨著秋日清爽的山風,被送到鳳凰山頂土坪之中的儒生耳中,大家人人神情肅穆地聆聽著大師的教誨,一時之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光陰的轉換。 連續七天的經筵,越往後鳳凰山頂聚集的人越多,不少因為路途耽擱而來晚了的書生,十分懊悔地抱怨著崎嶇不平地山路,紛紛向第一日便趕到的士子們借閱聽課講義。就連荊州牧劉表和他手下的許多重要謀士,也在經筵結束前兩日,放下手中紛亂的公務,親自過來聆聽大師的教誨。 到了第七日晌午時分,大師的授課全部結束,又輪到各地學子相互辯論。因為人數眾多的緣故,所以大家都是按照地域和相識程度,自然湊成一個個幾十上百人的小圈子,圍繞一個大家共同商定的話題進行辯論。 在眾多圈子之中,一位來自冀州的士子說道:“吾曾有幸前往晉國臥虎太行書院一遊,旁聽了大學士蔡邕和名士管幼安的講解,以為與鄭大師所講所論多有出入,如今羅列出來,以供大家辨析。” 眾生聽說他去過太行書院,還聽過蔡邕和管寧講課,頓時來了興致,於是紛紛示意他快說說北方的學風與這南方有何不同之處。 那位士子得意地說道:“《論語?泰伯》中,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太行書院祭酒的解釋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而鄭大師的解釋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兩種解釋顯然大相徑庭,孰是孰非,更是顯露出南北兩地對於普通百姓的態度,還請大家辨析……” 按照這位士子的說法,太行書院認為:如果人民掌握了法度禮數,那就是好事,應該讓他們發揮;如果人民還沒有掌握,那我們就應該教化他們,讓他們知道和明白這些法度和禮數。而按照鄭玄的解釋,則又是一種說法:可以讓老百姓按照我們指引的道路走,不需要讓他們知道為什麽。 簡單來說,太行書院的解釋暗含著公開透明的味道,如果一直堅持下去,社會的走向應該是法製健全,執法公平透明;而鄭玄的解釋則是典型的為君王統治國家服務,帶著明顯的“愚民思想”。 本來隻是這個小圈子討論的話題,不知何時竟然驚動了前來聽講的劉表和諸葛亮等人,於是變成了大範圍的討論辯解。擁護和支持鄭玄的人自然居多,但也有不少寒門子弟覺得太行書院的說法更有道理,沒有生生地將統治階級和普通百姓從中進行割裂。 於是原本定於當日結束的“鳳凰經筵”竟然又向後順延幾天,到了後來,因為支持太行書院的士子人少,被人攻擊的急眼了之後,便開口閉口皆稱“太行書院”,彷佛可以借著太行書院的名頭,讓自己的堅持更加有理一些。而鄭玄大師的擁躉們,聽著這些多數是從北方和苦寒之家出來的學子們言畢稱太行,心裏很不是滋味,於是紛紛圍住劉表請願,要求立即成立“鳳凰書院”,今後旗幟鮮明地跟晉國太行書院打擂。 劉表最後幾天趕來聽經,不過是給鄭玄一個麵子,同時還想順道挑選幾個可用的人才,哪裏想到最後竟然演變成了南北書生的“大對決”。書生們前來請願也就罷了,大師鄭玄和襄陽名士竟然也紛紛前來請願,由荊州牧府出錢出力,在鳳凰山講經坪上修建書院。 對於這種送上門來招攬人心的大好機會,劉表自然不會放過,端著架子說了一大堆困難之後,終於大手一揮,向數千學子宣布:“鳳凰書院自鄭玄大師講經之日起成立,所有前來聽經的士子,可以自由選擇進入書院求學,荊州府今後為大家提供食宿和求學書籍!” 這一下,襄陽小兒口中的歌謠“南鳳凰,尊師重教服四方”終於變成了現實。 ************** ##第五一二章 司馬懿密晤孔明 對於劉表出資修建鳳凰書院的舉動,諸葛亮是樂見其成的。 凡是能夠抵消晉國影響和聲望的事情,對於大漢中央朝廷而言,都是值得讚賞和支持的。敵人的敵人,自然最容易成為盟友。鳳凰書院與太行書院之間,雖然不能簡單地以敵對關係評價,但毫無疑問,對於引導天下士人的走向有著十分重的作用。 洛陽太學作為大漢的最高學府,今後雖然受到來自北方太行書院和來自南方鳳凰書院的雙重挑戰,但相比於離經叛道的太行書院,新成立的鳳凰書院從一開始就打著傳統和正道的標簽,那麽怎麽也不會對太學地位造成致命的威脅。 實際上,在經筵延期舉行的幾日中,諸葛亮並沒有出現在鳳凰山頂,他正在襄陽城的驛館中與一位十分重的神秘來客進行著秘密的會談。 諸葛亮所見之人,乃益州牧司馬防之次子司馬懿。 司馬懿,字仲達,比諸葛亮早兩年出生,現為益州漢中郡太守,直接統領著益州最精銳的數萬兵馬,與涼國武都郡相互防備,成為司馬家橫亙在大漢南北之間的一道鐵壁,死死地扼守著長安以及隴西方向通往蜀中的道路,使得益州實際上成為了朝廷難以掌控的地域,任憑司馬家在西南之地日益強大。 因為時間關係,諸葛亮已經沒有時間浪費在前往蜀中的道路上,所以他在揚州之時,便派出身手高絕的信使擺脫了周圍可疑的盯梢之人,秘密潛往益州向司馬家送去了他的親筆信。 諸葛亮在信中簡分析了當今天下形勢,並且毫不諱言地點明涼國實際上亦為趙興所控製,司馬家如今也處在趙興的威脅之下,如果不想獨立支撐危局,便派出重使者前來襄陽秘密商議對策。 司馬家接到諸葛亮的信之後,立即派出司馬孚(司馬防三子,司馬懿之弟)前往漢中暫代司馬懿漢中太守的職務,讓司馬懿前往襄陽與諸葛孔明秘晤,全權處理朝廷與益州聯合抗趙之事。 在另外的一個時空中,司馬懿和諸葛亮成為數十年的對手,直到其中一位含恨辭世,終其一生也無法揮師入長安,而司馬懿的後人則是建立了短命腐臭的西晉政權。 在趙興存在的這個時空中,陰差陽錯,兩個不死不休的對手,竟然走到一起把酒言歡,共同商量著對付趙興的計策。這樣狗血的事情,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隻趙興繼續推行著他那與眾不同的理念,堅持將腐朽不堪的大漢王朝改頭換麵的話,像曹操、劉備、孫堅、諸葛亮、周瑜、司馬懿這樣的雄傑,今後還有更多人會聚合在一起,共同對抗他前進的步伐。 孔明見到司馬懿之後,先是詢問了目前益州的情形,並且將自己從兗州開始一路南下的收獲轉告了司馬懿,除了魯肅提出的擠兌晉國農兵商金行的策略之外,其餘的基本上並沒有隱瞞。 諸葛亮跟司馬懿的談話之所以如此開誠布公,是因為他從司馬懿身上感受到了不久之前才在周瑜身上體會到的睿智和犀利。跟和他一樣聰明的人對話,一些所謂的心機,壓根用不著。大家都是明白人,可以從對方一個舉止表情之中便察覺出彼此言語之中的意思。 這就是聰明人跟聰明人話的好處或者壞處。好處是可以大大降低咽喉炎發作的概率,有時候甚至三言兩語便定下驚天的陰謀;壞處是彼此之間仿佛沒有秘密可言,幾句話完之後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時間過的太慢。 司馬懿向諸葛亮問的很直接:益州響應朝廷號召,自然可以減輕益州獨立對抗涼國的壓力,但也就意味著從此與趙興徹底決裂,在明麵上與晉國進行對峙,這樣的風險,不知朝廷可有什麽補償? 諸葛亮在心中感慨一句人心不足,然後麵無表情地回答:益州北上所獲之地,除司隸地區之外,朝廷一概默許今後歸於益州。孔明這話的意思就是,大家一起圍毆趙興的時候,益州從西南出兵掏晉國的後心窩,能撈多大的地盤今後都歸司馬家,是有本事,連涼州都給B們! 司馬懿也是麵無表情地點點頭,道:如此甚好,司馬家將會全力支持朝廷此次行動,首先將益州境內所有晉國商人全部抓獲,然後逼迫晉國拿出足夠的利益進行交換!隻是,吾以為僅憑一策便想搞垮晉國,有些過於樂觀,不知特使大人還有其他計謀否? 這司馬懿果然厲害,雖然沒有如魯肅一般提出抽薪之計,但卻能敏銳地察覺到一條計謀難以撼動晉國,也算是計謀超絕。諸葛亮在心中對司馬懿的評價又提高了等級。 孔明沒有立即將魯肅的抽薪之計出來,而是反問道:自然布置一條計謀,還有一條釜底抽薪的計策,需吾返回洛陽之後居中調度,協調各州共同運作,稍後便會提出來與君共同參詳。既然仲達兄覺得一條計策難以搞垮晉國,不知可有什麽高見? 司馬懿也不客氣,直接道:高見倒是談不上,一點小計謀想提出來供孔明兄參考。接著,司馬懿將自己一路上琢磨出來對付趙興的計劃全盤托出,隻聽得諸葛亮臉色大變。 司馬懿道:對付晉國趙興,合縱之策自然是陽謀之中第一位,但並不妨采取一些狠辣的手段,達到幹擾其視線,影響其決斷的目的。比如煽動幽州公孫瓚和涼州馬騰兩股對趙興並不忠心的勢力造反;比如鼓勵幽並涼三州之內對趙興政策懷恨在心的世家大族叛亂;比如派出大量小股官兵扮成晉國士兵模樣,在幽並涼三州境內燒殺搶掠,敗壞護**名聲;比如派出大量暗殺小隊,專挑幽並涼三州趙興任命的太守和縣令下手,使其新政難以推廣;比如驅逐感染了瘟疫的流民向著晉國中心地區流動,使得晉國各地大麵積感染瘟疫…… 隨著司馬懿一條接一條的陰毒計策出來,崇尚用陽謀正大光明打敗趙興的諸葛亮越聽越覺得心寒。他不由得想,若是有一日滅了趙興,朝廷準備消除各州牧軍閥割據的局麵時,朝廷如何對付眼前這位司馬家年近二十一歲的狠辣角色呢? 不等孔明對自己的計策提出異議,司馬懿仍然麵無表情地道:吾知孔明兄心中不齒方才之策,但強敵在前,剪除趙興必須畢其功於此役。想必君也知道,如果錯過了這一兩年時光,等到趙興完全將幽州和涼國發展起來,到時候,B我縱然再有雄心壯誌,也是回天乏力,最終成為階下之囚 司馬懿最後的這一段話,狠狠地刺激到了諸葛亮,雖然當時他沒有什麽,但是孔明相信,隻他回到洛陽將司馬懿的陰毒計謀告知於劉備,朝廷十有**都會采納。 ************** ##第五一三章 劉景升當回紅娘 送走了司馬懿,心事重重的諸葛亮準備正式拜訪完劉表之後,便抓緊時間返回洛陽實施他心中越來越清晰的那個龐大計劃。 或許是下意識的不想讓司馬懿使用那些陰毒計策,諸葛亮在司馬懿臨走之前的晚上,告訴了司馬懿自己準備采取明麵上禁鹽,暗中對晉國實施金融擠兌的連環計策。司馬懿聽完之後,毫不掩飾自己對於諸葛亮的敬佩之意,並且十分肯定地說這個連環計策絕對夠趙興好好喝上一壺,如果再加上自己提出的一些輔助計策,定能徹底讓趙興不得翻身。 聽完司馬懿的話,諸葛亮心中十分的鬱悶。說來說去,司馬懿還是傾向於使用一些陰狠毒辣的計謀,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連環策而放棄最初的想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諸葛亮知道不論朝廷如何做,益州這次肯定是要撕破了臉跟趙興徹底決裂了。一旦司馬懿那些陰毒萬分的計謀被實施起來,趙興絕對於司馬家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但願這次能夠徹底消滅趙興,否則,司馬家一定會死的非常難看! 正式拜訪劉表的過程乏善可陳,諸葛亮拿出天子的密詔,一向以大漢宗親自居的劉表自然不敢公然違逆,恭恭敬敬地表示對天子和朝廷應有的敬意,並且當即承諾一切聽從朝廷的召喚,到時候絕對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朝廷這個陣營之中。 原本在心中也沒有怎麽指望劉表出多大力氣的諸葛亮見好就收,適當地表示了對劉表忠君體國行為的敬佩之情,然後就準備返回驛館收拾東西,立即北上返回洛陽。正在這時,劉表卻出言挽留說道:“孔明特使莫要急於返回驛館,吾還有一事相詢。” 諸葛亮心中納悶,便隻好說道:“還請劉州牧明言,但有所問,亮必定以實相告。” 劉表笑眯眯地問諸葛亮:“吾聽人說,南陽諸葛臥龍年方十九,對否?” 諸葛亮心想我的年齡又不是什麽秘密,很多當年的老師和同學不是都知道嗎?但口中還是答道:“生誕前些時日已過,如今當算是二十歲。” 劉表接著又問:“可曾婚配?” 這下,諸葛亮猜到劉表接下來要幹什麽了,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回答:“亮從九歲求學至今,尚未婚配,不知州牧大人何來如此一問?” 劉表高興地搓著手掌,然後大聲衝帳幔之內喊道:“黃老哥,還不趕快出來,方才你也聽到了,孔明尚未婚配!” 說話之間,從後堂內走出一位高爽開列的老者,竟然是諸葛亮認識的沔南名士黃承彥。 兩人見麵之後,諸葛亮依禮向黃承彥行了學生見過老師的禮儀,然後才開口問道:“不知黃老如何竟在州牧大人府中?難不成今日特為來見學生?” 黃承彥上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諸葛亮之後,這才喜滋滋地說道:“孔明,今日吾正是特意來見於你,卻是有一樁喜事想說於你聽!” 諸葛亮隻好硬著頭皮說道:“還請黃老明言。” 黃承彥於是說道:“孔明可能不知,吾與劉州牧之妻,為當朝司空張溫長女和小女,亦為襄陽大族蔡瑁之姊。吾有一女,名為碩,字婉貞,年方二八,熟讀兵書,精於機關陣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足智多謀,可為汝之良配!” 諸葛亮聽老黃當著外人這麽吹噓自己女兒如何了得,心中難免有些奇怪的想法。都說“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這老黃也實在有點不著調了吧?好像自家女兒嫁不出去了似的,上趕著向自己“兜售”。 一旁的劉表一直在觀察著諸葛亮的表情,見孔明直到現在臉上都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同意或者拒絕的神情,心中也是感歎諸葛亮果然是個人傑,喜怒不形於色,或許他真錯過了一位可當大用的賢才。盡管心中感歎,但他可沒有忘記連襟黃承彥的請求,於是立即出言幫著說好話:“孔明切莫生疑,黃家侄女吾亦曾見過,端莊賢淑、聰慧過人,自幼便熟讀經史子集,喜好製作機巧物事,正好與汝這等智謀超絕的後生般配。” 既然連劉表都出麵保媒,那就說明黃承彥口中所說並非虛言,這黃碩或許真的是位猶勝男子的奇女子。諸葛亮想到自己現在雖然躋身到了朝堂,但身後的支持並不雄厚,除了得到劉備的賞識之外,還真沒有什麽大佬跟自己走的近,如果答應了這門婚事,則今後不僅交好了當朝司空張溫,而且還得到了荊州劉表的支持,於是略做思索,便答應了這門親事。 諸葛亮對黃承彥客氣地說道:“亮不才,竟然蒙黃老垂青,實乃三生之幸也!” 黃承彥見諸葛亮答應了這門婚事,便高興地說道:“切莫如此生分,今後便是一家人了!待你返回洛陽之後,速速備下彩禮,讓人來襄陽提親,爭取年內把這門親事辦了!” 諸葛亮心中徹底無語,但嘴上還得老老實實地說道:“如此,還要勞煩泰山大人、州牧大人……” 第二日,一趟出使下來,收獲豐厚的諸葛亮終於踏上了返回洛陽的道路。這次出使,曆時兩個月之久,諸葛亮不僅說服了曹操、孫堅、袁術、劉焉、劉表、司馬防等勢力相繼加入到了反趙聯盟之中,而且親見了鳳凰書院的成立,最後還莫名其妙地定下一門不知道是對是錯的婚事。 顧不得考慮其他事情的諸葛亮,一路毫不停留地向著洛陽進發,終於在九月底返回了帝都洛陽,一場針對晉國和趙興的龐大計謀終於掀開帷幕…… PS:一些書籍記載,黃承彥者,高爽開列,為沔南名士,謂諸葛孔明曰:“聞君擇婦,家有醜女,黃頭黑色,而才堪配。”孔明許,即載送之。時人以為笑樂,鄉裏為之諺曰:“莫作孔明擇婦,正得阿承醜女”《三國誌?諸葛亮傳》裴注引《襄陽記》。 南道以為流傳在民間的關於黃月英長相醜陋,頭發枯黃,皮膚黝黑的傳言不可信,道理跟人們傳說張飛是個大胡子黑醜漢子的道理一樣。既然張飛長的醜陋不堪,怎麽可能娶了夏侯世家的女兒做老婆?張飛的兩個女兒竟然可以成為蜀國皇後?劉備就算跟張飛很好,也不見得為了拉攏結拜兄弟而讓自己兒子娶個醜八怪當兒媳婦吧? 《襄陽耆舊記》中記載:“漢末,諸蔡最盛,蔡諷姊適太尉張溫,長女為黃承彥妻,小女為劉景升後婦,瑁之姊也。”從這段話可以看出,黃月英的母親是當朝太尉張溫的大女兒,黃月英的姨母是儀表堂堂的劉表之妻,而黃承彥本人更是襄陽一帶的名士。 從當時的婚配習俗來看,不僅張溫、劉表、黃承彥等人娶妻嫁女個個講究門當戶對,而且對容貌絕對有著很高的要求,怎麽說也不可能娶個醜陋不堪的女人回家。既然黃月英的母親不醜,那麽她和長相“高爽開列”的黃承彥所生的女兒怎麽可能是個醜八怪呢?難不成是基因突變? 而且,作為襄陽名士的黃承彥,腦子出了什麽問題,致使他會當著未來女婿的麵說:“聽說你想娶媳婦,俺家有個醜女兒,頭發焦黃,皮膚漆黑,雖然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但很有才華,是你的良配。”他如果敢於這麽說,第一個不能放過他的就是黃月英她娘!而他女兒很有可能直接懸梁自盡,以謝天下!想一想,連親生老子都如此編排自己,活著還有啥意思呢? 最為關鍵的一點是,孔明是當時青年一代最拔尖的才俊,家道雖然中落,那也是響當當的世家子弟。從目前各種記載和傳說來看,諸葛亮那絕對都是帥哥一個,他腦抽了不成?不顧自己麵子,非得娶個醜媳婦回家天天膈應自己? 可能有人會說了,人家黃月英有才華嘛,諸葛亮看中的是她的才華。呸,那個時代講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就擱現在,如果你有諸葛亮那智商,你會取個跟自己一樣聰明卻醜陋的女人,還是娶個智商正常卻貌美賢惠的女人? 凡此種種,南道嚴重鄙視謠傳黃月英醜陋不堪的那些人和記錄,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南道堅信,黃婉貞或者叫作黃月英妹妹,一定是因為才貌雙全,引得她家周圍無數長舌婦們嫉妒到死,所以才這麽惡毒地汙蔑她!而後世的假道學們繼續自欺欺人地相信這個說法,那是因為他們沒有那個豔福! ************** ##第五一四章 送親團趕赴漁陽 就在諸葛亮從襄陽動身返回洛陽的前一天,也就是黃承彥向孔明“推銷”自家女兒黃碩的時候,臥虎城一支規模龐大的送親團,在太傅趙興的親自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向北而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幽州治所漁陽。 由趙興親自帶隊的送親團,規格不可謂不高,規模不可謂不大。光是看看隨行的重要人物,就讓人有些眼花繚亂:太傅府大主母許婉婷、二主母胡杏兒、四主母張忻、龍騎軍統帥張遼、西涼馬家軍少將軍馬超、太傅府外總管秦誼祿、警衛團統領典韋,其他還有烏蘭、趙雨、甄宓、馬雲騄等一些女眷,以及隨行的記者采訪團。 趙興出行,按照慣例,至少有一萬軍隊隨行,這次跟在他身後的便是一萬龍騎軍的精銳,由張遼親自帶隊。這個送親團前往漁陽幹什麽呢?他們是要護送西涼馬騰的掌上明珠馬雲騄前往漁陽與趙雲成親。 趙雲和馬雲騄的婚事,早在去年董卓攻馬騰之前就敲定下來,隻因為幽州初平之後,趙雲要統管整個幽州地區的軍事,一直沒有時間返回上黨,所以他與馬雲騄的這門親事便被一拖再拖。到了今年五月份,臥虎城內商展會一開幕,馬騰派來的使者趕緊向回發消息,於是西涼馬家那邊就開始催促起這門親事來。 經過征詢趙雲本人的意見,最終倆人的婚事被訂在水師提督太史慈完全掌握了泉州水師城的形勢之後,就在十月初九。西涼馬家早在八月份時,便讓少將軍馬超護送著妹妹來到了臥虎城趙雲的府邸,這一次前往漁陽,算是正式舉辦個過門的儀式。 盡管這已經是趙雲第二次娶妻,但眾人還是十分重視。不僅因為趙雲娶的第一位妻子是匈奴人,馬雲騄是漢人的緣故,更重要的是二人的婚姻背後還維係著晉國與西涼馬家的關係。雖然政治婚姻一直不是趙興所推崇和倡導的事情,但一想到馬雲騄這個小辣椒原本就是配了趙雲,而且兩人相遇之後也不是沒有感情基礎,所以也算是兩全其美,於公於私都是皆大歡喜。 按理說,趙雲與馬雲騄成親,太傅府有一、兩位主母代表趙興前往,加上張遼親自過去賀喜,這分量已經足夠。趙雲絕對不會認為三哥不去漁陽給自己賀喜有什麽過分之處,畢竟趙興現在可是主持著三州的軍政大事,輕易不能離開臥虎城這座中樞之地。 作為晉國這個新興集團的核心領袖,趙興自然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出行的意義,那麽他為何還要力排眾議正大光明地離開臥虎城呢? 實際上,趙興前往漁陽有三個考慮:首先就是表麵上的原因,親自去向結拜兄弟趙雲賀喜,也算是給足西涼馬家麵子;其次,是想實地考察一下幽州從去年夏季張純叛亂結束,納入晉國掌控管理之下的發展建設情況;最後,按照以往的情形,隻要趙興一離開臥虎城,總有人會趁機搞點這樣那樣的小動作,趙興想出去轉轉,給對手一個可趁之機。 趙興離開之後,臥虎城內坐鎮的有徐晃、郭嘉、陳宮、高順、李進思、劉繼禮等人,附近負責安全守衛的軍隊則是有兩萬臥虎軍、兩萬龍騎軍以及還在訓練團受訓的兩萬原來董卓手下的降兵,足可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和危險事件。 送親的隊伍過於龐大,而趙興又沒刻意進行隱瞞,所以不久之後《晉報》和其他幾份報紙,便相繼刊登了趙太傅前往幽州視察軍政民生的消息。這條消息不久之後就隨著南來北往的商旅,被帶往南方各州,被一些成天琢磨趙興的人所掌握。 不管劉備、曹操、袁紹等人知道趙興去了幽州會動什麽念頭,先看看趙興這一路上都幹了些什麽。 第一件事情,趙興自然是認認真真地陪著從未跟自己一起出過遠門的結發妻子許婉婷,好好地觀賞了沿途之中的美麗景色,品嚐了各種別具風味的小吃。 大婦許婉婷自嫁進門來之後,除了細心陪侍著趙興的娘親,還要料理一大家子大大小小的事物,基本上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典型的賢惠家庭主婦。倒是胡杏兒性子外向豪爽,經常女扮男裝地陪著趙興四處走動,而其餘幾女也多少有機會在晉國境內四處遊覽。這一次,趙興專門將許婉婷帶出來,也算是對這位賢惠妻子的一點補償。 第二件事情,趙興在臨行前便吩咐龐統整理好了沿路所經郡縣的官吏名冊和個人情況,隨著他每到一地,都為微服私訪,深入到田間地頭,村頭鎮尾,與當地的百姓進行交談,從側麵了解經過去年基層官吏大調整之後,各地新任官員履職盡責的情況。 趙興比任何人都清楚,打江山容易,守成難。晉國目前養著的超過二十萬精銳部隊,吃穿用度全憑各地百姓上交的稅賦。如果基層的官吏出了問題,與以往大漢派往各地的貪官汙吏一般,隻知道搜刮民脂民膏、魚肉鄉裏,別說實現宏圖偉業,就是守住現在的地盤都不可能。 第三件事情,趙興是想考察一下商展會之後,晉國各地手工業的發展情況。在商展會上,晉國一下子發布了近百種各式新式商品,今後勢必會為晉國帶來巨大的利潤,但前提是建立在晉國內部的生產工藝和產量基礎之上。 按照趙興的意圖,這些商品的生產線建設將根據晉國各郡的人口數量、礦產資源分布情況,以及氣候水源和當地農牧業發展的基礎,被指定分配到各郡,避免今後老百姓看著某種商品來錢快,結果一窩蜂地上馬生產,導致財力和人力資源的巨大浪費。 蓬勃發展的手工業,最終將會成為推動社會進步和科技發展的源動力,就算若幹年以後,趙興撒手而去,隻要改變了漢末落後的生產力與生產關係,那麽大漢帝國的命運還將沿著一條嶄新的道路前行,而不再是麵臨五胡亂華,一亂三百多年,漢人被殺的隻剩下五之一! 熱熱鬧鬧的送親團,一路上受到了聞訊而來的附近百姓夾道歡迎和相送,他們將最美好的祝福送上,希望勇猛威武的趙子龍將軍早日成親,為晉國多添幾頭小老虎。 現如今,雖然幽並涼三州人口加起來已經突破七百萬大關,但還是顯得地廣人稀,遠遠地不夠。從去年開始,一項名為“英雄母親”的官方評選已經在晉國、幽州和涼國同步展開,參選條件就是看最近八年之內,哪位母親生養的孩子多,並且把孩子撫養的好。一旦被評上“英雄母親”,這家撫養孩子的花銷將會由官府承擔。 不用說,這項稀奇古怪的評選活動,自然出自趙興的倡議。因為在趙興心中裝著的那個夢,需要許多許多黃皮膚、黑眼睛、說漢話的同胞們一起才能實現…… ************** ##第五一五章 太傅被眾人算計 幽州第一重鎮漁陽城內,自進入十月份之後,便一天熱鬧過一天。不僅橫闊豎寬的幾條主幹道上掛起了大紅燈籠,幽州兵馬都督府所在的東陽街上更是披紅掛綠、煥然一新,好一番喜氣洋洋的興旺景象。 再過幾天便是大都督趙雲娶妻的日子,聽說趙太傅親自帶隊的送親團,如今已經過了上穀郡的沮陽,距離漁陽城不過百十裏的路程。漁陽城內的老百姓聽說趙太傅要來了,那是真心覺得歡喜,於是家家戶戶都忙碌起來,仿佛是自家人要娶媳婦一般。 自從去年張純叛亂被晉國大軍以雷霆之勢迅速剿滅之後,漁陽郡的老百姓便迎來了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那些漁陽附近的世家大族們,因為跟著張純叛軍造反,事後逃的逃,被殺的殺,留下了大量無主之地。 新任太守崔琰上任伊始,便立即肅清張純叛軍的殘餘勢力,丈量無主田地,收歸官府,隨後又將這些土地以十分公道的價格分配給窮苦百姓耕種,而且還從晉國運來了大量新式的農耕工具,以及種子、耕牛等生產物資,以租賃的方式交給百姓使用。 整個冬季,百姓們除了在自家分到的田地中勞作之外,還有大量的富餘勞力被官府征集起來興修水利,開墾荒地。到了年底的時候,百姓們竟然還意外地得到了晉國發放的紅包,每家憑空地增加了多則十幾兩,少則六七兩銀子的收入。漁陽的百姓於是拿著這筆錢財購買更多的生產和生活物資,安安心心地在當地安家落戶,不再想著流動到其他地方討生活。 到了今年春夏之際,一場難得的豐收降臨幽州,各家的麥子堆滿了糧囤,人人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這時候,官府派出的小吏們開始上門來收購糧食,分配秋糧種子,指導百姓做好秋糧的播種和耕種。 漁陽的百姓從來都是看著官吏從自己糧倉中搜刮走糧食,哪裏見過手中拿著銀票,和顏悅色地跟自己談價格的小吏?這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們暈暈乎乎地攥著一把賣糧所得的銀票,很長時間都不敢相信自家真的賺了錢。到了秋糧再次豐收之後,官府派出的小吏們又笑眯眯地上門了,這時候漁陽的百姓終於相信救苦救難地趙太傅,真的是改變了他們的生活和命運。 過了一年緊日子的漁陽百姓,手中賺了錢,今後的生活有了預期之後,消費熱情立即呈現出井噴的態勢,那些從六月份運抵漁陽城內的新式商品,被人冷落了三個多月之後,很短的時間內就銷售一空,以至於許多商家店鋪大喊後悔,隻怪自己當初沒有多從晉國進些貨物。 如今,漁陽郡的老人們經常會念叨一句“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還想趙太傅。”這些純樸善良的百姓,人人都知道好日子是趙太傅賜予的,一聽說大恩人要來漁陽了,便比著賽一般將平時舍不得穿的新衣服穿在身上,舍不得用的各種飾品掛滿房簷和窗棱,似乎想要讓太傅大人看到如今他們過的有多幸福安樂。 十月初六正午時分,在一萬堯興騎兵的接引和一萬龍騎兵的護送下,送親團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漁陽城。幽州牧公孫瓚、治中從事司馬直、兵馬都督趙雲等人出城三十裏等候,二十多萬漁陽城百姓夾道相迎,盛大熱鬧的場麵絕無僅有。 趙雲見到趙興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幾位嫂嫂陪著馬姑娘過來就好,三哥怎麽也來了?” 趙興笑嘻嘻地說:“由我親自給你護送美若天仙般的新娘子,別人就不敢打主意啊!” 一旁的張遼接口說道:“三哥睜著眼睛瞎說,有俺老張在,還有馬家兄弟跟著,這天下有誰吃了雄心豹子膽,還敢來劫婚車不成?他其實是過來檢查你這一年多的業績……” 馬超一開始插不上話,不等張遼絮叨完,便提醒大家說道:“如今我家妹子嫁於趙將軍,今後你們切莫亂了輩分,還想沾我的便宜!” 馬超這話說完,眾人哄然大笑,似乎想起了當初逗著馬超讓小夥子喊叔叔的事情。傻大黑粗地典韋甕聲甕氣地說:“馬家小哥,如今雖說你的輩分跟著自家妹子水漲船高,不過論年紀你還是小家夥一個,隻能跟著李鐵柱、賈穆他們那一夥毛頭稱兄道弟,嘿嘿……” 馬超一聽這話,頓時急眼了,瞪著眼睛就衝典韋發飆,氣呼呼地說:“你這黑大個,別人怕你,我可不怕!明日裏咱們就去校場上比劃比劃!” 眾人就這樣在嬉笑打鬧中進了修葺一新的都督府,而新娘子馬雲騄則在隨行的女眷陪同之下,住進了漁陽城內新開的醉仙樓酒家客棧之中。 按照預定的成親儀式,到了十月初九上午時分,趙雲將身穿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迎親的隊伍前往醉仙樓將馬雲騄姑娘接進都督府。前來賀喜的親友賓朋,以及定遠軍的主要將領、熊羆軍、雄武軍、水師提督府派出的代表,還有上穀、右北平、涿郡、代郡、廣陽等郡府派來賀喜的客人,全部在都督府等候著,一旦司馬直主持的婚禮儀式結束,大家就可以暢飲特供長河大曲,一起將新郎倌趙雲給灌倒。 除了要把新郎倌給灌醉,這群遠離晉國的趙興手下將領,他們還準備乘機把難得見麵的太傅大人給灌醉。試想一下,如果誰能讓威震四方的趙太傅都喝趴下,那簡直就是為自己所在部隊爭了一個大光。龍騎軍、定遠軍、雄武軍、熊羆軍、晉國水師,這幾支趙興一手創立的部隊,如今個個戰力不凡,難分高低,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大家隻好比酒量,而誰能將趙太傅喝倒,自然就說明本軍的兄弟夠爺們,酒量大! 一路都是興致勃勃的趙興,在見到眾多部下的時候,自然是熱情洋溢、喜笑顏開。隻是他如果知道一幫滾犢子們,暗中早已串通一氣,準備在趙雲婚禮當天將他放倒,威風凜凜的太傅大人隻怕笑得沒有這麽自然了吧? ************** ##第五一六章 樂極處突生變故 冀州袁紹獲悉趙興前往漁陽的消息,是在送親團動身之後的第五天。而在隨後的路途中,趙興又用去了十六天,才抵達漁陽城。 從冀州前往漁陽,快馬加鞭的話,隻需要五天時間。這就意味著如果袁紹想在漁陽城內做點什麽的話,他就有充分的時間來進行布置和準備。 前段時間,諸葛亮一路向南會見各州州牧,並未北上冀州鄴城與袁紹見麵,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袁紹加入朝廷反趙同盟的決心和速度。 鄴城與東都洛陽之間,僅隔一個河內郡,從距離上來講,比曹操所在的陳留距離洛陽也就遠上百十裏的路程,所以無論是在消息的傳遞速度上,還是暗中的人員往來方麵,鄴城與洛陽的聯係都十分緊密。天子早晨的時候在朝堂上說的話,到了第二天早晨便能傳到袁紹的耳朵裏,而朝廷準備對趙興動手的消息,袁紹甚至比曹操知道的時間還要早。 都說朝裏有人好做官,關鍵之處就在於一旦有人高居廟堂之上,便能將皇帝的舉動和喜好迅速通報給自己想要提拔照顧的人,而得了準確情報的地方官員便可以投其所好地做好事先準備,這樣自然能比競爭對手更容易討得上峰的歡心,升官的速度那就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快。 有“真太傅”袁隗在朝堂之上望風,一直想要除去“假太傅”趙興的袁氏一族,在得知朝廷準備借助雪花鹽事件對晉國動手的第一時間後,便開始暗中準備起來。 袁紹將趙興前往漁陽的情報告訴幾位謀士之後,大家便開動腦筋針對趙興的行蹤做起文章來。 眾人經過分析和商議之後,建議袁紹一方麵迅速聯係黑山張燕,讓其挑選一批死士潛入幽州境內,埋伏在漁陽城外要道咽喉之處,伺機刺殺趙興;另一方麵,袁家動用家族死士潛入漁陽城內,於趙雲婚禮當天在城內製造混亂和恐慌,並嫁禍公孫瓚,使趙興與公孫瓚之間產生猜忌和懷疑。 這兩條建議看上去並不高明,但卻能起到遲滯趙興下一步行動的作用,而袁紹的目的便是要讓趙興在幽州多停留一些時間,好給朝廷和袁家爭取到更多發動後續行動的時間。 袁紹這次難得地果決狠辣了一把,毫不猶豫了采納了身邊謀士的建議,不僅秘密安排外甥高幹前往黑山與張燕親自會麵,而且派出了家族豢養的死士五十名,以各種身份做掩飾,秘密向漁陽城內進發。 十月初九,漁陽城內熱鬧非凡,從東陽街到醉仙樓的一路上站滿了看熱鬧的城內百姓,就連許多過往的外地商販也是禁不住好奇,放著大好的生意不做,擠進了人群之中跟著湊合。 百姓們都跑到東街上去看熱鬧,平日裏原本喧鬧的西街便寂靜了下來,隻有三三兩兩負責城中治安的巡街衙役們來回走動著,絲毫不敢有任何放鬆。 三位衙役看到自己的上司從街頭騎馬過來,於是一起停下行禮,等候指示。 “王班頭好!”眾巡街紛紛說道。 “何大勇、徐鍇、鄭曈,你們三人今日負責西街新裏巷的治安,一定不可怠慢,需要時刻注意街上可疑人員的行蹤,切莫讓別有用心之徒攪了大都督的婚事!”那位班頭一臉嚴肅地交待著。 “屬下遵命!”眾巡街也是一臉嚴肅地回答。 不多時,王班頭騎著馬離去,前往南街巡視和監督衙役們值班。對於他們這些有公職在身的人而言,看熱鬧這種事情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越是百姓紮堆的時候,越是要瞪大了眼睛做好防備。 在新裏巷一處不起眼的店鋪門板之後,有幾雙眼睛默默地注視著王班頭和三位巡街衙役相遇之後又各自分開,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那怕一絲絲的響動。屋內的人與街上的人或許隻有十數步之隔,但街上三位普通的衙役絲毫沒有那種被人暗中盯上了的敏銳感覺。 等到三位巡街的衙役走向巷口之後,屋中有人沉聲說道:“大家各自的任務都明白了嗎?” “乙三明白,前往北街郡守府放火!” “甲廿一明白,前往南門口的坊市縱火!” “甲十六明白,前往西交巷殺人!” …… “好,現在分頭行動!一旦行跡敗露,受到大隊官兵圍攻之後,拚死向州牧府逃逸,記得主公臨行前交待的話語!”屋內的頭領一臉狠厲地望向眾人,下達了最後一條命令。 不多時,一群形色打扮各異的人,從這家店鋪的後院之中越牆而去,穿行於家戶院落和巷尾僻靜之處,看這些神秘人的身手,竟然是高來高去的遊俠兒。 “劈、劈、啪、啪……砰、砰……轟……”爆竹聲夾雜著樂器吹吹打打的聲音從醉仙樓一路響起,新郎倌趙雲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開道,八人抬的轎子跟在後麵,兩邊街道上距離迎親隊伍最近的則是兩排站的端端正正地士兵人牆。看熱鬧地百姓們緊挨在士兵們身後,時不時探出個腦袋,或者伸出一隻手來,然後便被前麵負責警戒的士卒嘴上客氣但卻毫不猶豫地硬塞回去。 本來不怎麽遠的幾條街,因為百姓過於熱情,時不時有人擠過士兵們的組成的人牆,導致迎親隊伍用去了半個時辰才抵達趙府。 早已翹首期盼的賓朋好友圍攏過來,嘻嘻哈哈地看著身穿大紅喜服、一臉嚴肅地趙雲挑起花轎門簾,將頭上蓋著紅布的新娘子用長長的紅綢布牽了出來。大家對於趙興建議搞的這一套娶親儀式還是非常認可的,不僅看著熱鬧,而且增添了許多喜慶味道。 主持婚禮的司儀是司馬直,也算是很有十分地位。他見到趙雲已經牽著新娘子進了府門,於是清了清嗓子,朗聲喊道:“新娘子入府門,奏樂,鳴炮!” “咚、咚、咚……滴、答、答……”鑼鼓聲、喇叭聲紛紛響起。 “砰、砰……”衝天而起的禮炮在都督府上空響起。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婚禮的儀式一項接著一項往下,眼看著就要到喝喜酒的時候,忽然原本在南街上巡視的王班頭一身血汙地衝了進來,看著廳堂之內熟悉的州牧公孫大人、治中司馬大人、都督趙將軍、太守崔大人,以及雖然不太熟悉,但明顯身份極為顯赫的另外幾人,口不擇言地說道:“不好了,有宵小之輩在城中作亂,還請眾位大人加強防備,不要受到奸人的暗害!” ************** ##第五一七章 新郎倌動手擒賊 王班頭一句話還沒說完,前廳中的諸人便聽到府院之中有人嘈雜地叫喊著:“走水啦,走水啦!南門方向走水啦!” “不對,是北邊太守府的方向起火啦!” “不對,是西交巷方向在冒煙!” 不等眾人做出反應,原本坐在代表家長位置的趙雲師傅童淵,已經霍然起身,一個燕子掠水,飛上了都督府中最高的一處房頂。 眾人知道這是童大師前去觀察形勢了,於是都沉著臉沒有說話,隻等趙興開口。 趙興聽了王班頭的報告之後,盡管內心有些驚訝,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用一副輕鬆的口氣說道:“四弟啊,看樣子真有人眼紅你娶了個如花似玉地美人兒,竟然跑出來成心搗亂!” 眾人聽了趙興這話,依舊繃著臉不好說笑,倒是蓋著紅頭巾,一直聽著眾人言語的新娘子馬雲騄憋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隻引得身上的鳳冠霞帔窸窸窣窣響個不停。既然已經笑出來了,馬雲騄也就不再裝淑女,隔著紅蓋頭嬌嗔著說道:“三哥最不正經,都到了火上房的時候,還不忘編排人家!” 經過馬雲騄這麽一打岔,廳中諸人的心情輕鬆了一些,還不等他們開口說話,剛剛從廳中忽然消失的童淵已經翻身下了屋頂,倏忽之間又返回大廳。 童淵麵色不虞地說道:“方才我登高眺望,漁陽城中起火之地有七八處,除了東門這一塊,其他方向上都有火光,看情形定是歹人施為,並非意外事故。” 趙興聽了之後點點頭,沉著地說道:“四弟先將新娘子送進婚房,些許宵小之徒,還不至於翻起什麽大浪來。”說完這話,趙興轉身對身後幾位武將吩咐道:“張遼、典韋、馬超聽令!命你們幾人速速召集手下好手,前往起火之地附近捉拿賊人!” 三人聽完趙興的命令,二話不說,捋著袖子便出了前廳。 張遼對已經等候在廳外的傳令兵說道:“傳我命令,龍騎一師四個團,立即按照東南西北的順序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龍騎二師四個團,一團負責守衛都督府安全,二團前往州牧府警戒,三團前往太守府救火,四團以連為建製全麵散開,逐街逐巷搜捕歹人!” 典韋對隨行而來的暗影隊員低聲吩咐道:“立即與幽州行動站負責人取得聯係,對城內商家住戶進行清查,尤其是可以藏匿小股賊人的院落!” 馬超對手下護衛說道:“召集武藝最好的一百名弟兄,立即隨我前往起火地點捉拿賊人!” 幾人走後,趙興也走出前廳,來到府院之中,朗聲說道:“各位賓朋好友、各軍代表,大家稍安勿躁,不過些許小麻煩,吾已派出得力部下前去,大家不妨飲宴起來,切莫壞了興致!” 院中就坐的客人們見是趙太傅出來說話,大家立即安靜下來,十分配合地坐回酒宴之上,不緊不慢地飲酒夾菜,似乎一場暴亂已經過去。 新房之內,趙雲已經將馬雲騄送了進來。不等趙雲說話,馬雲騄已經一把掀開了頭上的紅蓋頭,然後嘟囔著說道:“也不知三哥從哪裏學得這一套禮儀,真個麻煩死人!” 趙雲本來還想出語提醒馬雲騄,按禮儀這蓋頭應該是由新郎掀開,但他一看馬雲騄撇個嘴的樣子,便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趙雲有些難為情地說道:“雲騄,漁陽城內來了歹人,我作為幽州兵馬都督理應過問此事,現在不能陪你了……” “雲哥哥,你就別囉嗦啦,趕緊出去抓賊!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說話間,馬雲騄就打開始撕扯套在身上的喜服。 趙雲見狀,一把摁住馬雲騄,告饒一般說道:“已經去了五弟、你大哥和典韋三員猛將,哪裏需要你操這份心!你還是老老實實待著,省得過一會幾位嫂嫂進來看了笑話!” 馬雲騄一聽趙雲這話,頓時不再折騰,垂頭喪氣地說道:“唉,抓賊這麽好玩的事情,竟然撈不著去。你快出去把烏蘭姐姐小雨和秦韻她們幾個喊過來陪我解悶兒,都要憋死我啦!” 安撫好馬雲騄之後,趙雲將身上的喜服迅速脫下,然後抓起置於幾案之上的一柄長劍,沉著臉出了都督府。 早已等候在外麵多時的堯興師師長呼廚泉急忙走到趙雲身前說道:“軍長,龍騎軍反客為主先動手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趙雲狠狠瞪了呼廚泉一眼,冷著臉說道:“以後不要再說反客為主這種錯話!龍騎軍、定遠軍皆為護**麾下的部隊,隻要有趙太傅在場的時候,我們都直接聽他號令,不存在主客之分!” 呼廚泉知錯,也不分辨,老老實實地等著趙雲給他分配任務。 “命令全師士兵以營為單位,迅速趕往起火地點,協助官府和百姓滅火,遇到意圖不軌者當場擒拿,負隅頑抗者就地格殺勿論!”趙雲一臉冷峻地下達了必殺令。 待呼廚泉領命轉身而去之後,趙雲獨自一人手持長劍,迅速向最近的一處起火地點趕去。 南門坊市已經被迅速趕到的數百名龍騎軍戰士團團圍住,張遼一麵指揮手下士卒滅火,一麵注意著包圍圈內的移動。忽然一名靠近一處尚未著火房屋的戰士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向地下倒去。幾條人影隨後從那處房屋之中竄了出來,迅速向著坊市的一角撤退而去。 “強弩手預備——射!”隨著臉色鐵青的張遼一聲令下,頓時一陣箭雨向著還在飛奔的幾人後背而去。 下一刻,這幾個在房頂牆頭高來高去的武者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全部從高處掉落下來。 西街新裏巷,典韋帶著幾名數十名暗影隊員,已經將一處院子團團圍住。 “嘭!”典韋一個飛踹,將院門踹開,身後早已準備好的幾名弓弩手立即將手中的弩箭朝裏射去。隻聽裏麵傳來幾聲低沉的慘叫,頓時就有飛鏢之類的暗器從裏麵飛射出來,全打在了暗影隊員已經擋在麵前的護盾之上。 “朝裏麵丟幾個轟天雷!”典韋黑著臉下令。 “好嘞,老大你就瞧好吧!”幾名暗影隊員說話間便取下腰間懸掛的手擲轟天雷,一起向先前射出暗器的原種角落裏麵丟了過去。 “轟隆——!”幾聲巨響過後,院中傳來一陣慘呼聲。 “衝進去給我抓活的!”典韋一馬當先,揮舞著手中雙戟一頭紮進了彌漫的硝煙之中。 ************** ##第五一八章 公孫瓚受冤被囚 漁陽城內亂起之時,最為混亂的地方要數北門附近的太守府。 袁紹派出的這一批死士當中,最為厲害的十數人聚集在一起,向防衛力量比較薄弱的太守府發起猛攻,意圖占領太守府的樞密之地,焚毀重要的文件卷宗。 趙雲趕到太守府時,龍騎軍的一個團已經控製住了火勢,並且將整個太守府前後左右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到趙雲來到,一名肩膀上繡著兩道豎杠和三顆銀星的軍官向趙雲報告道:“在下龍騎軍第二師第三團團長蕭德貴,正在奉命圍剿城中作亂賊人!” 趙雲沉著臉問蕭德貴:“蕭團長,為何隻見大軍救火圍府,卻不見衝殺捉拿賊人?” 蕭德貴站的筆直,大聲報告:“啟稟趙將軍,作亂的賊人如今被圍在府中,挾持了崔太守的家人,仍在負隅頑抗。在下怕害了崔太守家人性命,是以不敢發起猛攻,還請將軍指示!” 趙雲聽說歹人挾持了崔琰的家人,頓時心中怒火更甚,冷著臉說道:“派人靠近問一問這幹賊人,他們意欲為何!就說我在外麵,隻要他們能夠放了崔太守的家人,我便饒他們不死!” 蕭德貴領命之後,也不再交待別人,親自靠近太守府正門,然後拿起傳令兵遞過來的擴音大喇叭衝裏麵喊道:“裏麵的賊人聽著,幽州軍馬大都督趙子龍將軍讓我傳話給爾等!將軍說了,隻要你們放過崔太守的家人,他便可以饒你們不死,對於你們提出的合理要求,也會允諾答應!” 被圍困在太守府一處庭院之中的幾名袁家死士聽到這話,便開口向頭目問道:“甲十二,如今我們該怎麽辦?是繼續放火燒了這處府邸,殺光府中之人,還是挾持著人質向城外轉移?” 被稱作甲十二的那名中年漢子略作思索,然後說道:“我們既不放火,也不殺人,更不逃脫,就在這裏等公孫瓚!” “等公孫瓚?你的意思是讓姓趙的將公孫瓚喊過來?”死士之中一名被稱作甲十六的人問道。 “對!如今我們已經無法安然逃脫,更難以前往州牧府,想要讓趙興和公孫瓚反目成仇,隻好在這裏嫁禍於他!”甲十二狠絕地說道。 於是甲十六朝著外麵喊道:“外麵的人聽著,我們可以答應不殺府中老幼,但你們必須在兩盞茶的時間內,將幽州牧公孫瓚大人喊過來,我們有話要與他當麵對質!” 蕭德貴確定自己聽清楚了歹人的條件之後,便趕緊返身向趙雲稟報。實際上,五感敏銳的趙雲已經聽清楚了方才歹徒的喊話,此時正在心裏琢磨這幫人為何單單要見公孫瓚。 “立即派人前往都督府,將這邊的情形和歹人的要求報告太傅大人,請太傅大人直接定奪!”趙雲立即向蕭德貴下達了第二條命令。 “卑職遵令!” 不多時,蕭德貴手下的傳令兵騎馬迅速趕到了都督府,向防衛在府外的友軍亮明身份之後,一溜煙地跑進府裏直奔趙興所在的前廳而來。 此刻趙興正與童淵、司馬直、公孫瓚、崔琰、以及幾位重要的官員坐於廳中的筵席之上舉杯飲酒,看到一名傳令兵打扮的士卒在廳外衝著自己張望,貌似十分焦急。於是趙興放下手中酒杯,找了個借口離開前廳,尋著這名士卒而來。 “你可是有事向我稟報?”趙興問道。 可能是因為見到了心目中的偶像,這名原本十分機靈的傳令兵有些結巴地說道:“報、報……報告太傅大人,趙都督讓我親自向您稟報,太守府有一夥賊人挾持了崔太守的家人,現在要求公孫州牧過去說話!”克服了一開始的緊張激動情緒之後,這位傳令兵的報告詞越往後越流利,十分言簡意賅地便將整個情形表述清楚。 “好,此事我已知曉,你且迅速返回並告於趙都督,就說我和公孫州牧隨後就到。”趙興麵無表情地吩咐道。 等這名傳令兵一溜煙地跑遠了之後,趙興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一臉輕鬆地返回到筵席之上,與眾人又飲了幾杯酒之後,這才對著公孫瓚說道:“伯珪兄,新郎倌已經出去有一些時候了,也不見回來,不如你我前去看看情形?” “好,國昌此言正合吾意。還不見子龍返回,我在這裏吃酒也是難以安心,還不如先去看看究竟!”公孫瓚不疑有他,十分爽快地答應下來。 “各位慢用,我和公孫州牧去去便回,且等吾返回之後,與大家盡興痛飲!”趙興一邊往外走,一邊向庭院中的客人告罪解釋。 不多時,趙興和公孫瓚騎著快馬感到了太守府外,正看見趙雲與蕭德貴二人侯在大門之外。 趙興衝趙雲點點頭,意思是他已經知道這邊的複雜形勢,特別是歹徒指明要讓公孫瓚前來的事情。趙雲也衝趙興點點頭,意思是目前情況全在掌握之中,萬一公孫瓚真有問題,他可以瞬間將其拿下。 “公孫州牧,屋中有約摸十幾個歹人,正挾持著催太守的家人,彼等方才叫囂要與州牧大人對話,勞煩公孫州牧上前勸阻一番。”趙雲不急不慌地跟公孫瓚解釋說道。 公孫瓚聽了趙雲這話,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他暗自琢磨,自己似乎與江湖上的武藝人沒什麽瓜葛,並不認識什麽為非作歹之人,為何這幫歹徒指名道姓地要見自己而不是趙興或者趙雲呢? 救人如救火,公孫瓚也來不及多想,立即靠近府門口衝裏麵喊道:“裏麵的歹人聽好了,吾乃幽州牧公孫瓚,如今晉國太傅趙國昌大人、幽州兵馬都督趙子龍將軍率軍已將爾等團團圍住,若想活命,速速放脫崔太守的家人,撤離太守府!” 公孫瓚一語說完,過了一陣子之後,眾人便聽到裏麵傳來一聲陰冷的斥罵聲:“呸!公孫瓚你這言而無信的小人,昔年與吾家主公暗中書信往來,共商對付賊人趙興的計謀,這次袁大人派吾等前來漁陽城內暗刺趙興也是你暗中發出的訊息,事先已經約好等城中火起,便是你動手屠趙之時,不想竟然中了你的奸計,將吾等圍困在這府中!” “吾等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 “你與袁州牧暗中聯係的親筆書信還在我身上,要不要拿出來讓大家過目?” …… 府中被圍的死士在甲十二的授意下,紛紛辱罵公孫瓚,一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隻聽得府外眾人臉上紛紛變色。 公孫瓚心裏一陣叫苦,從前劉岱主政幽州的時候,他確實與袁紹暗中勾結,意欲霸占幽州,而且再早之前還參加了討趙大軍的東線戰役,與袁紹一起陳兵壺關之前。屋裏的人提起舊事,卻讓他難以反駁。 最可恨的是,袁紹派來的人汙蔑說他還在想著對付趙興,卻是大大地冤枉了公孫瓚。自從他當上州牧之後,兵權歸於趙雲,內政主要是司馬直負責,昔日手下的一幫將領也被調往晉國,公孫瓚要人沒人,要權沒權,不過是個點頭州牧,哪裏敢生出什麽非分之心。 不等公孫瓚分辨幾句,趙興十分震怒地喝道:“來人啊,將公孫州牧送回府中,待吾徹查此事!” 早已欺身到公孫瓚身後的幾名暗影好手,立即一擁而上,將公孫瓚綁了起來,然後迅速撤離了太守府。 ************** ##第五一九章 童大俠略展身手 已經被人綁縛起來的公孫瓚,本來準備大聲地向趙興分辨幾句,卻看見背對府門的趙興一個勁兒地衝自己眨眼睛,並沒有流露出什麽殺機,於是大聲高呼道:“趙國昌,你為何不分青紅皂白便將吾綁了起來!吾乃大漢天子親自任命的州牧,汝有何權利處置於我!” 趙興在心裏暗叫一聲好,嘴上卻大聲斥責公孫瓚說道:“休要狡辯,待吾抓住府中歹人,搜出你與袁紹暗中勾結的證據,看你還有何話要說!給我帶走!” 藏身於府院之中的一幹死士隔著窗戶聽到了趙興的怒喝聲,袁紹的分辨聲,紛紛以為趙興已經中了主公袁紹的離間之計,卻沒有想到趙興和公孫瓚在瞬間便上演了一場“苦肉計”。 趙興當初收服公孫瓚的時候,倆人已經將很多話都擺在桌麵上說明白了。對於公孫瓚和袁紹曾經合謀意圖對自己以及晉國不利的事情,趙興當然早有察覺,但自從公孫瓚表示願意為趙興所用之後,便斷絕了與袁紹的一切來往,老老實實地呆在漁陽,凡事都是聽從趙雲和司馬直的建議,從來不擅自作出主張,倒是安安心心、勤勤懇懇地幹起了州牧的工作。 有句話說的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對於公孫瓚,趙興的態度便是如此。他實在想不出公孫瓚如今與袁紹合謀算計自己能得到什麽好處,畢竟公孫瓚的手下已經全部轉而投效自己,家人也在臥虎城內安居,無論是從現實條件和動機意圖上來分析,都不值得公孫瓚犯險反叛趙興。 所以,趙興從一聽到傳令兵說歹人要見公孫瓚時就產生了懷疑,繼而聯想到了三國時東吳采取離間之計讓老曹誤殺了蔡瑁和張允二人,然後在很短的時間內就作出了演一出“周瑜打黃蓋”的苦肉計的決定。趙興沒有想到公孫瓚竟然這麽配合,自己臨時起意的一個決定,他便能夠領會出含義來,看來公孫瓚今後還是可用之人。 隨著公孫瓚“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趙興對蕭德貴說道:“你再朝裏麵喊話,就說崔太守已經得知自己家人被挾持的事情,表示就算玉碎也不姑息縱容不法之徒為惡。讓他們早做決斷,如果現在收手撤離太守府,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 蕭德貴聽了趙興的命令,沒有片刻猶豫便衝到府門口朝著裏麵喊道:“裏麵的歹人聽好了,崔太守已經知道家人被挾持之事,他說為了懲惡除奸,就算是自己家人遇害也在所不惜!奉勸爾等趕緊收手,速速撤離太守府,吾將命令大軍打開北麵的封鎖,放你們通過!” 裏麵的死士一聽蕭德貴如此說話,頓時也是有些亂了心神,於是又紛紛詢問作為行動頭領的甲十二:“頭,現在我們該當如何?是殺了府中之人殊死抵抗,還是挾持著崔家人向城外撤離?” 甲十二沉思片刻,回答說:“如今那趙興已經將公孫瓚綁走,不管是真的相信了我們的話,還是想趁機除掉公孫瓚,主公交給的離間任務和擾亂任務都已經完成,再留在此地做困獸之鬥實為不智,我們挾持人質向城外撤離!” 剛才傳話的甲十六立即向外喊道:“外麵的人聽著,速速放開一條道路,我等若是能夠安全離開漁陽城,便放了崔府家人的安全!” 趙興一聽這話,立即小聲對趙雲說道:“我在這裏再拖延他們片刻,四弟你速速返回都督府,與師傅商商議如何在城外救人,這群歹人肯定是要挾持人質一起出城!” 趙雲聽完趙興吩咐之後,二話不說,迅速騎馬悄聲離開。 趙興清了清嗓子,朗聲朝府中喊道:“府中之人聽仔細了,吾乃晉王傅趙興,命爾等速速放了崔府老幼,則可饒你們不死,讓你們安然出城!吾身邊數百官兵可以作證,此言既出,絕不反悔!” 此時的趙興,還在盡最後一點努力,希望這群凶殘之徒能夠放崔琰家人一條生路,同時也是放自己一條生路。如果歹徒們還要挾持著崔琰家人出城,一旦到了容易脫身的地方,以趙興的推測,十有**崔琰的家人最終還是會遇害。因為按照培養死士的要求,一定不能讓外人記住自己的容貌,而留著崔琰家人在世上,今後這群死士再執行任務時就會受到威脅。 府中袁家軍死士的回答是令人失望的,這群原本就抱著必死之心的惡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趙興的提議,然後挾持著崔琰的父母和小孩,相互掩護著從崔府的後門向外撤去。 已經提前一步趕到北門之外的趙雲和童淵二人,此時正埋伏在城外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之中。也不知道趙雲是如何行動的,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他竟然和師傅同時換上了趙興親自指導設計配發給各軍的叢林特戰服裝,不僅便於隱匿身形,而且十分貼身利索。 “師傅,我們二人能否將對方十幾人全部留下?”趙雲有些擔心地問道。 趙雲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如果是正麵對敵,不用擔心崔琰家人受害,莫說是十幾人,就是再多上幾十人,趙雲也不會懼怕,更何況還有身手高超的師傅跟著自己一起殺敵。現在的問題,首先是要救下崔琰的家人,殺敵之事倒顯得不怎麽重要。對於這群死士,能全部殲滅讓袁紹肉痛一番自然好,就算逃逸回去,以後還有動手的機會。 童淵正好奇地摸索著身上的叢林特戰服,聽了趙雲的問話,輕鬆地說道:“雲兒放心,對付這群二三流的家夥,你我師徒二人足矣。” 不多時,十來個手持利刃,挾持了四五個老弱婦孺的壯漢,在眾目睽睽之下通過了漁陽城的北門。封鎖北門的龍騎軍官兵早已得了趙興的命令,盡管人人怒目圓睜,甚至紛紛搭弓上箭瞄準了城下的歹人,但一想到還有幾名無辜的人質,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歹人揚長而去。 “頭,後麵沒有追兵,看樣子趙國昌還真忌憚我們殺了崔琰的家人!”甲廿一有些得意地說道。 “哼,不過是想收買人心罷了!我們速速進入前麵那片樹林,一旦入了林間,便是我們逃逸的大好機會!”甲十二催促著眾人。 等這群歹人摸進了密林深處之後,紛紛停下來暫作喘息。甲十六用刀指著被堵了嘴,綁縛著胳膊的崔琰家人,陰測測地問道:“頭兒,已經到地頭了,這幾人如何處置?” 甲十二有些不耐地回答:“這種小事還來問我?按照慣例,凡是看清了我們麵容的人,一律格殺!下手快些,也讓這幾人痛快上路!” “好嘞,我這就送他們上路!”說話間,甲十六揚起手中短刀,對著崔琰的老父親脖子狠狠地砍去。 咻!咻、咻……一陣密集的箭矢破空之聲在這十來個歹人的頭頂上空忽然響起,如暴風驟雨一般頃刻間傾瀉而下。 “呃!……啊!”頓時林中響起好幾聲慘叫,卻是看押崔琰家人的五、六個死士咽喉中箭,紛紛倒地而亡。 “敵襲!”身手最高的甲十二立即厲聲示警,迅速向著一顆大樹之後掠去,意圖躲在樹後避開暗中偷襲的箭雨。 “哈哈哈……,徒兒的箭術如今又有精進,竟然能夠做到三星連珠,不錯不錯!來,讓我們師徒二人合力收拾了下麵這群雜魚,莫讓你三哥在漁陽城內著急!”說話間,一位身手矯健的老者從樹梢之上如大鳥般落下,等到他說道“雜魚”二字時,甲十二的頭顱已經飛上了半空之中。 已經搶先一步落下樹梢,攔在崔琰家人身前的趙雲,將長劍往胸前一橫,冷著臉對剩下的幾個袁家死士說道:“今天你們都得死!” 趙雲一語既畢,青峰長劍如遊龍出水般“滄浪”一聲出鞘,直奔最近的一名死士麵門而去…… ************** ##第五二零章 你不仁我便不義 趙雲和他師傅童淵隱身密林的樹梢之上,一出手便用“三星連珠”的高絕箭法,將看押崔琰家人的六個歹徒擊斃,等剩下的袁家死士們反應過來時,趙雲已經將崔琰的家人護在身後,而童淵更是已迅雷之勢將歹徒頭領甲十二一劍梟首。 接下來的打鬥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這些高來高去,在普通人眼中武藝高超的江湖人,遇上了比大俠王越更早出名的大師童淵,自然討不到什麽好處,兔起鶻落之間,又有幾人被其斬於劍下。若不是趙雲及時出語提醒師傅留下幾個活口,隻怕童淵再來幾劍便會將林中十來個歹徒全部誅滅。 將留下作為活口的兩個歹徒手筋腳筋全部挑斷之後,張遼率領著兩千人馬終於趕來,將密林圍住。不等張遼大戰雄武,卻聽到林中傳來趙雲的聲音:“五弟無需再費周折,現在派人進來將這些歹人帶走,保護崔太守家人返回府邸!” 不多時,張遼帶著手下精銳來到密林深處,然後看到了一地的屍首,除了其中兩個還有呼吸之外,其餘人已經身首異處。張遼臉色微變,悄悄向趙雲做個鬼臉,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們師徒兩個真夠狠的!人家十幾個殺手就這麽被你們三下五除二地剁成了屍首…… 等趙雲和張遼返回都督府時,城中的暴亂已經全部被平息,除了巡街的衙役因為一開始沒有防備,被殺害了幾個,城中百姓的損失倒不是很大,崔琰府中也就是幾個看家護院的家丁被歹徒戕害,家人有驚無險地被趙雲營救了出來。 典韋向趙興報告說道:“根據現場勘驗,此次前來漁陽的殺手大概在五十人上下。除了趙將軍捉拿到的兩個活口以外,當場被消滅的有四十四人,懷疑還有零散的幾人可能已經趁亂逃逸,目前已經安排人手在城內搜捕。從這些人的行事手段和外貌衣著來看,可以確定是袁家豢養的死士!” 趙興點點頭,對著眾人說道:“袁紹此次派出多名家族死士前來漁陽,而且明顯抱著有去無回的決心,所圖所謀絕對不小。傳我命令,從現在起,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在外休假人員全部歸隊,各軍做好隨時出動和作戰的準備!” 趙雲、張遼、典韋等人紛紛領命,一旁的龐統提醒趙興說道:“主公,對於公孫瓚如何安置?”龐統雖然隻有一句話,但說的很講究。他沒有用“處置”這個詞,而是用的“安置”,一字之差,卻體現的是他對趙興心思的理解和判斷。 “處置”是對敵人和對手而言,“安置”則是適用於自己人身上。 “士元的提醒很有必要,你現在就隨我前往州牧府,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與公孫瓚麵談。”趙興點頭說道。 “四弟,酒宴繼續進行,該你帶著媳婦向賓朋好友敬酒啦!我和士元、孟曉前往州牧府一趟,晚上回來再與你們痛飲一番!”趙興說完話,便向師傅童淵以及馬超、張遼等人告罪離開,在典韋和數百貼身侍衛的護衛下,向州牧府方向而去。 公孫瓚被趙雲派人送回府邸之後,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畢竟以前他確實與袁紹合謀對付過趙興,若是趙興動了除掉自己的念頭,這次正好有了理由和借口。一想到趙興對付敵人的手段,公孫瓚就越發的難以平心靜氣,隻好唉聲歎氣地在廳中不停地走來走去,以此排解心中的緊張和彷徨。 正在公孫瓚心中七上八下的時候,府中門人前來報信,說趙太傅帶著兩人來了州牧府,如今正在會客廳內等著。 一聽門人說趙興隻帶著兩個人前來,公孫瓚終於長出一口氣,心頭壓著的一塊大石頭好歹是落了地。 趙興隻帶了兩個人前來,那就不是來跟公孫瓚動刀子的,所以公孫瓚才會覺得心裏踏實起來。 兩人見麵之後,公孫瓚首先開口問道:“城中的禍亂可曾平複?歹人被抓獲沒有?” 趙興淡然一笑,輕鬆地說道:“些許蟊賊罷了,城中如今有定遠軍堯興師一萬人,龍騎軍一萬人,還有眾多的衙役和巡街,自然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來。如今城中起火之處已經被撲滅,當場誅殺了四十四個歹人,捉拿了兩個,懷疑還有幾人可能隱匿起來活著趁亂逃出了漁陽城。” 公孫瓚聽完趙興這話,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感歎地說道:“如此甚好,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竟然敢在趙都督婚禮當天尋釁滋事,當真是罪該萬死!” 趙興從典韋手中拿出幾封書信,然後遞到公孫瓚麵前說道:“這是從被剿滅的歹人身上搜出來的密信,內容待會你一看便知,想必定是有人故意造假陷害於你。我此次來會見你,主要是與你商議關於冀州的一些事情……” 趙興與公孫瓚秘密會談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悄然離去。公孫瓚隨後拆開幾封趙興交給他的密信,不等看完,已經氣的怒目圓睜,滿臉通紅。公孫瓚咬牙切齒地罵道:“好你個袁本初,竟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你不仁,便休怪吾不義!用不了多時,我就讓你嚐嚐自己種的苦果!” 原來,趙興交給公孫瓚的幾封密信,乃是袁家死士前來時貼身攜帶的偽造密信,內容全是公孫瓚和袁紹之間密謀商議如何暗害趙興。 以往公孫瓚確實也有袁紹有過書信往來,所以袁紹讓人造起假來十分容易。如果趙興真的心中忌憚和懷疑公孫瓚的話,完全可以憑借這幾封信,將公孫瓚一族屠滅。事後就算原來公孫瓚的手下有情緒或者有懷疑,趙興也完全可以拿出袁紹假造的信件作為證據,反正那時候公孫瓚已經上路了,死無對證之下誰還會給他主持什麽公道? 剛才趙興已經將話語說的十分明白,他當著公孫瓚的麵說這些信是袁紹偽造用來陷害公孫瓚的,用意有兩層:一是讓公孫瓚安心,說明自己對他還是信任的,絕對不會幹出兔死狗烹、卸磨殺驢的事情;二是提醒公孫瓚,今後要更加謹慎小心,以前的過失可以翻過篇,但今後千萬不能搞出一些貓貓膩膩來,將自己和家人送上不歸路。 公孫瓚將幾封莫須有的陷害信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然後便按照趙興的授意,開始在府中稱病不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公孫瓚暗暗下定決心,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協助趙興演一出大戲,徹底將袁紹在冀州幹翻,也好報了此次被其陷害的仇恨。 ************** ##第五二一章 李進武暗立奇功 漁陽城內的騷亂很快被平息,事後暗影隊員通過明察暗訪,將不屬於晉國的各種可疑勢力一網打盡,徹底清除。 州牧公孫瓚因病不能理事,政務全部交予治中從事司馬直負責,軍事全部交予趙雲負責。 又過了幾日,趙興在龍騎軍的護衛之下離開漁陽,前往正在擴建中的泉州水師城視察工作。這一次隨他而行的隻剩下張遼、典韋和龐統幾人,其他人或是因為公務纏身無法陪伴在趙興身側,如趙雲、崔琰等人;或是因為身份關係,不便跟著趙興繼續南下,如馬超和一些女眷。 受到前段時間漁陽騷亂的影響,一路上張遼和典韋對於趙興的安全十分重視,不僅加強了對所經道路周圍地形的嚴密排查,而且對趙興所在的中軍大帳更是層層防護,嚴密的都讓趙興透不過氣來。 從漁陽前往泉州需要順著沾水一路往南,中間還要經過安樂、潞縣、雍奴等三處地方,路途有兩百多裏。 趙興的隊伍抵達雍奴時,行程已過大半,大軍便在雍奴郊野之外紮營休息。此時時節已到初冬,天氣漸漸寒冷,沿路兩旁的落葉喬木已經光禿禿的沒有了生機,隻剩下幹瘦的枝條在呼嘯的寒風中搖擺。 坐於帳中的趙興正與龐統和張遼談論著時局,雖然趙興還沒有正式公開自己的全盤計劃,但張遼和龐統已經從他這一路有些反常的舉動中嗅到了大仗將至的味道。 甫到漁陽,趙興便暗中接見了原本屯兵在右北平的熊羆軍軍長徐庶,以及遊蕩在漁陽以北長城之外的飛虎軍呂布、李鐵柱和關平等人,而且還派出暗影隊員給駐軍涿郡範陽的雄武軍軍長李進武發去急信,命其暗中趕往雍奴會麵。 如今幽州境內駐紮著熊羆軍、雄武軍、飛虎軍,以及龍騎軍和定遠軍的一部總計八萬人馬,如果再加上正在急劇膨脹的泉州水師一萬多人,幾乎相當於晉國總兵力的二分之一。風平浪靜的幽州突然秘密集結如此之多的兵馬,絕對非同尋常,如果張遼和龐統推測的不錯,那麽趙興這次是準備向袁紹動手了。 幾人正在說話間,典韋忽然從外麵走了進來,低聲對趙興說道:“李軍長趕到了,不過他還帶著一個人。” 趙興一聽典韋此言,心中動了一下。他知道典韋外形上雖然看著憨傻,實際心細如發,在這個時候絕對不會多說一句廢話,既然提醒自己說李進武帶來了一個人,那麽此人絕對十分重要。於是趙興說道:“先將李軍長帶來的客人安頓好,讓他進來見吾。” 不多時,一臉風塵的李進武走進趙興帳中,看見帳內除了龐統有些陌生之外,其餘的張遼和典韋都是昔日擂台之上的老熟人,於是大著嗓門說道:“興弟,這大冷天的,你咋跑到幽州南麵來了?有什麽事情不能在書信之中交待?” 李進武是趙興的表哥,也是最早跟著趙興打天下的好兄弟,屬於趙興絕對信得過的嫡係。正因為如此,這些年趙興才會刻意栽培和重用他,如今更是讓他和賈穆二人率領兩萬雄武軍駐紮在範陽一帶,既防備黑山軍的騷擾,又震懾著冀州的袁紹。 不過李進武本人確實努力,並沒有因為跟趙興是姑表親的兄弟而驕橫自大,這些年從一名最基層的帶兵頭目幹起,一刀一槍的走上了如今十分重要的崗位。 趙興示意李進武坐下來先喝幾口熱茶,倒不急於談論正事。 李進武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咕咚咕咚”地大灌了幾口茶水之後,這才喘著粗氣說道:“聽說前些日子漁陽城內出現了騷亂?” 趙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你的消息倒是迅速,騷亂剛一平息,我便帶著人馬向南而來,許多人應該還沒有得知此事。” 李進武一臉得意地對趙興說道:“嘿嘿,不是我消息來的快,主要是有人提前給我通風報信了!” 一旁的張遼聽完這話不樂意了,瞪著李進武說道:“進武兄弟,你這麽做可就過分啦。既然明知道有歹人作亂,為何不提前向我們示警?” 李進武聽了張遼這話,也不生氣,繼續說道:“誰說我不想示警來著,主要是我也就是前兩日才知道這事,當時事情肯定已經發生了,還來不及示警便收到興弟的密信,要我趕往雍奴秘密會麵。” 趙興饒有興致地問李進武:“難不成你得了一位能掐會算的小諸葛?人家提前推算到了這件事情?” 李進武聽了趙興這話,先楞了一下,然後才說道:“小諸葛是誰?沒聽說過!不過還真讓你猜中了,我如今不僅得了一位猛將,還得了好幾萬人馬!” 眾人聽到李進武這話,都是一臉的愕然,覺得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看到大家臉上十分精彩的表情,李進武更加得意了,嘿嘿笑著說道:“興弟,你一定想不到我將黑上張燕給搞定了吧!” “什麽?張燕被你搞定了?”趙興有些失語地叫道。不怪趙興如此吃驚,實在是這個消息過於驚人。黑山張燕雖然屢次在晉國大軍麵前吃癟,也折損了不少人馬,但據暗影刺探回來的情報分析,茫茫太行山中,目前至少還有五萬左右的黑山軍在潛伏活動。雄武軍的戰力雖然高出黑山軍許多,但想憑借兩萬人馬就吞掉張燕的五萬山賊出身的黑山軍,實在是有點誇張。 趙興知道自己表哥這時候肯定不會說笑話來消遣大家,於是一臉鄭重地說道:“撿重點,將事情經過說說。” 李進武也知道輕重,不再嬉笑無狀,而是按照下級向統帥報告的軍人規範動作,十分簡明扼要地報告道:“自吾去年率軍駐紮範陽以來,多次派出心腹前往黑山深處與張燕秘密接觸,勸說其投奔晉國。事情達成之前的最後一次,軍師賈穆更是親自去前往黑山麵見張燕,力促此事成行。前些時日,張燕收到袁紹密使送來的急信,感到漁陽可能要出意外,於是出山見我,正好我要前來與你會麵,便將他帶著一同過來!” 李進武的這段話,簡明扼要,基本上已經將事情的脈絡說的十分清楚。雖然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聽到的人卻個個麵露讚賞之色。能夠在無聲無息之間與張燕搭上關係,為晉國去掉一個難纏的對手和隱患,又增加了一支可以出其不備的大軍,這份大功勞真是怎麽嘉許都不為過! “進武兄此事做的巧妙,真乃奇功一件!”張遼有些激動地揉搓著手掌,彷佛馬上就能兵臨冀州廮陶城下,實現他多年以來的那個夢想一般。 “既然張燕敢跟著你一起來見我,說明他是真心投靠晉國,我們也不能怠慢了,你這就去將他請到我帳中來,有些事情正好當麵說清楚,今天就定下來!”趙興也是一臉興奮地說道。 ************** ##第五二二章 趙國昌密會張燕 李進武既然帶著張燕來見趙興,那就是算準了趙興肯定會同意麵見張燕,所以聽完趙興的話語之後,絲毫不覺得驚訝,而是立即轉身出了大帳。 一旁的龐統有些不放心,開口提心趙興說道:“是否需要做些布置,防止那張燕忽然暴起傷人。” 趙興搖搖頭,一臉自信地說道:“這倒用不著,有文遠和孟曉二人在帳中,加之吾的功夫並不輸於那張燕,諒他不敢輕舉妄動!” 不多時,李進武領著一位身材修長,雙目如電的壯年大漢走進了趙興的營帳。李進武首先開口對那漢子說道:“中間所立之人,便是趙太傅,還不快快上前拜見!” 那漢子抬頭仔細打量了趙興幾眼,然後向前幾步,在距離趙興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下,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著趙興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說道:“罪將張燕見過太傅大人!” 趙興從張燕一進來之後,便在觀察著對方,臉上一直保持著平淡閑適的表情,既不會讓人覺得冷漠,也不會讓人覺得刻意偽裝。見到張燕老老實實地向自己行了軍人之間的大禮,趙興隔著幾步距離伸手虛扶一把張燕,然後說道:“張將軍能親自前來麵見於吾,足見膽色過人,態度誠懇,今後你我便是手足同袍,見我不必行此大禮。” “末將遵命!”張燕說話間順著趙興虛扶的手勢站立起身,規規矩矩地站在李進武的身側,言行舉止之間倒是露出了標準的軍人特點。 “張將軍能夠以大局為重,替黎民百姓和手下兄弟考慮,成心歸附於我晉國,真乃大功一件,不知可有什麽要求和願望?”趙興一臉誠懇地問張燕。 張燕上前一步,然後大聲說道:“昔日黑山兄弟對晉國多有得罪和騷擾,幸蒙太傅大人胸懷寬廣,始終不曾趕盡殺絕。今日黑山兄弟得以依附晉國,燕隻求兄弟們今後能夠將功補過,還回晉國頒發的公民證!” 趙興點點頭,表示對張燕的這個回答還算滿意,然後又問道:“不知黑山軍今後準備如何戴罪立功?” 張燕毫不猶豫地回答說:“一切單憑太傅大人吩咐,就算讓黑山軍上刀山、下火海,兄弟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聽完這話,趙興終於露出了笑容,和顏悅色地對張燕說道:“你也不用說的這麽可憐,天下誰不知道護**的待遇最好?怎麽可能讓黑山兄弟上刀山、下火海!隻要你能約束管理好部眾,讓他們做到‘約法三章’,今後有的是功勳等著你們去賺!” 張燕被趙興一句話點破,黑黢黢的臉上也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後訕訕地說道:“‘約法三章’是哪三章,還請太傅大人明示。” 趙興收起臉上的笑容,一臉嚴肅地說道:“第一,一旦加入晉國護**,軍令如山、軍法無情,必須按照軍紀法規約束部眾言行舉止,不可再以山匪路霸自持,幹些禍害鄉裏和普通百姓的惡事!” “末將遵命!”張燕毫不猶豫地回答。 “第二,命你暫代黑山軍軍長一職,由賈穆擔任軍師,明日動身返回之後,立即對黑山軍進行整編,原來的五萬人隻保留三萬人,其餘兩萬老弱病殘卸甲歸鄉,由各郡縣官府分給田地耕牛,從此不再嘯聚山林!” “末將遵命!”張燕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第三,今後黑山軍的軍官調動升遷由護**統帥部統一實施,原黑山軍內部的山頭和派係徹底打亂取消,不看資曆出身,隻問戰功和能力,昏庸無能之輩必須讓出位置!” “末將遵命!”略微猶豫一下,張燕仍然接受了第三條。雖然今後他的權力被削弱了,但毫無疑問這種“能者上、庸者下”的選拔製度對於提升黑山軍的戰力很有意義,所以張燕還是答應了下來。 趙興與張燕約法三章完畢之後,又轉身對龐統說道:“士元給護**統帥部起草一份文件,讓其為黑山軍準備番號旗幟、各式軍裝以及武器裝備,限時半年之內準備完畢。” 趙興又對李進武說道:“從雄武軍中挑選數百名作戰經驗豐富,對晉國忠誠老實的士兵前往黑山軍充當教官,教授黑山士卒軍紀法規、戰術動作、陣型變換等內容。告訴他們,就說日後我要親自檢閱訓練成果,表現好的連隊,教官直接擔任所在連隊的軍官!” 站在一旁的張燕,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還小上七八歲的年輕統帥思路清晰,口令清楚地下達一條條命令和指示,心中的感受十分複雜。他曾不止一次聽說過趙興的經曆,想當初不過此人不過是冀州魏郡黃縣的獵戶佃農之子,在短短的十來年之間,竟然硬生生地從大漢王朝手中奪下了偌大的地盤,如今雄踞北方,虎視中原,天下各州勢力無不談趙色變。 張燕暗中將趙興與袁紹仔細做個比較,然後便發現袁紹似乎除了背負著“四世三公之後”這個響亮的名頭之後,其他方麵竟然無一能與趙興相提並論。就是這樣一位傳奇人物,如今就生龍活虎地站在張燕麵前,雖然趙興的言語之中並無太多暴戾和狠毒之氣,但他日益形成的統帥氣質還是深深地讓張燕感到折服。 張燕這次聽從李進武的建議來見趙興,也是橫下一條心,抱著想為五萬黑山兄弟謀條生路的打算。黃巾起義失敗之後,許多已經習慣了過刀口上舔血日子的亂軍,擁戴著張燕逃進太行山深處,從此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山匪生活。這些年,許多黑山士卒聽說家人隨著流民湧入晉國,在那裏已經紮根落戶,過上了安穩幸福的生活,便暗暗尋找各種借口逃出山林,前去投奔。 說來也是奇怪,晉國那邊對於這些來路不明的青壯,隻是一開始盤查監視半年,如果發現沒有什麽異常,便允許他們落在所投奔的莊戶之中。若是連續三年表現良好,甚至是取得了一定的功勳,還可以獲得晉國頒發的公民證,從此洗白了黃巾餘孽、黑山賊匪的身份。 隨著一些膽大的士卒逃離黑山,然後傳回來的好消息又影響到更多人,就在去年除夕晉國大發紅包的時候,黑山軍在短短的五天時間內,便有三千多人莫名其妙地失蹤。作為最高首領的張燕,在晉國麵前前後吃了四次大虧,對於晉國內部的事情自然極為關注,所以他很清楚忽然失蹤的三千多名士兵去了哪裏。 正在張燕為手下士卒不斷逃逸之事而焦慮不安時,駐紮在範縣的雄武軍忽然派出了一些從昔日黃巾軍中轉投晉國的老兵前來黑山聯絡感情。這些老兵們隻帶著肉幹和長河大曲,身上沒有任何武器,所以受到了黑山軍下層士兵們的熱烈歡迎。 兩軍心照不宣地暗中試探往來了幾個月之後,李進武忽然派出了一位重量級的人物,即雄武軍軍師賈穆,前來拜會張燕。此人雖然年輕,但卻深得趙氏三十六計的真傳,不僅說話句句深入人心,而且言辭誠懇,為人坦蕩敞亮,很快便獲得了張燕的好感。 雙方接觸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談到了歸順這個話題。李進武派出的特使將趙興是如何善待手下將領,特別是原來從丁原和公孫瓚麾下轉投過來的那群將士如今的處境說了個明白,然後又將趙興是如何善待黎民百姓特別是當年從冀州逃難前往並州的黃巾流民的情況也說了個明白。 張燕聽完之後,終於堅定了投奔晉國的打算,之後雙方便進入到實質性的合作階段,而這一切袁紹都不知情。所以後來才會出現袁紹前腳派出使者忽悠張燕派人要道設伏暗殺趙興,張燕後腳便將此事告訴李進武的烏龍事件。 見到趙興之後的張燕,心裏更加踏實,投效晉國的決心更加堅定。對於正準備大打一場的趙興而言,憑空的多了一支可用之兵,而且少了一個隱患,真是可喜可賀。盡管黑山軍的戰力相對低下,但勝在人數眾多,如果運用得當,很有可能成為一支讓袁紹敗亡的決定性力量。 至於趙興如何用活黑山軍,日後戰事膠著之時,大家自然便知。 ************** ##第五二三章 出路就在大海上 秘密見過李進武和張燕之後,趙興第二日繼續沿著沾水順流而下,向本次出行的終點泉州水師城進發。 在一段時間之內,黑山軍都不可能投入到正麵戰場之上,他們首先需要把自身的一些頑疾以及袁紹埋藏在軍中的眼線全部清理幹淨才行。既然李進武和賈穆二人能夠憑借懷柔手段說服張燕來投,趙興便將今後黑山軍的內部整頓工作交給他倆去做,在一些具體事務方麵不做過多的幹涉和指示。 趙興需要向兩人明確的就是黑山軍的編製人數,今後的作戰方向,以及晉國將會提供的各種後勤和裝備保障。趙興絲毫不用擔憂黑山軍最終會成為李進武或者賈穆的私軍,他的自信源於對二人的絕對信任以及已經漸成體係的軍隊管理體製。 趙興的隊伍繼續向南,走到泉州城北三十裏處時,與前來迎接的太史慈的隊伍正好相遇。 見到趙興的第一眼,太史慈立即下馬向趙興行禮,口中熱情地說道:“末將太史慈前來接見主公!” “子義不必多禮,讓你獨守孤城泉州,實在是辛苦啦!”趙興臉上洋溢著笑容,誠懇地說道。 “慈當為主公的宏圖偉業盡心盡力,隻是能力有限,如今晉國水師草創,諸事不暢,恐有負主公重托!”太史慈一臉鄭重地回答。 “凡事不可操之過急,晉國水師能有今日之發展成就,子義功不可沒,切莫妄自菲薄!”趙興拉著太史慈的手,步履堅定地向前走去。 第二日中午,趙興在太史慈的陪同之下抵達了泉州城。 放眼望去,沾水兩岸到處都是一副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盡管時間已到了寒風凜冽的十一月,但成群的水兵和從晉國招募來的泥瓦匠、木匠、陶匠等工人們絲毫不為寒冷的天氣所困,還在繼續忙著修建城池、擴建碼頭。 太史慈陪著趙興站在一處臨水的燈塔兼作碉樓的建築頂部,手中拿著一份工程建設圖紙,不時遙遙地指向趙興腳下的一處處已經建成或者尚為雛形的建築,講解著這些建築的用途和名稱。 “如今水師衙門下屬各類職業的水兵一萬五千餘人,大小戰船及運輸船隻兩百多艘,泉州水師城內常住居民十萬人,主要是青壯勞力以及士兵的家小……”太史慈條理清晰地向趙興講解著目前水師衙門的建設情況。 趙興聽完太史慈的介紹之後,開始詢問一些自己比較關心的問題。他問道:“如今渤海沿岸的海圖可否完全繪製成功?特別是遼東地區沿海和三韓地區的海區情況是否掌握?” “已經初步繪製成功,但吾以為還有許多地方不夠翔實準確,還需要繼續進行實地勘察和修正!”太史慈實事求是地回答,一點都沒有摻雜什麽水分。 “很好,軍事專用的海圖,乃是水師和艦船的第一生命,必須以嚴謹細致的態度對待,千萬不可應付了事!”趙興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道:“馬均發明的船用指南儀器是否可以在海上使用?” “試用過一段時間之後,發現指南儀器在大部分海區基本可用,但也存在有時候失靈和錯誤指向的問題。”太史慈又是很老實地回答。 趙興聽了這話之後,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看來磁暴的問題還是難以解決,隻有近岸航行,與陸標定位以及辨星定位等導航方式儀器結合起來使用,才能保證船隊今後橫行在五大洋之上……” 太史慈還是第一次聽人說道“磁暴”這個詞語,雖然不懂意思,但也推測到可能與指南儀器的指向有關,於是建議道:“我以為應該在沿海地區大量招收有經驗的老漁民,讓其專門負責辨認海上的方向,與我們的導航手段相互印證和結合起來,確保船隊不會偏航。” “嗯,此計可行,我們也不差給老船工們發放薪水的那點錢。對了,劃撥給水師的經費使用完了沒有?如果不夠,我立即寫信給秦誼祿,讓其再為水師籌集兩百萬兩白銀!”趙興語氣堅定地說道。 太史慈猶豫片刻之後,回答說:“水師衙門本部經費暫時夠用,但是想要維護從鬱州山軍港一路向北的水師前進基地的話,還有些捉襟見肘。目前我們麵臨的最大困難時缺乏可用之才,特別是管理後勤裝備的人才。從鬱州山島一路向北,我讓人打理和修建了四處前進基地,目前皆由當地的官吏代為維護管理,一是擔心他們出工不出力,二是難以完全信任。” 趙興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太史慈關注和擔憂的事情,然後換了一副輕鬆的語氣問道:“聽說水師衙門現在依靠出售海鮮,賺了不少的銀子?” 太史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都是一些小打小鬧的舉動,主要是想讓軍中的旱鴨子們早日熟悉水性,不再暈船,同時減輕軍部的財政壓力。從八月份開始,三個月販賣海鮮共計賺回來三十萬兩銀子,同時自己食用也節省了二十萬兩銀子。” 趙興聽完太史慈匯報的這組數據,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實在沒有想到從未做過生意的太史慈竟然能夠帶著一幫水兵給他節省下這麽可觀的一筆開銷!趙興重重地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然後開心地說道:“子義總是給我帶來驚喜,上任不過數月,不僅順手買下了鬱州山島,還沿路建設了數個前進基地,如今更是開源節流,為晉國省下了大筆的銀子!” 太史慈結實魁梧的肩膀,挨幾下趙興的重拍一點事情沒有,隻見他拿出一副很大的《堪輿世界全圖》來,一臉崇拜和向往的神色對趙興說道:“慈這些手段不過雕蟲小技耳,如何能與主公胸懷天下萬國各洲相比。主公當初手繪的這幅海陸全圖,如今我們水師已經按圖索驥地熟悉了渤海和黃海沿岸,地形情況竟然與您的標注基本吻合,特別是這處孤懸在外幾千裏的濟州島以及更遠處的對馬島,竟然真的存在!” 趙興心裏一陣得意,暗想當初自己從一名戰士走向特種兵營長的崗位,采集地理信息、手繪各種地形圖那可是必修課,而且職務越高要求越嚴格。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以為僅憑一張平麵世界地圖便可以包打天下,實際上卻是大錯特錯。就算穿越而來之前,數字地圖和衛星導航技術已經十分發達,但很多無人區和凶險之地,還是需要他跟手下兄弟親自進入探索。 趙興手繪的《堪輿世界全圖》,不過是將五大洲、四大洋以及世界各地的突出地理標誌標繪了出來,很多數據和具體情況因為古今地質變遷的緣故,並不能完全對應。但就算如此,這種“生而知之”的本事也是過於駭人,難怪太史慈滿眼都是崇拜和佩服的神色。因為太史慈從未聽說過趙興過往短短的二十七年人生,有哪幾年是在大海之上漂泊生活的,那麽趙興是如何描繪出這麽詳細可信的海圖的呢? 趙興永遠都不可能將自己穿越而來的身份告訴身邊的人,那怕是最親密的伴侶和部下,隻因為這種說法除了他自己以外,實在是無人敢於相信。 為了躲過太史慈那有些疑惑的目光,趙興將話題一轉,一臉輕鬆自然地說道:“作為一支向外擴張的軍種,水師提督今後不僅要繼續從事海上貿易,而且還要雇傭大量的生意人一起參與進來。用不了多久,子義就會發現海上商路的利潤是多麽的驚人和巨大。漢人想要實現雄霸天下,統治世界的壯誌,必須要征服無盡的大海,因為我們最終的出路必定是在大海上!” “主公,可否將方才您說的最後一句話留下墨寶?我要讓每一代水師官兵心中牢記這句鼓舞人心的話語!”太史慈一臉鄭重地說道。 趙興大手一揮,對著遠處影影綽綽的桅杆和風帆朗聲說道:“好,如子義所願,筆墨紙硯伺候!” ************** ##第五二四章 劉玄德一石二鳥 趙興在泉州停留了數日之後,便帶著人馬離開,一路向西北而去,竟然不是沿著原路返回漁陽,而是直接斜插到幽州代郡,準備在代郡的東安陽與送親團匯合,然後越過高柳進入晉國平城,趕在除夕來臨之前返回臥虎城。 早在十月初,諸葛亮便從襄陽返回了洛陽。在他抵達洛陽之後不久,一場針對晉國的龐大計劃已經開始啟動,作為計劃的一部分,這其中便有劉備寫給西涼馬騰和韓遂的兩封密信。 因為對打敗趙興的渴望,諸葛亮最終還是告訴了劉備關於司馬懿提出的一些毒計,沒想到劉備聽完之後大為讚歎,絲毫沒有什麽良心上過意不去的表情。諸葛亮於是在心裏暗歎,劉備原來也是個心狠手辣的家夥。 按照諸葛亮的分析,趙興如今大張聲勢地在幽州地區活動,無非是想麻痹一些人的神經,行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詭計。但如果朝廷將計就計,看到趙興在東麵活動,便在西麵點火,一定會讓晉國手忙腳亂上好一陣子,而他們的最終的計劃便可以在西涼亂起之時突然發動,達到預想的效果。 也就是說,煽動馬騰或者韓遂造反,不過是個障眼法,一旦趙興的注意力轉向涼州,甚至是親自前往涼州平叛,那麽接下來朝廷的行動就會順利展開,給趙興造成措手不及的局麵。 劉備給馬騰的信中這樣寫道:“馬氏一門,自伏波將軍以來,無不忠於大漢朝廷,鎮守邊關,盡心盡力。今將軍不思為國效命,安於屈居亂臣賊子趙興麾羽之下,異日如何麵對列祖列宗?若將軍迷途知返,暗中策應朝廷驅逐晉國勢力於涼州,則朝廷將以鎮西將軍之位安置於汝,今後涼州之地悉數由將軍做主。” 劉備的這封信,既狠狠地斥責了馬騰,又給了馬騰一張虛無的大餅,或許並不見得能讓馬騰心動,但隻要能夠動搖了馬騰的心神,那也算達到目的。這條一石二鳥的計謀,關鍵是在劉備寫給韓遂的第二封信上。 劉備給韓遂的信,寫法和內容完全不同於給馬騰的。劉備指出韓遂乃是胸有大誌之人,原本該為漢室棟梁,隻因當初被造反羌人所挾持,最終走上了對抗朝廷的道路,後來又因為走投無路而降於馬騰。如今有個天大的機會擺在韓遂麵前,隻要韓遂能策動馬騰對抗趙興,或者自己單獨拉出一隊人馬棄暗投明,朝廷便視韓遂為忠臣,不僅加官進爵,而且還讓韓遂今後獨掌西涼數郡政事和兵事。 對於韓遂而言,劉備的這封信真可謂是戳中了他的軟肋。當初他之所以放著勢力壯大的董卓不去投靠,反而投奔了僅有一郡之地的馬騰,究其原因就是韓遂此人習慣了自己當老大,所以他寧願在馬騰手下得到重用,也不願意在董卓手下被埋沒。 劉備的兩封信分別由王越手下的兩個得力徒弟攜帶著,先後送往了涼州武威。為了防止密信被人截獲,不僅送信的兩人彼此不知道擔負的任務其實相似,而且就連出發的時間都分前後腳,這麽隱秘的行事,就算暗影隊員十分厲害,恐怕也難以發現。 首先收到密信的是馬騰,當他看完信後,隻是臉色有些凝重地一語不發,既沒有痛罵送信的使者挑撥離間,也沒有立即表現出要跟朝廷合作的意願。 不怪馬騰猶豫,前些日子他才把女兒馬雲騄嫁往漁陽,就連大兒子馬超都去了漁陽,就算他心中有什麽想法,那也得為大女兒和大兒子的安危考慮一二。更何況如今晉國的實力一年強過一年,就連涼國經過一年多的修養生息,如今也變得兵強馬壯起來,劉備說的好聽,可是朝廷連一兵一馬都不給提供,單憑自己手中的數萬兵馬便跟趙興叫板,那就是自尋死路。 馬騰沉聲對送信的使者說道:“玄德美意,吾已知曉。然此事關係重大,不可不慎,還容吾與手下多做商量。” 送信的使者一看馬騰這麽說,心裏明白馬騰是要用“拖字訣”,也不惱怒,隻是點點頭,表示理解馬騰的苦衷。 送走了劉備的使者,馬騰心裏有些糾結不安,於是喊來韓遂和龐德二人,暗中商議此事。 上一次大俠王越親自前來武威說服馬騰,結果無功而返。當時韓遂主張倒向朝廷,而龐德和馬超二人則認為應該慎重行事,馬騰最終聽取了馬超和龐德的意見,結果平安躲過了一劫。這一次,馬超因為護送妹子馬雲騄前往漁陽,自然不會出麵阻擾父親,馬騰究竟會聽從韓遂的意見還是龐德的意見,目前還真不好說。 馬騰將密信交給龐德和韓遂觀看了一遍,然後開口說道:“朝廷三番兩次地遊說吾脫離晉國的控製,獨占西涼之地,也不知是何居心。二位覺得如果我們如今起事,能有幾分把握成功?” 龐德在心裏嘀咕了幾句,覺得馬騰說的話前後矛盾,實在是難以回答。前麵他還在懷疑朝廷拿他當槍使的險惡用心,後麵卻有些不甘心地問反叛趙興能有幾分勝算,這種猶猶豫豫的心態實在危險,一個弄不好將會得罪了趙興和朝廷雙方。 龐德說道:“吾以為發動兵變之事不可取,當繼續交好晉國,鞏固我們自己的地盤和實力,待到朝廷和晉國徹底翻臉之後,我們再進行取舍也不遲。” 馬騰點點頭,覺得龐德的這條建議簡單易行,仍然堅持的是靜觀其變的策略,如果晉國處於優勢,則繼續跟著晉國走,如果晉國被朝廷逼上了死路,那麽到時候牆倒眾人推,西涼正好順手撈上一把好處。 一旁的韓遂也覺得龐德的建議比較穩妥,所以這次並未出言建議馬騰立即造反。 三人密商過後,韓遂和龐德離開馬騰府邸,各自返回自家府中。韓遂心中有事,便直接前往自己書房,希望能夠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韓遂心裏頭想的是為什麽馬騰的運氣這麽好,而當初他卻是被好幾路勢力圍攻,竟然沒有人過來拉攏利用,若非如此,今時今日,他也不必寄居於馬騰的卵翼之下,過的不上不下。 韓遂推開書房門,一抬頭,竟然發現屋內有一陌生人早已等候在裏麵。於是他沉聲說道:“不知這位壯士為何藏身於吾書房之中?” ************** ##第五二五章 暗流湧形勢有變 “韓將軍莫急,吾乃當朝廷尉劉玄德大人派來的密使,特為送信而來,並無惡意!”藏身於韓遂書房之中的那名使者沉聲說道,看上去真的似乎沒有什麽惡意。 韓遂一向為人機警謹慎,怕此人是馬騰派來試探自己,於是仍然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想必劉廷尉一定是弄錯了,吾乃馬壽成將軍麾下將領,有什麽事情還請密使大人麵見馬將軍,莫要在吾這裏惹人議論!” 這位密使見韓遂如此機警,不由得暗暗點頭,覺得韓遂是個能成事的人,於是說道:“韓將軍機敏謹慎,為求自保,該當如此。不過吾卻不是馬騰派來試探於你,這裏有一封劉大人親筆書寫的密信,看過之後,你再決定如何處置於吾,在下絕不會反抗。” 韓遂將信將疑地拿起早已放置在自己書桌之上的密信,退到門口位置,然後拆開信封火漆,拿出了信瓤,借著院中昏暗的光線緩緩看起信來。 看完劉備的親筆書信,韓遂已經能夠確定來的人確實不是馬騰派來試探自己,而是劉備派出的密使。因為信上的筆跡與他在馬騰府中看到的那封一模一樣,更為關鍵的是信的內容與上一封相互呼應,有的地方則說的更加透徹露骨,明顯不像是故意試探別人的語氣。 韓遂自認為投靠了馬騰之後,從未表現出一絲的不忠之心和另立山頭的打算,就算馬騰最初對自己有所懷疑,經過這麽多年的相處,他已經成為馬騰所倚重的心腹,凡事皆問詢於他,不複當初的防備。 既然確定來的人是劉備派出的密使,韓遂便降低了防備,將書房門關上,來到屋中點亮了油燈,邀請那位密使坐下談話。 韓遂說:“吾如今手下兵卒全無,恐難以完成劉大人所托!” 密使答道:“韓將軍智計過人,不可妄自菲薄。況且劉大人給韓將軍指出的可是兩條道路,鼓動馬騰起兵反晉或者韓將軍自立門戶,二者隻要具備其一即可。如果韓將軍另有驚人手法,可以使得馬騰騎兵之後,被你奪了軍權,那就更加理想。” 韓遂又問:“吾如何可知劉大人不是借刀殺人,待到事成之後反倒過河拆橋?” 密使笑曰:“韓大人多慮了,一旦事成之後,朝廷定會拉攏重用於你,豈能放著對付趙興的盟友而坐視不理?” 韓遂於是不再多問,過了片刻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對密使說道:“此事牽涉太廣,非一朝一夕可成,還請密使大人多給一些時日。” 過了兩天,韓遂親往馬府麵見馬騰,龐德自然是不再旁邊。 韓遂對馬騰說:“這幾日吾反複思慮,覺得將軍還是跟著朝廷走更為妥當。” 馬騰臉上露出不虞之色,訓斥韓遂說道:“前幾日我們不是已經議定了此事嗎?文約為何出爾反爾,一改初衷?” 韓遂麵不改色地回答:“隻因吾當初沒有想到丁建陽(丁原)、董仲穎(董卓)等人的下場!” 馬騰聽完韓遂此語,心頭頓時咯噔一下,竟然莫名的驚慌起來。據馬超所言,昔日威風八麵的並州刺史丁原,如今被人看管在臥虎城內;而董卓則是被趙興囚禁在狄道城外的白石山上。趙興確實沒有殺這倆人,但英雄末路時連條狗都不如,就連最起碼的自由都無法實現,馬家如今雖然沒有麵臨這種境地,可誰知道將來趙興得了天下之後,會不會將自己視為異己,像當初的丁原和董卓那樣消滅? 韓遂看到馬騰臉色越來越難看,於是又火上澆油地說了一句:“最是無情帝王家,無論朝廷還是趙興,都不可信,唯有將軍手中的兵馬才是我們立足的根本!如今將軍麾下將士,多有與晉國勾連不清之人,長此以往,豈不危矣!” 韓遂的這句話,又是讓馬騰心中一驚。如今西涼軍中有不少將士與駐守在涼國的晉**隊稱兄道弟,就連自己手下的第一愛將龐德也是跟張遼關係密切,時常書信往來;而大兒子馬超身邊的三千鐵騎更是在晉國生活受訓了大半年,清一色的晉國騎兵製式裝備,對於晉國深有感情。按照韓遂的分析,隻怕長此以往,馬騰麾下的軍隊倒要跟著晉國跑,不再受他本人的指揮了。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於是馬騰冷著臉對韓遂說道:“今日你我所言,不可傳於他人知道!無論西涼今後投靠哪一方,當務之急卻是要對軍隊進行清理整頓,將那些跟晉國勾連不清的將領從關鍵職位上剔除,確保西涼軍的純潔鞏固!” 韓遂聽了馬騰此言,心中暗喜,口上說道:“不知龐令明將軍如何處置?” 馬騰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令明賢侄自投奔我以來,一直盡心竭力,不曾表現出任何不忠之心,就算他與晉**中一些將領關係密切,卻也情有可原。以後西涼軍便分為左中右三部,令明領左部,文約你領右部……” 馬騰見過韓遂之後不久,西涼軍中便開始了一場毫無征兆的清理整頓。許多跟晉國關係密切,平時口中喜歡說晉國和趙興好話的基層將領,被韓遂以組建新軍或者其他借口調離原來的軍隊;而整個西涼軍也是按照馬騰的命令進行了拆分和重組,三萬兵馬被分成三大部分,左部名為“驍果營”,由龐德統領,右部名為“驍敢營”,由韓遂統領,中軍則名為“驍騎營”,由馬騰長子馬超統領,如今馬超在外,暫時則由新生代猛將閻行代理。 龐德一向忠於馬騰,對於這樣的調整並無異議,他隻以為馬騰是為了加強對部隊的管控,並沒有懷疑有人從中搗鬼。作為主公,能夠將麾下最有戰力的三分之一正規軍的指揮權交給自己,龐德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畢竟韓遂的帶兵能力也不差,而馬超的本事更是厲害。龐德甚至充滿憧憬地想到,今後由他們三人統領西涼軍隊,一定可以很快攻入西域長史府,將昔日臣服於大漢王朝、如今卻見風使舵不再稱臣納貢的番邦外臣們,打得滿地找牙,重新歸於漢人的統轄之下。 韓遂行事隱秘,以至於讓統兵大將龐德都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但對於受過專門訓練的人而言,還是輕而易舉地發現了一些風向變化的苗頭。 馬騰府中的二管家彭簡,韓遂帳下的中層將領楊家紹,龐德身邊的親衛軍官嶽蘊等三人,對於近日以來發生在馬騰府中以及西涼軍中的事情一直是冷眼旁觀,不置一詞。 雖然他們三人皆出身於暗影總部,而且從小便跟隨趙興一起訓練生活,但他們一直恪守著作為臥底密探的準則,從來沒有在人前流露出任何對趙興和晉國的向往之情,就算有人當著他們的麵辱罵趙興,幾人都會神色坦然地聽之任之。 正因為如此,就連韓遂這麽狡詐的人都沒有發現幾人的身份可疑,所以也為接下來的暗戰埋下了伏筆…… ************** ##第五二六章 賈文和用心良苦 就在韓遂單獨求見了馬騰當日夜裏,馬府的二管家彭簡便感覺到了一絲詭譎的氣味。 前幾天馬騰將韓隨和龐德叫至府中,嘀嘀咕咕地商量了許久,已經讓彭簡有了不好的感覺,這次馬騰見過韓遂之後,明顯心事重重,就連晚間在飯桌上都沒有給兩個兒子馬鐵和馬休好臉色看。 按照如今西涼的地位和勢力,能讓馬騰麵露猶豫之色的事情實在不多,所以彭簡便暗中多留了幾個心眼。經過他接下來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馬騰有時候會以商議軍事的名義將韓遂喊到府中,但卻沒有讓手下大將龐德過來,這就顯得有些不正常。 隨後彭簡又暗中收到了嶽蘊和楊家紹二人的密報,說最近西涼軍中基層軍官調動頻繁,許多對晉國持接納和友好態度的軍官紛紛被調往別處,說是要按照晉國的模式組建新軍。 彭簡將種種情況綜合起來進行分析,結果得出了一個讓他十分震驚的推測,於是尋個出府采買物資的機會,火速將這份緊急情報投向暗影在涼州的最高負責人賈詡手中。 按照當初趙興給關羽和賈詡二人的分工,關羽主要負責對外作戰和防衛涼國安全,而賈詡則主要負責出謀劃策以及對涼州形勢的預測評估。既然要對形勢作出預測和評估,信息情報便不能少,所以賈詡自然是要負責暗影隊員在涼州的具體行動。 收到彭簡的密報之後,賈詡竟然一點也不吃驚,反倒是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唉,忍了這麽多年,如今還是忍不住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賈詡隻讓中間傳遞消息的隊員給彭簡帶回去八個字,即:“及時報告,靜觀其變”,仿佛對於西涼軍中即將發生的異變視而不見。等到這名隊員連夜離開之後,賈詡立即讓人請來關羽、田豐、張繡和胡車兒等人,將發現西涼軍中異動的事情轉告眾人,並將自己的分析也說了出來。 賈詡說道:“從馬騰近日種種反常的舉動和西涼軍中的異動來看,馬騰對於晉國產生了防範之心已屬定論,隻是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已經下定了反叛晉國的決心。對於韓遂此人,我們卻要加倍小心!” 軍師出身的田豐接著賈詡的分析往下說道:“去年馬騰也曾反常過一段時日,事後得知他是因為見到了王越,立場有些動搖所致。這次的異動背後,是否仍有洛陽方麵在作祟?” 賈詡點頭,表示同意田豐的分析,然後說道:“吾正命令暗影隊員進行調查,不日之後應該會有消息傳回。馬騰此人雖有野心,但為人猶豫不決,如果無人唆使,加之如今馬家又將大女兒嫁於趙子龍將軍,當不至於作出不明智的選擇。吾隻擔心他麾下的軍師韓遂為人陰險狡詐,從中作梗,慫恿馬騰反叛。更有甚者,如果此次洛陽直接繞過馬騰與韓遂暗中接觸,隻怕西涼軍中不久便會生出一場巨大變故!” 胡車兒聽到這裏,出言說道:“既然馬騰猶豫不決,我們是否可以像上次國昌敲打提醒西涼軍一般,趁著許多事情尚未發生之際,將馬騰的一些非分之想徹底澆滅?” 一旁的張繡也接口說道:“軍師大可放心,自吾接任蒼狼軍統領職務以來,悉心練兵,晝夜熟讀兵法戰策,繡雖不才,不敢與其他幾位軍長相比,但卻可以保證蒼狼軍如今的戰力隻增不減,一旦需要出動之時,莫說西涼軍現在有三萬之眾,就算再多上幾萬,也管教他難以抵擋!” 幾人見張繡如此急於立功表現,紛紛笑出聲來。賈詡說道:“若按常理,當以雲長所言行事,防患於未然。不過大家可曾想過,這次西涼有變,對於晉國而言,實際上乃是一次機遇?國昌曾經定下欲擒故縱之策以來應對西涼馬騰,今次卻正是此策收網的大好時機到了!” 田豐從賈詡的言語之中隱約猜測到了什麽,但卻沒有說話,倒是關羽有些不明就裏的問道:“西涼反叛如何成了我們的機遇?還請軍師細說。” 賈詡於是接著說道:“國昌為人寬厚仁慈,對於異己從不主張斬草除根,多會放其一條生路。對於西涼馬騰,這些年來國昌主要是以安撫和拉攏為主,從未動過剪除的心思。這種行事做法,自然可以收獲不少人心和名望,但亦會留下許多的隱患。馬騰如今坐擁武威、張掖、酒泉和敦煌四郡之地,外加居延和張掖兩個屬國,疆域甚至大過涼國剩下六郡許多,而且橫亙在晉國西進的正麵,如果不能徹底解決了這個變數,則國昌兵進西域的計劃從何談起?” 幾人聽完賈詡的話之後,頓時陷入沉思之中。就像賈詡說的那樣,趙興雖然被許多別有用心之人訛傳為凶殘狡詐的大惡魔,但跟隨在趙興左右的將領卻從來沒有這種感覺。趙興對於手下將領的愛護和關心有目共睹,對於治下百姓的寬厚慈善更是無人可及,可這也就成為一條繩索,將趙興的手腳綁縛了起來,以至於對於左右搖擺的馬騰,一直沒有明確的態度,白白浪費了晉國大軍向西推進的大好機會。 過了片刻,關羽首先開口說道:“難得軍師處處為國昌著想,這次卻是要扮一回見死不救的惡人了!” 賈詡急忙擺手,糾正關羽的說法:“雲長可不敢這麽說話,雖然對於馬騰我們不能手軟,可馬家的子嗣後人都需要暗中保護好,避免馬騰的兩個兒子馬休、馬鐵以及從子馬岱遭人暗害。若是今日的這場言論傳於錦馬超的耳中,隻怕那個愣頭青會提著虎頭金槍前來找我尋仇!” “軍師莫怕,那馬騰兩麵三刀自取滅亡,與您有何瓜葛?馬超真要來找你尋仇,末將便去戰他!別人懼怕馬超手中的虎頭鎏金槍,我張繡手中的百鳥朝鳳槍可不懼他!”張繡一臉堅毅地站起身來,說出的話語又引得幾人發笑。 賈詡笑著說道:“多謝張將軍好意,剛才所言不過玩笑而已,今日我們見麵的幾人,都是國昌手下心腹之人,掂量得出事情的輕重緩急,又豈會做那搬舌弄非的小人。” 張繡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幾下腦門,再次安靜地坐下。 賈詡接著說道:“雖然目前我們的策略是靜觀其變,但為了防止事態惡化和蔓延,蒼狼軍和黃軒師兩部人馬卻要暗中調動起來,以令居和金城一帶為目標,將大軍隱匿於狄道附近,一旦金城受到攻擊,則立即出兵救援!” ************** ##第五二七章 受迷惑馬騰入轂 當趙興還在接見張燕的時候,遠在幾千裏之外的韓遂也正暗中與自己的幾個老部下密謀著什麽。 前幾日,韓遂派人暗中聯係了武威以西的燒當羌人部落,那裏有不少羌人當初跟著韓遂造反,因為走投無路才逃到了青海湖附近一帶,在哪裏暫且定居下來。韓遂許下重利,慫恿這些慣於造反的羌人糾集起來,在武威郡的周圍大造聲勢,做出意圖攻擊武威的假象,然後又建議馬騰讓龐德率領驍果營一萬騎兵前去平叛。 馬騰不知這是韓遂的陰謀,正好將心有不快的龐德調出姑臧,還覺得正好可以趁著馬超和龐德不在的時候,對自己手下的軍隊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洗。 待到龐德率軍遠去之後,韓遂於一日深夜將老部下成公英和女婿閻行約至府中進行密謀。 韓遂首先開口說道:“如今有一份天大的功業擺在吾等麵前,不知公英和彥明可敢與吾共取之?” 成公英首先答曰:“將軍待吾如腹心,多年來一直照拂有加,但有所命,豈敢不從!” 閻行隨後說道:“嶽父大人無需多言,小婿誓死追隨左右!” “好!既然兩位如此忠義,吾便將這份功業說於大家來聽!”韓遂擊掌而言,頓時生出了許多豪氣。 兩人聽完韓遂關於反馬自立的言論之後,十分吃驚,但卻沒有表現出害怕和猶豫的神情。 成公英說道:“如今馬超和龐德二人皆不再姑臧,馬騰手下雖然有梁興、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成宜、馬玩、楊秋等八位得力的部將,但卻分別在左中右三軍之中任職,如果謀劃得當,或是威逼利誘,或是暗中除掉,則西涼右軍與中軍可落入我們手中!” 閻行接著說道:“近日各軍之中清洗整頓,搞得官兵人心惶恐,若是嶽父大人能夠控製住馬騰,然後拿出朝廷聖旨登高一呼,則大事可期!” 韓遂聽完手下兩位心腹的表態,心情大好,一臉狠色地說道:“成敗與否,皆在此一役,還望公英和彥明與吾同心同德,共赴生死!” “末將(小婿)唯將軍馬首是瞻!”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隨後,韓遂將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告知二人,一場針對馬騰的陰謀也就正式展開。 後半夜,成公英和閻行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各自所在的驍敢營和驍騎營,兩軍之中除了輪值的崗哨看到兩位大人物深夜返回之外,其餘人皆呼呼大睡,並無異常。 黑暗之中,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將兩人的異常舉動看得清楚,此人正是暗影潛伏在韓遂帳下多年的楊家紹。 第二日,代表馬騰前來為驍敢營輸送生活物資的彭簡,若無其事地讓驍敢營軍中各部主官前來核對軍需物資的清單,楊家紹也在其中。 第三日,賈詡案頭便新增了兩份情報,第一封是關於懷疑馬騰和閻行府中有神秘人物隱藏的內容:經反複刺探和觀察,懷疑馬騰府中和韓遂府中皆有陌生人進入,並被兩人嚴加掩飾,難以發現真容。 第二封是關於成公英和閻行反常舉動的內容:成公英、閻行二人深夜乃歸,疑似密會韓遂。成公英乃韓遂舊部,一直被其視為心腹;閻行乃韓遂女婿,與其關係甚篤。今龐德率軍在外,韓遂獨領右軍,閻行代理中軍,恐有兵變之事發生! 收到這兩封密報的賈詡,對於暗影隊員的敏銳和機警非常滿意。雖然彭簡在情報中沒有把話說滿,拍著胸脯保證發現了神秘人,但賈詡已經有了準確的判斷。而彭簡關於西涼軍中不日可能有兵變之事發生的推測,更是和賈詡的分析判斷相符。 於是賈詡立即命人給已經離開高平城的張繡和胡車兒送去急信,讓其兩人隨時做好平複涼州軍叛亂的準備。 在最終發起兵變之前,韓遂再次會見了劉備派出的密使,直言自己需要一道朝廷的旨意,也好正大光明地接管馬騰昔日的舊部,否則難以彈壓馬騰這些桀驁不馴的手下。 韓遂此舉,既有正當的理由,其實也是一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謹慎做法。萬一到時候他造反了,結果朝廷一石二鳥來個死不認賬,那他可就要獨自麵對趙興和馬超的怒火,甚至是要亡命西域了。 密使見韓遂如此狡詐,也不當麵點破,而是十分幹脆地說道:“此事好說,這裏便是一道加蓋了天子玉璽的密詔,兵變之日,你且拿出來穩定人心!” 原來算無遺策的諸葛亮早就料想到韓遂此人的反複無常和狡詐多變,提前建議劉備向皇帝討來了一道晉封韓遂為鎮西將軍,涼州兵馬大都督的旨意! 拿到天子詔書的韓遂膽氣更壯,加緊部署囚禁馬騰,奪取兵權的行動。韓遂清楚,燒當羌人造反的舉動隻能牽製龐德很短的時間,他們絕對不是西涼精銳騎兵的對手,事情的成敗與否,隻在這幾日之間。 又過了幾日,韓遂將一起安排妥當,於是前來稟報馬騰說道:“如今各營清洗整頓完畢,今後大軍將唯將軍馬首是瞻!” 馬騰聽完之後十分高興,大大地誇讚了一番韓遂做事用心,今後一定不會虧待於他的話語,熟不知人家已經將刀擱在了他的脖子上。 韓遂不動聲色地接著說道:“雖然各營如今純潔鞏固,但有一些沒有受到牽連的將士卻擔心今後會受到懲處,以至於軍心有些不穩。卑職建議將軍親往各軍進行慰問安撫,也好讓這些惶恐的將士不再擔憂!” “好,就依文約之言,後天吾便親往各營慰問部屬,首先便去中軍驍騎營吧!”馬騰毫不懷疑地采納了韓遂的建議。 因為馬騰要去慰問部屬,自然少不得準備一批勞軍的酒肉,這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精明能幹的二管事彭簡身上。至於年老昏聵的大管家,如今隻是安安心心地呆在馬府之中安度晚年,絲毫生不起與年輕力壯的彭簡爭寵奪權的念頭。 趁著外出采買勞軍物資的當口,彭簡迅速召集早已在姑臧城中待命的多名暗影隊員,讓他們將立即將馬騰要去軍中慰問的重大情報傳遞給相關人員,並且立即著手準備馬騰離開之後的營救工作。 ************** ##第五二八章 星星峽暗伏大軍 再次見過馬騰之後,韓遂於當日夜裏又約見了成公英和閻行二人,對兩人後天的行動進行了具體的分工。 因為馬騰首先是去中軍驍騎營慰問,韓遂於是定下了在半道之中伏擊馬騰隊伍的計謀,具體行動的指揮者便是閻行。而韓遂的另外一名心腹成公英則承擔了馬騰離開府邸之後圍攻馬府的任務。 韓遂讓閻行晚上回去之後便放出風聲,說馬騰要親自前往中軍處置一批不聽號令,懷有異心的將領,而且這場清洗運動還將波及到左右二軍,以便製造出人人自危的緊張局麵。隻要閻行說動了中軍之中的梁興和侯選二人,則馬騰必死無疑。如果兩人實在不聽規勸,那麽韓遂也不介意讓閻行暗中除掉他們。 閻行依照韓遂的計策而行,於當日晚間將梁興和侯選邀請到自己帳中,擺下一桌酒席,稱兄道弟地喝將起來。因為平日裏軍中無事,這些將領私下會輪流請客喝酒,梁興和侯選也是見怪不怪,所以對與閻行請客的用意毫不懷疑。 喝到酒酣耳熱之際,閻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然後麵色沉重地說道:“唉,今日與兩位兄弟吃過這頓酒之後,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 梁興和侯選聽了閻行這話,十分吃驚,於是醉醺醺地說道:“彥明兄為何有此感慨?如今你青雲直上,在西涼軍中的地位隻追龐令明、大公子和韓文約三人,日後新軍成立,少不了讓你去做統帥,正當意氣風發才是!” 閻行繼續裝出一臉沉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對二人說道:“難倒兩位兄弟這兩日沒有聽到什麽風聲?” 兩人一臉茫然,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閻行便故作神秘地繼續說道:“今日午間吾曾去見過嶽父大人,酒宴之中聽他露出一絲口風,聽說後天馬將軍要到軍中慰問,名義上是勞軍,暗中卻是要對一批將領下手!” 梁興和侯選聽到這裏,原本有些醉意的腦子立即驚醒過來,倆人一臉惶恐地問閻行:“彥明兄可知這次馬將軍要清洗軍中何人?” 閻行搖頭,苦笑著說道:“正是因為不知何人又要倒黴,所以吾才感慨日後隻怕難得再與兩位兄弟痛飲美酒。馬將軍如今威勢日隆,喜怒無常,誰又知道這次被清洗的人不會是你我之中的某一個甚至是全部呢?” 閻行這話說完以後,梁興和侯選再沒有了喝酒的興致,兩人在心中暗自開始琢磨起來。 要說梁興和侯選二人,自從跟著馬騰“鬧革命”以來,那的確是忠心不二,鞍前馬後的立下了不少功勞。可自從大公子馬超從晉國返回之後,兩人便趕時髦一般也開始與晉**中將領交往,甚至暗中派出家族之中的人員前往晉國經商,這兩年下來得了不少實惠與好處。而且兩人對於馬騰雖然忠心,可也有一些小毛小病的沒有克服,比如暗中克扣軍餉物資這種損公肥私的事情,他們就沒有少幹。 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問題是在西涼軍如今內部大清洗的過程中,梁興和侯選都覺得自己心中有愧,已經可以被劃進清洗的範圍之內,所以二人越想心中越是沒底,便纏著閻行反複地旁敲側擊,隻想聽到閻行口中說出馬騰不會清洗他倆的安慰之語。 閻行自然不會如二人所願,說一些讓兩人感到安慰和踏實的話語出來,相反卻是越說越讓人害怕,隻覺得馬騰來到中軍,分明就是衝著他們三人而來。 被閻行添油加醋說得毛骨悚然的梁興和侯選,到了後麵竟然如同被抽掉了脊椎一般癱坐地上,分明是亂了方寸。 閻行見火候已到,於是開口說道:“我們這些將領,吃苦在前,享樂在後,到了最後卻要落得一個兔死狗烹的悲慘結局,不知二位兄弟作何感想,吾卻是十分不甘!” 梁興對於閻行的話語心有同感,立即大聲附和著說道:“吾豈心甘!就許大公子與晉國拉拉扯扯,卻不準我們這些苦哈哈撈點外快?” 侯選也是垂頭喪氣地說道:“如今說這些話又有何益,心意已決的馬將軍豈會聽你我分辨?” 閻行做出一副橫下心來的表情,惡狠狠地站起身說道:“他不仁便休怪吾不義,與其坐而待斃,不如早做準備,與馬騰來個與魚死網破,也不枉生於天地之間,做了回七尺兒郎!” 被閻行蒙蔽了心智的梁興和侯選,聽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語之後,竟然覺得理所應當,兩人也是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彥明兄,若要起事,也算兄弟一個!”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這日上午,馬騰帶著數百親衛和幾十車酒肉物資,離開馬府前往中軍驍騎營駐紮的揟次城前去勞軍。原本定下來要隨馬騰同去的府中簡二管家,也不知前一日晚間吃了些什麽不幹淨的食物,竟然是上吐下瀉的起不了床,於是隻好留下來修養。 從姑臧城前往揟次城,兩地之間有三十多裏的距離,途中必定經過一處地勢險要的黃土峽穀,名為星星峽。為了保證馬騰的安全,韓遂建議馬騰命令中軍暫代統領閻行提前從揟次城出發,率軍在星星峽外迎接馬騰的車隊。馬騰覺得韓遂的建議有理,便讓人提前一天帶著調兵印信前往揟次,好讓閻行做好迎接的準備。 接到馬騰的調兵印信,閻行確實很用心地準備起來,可惜他準備的不是如何以威風整齊的軍容迎接馬騰,而是準備在峽穀之中將馬騰的一小撮人馬埋葬在那裏。 已經結成造反同盟的閻行、梁興和侯選三人,準備由閻行親自率領兩千人馬前往穀口迎接馬騰,而梁興和侯選則分別統率自己麾下的兩千人馬埋伏在峽穀兩側,一旦馬騰的隊伍隨著閻行進入峽穀之中,萬箭齊射之下,直接將馬騰射成肉糜! 作為這次行動的幕後主使,韓遂並未隨馬騰前往揟次,而是借口提前一步返回駐紮在鸞鳥城的右軍駐地,做好馬騰接下來前來勞軍的迎接準備。 韓遂哪裏是去做迎接馬騰的準備,他是要去鸞鳥靜候馬騰身死的消息,然後順勢接管右軍兵權! ************** ##第五二九章 馬騰歿諸子得救 馬騰除了姑臧城向東南而行,隊伍走了約摸二十裏地的時候,便看見了聳立在遠處的一道寬闊雄渾的黃土關隘。在峽穀之前,有一隊兵馬似乎已經等候多時,定睛看去,確是閻行帶著人馬前來迎接馬騰。 雙方隊伍見麵之後,閻行下馬向馬騰行了大禮,然後報告說道:“閻行按照將軍命令,率部眾兩千人前來護衛,請將軍指揮!” 馬騰見閻行帶來的將士精神抖擻,軍紀嚴明,心中喜歡,於是高興地說道:“請閻將軍在前麵帶路!” 閻行等得就是馬騰的這句話,自然沒有異議,幹淨利索地帶著手下兩千人馬率先走進了峽穀之中。 一開始,閻行的隊伍還能控製好速度,與後麵跟進的馬騰車隊保持適當的距離,到了峽穀中間位置時,也不知道前麵是否發現了異常,閻行竟然率領部眾縱馬狂奔,將馬騰遠遠地甩到了後麵。 發現情況有異的馬騰立即喊來身邊親隨,命令道:“速速前去打探一番,看看閻將軍的隊伍遇到了什麽情況!” 那名親隨正要起身領命之時,忽然聽到頭頂之上傳來一片箭矢破空的嘯叫之聲,於是急忙想要掩向馬騰的正麵,奈何行動卻已遲緩了半分。 馬騰一臉驚異地看著一片箭雨向自己飛射而來,來不及做出任何命令,便被射成了一隻刺蝟,在他身前聽令的那位親兵也是身中多箭,當場便氣絕身亡。 不等穀中數百名衛隊士兵做出反應,接連不斷的箭雨如同潑水一般射了下來,繼續無情地收割著這些無辜士兵的生命。 過了片刻,峽穀頂上的伏兵看到穀中已經沒有活著的人馬之時,終於停下了弓弩的射擊。 方才已經跑得不見蹤影的閻行,忽然又轉身回到了馬騰車隊受到伏擊的地點,親自檢查了馬騰和他的衛隊已經全部被消滅之後,這才命令手下士卒將馬騰和衛隊士兵的屍首全部帶回揟次。接下來,閻行還要在中軍之內上演一出大戲,將馬騰身死的黑鍋丟給晉國趙興,所以馬騰中箭之後的屍首還有大用處。 曆史上馬騰因為輕信了曹操的話語,結果被誘入京城殺害,落得一個身首異處,難歸故土的悲慘結局。這一時空之中的馬騰,因為對形勢判斷不明,輕信了韓遂的讒言,最終萬箭穿心而亡,同樣讓人感慨不已。 就在馬騰帶隊離開姑臧城不久之後,原本上吐下瀉的二管家彭簡竟然神仙附體,身體完全好轉,跳下床來直奔馬騰幾個兒子居住的院落而來。 馬休和馬鐵兩兄弟正在院中手持木槍比鬥,看到彭簡急衝衝地闖了進來,於是有些不解地問道:“彭管家來此可有什麽急事?” 彭簡早已想好了如何誆騙兩個小孩的話語,於是一臉恐慌地說道:“馬將軍原本讓我陪著兩位公子前往鸞鳥城的左軍駐地慰勞軍隊的,小的因為晚間腹瀉難忍,竟然將這件大事給忘於腦後,如今想起來了,便趕緊前來告知兩位公子。” 被關在府中的馬休和馬鐵,平日裏生活過得十分枯燥乏味,上次馬超前往漁陽,馬騰又嚴令二人不得隨行,所以早就想著尋找機會出城遊玩,當他們一聽彭簡說有機會代表自己父親前去慰勞軍隊,頓時歡呼雀躍不已,直攛掇著彭簡趕緊行動,趁著天色尚早,無論如何也要今日出城。 早已準備妥當的彭簡,立即帶著馬家兩位公子出了府門,來到南門口,正好看到一些滿載物資的馬車等候在那裏。彭簡招呼馬休和馬鐵二人上了馬車,自己則是以押車為由落在了車隊的後麵。 等到看著暗影隊員將馬休和馬鐵二人護送著出了姑臧城,彭簡立刻返身回到馬騰府中,雖然現在的形勢已經十分危急,但彭簡還有一些後續之事必須去做。 首先,他要給遠在武威以西的龐德去信一封,點醒龐德防備西涼發生軍變,同時也提醒龐德保護好馬騰的從子馬岱。原來馬岱如今已在軍中效力,這次正好跟隨著龐德外出征戰,自然躲過了一劫。 其次,彭簡要繼續收集韓遂密謀造反,甚至是暗害馬騰的證據,以便日後對馬超有個交待,避免韓遂將殺害馬騰的屎盆子扣在“帶頭大哥”的身上。 馬休和馬鐵乘坐著馬車一路向南,哥倆心情十分暢快,有說有笑的別提有多麽開心。鸞鳥城的方位正好處於武威正南,再往南去便是涼**隊駐守的金城令居,所以車隊行駛了整整一日之後,熟悉武威地形的馬休和馬鐵倆兄弟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按照地圖上的標示,勞軍的車隊晚間紮營休息一夜之後,第二日上午再趕上一段路程便能在正午時分抵達鸞鳥城。倆兄弟滿懷興奮地吃了車隊護衛送來的夜宵,不久之後便美美地沉入夢鄉。 過了片刻,幾名暗影隊員圍在馬休和馬鐵安睡的馬車之外,其中一人沉聲說道:“韓遂今日一大早便乘快馬趕往鸞鳥,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我們連夜趕路,繞道前往位於鸞鳥和揟次之間的蒼鬆城,那裏原本是西涼軍左軍龐令明的駐地,如今人去城空,正好便於我們通行!” 幾名隊員商定了行動路線之後,立即將原本拉著馬車的馬匹全部解下,給馬蹄之上包了棉布,直接將幾十輛裝滿衰草的馬車留下不顧,背著兩個被蒙汗藥迷倒的孩子一路向東飛馳而去。 就在彭簡寫好送給龐德的密信之後不久,成公英便帶領五百精兵氣勢洶洶地來到了馬府。按照成公英的說法,如今姑臧城內混滿了造反羌人的密探,意圖對馬將軍的家人圖謀不軌,他接到馬騰的命令,特意前來保護馬府。 對於這種死無對證的借口,彭簡自然是嗤之以鼻。他裝出一副非常感謝成公英前來護衛馬府的表情,然後借口要為五百士兵購買菜蔬糧食,想要尋找機會離開馬騰府邸。然後心思縝密的成公英卻不為所動,拒絕了彭簡的好意,直言自己的士卒帶著糧食而來,不需要勞煩馬府下人做飯。 彭簡一看這個陣勢,知道自己如今已經身陷絕境,如果稍有不慎,便會被成公英尋找機會殺掉。在這種危險關頭,他首先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考慮如何將寫給龐德的密信順利送出府門。 ************** ##第五三零章 韓遂反西涼大亂 沉著冷靜的彭簡經過一番思考,發現脫身的辦法還得從已經走脫的兩位小公子身上尋覓,於是驚慌失措地再次來見成公英。 彭簡著急地說道:“稟報成將軍,馬休和馬鐵兩位公子因為不知城中危險,方才在府中下人的陪同之下外出遊玩去了,小的懇請成將軍安排護衛隨我一同出去尋找,千萬莫要讓兩位小公子受到什麽傷害。” 成公英聽了彭簡這話,在心中冷笑不已,若不是這位不明就裏的管家報告,自己差點就錯過了兩個最重要的目標。他趕緊裝出一副著急的表情,關心地說道:“幸好彭管家提醒,我這就撥給你三十名護衛,務必要將馬家兩位公子平安迎接回府!” 姑臧城中有作亂羌人的奸細潛入本來就是成公英找的借口,他隻以為彭簡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管事,身後又三十名精銳的士卒跟著,就算想玩什麽花招也不可能,所以便放心地讓彭簡帶著三十名衛兵離開了馬府。 在前方帶路的彭簡,從東城方向挨個裏巷的開始尋找幫手,落在身後的三十名士兵眼中,還以為是他在苦苦尋找兩位公子。自從秦韻跟隨馬雲騄前往漁陽之後,武威城內的暗影人員分布情況便由彭簡掌握,一般都是他與別人單線聯係。 自從去年趙興對馬騰實施欲擒故縱的策略以來,暗影西北分部更是加大了對姑臧城的滲透和潛伏工作,所以彭簡掌握的暗影隊員借著各種身份掩護,在姑臧城內埋伏隱藏的有近百人之多,隻要彭簡帶著官兵從這些隊員隱身的商戶和店鋪麵前走過,就會被他們發現異常,暗中跟隨在後麵。等到人數足夠一口氣消滅掉這三十名士兵的時候,彭簡就會露出真正的麵目和身手。 轉了東城和南城兩大片區域之後,跟在彭簡身後的士兵們漸漸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言語之中更是威嚇加辱罵,要求彭簡快點尋找到兩位公子。彭簡也不惱怒,依舊埋頭趕路,終於將這三十名士卒帶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走在前方的彭簡忽然駐足不前,轉過身來衝士兵身後喊了一句:“二公子、三公子,你們怎麽躲在我們身後,跟我們玩起躲貓貓的遊戲來了!” 眾士兵見彭簡一臉的喜切表情,不知是計,於是紛紛轉身去看,正在這時,一陣弩箭撲麵而來,當時就將走在後麵的十幾個士兵射殺在地。 這些士兵也是韓遂手下訓練有素的精銳,突然遇襲之後,已經判明了情形,於是為首的頭領大聲喝道:“速速將前麵的管家拿下,這廝設計暗害吾等!” 跟在最前麵的幾個士兵立即操起刀槍向彭簡撲來,不曾想剛才走路還一步三搖、歪歪斜斜的管事忽然如同暴起的獵豹,發足狂奔起來,將身後的追兵一下子落下挺遠。 這些士兵再想追趕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陣淒厲的箭矢破空之聲,於是又有幾人倒地身亡。還剩下的十來個士兵一臉恐慌地向巷口看去,豁然發現一群身穿黑衣,蒙著麵孔的殺手,人人手中舉著鋼弩,步履沉穩地向他們包抄過來。 為首的士兵頭領因為同僚死傷慘重,被激起了強烈的血性,大吼一聲:“跟他們拚啦!”然後帶頭衝向了巷口。 趕來救援彭簡的暗影隊員無人說話,隻是冷靜地各自尋找好射擊目標,將第三輪弩箭射向紅了眼睛的官兵,等到隻剩下六七個受傷的士兵之後,他們從背後抽出樸刀,十分麻利地將這些倒黴鬼送上了黃泉路。 在韓遂眼中可以擔當精銳的步兵,遭遇了經過非人訓練的暗影隊員時,結果便是完敗!因為暗影隊員是從護**二十多萬將士當中挑選的兵王,每一個都有著令人側目的搏殺技能,今天的襲擊,對於這些見慣了血腥場麵的隊員而言,不過是一次小規模的練兵罷了。 發足狂奔的彭簡並沒有再次回頭,因為他相信身後的隊友足夠應付這群官兵。他首先是尋找到一位與龐德保持聯係的隊員,將密信交給對方,然後將收集韓遂造反的任務部署下去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混在尚不知情的百姓之中,悄悄地溜出了姑臧城。 彭簡帶著士兵走後兩個時辰,仍然不見返回,成公英意識到事情有變,立即又派出上百人的一支衛隊在城中四處搜尋,終於在一條僻靜裏巷中發現了三十名衛兵的屍首,此時這裏已經圍滿了驚恐不安的百姓,大家紛紛議論著究竟是什麽人敢在姑臧城中幹下如此大的殺人勾當。 前去搜查的衛兵立即將這一嚴重情況上報了成公英,成公英也是大吃一驚,急忙前去四門假傳馬騰命令,說城中有大量奸細活動,已經殺害了三十名衛兵,要求把守城門的士兵立即關閉四門,實行全程封鎖和戒嚴。 看著成公英帶來的血肉模糊的數十具士兵屍體,守城的士兵早已慌作一團,哪裏還有心情讓成公英拿出馬騰要求封城的命令,於是急忙落下城門,將姑臧城與外界徹底隔絕。 姑臧城內的形勢愈發嚴峻,而中軍驍騎營所在的揟次城情形也好不到哪裏去。原本已經率兵造反的閻行、梁興、候選等人,已經完成了刺馬的任務,從此之後也算是向韓遂交上了一份投名狀,再也無法回頭。至於揟次城內剩餘的四千餘名士兵,在三人的故意散布謠言之下,也是人心浮動,生怕馬騰前來清洗。 當城中士兵聽說馬騰在星星峽中了敵人伏擊,整個衛隊包括馬騰全軍覆滅的消息之後,大家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悲慟之色,反倒是在心中長出了一口悶氣,覺得馬騰真是死得其所。 沒有人出來質問既然是閻行率軍前去接應,為何還出現如此嚴重的事故,就算有一些士卒心中覺得蹊蹺,也都十分自覺的緊閉雙口,裝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馬騰既然已死,他們這些小當兵的又何必強出頭,反正跟著誰當兵都是領軍餉,說不定換個首領,他們的日子還能好過一些呢! 閻行穩住了中軍的軍心之後,立即命人將馬騰和部分士兵的屍首送往鸞鳥城,已經提前一步抵達的韓遂還等著用馬騰的屍首來演一出肉戲呢! 星星峽事變的第三日,馬騰的屍首運抵鸞鳥。初聞噩耗的韓遂,當時便暈了過去,經過眾手下好一陣子掐人中、揉肚臍,這次緩過一口氣來。 韓遂眼淚鼻涕地哭訴道:“壽成兄,你死的好慘啊!想不當前幾日姑臧城中一別,竟然成了你我的永訣!兄弟在此立誓,此生一定尋到暗害於你的仇人,將其淩遲處死,以慰壽成兄的在天之靈!” 就在韓遂哽咽抽泣的又快要斷氣的時候,暗中做托的一名軍官大聲驚呼:“大家快看,馬將軍和衛兵身上所中的箭矢怎麽如此麵熟?” 眾人被他一提醒,於是仔細辨認了一番,果然發現這些箭矢的型號和批次分明就是晉國兵器院量產的製式裝備。 於是有人大聲喊道:“是晉國人幹的!這種箭矢我親眼見過!” “對,是晉**隊使用的製式裝備!” “晉國要對我們動手了,現在該怎麽辦?” …… 一陣喧鬧過後,韓遂假惺惺地站出來說道:“如今單憑這些箭矢,還不能完全將凶手定為晉**中之人,但我們卻不能繼續麻痹下去。馬將軍如今已經歸天,大公子又身陷漁陽,龐將軍更是忙於平叛,軍中不可無人指揮,眾將聽吾號令,大軍即刻開拔,進駐姑臧城,保護馬將軍家人的安全!” “謹遵韓將軍號令!” “為馬將軍報仇!” 眾將士齊聲高呼。 ************** ##第五三一章 禁鹽運動大爆發 光熹三年的冬天,對於新生的晉國而言,似乎注定了會是一個多事的季節。 先是漁陽城內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亂,許多地方起火被焚,擾亂了當地百姓的正常生活;接著是武威馬騰軍中發生兵變,馬騰身死,左中右三軍之中倒是有兩軍實際上落在了韓遂手裏。不等緊鄰的涼國做出應對,一場針對晉國的更大危機忽然爆發。 當時賈詡和涼國的眾將領,已經預判到了馬騰軍中生變的形勢,暗影隊員也不負所托,將馬騰的兩個兒子救了出來。被支到武威以西的龐德與故作聲勢的造反羌人剛一接觸,便發現這股羌人不過是烏合之眾,正準備回軍之際,忽然收到了彭簡的示警密信。龐德急忙帶著一萬騎兵貼著西海的邊(青海湖)一路向南行軍,進入到了涼**隊控製的金城郡臨羌一帶,然後派出心腹士兵前往姑臧打探消息。 得知馬騰確實已經身死,而且中軍和右軍的兵權被韓遂所奪之後,龐德便猜出了馬騰遇襲的前因後果。他壓根就不相信韓遂等人向外宣揚的結果,說馬騰身上所中的箭矢乃晉國製式兵器,將暗害馬騰的矛頭直接指向晉國。因為龐德清楚的記得,馬超去年從五原長途奔襲回來時,三千騎兵裝備的皆為晉國製式裝備,而這些騎兵大部分如今便在閻行代理的中軍。 按照誰受益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的簡單邏輯來分析,掌握了兩萬騎兵的韓遂無疑是最大的受益人,更加之彭簡在密信中有理有據地將近期韓遂在馬騰府中的反常舉動都一一列舉了出來,所以龐德堅信韓遂就是這次兵變的幕後主使。 龐德帶著一萬兵馬進入金城不久之後,胡車兒便帶著一萬黃軒騎兵前來表示慰問。胡車兒明確為龐德的軍隊劃定了一塊區域頗大的地盤作為暫時的容身之所,並且建議龐德按兵不動,看看韓遂接下來還有哪些舉動。至於為主公馬騰報仇的事情,胡車兒也是十分誠懇地勸阻一切等馬超返回西涼之後再做定奪。 涼**隊的友好舉動更加使龐德看明白了韓遂的險惡用心,他仔細分析和回顧了從西涼軍整編以來的種種反常舉動,發現一切變化都是從馬騰秘密約見了他和韓遂之後才開始發生。 不久之後,龐德見到了被營救回來的馬騰兩位幼子,馬岱、馬鐵、馬休三兄弟已經得知父親或者叔父遭人暗害的悲慘訊息,一見麵便抱頭痛哭,咬牙切齒地等著長兄馬超回來手刃仇人。 剛剛安撫好龐德和兩位小公子不久,暗中集結完畢的蒼狼軍、黃旭師,以及先鋒軍的一半兵力正準備以雷霆之勢壓向武威姑臧,結果一場更大的變故徹底讓晉國、幽州和涼國的部隊陷入到高度戒備和緊張的狀態之中。 諸葛亮出謀劃策的全國性禁鹽運動終於爆發了! 因為已經與朝廷暗中結為攻守同盟的各州勢力,有著充分的時間進行準備,他們將四海商貿貨棧分布在本州之內的據點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在接到約定時間的同步行動號令時,行動十分準確和利索,幾乎將晉國分布在外州的商人一網打盡,而大量尚未出售的晉國商品包括質量上乘的雪花鹽,盡數被各州牧府收繳了上去。 行動比較徹底狠毒的州,比如冀州、兗州、豫州、揚州、荊州、益州以及司隸地區,這些執行任務的官吏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晉國儲存在各州貨倉之中的商品搬空,粗略統計下來,收獲最小的豫州竟然都收繳到了價值三百多萬兩白銀的商品。 消息傳回晉國、傳到涼國以及傳到還在埋頭往回趕路的趙興手中時,形勢已經變得更加嚴峻。 司隸地區、冀州袁紹、揚州袁術以及益州司馬防四家對晉國和趙興最為痛恨的勢力,毫不留情地將所有抓獲的晉國商人處以極刑,一排排血乎淋當的人頭就掛在各個城池的門洞之上,讓過往的百姓看到之後都膽戰心驚。 荊州劉表和豫州劉焉稍微膽小怕事一些,象征性地也殺了一些商人,但對其中的主要負責人和家世背景顯赫的晉國商人暗中留情,悄悄地驅逐出境,讓其逃回了晉國。 最滑頭的要數兗州的曹操和吳州的孫堅。曹操查封晉國商行的力度也很大,但他隻撈好處不殺一人,在兗州境內活動的晉國商人被他派人全部抓到了軍中大牢裏麵囚禁起來。為了應付朝廷的盤問,曹操讓人將各地官府大牢中的死刑囚犯集中處決了,以這些人頭冒充晉國商人。 孫堅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徹底跟晉國撕破臉皮,所以才有了魯肅的獻策。到了禁鹽運動爆發的時候,孫堅提前幾日便讓各郡縣給這些晉國商人放出風去,要求他們速速逃離返回晉國,至於存放在倉庫中的物品,孫堅則是讓人封存起來。吳州物產豐富,百姓富足,孫堅對於查封晉國商貿貨棧所得的這些好處並沒有看上眼,他隻是憑感覺認為這麽行事,不會給孫氏一族日後帶來滅頂之災。 已經率隊進入晉國境內的趙興,先是在平城一帶收到了涼國方向賈詡的急報,得知馬騰身死,韓遂判出,趙興並沒有表現的過於憤怒,而是覺得這樣的結果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既可以借口為馬騰報仇而掃平大軍西進的障礙,又能夠徹底收服馬家五虎的心。 為了避免馬超在衝動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一開始趙興並未將馬騰遇害的驚人消息告訴他,而是繼續帶著隊伍南下。等到趙興來到陽曲時,又一封特急的情報傳來,報告的卻是外州與朝廷合力查封四海商貿貨棧,捉拿晉國商人,正在開展一場聲勢浩大的禁鹽運動。這個時候,趙興已經有些難以遏製自己的怒火了,但他一開始未經朝廷同意就在外州販鹽時,便已經預測到了這種結果,所以倒也還能忍住這口惡氣。 等到趙興來到晉陽城的時候,最為驚人的一條情報傳來:晉國行走在各州的商人,被大量殺害,所有的商品全部被當地官府收繳! 這一次,趙興再也難以克製自己的情緒,竟然十分罕見地站在晉王府中,一口氣罵了整整一個時辰。諸如什麽“娘希匹”、“法克魷”、“比車”、“幹他娘”、“問候王八蛋祖宗十八代”等等粗魯不堪的話語,一個接一個從原本儒雅俊秀的太傅大人口中蹦了出來,隻聽得晉王劉鎔和趙興的幾個孩子目瞪口呆。 不怪趙興發這麽大的火,隻因為他實在沒有想到朝廷和各州會將事情做得這麽絕!查封商會我趙興可以理解,抓我的人我趙興也認了,無非讓晉國出一筆錢財贖回來就行,可你砍瓜切菜一般的將我撒向全國各州的大小“錢耙子”全給殺了,這他媽的不是斷我的財路嘛! 發完飆的趙興隨後冷靜了下來,丟下了送親團的女眷和大隊伍,一聲不吭地帶著張遼、馬超、典韋和龐統等人,騎著快馬向臥虎城方向飛奔。 趙興要在第一時間趕回臥虎城,坐鎮中心,指揮一場聲勢浩大的反擊戰! ************** ##第五三二章 聞父喪馬超歸心 火速趕路的趙興,隻用了三天時間便從晉陽返回了臥虎城。 負責主持臥虎城日常工作的郭嘉,早在西涼軍中發生變故的時候,便開始加強了對整個上黨的戒備,特別是兩大門戶重地箕關和壺關,更是由徐晃和陳宮分別坐鎮,以此保證晉國的南大門和東大門安全無虞。 後來發生大規模禁鹽運動之後,郭嘉更是緊急向晉國境內所有部隊發去密信,提醒各級將領做好打仗準備,建議各路兵力向著涼國和上黨兩個方向集結。按照郭嘉的推測,趙興若要動手,首先便是消除西**遂這個隱患,而真正的戰略目標則是拿下冀州全境,所以,趙興這次一定會分兵,在涼州和冀州兩地同時開戰。 趙興剛一落馬,郭嘉便立即召集城內眾將前往作戰指揮室議事。眾將對於近日來晉國遭遇的重大挫折都是憂心忡忡,十分惱火,所以一聽郭嘉招呼,便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太傅府。 待眾人落座之後,趙興首先讓李進思遞給馬超一份經過詳細整理的情報,上麵所記錄內容的正是西涼兵變、馬騰身死的全過程。根據最新的情報顯示,韓遂如今已經被朝廷封為鎮西將軍,號稱統領整個涼州境內兵馬,軍職為涼國兵馬大都督。當然了,朝廷的這道任命直接被賈詡和關羽無視,他們現在正磨刀霍霍地準備宰掉韓遂,搬去這塊突然冒出來的攔路石。 馬超看著這份情報,越往下看臉色越難看,等到他看到馬騰在勞軍途中身陷星星峽,被伏兵萬箭穿心而死的時候,忽然暴起,惡狠狠地瞪著趙興質問道:“敢問太傅大人,吾父被人暗害已有多日,為何一直隱瞞於吾,直到今日方才告知!” 趙興理解馬超此刻的心情,無論是誰,在初聞父喪的時候,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泰然處之,馬超質問自己為何隱瞞實情,也是人之常情。 趙興平靜地說道:“因為韓遂等人將暗害汝父的罪名推到了晉國頭上,所以我們必須尋找充足的證據,讓你相信殺害你父親的元凶不是我趙興或者晉國某人,而是韓遂!” 馬超無語,還是一臉憤懣的看著趙興,彷佛什麽話語都聽不進去。 趙興也不動怒,繼續平靜地說道:“生為人子,殺父之仇當然要血債血償。龐德已經得到示警,平安將西涼軍左部一萬人馬帶到金城,你大可以嚐試一下憑借一萬士氣低落的部隊去攻打已經被韓遂占據的武威。不過我隻擔心,僅憑頭腦發熱,到最後你不僅大仇難保,還將這一萬士卒的性命斷送在姑臧城下。” 最初曾經戲弄過馬超,後來又親自教授馬超兵法戰策的郭嘉,看著馬超失魂落魄的神情,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出言勸說道:“孟起,你先坐下來理一理頭緒,報仇事大,但也得講個方法和策略,若是中了韓遂的奸計,豈不要飲恨終生?” 已經過了最初的極端憤怒情緒,馬超終於臉色灰白的坐了下來,隻是從他那滿含仇恨的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依舊是不甘和悲痛。 趙興見馬超不再發狂,便再次開口說道:“漁陽暴亂在前,西涼兵變緊跟,禁鹽運動在後,直覺告訴我朝廷和敵視晉國的各州接下來還有更大的陰謀和動作!但是不管他們怎麽鬧騰,也不可能打進晉國來,所以我們還是應該按照自己的步驟進行反擊,不可被人牽著鼻子走。” 張遼開口說道:“袁紹這個老王八,我們忍了他這麽些年,如今總算是撕破了臉,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給連窩端掉!” 趙興點點頭,也是一臉怒氣地說道:“如今幽州境內有我們正常部署的雄武軍、熊羆軍和定遠軍一部,還有秘密藏匿的飛虎軍,足夠攻打冀州全境。不過在動袁紹之前,我們要給他來一出聲西擊東,首先將韓遂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隱患連根拔除!” 馬超一聽趙興說要先滅韓遂,頓時雙眼一亮,又是“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攻打韓遂,末將請為先鋒!” 眾人看著請戰的馬超,都是一臉玩味地不說話,負責記錄會議內容的龐統忽然冒出來一句:“馬將軍是否口誤?如今你並未隸屬晉**隊,如何稱自己為末將呢?” 馬超這才想起來自己確實不是晉國的將軍,西涼馬家和晉國屬於盟友,但並非隸屬關係。不過馬超並未猶豫多久,便接著說道:“吾即刻向龐令明將軍去信一封,讓其率軍加入涼**隊。末將不才,願以太傅大人馬首是瞻,今後在戰場上搏一份功業!” 對於馬超的投奔,到了今時今日,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趙興也不驚訝,而是不溫不火地提醒馬超:“孟起勇武過人,乃難得的一員悍將,能投效於吾麾下,自然是令人欣喜的好事。但護**軍法嚴明,絕對禁止個人英雄主義,一切行動都需按照作戰計劃執行,以後你可能做到?” 馬超一臉堅毅地回答:“隻要太傅大人幫超報了殺父之仇,莫說是遵守軍紀,就是讓吾上刀山、下火海,吾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好,今日之言,眾人皆可作證。部將馬超上前聽令!”趙興到了此刻,終於露出了強勢和霸氣的一麵。 “末將馬超聽令!”馬超來到趙興身前不遠處,單膝跪地,行了鄭重的大禮。 “護**團從今日起組建第九支軍隊,番號西涼軍,任命你為軍長,田豫為軍師,編製兩萬人,軍部所在西域赤穀城!” “末將接令!”馬超聽到趙興竟然將西涼軍的軍部設在如今還不歸屬大漢的西域,頓時心中豪情大發。趙興如此部署,自然不會是口誤,按照這種部署,如今阻擋在西涼軍西進道路上的武威韓遂,自然是要被徹底清除。 趙興又對馬超說道:“龐令明率領的一萬人作為西涼軍的主體,現在就劃撥給你。另外我再從訓練團調撥一萬已經訓練結束的昔日公孫瓚手下白馬義從,一並歸於你的統轄。西涼軍兩萬人至少可以編成五個師,這五個師的師長人選,會後你與奉孝、士元等人商議圈定。我的意思是一半將領啟用原來西涼軍中的精幹之人,還有一半則從經過臥虎講武堂培訓的幽州將領之中挑選……” 馬超將趙興的叮囑一一牢記在心,然後又問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不知末將何時率軍前往涼國?” 趙興略做沉思,然後答道:“你先熟悉一下帶往涼國的一萬部隊,將重要將領的配備敲定之後,便可以帶足武器和補給去找龐德了。” 馬超一聽此言,心中大喜,於是又幹脆利索地向趙興向了一個軍禮。 ************** ##第五三三章 撕破臉準備開戰 當日晚間,趙興讓人將早些時日已經從臥虎講武堂畢業的董卓降將段煨喊至府中,進行了一次正式任命之前的深入談話。 按照趙興的指示,段煨此次將隨馬超一起前往西涼,接替先鋒軍重步三師師長田豫的職務,而田豫則轉任西涼軍軍師一職。 先鋒軍作為護**團麾下與臥虎軍齊名的步戰強軍,不僅人數高達三萬人,而且兩位統領更是牛的嚇人。軍長關羽身兼涼國兵馬都督一職,軍師賈詡身兼涼國長史重任,這兩位“黃金搭檔”乃是趙興刻意安排前往西涼的重要將領,當初的任務不僅是要牽製馬騰,還要防範涼州南邊的益州司馬家以及三秦地區的皇甫嵩大軍,可見任務之重,地位之高。 所以,在臥虎講武堂已經熟悉了晉國各軍配備的段煨,聽說趙興要讓他去擔任關羽手下的重步師師長時,也是十分意外。按照以往的戰例分析,重步師雖然隻有五千人,卻可以在大平原上跟一萬左右的騎兵進行對決,如果指揮得當的話,最終獲勝的還會是重步師。這種令人恐怖的戰力,使得段煨絲毫不覺得交給他五千人馬有些少了,而是覺得壓力很大。 趙興叮囑段煨,以往作為董卓部將的那一頁,早在段煨、李儒、胡軫和李蒙等人表示投效的時候便已經掀了過去,但有沒有帶兵打仗的本事卻要看今後個人的本事和表現;晉國不會有人給來自各個派係的將領劃範圍,但卻肯定會給所有將領的能力排座次。 段煨聽了趙興的話語之後,也是很有感觸,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會忠心不二,全心全力地帶好兵,打好仗,不讓別人譏笑涼州漢子是個孬貨。 第二日一大早,馬超便趕往位於半山腰處的臥虎訓練團,攆著高順要人。 已經接到趙興命令的高順,帶著馬超來到一排排整齊有序的營房之前,然後頗為自豪地向馬超介紹說道:“自去年夏季以來,臥虎訓練團共計訓練出四萬符合標準的士兵,其中董卓降兵兩萬人,幽州公孫瓚部下及劉岱部署兩萬人。” 馬超聽到這裏,有些疑惑地問高順:“當初董卓投降的士卒不是超過三萬人的嗎?” 高順回答:“那些羸弱不堪的家夥、油腔滑調的家夥、吃不了苦的家夥,在一年的訓練中全被淘汰了出去,當初進訓練團時有三萬多人,最終留下的便隻有兩萬人。” 馬超聽了心裏頭吃驚不已,他以前也曾聽人說過臥虎訓練團的訓練十分嚴酷,但卻沒有想到又這麽高的淘汰率。馬超可是清楚的很,高順口中的那些羸弱不堪的家夥,當年在攻打武威時,一個個也是敢於拚命的旱卒。 馬超於是陪出一副笑臉,使勁討好高順說道:“高大哥,你看小弟跟你做個商量如何。我就不要公孫瓚手下的一萬白馬義從了,我就從這兩萬董卓降兵之中隨便劃拉一萬出來可好?” 高順聽完馬超這話,結果放聲大笑,差點樂得笑出眼淚來。高順奚落馬超說道:“馬家小哥你這次可是看走眼了!方才你隻是聽了兩萬董卓降兵的情況,又怎麽知道兩萬幽州精兵的情況呢?” 不等馬超說話,高順便接著說道:“主公讓你帶著一萬昔日公孫瓚麾下的白馬義從去涼國,那真得是沒有拿你當外人!這白馬義從當初沒來訓練團時,戰力便直追晉國騎兵,如今又經過了整整一年的整訓,無論是從軍紀嚴明、訓練有素、作戰勇猛等方方麵麵來看,都已經達到了晉國兩大騎兵王牌飛虎軍和蒼狼軍的水平!你想想看,如果讓你統領一萬飛虎軍去跟韓遂打仗,你還會懼怕他手下的兩萬騎兵嗎?” 馬超聽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還是非常誠懇地向高順表達了尊敬和謝意。 高順隨後一臉正色地又說道:“之所以不將白馬義從今後跟隨於你,也是防止這些來自幽州的士兵返回幽州之後思想腐化,不再奮勇進取。所以,董卓原來的兩萬降兵,以後肯定是會投放到幽州去,而幽州來的兩萬士兵則會投放到涼國去,這便是主公經常提醒的不可在家門口當兵的道理!” 馬超點點頭,表示完全領會了這種先進的帶兵理念。 檢視完了趙興配給自己的一萬精兵之後,馬超的信心大增,又急衝衝地前去拜見郭嘉和龐統,纏著兩位智謀之士幫自己選配中層將領。其實就算馬超不來糾纏,郭嘉和龐統也在心中暗暗篩選前往涼國的將領人選。隻不過郭嘉有個惡趣味,就喜歡看玉麵小生一般偏偏又十分能打的馬超急眼,所以一開始還推三阻四地找出一大堆理由搪塞,差點沒把報仇心切的馬超給急紅了眼。 經過三人商議,最終定下來由慕容平、胡軫、田疇三人跟隨馬超前往涼國,另外兩位師長的人選則從龐德率領的軍中挑選。龐德本人擔任西涼軍副軍長職務,全力協助馬超,馬騰從子馬岱今後也跟隨從兄征戰。 馬超這邊忙乎的不可開交之時,晉國更大規模的兵力部署行動也在迅速展開。兩萬董卓降兵被一份為二,分別補充到了徐庶統領的熊羆軍和李進武統領的雄武軍中,使得這兩軍的人數也各自達到三萬之數;被馬超挑剩下的一萬幽州兵,今後劃入先鋒軍的旗下,也使得先鋒軍人數一舉達到四萬人,與定遠軍持平。 趙興同時派出密使前往太行山深處聯絡張燕,準備給這支奇兵進行有限的換裝,至少保證他們的武器鎧甲今後統一製式,不再出現七長八短的料到局麵。黑山軍日後將作為護**隊麾下的第十支部隊,主要從事山地和叢林作戰,趙興如此布置,卻是將目光提前投向了多山的益州。 當然了,黑山軍想要贏得尊重和信任,擺在眼前的任務就是協助護**一舉攻克冀州,讓袁紹狠狠地吃下自己當初種的苦果。 戰馬開始嘶叫,刀槍早已擦亮,既然袁紹敢動手殺晉國商人,趙興也正好打起為晉國公民報仇的大旗,徹底將袁紹打進深淵。 ************** ##第五三四章 冷飯熱炒是本事 趙興抵達臥虎的當日,便通令晉國、涼國和幽州治下各郡太守,及時做好從各地逃亡回來的商人收容、保護以及營救工作,密切關注本郡境內的輿情,防範各類破壞襲擾等惡**件的發生。 涼國的武都郡東麵緊鄰益州漢中,南麵毗鄰益州的廣漢郡和廣漢屬國,西麵則是參狼羌人,東北角還與司隸地區的右扶風相接,從戰略上來看,這裏便是涼國抵禦防範朝廷和司馬氏的橋頭堡,不容有所閃失。 作為趙興的忠實部下,武都太守趙虎的命運從遇到關羽之後便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麽多年以來,趙虎曾經在軍中一刀一槍的搏殺,也曾經在暗影行動中來去無形,最後又搖身一變成為了鎮守一郡的最高長官。 傳奇的人生經曆造就了趙虎與眾不同的魄力與手段,自他赴任武都太守職務以來,便下定決心要把武都經營成為涼國今後進軍益州的堅強堡壘,所以在加強防衛建設方麵格外的用心。 按照先鋒軍的兵力部署,重步二師的五千精銳駐紮於武都境內的沮縣附近,距離漢中郡治所在南鄭不過一百多裏距離,雖然在人數上遠遠少於司馬懿統率的三萬益州兵,但作為一股鉗製和防護部隊,基本上已經夠用。 重步二師的師長韓巍也算是位軍中老將,按照護**對中層以上將領的安置慣例,過幾年他可能會像成廉一樣被任命為晉國腹地某郡的太守,過上相對安閑平靜的生活。但在退出軍籍之前,韓巍絲毫沒有任何放鬆的念頭,隻要一天還穿著軍裝,他就得為手下五千名將士的安危甚至是武都的安危負責。 因為同為行伍出身,皆為知兵之人,所以趙虎和韓巍兩人之間配合的十分默契,不存在為了爭奪權力或者利益而唧唧歪歪的事情。他們二人都深知武都郡在地理位置上的危險性和重要性,所以把很多精力都用在了如何保持內部穩定和防範其他勢力的防範上,並且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成績。 然而,形勢不可能總是盡在趙虎和韓巍的掌握之中,特別是他們的對手之中還有司馬懿這種妖孽一般的存在。 司馬懿趕往襄陽會晤諸葛亮時,曾經提出了許多陰險毒辣的歹計,這可不是他隨便說說而已。西涼軍中發生巨變的消息傳到漢中之後,司馬懿十分敏銳地判斷出這是朝廷開始對晉國動手的征兆,所以立即向蜀中的父兄緊急修書一封,分析了現在的形勢,並且極力建議益州先發製人,對涼國開始用兵。 就在等待蜀中回信的空檔時間中,司馬懿也沒有閑著,他已然開始了一些暗中的動作。 某一日,一隊普通的商隊從漢中南鄭出發,沿著褒斜路北上,前往的方向似乎正是西都長安。經過數天的行進之後,這支商隊抵達了太一山(今秦嶺太白山),然後悄然轉向西行,借助山丘密林的掩護潛入到了武都郡東北角的故道縣散關一帶,隨後商隊解散,近百人的隊伍便沒有了蹤影。 又過了幾日,一些服飾打扮各異的漢子從不同方向進入武都郡治下辨城,外人看來絲毫沒有什麽異常。 雖然如今涼國各郡因為朝廷突然而來的禁鹽運動,形勢變得有些緊張,但郡內的百姓還是經常出入下辨城采買一些商品和物資。用趙興的話說,那就是盡管外貿出口渠道被禁,但晉國內需依然十分旺盛。 所以,當一群喬裝打扮成各類不同身份的專業殺手分批進入下辨城時,不僅把守城門的重步師官兵難以察覺,就算是暗伏於城中的暗影隊員們一時之間也難以對其徹底產生懷疑。 這群從太一山轉向潛入武都的殺手,自然是司馬懿派出來的。他們這次需要執行的第一任務是暗殺武都太守趙虎,如果順利得手,還可以嚐試著再把重步師師長韓巍也解決掉。 負責這次行動的頭領名叫張翼——就是那位被徐庶俘虜之後,曾經在晉國吃過大半年“牢飯”的蜀人張翼。 司馬懿之所以派出張翼執行這次的暗殺任務,一是對這個任務的結果十分看重;二是給張翼一個一雪前恥的機會。當然了,從陰暗的角度去揣測,這何嚐不是司馬懿趁機收買人心的舉動呢。 張翼對於司馬懿能夠委派自己執行任務十分感激。盡管當初兵敗被俘並非他自己的過失,可畢竟他實實在在地當過一回俘虜,被趙興囚在臥虎大半年,無論從名聲上,還是從為了贖回他益州的付出上來說,張翼如今在益州將領中的日子都不好過,迫切地需要一個改變的契機。 司馬懿給了他這個機會,所以張翼感激司馬懿。 因為前幾年曾經潛入長安“偷過人”(劫持了五皇子),又北上並州打過仗,所以張翼對於晉**隊有很多深刻的認識,一路潛行時便針對軍人出身的招呼定下了周密的刺殺計劃。 漁陽城內的暴亂如今已經傳的天下皆知,張翼這次便打算故技重施一番,但這僅僅是他整個計劃之中的表麵現象。按照張翼對趙虎的分析,一旦下辨城內發生了類似漁陽騷亂的情形,趙虎一定會親自帶人前來捉拿製造混亂的凶手,而混亂之中正是刺殺趙虎的最好時機,說不定到時候連韓巍也被引了過來,一次性的就可以完成兩個任務。 張翼的計劃並不複雜,但很實用,雖然隻是炒別人吃過的冷飯,但下辨城內的形勢與當時的漁陽城有著巨大的差別。下辨城內僅有一千駐軍,其餘四千重步兵駐紮在城外一處要塞之中,而漁陽當時有三萬駐軍;下辨城內隻有趙虎和韓巍兩個不入流的將領,而漁陽當時有趙興、趙雲、張遼、馬超、典韋等眾多“牛逼哄哄”的狠角色。如此對比之下,可以看出張翼的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就在張翼帶人潛入下辨城內的第三日深夜,一張蓄謀已久的暗殺行動全麵展開。 先是城中不同方向的多處民宅起火,然後又發現個別凶徒竟然意圖衝擊太守府,形勢如此危急,作為一郡之首的趙虎在聽到警訊的第一時間便如同觸電一般從床上彈起,又如同一陣疾風一般衝出了後院…… ************** ##第五三四章 趙太守慘遭暗害 像風一般衝出後院的趙虎,來到前院時發現府中兵丁已經將意圖攻擊太守府的一幹賊人打跑了,但他一點也沒覺得輕鬆,反倒更加擔心起來。下辨城內四處燃燒的熊熊大火,已經映紅了夜空,就算沒有人前來稟報火情,趙虎也能清楚地看到火勢蔓延的緊急情形。 趙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焦灼的心稍微平靜下來,然後理了理紛亂如麻的頭緒。他想起了情報之中關於漁陽騷亂的記錄,覺得今天夜裏的這場混亂與其十分相似,隻是他不明白製造混亂的人想要幹什麽。趙虎甚至憑直覺便推測出動手的人可能來自益州,下辨城內肯定是混進了司馬家的奸細。 隻過了片刻,趙虎便派出親兵前往四門報信,要求駐守各門的官兵分出一半人手前往就近的起火地點滅火,同時捉拿放火的歹人。就在他進行任務部署的時候,隱伏在下辨城內的近百名暗影隊員也緊急行動起來,紛紛在黑夜中向著太守府後院趕來。以他們的職業警覺性,在城內各處起火時,便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用趙虎召喚,大家也會自覺向太守府聚集,等候趙虎的指示和調遣。 在前院安排完任務之後,趙虎果然沒有直接出府門,而是返身回到了後院。看著院中默然靜立的九十多條漢子,趙虎沉聲說道:“多餘的話就不說了,現在形勢十分緊張,我們的任務就是將敢於在下辨城內作亂的所有敵人揪出來,讓這群老鼠被暴露在光線之下,然後再用亂棒全部將其打死!” 趙虎說完話,立即給自己的這些下屬分配任務。九十多人被分成了十個行動小組,各組的任務不盡相同。有的小組直接趕往起火地點緝拿“老鼠”;有的小組在城內尋找線索;有的小組提前趕往下一步敵人可能動手的地點進行反伏擊。 等到院中隻剩下八人的時候,趙虎說道:“剩餘的兄弟今晚跟著我一起行動,我們現在就前往東門方向起火的地點!”趙虎說完話,抄起一把砍刀便向府門口走去,八名暗影隊員則一聲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後。 趙虎趕到東門附近時,火勢已經被趕到的官兵控製住,一些受傷的百姓也被從火中救了出來,但是仍有數十百姓葬身火海,家焚人亡。 趙虎看著眼前的慘狀,臉色越發變得陰冷和狠厲,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是毫不掩飾的殺機。趙虎在心中對自己說:最好別讓我查到是誰動的手腳,否則一定十倍百倍地償還於他! 隨後,趙虎又帶著人向南門附近起火的方向趕去。從東門往南門去的路上,需要穿過一條曲折的街巷,趙虎由於心中焦急,隻顧著埋頭狂奔,所以便走在隊伍的最前麵,還把身後的隊員落下了十來步的距離。 正當趙虎轉過一處街彎,繼續向前快步趕路的時候,潛伏在街道兩旁店鋪屋頂上的張翼和一群手下忽然從兩邊飛身下來,一起將趙虎給團團圍住。“殺!”張翼一聲令下,眾人舉起手中的刀劍和弓弩一起向趙虎的身上招呼。 就在張翼和手下飛身下落時,趙虎已經發現了異變,立即收住了急行的腳步,一把將砍刀橫在胸前,迅速後退,想要避開這群蒙麵黑衣人的圍攻。 張翼帶來的手下有十幾個人都埋伏在此,單等趙虎前來自投羅網,手下功夫自然不弱。不等趙虎向後退上兩步,眾人已經將他圍死在中間,更有幾人攔在了後麵的暗影隊員之前,將趙虎和八名隊員生生地隔絕開來。 “殺啊!”暗影隊員們反應速度也不慢,剛一發現突然落下的黑衣人群,便紛紛向前搶攻而去,隻有行走在最後的一位隊員沒有動手,反倒是立刻轉頭向來時的方向迅速跑去。 “兄弟們趕快殺掉趙虎,他們有人去報信了!”負責場中指揮的張翼看見遠處十幾步的趙虎跟隨漸漸跑遠,於是大喝一聲,拔劍加入到圍殺趙虎的戰團之中。 “喝!給我破!”雖然隻身陷入重圍,身上已經中了數刀,但趙虎絲毫沒有露出膽怯之心,將後背對著一麵街牆,使勁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將搶攻上來的歹徒逼得近身不得。趙虎的這身功夫,基本上學自於關羽的刀法,雖然他使的是短柄闊背砍刀,與關羽使用的長柄馬上大刀不同,但刀意相通,一樣的凜冽鋒利,十分適合與人群戰,所以直到這時竟然還能強橫地支撐著不敗陣。 張翼看著趙虎這種瘋魔刀法,也是不由得心中吃驚,他實在沒想到一名太守竟然也有這麽強橫的武藝。 “用袖弩射他!”張翼出言提醒,於是有幾名手下抬起右臂,迅速向趙虎射擊。 “撲哧、撲哧!”兩聲箭矢入肉的聲音響起,趙虎慘叫一聲砍刀墜地,身子歪歪斜斜地向後倒去。張翼正準備上前補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利箭破空之聲,於是趕緊大喝一聲:“大家快撤!” 張翼閃避過一支利箭,趕緊向前撤出戰團,他手下有幾個動作慢的卻已經被後麵趕到的暗影隊員射死。 原來,前去報信的隊員已經火速聯係上了正在逐條街道尋找敵人蹤跡的另一個行動小組,這組隊員一邊朝著趙虎遇襲地點奔跑,一邊取出背上的軍用短弩,第一眼看到敵人時便來了一次激射。 隨後,張翼留下來阻攔暗影隊員的幾個手下盡數被暗影隊員所屠,混戰過程中暗影隊員也有幾名因為沒有想到敵人袖中藏著暗器,結果中招身亡。 混亂的戰局已經結束,後麵追上來的暗影隊員們已經追著張翼而去,而跟隨趙虎的八名隊員如今還剩下五人,他們迅速搶到趙虎到地之處十分默契地開始進行戰場急救。 “右胸和腹部中箭,四肢多處受傷,流血過多,已經昏迷!”一名略通醫術的隊員說道。 “趕緊給趙太守服下強心丸!再給傷口止血,火速派人前往高平報信,請求緊急援救!”另外一名隊員說道。 ************** ##第五三六章 張翼這次死定了 已經氣若遊絲的趙虎,被幾名暗影隊員小心翼翼的抬回了府中.趕到府中的軍醫立即從他們手中接過了救治趙虎的任務,身手麻利地開始為趙虎拔除暗器、止血、洗消傷口、縫合傷口、敷蓋草藥。 這名經過嚴格訓練,受到華佗親自教導的軍醫,雖然沒有華佗起死回生的本領,但卻準確無誤地掌握了外科醫學的一些精髓,所以他沒有用去多少時間,便將昏迷不醒的趙虎用止血繃帶包成了“粽子”。 “還好你們給他喂下了強心丸!現在太守大人雖然昏迷不醒,但隻要止住了炎症,遲早定能醒過來。”這名軍醫一邊用水清洗沾滿汙血的雙手,一邊向幾位神色緊張的隊員解釋道,“趙太守到底是軍人出身,身體很結實,雖然流了很多血,但還有殘留的元氣在體內,最為可恨的是這群歹人,竟然在暗器之上附有毒素,幸好是已經被華神醫攻克的曼陀羅毒素,不然這次可就……” 趙虎這邊暫時沒有了事情,但下辨城內清剿奸細的行動仍然在持續。暗影隊員就算隻剩下一個人,也不會出現怯戰和後退的情況,更何況城中的暗影是分成許多小組在聯合行動。 張翼本以為帶著一群手下可以趁著趙虎被殺身亡之後的混亂逃離下辨城,結果他有些悲哀地發現尾隨著前來追擊他們的幾個黑衣人,簡直如同打不死的“小強”,這些人並不跟他的人進行纏鬥,而是像毒蛇一般死死地跟在眾人逃逸的身後。沒過多久就有兩支各十人的隊伍從半路殺了出來,發現了張翼等人之後,一聲招呼不打,抬手便用製式鋼弩招呼起來。 跟在張翼身後的手下,不到兩盞茶的功夫,已經被對方用“狼群戰術”全部幹掉,而張翼被人也被逼進了一條小胡同。看著胡同兩邊一聲不吭圍上來的暗影隊員,張翼口中有些苦澀,他現在明白了剛才能夠暗算趙虎成功,包含著多大的運氣成分在裏頭。趙虎手下這群人,簡直他媽的不是人! 半路加入進來圍剿張翼的兩組暗影隊員,他們已經知道了趙虎被傷的經過,所以已經下定了活捉張翼的決心。如果趙虎能夠救活過來,那張翼的人頭便由趙虎親自砍下;如果趙虎不幸遇難,隊員們則會將趙虎的遺體和張翼一起送回臥虎城,由“帶頭大哥”為趙虎報仇! 張翼眼見無路可逃,大吼一聲之後,向著暗影隊員們衝了過來。 “放箭,射腿!”隊員之中的小頭目不帶一絲感情地下達了命令。 “咻——咻!”七八支短弩箭下一刻奔著張翼的左右兩腿激射而去,立刻便將發足狂奔而來的張翼射倒在地。 “放箭,射臂!”剛才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絲毫不介意給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張翼再把手臂也去掉。 又是一輪箭雨激射而出,頓時張翼的左右兩臂上落滿了箭矢,這下他徹底喪失了抵抗的能力。心灰意冷的張翼不屈地仰頭長笑幾聲,正欲嚼舌自盡,卻被另外一邊已經圍上來的一名隊員一腳喘中後腦勺,頓時昏死過去。 “給這個家夥止血,將他抬回太守府,讓軍醫救治。我們繼續清剿城中的奸細!”另一隊行動小組的頭目說完這話,帶著手下隊員悄然離開。 經過城中守軍和暗影隊員的協力作戰,張翼帶來的殺手被漸漸清理幹淨,除了少數脫身快的借助黑暗暫時隱藏在了一些角落之中,大部分已經被捕獲。這些殺手盡管身手不錯,但他們遇到了裝備精良而且極為難纏的暗影隊員,加上有近五百名重步師的精銳步兵從旁協助,所以還是吃了敗仗。 下辨城中的百姓看到火起之時,並沒有出現多少慌亂,而是自發地組織起來取水滅火。新來的太守大人在過去的一年之中,可是沒少組織全城軍民進行聯合消防演習,所以老百姓都熟練掌握了自救的方法。這次突然起火,盡管燒死了一些熟睡中的百姓,但生者依然頑強不息地同大火抗爭,大家並未出現手腳無措的現象。 又過了一個時辰,下辨城下忽然傳來人馬嘈雜的聲音,卻是駐守城外要塞的韓巍發現城內起火,急忙帶著兩千步兵趕來增援。進城之後,韓巍很快得知趙虎中伏被害的消息,於是充滿憤怒地大吼一聲:“趙家兄弟,老韓我來晚了一步!” 心急火燎的韓巍立即接管全城防守大權,將城中原本潛伏著的最後一批張翼帶來的殺手也盡數清剿了出來,到了這時天色已經放亮,一夜就這麽混亂地過去。 憂心忡忡的韓巍趕到太守府,看到了被止血繃帶包成大粽子一般的趙虎,聽了軍醫救治情況的匯報,這才臉色好轉了一些,他沉聲問府中的衛兵:“抓到的賊頭現在何處?” “報告韓師長,那賊頭如今就在隔壁房間,也已經被軍醫大人包成了……包成了個粽子!”衛兵說到後來,不由得有些結巴,但還是將事情說明白了。 韓巍於是起身前往隔壁房間,他要看看究竟是哪位膽大妄為的家夥,竟然敢於對趙虎下手。 進了房間,看清楚張翼的臉之後,韓巍覺得有些麵熟,便仔細靠近了端詳一番,竟然發現這個賊頭就是被囚禁在臥虎城有大半年的益州人士張翼,頓時將眉頭擰緊起來。韓巍想的是,既然益州方麵舍得讓張翼這員武將帶隊前來武都,隻怕後續還有更大的行動。 韓巍一聲不吭地出了趙府,立即命令手下親兵帶著自己的兵符前往要塞,命令剩餘的兩千步兵立即撤出要塞,向下辨城內集結。從韓巍這一舉動可以看出,他準備將五千步兵合在一處,死守下辨城。 重步師的最大優勢便在於防護力極強,適合守城,而下辨城乃是武都的郡治所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落下益州軍隊的手中。韓巍在無法把握益州軍動向的情況下,先一步收縮部隊也是穩妥的做法,隻要他不輕易出城與敵作戰,據城而守的話,司馬懿手中的三萬益州軍還真奈何不了重步師。 ************** ##第五三七章 馬孟起前來報到 下辨發生混亂,太守趙虎遇刺的消息傳到高平還需一些時日,傳往臥虎城那就耗時更久.所以當趙虎蘇醒過來時,趙興還不知道他的這位本家兄弟已經在鬼門關上走過了一遭。 盡管不知道武都的危急情形,但趙興想著要盡快解決韓遂這個麻煩,所以命令馬超一早便率領一萬騎兵快速向著高平城進發,至於擴充給先鋒軍的另外一萬部隊,則由高順親自帶往涼國。 按照趙興與郭嘉和龐統等人的推演,有了這兩萬生力軍進入涼國,外加必定會歸順的龐德一萬人馬,就算涼國同時與韓遂和益州開戰,在兵力上也絲毫不會落於下風。如果僅僅是防守的話,那麽就算司隸地區的皇甫嵩部隊也加入戰團,涼國仍然可保無虞。 為父報仇心切的馬超,率領著自己的部隊晝夜趕路,加上這一萬部隊一直處於待命狀態,部隊的士氣和精力都十分旺盛,竟然能夠跟上馬超的速度,換馬不換人,隻用了短短六天時間,便一口氣跑到了高平城下,也算是創造了晉國騎兵突進的新紀錄。 馬超率軍在高平城外等候入城時,關羽和賈詡二人正在商議著武都方麵的軍情。他們是昨日晚間收到從武都傳回的急報,得知趙虎遇刺,武都形勢危急,兩人心裏都十分惱火。在馬上要對韓遂用兵的節骨眼上,武都方麵卻有可能遭受來自益州的攻擊,如果派兵前去防守武都,則攻打韓遂的計劃自然擱淺;如果放任武都不管,則拿下武威韓遂時,武都郡很有可能落入益州軍隊之手。 在南、北、東三麵同時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關羽和賈詡忽然發現手中掌握的兵力有些捉襟見肘。先鋒軍雖然有三萬人,但卻按照一個師五千人的編製正好分散駐紮在涼國六郡境內,可以說是無法動彈;蒼狼軍有一萬五千人,胡車兒率領的黃軒師有一萬人,兩支騎兵部隊合在一處攻打武威韓遂已經夠用,但現在卻麵臨著救援武都的任務。 關羽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感慨地說道:“若是再有哪怕一萬人,現在緊急前去援助武都,我們便可以按計劃對韓遂用兵!如今韓遂剛剛接管西涼軍隊,正是軍心不穩的時候,對其用兵乃是最佳時機,眼看戰機就這麽白白溜走,我實在是不甘心啊!” 賈詡也是一臉苦笑地說道:“當初國昌劃給西涼近六萬部隊時,哪裏會想到馬騰竟然被自己的手下暗算。” 正在二人鬱悶的時候,門外的傳令兵忽然大聲喊道:“啟稟都督大人,駐守東門的部隊派人來報,說城外來了一隊騎兵,人數過萬,帶隊的將領聲稱自己乃是西涼軍軍長馬超,請求入城!” 關羽一聽這話,頓時大笑起來:“哈、哈!馬孟起這小子來得正是時候!老賈,走,我們去城門口迎一迎這位新上任的軍長大人!” 關羽和賈詡來到東門外,見到了馬超和他麾下的一萬騎兵。關羽看到士卒一個個滿臉塵土,十分的疲憊不堪,於是好奇地問馬超:“孟起,你們從臥虎出發,用了多久來到高平?” 馬超不知道他已經率領新生的“西涼軍”創造了騎兵突進的新紀錄,隻是如實地回答關羽:“路上一共用去六天時間。” 關羽和賈詡卻是知道以前飛虎軍突進涼州時的速度,聽了馬超這話之後不由得大為吃驚,關羽拍拍馬超的肩膀,讚賞道:“不錯,你小子夠狠,竟然比飛虎軍還要快了兩天!” 將手下一萬兄弟帶進高平城內安頓好之後,馬超前往涼王府接受關羽的正式調遣和指揮。 幾人在涼王府見麵之後,關羽先對手下親兵說道:“去將馬家二公子和三公子請過來!” 不多時,兩名身穿縞素的少年在親兵的帶領下來到了屋中。不等關羽和賈詡說話,馬超一個箭步來到兩個兄弟麵前,雙臂向前一攬,將兩個兄弟緊緊摟在了臂彎之中。 “哥哥,你一定要給父親報仇!”年長一點的馬休哽咽著說道。 兩個少年這些天來一直十分堅強,哪怕是聽到父親遇害的消息,在人前也沒有掉落一滴眼淚,如今見到了長兄,卻是再也難以控製情緒。 “兄弟們,不要哭了,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將害死父親的賊人們一個個手刃在父親大人的墳前!”馬超一臉平靜地說道,似乎已經忘記了悲傷和疼痛。 “送兩位小公子回房休息吧,我們還有要事商議。”賈詡給衛兵使個眼色,不等衛兵上前,兩個少年便鬆開了緊緊抱著哥哥的手臂,十分配合地向眾人辭別離去。 關羽隨手將武都方向的情報遞給馬超,然後一言不發地等馬超看完。 “孟起對於此事如何看待?”關羽問道。 馬超思索片刻,然後回答道:“隻怕益州司馬家要對武都動手了。” “然也,吾與軍師也是這麽認為。”關羽點頭說道。 隨後,關羽將原定的作戰計劃告訴了馬超,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如今蒼狼軍和黃軒師已經進入預定位置,而武都必須派兵支援,如果讓西涼軍前去令居換下黃軒師,再由黃軒師南下武都協防,則不僅費時,而且隻怕武都那時已經落入敵手。” 關羽沒有把話說完,但他覺得已經說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馬超自己去領悟。關羽知道馬超攻打韓遂的決心十分堅定,但如今西涼軍卻是最為適合前往武都支援,如果馬超率兵前往武都,則有可能錯過了手刃仇人的機會,所以關羽才會說出前麵的一席話來。 馬超不是傻瓜,已經從關羽的話語中聽出了他和賈詡的意思,但為了照顧自己的情緒,所以沒有直接開口下命令讓自己率軍南下支援武都。 “都督和軍師無需為難,超知道輕重緩急,願意明日率軍前往武都協防!”馬超經過慎重思考,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好,孟起果然沒有讓吾失望!”關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然後接著說道:“吾將命令張繡和胡車兒二人,盡力活捉謀害你父親的關鍵幾人,拿下武威之後,任憑你處置!” “末將感激都督的關懷!”馬超一臉感激地說道。 ************** ##第五三八章 益州軍攻入武都 第二日一大早,馬超率領一萬略做休整的部隊再次上路,這次他們行軍的目的地是武都下辨. 騎兵趕到漢陽郡的望垣一帶時,西涼軍的新任軍師田豫已經在這裏等著了。馬超也不跟田豫矯情,直接拽上田豫便繼續行軍,沒兩日就趕到了武都郡的街亭鎮。 街亭距離下辨城不過四十多裏地的距離,騎兵行軍小半天便能趕到。馬超聽從了田豫的建議,將部隊留在街亭,派出一支數十人的偵察小隊趁著夜色趕往下辨,看能否與守城的重二師取得聯係。 偵察小隊於三更時分接近了下辨城,在離城牆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小隊便發現了異常情況,於是不再往前走。經過反複核實,隊員們一致認為下辨城已經被圍困,城外的部隊絕對不是友軍。為了避免暴露身份,這些隊員立即沿著原路返回,於淩晨時分將下辨城外發現大量敵軍的信息報告了馬超。 馬超立即讓人喊醒田豫、慕容平、段煨和田疇等人,臨時聚將議事,將偵察隊發現的驚人情報告知眾人。 “情況便是如此,不知諸位有何高見?”馬超問道。 軍師田豫十分冷靜地說道:“我軍現在不宜立即投入攻擊,應該繼續派出偵察部隊掌握圍城敵軍的具體數量和動向,了解守城部隊的處境,然後再做決斷!” 段煨附言:“馬上就要天亮了,我軍應該立即尋找隱匿地點,封鎖街亭鎮通往下辨的道路,避免暴露自己,結果導致達不到突襲敵軍的效果。” 田疇仔細觀察了一番行軍地圖,然後沉聲說道:“下辨城位於河池與上祿之間,既然敵軍敢於圍城,隻怕河池和上祿已經危矣,吾軍當迅速與身後的隴西和漢陽取得聯係,避免孤軍深入,被敵軍切斷了後勤供給。” 慕容平則十分幹脆地說道:“末將請求親自帶人前去偵察!” 聽完軍師和幾位師長的話語,盡管大戰在即,馬超心中卻是暗喜。剛才他出言相詢,實際上則是帶著考究眾人的意思在裏頭,結果大家的回答不僅十分果斷,而且皆有可取之處,顯然個個都是知兵懂戰的行家,西涼軍有這幾位良將率領,則不愁今後不能取得戰績,所以馬超偷著樂。 馬超說道:“眾位方才所提建議,皆有可取之處。慕容平,吾便派你立即率領偵察隊前去偵察敵情;田疇,命你暫代大軍後勤供給的軍需官,立即與漢陽郡和隴西郡的友軍取得聯係,請求後勤支援;段煨,命你立即在街亭一帶尋找便於大軍藏身的地點……” 三位新上任的師長各自領命離去,馬超帳中隻剩下了他和田豫二人。 馬超有些猶豫地問田豫:“國讓兄,你說吾現在派人前去將龐將軍率領的一萬騎兵緊急召喚而來,能否起到扭轉戰局的作用?” 田豫雖然名字當中有個豫字,但做人做事從不猶豫,立即搖頭說道:“孟起有些求勝心切了。吾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便將身在金城的龐將軍一部人馬招來,並不可取。理由有三:一是龐將軍所率領的一萬將士,如今因為將軍先父過世不久,軍心尚且不穩,恐難當重任;二是金城距離下辨還有三日的路程,如果為了等候他們到來,很有可能貽誤了戰機;三是西涼軍雖然編製兩萬,但龐將軍率領的一萬將士,明顯有別於你從臥虎帶來的一萬精兵,貿然合於一處,隻怕會適得其反。” 馬超覺得田豫的分析句句在理,於是點頭說道:“多謝國讓兄提醒,那便命令龐將軍率領本部一萬人馬前往高平城內的訓練團,估摸過幾日高順將軍帶領的一萬步兵應該能到高平,正好讓他幫著訓練一番。” 田豫接著說道:“孟起或許覺得現在的一萬部隊有些偏少,那是因為你尚未真正領教過大晉護**一流部隊的恐怖戰力。我可以斷言,隻要我們利用好手中這一萬精銳騎兵,莫說是打敗來犯武都之敵,便是打到漢中南鄭去,活捉了司馬懿,也不見得是件難事。” “好,有國讓兄這句豪言壯語,吾便膽氣十足!”馬超豪情頓生,大聲說道。 慕容平帶著偵察小隊出了街亭不久之後,便讓隊員們脫去晉**隊製式的軍服,從附近村莊的農戶家中臨時買來一些服裝換了穿上,將眾人裝扮成附近一帶養馬的牧人,這才分頭向下辨城靠攏。慕容平自己更是膽色過人,騎著馬竟然遠遠地繞城一周,將圍在下辨城外的敵軍數量看了一個仔細。 原來,這次前來圍城的軍隊,並非司馬懿統率的三萬部隊,而是從益州南部廣漢郡直接出兵的兩萬益州兵,由西川兵馬都督張任親自率領,經過白水關之後,沿著西漢水一路北上,最終抵達了武都郡的下辨城。 至於司馬懿的部隊,自然不會老實呆在漢中南鄭。他們在趙虎遇刺之後不久,便兵進武都郡最東部的沮縣,接著又一舉拿下了下辨東北部的河池城,如今正埋伏在某處不知名的地方,等候著涼國派來的援軍。 慕容平一路偵察,沒有看到司馬懿的部隊,那是因為司馬懿沒有料到涼國方麵派出的援軍行進速度如此之快,所以隻來得及將部隊埋伏在從上祿城到下辨城的路途之間,並沒有將主力布置在街亭方向。 偵察完畢的慕容平立即帶著隊員返回街亭,一路撤退時采取了非常隱蔽的手段,不斷有人離開隊伍向著其他方向而去,以此幹擾可能尾隨而來的地方偵察部隊。慕容平本人則是離開了偵察隊伍,向西前往上祿城去偵察。 當慕容平經過一處峽穀時,直覺得此地險峻異常,穀中透著一股子令人驚懼的詭異氣氛,他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司馬懿的眼皮子底下通行。 偏將陳式請示司馬懿:“少主,要不要將這名探馬射下來?” 司馬懿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回答:“不必了,讓他過去,我倒要看看這匹探馬下一步會引來什麽人。” 司馬懿隻以為慕容平是從下辨城內悄悄溜出來前往上祿城求救的,所以正好將計就計,幹脆放其通行。而讓司馬懿如此疑神疑鬼的懷疑上祿城內藏有大軍,卻是已經蘇醒過來的趙虎和韓巍聯手演了一出戲,把司馬懿給暫時蒙住了。 原來,韓巍本應該率領四千重步兵駐守在下辨城外的要塞之中,當趙虎遇刺之後,他便將大軍全部集結進入了下辨城內,將一座空要塞丟給率軍北上的張任。張任與司馬懿兩軍匯合之後,曾經試探著攻擊了下辨城,卻被韓巍手下團長隻用兩千重步兵給打了回去,這下張任和司馬懿也搞不清楚下辨城內到底藏著多少部隊,韓巍又到底在什麽地方。 司馬懿推測韓巍帶著一部分人馬去了上祿城,所以才埋伏在半道之中,打算讓張任接下來繼續圍攻下辨城,然後引誘駐軍上祿城的韓巍率軍來救,半路之中伏擊韓巍。 從益州軍上次與晉**隊交手掌握的情報分析,司馬懿覺得對付晉國的重步兵,最好的方法便是在運動中將其殲滅;至於對付晉國的重騎兵,最好的方法則是依托地形和城池,跟其打消耗戰。不得不說,司馬懿的對策實實在在的抓住了晉**隊的軟肋,今後晉國的軍隊還不知要吃多少虧。 慕容平一口氣跑到了上祿城下,發現這座城池尚未被益州軍隊占領,於是沿著西漢水繼續逆流向上前往上遊的武都道,並沒有返身再次經過司馬懿埋伏的山穀,恰好躲過了一劫。 司馬懿不知道馬超來了,馬超不知道司馬懿躲在哪裏,一場本來可能發生的遭遇戰,變成了相互之間的“躲貓貓”,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麽戰況。 ************** ##第五三九章 真真假假空城計 慕容平沿著西漢水逆流而上,一口氣偵察到武都道之後,這才向東前往大軍藏身的街亭,準備將這兩天來的偵察結果報告馬超. 讓慕容平沒有想到的是,當他騎馬進入街亭鎮之後,竟然找不到西涼軍的蹤跡,向鎮子裏的百姓打聽,也是無人知曉。正在慕容平茫然無措之時,忽然覺得後背上被人用石子打了一下,於是回頭看去,正好看到農夫打扮的段煨朝著自己擠眉弄眼,便不動聲色地跟著段煨出了街亭鎮,七拐八繞地到了一處密林之中,終於見到了軍長馬超和部隊。 慕容平將自己一路偵察到的情報盡數講了出來,隻聽得田豫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是說圍困下辨城的主將帥旗不是司馬二字?”田豫問慕容平。 “千真萬確,那帥旗上隻是一個張字,並未見到司馬氏。”慕容平非常肯定地說道。 “難道說是益州的張任出川了?”田豫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張任在下辨城下出現,那麽司馬懿又到哪裏去了?” “圍困下辨城的敵軍有多少人馬?”馬超問道。 “從偵察的情況來看,至少有兩萬人馬。”慕容平回答道。 “孟起,這下我們有麻煩了。起先隻以為圍攻下辨城的乃是司馬懿率領的三萬人馬,如今看來,益州軍攻入武都的兵馬隻怕不在少數,張任和司馬懿的部隊加起來,至少在五萬之數,而且司馬懿還不見蹤影,這仗隻怕是難打了。”田豫經過分析之後,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 馬超看著地圖半天不出聲,最後將手指點在街亭鎮西邊的武都道,然後說道:“下辨城西麵的上祿城目前尚未失陷,而下辨城被圍,那麽下辨東麵的河池城要麽正在經受司馬懿軍的圍攻,要麽已經被其拿下,因此我們必須要卡在武都道上,避免司馬懿和張任對我軍形成包圍之勢。” 田豫看著武都道附近的地圖,點頭說道:“武都道扼守在西漢水的上遊,身後不遠便是隴西郡的氐道縣和漢陽郡的西縣,如果被益州軍奪去,則吾軍勢必陷入重圍之中,確實不容有失。但如今上祿城尚未失陷,亦不可拱手相讓,因此吾建議占領武都道之後,大軍分為兩路,一路向南直撲上祿城,一路則留守武都道。” 馬超於是下令大軍開拔,率領一萬騎兵火速趕往武都道,留下段煨統率本師三千人駐守城池,自己則帶著剩餘的七千主力繼續順著西漢水而下,前往上祿城。 也是巧了,司馬懿放慕容平過去之後,在設伏的峽穀苦等了兩天,竟然沒有等來韓巍救援下辨的大軍,司馬懿隻以為上祿城內的守將是個沉穩之輩,於是小心翼翼地率領一部人馬出了峽穀,向著上祿城靠攏,主力部隊則仍然被其留在峽穀之中。司馬懿這麽分兵,目的是想以自己為誘餌,引誘駐守在上祿城內的守軍出城追擊,然後在峽穀之中全殲韓巍的部隊。 司馬懿不知道上祿城內其實沒有正規部隊駐守,當他看到上祿城頭上稀稀落落的數百守軍時,還以為守城的主將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所以先命陳式前去罵陣,想把守城的主將給罵出來。 陳式在上祿城下罵了半日,十分鬱悶地發現壓根沒人搭理他。城上的預備役部隊當然不會有人搭理他,這群兄弟正兩腿發軟地看著城下忽然多出來的數千大軍發懵呢。 上祿城內的縣令前兩日見過前來偵察的慕容平,已經得知下辨被圍的消息,他按照慕容平的建議,將城內原本負責治安的五百名預備役士兵集合起來,封鎖了四門,隻等著西涼軍前來接收城池。 這名縣令有心投降,可是一想到晉國對於不戰而降官吏的處置手段,便死了這條心。他寧願選擇與城共存亡,死後好歹還能讓家人得到一筆不錯的撫恤;可他若是選擇不戰而降,今後就隻能活在晉國無休止的追殺之中。 就在司馬懿準備佯攻上祿城的東門時,馬超率領著七千西涼騎兵,從西漢水的上遊趕到了上祿城的北門之外。騎兵行軍,塵土鋪天蓋地,隔著數裏地之外便能看見,自然難以掩人耳目,所以司馬懿不等馬超抄到自己身後時,便率領大軍向東緊急撤退,避開了馬超的鋒芒。 司馬懿在心裏頭暗想:“還好自己沒有貿然進攻上祿城,否則這邊正打得熱鬧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這支騎兵抄了本軍後路,那可真就危險了。” 司馬懿的軍隊擺在上祿城外不遠處,自然也沒有逃過西涼軍的偵察,馬超聽從了田豫的建議,以占領上祿城為主,並沒有追著司馬懿向東而去,正好躲過了被司馬懿在無名峽穀中伏擊的可能。 退回峽穀的司馬懿立即派人前去上祿城外進行偵察,這才得知今日遠遠看見的騎兵竟然是晉國騎兵,而統率此軍的主將便是馬騰長子馬超,而直到這個時候,司馬懿還是不知道韓巍究竟在什麽地方。 司馬懿退守峽穀一帶,馬超便派出慕容平前去偵察。沒過多久,慕容平一頭大汗地返回上祿城,將自己的驚人發現報告了馬超。 上次慕容平著急前往上祿城,所以隻是覺得峽穀一帶地形險峻,這一次他是親眼看著司馬懿帶領部隊進了峽穀,然後便沒有了蹤影。慕容平不是傻蛋,自然曉得這其中的厲害,他估計上一次之所以沒有偵察到司馬懿的蹤跡,隻怕人家已經藏身在了峽穀之中,若是這次西涼軍不知道深淺,一頭紮進去,那可真是死無葬身之處。 馬超聽了慕容平的報告,也是暗暗心驚,慶幸自己剛才聽從了田豫的建議,沒有貿然派兵追擊司馬懿。 司馬懿和馬超兩軍尚未交手,但卻已經鬥智鬥勇數個回合。現在西涼軍進駐了上祿城,算是暫時遏製住了益州軍隊向西向北進軍的步伐;而益州軍隻要守住峽穀,便可以放心圍攻下辨守軍,不再擔憂上祿城內的晉**隊前來救援。 一時之間,武都的形勢陷入了膠著狀態。 ************** ##第五四零章 三路大軍攻冀州 涼州方麵因為韓遂的意外叛變,加上益州司馬家的不宣而戰,陷入了兩麵作戰的泥潭,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 趙興既然將涼國的政事和兵事全權交予關羽和賈詡負責,便將精力更多地投放在冀州方向,並沒有因為益州軍侵入武都,朝廷在河東郡一帶調動兵力而改變既定的作戰計劃。 為熊羆軍和雄武軍分別補充的一萬部隊已經抵達幽州,呂布的飛虎軍接替熊羆軍的任務,駐守在右北平郡境內,主要防禦遼東公孫度和北方的少數民族作亂。熊羆軍則調往涿郡方城一帶,與西麵範陽的雄武軍呈齊頭並進之勢,下一步的作戰目標自然就是南麵的冀州。 定遠軍的四萬人馬分成了四個師,其中黃軒師目前在涼國,炎晟師駐守在五原,堯興師駐守在漁陽,隻剩漢軍師一萬人,由師長閻柔率領進駐中陽縣,負責牽製河東境內的朝廷大軍。 張遼統率的三萬龍騎軍已經完成集結,如今便藏身在壺關以西不遠處,隻等攻擊號令下達之後,大軍直撲被袁紹軍占領的壺關。 晉國三路大軍虎視冀州,若說袁紹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自欺欺人。不過這次袁紹有膽氣,已經做好了硬抗晉國大軍的準備。 袁紹這兩年東拚西湊的,手下整出來了八萬軍隊,盡管戰鬥力一般,好在數量上足夠唬人,所以才生出一些底氣來,這次敢於跟晉國完全翻臉,不僅派人前去漁陽城內搗亂,更是毫不留情地將晉國商人趕盡殺絕。 袁紹的膽量還來自於朝廷,他覺得隻要自己頂住了晉國第一波次的猛攻,不僅盟友曹操要出兵前來救援,就是朝廷也不會坐視不理。 時間一晃,已經到了十二月中旬,再過十來天便是春節了。按照晉國以往的風俗,此時各地應該籌備過年的事情,可今年絲毫看不出來有任何這樣的氣息。晉國的所有百姓確實是在忙碌著,但他們忙碌的是為晉國大軍趕製各類兵器和物資,大家都憋足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也要報了晉國商人被殺,商品被查封的大仇。 晉國出版的各種報紙上寫的十分清楚:晉國商人代表著晉國百姓的利益,他們拋家別子、辛辛苦苦地行走於天下各州,所為的就是替晉國百姓出售商品,他們的死與晉國每名公民都有關係。《晉報》上更是罕見地出現了太傅趙興的署名文章,標題便是《血債還需血來償!》,趙太傅在文中號召晉國各行各業的人民團結一致,將一切敢於藐視晉國法度的勢力徹底消滅幹淨! 沒有一個晉國百姓指責太傅大人的話有語病,將晉國的一國之法淩駕於大漢王朝的法度之上,所有人隻知道晉國被人欺辱了,這個錯誤無法原諒,必須得埋葬一批人為死去的同袍殉葬才行。包括太行書院那群師生,他們雖然習慣於講著“天地君親師”這種語句,但也義無反顧地喊出了“修我戈矛,與子同仇”的激進口號。 十二月二十日,預定對冀州發起總攻的日子,雄武軍、熊羆軍和龍騎軍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直撲作戰目標,沒有人多說那怕一句廢話。冀州沒有打招呼,便殺了晉國的商人,查封了晉國的貨物,這次晉國的大軍準備從一開始便不跟袁紹打招呼,直到將冀州兵全部趕到黃河裏去才會罷手。 雄武軍兵出範陽,首先攻打的便是中山國。準備充足的雄武軍攜帶著大量攻城器械,將敢於攔在大軍道路之前的所有城池全部摧毀,那鋪天蓋地的床弩箭矢、上百斤重的滾石以及震耳欲聾的轟天雷,彷佛不花錢一般傾瀉而下,隻用了短短三日,便攻占了中山全境。 駐守中山國的袁紹部將淳於瓊和一萬部隊,根本難以抵擋雄武軍的瘋狂進攻。淳於瓊與李進武在戰場之上鬥將,結果被李進武一馬槊刺死,一萬袁軍也被雄武軍像是捉鴨子一般,殺的殺,抓的抓,連一成都沒有走脫。 雄武軍一口氣拿下了中山國之後,從幽州跟進的預備役部隊立即全麵接管了中山國境內的郡縣,所有來不及逃命的官吏全部被驅逐出境,已經接到任命文書的晉國官吏則立即走馬上任,負責恢複中山境內的各項秩序。 從晉**隊和地方官吏配合默契的做法不難看出,這次攻打冀州,並非懲罰性的報複,而是實實在在打一塊地方便要占一塊地方,今後再也不會讓出去。袁紹要是知道趙興為了算計他,竟然暗中運作了整整一年之久,隻怕會氣瘋掉。 同時從方城出兵的熊羆軍,首先攻打的是中山國東麵的河間國,他們攻城略地的方式與雄武軍如出一轍,甚至更加恐怖。徐庶首先命令特戰大隊潛入河間國境內大肆破壞,甚至暗殺了駐守在河間國的袁軍將領韓珩和岑壁二人。在河間國內造成了巨大混亂之後,熊羆軍的火器部隊便緊跟著向袁軍發起飽和攻擊,隻一輪轟天雷的密集轟炸過後,袁紹的軍隊便徹底崩潰,紛紛出城投降,不敢做絲毫抵抗。 雄武軍和熊羆軍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占領了中山國和河間國兩個大郡之後,雄武軍轉頭向西,攻打中山國西麵的常山國;熊羆軍轉頭向東,攻打河間國東麵的渤海郡。令李進武和徐庶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個郡國的駐軍接到了袁紹的命令,緊急撤往巨鹿郡,將部隊合於一處,準備死守廮陶城,所以雄武軍和熊羆軍實際上沒有費多大力氣便接著占領了常山和渤海,將冀州一半的疆域占了下來。 負責從西路打通壺關至林縣通道的張遼,在壺關之下遇到了袁紹外甥**的強烈抵抗,這讓急於前往冀州尋袁紹晦氣的張遼十分生氣。張遼一麵埋怨著當初四哥將壺關丟給了東路聯軍,一麵召集數萬百姓土木作業,準備使用當初東路聯軍攻占壺關的辦法,反過來把壺關之上的袁軍趕回去。 這時,從臥虎城來了一封急報,張遼看過之後仰天大笑,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就說嘛,當初把壺關修得跟鐵桶一般,豈不是白白便宜了袁紹那家夥,原來關下竟然還有暗道通過,也不知當初李植帶人挖地道時怎麽就沒有發現?” 原來當初保衛並州的大戰結束之後,壺關便落在袁紹手中,幾經談判,袁紹也不肯交出來,趙興一怒之下便發動百姓重築了一道更加雄峻的壺關,與原來的壺關之間僅有兩裏之遙,相互對應。這次張遼率軍東進,首先就要拿下**把守的舊壺關,徹底打通晉國中太行山中段通往冀州的道路,為今後管轄冀州做好準備。 舊壺關相比新壺關雖然要小一些,但也是十分堅固險峻,就算用轟天雷都難以奏效,所以張遼才會犯愁。當他收到趙興的密信,得知舊壺關在當初修建的時候便特意留有暗道,自然是大喜過望,隻盼著夜幕早日降臨,然後他率領大軍自地道之中通過,活捉了舊壺關上的**。 ************** ##第五四一章 張郃死守廮陶城 舊壺關下麵的地道修的很長,長得讓張遼看了都覺得吃驚.當初為了隱蔽的需要,這條深埋在地下三丈的地道進口距離舊壺關有三裏之遙,出口距離壺關也有兩裏之遙,整個地道內部修得十分規整寬敞,可以在裏麵暗藏幾萬大軍而不被人知。 就算當初壺關麵臨危險,被李植采用堆土壘牆的辦法逼近關牆時,趙雲也沒有暴露這條可以將部隊輸送到敵人背後的地道。因為當時壺關守軍兵力有限,就算從地道之中摸到了東路聯軍的後邊,能夠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卻無法扭轉整個戰場形勢,而一旦地道被聯軍發現,則很有可能成為聯軍越過壺關的便捷通道。 若不是趙雲及時帶著部隊向後撤退,修築了一道新牆,當時李植的部隊便從壺關的底下鑿出來了一條密道,對舊壺關形成了內外夾攻的格局。李植當時帶人挖掘的地道是從壺關的正中位置穿過,而趙興讓人修的這條地道卻是繞著壺關旁邊的山腳修築,所以無法被人察覺。 趙興當初修築這條藏兵地道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協助舊壺關之上的守軍一舉殲滅來犯的敵人,如今舊壺關易主,正好可以將部隊秘密從晉國方向轉運到壺關的東麵,給駐守壺關的兩萬袁軍來個突然襲擊。 十二月二十五日深夜,張遼率領兩萬下馬步行的部隊開進了地道之中。地道的進口還在新壺關的西麵,自然不會讓舊壺關上的袁軍發現。雖然地道修建在距離地麵三丈深的地下,但因為是靠著山腳修建,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垂直地麵的通風口開在山上的灌木叢中,既便於隱蔽,又保持了地道內的空氣流動。 龍騎軍兩萬將士在地道中快速通行,地麵之上根本無法察覺任何動靜。五裏長的地道差不多用去了他們半個時辰才完全通過。由於地道的出口距離舊壺關也有兩裏之遙,所以當張遼從地道中冒出來時,舊壺關上的袁軍依然在呼呼大睡,毫不察覺。 以前舊壺關在晉**隊的手中時,向西的一側被稱為關內;如今舊壺關落在袁紹手裏,自然是向東的一麵被稱為關內。守關的士兵和武器物資都是從關內直達關頭的階梯上運送,一旦關內闖入了敵軍,則關上的士兵便是被人斷了後路。 等到兩萬大軍完全從地道內通過並且集結完畢之後,舊壺關的西麵忽然升起三朵煙花,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隨後,留在壺關西麵的一萬龍騎軍戰士開始發動佯攻,被驚醒的**急忙率眾登上關頭進行抵抗。等到雙方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張遼帶著部隊摸到了袁軍位於壺關東麵的大本營內,將這裏留守的袁軍殺了個精光,然後命人換上袁軍的服飾,趁著混亂紛紛登上了關牆。 被內外夾攻的**沒有能夠抵抗多久,便成為張遼黃龍鉤鐮刀下的冤魂。**成為繼淳於瓊、韓珩和岑壁之後被晉**隊誅殺的第四位將領,這一次各路圍攻冀州的部隊表現出了少有的凶狠,對敵軍將領一律采取殺無赦的態度,以此可以看出趙興欲滅袁紹的態度有多麽的堅決。 **一死,壺關上的袁軍大亂,不久便被龍騎軍盡數俘虜。戰後初步統計,龍騎軍除了擔任佯攻的一萬人蒙受了一定的損失之外,通過地道摸到袁軍身後的兩萬大軍損失輕微,絲毫不會影響到接下來攻打冀州的任務。 龍騎軍奪下舊壺關之後,立即將駐守守關的重任以及一萬多名袁軍俘虜交給從新壺關上趕過來的臥虎軍,然後火速向東挺進,隻用了三日時間,大軍便出現在了冀州平原之上。 袁紹手下八萬軍隊,在短短半個月之中便被消耗掉了一半;冀州九郡靠近幽州的四郡完全丟失,如今龍騎軍又兵進趙國,劍指巨鹿,袁紹的地盤眼看著就剩下了緊靠黃河的魏郡和清河國,冀州腹地的巨鹿郡和安平國已是岌岌可危。 到了這時,袁紹當初的底氣已經當然無存,晉國的三路大軍不僅在人數上高達九萬之眾,在攻城掠地的速度上更是毫不含糊,如果再無強援來救,正月裏冀州全境便要落進趙興的手中。 袁紹顧不得罵人和抱怨,情緒激動地給叔叔袁隗和盟友曹操各自寫了一封信,信裏明言自己快要扛不住了,如果朝廷和曹操見死不救,那麽他將徹底棄守鄴城,率領部隊逃進河內郡,讓朝廷和兗州直接麵對趙興的近十萬大軍。 一直密切關注北方局勢的諸葛亮沒有想到趙興敢於在涼國形勢不穩的時候發動東線戰役,更沒有想到號稱有八萬之眾的冀州軍如此不堪一擊,不到一月時間內竟然將冀州大半土地拱手讓人。 諸葛亮於是建議劉備立即啟動擠兌農兵商金行的計劃,並且向揚州、豫州和荊州緊急調兵北上,同時讓駐守在朝歌一帶的朱儁大軍火速前往冀州增援袁紹,無論如何也要將晉國的軍隊阻攔在廣平至巨鹿一線的北方,避免晉國大軍飲馬黃河,對中原地區造成直接威脅。 順利拿下常山國和渤海郡的雄武軍、熊羆軍繼續南下,在巨鹿郡的廮陶城下會師,本以為可以輕鬆拿下廮陶城,結果兩軍卻在這座張遼曾經經營了許多年的大城之下吃了個虧。 原來奉命死守廮陶城的不是別人,卻是名將張郃。袁紹撥給張郃一萬大戟精兵,張郃又收攏了從常山和渤海逃到巨鹿的袁軍潰兵,合在一起人數有兩萬多,防守鐵桶一般的廮陶城卻是足夠。 張郃對於晉**隊的攻城利器有著非常清醒的認識,特別是對於曾經炸飛了大賢良師張角的轟天雷,更是非常忌憚,所以張郃在當初接手廮陶城時,便組織數萬百姓硬生生地將廮陶這座旱城變成了一座四麵圍有護城河的水城。 轟天雷再厲害,那也得堆到城門洞下麵才可以發揮爆破的作用,如今有了護城河阻隔,守城的袁軍又在城頭不停地發射床弩和巨石,一時之間李進武和徐庶竟然拿廮陶城沒有了辦法。 因為張郃在關鍵時候發揮了作用,遲滯了晉國南下大軍的行進速度,所以為袁紹爭取到了難得的喘息時間,接下來的冀州戰場上,形勢又將發生難以預料變化。 ************** ##第五四二章 老道於吉的手段 雄武軍和熊羆軍在廮陶受阻的消息傳回臥虎,趙興得知之後很是詫異,當他仔細看了徐庶的報告之後,這才知道張郃已經將廮陶城經營成了一座鐵桶陣,若是硬攻的話,恐怕要將雄武軍和熊羆軍打殘了才能拿下.這顯然不符合趙興集中優勢兵力殲敵的軍事思想,所以攻打廮陶的計劃便暫時擱淺。 趙興立即給張遼、徐庶、李進武等人分別去信,調整了攻打冀州的策略。趙興要求張遼率軍徹底占領趙國,將龍騎軍駐紮在距離魏郡鄴城以北九十裏的邯鄲,徹底掐斷魏郡方向與廮陶的聯係;命令李進武部駐紮於廮陶城外,對廮陶城實施圍而不攻的策略;命令徐庶率領熊羆軍繞道向東攻打安平國,繼續將部隊向著青州方向推進,爭取打通幽州與青州之間的通道。 既然張郃善於防守,趙興便留下三萬軍陪張郃耗著,等晉國大軍攻克了冀州全境之時,到時候張郃被圍在廮陶城內便成了甕中之鱉,想怎麽拿捏都不是難事。 對於晉國大軍的步步緊逼,袁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就在他等的快要絕望的時候,朱儁率領五萬南軍終於趕到了鄴城,曹操派出大將夏侯惇率領統率兩萬精兵也及時增援到了魏郡的館陶,有了這七萬大軍的加入,加上袁紹駐守在鄴城的兩萬精銳部隊,魏郡境內如今有了九萬人馬,晉國大軍繼續南下的腳步便被擋了下來。 張遼得知朱儁率軍來援,於是將駐守在邯鄲的龍騎軍向北轉移,最終駐紮在了廣平。徐庶的熊羆軍在安平國內一路摧城拔寨,最後到了廣宗一帶,與龍騎軍東西呼應,和魏郡境內的聯軍形成了對峙。 仗打到這個份上,晉**隊節節獲勝,已經控製了冀州三分之二的郡縣,但卻沒有將袁紹的主力全殲,所以尚未達到既定的作戰目標。袁軍不斷收縮,如今借助幾座大城的掩護,暫時不會全軍覆滅,但卻人心惶惶,沒了鬥誌。 就在袁紹苦思反攻之策的時候,一個人的到來讓他看到了希望。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於吉,是一位行走各地的道士,精通各類一些幻術和煉製丹藥。一開始,於吉對袁紹聲稱自己可以幫助袁家打敗趙興,袁紹隻以為這位道士在說瘋話,本想讓人打發一些盤纏將於吉轟走,結果於吉拿出了一樣東西,說出用途之後,便讓袁紹欣喜若狂,然後奉為上賓。 於吉向袁紹展示的不是別的,而是自己在煉丹過程中偶然發現的火藥。古時候黑火藥的製作並不深奧,主要原料便是硝石、硫磺和木炭三樣,於吉這位喜歡煉丹的道士能夠發現火藥的配方,也並非沒有可能。隻不過於吉發現的火藥配方,與晉**隊目前使用的轟天雷還是有所區別,關鍵就在於三樣原料的搭配比例。 老道於吉之所以跑來見袁紹,並且向其展示了燃燒威力驚人的黑火藥,隻因為晉國境內不容傳道,對裝神弄鬼的道士和西域來的和尚一律驅逐出境,這讓於吉十分生氣。如果以後趙興得了天下,像於吉這樣的道士豈不是沒有了容身之處?所以於吉要幫袁紹對抗趙興。 於吉將火藥的製作方法和比例盡數傳授給袁紹手下的工匠,隻要求袁紹今後允許他在冀州境內布道收眾,袁紹自然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告別了袁紹之後,於吉又南下兗州拜見了曹操,提出了同樣的要求。曹操早就眼饞晉國擁有的威力巨大的轟天雷,如今能有機會得到火藥的製作方法,自然是喜出望外,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於吉的請求。 袁紹和曹操得了火藥的製作配方,立即調集手下所有工匠開始大量生產黑火藥。隻要有了這件秘密武器在手,今後晉國的軍隊再想憑借轟天雷無往不勝,便沒有了可能。老道於吉的出現,將趙興與袁紹和曹操之間的距離縮短了許多。 沒過多久,袁紹手下工匠便仿製出了類似轟天雷的土炸彈,盡管威力比晉國的要小一些,但隻要保證了數量,一樣可以將城門轟塌,將人馬炸飛。 掌握了這件保命武器之後,袁紹聽從了手下謀士沮授的建議,不急於收複失地,而是處心積慮地開始暗中大量生產黑火藥和仿製轟天雷,準備積累到一定數量之後,給入侵冀州的晉**隊來一次巨大的反擊。 朱儁無意中得知袁紹正在命人趕製黑火藥,於是立即將此事透給了朝中的盧植,盧植又將這個驚人的消息轉告了劉備。劉備雖然不曾親眼見過晉**隊使用轟天雷,但卻聽說過當年趙興彈指之間將張角炸飛上天的故事,所以立即排除使者前去聯係袁紹,要求袁紹將掌握的黑火藥技術共享。 袁紹起初不肯,推三阻四地找借口搪塞,結果劉備暗中竟然打探出了袁紹曾經見過老道於吉的事情,於是劉備直接派人在半路上截住了準備前往江東的於吉,讓人將於吉請到了洛陽。 實際上,於吉當日離開陳留告別曹操之後,就算步行向南走,也應該快到江東了,怎麽會讓劉備派人截住。於吉沒有直接去找劉備,而是暗中散布消息,最後引得劉備派人來追自己,所為的不過是一個“名”字。 於吉深知,想要發展更多的道徒和信眾,那就必須讓大漢朝廷承認自己宣揚的道義與黃巾蛾賊鼓吹的太平道不是一回事情,他的道義是合法的,甚至應該受到官府的保護。而劉備便是實現於吉願望的關鍵之人,隻要劉備出麵說動了皇帝,將於吉奉為國師,那麽今後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傳道收徒,將道家發揚廣大。 在洛陽城內劉備見到了老道於吉,請求於吉將黑火藥的製作方法和配方交出來,於吉便提出了早已想好的要求。劉備反複核實於吉宣揚的《太平經》在道義與妖人張角宣揚的《太平要術》完全不是一回事情之後,便私下見了劉辨,將於吉的能耐說了出來,建議天子封於吉為國師,允許道家子弟在大漢境內布道收徒,築觀煉丹。 劉辨起初不肯,對於道家十分忌憚,生怕於吉是第二個張角。後來經過劉備解釋之後,這才知道於吉信奉的三清祖師與張角信奉的中黃太乙真神不是一回事情,於是便允諾了劉備的建議。 老道於吉一朝驚動了劉備,於是完成了華麗轉身,成了大漢王朝的國師,這番手段連趙興聽說之後也咂舌不已。 ************** ##第五四三章 用戰鬥精簡部隊 東線的戰事陷入了對峙階段,形勢的發展已經漸漸脫離了趙興最初的設想,朝著誰也無法預測的方向向前發展. 張郃堅守在廮陶城內,直接拖住了雄武軍南下的步伐,致使正麵戰場上熊羆軍和龍騎軍要麵對袁紹、朱儁和夏侯惇三路大軍合計九萬人的反擊。雖然熊羆軍和龍騎軍的戰力高於對手,但冀州聯軍這次的作戰意圖是防守反擊,他們可以憑借城池嚴防死守,給熊羆軍和龍騎軍造成很大的麻煩和傷亡,更何況袁紹現在已經掌握了火藥的製作方法。 從暗影隊員偵察到的情報顯示,揚州袁術、豫州劉焉和荊州劉表已經響應朝廷號召,共計發兵八萬火速增援冀州,一旦這支部隊渡過黃河,進入冀州平原,現在晉國在冀州占據的優勢將不複存在,到時候雄武軍、熊羆軍和龍騎軍九萬人將要麵對的是合計十九萬的聯軍反攻。 更為嚴峻的問題是,晉國境內如今防守空虛,隻有臥虎軍兩萬人和定遠軍漢軍師一萬人,一旦盧植率領北軍前出河東郡,到時候龍騎軍隻怕還要緊急回援上黨,確保晉國的本土安全。 西線涼國的戰事也極為不利,益州軍司馬懿和張任兩路大軍合計五萬人馬圍攻下辨城,目前雖然有馬超的一萬西涼騎兵前去增援,但卻無法與下辨城內的韓巍重步師取得聯係,如今隻能是各自為戰。 高順率領的一萬步兵已經抵達高平城,這支部隊的到來無疑是緩解了涼國兵力不足的問題,隻要關羽和賈詡能夠快速解決了韓遂這個隱患,那麽涼國就可以騰出至少三萬人的兵力南下武都,將司馬懿和張任趕走。問題是,率軍駐守在長安城的皇甫嵩會坐視涼國對韓遂動手而無動於衷嗎? 當年四十多萬聯軍圍攻並州,最終晉國能夠獲勝,主要原因是當時晉國地盤麵積隻有現在的三分之一還不到,而且占據了箕關和壺關兩大要塞,進行的是防守作戰。現在晉國、幽州和涼國加在一起的實際兵力已經超過了二十四萬,但平均到三地之後,一州之內也不過是八萬人,所以兵力仍然顯得捉襟見肘,並不寬裕。 若不是已經製服了北方的遊牧民族,僅憑炎晟師和堯興師兩萬人鎮守北方廣袤的大草原,根本就無法掌控局勢。飛虎軍雖然戰力可觀,卻要防備遼東的公孫度和遼北的異民族,一萬五千騎兵根本無力南下。 說來說去,目前趙興手裏就是缺五萬左右的部隊打開局麵。隻要東線或者西線有一個戰場取得了突破,那麽接下來的作戰就會變得輕鬆許多。 作戰指揮室內,趙興看著軍用地圖很長時間之後,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趙興手拿指揮杆,在冀州地圖的腹地上從西向東劃出一條直線,直線以北的地方,除了廮陶城之外,其餘的已經被晉**隊占領;直線以南的地方,如今有三處地方被重重地劃上了紅色的標識,上麵寫著“袁”、“朱”、“夏侯”等字樣。 趙興沉聲說道:“如今形勢危急,我們要趕在南方八萬聯軍抵達冀州之前,至少將壺關至林縣、平鄉、經縣以北的所有地盤完全占領,拔除廮陶城內張郃這根釘子,隻給袁紹聯軍留下魏郡、清河國、巨鹿南部這一片區域!” 龐統提醒趙興說:“龍騎軍和熊羆軍無法回援雄武軍,若是單憑雄武軍的三萬兵力強攻廮陶城,隻怕傷亡和損失太過巨大!” “我準備讓張燕率領黑山軍出山,讓太史慈率領水師上岸,集結四萬兵力協助雄武軍攻打廮陶城。另外,動員十萬左右的民工,在南和、平鄉、經縣等城池修築防禦工事,下一步將熊羆軍和龍騎軍向北撤收,暫時不再向南擴張,主要占據冀州北部,等下一步西涼的形勢穩定之後,再盡全力攻打袁紹。”趙興說出了自己的考慮,與最初的作戰計劃已經有了很大差別。 “若是以七萬之眾合力攻打廮陶城,當可收到奇效,不過這樣一來也就暴露了我們的底牌,今後再無機動兵力可用。”郭嘉提出了自己不同的意見。 郭嘉麵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我建議暫時不要動用水師,原本計劃從黑山軍五萬人中裁汰兩萬返回地方的安排可以暫緩,不妨就讓這五萬人一起上陣,相信經過廮陶一戰之後,剩下來的便是可用之兵!” 趙興聽了郭嘉的這個建議,心裏有些猶豫,覺得這麽做實在有些殘忍,但理智告訴他,郭嘉的建議是對的。現在如果連晉國水師也出動了,那麽趙興手中就再也無牌可打,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黑山軍雖然有近五萬人,但其中一些士兵戰力低下,羸弱不堪,必須進行裁汰。如果采取了郭嘉的建議,讓戰鬥變成精簡部隊的手段,雖然有些殘酷,但毫無疑問會將真正有戰力的士兵挑選出來。 “好吧,就按照奉孝的建議暫停對黑山軍的改編,命令張燕率軍立即前往廮陶與李進武匯合,此次圍攻廮陶由吾親自擔任指揮!”趙興最終還是艱難地采納了郭嘉的建議,並且決定親自上陣指揮,盡量避免黑山軍的無謂傷亡。 不久之後,正忙著整訓部下的張燕和軍師賈穆收到了趙興的密信,信中要求張燕立即率軍出山,與雄武軍一起承擔攻打廮陶城的任務。 張燕有些疑惑地問賈穆:“軍師,太傅大人怎麽下了如此奇怪的一道命令?雄武軍有三萬雄兵,如今加上我黑山五萬兄弟,以八萬大軍攻打一座廮陶城,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賈穆卻不這麽認為,他冷靜地分析道:“主公忽然提前讓黑山軍暴露在世人麵前,說明冀州的戰場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而廮陶城也必定防守十分牢固,否則豈會用八萬大軍圍攻?這一仗隻怕不是想象中那麽好打!” 張燕見賈穆說的謹慎,也就收起了輕慢之心,沉吟片刻之後說道:“黑山軍歸附晉國以來,寸功未立。此次受命攻打廮陶城,就算是刀山火海,死傷再多的兄弟,我們也必須要將其拿下!” 賈穆點頭,一臉果決地說:“正是此理,黑山軍的威名,就用廮陶城和張郃來奠定!” ************** ##第五四四章 浴火重生黑山軍 第五四四章 浴火重生黑山軍 ? 光熹四年正月初九,已經完成換裝的黑山軍出現在冀州平原上。 人還是那群人,將還是那群將,就連“黑山軍”的旗號也沒有換,但這支部隊安靜地行走在曠野之中時,卻讓路人有了不一樣的感受。整齊的步伐、嚴肅的軍容、泛著寒光的刀槍,無論從哪一個方麵來衡量,這支部隊似乎都難以找到當初占山為王的那種匪氣,多了一些沉穩如山、冰冷似鐵的氣息。 人是入籍晉國的公民,將是聽命趙興的軍官,“黑山軍”幾個字雖然沒有變化,但番號卻是趙太傅親手所書,次從這支部隊正式歸順晉國以來,他們的命運便發生了徹底的轉機。 “報告軍長,我軍距離廮陶城西門還有二十裏,是否進入二級戰備狀態?”一名下級軍官騎馬從隊伍前方趕到張燕身前,大聲報告。 張燕指揮若定地回答:“命令全軍停止行軍,今日在此地紮營,明日辰時埋鍋造飯,巳時拔營,未時抵達廮陶城下!” 大軍紮營完畢,張燕在中軍帳內聚將議事,主要是宣布戰鬥命令。 張燕首先開口說道:“眾位黑山的弟兄,當初我們加入晉國時有言在先,想離開的當時便要做出決定,不離開的便視為願意加入晉國,今後聽命於太傅趙大人,為護**效命。如今大戰在即,太傅大人命令吾等率軍攻陷廮陶城,不容任何人臨戰退避,否則軍法從事!” 一名張燕昔日的手下大聲說道:“軍長,道理我們大家都懂,軍法如山,軍紀似鐵,不容有犯!兄弟們既然幹的是這刀口上舔血的營生,那就將掉腦殼的事情早已置之度外,你還是趕緊給大家分配任務吧!” “具體作戰任務由軍師分配,大家老老實實地聽著!”張燕大聲提醒手下幾位將領稍安勿躁。 賈穆起身說道:“按照作戰計劃,吾軍明日巳時抵達廮陶城下,與雄武軍一起偵察戰場環境,準備攻城器械,後天午時正式攻打廮陶城,三天之內,無論傷亡幾何,必須拿下廮陶城!吾軍主要負責攻打西門和北門,雄武軍攻打東門,南門留出以供袁軍撤退逃命使用,大家謹記此次圍城作戰,首要任務是拿下城池,並非殺傷袁軍,如果遇到投降的袁軍,不可殺俘,否則軍法從事!” 第二日下午巳時,黑山軍按時抵達指定戰場,隨後組織各級軍官對廮陶城的西門和東門進行實地偵察。堅守廮陶城的張郃佇立於城牆之上,看著城外密密麻麻正在紮營的黑山軍,口中湧起一股苦澀的味道。 張郃堅守廮陶城到現在已經超過兩個月了,圍城的熊羆軍沒有多久便繞城而走,繼續向南攻打安平國的南宮城,雄武軍卻是再也不曾挪窩,跟城內的守軍耗了起來。 有部下建議張郃趁著夜色時出城襲營,被張郃直接否決。別人不知道護**的厲害,可張郃知道。若不是雄武軍擔心強攻廮陶城的傷亡過大,城外的李進武隻要咬咬牙、發個狠,廮陶城遲早會被攻陷。晉**隊之所以圍而不攻,不過是忌憚廮陶城牆和護城河,若是自己腦子發熱帶著人出城與其作戰,正好遂了李進武的心願,有多少都得搭進去。 今日下午,親兵忽然前來報告,說城外西門和北門上忽然發現大量軍隊,張郃便覺得情況不妙,等他登城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圍城的不是別人,竟然是當初跟袁紹一起合謀過的黑山張燕,這下張郃的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趙興舍不得讓雄武軍損失過大,但不代表他舍不得讓黑山軍損失,換了張郃也會如此用兵,用一場戰鬥來檢驗黑山軍的忠誠和實力,再也沒有比攻打廮陶城更適合的任務了。 張郃忽然意識到,腳下所踩的廮陶城,包括自己,竟然不知何時成了趙興的陪練和試金石。 光熹四年正月十一日,冀州平原上的天氣依然寒冷,廮陶城外的八萬大軍卻似乎忘記了冬日的寒風,已經喝過壯行酒的士兵們喘著熱乎乎的酒氣,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廮陶城,隻等幾聲炮響過後,便發起攻城的決死衝鋒。 “轟、轟、轟!”三聲攻城的炮響炸裂開來,在曠野之中傳播了很遠。 左手執盾,右手提著雲梯的步兵首先衝出陣營,向著結了薄冰的護城河下奔跑過去。城上的弓箭手看著城外的士兵進入了射程範圍,然後開始向城下放箭。 城外的軍官立即指揮長弓手向城牆靠攏,對著城頭放箭,意圖壓製城上的弓箭手射擊。 “投石車,發射!” “床弩發射!” 城頭上響起軍官聲嘶力竭的指揮聲。 隨後巨大的石塊從城上飛下,狠狠地砸向靠攏的長弓兵陣,頓時將許多人砸成了一堆肉泥。 “轟天雷,發射!”城下反擊的速度一點不慢,沒有多久便有拖著尾巴、冒著黑煙的鐵疙瘩呼嘯著飛上城頭,然後在守城的士卒當中爆炸,頓時製造出一陣混亂。 “全體臥倒,躲進女牆之下,等敵軍登上城頭之後與他們肉搏!”張郃大聲指揮著手下士兵躲避轟天雷的襲擊,自己也藏身在反斜麵修築的女牆之下。 張郃的判斷無疑是準確的,所有守城的士卒現在都不能暴露在城下投石車的射程之內,隻有等到敵軍登上城頭兩軍混戰在一起時,城下的投石車便無法繼續發射,到時候拚的就是士兵的意誌和體力。 “報告將軍,敵軍已經開始登城了!”親兵向張郃大聲喊道。 “報告將軍,敵軍上來了!” “全體反擊!”張郃忽然從女牆下麵跳了出來,手持一柄大砍刀狠狠地向剛剛露出半個頭顱的一名登城士兵砍去,當場便砍下了這名士卒的頭顱,冒著熱氣的血漿從短頸之間噴出很高…… 張燕指揮著黑山軍從西門和北門上發起了猛攻,盡管有不少的士兵倒在了衝刺之中,掉下了雲梯,但潮水一般從後麵湧上的士兵依然在拚命往城頭之上爬去。 “兄弟們,跟我殺啊!黑山軍成敗與否,便在此戰!”張燕輕巧機靈的如同一隻燕子,順著一架雲梯十分麻利地登上了廮陶城頂。 廮陶城上,每一刻都有士兵從雲梯或者城垛口墜落,每一刻又有士兵填補剛剛空出的位置,從正午時分開始的攻城戰鬥,雙方一交手便使出了全力,似乎要將壓抑了好幾個月的心情徹底爆發出來,要麽被人奪走生命,要麽奪走敵人的生命,鮮血漸漸染紅了廮陶城頭的每一塊城磚……~ 第五四四章 浴火重生黑山軍 ************** ##第五四五章 吾為袁家已盡力 第五四五章 吾為袁家已盡力 ? 雄武軍和黑山軍合力攻打廮陶城的第一天,雄武軍死傷七千人,黑山軍死傷一萬五千人,守軍張郃麾下的大戟士死傷過半,另外一萬多袁軍更是死傷超過七成。 張燕率軍親自攻打西門,最終奪下城頭,但卻被殊死抵抗的大戟士頂在了西門一帶而無法向內繼續推進。 第二日,攻城戰鬥陷入白熱化,更多的黑山軍直接從西門湧入廮陶城內,與守軍開始巷戰。李進武率領的雄武軍也攻克廮陶城的東門,大軍衝入城內。 在東西兩路大軍的猛烈攻擊之下,死守不退的袁軍終於徹底潰敗,一些士卒不再顧忌張郃的威懾,開始沿著南街向南門外撤退,隻留下仍然死戰不退的張郃和兩千多大戟士在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到了申時,張郃和殘餘的兩千多手下,被黑山軍和雄武軍擠壓在廮陶城中很小的一片區域之內,趙興騎著駿馬從大軍之中走上前來,然後開口朗聲說道:“吾乃晉國太傅趙興,請張儁義將軍上前說話!” 兩千多大戟士緩緩從中讓出一條道路,渾身是血的張郃從士兵之中步行走了出來,他抬頭看著遠處騎在馬上的趙興,麵無表情地說道:“如今廮陶已破,吾軍兵敗被圍,不知太傅大人有何指教!” 趙興抱拳向張郃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指教談不上,隻是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要說與張將軍聽。將軍率軍獨守孤城已有數月,昨日至今的一番大戰更是令雙方死傷慘重,將軍可謂盡忠職守,乃軍人之楷模!然人力有窮時,如今廮陶已破,將軍手下士卒所剩者僅眼前千餘人,何必再做無謂之抵抗,徒增雙方士卒傷亡?” 張郃聽趙興說完這些話之後,沉著臉不置可否,心裏卻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趙興的話十分誠懇,如今張郃已經兵敗,如果帶著手下這一千多兄弟繼續頑抗,雖然可以成就他一世忠義之名,卻要葬送兩千多兄弟的性命,到了這種境地,無論是誰,隻怕都難以毫無顧忌地作出選擇。 趙興不等張郃回答,接著問了張郃一句話:“張將軍可曾記得當年廣平城破之時,你曾與我說過的話語?” 張郃忽然想起當年曾在廣平城下對趙興說過這樣一句話:“將軍厚愛,郃銘記於內,然忠義之士,不擇二主,袁氏一門有恩於郃,待到翌日報了袁家恩情,張郃必投將軍麾下!” 於是張郃點頭答曰:“郃尚且記得當日所言。” 趙興於是不再多言,靜待張郃作出最終的決定。 張郃痛苦地閉上雙眼,內心經過一番劇烈的掙紮之後,狠心向著身邊的士卒說道:“各位兄弟,如今廮陶城破,再做殊死抵抗已無意義。郃曾蒙袁家恩惠,這些年鞍前馬後盡心報答,如今兵敗被俘,已盡全力。自今日之後,吾決定投靠晉國,今後願意繼續跟著我的,我仍然以兄弟相待,不願意跟隨的現在便可從南門離開,相信趙太傅絕對不會為難大家。” 張郃一席話說完,身邊的士卒沉沒不語,過了片刻,有人離開隊伍向南門走去。隨後,三三兩兩的士兵離開張郃,丟下手中兵器,有些落寞地離開了廮陶城。 最終,選擇留下來跟隨張郃的大戟士有一千多人,遠比他預想的要多。張郃於是轉身向趙興說道:“罪將張郃在此,任憑太傅大人發落。” 趙興淡然一笑,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對張郃說道:“張將軍身上負傷,身邊兄弟也需要休養,便隨雄武軍的傷兵撤往高邑吧。” 張郃點頭,表示同意如此安排。 至此,圍攻廮陶城三月之後,雄武軍和黑山軍在付出了兩萬七千士兵傷亡的代價之後,終於拔除了廮陶城這枚楔入冀州腹地的釘子,龍騎軍和熊羆軍的後方再也無虞,雄武軍和黑山軍也可以率軍南下在正麵戰場上與聯軍形成對峙的有力局麵。 雄武軍損失了八千人,黑山軍損失了一萬九千人,總算是換回來一個張郃和廮陶城,這筆買賣也不知道是賺是賠。但不管怎麽說,冀州北部算是徹底落入了趙興之手,就算今後在冀州南部與十九萬聯軍對峙,雄武軍、熊羆軍、龍騎軍加上黑山軍,合計能戰之兵有十一萬之眾,在場麵上已經不懼聯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形勢。 撤入高邑城內的張郃,不久之後便接到了趙興的任命,他將率領一千多大戟士北上漁陽,擔任幽州新兵訓練團團長的職務,而他手下的一千多降兵今後也將編入訓練團之中,成為訓練團的教官,不再上戰場與人廝殺。 對於趙興這樣的安排,張郃內心十分感激。雖然張郃帶著一千多兄弟投靠了晉國,但如果趙興讓他不久之後便帶隊南下攻打袁紹,無論是從感情上還是從心理上,一時之間都會讓人難以接受。 安排張郃進入訓練團訓練新兵,這樣做既不會使張郃覺得受了冷落,浪費人才,又避免了張郃麵對昔日兄弟,可謂是一舉兩得。 趙興讓張郃北上漁陽,實際上還有一層意思,隻不過要等到張郃在護**中站穩了腳跟,取得一定的威信之後才會宣布。 冀州之戰這麽大的場麵,到現在卻讓猛將趙雲守在漁陽,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可趙興對於公孫瓚還不能做到完全信任,若沒有一個絕對忠誠可靠的將領駐守漁陽,趙興便不能放心讓趙雲南下挑大梁。如今收了張郃,正好可以讓其接替趙雲鎮守幽州,而趙雲如果南下統帥各軍,趙興便可以抽身返回臥虎城,居中調度東西兩線的戰事,避免因為晉國空虛而被人中路突破。 趙興在廮陶城內慰問了作戰勇猛的黑山軍將士,並且親自為有功將領頒發了軍功章,這樣一來便極大地鼓舞了黑山軍的士氣,使得這支黃巾山賊出身的軍隊開始有了榮譽感和自豪感。 所有陣亡的一萬四千多具士兵遺體,已經由後方的預備役部隊轉運回了太行忠烈園,至於受傷的一萬三千多士兵,則被送往已經穩定的高邑、阜城等地進行救治。雄武軍雖然損失近八千人,但四千多傷兵經過救治之後,有三千多人還可以重返戰場;黑山軍的損失要嚴重一些,九千多名傷兵之中,經過救治之後,可以重返戰場的不會超過四千人。也就說,攻打廮陶城損失的兩萬七千士兵之中,最終經過救治,可以重返戰場的老兵為合計為七千人。 經此一役,五萬黑山軍最終剩下了三萬五千人,原本三萬人編製的雄武軍則出現五千多人的缺口。於是李進武跟張燕一番討價還價,以兩百名基層軍官的代價,換走了黑山軍多出來的五千人,使得兩軍最終都湊成了人數三萬的滿編步軍。~ 第五四五章 吾為袁家已盡力 ************** ##第五四六章 一場擠兌風暴起 第五四六章 一場擠兌風暴起 ? 廮陶城破時,有數千袁軍自南門而逃,最終返回了鄴城。 趙興沒有派兵追擊這群潰兵,張遼和徐庶也沒有在中途設伏,將這群惶惶如喪家之犬般的袁軍一網打盡。說白了,晉國的軍隊不屑於幹這種事情。讓這群士兵返回鄴城,並無助於袁軍的實力增加多少,卻可以將恐懼和膽怯傳染給駐守鄴城的士兵,這比抓了袁紹的敗兵效果更好。 袁紹得知廮陶失守、張郃兵敗投降趙興的事情之後,久久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知道張郃已經盡力,如果聯軍能夠早日北上反擊的話,困守廮陶的張郃也不至於兵敗被俘,所以他並沒有出言辱罵張郃。當然,對於倒戈的黑山張燕,袁紹真是恨之入骨,若不是張燕率軍協助雄武軍攻打廮陶城,張郃也不至於兵敗投敵。 但是恨歸恨,袁紹如今卻拿張燕絲毫沒有辦法。不僅現在他拿張燕沒有辦法,今後麵對張燕之時,袁紹仍然是奈何不了對方,誰讓張燕找了個厲害的靠山呢? 廮陶城被攻陷之後不久,休整完畢的雄武軍和黑山軍便氣勢洶洶地南下,與熊羆軍和龍騎軍會師。四支大軍從西到東依次駐紮於光年、廣平、廣宗和南宮等四座城池,組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將冀州三分之二的疆域隔在了北方,使得袁紹如今僅僅剩下魏郡、清河國,以及巨鹿南部與趙國南部的一小部分地盤。 不久之後,臨時從揚州、豫州、荊州抽調的八萬聯軍趕到冀州,加上原來駐守冀州的九萬部隊,冀州平原上袁紹一方的聯軍合計達到十七萬人,轉入戰略防禦態勢的護**則有十二萬人,雙方因為實力相當,一時之間誰也不敢輕易發起攻擊,戰場形勢逐漸轉入對峙階段。 密切關注北方形勢的劉備詢問諸葛亮:“如今晉國兩線用兵,南北商路已經被阻絕,如何對晉國農兵商金行進行擠兌?” 劉備這話的意思是說,現在晉國已經撕破臉跟人打仗,如果還按照當初的計謀拿著銀票前去晉國兌換金銀,先不說能不能進得去,就算進去了,晉國不認賬,朝廷又能拿趙興怎麽樣呢? 諸葛亮胸有成竹地回答劉備:“如今自然是無法逼迫晉國大量兌現銀票,可我們卻能拿著銀票前往青州和徐州的農兵商金行進行兌換。這兩州在經濟上完全依賴於晉國,隻要搞垮了青州和徐州,就斷絕了晉國重要的經濟來源,同樣可以達到釜底抽薪的效果!” 劉備又問:“若是青州和徐州沒有銀子兌換呢?” 諸葛亮微笑著說道:“兗州的曹操、揚州的袁術和豫州的劉焉可是暗中積攢了不少晉國的銀票,若是孔融和陶謙賴賬不還,正好遂了幾人的心願,隻怕到時候青州和徐州就要易主了。” 劉備有些擔心地說道:“隻是如此一來,助長了曹操等人的勢力,朝廷卻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好處,豈不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諸葛亮搖頭說道:“玄德公切莫隻看眼前利益,一旦曹操、袁術等人開始對青州和徐州動手,趙興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我們便有了亂中取粟的機會。” 劉備點頭,然後問道:“何時對青州和徐州動手?” 諸葛亮答曰:“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就在劉備和諸葛亮這次談話結束的十天之後,一場席卷青州和徐州的擠兌風暴迅速刮起。 從冀州清河國、兗州泰山郡、豫州沛國、揚州丹徒等地進入青州和徐州的商人,懷中揣著大把的銀票,在兩州境內瘋狂采購大宗的物資,還有一些商人則是直奔農兵商金行設在各郡的兌換點而來,將這些兌換點內的金銀全部兌換一空。 等到各地農兵商金行拿不出現成的金銀之後,青州和徐州境內的商人開始跟著亂起來,市麵上紛紛謠傳著關於晉國濫印和發行銀票,侵吞天下百姓財產的負麵消息,不知內情的百姓們開始圍堵在官府門口,聲討著農兵商金行,要求官府將晉國商人抓起來,讓晉國拿出金銀贖人。 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孔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陶謙,這兩位大老爺何曾學過政治經濟學,他們對於晉國農兵商金行在本州之內的運作一直采取的是聽之任之的做法,當初趙興讓他們入了股,到了月底就有白花花的銀子被晉國商人送進府庫,當時兩人覺得這筆買賣實在輕鬆,如今看到州內大亂,老百姓人人手中拿著銀票哭天喊地,這下終於知道趙興的錢也不是好拿了的。 兩位州牧雖然收了趙興一些好處,但與市麵上突然湧出來的上千萬兩銀票相比,不過是杯水車薪,就算他們將府庫搬空,那也堵不上擠兌所需的巨大窟窿。於是孔融和陶謙隻得趕緊給趙興寫信,將發生在青徐之地的巨大危機告訴趙興,請求晉國給予經濟援助。 接到孔融和陶謙的信之後,剛剛返回臥虎城的趙興臉色霎時變得十分難看,他讓人找來秦誼祿和劉繼禮,將兩位州牧的信丟給秦劉二人,然後一言不發地等著倆人提供對策。 看完信後,劉繼禮首先開口說道:“此事背後定是有人操縱,農兵商金行在全國發行的銀票總計不超過三千萬兩,其中有一半是在晉國、幽州和涼國發行,在青州和徐州境內流通的票麵總價不會超過四百萬兩,如今兩位州牧信中描述的金銀缺口隻怕已經超過了一千萬兩,如此之多的銀票忽然湧入青州和徐州,絕對不是偶然現象!” 秦誼祿接著說道:“如今農兵商金行的府庫之中儲備的金銀總量不超過五百萬兩,就算全部運往青州和徐州也難以堵上這個缺口。而這尚且不是最關鍵的問題,如果任由擠兌的風暴蔓延開去,損害了農兵商金行兩年來樹立起來的信譽,造成晉國、涼國和幽州境內的百姓也跟風擠兌的話,到時候我們就無能為力了……” 對於劉繼禮的分析和秦誼祿的擔憂,趙興自然早已經想到。這兩年幽並涼三州之所以能夠高速發展,與農兵商金行在大漢各州暗中吸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在與晉國做生意的過程中,天下各州的金銀逐漸流向了農兵商金行的府庫,然後又從農兵商金行的府庫流向了晉國老百姓的腰包之中,兩年之內至少有兩千萬兩的真金白銀被藏進了晉國普通百姓的家中,而其他各州的商旅和百姓手中捏著的就成了晉國發行的銀票。 如今,其他各州的老百姓開始懷疑晉國銀票的信用,所以紛紛前往農兵商金行兌換金銀,有的地方已經開始出現一兩銀子兌換二兩甚至三兩銀票的惡**件,這股風暴一旦刮進趙興實際控製的地盤之內,到時候混亂不堪的局麵,隻怕趙興本人都難以控製。~ 第五四六章 一場擠兌風暴起 ************** ##第五四七章 眾誌成城買國債 第五四七章 眾誌成城買國債 ? 麵對愈演愈烈的擠兌風暴,秦誼祿問趙興:“我們幫不幫青州和徐州?” 趙興回答說:“必須幫!幫青州和徐州其實就是幫我們自己!” 劉繼禮又問趙興:“我們手裏的金銀不夠,怎麽辦?” 趙興回答說:“向晉國的百姓借!” 兩人於是知道了趙興的決心和手段,在時隔一年之後,立即開始著手發行晉國第四批國債。這批國債的數量達到驚人的兩千五百萬兩,票麵時間更是長達三年,年息高達百分之九。 如果一個晉國百姓在農兵商金行購買了價值十兩銀子的國債,那麽三年過後,他將連本帶息收到十三兩銀子,這樣的回報率讓那些手中有閑錢的百姓簡直激動的發瘋。 光熹四年二月初二,晉國公開發行的國債麵向幽州、晉國、涼國、青州和徐州百姓出售,發行方農兵商金行明確規定,不接受任何機構的集體購買,隻向百姓零售,首批募集的數量僅有五百萬兩白銀。 消息一經傳出,幽並涼三州的百姓不分老幼,人人上街排隊,生怕錯過了購買國債的機會。但由於青州和徐州擠兌風波正在橫行,晉國的這種逆勢而為在青徐之地受到了衝擊,很多百姓繼續被人暗中鼓動起來打砸晉國的商行,圍堵農兵商金行。 不到三日,五百萬兩國債被銷售一空,其中晉國百姓認購了三百萬兩,幽州百姓認購了一百萬兩,涼國百姓認購了八十萬兩,青州和徐州隻售出了二十萬兩。 老百姓認購晉國的國債,自然是用家中儲藏的真金白銀來買,秦誼祿和劉繼禮一麵指揮手下人員出售國債,一麵將籌集到的一千萬兩黃金白銀打包裝箱,由龍騎軍緊急出動一萬兵馬負責押送,經過壺關之後向東運送至渤海郡的重合縣,然後再從重合南下進入青州平原郡,將這筆巨款最終押送至青州治所臨淄。 在這筆巨款還在路途之中時,晉國的國債繼續發行,這一次投放到市場上的數量總計為一千萬兩,仍然以幽並涼為主。與上一次的饑餓營銷手段不同,這次農兵商金行放開了對購買國債對象的管控,允許各郡縣的工廠和作坊集體購買國債。 趙興在公開場合發表言論,聲稱這次大規模的發行國債,是晉國為了回饋各界百姓所做的努力,大家與其把銀錢藏在家中發黴,還不如買成國債等著三年之後分享晉國發展建設的成果。為了表示對農兵商金行的信任,趙興家族旗下的許氏酒莊、醉仙樓連鎖店、商務印書局等實體產業一口氣回購了農兵商金行發行的國債兩百萬兩。 趙興的這番言論無疑具有極大的感召力,而趙氏家族旗下實體產業的正回購行動更是一舉點燃了幽並涼三州境內的大小作坊和大家族購買國債的熱情,第二輪的一千萬兩國債隻用去五天時間便又銷售一空。 遠在徐州的東海糜家和下邳陳家(陳珪家族)得知此事之後,在公開場合表示了對趙興的不滿,聲稱晉國這次發行國債明顯有偏護幽並涼三州的意圖,竟然隻在青州和徐州發行有限的數十萬兩,兩家強烈要求晉國放開對青徐二州的限製,讓青州和徐州百姓也能夠分享到晉國發展的紅利。 糜家和陳家的這番言論不久之後便傳遍了青徐二州,此時從幽並涼三州傳過來的消息是農兵商金行前兩輪發行的一千五百萬兩國債已經被各界搶買一空,許多因為消息不靈通,下手晚而沒有買到國債的廠坊和家族,正在臥虎城內向太傅大人請命,要求繼續發行一輪國債,滿足各州百姓利益均沾的強烈願望。 已經將手中銀票換成金銀的青徐百姓有些看不懂了,有膽小的相互安慰說“隔夜的金子不如到手的銅,三年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明白”;有膽大的相互鼓勵說:“咱們跟著糜家和陳家也買些國債吧,如今兵荒馬亂的,將金銀放在家中招禍,還不如換成紙契,貼身一藏,躺著睡上三年,還能有一筆收入!” 就在青徐百姓還在猶豫不定的時候,麵向天下發行的《晉報》和《商報》上又刊登出新的消息:趙太傅為了表彰鹹陽雪花鹽廠等一批晉國企業,特別批準農兵商金行發行第四批第三輪國債,同時,此次國債發行也會照顧到青州和徐州等地,允許糜家和陳家以家族的形式集體購買。 消息一經傳出,曲阜孔家和下邳陶家也坐不住了,紛紛去信給趙興,要求晉國將其納入發行範圍,允許孔家和陶家集體購買晉國國債。 有了這些大家族的帶頭,青州和徐州原本還在觀望的百姓也加入到了搶購晉國國債的行列之中,原本計劃投放青徐市場的五百萬兩指標明顯不夠,趙興於是臨時又劃撥了五百萬兩過去,這才算把青州和徐州百姓的口袋給掏空。 時隔僅僅一月,張遼又帶著一萬龍騎兵從臨淄押送著一千萬兩黃金白銀返回了臥虎城,而農兵商金行的庫房內如今已經堆滿了超過兩千萬兩的金銀。原本計劃發行兩千五百萬兩的國債,最終發行了三千萬兩,狂熱的晉國百姓幾乎將他們手中用不到的金銀全部拿出來買了國債,並由此傳染了幽州和涼國的老百姓,最終又將這股瘋狂夠買國債的行為傳導到了青州和徐州。 趙興站在堆積如山的財富麵前,語重心長地對劉繼禮和秦誼祿兩位理財總管說道:“這次的擠兌事件給我們提了一個醒,今後必須要保持足夠的準備金以防不測,但你們最主要的任務還是開動腦筋,給我想辦法將這些金銀全部花出去,讓錢生錢,創造出更多的財富來!這些錢不是白來的,三年之後我們連本帶利至少要拿出四千萬兩還給百姓,到時候若是掙不到這麽多錢,我的信譽徹底破產,你們就等著被憤怒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給淹死!” 原本洋洋得意的劉繼禮和秦誼祿,聽了趙興這番話,頓時頭上冷汗直冒,不複起初的輕鬆和滿足。 劉繼禮大著膽子對趙興說:“掙錢的事情倒是不難,隻要我們將錢借給那些正在成長的作坊和廠子,兩三年之後肯定能獲得豐厚的回報。關鍵是現在很多州對我們的商行進行了查封,如今商路不通,晉國生產的許多商品買不出去,稅收便上不來,這麽多錢也想花出去也就有些難度……” 趙興衝劉繼禮翻個白眼,然後以教訓的語氣說道:“給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將目光隻盯著對外出口這個方麵,這些錢還可以用來興修水利和公路,完善基礎設施建設,修建集鎮、學校、醫館等等,這些投資看著不掙錢,但帶來的財富效應更為持久!” 劉繼禮連忙點頭,表示理解了趙興的意思。 趙興最後意猶未盡地說道:“你剛才說的問題也真是個問題,既然各州封鎖我們,想困住我們,那我們隻好用轟天雷砸爛他們的城牆,把受苦受難的百姓解救出來,讓他們分享我們的成果!嗯,冀州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也該收拾韓遂這個二五仔了……”~ 第五四七章 眾誌成城買國債 ************** ##第五四八章 鑄座金山安民心 第五四八章 鑄座金山安民心 ? 當去年冬季那場聲勢浩大的禁鹽運動爆發之後,有許多人實際上一直處於焦慮不安的狀態。特別是一些地方對晉國商人大開殺戒,對晉國商行大肆查封的激烈手段,讓暗中焦慮不安的人更多添了一些憤怒和不甘。 這些人就是去年在臥虎商展會上競拍奪下專營權的商家代表,他們的焦慮來自於商路不通造成的巨大損失,他們的憤怒來自於本州官府不顧商家的死活,非要把晉國商人趕盡殺絕,把他們原本滾滾流動的財源給生生地掐斷。 當擠兌農兵商金行的運動在青州和徐州爆發之後,一些出身兗州、冀州、豫州、揚州、荊州以及司隸地區的商家,經不住暗中勢力的蠱惑,也開始拋售手中握著的晉國紙鈔,有的商家甚至因為急於出貨,割肉賤賣了手中的紙鈔。 等到晉國開始發行第四批國債之後,天下商人這才豁然發現農兵商金行的能量已經超乎人們想象,這個平日裏隱身於晉國商行身後的金融機構,儼然已經構成了一個金融帝國,可以輕鬆控製天下財富的流動方向,自由配置各州貨物資源。這些商人甚至覺得,隻要趙興控製著農兵商金行,那麽天下遲早也會落入他的手中。 劉備和諸葛亮也沒有想到晉國化解擠兌風暴的手段如此大氣磅礴,不僅翻手為雲般輕鬆應對了青徐二州的混亂局麵,而且覆手為雨地轉身從青徐二州搜刮走了一千萬兩真金白銀。 諸葛亮費盡心機合縱多州,動用各州府庫暗中收購的上千萬兩晉國紙鈔,最終變成銀錢回流到了各州的府庫之中,可是晉國轉手又以借債的形式從天下百姓手中聚集了規模更加龐大的財富。青州和徐州的百姓或許是因為受了蠱惑,跟風隨大流地搶購國債,可讓諸葛亮感到震驚的是幽並涼三州的百姓竟然掌握著如此豐厚的財富。 從情報人員傳回的信息分析,晉國第四批國債總計發行了三千萬兩之巨,青徐二州認購的不超過一千萬兩,而幽並涼三州合計認購了兩千萬兩。整整兩千萬兩黃金白銀啊,那可是大漢皇朝鼎盛時期兩年的國庫收入!更何況幽並涼三地人口本來就稀少,土地物產也沒有中原地區富庶,如果以現在幽並涼三州百姓的財富總量作比較的話,司隸地區、兗州、豫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吳州加在一起的財富總量才能夠與趙興控製的三州持平。 諸葛亮現在終於明白趙興為何一直重視商業發展,在控製的地盤上不斷提高商人和手藝人的社會地位。趙興不過是在天下士人的嘲諷聲中自顧自地撈實惠、撿好處,埋頭壯大自己,然後再抽空將士人集團狠狠地踩在腳下,順便抽上幾記耳光。 冀州的袁紹,便是士人集團的典型代表,如今龜縮在鄴城之內惶惶不可終日,按照晉國這種發展形勢,遲早會被趙興攆出冀州。接下來兗州的曹操、司隸地區的朝廷、益州的司馬氏,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勢力、延續千年的世家,又有誰能抵擋日益兵強馬壯的趙興? 諸葛亮一想到大漢皇朝風雨飄搖的將來,心中便泛起一陣陣無力的感覺。趙興這個對手實在太強大了,他幾乎沒有給對手留下任何可以發動攻擊的破綻。不僅在軍事上步步為營,打下一片地盤之後先進行穩固和治理,等徹底消化了才會繼續擴張;在治理內政上更是充滿智慧,任用能幹的官吏,不拘一格地選用各種人才,發動百姓對官吏行使權利進行監督,充分保證老百姓的權力和既得利益,許多富有成效的改革,讓幽並涼等地煥發出勃勃的生機。 很多時候,諸葛亮都在懷疑,趙興這個人難道是生而知之的聖賢?若非如此,他怎麽會精通那麽多的領域,甚至連女人用的文胸都發明的出來? 諸葛亮曾經仔細研究了趙興過往的人生,他驚奇地發現趙興在“詐屍還魂”以前,不過是黃縣趙家莊的一個傻子,連大字都不識幾個。所有令人驚奇的變化,都是從趙興被人從棺材之中抬出來之後才開始發生,這件事情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息…… 當諸葛亮將自己內心的疑慮告訴劉備之後,劉備也是陷入了深深的驚懼之中。他覺得諸葛亮的懷疑並非捕風捉影,趙興的身世和來曆實在有太多令人費解的地方,想要對付趙興,首先要弄清楚趙興這個人的底細,否則如何找得到他的軟肋? 就在天下眾人懷著各種複雜心情關注著趙興下一步動向的時候,晉國臥虎城內又傳出了令人吃驚的消息:位於臥虎城內的農兵商金行總部,在自己的大門口修建了一座琉璃大廳,據說光是購買這些晶瑩透亮的琉璃瓦,就耗費了農兵商金行近百萬兩銀子。琉璃大廳修建完工之後,趙太傅親自為這座神奇的建築進行了剪彩儀式,當趙興一把拉下籠罩在琉璃大廳屋頂的巨大綢布之後,圍觀的百姓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便目瞪口呆地看見了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山,正靜靜地聳立在琉璃大廳之內。 有膽大的百姓問趙太傅眼前的金山到底有多重,趙興回答說:“這座金山價值白銀一千萬兩,是晉國財富和實力的象征。” 又有百姓問趙太傅為什麽要鑄造一座金山擺在臥虎城內,趙興回答說:“有了這座金山,以後老百姓就不用擔心晉國發行的紙幣沒有保證,大家就可以放心地使用晉國紙鈔。” 趙興在金山之前與百姓的對話,被《晉報》的記者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然後配上畫師的實景素描,以頭版頭條的形式刊發了出來。這條消息的題目叫做《鑄座金山安民心》,是由晉報頭牌記者蔡文姬小姐親自主筆。 雖然這個時代的百姓沒有多少人聽說過“準備金”這個名詞,但他們看到報紙上這則消息之後,還是爭先恐後地趕到臥虎城親自觀看了那座金燦燦的財富之山,站在晝夜守護這座金山的衛兵麵前,晉國的百姓自豪地對外地人說道:“看到沒有,咱晉國不差錢!”~ 第五四八章 鑄座金山安民心 ************** ##第五四九章 打仗拚的是財力 第五四九章 打仗拚的是財力 ? 平息了青徐二州的擠兌風暴之後,紛亂的北方局勢暫時進入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期。 朝廷沒有跟趙興打招呼,便對晉國在市麵銷售的雪花鹽進行了查禁,而且還鼓動了不少州大肆抓捕晉國商人,查封晉國商鋪,這件事情徹底惹怒了晉國的老百姓,連帶著如今買不到廉價雪花鹽的各地百姓也對朝廷抱著一肚子的怨氣。 雪花鹽實際上仍然在青州和徐州等地銷售,緊靠著青徐之地的兗州、豫州、揚州商人暗中從臨淄和下邳購買晉國生產的雪花鹽,然後悄悄地運回本州進行銷售,雖然利潤不如以前豐厚,但是仍然穩賺不賠。 前麵說過,曹黑子做人很狡猾,當初各州大肆處決晉國商人的時候,他卻讓牢中的死囚頂替晉國商人被砍頭,並沒有把趙興給得罪死。後來他又悄悄讓人捎話給趙興,說自己已經派人暗中將抓捕起來的晉國商人送到了青州境內,要求晉國今後把雪花鹽在兗州的銷售權轉讓給兗州牧府,不要再派人過來明目張膽地販鹽。 趙興明知道這是曹操想在雪花鹽的銷售過程中扒一層皮,撈上一筆好處,但還是痛快地答應了曹黑子的要求。雖然老曹今後成了雪花鹽在兗州實際的代理商,鹹陽鹽場會因此而少了一半的收入,但畢竟好過因為商路阻絕,結果連兗州的一分錢也賺不到。 雖然說曹操賺了錢實力會更進一步,但晉國同樣也在賺錢,實力也在增晉國和兗州暗中做生意,最終吃虧的還是中央朝廷,這筆帳趙興和曹操各自心裏算的都很清楚。 類似的情況還有,比如晉國和吳州之間暗中的商貿往來一直沒有中斷,晉國生產的牛羊肉、上等農具、羊毛織品、書冊等商品,經過泉州碼頭裝船,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運送至東海鬱州山港口,一部分在徐州境內銷售,還有一部分則經過水路運送至吳州。吳州本地生產的鐵礦石、糧食和絲綢、茶葉、瓷器等商品,經過水路運往泉州,然後再從陸上銷往幽州、晉國和涼國。 吳州的孫、張、朱、陸四大家族,這兩年依靠水上商路的開通,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哪裏還能舍得徹底斷絕了與晉國的關係。雖然明知道晉國在通商的過程中會變得越來越強大,今後對吳州遲早會形成威脅,但危險沒有真正降臨時,又有幾個人真的會感到擔憂和害怕? 孫堅到現在也沒敢想過篡漢自立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就是算計著如何守住吳州,確保孫家能夠興旺發達,做皇帝這種事情,除了趙興和他那幫手下名目張膽地討論過,天下還真沒有幾個人敢於說出口來。 雖然有一些州對晉國商人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但本著契約精神的晉國仍然在開春之後向天下各州商人發出商函,邀請已經與晉國簽署了商品代理權的各地商家前往臥虎城參加一年一度的訂貨會。在會上,晉國的商家和廠家會將今年的商品產量、品種和出廠指導價格通報給各地商家,然後接受各地商家的定金,如期提供各類商品。 一些晉國百姓對於太傅大人的這種安排表示了不理解,按照他們的看法,對於哪些敢於冒犯晉國的州郡,應該徹底斷絕與這些州郡的聯係,拒絕向這些州郡的商人提供各類商品,對於去年已經達成的代理協議也應該作廢,唯有如此,方能顯示出晉國的強勢。 對於老百姓這種偏激的認識,趙興隻是報以幾聲苦笑。趙興對身邊的人解釋說道:“就算現在讓晉國與天下各州打仗,我們也不會懼怕。但若是不讓我們與天下各州做生意,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得玩完!打仗拚的是財力、物力和人力,晉國現在有錢,所以可以養活二三十萬的軍隊,朝廷和天下各州便奈何不得我們。但若是上次擠兌風暴席卷了晉國,我們的財富被人席卷一空,現在又拿什麽同冀州平原上的聯軍和益州侵入武都的軍隊相抗衡?” 趙興這句話落地沒有多久,從冀州和涼國前往臥虎城催糧催款的軍需官們便趕到了。 劉繼禮和秦誼祿曾經仔細算過一賬,自從東線和西線開戰以來,護**的開支比平時增加了三倍,光是維持龍騎軍、雄武軍、熊羆軍、黑山軍、蒼狼軍、西涼軍、定遠軍、先鋒軍這些前出作戰部隊的日常開銷,晉國府庫每月便要給護**提供兩百萬兩的軍費。 從去年十二月以來,短短的三個月時間之內,秦誼祿已經咬著牙從府庫中搬走了六百多萬兩銀子,這讓大總管最近總是覺得牙疼不已。秦誼祿時常跟趙興抱怨道:“主公,打仗還得速戰速決哇,每多一天,燒得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趙興有些可憐地看著為自己管錢管的早生白發的秦誼祿,歎口氣回答說:“你以為我喜歡打仗啊?現在冀州戰場和武都戰場都陷入了對峙,雙方拚的就是財力,時間一長,總會有人憋不住之後先撤退的。不過撤退的一方肯定不會是我們晉國,你說是吧?” 秦誼祿於是來了精神,使勁地拍著自己胸口說道:“那是自然!這次攻打冀州雖然耗費驚人,但是我們搶了袁紹三分之二的地盤,那可是整整六個郡啊,足夠彌補我們的損耗了!這六個郡有差不多兩百萬人口,其中青壯勞力至少有六十萬人,按照每人每年可以為晉國創造十兩財富的最低標準,一年下來就是六百萬兩,十年之後就是六千萬兩……” 趙興懶得聽秦誼祿碎碎念,轉頭對一旁正聽得入神地劉繼禮說道:“跟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負責管理財務的官員聯係,就說最近我會抽時間組織人員對他們的收支賬目進行審計,到時候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假數字應付差事,誰要敢在這個賬目上跟我打埋伏,老子擰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第五四九章 打仗拚的是財力 ************** ##第五五零章 沒有金山動手搶 第五五零章 沒有金山動手搶 ? 時間很快驗證了趙興對秦誼祿說過的一句話:打仗拚的是財力,能夠堅持到最後的肯定是晉國。 袁紹首先繃不住了,他的地盤本來就縮水嚴重,還要承擔十幾萬部隊在冀州的開銷,一兩個月還能對付,三個月之後便開始抓瞎了。當初查封晉國商行,收繳上來的貨物確實讓袁紹發了一筆小財,但隨後晉國不打招呼的一通猛揍,徹底將袁紹推向了破產的邊緣。僅憑魏郡、清河國,以及巨鹿郡和趙國的一小部分地盤提供的稅賦,已經難以支撐十幾萬部隊的人吃馬嚼,如果再不想個主意,袁紹立覆滅已經指日可待了。 趙興在金山之前一番“風騷”的言論已經傳遍了大漢,這讓袁紹氣得恨不能抓狂。如今他手下的能戰之兵僅剩三萬,連晉國的一個軍都對付不了,朱儁、曹操的聯軍雖然前來支援冀州,但為了保存實力,隻是與晉國的軍隊隔著一條停火線相互對峙,到現在都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交戰。至於從揚州、豫州和荊州臨時抽調過來的八萬南方聯軍,更是躲在黃河邊上,到現在連跟晉**隊打照麵的膽量都沒有。 對於日益惡化的財政狀況,袁紹手下的幾位謀士都看在眼裏,急在心上。謀士許攸建議袁紹跟聯軍攤牌,擺出一副光腳無賴的姿勢,讓聯軍自己籌備糧草,否則遲早也會被十幾萬大軍給吃窮。謀士郭圖則提出了一條驅虎吞狼的計謀,他建議袁紹說服無所事事的南方聯軍進入青州和徐州“自力更生”,從孔融和陶謙的手中搶補給! 病急亂投醫的袁紹真采納了許攸和郭圖的建議,正要派人去跟聯軍將領攤牌的時候,卻被第一謀士沮授給阻擋了下來。 沮授說道:“既然要對青徐動手,袁公難道忘記了當初與曹操的盟約?” 袁紹一臉的疑惑,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來當初跟曹操定下了什麽約定。 沮授於是提醒袁紹:“當初袁曹結盟,約定共謀青徐之地,其中冀州取平原、樂安、齊國、濟南國之地,剩餘皆歸兗州。如今冀州所剩之地無幾,袁公若是再逡巡不前,坐失並吞青徐之機,則天下之大何處容身?” 袁紹聽完沮授的這番話,焦慮冒煙的心裏猶如被澆了一陣及時雨,頓時想到了自己的出路。 袁紹看著沮授,沉聲問道:“如今我們手中可用之兵僅剩三萬,晉國大軍又步步緊逼,冀州遲早要落入趙興手中,共與先生以何教我?” 沮授見袁紹揣著明白裝糊塗,隻好硬著頭皮進言說道:“既然冀州已經無險可守,那就索性將這個爛攤子丟給朝廷!魏郡東臨司隸河內郡,過了黃河便是虎牢關,若是冀州被趙興完全占據,下一步就給朝廷和曹操著急!” 袁紹一臉痛心地問沮授:“若是沒了冀州,我們又在何處安身?” 沮授心裏腹誹不已,但麵上不帶任何表情地回答袁紹:“青州孔融昏庸無能,竊據富庶之地日久,主公何不奪之?” 袁紹有些猶豫地問沮授:“師出無名,貿然對青州動武,若是朝廷從中阻攔,我們該如何應對?” 沮授回答說:“晉國對冀州動手可曾用什麽借口?雖然我們殺了一些鹽商,那也是遵照朝廷的旨意辦事,趙興說對冀州動手,便三路大軍齊出,朝廷又真的管我們死活了嗎?”。 不等袁紹回答,沮授又說:“如今青州和徐州暗中與晉國通商,又連年取得豐收,兩州的百姓更是瘋搶晉國國債,一買便是上千萬兩,如此富足膏腴之地,我們再不下手,隻會白白便宜了曹操和袁公路!” 袁紹聽到這裏,終於不再跟沮授打馬虎眼,他非常鄭重地問沮授:“即便我們得了青州,可日後趙興的大軍仍然可以從渤海郡打到青州的平原郡,我們如此東躲西藏,不過是換來了暫時的喘息,仍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啊!” 沮授回答說:“如今形勢瞬息萬變,占據青州之後我們可以繼續向南攻打徐州,讓曹操直接與趙興隔著黃河對陣,我們卻能與揚州聯合起來抱團取暖。晉國趙興如今日益勢大,如果不能形成堅定的同盟,隻怕大家今後都要被其逐步並吞……” 袁紹和沮授暗中商討了一夜,第二日便派出使者前往陳留。上次結盟的時候,袁紹派許攸前去曹營,這次仍然派許攸當說客。 許攸見到曹操之後,先是向老朋友大吐苦水,說如今在鄴城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袁紹快要頂不住了,以後鄴城被晉國攻破,他也隻好逃到兗州來投靠曹操了。 曹操聽完許攸這番扯淡之言,微笑著安慰許攸說:“他日子遠若來,吾必待之以上賓!” 一番不著邊際的閑談過後,許攸終於表明了此行的目的。許攸對曹操說:“曹公可曾聽人說過青州境內有金山?” 曹操搖頭表示不知,反問許攸道:“莫非袁本初如今拮據難當,想金子想昏了頭?” 許攸一臉正色地告訴曹操:“曹公可知晉國農兵商金行門口那尊金山是用何處所產黃金所鑄?正是青州境內的金礦!” 曹操聽許攸這麽肯定地說話,也是吃了一驚。他以前也確實聽手下人說過晉國商人在青州境內大肆招人挖礦,而且已經連續挖掘了七八年,現在看來竟然是一座大型的金礦。 曹操內心雖然吃驚,但麵不改色地問許攸:“青州境內有黃金,與兗州又有何幹?” 許攸知道曹操城府深,所以也不繞圈子,直接告訴曹操:“袁公意與孟德共取之!” 曹操假裝露出吃驚的神情,然後說道:“此事關係甚大,豈可兒戲!若無出師之名,豈不受天下人之非議?” 許攸點頭,表示完全同意曹操這番說辭,然後接著說道:“青徐商人不遵漢律,隻為私利,暗中將晉國所產禁鹽私自向冀州和兗州販售。青州牧孔融、徐州牧陶謙陽奉陰違,知法犯法,縱容部下參與其中,暗中與國賊趙興私下勾連,所犯罪過罄竹難書,是故冀州兗州組成聯軍共討之!” 許攸的這段話,說出了冀州和兗州出兵青徐之地的理由,雖然不夠冠冕堂皇,但也讓人找不出什麽破綻。 曹操最後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他問許攸:“如今袁本初可用之兵不過數萬,既要自保,還欲出兵青州,當真以為青州無人呼?” 許攸一臉詭異地回答曹操:“冀州之地,袁公打算還給朝廷。孟德若是有意,不妨動手取之!” 曹操聽了許攸這話,心裏把袁紹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不怪曹操生氣,袁紹這小子分明是因為敵不過趙興,所以幹脆帶著最後的本錢撤到青州去,直接將兗州暴露在晉國的鐵蹄之下,今後讓他直接跟趙興隔著黃河對陣。 盡管心中窩火,曹操還是沒有當場發作。他理解袁紹的處境,如今換作是他,也得想辦法重新謀個安身的去處,呆在冀州跟晉國的大軍對峙,光是那驚人的耗費都會把人活活拖死。 既然袁紹準備動手從孔融手中搶地盤,曹操也不能落在後麵,於是他緊急召集手下謀士,商議著如何讓袁紹衝在前頭,然後兗州跟在後麵撿皮夾子。 按照曹操的算計,青州和徐州最終都是他的地盤,袁紹充其量也就是個打頭陣的冤大頭,到時候罵名袁紹來背,好處曹操來得。隻要吞並了青州和徐州之地,曹操便有了對抗晉國的資本,就算隔著黃河跟晉國大軍對峙,也不見得會輸給趙興。 ps:十一卷到此結束,由於牽涉到的各方勢力太多,文章的脈絡可能不夠清晰,大家多費點心思琢磨琢磨。十二卷緊接著十一卷展開,趙興要全部占據黃河以北的廣袤土地,順手滅了遼東的公孫度和西涼的馬騰,將自己的勢力向東西兩邊無限延伸,而暗中一直在積蓄力量的晉國水師,也將登上興和帝國向外擴張的大舞台,大家拭目以待吧!~ 第五五零章 沒有金山動手搶 ************** ##第五五一章 對付韓遂三條計 ?學會了忍耐和等待的馬超,終於發現了忍耐和等待過後才是真正的成功。 .當他和暗中趕到上祿城的蒼狼軍換防時,張繡隻對馬超說了一句話:“蒼狼軍忍了三個月,始終沒有對韓遂動手,殺父大仇,孟起親自去報吧!” 張繡和胡車兒率領各自的部隊,一開始奉命駐守在金城郡最靠近武威姑臧的令居,本來計劃高順率領的一萬步兵抵達指定位置之後,便對韓遂發起攻擊。因為益州軍突然侵入武都,打亂了關羽和賈詡原先的部署,所以便將西線的戰事拖到了光熹四年的三月份。 趙興在臥虎城處理完了一堆雜事之後,便將注意力轉向了西涼。考慮到攻進武都的益州軍中有一路乃是張任親自帶隊,趙興便建議關羽將張繡和馬超進行對調,讓曾經與張任同門師兄弟的張繡趕赴武都,同時調派馬超前往令居與龐德匯合,由西涼軍擔任此次攻打韓遂的主力。 趙興在給大哥關羽的信中還強調,攻打韓遂的任務便放手交給馬超、田豫、高順和胡車兒等人去做,關羽和賈詡二人必須坐鎮涼王府,密切關注長安方向皇甫嵩的動向,確保涼國不會受到突然襲擊。一旦皇甫嵩有率軍北上攻打上郡的意圖,則關羽可以率領先鋒軍攻打長安,不必請示臥虎方麵。 圍攻下辨城的司馬懿和張任兩軍,如今終於嚐到了先鋒軍重步師的厲害。雖然駐守下辨城的僅有重步二師的五千人,可老成持重的韓巍加上受傷漸愈的趙虎,兩人硬是抗住了益州軍五萬人的數次攻城。 當初趙興任命趙虎這位本族兄弟擔任武都太守,真是眼光長遠。趙虎到了武都,別的政績可能不一定顯赫,但拚命修築防禦工事的本事卻是無人能及。正因為如此,武都郡治所在的下辨城被趙虎修得固若金湯,城內更是儲存著趙虎利用休假時間,軟磨硬纏從劉大管家那裏特批的大宗戰備物資。 有了堅固的城牆,充足的補給,加上重步師官兵堅如磐石一般的意誌,司馬懿和張任兩位猛人加起來竟然奈何不了下辨城!當然了,因為馬超率領騎兵駐守在距離下辨不遠處的上祿城,從側翼牽製了益州軍,這也導致司馬懿和張任兩軍之中始終要有一定數量的部隊負責防範馬超的突然偷襲,晉國騎兵的突擊可不是鬧著玩的。 駐守上祿城的馬超和田豫這對搭檔,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之後,彼此的感官都甚好,馬超覺得田豫有大才、懂騎戰,擔任西涼軍的軍師再合適不過;田豫覺得馬超聽人勸說、作戰勇猛、懂得愛護士兵,作為西涼軍的統帥,可以擔當大任。 這兩個搭檔進了上祿城之後,便想方設法地折騰起益州軍來。馬超利用西涼軍機動性高、突擊力強的特點,時常帶領兩三千人左右的突擊隊活躍在街亭、河池、下辨城的周圍,利用武都附近多山便於隱蔽的特點,經常摸到益州軍的身邊抽冷子拍黑磚,嚴格奉行打了就跑的原則,直把張任和司馬懿搞得有些神經衰弱。 說起來,馬超如今打仗這麽詭異多變,還是得益於田豫的出謀劃策,以及在臥虎講武堂時所學的戰法。對於這種打了就跑,機動殲敵的戰法,趙興有明確的定義,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遊擊戰”。 活學活用遊擊戰術的西涼軍,在短短三個月時間之內,讓慣於打山地戰和攻堅戰的益州軍吃盡了苦頭,不堪其擾的司馬懿和張任隻好從下辨城下撤軍,司馬懿將部隊駐守進入了河池城,而張任將部隊駐守進入了沮縣。於是武都的戰場形勢變成了護**和益州軍各自據城而守,暫時休戰的拉鋸局麵。 防守下辨城的韓巍和趙虎看到益州大軍終於撤兵,於是急忙向高平方向求援,結果求來了張繡,求走了一直暗中幫助他們的馬超。 張繡統率的蒼狼軍有一萬五千人,現任軍師更是趙興集團穩坐前幾把交椅的謀士田豐,他們的到來對於緩解武都緊張的局勢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田豐不愧為一流軍師,他在見到馬超和田豫之後,詳細詢問了西涼軍這三個月來的行動以及益州軍的作戰特點,然後建議張繡繼續按照馬超所用的遊擊戰術不停地襲擾駐守河池和沮縣的益州軍隊,使其摸不清己方的真正意圖。 張繡率領的蒼狼軍論戰力,比西涼軍隻高不低,人數又多了五千人,在機動作戰方麵更加如魚得水。張繡時常率領五千輕騎兵逡巡在武都境內,有時候直接跑到沮縣城下跟張任叫板,氣得他那位大師兄站在城頭上吹胡子瞪眼。 好幾次司馬懿都想設計埋伏張繡,結果他這邊剛剛率軍出了河池城,田豐率領的另外一支機動部隊便摸到了司馬懿的身後。這下司馬懿才發現誰埋伏誰還不一定,田豐這隻老狐狸排兵布陣真不簡單,上過幾次當的司馬懿此後躲進河池城內再不露頭,任憑田豐施展陰謀詭計都不應戰。 離開武都,率軍北上的馬超,在隴西郡的狄道城內終於與龐德會師。二人相見,自然少不了一番紅了眼睛的苦述。見過了龐德,馬超又見到了族弟馬岱,看著眼前一身甲胄,隱約已經有了大將之風的馬岱,馬超心中不由得感慨歲月無情,當初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玩木槍的兄弟,如今都已經成長為先鋒驍將。 駐守隴西郡的太守華衛國將馬超、龐德、田豫和馬岱等人邀至府中設宴款待,酒席過後華衛國一臉鄭重地交給馬超一封信,並且說道:“此信乃主公命人快馬投至隴西,要求吾在隴西境內務必將其轉交於孟起。另外主公有令,龐將軍所部一萬人即日起在狄道城內更換武器裝備,完成整編和人事調整之後隨馬將軍一起北上令居。限期西涼軍在三個月之內全殲韓遂一部,打通涼國至西域的商路!” 馬超和韓遂立即起身領命,對於趙興下達的任務充滿了信心。 馬超打開密信看過之後,轉頭對屋中幾人說道:“太傅大人已經定下了平韓三策,我們隻需要嚴格執行,便能輕取武威!” 馬岱心急,開口問道:“不知是哪三策?” 馬超回答說道:“第一策,攻心計。我們抵達武威之後招呼舊部,向城內投射傳單,動搖韓遂的軍心;第二策,離間計。昔日父親手下有八部將,如今梁興和候選二人轉投韓遂,馬玩、楊秋二人在龐將軍麾下,而程銀、李堪、張橫、成宜等四人雖在韓遂帳下,卻不見得真心擁護韓遂,可以對其實施離間之策;第三策,斷糧計。姑臧城內物資稀少,士卒和百姓食用的糧食主要依賴從關中地區輸送,我們隻要繼續派兵阻斷韓遂的後勤供給,不出兩月姑臧城內必亂!” 眾人紛紛點頭,認為趙興指出的這三個策略可行。~ . 第五五一章 對付韓遂三條計 ************** ##第五五二章 漫天傳單如雪下 ?西涼軍兩部人馬會師之後,在狄道城內停留了數日,主要是對兩萬人馬進行了重新調整,對一些重要將領進行了正式任命。 . 調整結束之後,西涼軍滿編兩萬人,軍長馬超、軍師田豫、副軍長龐德,下轄五個輕騎師,暫時不設重騎師。其中一師師長為慕容平,二師師長馬玩,三師師長胡軫師師長田疇,五師師長楊秋,小將馬岱擔任警衛團團長一職。 為了迅速提高各師戰力,馬超將原本出身臥虎訓練團的一萬精銳和龐德統率的一萬西涼騎兵徹底打亂了重新進行編成,基本上每師都是幽州兵與涼州兵一半對一半的配置,基層將領也是混合編組,確保兩支原本互不隸屬的部隊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磨合。 跟隨龐德的一萬涼州兵實際戰鬥力並不低下,訓練也相當刻苦,欠缺的便是嚴密的軍紀和係統的團隊配合作戰,有了來自臥虎訓練團的正規騎兵影響和熏陶,這些涼州士兵很快便認識到了自身存在的不足,心服口服地跟在幽州兵身後學技能、學戰法,在較短的時間內便適應了西涼軍的新環境。 過了幾日,煥然一新的西涼軍整體拔營,離開狄道前往金城。馬岱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摸到馬超身邊小聲嘀咕著說道:“大哥,以前我還以為咱們馬家軍所用的武器裝備與護**的騎兵一樣,等在狄道城內給我們換裝的時候,我才發現咱們的騎兵以前用的武器裝備跟蒼狼軍相比,真是差遠了!” 馬超隱約聽懂了馬岱的意思,但並不點破,而是繞有興趣地問馬岱:“你是不是想說晉國其實一直防備著我們?” 馬岱左右看看,然後點頭。 馬超若有所思地對馬岱說道:“換作是你,當初會不會完全相信馬家?” 馬岱想了片刻,回答說:“想讓人完全信任,還真難啊!” 馬超拍拍馬岱的肩膀,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兄弟,若是當初晉國完全相信了馬家,給馬家軍完全裝備與飛虎軍和蒼狼軍一樣的武器鎧甲,最後還不是白白便宜了韓遂?如今想來,父親之所以會遭人暗害,與他總想著可以左右逢源不無關係啊!若是當初父親沒有猜忌馬家軍中與晉國走的近的一些將領,不在軍中進行所謂的清洗和整頓,何至於給韓遂等別有用心之人可趁之機?” 馬岱低頭想了一會,然後鄭重地對馬超說道:“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今後我們便一心一意為晉國做事,時間一長,自然會得到別人的信任與尊重!” 馬超露出笑容,點頭說道:“兄弟你能這麽想就對了。你看昔日丁原手下的一幹將領,公孫瓚手下的一幹將領,如今許多都得到了重用,像呂布、高順、臧霸、韓巍、侯成、田豫、徐榮、田疇、慕容平等人,都在軍中獲得了極高的地位和待遇。我們馬氏一門自古便多出俊傑,將來也定能光宗耀祖,建立不世之功!” 兄弟二人邊走邊談,將心中的塊壘和疑慮終於化解,暗中下定了決心,今後全心全意地為晉國效力。 西涼軍來到令居之後,馬超見到了老朋友高順。倆人因為當初組建西涼軍時混得溜熟,如今又成了並肩戰鬥的戰友,自然是十分的高興。馬超跟高順開玩笑說道:“從未見識過伏平兄帶兵打仗,這次你這總教頭一定要讓兄弟們開開眼界啊!” 高順拿拳頭使勁擂了馬超胸脯幾下,然後一臉自豪地說道:“你這小子,可知為何主公一直讓吾主持訓練團的大局?那是因為當初俺老高訓練的陷陣營讓主公十分滿意,所以他便一直讓我給護**訓練精兵。這次你們西涼軍就瞪大眼睛看好了,我就憑從臥虎訓練團帶來的一萬步兵,三日之內攻破姑臧城!” 馬超趕緊攔住高順的話頭,生怕高順自己把話說的太滿,結果弄的大家最後下不了台。 馬超陪著笑臉對高順說道:“兄弟自然相信伏平兄訓練出來的士兵絕對是天下第一流,如今西涼軍中有一半兄弟還出自於你的教鞭之下,這些士卒的戰鬥力我可是已經領教過了。不過吾與那韓遂有不共戴天之仇,太傅大人又專門定下了平韓三策,所以伏平兄不妨先看一看,我們爭取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攻破姑臧,活捉叛賊!” 高順本來也不是急躁之人,方才不過是被馬超一句玩笑話激起了好勝之心,聽馬超這麽一說,立即便要求馬超拿出趙興的密信,想看看太傅大人對於剿滅韓遂有什麽省時省力的高招。 看過趙興專門給馬超指點的平韓三策,高順點點頭,不急不躁地說道:“既然已經有了方向,那就抓緊時間動手吧!先從高平城緊急調運一批紙張過來,發動所有士卒書寫傳單,過幾日直接用床弩和投石車將傳單射進姑臧城內,我們就可以坐看韓遂軍騷亂起來。” 隨後,馬超派人去了一趟高平,從涼王府中帶回來幾車裁切完畢的紙張,每張紙都是書頁大小,可供人在上麵寫下蠅頭小字近百個。這些紙張被運進軍營之後,西涼軍、黃軒師、高順的一萬攻城部隊人人都被發動起來書寫傳單。傳單上的內容也是千奇百怪,什麽都有。 跟隨龐德一起轉投西涼軍的一萬士卒寫的最為賣力,有的士兵在傳單上寫著:“韓遂是個大奸賊,跟著遲早受禍害!”;有的士兵寫道:“兄弟們,趕緊投誠吧,西涼軍這邊吃香的、喝辣的,待遇比馬家軍好多了。”;有的士兵則是狠狠地大罵:“王八犢子小癟三,再不投降炮轟天!”…… 還有一些不識字的士兵,便在紙上畫滿了烏龜王八、刀槍劍戟、甚至於韓遂被砍頭的畫麵,總之都是出自士兵原創,真實性和生活氣息十分地濃鬱。 傳單製作成功之後,三軍齊出,從令居直撲武威蒼鬆城,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便拿下了這座城池,然後大軍繼續向西北進發,來到了韓遂女婿閻行負責駐守的揟次。 高順一聲令下,原本發射轟天雷的巨型投石車呼嘯著向揟次城內丟進去許多包裹著傳單的大紙球。這些紙球飛過揟次城牆時便從內部裂開,變成了紛紛揚揚的雪片一般,飄得城頭和城裏到處都是,彷佛人工降了一場大雪。 隻是這場紙片雪到底跟大自然的雪花不同,落地不化,任人撿拾,一時之間攪亂了守城官兵的心思。~ . 第五五二章 漫天傳單如雪下 ************** ##第五五三章 故技重施難奏效 ?揟次城頭漫天飛舞的傳單,攪亂了守城部隊的軍心士氣,也讓守城的主將閻行變得焦躁不安。 . 麵對氣勢洶洶而來的晉國大軍,閻行知道僅憑自己和梁興、候選三人統率的八千人,實在難以抵擋太久。如今馬超率軍回了西涼,還在城外不停地讓人喊話,又向城內散發傳單,不僅動搖了城內的軍心士氣,而且讓城內的百姓也開始惶恐不安起來。長此以往,不用馬超動手攻城,隻怕城內也要發生士兵嘩變,百姓造反的事情。 閻行命人將城內的守軍集中起來,惡狠狠地告誡底層的軍官和士卒,不要忘記了當初在星星峽伏擊馬騰大家都有份,一旦馬超攻破了揟次,豈能輕饒了當初對他父親下黑手的任何人? 雖然城內士卒絕大多數當初是因為受了梁興和候選的蠱惑,奉命埋伏在星星峽,不分青紅皂白地便動手射殺了馬騰和他的衛隊,可如今被閻行舊事重提,這些士卒仍然覺得心裏有鬼,於是不再奢望臨陣投靠西涼軍會得到馬超的寬恕,狠下心來決定頑抗到底。 在城外等候了三天之後,馬超終於命令三路大軍同時攻城。作為姑臧外圍的一座衛星城,攻打揟次不過是正式征討韓遂之前的熱身,就連田豫也覺得沒有必要在揟次城下耽擱太多時間,至於到底有多少城內的士卒願意投降,實際上對於圍城的四萬大軍而言,並沒有多少意義。 按照之前的部署,攻城戰一開始,西涼軍和黃軒師的三萬騎兵便圍著揟次城繞圈奔射,將箭雨灑向城頭,死死壓製住城上的守軍無法露頭。高順則指揮一萬步兵趁機推著鐵甲車、轒輼車、井欗等大型攻城器械向城下靠攏,等到裝滿炸藥的轒輼車被送進城門洞口之後,一切便結束了。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揟次城的東門被巨大的氣浪掀的飛上了半空之中,一片巨大的缺口在硝煙散盡之後便出現在攻城大軍的麵前。馬超一馬當先地率領部隊衝進了城中,結果並未遇到大規模的抵抗,有不少士卒手中拿著前幾日悄悄撿到的傳單,大聲跪伏在地上喊著“將軍饒命!”。 沒過多久,小城揟次便被完全控製起來,馬超命人清點了一下城中的守軍,發現隻有不到兩千人,守城的主將閻行和梁興、候選等人則不見蹤影。田豫找到幾個口齒清楚的軍官審問一番,這才知道就在東門被轟破之時,閻行和梁興、候選趁亂帶著六千騎兵從西門而走,已經逃向了姑臧城。留在城內的兩千士卒,隻是閻行留下來遮人耳目,意圖遲滯晉國大軍的行動。 馬超聽說殺父仇人閻行已經逃竄,立即準備率領一萬騎兵前去追擊,結果卻被田豫一把抱住。田豫對馬超說道:“從揟次前往姑臧,途中必經星星峽,閻行此人狡詐多謀,難保不是故意擺出逃逸之象,在星星峽內設下伏兵,專門引誘我軍前去上當!” 馬超焦急地問田豫:“那該如何應對?難倒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閻行逃脫?” 田豫一臉平靜地回答馬超:“孟起勿忘你的殺父首惡乃是韓遂,隻要韓遂仍在姑臧,閻行又豈會遠走?” 一旁的馬岱這時插話問道:“既然擔心星星峽內有敵軍設伏,我們又該如何通過?若是不能通過星星峽,我們又如何剿滅奸賊韓遂?” 田豫讓人拿出行軍地圖,指著姑臧西南邊的另外一座衛城鸞鳥,然後說道:“我們從東麵繞行到鸞鳥,先把這座城池拿下,然後再從鸞鳥前往姑臧!” 馬超思索片刻,提出了疑問:“我們若是繞道前往西邊的鸞鳥城,豈不是又將揟次讓給了韓遂?等我們去攻打姑臧的時候,韓遂帶著部隊從揟次又逃到鸞鳥,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一直要跟韓遂兜圈子?” 田豫似乎對於這個問題早有考慮,立即回答馬超說道:“如果我推測無誤的話,駐守鸞鳥的守軍肯定很少,隻要一看見我們的大軍前去攻打,城內守軍一定會向姑臧方向逃竄!所以我們隻需要派出一部分人馬前去攻打鸞鳥即可,而剩下的大部隊佯裝一同前去鸞鳥,到了夜裏卻調頭返回揟次,就在星星峽的出口位置等著閻行自投羅網!” 馬超聽明白了田豫的計謀,於是有些吃驚地問道:“國讓是想在星星峽外打個反伏擊?” 田豫點頭回答:“正是如此,吾方兵力兩倍於韓遂,又有善於攻城和防守的一萬精銳步兵,何必追著敵軍的屁股吃灰塵?我們不妨在星星峽的外麵設個大口袋,閻行這條滑不留丟的水蛇一旦從峽穀中鑽出來,我們便派步兵堵住穀口,在揟次城和星星峽之間的平原上機動殲敵!” 計謀定下之後,攻打揟次的四萬晉**隊押著近兩千俘虜出了城池,然後令人覺得奇怪地向著西南方向前行,並未向著西北方向的姑臧進軍。一路上,負責看押俘虜的馬岱故意製造一些空隙和機會,讓不少俘虜得以逃脫。到了夜裏,龐德率領一萬騎兵押送著剩餘的一千多俘虜繼續向鸞鳥進軍,馬超、胡車兒和高順則帶領三萬部隊調頭又往揟次方向撤回。 深夜時分,高順率領的一萬步兵又被分作兩部,一路直奔星星峽穀口而去,一路回到了揟次城。馬超和胡車兒率領的兩萬騎兵則消失在寒冷的曠野之中,也不知藏身在了何處。 行軍途中逃脫的韓軍俘虜一路逃向星星峽,走到穀中時被閻行派出的暗哨發現,於是被帶到了在穀頂埋伏的閻行麵前。閻行詢問這些俘虜是如何逃脫的,俘虜們便如實回答說自己是在隨晉國大軍前往鸞鳥的途中趁機逃脫。閻行聽完之後,終於知道自己假裝逃跑,意圖在星星峽伏擊馬超的圖謀被人識破。 既然計謀已經被馬超識破,而馬超又帶著大軍繞道前去攻打鸞鳥,藏身在峽穀頂上吹了一整天冷風的閻行便鼓動候選和梁興,一起率軍奪回揟次,專門在揟次和星星峽之間跟晉**隊玩“躲貓貓”的遊戲。 按照閻行的分析,一旦晉**隊得知揟次城易主,要麽會惱羞成怒地返身再來攻打,要麽會不顧一切地直接前去攻打姑臧,無論這兩種情形發生哪一種,他們都有退路可選。 如果馬超率軍又來攻打揟次,閻行便逃向星星峽,在那裏埋伏著等馬超落入陷阱;如果馬超率軍去打姑臧城,閻行便帶著部隊占領鸞鳥城,斷了晉**隊的後路。總之,閻行就是想借助地利優勢,跟馬超玩一出遊擊戰的把戲。 可惜,馬超和田豫在武都時,已經將遊擊戰術玩的爐火純青,這次閻行在行家麵前耍大刀,隻怕會把自己給玩死了……~ . 第五五三章 故技重施難奏效 ************** ##第五五四章 鎏金虎頭槍爆頭 ?高順帶著五千步兵摸黑趕路,距離星星峽穀口還有十來裏距離的時候,便指揮部隊停了下來,然後趁著拂曉的天色開始了一堂正兒八經的野外藏匿行蹤的實戰課程。 . 要說經過臥虎訓練團出來的士兵,單兵技戰術基礎確實過硬,五千人的部隊,在高順一聲令下之後,立即借助草叢、樹林、岩石甚至是一望無盡的曠野,完成了藏蹤隱跡的命令。這群士卒遠遠地關注著星星峽穀口,隻等著敵人摸出來之後便將穀口堵死,讓閻行這隻泥鰍變成旱鴨子。 沒有跟著高順行動的另外五千步卒,早已經趁著夜色躲進了揟次城。攻城的大型器械隻要掉轉一個發射方向,立即便可以成為守城的利器,有五千步兵埋伏在城內,莫說閻行帶著六千人來摸哨,就是帶著六萬人來,一口氣也吃不下這支有著“陷陣營”稱呼的部隊。 馬超帶著一萬騎兵,胡車兒帶著另外一萬騎兵,他們分成東西兩部分,遠遠地躲在揟次城的左右,隻等著閻行率軍前來攻打揟次受挫之後,從兩翼包抄敵軍,與閻行的騎兵在曠野之中展開一場堂堂正正的決戰。雖然以兩萬人對付六千人有些說不過去,可當初閻行設計謀害馬騰的時候,用六千人對付五百人,也不見得有多光彩,所以這筆帳咋算都是馬超穩贏。 昔日的馬家軍,現在的韓遂部隊,並不習慣於夜間行動,所以閻行選擇在淩晨天亮時分動身,率領著六千騎兵從幹冷的黃土峽頂之上撤了下來,一路向東而行,進軍的方向霍然正是揟次城。 辰時三刻,負責觀察瞭望的士卒向高順報告:“啟稟將軍,有大隊騎兵從星星峽穀方向出現,是否發動攻擊?” 高順指示:“全體注意隱蔽,靜待這支部隊遠去!” 巳時一刻,還是那名士卒向高順報告道:“啟稟將軍,自星星峽穀出現的至少五千人以上騎兵部隊已經向東遠去,請示下一步行動!” 高順大手一揮,答曰:“全體注意,立即向星星峽穀口開進,占領有利地形,立即修築單兵防禦工事,阻絕任何意圖通過的行人和部隊,膽敢衝陣者,格殺勿論!” 隨後,五千陷陣勇士蜂湧而出,向著十裏外的星星峽穀迅速移動,不久之後便修築起了一道背靠背的封鎖線,無論是從東麵的原野上,還是從西麵的峽穀之內,隻要有部隊企圖通過這道關卡,便要接受一片雷區的洗禮,外加五千步兵的強弓激射! 閻行、候選和梁興三人,率領著六千騎兵一路順利地來到了揟次城下,時間才到午時。閻行對候選和梁興說道:“昨日晉軍攻城,轟塌了東門,我們正好從那裏進城,將留守的晉**隊殺個片甲不留!” 候選和梁興紛紛點頭,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不多時,六千騎兵耀武揚威地來到了東門。閻行為人謹慎,派出探馬從塌陷的城門缺口進去,想查探一下城內是否還有敵兵。 負責探查的哨兵小心翼翼地向著城門缺口摸了過去,還沒有到城下時,忽然一陣呼嘯聲劃破天際,如雨一般的箭矢、礌石、轟天雷毫無差別地砸向了城外毫無防備的閻行部隊,瞬間便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躲在遠處的閻行一看這陣勢,知道城內有大軍埋伏,於是高聲呼喊:“兄弟們,速速撤離此地,城內有晉國大軍埋伏!” 一句話喊完,閻行便掉轉馬頭向西狂奔,也顧不得手下兄弟的性命。候選和梁興一見閻行撤退,也是倉惶失措地打馬狂奔,尾隨著閻行的去向迅速撤離。 本來已經驚恐莫名的韓遂士兵,見到三名主將打馬逃竄,自然不會呆在原地等死,於是紛紛大呼小叫地跟著撤退,他們逃竄的方向自然是十分熟悉的星星峽。 就在揟次城內炮聲轟隆響起的時候,十幾裏外的一塊無名土丘上,有人正拿著臥虎裝備研究院最新量產的雙筒望遠鏡,密切注視著揟次城外的一舉一動。 “報告師長,揟次城外的敵軍已經撤退,方向為星星峽穀!” 胡車兒立即下達命令:“傳我命令,全師開始行動,方向正西,陣型為一字長蛇陣!” “報告軍長,敵軍攻打揟次受挫,開始向後撤退!” 馬超一臉平靜地下達命令:“命令全軍慢速前行,方位星星峽,任務為全殲敵軍!” 未時一刻,氣喘籲籲的閻行終於來到了星星峽穀口。當他看到好整以暇的高順大手向下一揮之後,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自腳下響起,閻行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從戰馬的背上被拋了出去。等他憑借敏捷的身手落在地麵之上時,五千埋伏多時的晉國士兵已經催動弓弩,將漫天的箭雨無情地灑了下來。 到了此時,不用人說,閻行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他劈手從旁邊的士卒胯下搶過一匹戰馬,立即不顧一切地向北逃去,至於一直跟隨著他的士兵死活,現在已經不是他關心的事情。 漸漸地,轟天雷爆炸的巨大聲音被閻行拋在了身後,多年來在馬背上鍛煉出來的本事又一次挽救了閻行的性命。埋頭拚命催馬狂奔的閻行忽然覺得四周變得一片靜謐,於是抬起頭來眺望,然後他看見了此生最不願意見到的一個人。 一身白鎧白袍白馬銀槍的馬超,冷眼看著遠處滿臉驚愕之色的閻行,忽然大聲怒喝道:“呔,閻行小兒,速速拿上命來!” 一語既落,馬超胯下神駒發力奔馳,衝著閻行疾速而來。 閻行此刻雖然心中驚駭萬分,但不敢多想,趕緊提起手中一柄直背闊口的大砍刀橫在胸前。 兩馬相遇交錯之時,馬超忽然從馬背之上一躍而起,一杆長槍如長鞭一般狠狠地從上至下砸落。 閻行雙臂用力,高舉著刀柄,想要卸去馬超這狠命的一記猛抽,卻沒有料到馬超的長槍槍柄竟然是韌勁十足的摻銀熟鐵所鑄,所以他眼睜睜地看著馬超的金色槍尖神奇地折了一個彎,然後奔著自己的麵門而來。 “噗嗤——!”一聲悶響過後,閻行的腦袋彷佛被悶棍擊中的西瓜,刹那之間暴烈開來,白的腦漿、紅的血水四處濺射,眼看著被馬超收去了性命。 從半空之中落回馬背之上的馬超,麵無表情地說道:“傳我將令,格殺勿論,不可放走一個反賊!”~ . 第五五四章 鎏金虎頭槍爆頭 ************** ##第五五五章 田豫設計除眾賊 ?馬超一槍爆掉了閻行的頭之後,對西涼軍下達了必殺令,於是跟著閻行向北逃竄的三千多騎兵遭了殃。 . 不怪馬超心狠,這些士卒但凡有一絲良心,前幾日收到了傳單之後就該棄暗投明,像如今被龐德帶往鸞鳥的一千多名俘虜,他們便沒有參加當初暗害馬騰的勾當,現在老老實實地跟在龐德大軍身後,也沒有人說要殺要刮。 既然這些士兵跟著閻行一條道跑到黑,就算馬超今天不殺他們,以後也得被晉**隊當成馬匪進行清剿,與其留在後麵成了禍害,不如今天全部清除幹淨。 跟在馬超身後的馬岱最是賣力,學著兄長一槍爆頭的氣概,玩命一般揮舞手中長槍,追著曠野之中如同喪家犬般的逃兵廝殺,不一會竟然宰掉了二十幾人。 望著遠處發瘋一般追殺逃兵的兄弟,馬超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悲傷。閻行的頭被他打的稀巴爛,已經無法被完整的割下來,所以馬超有些無所事事坐於馬上,回憶著當初和幾個兄弟一起在春光明媚的日子裏郊遊的往事。 盡管四處喊殺聲響成一片,可是沒有幾個人有膽量靠近馬超駐馬的區域。不管是叛軍還是西涼軍的士兵,他們隻要隔著老遠看上一眼白馬背上那位有些失神的將軍,便會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在這種混亂的場麵之中,馬超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看不出悲喜或者嗔怒的臉來。這張臉有時候讓馬超覺得咬牙切齒,有時候又覺得親切感動。總之,馬超覺得這張臉有血有肉有感情,不怒之時也威,不樂之時也親。雖然從來沒有與這張臉的主人動過手,但是馬超發自內心地覺得那人天下無敵,就算呂布、關羽、趙雲等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張臉的主人是趙興,馬超在殺掉仇人的時候忽然想到的竟然是他。 跟在趙興身邊有不短時間的馬超,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包容,學會了開朗,學會了很多很多,與另外一個時空之中的那位西涼猛將相比,這個時空之中的馬超也許不夠冷酷和凶狠,但卻多了一片赤子之心,少了一些可能會導致人生悲劇的個性。 就在剛才,年少輕狂的錦馬超終於完成了人生當中一次重要的飛躍,他從血氣方剛的骨勇層次一舉跨入睥睨天下的神勇境界,成為和關羽、呂布、趙雲一樣的超一流將領,至此天下之大,已經無人可以阻擋! 閻行選擇向北逃命之時,慌了手腳的梁興和候選將馬頭打向南邊,於是他們無可避免地遭遇了胡車兒。 已經年過三十的胡車兒,雖然在武藝上已經無望達到巔峰,但他在做人的修為方麵卻是最早跟隨趙興的獎勵之中最高深的一個。少年時親眼看著父輩與族人被鮮卑人屠殺,之後跟隨賈詡投奔臥虎莊,從一名騎兵校尉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胡車兒如今雖然隻是統領黃軒師一萬人,但他的地位絲毫不比護**如今的十位軍長低多少。 作為黃軒族的族長,胡車兒擁有屬於自己的領地和族民,但他從來不會將心思用在如何擴張和鞏固自己的勢力上。在胡車兒看來,與其折騰那些沒用的事情,不如盡心盡力地輔佐趙興完成統一天下的夢想。隻要趙興在,黃軒族就會越來越繁盛,一旦趙興亡,曾經團結和諧的民族融合局麵便會被高坐朝堂的漢人給毀滅。 看著張慌失措而來的叛軍,胡車兒對手下下令道:“盡量活捉為首的頭領,不要放走一個,我們幫馬將軍一把!” 隨後,久經沙場的黃軒精騎們扯下身上的蓑草,亮出鋒利的馬刀,如一陣席卷曠野的寒風撲向了兩千多逃命而來的西涼士兵。下一刻,無情的殺戮開始…… 盡管梁興和候選曾經被馬騰讚譽為麾下“八部將”,隱約之間還有與當年呂布旗下“八健將”媲美的味道,可惜他們和當初的臧霸、曹性等人無法比擬,不僅在身手功夫上差著一截,就連這逃命的本事也是不濟。 胡車兒壓根沒有正麵跟梁興和候選動手,這倆貨便被黃軒師的年輕小夥子們從馬背上活捉了下來。盡管他們拚命地不想承認自己頭領的身份,可惜見慣了大場麵的黃軒小夥子們不好糊弄,三言兩語便從其他被活捉的叛軍士兵口中詢問出了梁興和候選的來曆。 小夥子們押著梁興和候選來到族長麵前邀功,胡車兒於是命令親衛將這倆人送到西涼軍軍師田豫那裏去。為什麽不送到馬超跟前呢?胡車兒怕馬超看見仇人眼紅,不由分說兩槍結果了梁興和候選的小命。 梁興和候選被押送到田豫麵前時,一場毫無懸念的伏擊戰已經結束,除了黃軒師負責的西線抓了一千來個俘虜之外,其餘的韓遂叛軍都變成了冤魂。晉國方麵的士兵損失十分微小,受傷的不到一千人,犧牲的則可以忽略不計。 已經得知二人身份的田豫,稍微動了一下腦筋,便想出一招借刀殺人的計謀出來。 田豫對候選和梁興說道:“趁著馬將軍還未回來,我便暫且饒爾等一命,請二位代我給韓遂送上一份信。” 候選和梁興一聽田豫要放自己一馬,心裏自然十分激動,他們可是真怕馬超突然返回來跟自己算賬。候選於是對田豫說道:“多謝田軍師寬宏大量,侯某一定將信帶給韓將軍!” 隨後,田豫寫了一份明信給韓遂,大意就是“你的女婿閻行已經被我們抓到了,現在讓候選和梁興回來送個信。若想換回閻行的性命,便將姑臧城內的程銀和李堪兩人放回來。至於張橫和成宜兩個寡廉鮮恥的小人,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候選和梁興不知這封明信乃是田豫的離間之計,屁顛屁顛地揣在懷中便向姑臧趕去。到了高順設伏的峽穀口時,二人拿出田豫親筆書寫的放行文書,沒有遇到什麽阻攔,便順利通過。 到了姑臧城之後,候選和梁興見到了坐臥不寧的韓遂,將閻行兵敗之事交待了出來,卻刻意隱瞞了自己被人活捉的一段。至於田豫寫給韓遂的那封密信,倆人卻隱瞞下來,裝作壓根沒有這回事情。 等到候選和梁興離開韓遂營帳不久,便有親兵來報:“稟報韓將軍,從星星峽方向逃回來幾名士兵,他們聲稱有緊急軍情奏報!” 韓遂於是命人將這幾名士兵帶進帳來。~ . 第五五五章 田豫設計除眾賊 ************** ##第五五六章 走投無路能怪誰 ?緊跟著候選和梁興逃回姑臧城的幾名士兵,自然是田豫故意放走的,不然就憑高順攔在穀口的五千步兵,又有誰能夠活著穿越而過? 在這幾名士兵身上同樣有一封信,還是田豫寫給韓遂的。 . 田豫在信裏這樣寫道:“原本是讓候選和梁興二人代為傳信,但等放走二人之後,我忽然意識到他們可能因為懼怕於你,會隱情不報,所以便放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兵來給你報信。你的女婿閻行作戰很勇猛,而且很有智謀,可惜人手不夠,終於還是被我們活捉了。想讓他活命,便用張橫和成宜二人來換,我們隻等三天!” 看完信的韓遂立即命人將剛剛離開的候選和梁興抓了回來,然後果然從候選懷中搜到了一封田豫寫的信。讓韓遂覺得鬱悶的是,田豫在第一封信中要求的是用程銀和李堪換閻行,但在第二封信中卻要求用張橫和成宜來換閻行,這裏麵難道有什麽貓膩不成? 素有智謀和城府的韓遂仔細琢磨了半天,還是不知道在程銀、李堪、張橫、成宜四人當中,究竟哪兩個可能懷有異心。如今姑臧城內的部隊,雖然沒有明顯動搖的跡象,但是已經軍心不穩,尤其是一些曾經跟隨過馬騰和龐德的中層軍官,他們雖然口中不說,但私下裏都在懷疑當初馬騰到底是不是被趙興派出的人所暗害。 一個很明顯的疑問停留在眾將領的腦海之中,三個月來一直揮之不去:如果真是趙興派人暗算了馬騰,為何會讓馬超率軍返回西涼尋仇?為何龐德脫離了鎮西將軍府,投效了趙興? 明知道手下將領疑心重重,但韓遂還得哄著騙著他們,不敢動手清除。因為韓遂很清楚“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絕對忠心於他的兩人是成公英和閻行,但也不能說其餘的將領就全都心懷不軌。當初馬騰若不是犯了疑心病,聽從韓遂的“餿主意”,非要搞什麽清理整頓,也不至於弄得人人自危,最後自毀根基,被手下將領暗算而亡。 憂心忡忡的韓遂獨自坐在昔日馬騰的書房之中,心裏有許多的不甘和後悔。當初韓遂因為一時野心膨脹,聽從了劉備派來的使者慫恿,設計害死了馬騰,本以為從此之後便可以手握重兵割據一方,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讓他越來越感到絕望。朝廷當初承諾的事情,除了封號鎮西將軍兌現了之外,其他的都不見蹤影。長安的皇甫嵩至今沒有對涼國動手的意思,關羽和賈詡派兵死死地卡著武威通往司隸地區的通道,糧食和補給運不進來,就這麽跟晉國的軍隊耗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有時候,韓遂甚至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走出那一步,而是投奔了趙興,如今怎麽也能憑著本事在護國/軍中混個軍師幹一幹,貌似比這鎮西將軍的虛名還能多上許多的實惠? 可惜,人生當中關鍵的一步走錯了方向,今後就算用一生去彌補,也許都難以換來美好的結局。 現在的韓遂,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就在韓遂黯然神傷的時候,潛伏在姑臧城內的暗影隊員卻抓緊時間行動起來。他們趁著夜色將幾封密信投進了程銀、李堪、張橫、成宜等人的帳中,然後又在韓遂軍中散布一些謠言和小道消息。什麽“馬超帶著數萬大軍已經拿下了揟次,鸞鳥、蒼鬆數城,不久之後便要來攻打姑臧”;“城內的糧食僅夠軍民食用十天”;“軍中有些將領正在密謀獻城”等等,反正說的有鼻子有眼,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讓聽過的人都深信不疑。 程銀等人白天的時候親眼看著候選和梁興從韓遂府中出來,哥幾個正準備為兩個能在馬超槍下活命的兄弟擺酒壓驚,結果候選和梁興不多時又被一隊衛兵給逮了回去。這種詭異的情形令程銀等四人心裏十分驚懼,於是他們不動聲色地返回了本軍大營。 夜裏,幾人已經睡下之後,忽然聽到門縫之中有所動靜,等他們翻身提刀一骨碌摸到門口時,外麵早已沒有了動靜,卻發現了從門縫之下塞進來的密信。 幾人收到的信內容大致相當,意思是規勸幾人棄暗投明,想辦法拿下韓遂和成公英,將功補過,以後還能在西涼軍中混個好出身。信中還明言,當初馬騰身死之事與他們無關,主謀乃是韓遂,從犯分別為閻行、候選、梁興和成公英,所以大家犯不著非跟韓遂一條道跑到黑。 信的內容雖然簡短樸實,但句句都說到了程銀、李堪、張橫和成宜等人的心窩裏麵。他們當初被韓遂蒙在鼓裏,等到一切都發生之後已經來不及下船,隻好硬著頭皮混在武威城內。如今舊主之子馬超返回西涼,幾人也是擔驚受怕,不知道日後如何是好。馬超當年率領三千鐵騎從五原趕回姑臧城下救父的時候,可是一口氣用槍挑了董卓麾下好幾員大將,這幾人對於馬超的勇武那是深為忌憚。 各自懷著心思的幾人夜裏再也難以入睡,於是不約而同起身想找個老兄弟敞一敞心中的悶氣,一場私下的聚會便自然而然的發生。喝得東倒西歪的幾人,最終被各自的親兵抬了回去,但他們私下聚會的事情卻被人傳到了韓遂的耳朵之中。 韓遂立即找來成公英暗中商議對策,想聽一聽他的這位謀士對於如何處置馬騰幾位舊部的意見。 成公英一臉狠戾地說道:“尋個機會將幾人聚在一起,幾杯毒酒下去,全部解決了完事!” 韓遂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西涼軍田豫讓人送來明信,說閻行落在了他們手裏,限我們三天之內用程銀等四人當中的兩個交換,我還正在為選誰發愁呢。若是將這幾人秘密處決了,閻行怎麽辦?” 成公英歎了一口氣,然後反問韓遂:“若是彥明兄如今已經不再人世,田豫隻想挑撥離間呢?” 韓遂聽完成功英這話,頓時將眉頭擰成了一個倒臥的“川”字。~ . 第五五六章 走投無路能怪誰 ************** ##第五五七章 陷陣無敵破姑臧 ?成公英猜的沒錯,閻行確實已經不在人世,而田豫也確實是在玩弄離間之計,但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無論韓遂怎麽處置程銀等四人,對於田豫而言都可以算作成功。 . 如果韓遂按照成公英的計謀,幾杯毒酒幹掉了程銀等人,那就正好省得西涼軍動手,反正如今的西涼軍也不缺帶兵打仗的將領。反觀韓遂一方則不然,程銀等人若死,韓遂的中堅力量便隻剩下成公英、梁興和候選三人,他們如何抵得過馬超、胡車兒、龐德和高順四員猛將的圍攻? 如果韓遂按照田豫的擺布送出程銀等四人當中的兩人,剩下的兩人會如何感想?閻行一死,最終的交換肯定無法實現,而被韓遂選中的兩人又該如何處置? 所以說,不論殺還是留,韓遂都將麵臨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軍心大亂,無將可用! 最終,韓遂選擇了軟禁程銀等人,他對成公英說道:“派人密切監視這幾人,一旦發現異動,立即處決!” 成公英開口問道:“西涼軍哪邊如何答複?” 韓遂答曰:“先拖著,就說我們懷疑閻行已經遇害,讓他們送上彥明的親筆信作為信物,我們才會答應互換人質。” 成公英於是點頭領命,轉身出了韓遂的書房,立即安排手下開始監視起程銀等人。 姑臧城內暗流湧動的時候,馬超等人也沒有閑著。伏擊了閻行之後,高順立即率領手下步兵開進了星星峽穀,將封鎖線推到了峽穀西麵的出口,也意味著星星峽已經完全落入晉國聯軍的手中,今後隨時都可以兵發姑臧城。 龐德率領的一萬騎兵已經於兩天前輕鬆拿下了鸞鳥城,今後的一段時間之內,暫時將由他來駐守此城,並且看押先後兩次抓獲的三千多名俘虜。這些俘虜原本就龐德昔日的部下,如今被他看管著,一個個自然是老老實實,都眼巴巴地等著龐老**外開恩留下一條小命,今後還想跟著西涼軍吃軍餉呐。 按照田豫的建議,馬超爆了閻行之後便帶著一萬騎兵消失的無影無蹤,也不知去了哪裏。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從小就在武威生活長大的馬超,就算喝醉了帶隊,也不會迷路,那怕是將他丟進武威北邊那片人跡罕至的騰格裏沙漠。 胡車兒帶著一萬騎兵和光杆田豫入駐揟次城,靜待著田豫使出的離間計奏效之後,“夥同”高順一起前去攻打姑臧城。如今姑臧城內最多剩下一萬多士卒,胡車兒的一萬騎兵外加高順的一萬步兵,已經足夠攻破這座城池。當然了,如果田豫的反間計得逞,讓韓遂他們在窩裏先鬥起來,攻城的晉國士兵也能少些傷亡,這對於目前兵力吃緊的西涼戰事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在難得的平靜之中過了兩日,韓遂派出的信使隻能將信交給守在星星峽口的高順,然後愁眉不展地等著田豫答複。苦挨了一夜之後,田豫的回信終於被人送到了韓遂的信使手中,不久之後韓遂便知道了自己女婿閻行已死。 惱羞成怒的韓遂立即命人暗中備下一桌酒菜,然後派人前去邀請程銀、李堪、張橫、成宜等人前來赴宴,結果一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程銀向來人解釋說軍中有士卒意圖謀反,他現在正忙著捉拿奸細,實在沒空前去赴宴;李堪說自己昨夜受了風寒,如今頭重腳輕的連路都走不動,哪裏敢喝酒;張橫拿著半截笤帚,正在裏屋揍老婆,一邊揍口中還嘟囔著什麽“我讓你趁我不在偷漢子,老子今天非要活剮了你!”;成宜倒是沒有拒絕邀請,但他死活說要等到營救回閻行之後才有心情喝酒。 總之,韓遂想請的幾個人,以各種理由和借口都沒來。正當他琢磨著用什麽辦法除掉四人時,忽然聽到驚慌失措的親兵跑來報告:“報告將軍,城外發現大批軍隊,正在向城門方向移動!” 韓遂懵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田豫在這個時候發起了攻城之戰。 田豫為什麽選擇這時候開戰?因為有暗影隊員通風報信。從姑臧城內種種跡象分析,如果等到韓遂將程銀等人除掉之後再攻打姑臧,效果反而沒有此時韓遂與程銀等人離心背德忙著相互算計時更好。 既然時機已經成熟,馬超也帶著部隊摸到了姑臧西邊的休屠一帶,田豫自然不會錯失良機。所以,讓韓遂覺得毫無征兆地,高順和胡車兒率領的兩萬部隊便出現在了姑臧城的外麵。 匆忙之下,韓遂來不及再想著對程銀等人動手,而是命令手下各路將領趕緊帶兵登上城頭,準備守城作戰。各懷心思的眾將領雖然領了命令,但是打的卻是別的算盤,已經沒有幾個人願意陪著韓遂一起等死。 為了一開始便震懾住城頭的守軍,高順命令負責發射投石車的士卒全部使用巨型轟天雷,一上來就是驚天動地的巨響加空爆,直震的城上的守軍心肝俱裂,三魂少了七魄,哪裏還有勇氣麵對緊接著便向城牆靠近的雲梯、巢車和井欗。 一萬高順親自訓練出來的攻城步兵,帶著當年陷陣營的勇猛作風,如風卷殘雲一般掠上了姑臧的城頭,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鉤鐮、長矛,將敢於反擊的任何敵人瞬間刺穿,那渾身上下透出的劇烈殺氣彷佛可以凝固成一層實質化的盔甲。 眼明手快的程銀一看到攻城軍隊登上了東城頭,便立刻高聲呼喊:“兄弟們,不要抵抗,想要活命的速速跟我下城前去捉拿反賊韓遂!”隨後,聽令於他的兩千士兵便如潮水一般從城頭湧了下來,前進的方向豁然正是韓遂所在的鎮西將軍府。 緊追在程銀身後的陷陣勇士們並不急於殺戮,而是立即占據有利地形,將城門打開接應胡車兒的騎兵入城。 類似的情形還有發生,李堪、張橫、成宜等人要麽率軍直接投降,要麽也像程銀一般在前麵帶路,口中喊著“捉拿反賊韓遂、成公英”的呼號。 本以為還需費一番周折,損傷一些士兵才能拿下的姑臧城,就在內部嘩變的情況下輕鬆被高順的陷陣步兵所擊破。攻城的士卒甚至連專門轟炸城門的轒輼車都來不及使用,城門便已經被登上城頭的友軍打開。 胡車兒率領一萬騎兵衝進城內時,卻發現韓遂已經帶著成公英從北門上逃了出去,自知落在馬超手中斷難活命的梁興和候選緊跟著韓遂一起逃脫,他們前後共計帶走了五千士兵。 幸好田豫料敵於先,建議馬超提前三天從星星峽穀北方的大沙漠中繞行,趕往韓遂等人向西逃竄時的必經之路休屠城。這樣一來,韓遂和成公英終將遭遇他們最怕麵對的一個人,而休屠城這次隻怕也會變成了狂屠城,最終將五千頑抗到底的韓遂嫡係部隊埋葬於此。~ . 第五五七章 陷陣無敵破姑臧 ************** ##第五五八章 韓遂老賊哪裏逃 ?其實,自從梁興和候選被田豫放回姑臧之後,韓遂便動了離開姑臧的念頭。 .他這一生,已經習慣了東躲西藏的生活,當年被造反的羌人挾持著做了頭領,便經常被朝廷的大軍攆得到處流亡,直到後來在董卓和馬騰的合力圍剿之下,總算是結束了馬匪一般的生活。 既然要再次逃亡,那就得選擇方向。向東和向南都有晉國的軍隊駐守,向北是人煙荒蕪、寸草不生的大沙漠,隻有一路向西逃進西域番邦境內,才能躲避馬超的追擊。所以,韓遂向西逃亡的第一站便是姑臧城西北偏西方向的休屠城。 就在韓遂催馬狂奔,向著休屠城逃竄的時候,一支有些灰頭土臉的騎兵部隊從武威郡宣威府的方向來到了休屠城下。雖然這支騎兵部隊帶著風沙撲麵的氣息,將士們的麵容也有些疲憊邋遢,但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是一種執著與堅定。 趕在韓遂之前來到休屠城下的這支部隊,便是幾天前從揟次城北上饒過星星峽,向西橫穿大沙漠的西涼騎兵。 按照田豫對韓遂的分析,他覺得一旦姑臧城不保的時候,韓遂一定會率領忠於自己的部隊向西逃亡,所以建議馬超提前繞到休屠城下,等著韓遂一頭撞上來,然後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大哥,我們要不要先拿下休屠城,在城裏等著韓遂自投羅網?”跟隨馬超一起行動的馬岱出言問道。 馬超麵色平靜地回答:“不,我們不進休屠城,傳我軍令,大軍向東南方向開進十裏,我們就在曠野之中與韓遂決戰,這一次我倒想看看還有何人能夠從吾槍下逃脫!” 年輕的馬岱一臉殺氣,恨恨地說道:“好!我們這次就跟韓遂來個正麵對決,把他欠我們馬家的賬一次算清!” 從姑臧城到休屠城,兩地之間的距離不過四十多裏,以騎兵突進的速度,一個多時辰便能趕到。韓遂從姑臧城西門走脫時,時間為未時,到了申時一刻,他們已經遠離了危險,距離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休屠城不過十來裏。 忽然,衝在最前麵負責警戒瞭望的騎兵轉頭大吼一聲:“前方有不明身份的大隊騎兵攔住了去路!” 韓遂聞聽此言,身體忽然猛地顫抖了一下,他有些發緊嗓子發緊地說道:“全軍停止前進,立即派人前出查探!” “天啦,我看清楚了,正在向我們靠攏的是西涼軍的旗號,帥旗上的字號是個‘馬’字!”剛才發生預警的哨兵扯著嗓子有些驚恐地喊道。 韓遂的哨兵手中沒有晉國製造的“千裏眼”,所以當他目視可以看見西涼軍帥旗上的“馬”字時,兩軍的距離已經靠近到了即將正麵相遇的地步。 看著不遠處呈偃月陣型包抄過來的西涼軍,韓遂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 敢於在曠野之中排出偃月陣型的軍隊,一般都是做好了全殲敵軍的準備,整個陣型之中的將士猶如合力拖著一張弧形的大網,隻留出一個可以吞下所有敵人的缺口。此時就算韓遂下令部隊掉頭沿著來路逃竄,緊跟在他們身後的西涼騎兵也會拖著這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全部兜進來,然後無情地攆個粉碎。 與偃月陣型相克的是錐形陣,就像一張無論多麽細密結實的漁網,都有可能會被鋒利的刀尖捅出一個窟窿,接下來網中的大魚小魚便會從這窟窿之中溜走。 韓遂穩了穩心神,然後看著已經開始高速向本軍接近的西涼輕騎兵,大聲下令:“梁興、候選二人聽令,命你二人作為鋒頭,各自率領一千騎兵,分頭從正北和正西方向突圍,其餘人分成兩部分尾隨其後,組成鋒矢陣型,務必鑿穿西涼騎兵的軍陣!” 下一刻,已經無路可退的五千韓遂士卒也催動胯下戰馬迎著對麵的西涼軍猛衝過去。 馬超見韓遂軍忽然分成兩部,各自組成一個鋒矢陣型意圖衝破包圍圈,於是立即喊道:“慕容平聽令,命你立即率領兩千騎兵脫離本陣,掉頭向北而行,以背射方式殲敵!段煨聽令,命你立即率領兩千騎兵向西而行,同樣以背射方式殲敵!馬岱聽令,命你前去砍下梁興的頭顱!” 馬超下達完命令之後,拉下了掩麵的護甲,使勁催動胯下的純白玉龍馬,向著候選突進的方向猛撲過去。護衛在馬超身側的衛兵見狀,趕緊尾隨在馬超身後一起跟了上去。 眨眼之間,兩支騎兵部隊以極為迅猛的速度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刹那之間便有許多人墜馬身亡。 “嗨,惡賊候選納命來!”衝在最前方的馬超忽然發出一聲暴喝,挺槍便向衝在鋒頭最前麵的候選刺去。 被馬超一聲暴喝嚇得心神不寧的候選,急忙提起手中長矛阻擋馬超的猛烈攻擊。候選的矛刃剛剛與馬超的槍尖觸碰在一起,忽然感覺手中的長矛便要手而去,於是死死用力下壓,奈何他的力氣不如馬超,不到片刻便被馬超一槍挑飛了長矛。 這時候選的馬頭已經與馬超的馬頭相互錯開,隻要再過片刻他便能衝到馬超的身後。然而馬超卻沒有給候選這樣一個機會,隻見他右臂單手緊握長槍後柄,掄圓了使勁向候選的後頸砸去,正好抽斷了候選的頸椎。 中了一槍的候選隻感到頸部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哇”的噴出一口血來,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哢嚓一聲響起,然後便一頭栽下馬來氣絕身亡。 一槍抽死了候選之後,馬超帶著手下像剖開魚腹的一柄利刃,沿著韓遂軍出現的創口一路向前猛烈廝殺,將敢於阻攔在他麵前的所有人都挑下馬來。 另外一邊負責攔截梁興的馬岱,雖然沒有哥哥馬超那麽凶狠,但他的武藝也不是梁興能夠抵擋得住,兩人纏鬥在一起五個回合之後,馬岱用力抖出幾朵槍花,趁梁興左右躲閃之際,一槍刺中了梁興的咽喉,當時便要了梁興的小命。 慕容平和段煨兩人則率軍與韓遂軍同向而行,跑在韓遂軍前方兩三百步之外,他們采取平時訓練的爛熟地“放風箏”打法,不停地扭過身子向後發射箭雨,一層又一層地收割著跑在隊伍最前端的韓遂士兵性命。 從一開始便死死盯著韓遂動向的馬超,忽然看見韓遂和成公英二人正埋頭躲在一隊掉頭向東逃竄的士卒之中,於是大吼一聲:“韓遂老賊哪裏逃!”,然後發了瘋般向韓遂隱身的那隊騎兵狂奔而去……~ . 第五五八章 韓遂老賊哪裏逃 ************** ##第五五九章 幹淨利索平西涼 ?韓遂果然狡猾,想著讓候選和梁興作為突擊力量吸引西涼軍的注意力,自己卻和成公英藏身在普通士卒之間返身往回跑,一旦被他跑出一段距離之後,再想抓住他可就困難了。 . 可惜他這次遭遇的馬超也不是好相與的主,從兩軍一開始遭遇的時候,馬超便通過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韓遂。對於這位曾經在馬騰手下供職多年的仇人,馬超本來就非常的熟悉,所以擊殺候選盡管耽誤了馬超一些時間,但他的主要注意力仍然放在韓遂身上。 趁著混亂已經向後逃命的韓遂,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馬超一聲暴喝,心中直叫一個“苦也”,但他還是拚命催打著胯下的戰馬,意圖躋身在潰兵之中,使得馬超一時難以接近。 韓遂心裏很清楚,自己一旦被馬超追上,結局隻能是橫死當場。馬騰的這個大兒子實在是個報仇不要命的主,一個人抵得過千軍萬馬,自己的手下沒有誰能夠阻擋得了他的致命一擊。 跟隨在韓遂身側的成公英對韓遂大喊一聲:“主公,我先回身拖住馬超,你快速速脫身!” 成公英喊完這句話,猛地一勒馬韁,將身體橫了過來,迅速從後背上取出一張大弓來,對著正向這邊瘋狂奔行的馬超麵門就是一箭。 已經跨入神勇之境的馬超雖然奔馳的疾速,但靈台之中尚留著幾分清明,並沒有讓複仇的血液模糊了雙眼,當他看見成公英轉神向自己射箭的時候,立即一個埋頭側身,將身體的重心瞬間下移到馬腹之下,來了一個漂亮的蹬裏藏身。 成公英一箭射空,眼看著與馬超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於是急忙對附近的士卒喊道:“想活命的隨我一起殺了馬超,大家趕緊動手!” 喊完這句話後,成公英迎著馬超而來,早已將手中的大弓丟了出去,換上了一根鋒利的長矛。 馬超躲過成公英的突然襲擊之後,立即從馬腹下方躥了上來,迅速控製住身體的平衡,然後一把從側後方的馬背上抽出慣用的鎏金虎頭槍,迎著成公英直刺過來的長矛就是一挑,頓時將成公英手中的兵器挑飛到了半空之中。 不等馬超接下來一槍捅死成公英,幾名圍過來的韓遂親兵一起揮動手中武器向著馬超招呼過來。 馬超麵對眾人的圍攻凜然不懼,使勁一夾馬腹,將玉龍馬的前蹄猛地提了起來,接著戰馬人立而起時上升的高度,馬超居高臨下將手中長槍揮舞出許多弧形的殘影,隻在眨眼之間竟然刺出了七八下。 圍攻馬超的幾名韓兵咽喉中槍,紛紛栽落馬下。下一刻成公英便聽到了他在人世間最後的一句話:“狗賊成公英納命來!”,然後便被憤怒的馬超一槍擊碎了頭骨,一頭摔下了馬背,然後被後麵追上來的馬超親衛的戰馬踩成了肉泥。 “韓遂老賊休走,馬孟起來也!”馬超殺了成公英之後,一邊催促戰馬前行,一邊超著遠處已經拉開一段距離的韓遂大聲怒喝。 聽到馬超怒喝的韓遂並不回頭,隻顧著埋頭伏身在馬背之上拚命地逃命,一時之間竟然又與馬超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怒極了的馬超忽然施展出最上乘的騎術和武藝,從跨坐在馬背上的姿勢站立了起來,然後身體向右側傾,將手中長槍順到身後,奮力做出拋槍投擲的動作。 鎏金虎頭槍下一個瞬間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朝著韓遂的後背飛速而去。 正在埋頭打馬的韓遂忽然覺得後背處傳來鑽心一般的疼痛,然後他看見了一根槍尖從自己的前胸透了出來,接著又刺進了馬頸。 馬超奮力拋出的一槍不僅刺穿了韓遂的身體,還將韓遂的戰馬也釘死在了當場。 隨著一聲淒厲的嘶鳴聲響起,韓遂連同戰馬一起倒地,來不及再說什麽,便有些不甘心地告別了這個世界。 從遠處趕過來的馬岱口中喘著粗氣,將已經力竭又失了兵器的馬超護衛住,他轉頭問馬超:“大哥,方才你那隔空拋槍的武技我怎麽從未見過?” 馬超從站立在馬背上姿勢換為騎乘位,然後一臉淡然地回答:“是我在情急之中自創的招式,所以你從未見過。” “這一招夠狠,有沒有名字?”馬岱一臉興奮地問。 “就叫做金虹貫日吧!”馬超想了片刻,然後定下了自己這一絕技的名稱。 候選、梁興、成公英和韓遂等人已經相繼身死,餘下的韓遂潰軍再無戰意,在西涼軍瘋狂的圍剿之下紛紛墜馬,有些士卒則幹脆停止一切抵抗,心甘情願地做了俘虜。 經過半個時辰的激烈廝殺,休屠城外的一場遭遇戰終於結束。馬超率領一萬西涼輕騎兵完勝了韓遂率領的五千逃兵,西涼軍士卒傷亡一千多人,韓遂軍傷亡達到四千以上,僅有一千左右完好的士卒做了俘虜。 大仇得報的馬超,終於將鬱結在胸口數月的怨氣一掃而空,從此走上了一代名將的傳奇之路。 馬超命人將雙方受傷的士卒送進休屠城內救治,己方陣亡的八百士卒則被裝進無主戰馬背囊中所攜帶的裹屍袋中,下一步將被預備役部隊運回太行忠烈園安葬。韓遂、成公英、候選和梁興等人的頭顱,被馬岱親自割了下來裝進幾個早已準備好的木匣之中,不久之後將會出現在祭奠馬騰的儀式之上。 不久之後,武威大捷的消息傳回涼王府,關羽和賈詡終於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巨石。關羽立即給武威諸將發去新的命令,要求西涼軍暫住姑臧進行休整,收編韓遂降兵,做好下一步突進西域的準備;要求黃軒師立即率軍東歸,直接前往西河郡與駐紮在中陽的閻柔一部匯合,防範河東郡境內的張飛一部突然對晉國腹地發起攻擊;要求高順率領一萬步兵火速增援武都韓巍,在三個月之內將闖入武都的司馬懿和張任趕回老家去。 不久之後,西涼大捷、韓遂被滅的消息傳回臥虎城,趙興聞訊之後甚悅,立即指示護**統帥部向全軍發布表彰通令,號召各條戰線上的將士奮勇作戰,再立新功。 根據形勢需要,剛剛成立不久的西涼軍獲得擴軍的授權,編製人數從原來的兩萬人增加到三萬人,多出來的一萬人主要從韓遂降軍之中挑選。今後,西涼軍的主要任務便是攻略西域番邦,打通陸上絲綢之路,鎮壓涼州羌人作亂。 在賈詡的暗中布局之下,晉國順利消滅了馬騰和韓遂這兩個不穩定的分子,又順理成章地收服了馬超、龐德和馬岱等猛將,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麵徹底被打破,從此可以專心向黃河以南進行攻略。 馬氏一門,個個性情剛烈堅韌,不懼危難險阻,一旦駕馭得當,便是打天下的好助手,一旦坐視不理,則又會成為不安分的隱患。西涼馬騰和他幾個兒子的故事,便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 . 第五五九章 幹淨利索平西涼 ************** ##第五六零章 袁曹聯軍占青州 ?就在西涼方向打得熱鬧的時候,暗中達成密謀的曹操和袁紹終於開始對青州動手了。 . 三月中旬,曹操忽然上表朝廷,稱兗州境內如今仍然有大量的被禁的晉國食鹽在出售,而自己作為州牧沒有盡到責任,所以請求朝廷降至責罰。 不久之後,朝廷果然降下一道旨意,斥責曹操執行朝廷號令不嚴,致使晉國雪花鹽在兗州境內屢禁不止,是故罰俸半年,以儆效尤。朝廷的旨意中還要求曹操嚴查此事,無論如何也要將晉國的雪花鹽徹底禁絕。 上演苦肉計的曹操接到朝廷的詔書之後,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惶誠恐,當著一眾文武幕僚之麵,抽出自己腰上寶劍,衝著自己的脖子上就是一劃拉! 老曹也太認真了吧!怎麽真拿家夥莫脖子?其實曹操不過是用長劍削去了靠近耳朵邊上的“一撮毛”而已。這一招有個名稱,叫做“削發代首”。曹操一臉沉重地對手下說道:“按理我該自刎以謝天子,但如今天下不寧,我尚需留著這具身體為大漢盡忠,所以削發代首,還望各位作證!” 雖然荀彧、荀攸和程昱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老曹在進行個人表演,但大家還是一臉敬佩地向曹操行禮,口中呼喊著:“曹公忠君體國,堪為吾輩楷模,留待有用之身,鞠躬盡瘁不輟!” 老曹削發之後不久,一陣整飭商貿市場的嚴打之風豁然刮起,許多從青州和徐州境內走私食鹽到兗州境內販賣的小商人被曹操全部抓了起來。經過一番審訊之後,這些“小商販”將後台大老板孔融和陶謙給供了出來,口徑一致地聲稱自己是替孔州牧和陶州牧斂財。 這下,曹操算是抓到了孔融和陶謙的把柄,他一麵上書朝廷請示此事如何處置,一麵加緊整軍備戰,隻等袁紹那邊跟朝廷攤牌之後便動手攻打青州。 話說曹操在可勁折騰的時候,袁紹自然也沒有閑著。他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冀州,重新開辟新的根據地,所以在臨走之前拚命地搜刮魏郡、清河國等地的財富,又以讓人覺得發指的手段強行征召了三萬多青壯進入自己的部隊,硬生生把原本隻剩下兩萬多人的部隊擴充到了六萬,雖然戰鬥力水平下降的厲害,但好歹從聲勢上看來足夠浩大。 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的袁紹忽然派人給駐紮在魏郡曲梁一帶的朱儁去了一封信,聲稱自己兵馬有限,實在難以承擔抵禦晉國大軍的重任,懇請朱儁接手冀州聯軍的指揮權,一力負責對抗正麵戰場之上的十二萬晉**隊。 不等朱儁派人答複,袁紹率領六萬人馬一聲不響地出了鄴城,直奔清河國的靈縣附近。靈縣以東十幾裏之外就是青州平原郡,從這裏前往黃河南岸的水城高唐,亦不過四十多裏,袁紹大軍隻需一日便能趕到。 袁紹軍在行動的時候,曹操派出北上支援冀州的夏侯惇也一聲不響地率領兩萬軍隊從館陶一帶撤回到了兗州的陽平境內。這樣一來,留在冀州對抗晉國大軍的就隻有朱儁率領的五萬南軍和揚州、豫州以及荊州聯合出動的八萬聯軍,在人數基本與晉國四路軍隊持平。 朝廷很快就給曹操回複了一道旨意,告訴曹操對於任何敢於冒犯朝廷命令的人和勢力都不可退縮和手軟,這道旨意說白了就是縱容和默許曹操可以對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謙動武。 曹操有了這道旨意,立即將已經集結完畢的五萬部隊分成兩路,一路兩萬人馬由大將夏侯淵率領,直撲泰山郡東北部的青州臨昫,一路三萬人馬由老將曹仁率領北渡黃河,行進的方向竟然是袁紹剛剛讓出來的鄴城! 袁紹急於趕到青州搶地盤,曹操卻十分敏銳地看出了鄴城戰略地位的重要性。既然袁紹不在乎鄴城的歸屬,那麽曹操派人前去接管也就不會引起太大的麻煩。 從這一連串的行動中,曹操終於將自己的全部實力暴露了出來。夏侯惇的兩萬人馬為騎兵,夏侯淵的兩萬人馬為步騎混合,曹仁的三萬士卒則清一色的為步兵。也就是說,曹操經過這些年的暗中積累,實際上擁有一支人數超過七萬的大軍。 因為是協同行動,所以曹操接到朝廷的旨意之後,立即便派人與活動在靈縣一帶的袁紹取得聯係,共同定下了圍攻青州的具體時間。 就在袁紹和曹操磨刀霍霍準備向孔融下手的時候,活動在冀州和兗州境內的暗影隊員,終於憑借一些蛛絲馬跡推測出了袁曹可能要對青州動武的企圖。他們一麵緊急向趙興報告此事,一麵與孔融和陶謙取得聯係,提醒二人主意加強防範,避免城毀人亡的突發情況爆發。 青州和徐州的可用之兵實在有限,若不是當初趙興幫著孔融和陶謙訓練出來了兩萬精銳步兵,隻怕到現在青州和徐州的戰力還在一個很低的水平徘徊。孔融接到示警之後,趕緊通知武安國集結所有兵力,將其駐守在青州治所臨淄,至於其他郡縣的防禦,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問題。陶謙接到示警之後,讓曹豹加緊做好下邳城的防守準備,同時急忙通知東海糜家與晉國取得聯係,希望得到趙興的大力支援。 四月初,袁紹和曹操打著為朝廷除奸的旗號兵進青州,隻用了十天時間,便分別吞並了青州平原郡、濟南郡國、北海郡國以及齊國郡一半的以上的領土,逼迫著孔融隻能困守在臨淄城內,一時之間成了孤家寡人,看不見退路到底在哪裏。 許攸當初說動曹操對青州動手,可是言辭鑿鑿地說過青州境內有大型的金礦,可以為袁曹聯軍提供巨額財富。實現上許攸說的話確有此事,就在青州濟南郡國境內,就有一處晉國商人投資買斷的礦山,專門出產黃金。 袁曹聯軍既然已經占據了濟南國,自然不會放任晉國的商人繼續把持金礦的開采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瓜分了這處礦山,立即調動大量人手進山挖礦,恨不得在幾個月時間便將一座巨大的礦脈給挖幹淨。 不到一月時間之內,孔融隻剩下州治所臨淄城以及臨淄東北方向的樂安國,而樂安國再向東北去就是一望無垠的渤海,黃河入海口也在樂安境內。 袁曹聯軍整出這麽大的動靜出來,自然瞞不過遠在臥虎城內的趙興。當他聽說袁紹率軍傾巢而出前去攻打青州時,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立即命令張遼、徐庶、李進武和張燕各自率軍向南推進,爭取一舉拿下重鎮鄴城。 第二件事情是迅速通知太史慈,讓他率領水師南下支援青州,最差的情況也要將孔融及其家人,以及武安國統率的一萬步兵營救出來。~ . 第五六零章 袁曹聯軍占青州 ************** ##第五六一章 固若金湯的鄴城 ?袁紹不聲不響地從鄴城撤了出來,帶著自己在冀州十來年積攢下的所有家當去了青州。 .這事雖然讓人覺得震驚,但並非沒人事先預料到。 早在去年年底雄武軍順利拿下有黑山軍盤踞的常山國之後,諸葛亮便推測到黑山軍張燕可能已經反水了,然後他對劉備建議趕緊調動朱儁的南軍前往冀州,以防袁紹因為頂不住晉國三路大軍的圍攻而丟了冀州。 劉備當時問諸葛亮:“廮陶尚有名將張郃駐守,黑山張燕亦有五萬大軍,趙興一時之間豈能全吞冀州?” 諸葛亮回答說:“張郃獨守孤城,袁紹乃薄情寡義之輩,必不去救。雄武軍不過三萬人馬,旬日之間先破中山,又取常山,張燕卻可以坐視不理,隻怕已經反水。一旦趙興動用了黑山之兵,廮陶必破。而廮陶城破之後,袁紹僅剩魏郡、清河兩郡,隻怕為了自保,他會向青州方向轉移!” 劉備聞言十分吃驚,於是問諸葛亮:“冀州一旦落入趙興手中,則河內危矣,河內失守,則洛陽朝不保夕,如何是好?” 諸葛亮答曰:“袁紹棄冀州,隻因擔心自己的家底被趙興耗光,可由朱儁統率南軍前往冀州接應,坐等袁紹將鄴城拱手相讓,朝廷隨後接管!晉國將重兵集結於東線和西線,上黨和西河一帶防守兵力有限,可讓張翼德將軍率軍進駐河東,伺機製造恐慌,逼迫趙興調軍回防。如此一來,則東線壓力必減,我們卻能不費力氣地得到魏郡,將防守陣線向東北拓展上百裏。” 當時老道於吉尚未向朝廷獻上火藥的製作配方,諸葛亮能夠僅憑李進武順利占據常山國一條信息推測出這麽多的結論,確實不負他近乎妖孽一般的智謀。後來的事情發展經過,基本上和諸葛亮的推測吻合,隻是他沒有想到曹操竟然也有正麵硬抗趙興的魄力,一聽說袁紹要攻打青州,便立刻命令曹仁率軍北上,想白撿一個皮夾子。 前文曾經提到,袁紹在撤離之前曾經托人給朱儁捎去一封信,所以從時間上來看,朱儁要比曹操更早知道袁紹離開鄴城的消息。 朱儁的大軍駐紮在曲梁一帶,其中有兩萬還是行動十分迅速的騎兵部隊,他此次北上的一個重要目的便是順勢拿下魏郡,自然不會坐等良機稍縱即逝。在得知袁紹撤離的第一時間,朱儁便命令高覽率領騎兵火速趕往鄴城,搶在曹仁到達之前接管了鄴城的防務。 隻比高覽晚到鄴城兩天的曹仁,看著麵前雄峻高大、固若金湯的鄴城,當時就爆了一句粗口:“馬累戈壁,袁紹這頭蠢驢,怎麽舍得丟下鄴城逃跑!” 罵歸罵,可既然代表著朝廷的高覽占領了鄴城,曹仁也不能動手明搶,再說也得搶得過才行。就看鄴城被袁紹經營了十年之久,修得跟臥虎城有的一比,城內兩萬軍隊駐守,沒有個十萬八萬人攻打上好幾個月,實在是難以拿下。 曹仁無功而返,帶著人索性去了陽平,與駐守在那裏的夏侯惇進行換防,讓機動力強的夏侯惇率軍趕赴青州幫著老曹搶地盤。如今袁紹和曹操分別從清河國和泰山郡兩個方向開赴青州,幹的是手快有,手慢無的搶掠勾當,多一支部隊自然就能多搶下一塊肥肉來。 臥虎城距離鄴城距離最遠,所以趙興得知袁紹跑到青州去了的消息也最晚。盡管他在第一時間就讓人給李進武和張燕送去了加急的命令,可是當李進武率領雄武軍一口氣趕到鄴城之下時,就連曹仁都離開鄴城好幾天了,更別說早已進城的高覽現在已經完全控製了鄴城。 “馬累戈壁!袁紹老兒害得爺爺白跑一趟,兄弟們,咱們撤!”第二位將軍麵對堅固高大的鄴城時,再次發出對袁紹母親的問候,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返身向北撤退,在半道之上時還順便攔下了跑得稍慢一些地張燕,然後李進武與張燕哥倆十分憋屈地各自返回駐地。 袁紹手下謀士甚多,難道就沒有人覺得白白丟了鄴城十分可惜而出麵阻攔?實際上,我們若是站在袁紹的角度思考問題,就不難發現丟下一座固若金湯的鄴城給朝廷,以利於朝廷大軍長期阻攔晉國部隊南下,對急於跑到青州占據新地盤的袁紹而言,是一件十分有利的事情。 如果袁紹前腳剛走,後腳鄴城被趙興的部隊占據,那他還是沒有擺脫晉國的陰影。相反,如果他在青州站穩了腳跟,而冀州方麵趙興的部隊又無法南下,那麽就給袁紹留下了充足的時間穩固地盤,同時繼續向南攻打徐州的陶謙,最終將自己的地盤跟揚州方麵的袁術聯合起來。 袁紹跟袁術雖然不對付,但畢竟都姓袁,如今麵對趙興這個死敵的時候,就算袁術為人剛愎自用,有諸葛瑾等眼光長遠的謀士在身側,那也絕對不會建議袁術自毀長城。 如果二袁最終聯合在了一起,共同霸占了青州、徐州大部分以及揚州之地,今後又和曹操頭並頭地一起麵對北麵的趙興,那麽袁紹的安全便得到了極大的保證,更何況天塌下來還得高個子頂著,冀州目前還有魏郡和清河國落在朝廷手中,大家一起出力對抗趙興,總好過當初袁紹一家在冀州麵對晉國時時刻刻的威脅。 當趙興聽說鄴城已被朱儁帳下先鋒將軍高覽給占據了之後,不由得苦笑幾聲,他實在沒有想到袁紹竟然真有魄力玩這一出“壁虎斷尾”的好戲。 現在看來,晉國想要完全占據冀州的作戰計劃隻怕是要擱淺了。袁紹和曹操借口青徐不禁雪花鹽的由頭,合力攻打兵力弱小的青州孔融,相信不久之後他們肯定還要對緊挨著的徐州陶謙動手。朝廷早就看孔融和陶謙不順眼,如今正好借助曹操和袁紹之手除去趙興的兩個暗中盟友,實際上也是變相地削弱了晉國的實力。 一旦青徐之地被曹操和袁紹掌控,那麽晉國必然會丟失青州和徐州這兩處巨大的市場,以及眾多可以招募的勞動力。 實際上,真正讓趙興頭痛的事情還在後頭,老道於吉將火藥的配方已經先後告訴了袁紹、曹操和劉備,今後晉國的擴張勢必要麵對十分巨大的傷亡和代價,甚至可能還會麵臨自保都危險的局麵。 既然趙興能讓人設計出轟天雷、鐵甲車和轒輼車這類借助火藥高爆產生巨大衝擊力的大殺器,曆史上曾經發明出木牛流馬的諸葛孔明,再加上他即將迎娶的黃月英這位心靈手巧的奇女子,也肯定能夠發明設計出類似的武器。 一旦對壘的雙方大量使用熱武器,今後的戰爭隻會讓人更加擔憂起來。~ . 第五六一章 固若金湯的鄴城 ************** ##第五六二章 河間雙雄戰臨淄 ?顏良和文醜是結拜弟兄,年輕時在河間國一帶闖蕩,混出了一個“河間雙雄”的稱號,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 “河間雙雄”自從投靠袁紹以來,一直被袁紹視為左臂右膀,盡管曾經被關羽和典韋羞辱過,還一度被張郃搶走了武將之中的頭把交椅,但如今一切都過去了,袁紹征戰青州,還得倚重於這哥倆。 青州孔融手下,昔日還曾有過太史慈這般勇武的將領,但早已成為往事。如今孔融手下能用的武將主要有武安國、穆順、楊醜和宗寶四人,謀士則僅有王修一人。武將之中,除了武安國有過參加大戰的經驗,其餘三人不過是不入流的角色,以他們四人之力自然是難以保得住青州全境的安寧。 孔融倒也是個實在人,知道自己兵寡將弱,肯定搞不過曹操和袁紹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猛人,索性便讓穆順、楊醜、宗寶三人率領一萬士卒退守緊靠渤海的樂安國,而讓武安國和王修二人率領從晉國帶回來的一萬精兵死守臨淄。孔融認為,隻要臨淄不丟,樂安境內晉國水師提督太史慈購買的軍港還在,那麽他遲早還能翻身,最不濟也會被趙興派兵給救出青州。 趙興當初可是許諾過孔融,一旦有人對青州動手,晉國會出麵主持公道,否則孔融這些年來也不會如此聽話,任憑趙興的人在青州經商開礦,募兵拉夫,把青州當成晉國的後花園一般經營。 袁紹手下東拚西湊的六萬軍隊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別是顏良為主將,審配做軍師的左軍兩萬人;文醜為主將,逢紀為軍師的右軍兩萬人;還有袁紹親自率領的中軍兩萬人。 青州的地盤本來就不大,隻有平原、東萊兩郡,再加齊國、濟南、樂安、北海四郡國,合起來也就六郡之地,麵積連冀州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因為青州處在黃河下遊,所以人口密集,農業發達,物產豐富,不僅有巨型的金礦礦山,還有許多一些礦產資源,足夠養活袁紹帶過來的六萬軍隊。 袁紹三路大軍如惡狗撲食一般闖進了袒露胸懷的青州,一番蹂躪過後,被他們占據了整個平原郡、濟南國靠西北的大部分以及樂安國的一半以上。從泰山方向出兵的夏侯淵則是占據了濟南國東南的少部分,臨淄城所在的齊國一部分,以及大半個北海國。 如今尚且還在孔融掌控之中的地盤,除了臨淄城以北的方圓幾十裏,以及樂安國壽光一帶,也就最東端三麵環海的東萊郡因為地形複雜,道路難行,一時半會還不曾被袁曹聯軍占據。 差不多已經將青州瓜分了一大半的袁紹,忽然發現了一個令他十分鬱悶的問題。曹操占的地盤雖然少,但正好將通往青州東南部的徐州琅琊郡給堵住了,如果袁軍不能占據三麵環海的東萊郡,那麽日後南下攻打徐州就得看曹操的臉色。這顯然不是袁紹想要看到的結果,所以他命令左右兩軍快速開赴臨淄,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這座州城,名符其實地占據青州。 接到袁紹命令的顏良和文醜二將,火速率軍趕到了臨淄城下,本以為憑借他們統率的四萬雄兵,可以三下五除二地將臨淄城拿下,結果一上來就碰了個滿頭包! 臨淄城雖然沒有鄴城高大堅固,但好歹也是青州的治所,跟一般小城比起來自有其獨到之處;守城之將武安國雖然聲明不顯,但好歹也是經過臥虎講武堂科班畢業的優等生;最重要的是守城的一萬士兵,那可是真刀真槍跟鮮卑人幹過仗的一群老兵,能夠熟練操控晉國兵器研究院生產的各類大型守城器械。 顏良、文醜雖猛,審配、逢紀也是善謀之人,但他們攻打的是烏龜殼一般的臨淄城以及樂於做隻“大王八”的武安國,所以注定了一路驕狂的顏良和文醜終於吃了大虧。 臨淄城這座城池的防禦設計,是當初孔融央求趙興派來的土木專家親自設計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場。它的獨到之處在於分為衛城和主城兩大部分,東西南北四正門之外都有衛城拱衛,衛城的外圍還有好幾丈寬的護城河環繞,所以想要攻進城內那是千難萬難。 顏良一馬當先地來到城下,牛逼烘烘地向著城頭叫戰,武安國自然是懶得搭理他,直接命守城的士卒用巨型床弩招呼。 幸好巨弩的射頭精準度不高,加上武安國也沒有真心想陰顏良,所以一根長達一丈的巨型箭矢隻是擦著顏良的身側飛了過去,雖然將顏良的戰馬驚嚇的當時便尥了蹶子,但顏良還是一身冷汗地返回了本陣。 既然叫陣單挑無人應,袁軍隻好合力攻城,這下他們算是捅到了馬蜂窩。武安國可以留顏良一命,但他不會讓敢於攻打臨淄城的軍隊有好果子吃。去年太史慈護送青州兵返回高唐時,有二十艘大船上沒有裝載士兵,但一樣壓的船底吃水很深,這裏麵裝的全是各種武器和守城的器械,這次終於有了發揮作用的機會。 城頭的青州守軍,先是動用巨型投石車和床弩朝著城下袁軍推著的攻城器械激射,然後等手提雲梯的袁軍靠近衛城城牆之下時,使用射速極高的軍用手弩攻擊袁軍士兵。更讓袁軍感覺痛苦的是,城上的弓兵使用一種與人差不多等高的大弓,可以射出三百步到四百步的恐怖距離,收割起城下的人命來簡直如同割草的鐮刀。 一輪猛烈的反擊過後,攻城的袁軍損傷了好幾千人,這下顏良和文醜知道了厲害,再也不敢托大,趕緊請來兩位軍師合謀如何攻城。 軍師審配說道:“既然守城的青州兵如此厲害,我們隻好動用一直隱藏的那件武器了!” 逢紀聽了此話,臉上一陣顫動,然後小聲說道:“如此一來,天下皆知吾軍擁有可怕的殺手鐧,隻怕今後主公要麵對許多勢力的糾纏了。” “既然早晚都要使用,早用總比晚用強,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不能再猶豫了!”審配一臉堅決地說道。 顏良和文醜聽了此話之後,重重地點頭,然後起身出賬開始新一輪攻城的準備。~ . 第五六二章 河間雙雄戰臨淄 ************** ##第五六三章 火藥的恐怖威力 ?審配口中所說的秘密武器,便是妖道於吉教給袁紹黑火藥製作方法之後,袁軍秘密生產和囤積的一批炸藥。 . 從袁紹獲知黑火藥的配方到攻打青州,袁軍準備了整整三個月之久,生產的黑火藥足夠用來打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雖然於吉的配方無法與晉國所產的火藥相媲美,但好歹也是跨入了熱武器的層次,隻要量夠足,一樣要人命! 袁紹當年曾今親眼見過趙興帶兵攻打廮陶城時,運用裝滿火藥的鐵甲車瞬間炸飛廮陶城門的的駭人一幕,更是見過趙興給土地之下埋上火藥,一眨眼功夫殺死一千名黃巾頑硬分子的血腥場景。所以袁紹一朝獲悉了黑火藥的製作方法之後,便立即讓人研製專門用來炸城的鐵甲車,以及可以用投石車拋射的炸藥包。 功夫不負有心人,袁家招攬的一批能工巧匠竟然按照袁紹的介紹和比劃,製作出了類似晉國鐵甲車和“轟天雷”的秘密武器,經過試用之後,發現威力巨大,絕對可以扭轉戰場局勢。 攻打臨淄受到重挫的袁軍,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使用最後的秘密武器。 針對臨淄城的布防特點,顏良和文醜最終製定了三日之後佯攻西門,轟炸北門的計劃,並且連夜開始準備所需的火藥和鐵甲車。考慮到臨淄的衛城外麵還有護城河作掩護,顏良和文醜還特意派兵從已被占領大半的樂安境內找來一些木船,準備到時候在用船臨時搭建一座浮橋。 城內的孔融,親眼見到武安國指揮守城士卒將袁軍揍的抱頭鼠竄,而己方卻傷亡甚少,於是心裏有了幾分信心,徹底將守城的重任丟給了武安國,自己卻呆在州牧府中埋頭校對起已經與商務印書局約好出版的《論語新注》來。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孔融還能淡定地校對自己的書稿,充分地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應該轉職前往太行書院當教習,而不是幹現在這個主抓一州大事的州牧。 三天過後,袁軍卷土重來。從表麵上看,袁軍還是使用老一套攻城的路子,大軍由顏良指揮,先是投石車向著城頭猛烈地發射了一陣礌石,然後一批左手提盾,右手拎著雲梯的士兵開始向城下靠近,意圖在護城河上架橋,攀登西門外衛城的城牆。 武安國於是親自來到西門衛城城牆的角樓上坐鎮指揮,命令城頭的青州兵向著敢於靠近的袁軍發射箭雨。在來回反複的拉鋸戰中,武安國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一次攻城的袁軍雖然聲勢看上去比前幾日還要浩大,但似乎個個長了記性,始終想著躲避城頭的箭矢,真正冒死從橫架在護城河的雲梯上往城牆上爬的極少。 正在武安國疑惑之間,忽然有士卒從北門上趕過來報信,說是北門外也發現了大量的袁軍,行動極為迅速,如今已經在護城河裏丟下了許多木船,眼看著要架起一座浮橋。 武安國一聽此事,心中大叫不妙,趕緊命令駐守西門衛城的士兵停止射擊,要求大家等到袁軍開始登城之後再做反擊。火急火燎的武安國跑到北門城頭之上時,發現袁軍的浮橋已經架設完畢,盡管城上的箭雨密集,但是還是有一批冒死突進的袁軍士卒衝到了城下。 “咦,那是什麽物事?”武安國身側不遠處的一位士兵小頭領忽然發出驚奇的聲音。 武安國隨著那位小頭領的手指方向,看見了幾個帶著軲轆的黑乎乎地大家夥正在吱吱扭扭地向著浮橋接近。 “難道這是袁軍的鐵甲車?!”武安國在心中驚呼。 “投石車注意!立即更換轟天雷,目標為城下的那幾輛大鐵車,五輪密集齊射!”驚魂不定的武安國趕緊下達了攻擊命令,在他心裏想的卻是若讓那幾輛鐵甲車鑽進了城門洞內,那臨淄城可就危險了。 城頭上左右一字排開的八輛投石車發射手聽到武安國的命令之後,立即將原本裝在發射拖鬥裏麵的巨石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從暗牆之下抱出幾個黑咕隆咚的大鐵球來,然後放進了發射拖鬥之中。 “距離校正完畢!” “角度調整完畢!” “報告將軍,可以發射!” “一次集射,放!”武安國立即下令。 八個圓咕隆咚的大鐵球從城頭飛出,前後不一地朝著城外正在緩慢移動的五輛鐵甲車墜落下去,隨後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墜落在五輛鐵甲車附近的轟天雷,其中有一枚正好砸在袁軍鐵甲車的軲轆下麵,當這枚轟天雷觸地爆炸之後,頓時將鐵甲車掀翻在地,然後裝在鐵甲車內的大量火藥遇到高溫被瞬間點燃,再然後就是一場更大的爆炸,驚天動地般炸響…… 一輛鐵甲車被點爆之後,產生的熱浪和衝擊波迅速將附近另外四輛引燃,然後緊跟著第三輪更加劇烈的爆炸開始了。 大爆炸在硝煙之中漸漸散去,城頭的武安國和士卒們已經被巨大的爆炸聲驚呆了,他們有些目光呆滯地看著城外幾個深達過丈的大坑,腦海中全是爆炸響起後四處紛飛的殘腿斷臂,以及四處濺射的鐵甲車殘骸。 遠處等著一舉拿下臨淄北門的顏良和審配,也是一臉白癡地看著己方的鐵甲車在撕心裂肺的轟鳴聲中解體,最終變成了一堆灰燼。 無論是城頭的青州兵還是城下的袁軍,就在剛剛的過去充分領教了巨量火藥爆炸之後產生的威力,在他們心目中,也許此生都將難以忘記那毀天滅地一般的巨大力量和破壞畫麵。 守城的青州軍所使用的轟天雷,是臥虎兵器研究院生產的第三代產品,這種外部為鑄鐵,內部裝滿高爆炸藥的家夥,最大的特點就是不再像第一代和第二代那樣還要在發射之前點火,飛在空中的時候還會拖著一個冒著黑煙的小尾巴。 第三代轟天雷的核心部件,是一種遭受外部劇烈衝撞之後可以內爆的裝置,這個玩意據說是由趙興親自帶領一幫大匠琢磨了半年才搞出來的最新成果。它的最大好處就是不再擔心陰雨潮濕的天氣,就算將其安裝在晉國水師的明輪船上也可使用! 攻城的袁軍雖然早出了類似晉國的鐵甲車,但是他們缺少熟練使用這種武器的士兵。晉國的鐵甲車一次攻城,最多出動四輛,其中兩輛裝人,兩輛裝火藥,按照一人二藥三人四藥的順序魚貫向著城門洞靠近,絕對不會像袁軍這般五輛車紮堆齊頭並進。 晉國的鐵甲車從外型上看一模一樣,但第一輛車一般造的十分堅固,純粹就是為了吸引城上守軍的火力;第二輛車的裝藥隻有一半,還有一半空間放置的是火繩;第三輛車的裝藥最多,主要擔負爆破的任務;最後一輛車則是運輸爆破小組成員安全返回。 晉國這種細致的分工,科學的隊形,以及合理的操作流程,除了真正擔負城門爆破的特戰大隊士兵掌握,就連武安國本人也無從知曉。沒有學到精髓的袁軍,隻知道照葫蘆畫瓢,沒想到這次玩了一把大大的烏龍,第一次使用火藥便造成了巨大的傷亡,隻怕以後都會產生心理陰影! 擁有先進武器的軍隊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擁有一支熟練使用先進武器的軍隊……~ . 第五六三章 火藥的恐怖威力 ************** ##第五六四章 老道於吉是禍首 ? 還是武安國見過大世麵,最先從爆炸造成的巨大震懾之中清醒了過來,他大聲命令道:“投石車注意,停止一切發射!” 實際上,就算武安國不下這道命令,還在發愣和感慨的投石車手們,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什麽動作。但無論如何,武安國這道命令一定得趕緊下達,不然一幫傻家夥老老實實地來個五輪集射,多浪費出去三十二枚轟天雷,那還不得把武安國給心疼死? 城上的青州兵畢竟居高臨下,距離鐵甲車遠一些,所以要比城下受傷嚴重的袁軍士兵好上不少,陸續已經從癡呆狀態恢複正常。 有大將風範的顏良到底是個人物,沒過多久也從震驚之中清醒,他緊接著便下達了全軍迅速撤退的命令。 袁軍左軍遭受如此重大挫折,頭一回領教火藥爆炸的士卒,現在隻怕有不少連屎尿都拉在了褲襠裏麵,如果還要強行攻城的話,跟拿頭撞牆有什麽兩樣? 看著張皇而退的袁軍漸漸遠離,武安國的內心之中湧出一股莫名的自豪感來。當初他本意是想留在晉國,像太史慈那樣跟隨著趙興征戰天下,但最終被趙興好言相勸,送回了青州。趙興當時和他單獨告別時曾經說過:“守住青州,保護孔融,你的功勞日後我會讓人補在軍功薄上麵!”如今大戰來臨,他忠實地履行了自己的職責,承擔起一座城市的安危,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享受。 巨大的爆炸聲驚動了城內的軍師王修,他急忙趕到城頭之上來見武安國。看到臨淄城還是安然無虞之後,王修這才開口問武安國:“武將軍,方才吾聽到的幾聲巨響,似乎不該是轟天雷爆炸之時所發出的?” 武安國忽然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回答:“哈哈哈,袁軍竟然學晉國搞出來個鐵甲車,結果使用不當,被我命人用轟天雷炸飛了!剛才我通過千裏眼看到袁軍主將顏良臉色黑的就像鍋底,估計這次被氣的一定不輕,哈哈哈……” 武安國笑的快要岔氣,但作為謀士出身的王修卻從剛才的事情中發現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他一臉正色地問武安國:“武將軍,你可曾想過,如果剛才不是你指揮投石車將那幾輛鐵甲車炸飛,現在你還笑得出來嗎?”。 還在傻笑的武安國,聽到老搭檔王修的這句話,蹭的一下止住了笑容,然後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緩緩地說道:“這次真的是僥幸啊,如果被袁軍鐵甲車攻到城下,隻怕現在吾已經戰死城頭了。” 王修理解地拍一拍武安國的肩膀,然後說道:“這不是被你找到了克製鐵甲車的方法了嘛!臨淄城外有衛城拱守,又有護城河掩護,袁軍就算還有鐵甲車,輕易也難以靠近,我們隻要有足夠的轟天雷,想必還是可以守住臨淄的。倒是此事關係重大,需要趕緊向趙太傅稟報,不然以後晉國部隊將會吃大虧!” “對,對!趕緊向太傅大人稟報,以後千萬要防備袁軍使用火藥,還得防備曹軍、防備朝廷的大軍,防備益州的軍隊……”武安國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算起來,似乎不把趙興想要剪除的對手說完,他都不會住嘴。 兩次攻城受挫的消息,不久之後便傳到了駐軍臨濟的袁紹耳中。袁紹得知自己費盡力氣讓人搗鼓出來的火藥,竟然將自己的士兵炸死炸傷了一大片,心裏那個糾結加憋屈可想而知。不過袁紹到底是個謀大事的人,他立即讓人給顏良和文醜送去一封信,對兩位愛將合力攻打臨淄的辛苦表示了慰問,同時對鐵甲車爆炸的慘劇做了指示。 袁紹告訴顏良和文醜,雖然第一次使用火藥出了問題,但不可否認火藥的威力實在巨大,所以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而對火藥產生了恐懼抵觸心思,要小心翼翼地摸索正確的使用方法,爭取下次取得成功。 袁紹最後指示,既然臨淄城如此難攻,那麽索性將其繞過,直接攻打東萊郡,務必占據黔陬一帶(發音為“錢鄒”,今山東膠州以南),打通前往徐州琅琊的通道。 正在尋找台階下的顏良和文醜二人,立即遵照袁紹的指示繞過臨淄而走,先是一口氣拿下了夏侯淵還來不及占領的北海郡下密城,然後折向東南又取了即墨和壯武兩城,最後一口氣打到了青州最東南的黔陬。 黔陬距離徐州琅琊的東武縣已經十分靠近,大軍行進兩日便可抵達,幸好此地位於膠州灣的西南部,距離太史慈當初在不其縣的靠海之處購買的海岸線隔著一大片的海灣,所以暫時不會受到袁軍的威脅。但是如果任形勢如此發展下去的話,袁紹的軍隊遲早會占領東萊郡的全境,到時候晉國水師在東萊設立的三處前進基地隻怕是難以保全。 顏良和文醜在青州境內鬧的歡實的時候,王修托人從海上傳回臥虎城的密報終於到了趙興的手中。當趙興看到袁紹的軍隊竟然開始大規模使用火藥的密報之後,良久對著書桌正對麵牆壁上掛著的大漢全圖凝神不語。 趙興內心的感受比較複雜。當初是他指導臥虎兵器研究院的工匠們大力研究火藥的配方,之後又將這種原本該在後世一千多年之後才大規模使用的致命武器運用到了戰場之上,而且取得了驚人的戰績,替代了至少五萬以上晉國士兵的生命。對於晉國而言,火藥的運用無疑是成功的,而且也得到了嚴格的控製,始終沒有過度地傳播。 然而,趙興心裏也十分清楚,先進科技的運用總是會對社會發展產生無法預測的作用,大多數時候會造福人類,但有時候也會帶來致命的災難。比如受到晉國影響,袁紹軍隊開始裝備火藥這件事情,實在就談不上是什麽造福於民,隻會造成大量軍民的死亡。 正如王修在信中所說,既然袁軍開始使用火藥,難保曹操和朝廷的軍隊不會知道火藥的製造方法,如此一來,今後的戰場環境和戰鬥模式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唯今之計,晉國隻能將火藥的使用推向更加先進的地步,同時針對眾多勢力已經掌握火藥製作方法的情況,加強對指揮軍官和基層士卒的訓練,避免自己的軍隊今後發生袁軍城下自炸的悲劇。 趙興喊來李進思,讓其派出得力人手進行打探,掌握到底有幾個勢力在暗中生產火藥,同時刺探袁軍當初是如何得到火藥的配方。如果說火藥的製造方法是從臥虎城內流傳出去的,那這件事情就變得非常嚴重,晉國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被對手掌握,這是趙興保證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 沒過多久,從洛陽城內傳回密報,將泄露火藥的對象直指新受封的國師於吉。經過眾人仔細分析之後,終於肯定老道於吉就是將火藥製作方法散播出去的罪魁禍首。 趙興暗自琢磨許久,想著要不要派出得力手下潛入洛陽城內,將這惹禍的雜毛老道給暗中收拾了,留著於吉在世,說不定還要給晉國製造多少亂子呢!~ 第五六四章 老道於吉是禍首 ************** ##第五六五章 張翼德河東演武 ?因為擔心暗殺於吉之後會引起朝廷的強烈反撲,趙興最終還是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趙興本人倒是不怕王越之流的劍客前來臥虎城行刺,他擔心的是晉國駐守各地的將領和太守以上的文官會被暗算。 晉國如今隱隱已經成為引領天下風潮的翹楚,一旦啟動大規模的暗殺行動,各方勢力將會有樣學樣,引起劇烈的連鎖反應。如果逐鹿天下的各方諸侯不再顧及政治和道德的底線,經過一番激烈的暗殺和行刺之後,隻怕許多的將領便要從曆史之中消失,這是趙興所不願看到的。 趙興的理想和目光不僅僅停留在大漢的疆域之上,否則也就不會花費三年時間,精心繪製一幅囊括了五大洲和四大洋的《堪輿萬國全圖》,懸掛於作戰指揮室那麵巨大的牆壁之上,任憑所有前來參加會議的文武將領觀看。 趙興的天下,是他記憶中那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正因為有著如此雄壯的誌向,所以趙興需要海量的可用之才,包括現在各方勢力已經招攬到的良臣猛將,最終也統統地要被趙興所用。相對於廣袤無邊的整個世界,大漢現在的人口實在少的可憐,沒有個數百年的時間去占領和經營,隻怕難以實現趙興雄霸天下的願望。 趙興已經給太史慈發去了支援青州和徐州的命令,現在隻等著太史慈率領兩萬水師從海上趕赴樂安國的前進基地,然後從此處登陸上岸,直撲駐守在臨濟的袁紹中軍大營,實施一次千裏機動的“斬首行動”。 若說袁紹占據青州是走了一步好棋的話,那麽他將中軍大營設在樂安國境內的臨濟卻是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如今顏良率領的左軍和文醜率領的右軍遠在東萊的黔陬和東昌一帶,中間隔著五六百裏的路程,一旦太史慈對其發動突然襲擊,二將隻怕連救援都來不及。 攻略青州的行動已經展開,具體的行動將由太史慈臨機處置,趙興也就不再過多的關注,現在最讓趙興感到擔心的既不是東線攻打鄴城的進展,也不是西線收複武都的戰事,而是率軍三萬進駐河東郡的張飛一部。 張飛跟隨劉備以來,官職爵位一直都在提升,如今已經被朝廷封為正二品的鎮北將軍,獨自統率著隸屬於盧植的三萬北軍精銳,也算是位高權重了。 自從當初王允北上晉陽與趙興達成了一些協議之後,晉國每年都要向朝廷提供一些鋼材和戰馬,盡管數量遠不及晉國每年的總產量,但經過三年的積累,朝廷已經為作戰勇猛的北軍進行了徹底的換裝。 張飛於今年二月份率軍進駐河東郡,自然是劉備聽從了諸葛亮的建議,意圖憑借這三萬人對晉國的腹地形成壓力,迫使晉國在東線冀州戰場上駐紮的四支大軍不敢冒然進攻鄴城。 臨走之時,劉備讓張飛帶上了偏將魏延和傅肜,還有軍司馬楊儀,這樣的將領配置已稱得上是十分豪華的班底,可見劉備對張飛的倚重和信任。 張飛率領大軍出了洛陽,北渡黃河抵達河東郡的楊縣,將行軍大營設在了位於汾水中段東麵的這座城池之中。 楊縣向東二十裏是霍大山脈,翻過低矮的霍大山向東走五十裏,便是晉國上黨郡的重鎮穀遠城。由此看來,張飛選擇將大軍駐紮於楊縣境內,確實很有戰略眼光,已經實實在在地對晉國造成了威懾和幹擾。 自從於吉抵達洛陽之後,朝廷不久便掌握了火藥的生產製作方法,於是開始瘋狂地生產這種能夠造成巨大傷亡的致命武器。張飛率軍北上的時候,隨軍帶走了洛陽兵器庫中一半以上的黑火藥。趙興若是知道數量如此巨大的一批火藥被囤積在晉國的肚臍眼上,隻怕要失眠好幾個晚上。 張飛從洛陽離開的時候,熟悉火藥巨大威力的太尉盧植曾與其進行了一場單獨對話,這番對話的主要意思就是要求張飛抓緊時間訓練手下士卒,讓北軍將士能夠正確和熟練地使用奪命武器火藥。 不久之後,張飛從朝廷密探送來的情報中得知袁軍在臨淄城下首次使用了火藥,但因為操作不當結果反倒重傷了己方士卒。張飛於是更加重視對於火藥的正確運用,以及對手下士卒的適應性訓練。 經過一段小心翼翼的摸索和試用之後,張飛基本摸清楚了火藥的特性和使用方法,正當他準備進行更加深入係統的訓練時,有消息來報,說晉國正在緊鄰河東郡的中陽縣一帶集結兵馬,人數隻怕不下兩萬之重。 為了展示力量,張飛臨時決定在楊縣城內組織一次規模盛大的演武活動,既可以提振士氣,又能夠增加士兵操作火藥的實際技能。 演武活動正式拉開帷幕之後,張飛首先讓士兵進行常規訓練的展示,隻看得前來督戰的朝廷大臣嗬欠連天,覺得十分無趣。等到常規演練結束之後,張飛命人小心翼翼地將存放黑火藥的大鐵箱子搬了出來,然後開始展示北軍使用火藥武器的訓練成果。 張飛命人在楊縣境內的一處空地上搭建了幾座小型的角樓,然後在角樓下麵埋上了足量的黑火藥,拉出一長段引爆的火繩。 當著朝廷欽差和許多官兵的麵,張飛平靜地下達了點火的命令。 人們看著貼在地麵上的那根火繩,悉悉索索地冒著黑煙飛快地向幾座角樓燃去,沒過多久幾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沒有見過火藥爆炸的朝廷使者和士卒們都被眼前巨大的聲音和破壞力嚇得變了顏色。 剛才還挺立在眼前的幾座用巨石搭建而成的角樓,在硝煙和火光之中被掀到了半空,等到落下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地的瓦礫和齏粉。 看到火藥成功爆破了幾座角樓,張飛與身邊的魏延和傅肜說道:“據盧太尉所言,當年趙國昌便是借助此物,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妖人張角眨眼之間炸成了粉末!火藥之威果然強橫,今後正好拿到號稱天下第一關的箕關之下試試厲害!” 魏延接著說道:“將軍若是撥給我一批火藥和五百死士,我保證潛入穀遠城下,將這座城池變成一地瓦礫!”~ . 第五六五章 張翼德河東演武 ************** ##第五六六章 穀遠城突遭橫禍 ?張飛聽魏延說自己有把握偷襲穀遠城,於是饒有興致地問道:“文長不怕遭遇晉國的騎兵?” 魏延一臉輕鬆地回答:“晉國騎兵雖然厲害,但也並非無堅不破。 .此次吾隻是前去偷襲,又不準備與其正麵對戰,隻要摸準了巡邏騎兵的規律,夜裏靠近穀遠城下,保準可以給趙國昌來一記狠的!” 張飛被魏延說的有些心動,於是請來軍司馬楊儀共同商議偷襲穀遠城的行動。 張飛首先說道:“如今晉國大軍在冀州一線重兵雲集,有張遼、李進武、徐庶和張燕四軍十二萬人,而駐守冀州的朱公(朱儁)麾下隻有五萬士卒。揚州袁術見其兄長袁紹退出冀州轉戰青州,已經命令三萬北上的援軍撤退;劉焉和劉表派出的五萬援軍無心助戰,隻求自保。如此形勢之下,隻恐朱公獨木難支,應付不了如狼似虎的十二萬晉國強兵。” 緩了片刻,張飛接著說道:“晉國在編的軍隊,按照趙興定下的稱呼,現在一共是十個軍,二十五萬人左右。其中,冀州戰場上投入了十二萬,涼州戰場上投入的大概有八萬人,駐守晉國本土的部隊最多五萬,相比之下顯得十分空虛。以我們如今的三萬人自然難以打贏晉國留守的部隊,但是卻可以給趙興帶來很大的麻煩,逼著他將冀州戰場上的兵力調回晉國。如此一來,則朱公防守冀州的壓力將會減輕,南北形勢暫時進入互相對峙的階段。” 楊儀點頭說道:“翼德對南北局勢看得很清楚,現在朝廷掌握火藥製作方法的時間還不長,沒有足夠的積累應對晉國部隊的強攻,但如果將時間往後拖上一年半載,則我們便可以憑借大量火藥守住黃河沿岸,將晉國南侵的觸角死死地堵在黃河以北。” 張飛問魏延:“如果我撥與文長一千精兵,不知文長如何前去偷襲穀遠城?” 魏延早已成竹在胸,於是自信地答道:“我會將這一千人分成兩撥,其中五百人扮成盜匪,在穀遠城附近襲擊過往的商隊和百姓,製造一些混亂,吸引駐守穀遠城的守軍注意。另外五百人則扮成遭受盜匪襲擊的商隊,攜帶火藥伺機混入穀遠城內,於夜間將火藥運至穀遠城四門點燃,炸塌穀遠城之後趁亂逃逸!” 張飛聽完魏延的謀劃之後,覺得這條計謀可行,於是又問道:“文長還有什麽要求?” 魏延回答:“別的要求沒有,隻請將軍批準傅肜隨我同往,我們兩人各領五百人行動,這樣把握更大。” “好,便依你之言,讓傅肜隨你一起行動!”張飛最後將偷襲穀遠城的事情拍了板。 當日夜裏,傅肜帶領五百士兵出了楊縣城,他們扮成了活躍在霍大山脈的土匪,於第二日橫穿了霍大山,在日落時分出現在了距離穀遠城不遠的曠野上。 傅肜離開的第二天淩晨,魏延帶著五百士卒也出了陽縣城,他們這一撥人馬扮成了行走在西涼與晉國之間的商旅,利用馬匹馱著大量的火藥趕往穀遠城。 按照事先的約定,傅肜帶著手下五百 “匪軍”趁著夜色在穀遠城外的鄉村之間殺人放火,搶奪財物,僅僅兩天時間便將方圓幾十裏的地方搞的雞犬不寧,人心惶惶。 駐守穀遠城的部隊,是臥虎軍輕步二師,師長鄧茂。聽說穀遠附近出現了大量土匪,鄧茂當時就坐不住了。這種蹊蹺的事情自從黑山軍投誠之後,晉國已經有很久沒有遇見過了,鄧茂實在想不出是哪些不長眼的家夥竟然敢在臥虎軍駐守的城池附近造次。 鄧茂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在傅肜搗亂的第三天,鄧茂親自率領兩千武裝到牙齒的步兵,以營為單位,呈扇麵搜索隊形向尚未遭受劫掠的村莊包抄了過去。 當日夜裏,輕步師下屬的某營五百名官兵,終於將傅肜帶領的匪軍堵在了一處村莊裏麵。雙方的人數相當,又都是所在部隊的精銳士卒,所以這場遭遇戰打的極為慘烈。等到接到示警訊號的鄧茂帶著人趕來時,傅肜已經帶著殘餘的一百多手下突圍出去,向著霍大山沒命地逃亡。攻打傅肜部的一營臥虎軍士卒也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五百人傷亡了一半以上,還有戰鬥力的僅剩下兩百三四十人。 鄧茂趕過來時發現沒有抓到土匪頭子,還損失了這麽多的兄弟,自然是一臉的怒不可遏,但他卻隻能將火氣憋進肚子裏麵。鄧茂清楚,臥虎軍的士卒沒有一個孬種,絕對不會出現臨陣怯戰的情況,能將自己的部隊傷的如此嚴重,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這群土匪的來路有問題! 既然被傅肜逃脫了,鄧茂便派出兩營士兵前去追擊和查探,剩下的士兵則連夜返回穀遠休整。 讓鄧茂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前腳離開穀遠不久,後腳便有一隊驚慌失措的商隊來到了穀遠城下。這隊商旅麵對守城軍官的盤問時,聲稱自己是從涼州前往臥虎城進貨的商隊,沒有想到在穀遠城不遠處遭到了山匪的圍堵,幸好被出城的鄧茂將軍及時趕到,解救了出來。商隊的頭目還說,鄧茂將軍現在正率領手下追擊那群膽大妄為的匪徒,他指引商隊前來穀遠歇腳,待周圍的匪徒被清剿幹淨之後再動身前往臥虎城。 忽悠守城軍官的自然是魏延這個膽大妄為的家夥,隻是他說的話真假各半,讓人聽著十分靠譜,加之魏延讓人將盛放火藥的大木箱的最上麵都灑滿了涼州特產的胡椒粉末,所以順利地騙開了穀遠城門,大搖大擺地住進了城內的客棧之中。 等深夜時分,守城官兵隻剩下一些站在城頭巡視城外情況的士卒之後,魏延帶進城的五百人開始行動起來。他們將負責巡邏各街的預備役小隊全部滅口,然後分頭靠近了穀遠城的四門,將早已準備好的火藥隔著城門堆放在城門洞裏麵,然後同時點燃了火繩。 有時候,很偶然的事情便可能要了人的命…… 當氣喘籲籲地鄧茂剛剛騎馬走入穀遠城的西門洞之下,忽然他聞到了一股子十分熟悉的硝煙味道,他大叫一聲:“不好,城下有火繩在燃燒!”鄧茂還來不及做出下一步動作時,火繩剛好燃盡,將塞的滿滿地一門洞火藥隔著城門引爆! 在接連四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過之後,穀遠城的四麵城門已經徹底消失,隻留下四道巨大的豁口,如同掉了門牙的女子,再也不複上黨名城的容顏。 敬忠職守的鄧茂,還有城頭負責警戒的數百名士兵,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已經被撕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就連死後葬身太行忠烈園的機會都沒有了。 爆炸一過,躲在南城門不遠處的魏延趕緊帶著手下發足狂奔,趁著守城士兵亂成一團的時候向外麵逃去。 要說魏延這個家夥,也真是狡猾,如果他帶著人從西門上衝出去,正好跟兩營跟隨鄧茂返程的臥虎軍士兵撞個正著,那麽他的下場也許比傅肜還要不如。~ . 第五六六章 穀遠城突遭橫禍 ************** ##第五六七章 徐公明衝冠一怒 ?鄧茂犧牲,穀遠城被炸的消息,一天之後便被傳回臥虎城。 .所有人對此事都感到很憤怒,但反應最為劇烈的當屬臥虎軍的一把手徐晃。 徐晃有很多理由如此憤怒。首先,穀遠城是由號稱天下第一強軍的臥虎軍駐守,結果四麵城門被人炸成了碎片,這已經屬於上門打臉的行為;其次,輕步第二師雖然不是以重裝步兵見長,但戰鬥力依然不可小覷,作為一師之長的鄧茂沒有倒在敵人的刀槍之下,卻意外在爆炸中犧牲,這樣的損失讓徐晃覺得十分窩火;最後,穀遠城乃上黨郡最西北的重鎮,在有一個師駐守的情況下,竟然出現了重大的防衛失誤,這讓晉國的普通百姓開始覺得惶恐不安。 “給我認真仔細地查,一定要將真正的幕後主使給揪出來!”徐晃極為難得地發出了怒吼的咆哮之聲,“千萬別讓我知道是誰動的手,否則定要讓他後悔莫及!” 軍師陳宮在一旁安慰徐晃,他說:“公明不要如此動怒,從已經掌握的情報分析,突然出現的那股山匪與後來出現在穀遠城內的商隊,分明是合起夥來蓄謀偷襲穀遠城,至於鄧茂師長的犧牲,不過是湊巧之事罷了。如今我們最需擔心的事情無非兩點,一是避免再出現類似的炸城事件,二是防止恐慌情緒蔓延。” 徐晃歎了一口氣,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其實不用尋找什麽證據,我們也能猜得出來是誰在暗中動手,我最擔心的還是彼等也已經熟練掌握了火藥的使用手段,一旦箕關有事,以如今的守關辦法隻怕會出大問題!” 陳宮凝神思索片刻,然後開口說道:“公明方才所言極為重要,吾這裏有兩條意見供你參考。一是向統帥部申請臥虎軍擴編,最好將現有的兩萬人直接擴充為四萬人,畢竟防守上黨和晉國的任務最為重要,容不得出現任何紕漏;二是立即征調民夫在箕關之外修建衛城,增加箕關的防守層數,避免將關牆直接暴露在外,增加駐守箕關的士兵總數,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 徐晃聽完陳宮的建議,覺得很有道理,而且需要趕緊行動,於是立即來到太傅府中麵見趙興。 趙興雖然對穀遠城發生的事情也極為震怒,但他如今的修養極好,已經很少當眾歇斯底裏地發火,更不可能當著二哥的麵甩臉子。 見是徐晃來了,趙興立即滿臉笑容地拉住徐晃的手,笑著說道:“二哥來地正好,我讓府裏的廚子試著做出了綠豆涼粉,吃著口感很不錯,要是在涼粉上麵淋上香油,撒一把蔥花,調些許胡椒麵,再用老陳醋一拌,那味道絕對爽口!走,咱先去後堂餐廳吃上兩碗解解饞!” 本來還一肚子話想說的徐晃,被趙興這麽一攪合,竟然真覺得肚子餓了,索性跟著趙興來到後堂的餐廳裏麵,吸溜吸溜地幹掉了三碗涼拌綠豆粉。 吃飽喝足的徐晃正欲開口,已經將嘴角的香油用手絹抹幹淨的趙興卻是先開口了。趙興說:“讓我猜猜二哥今天急吼吼地來見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 徐晃於是閉口不言,裝出一臉的輕鬆愜意,就是不想讓趙興看出自己的著急來。趙興這家夥太搗蛋,都快奔三十的人了,有時候還不忘記搞點惡作劇,弄出一些整蠱的事情來折騰身邊的人,所以徐晃有時候故意不配合趙興,就想治一治這個把兄弟的毛病。 “我猜二哥前來,一定是為定遠軍的事情,而且說不定還會獅子大張口!”趙興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地磕著餐桌麵,發出了“叩叩”的聲音。 “我還猜二哥此來,跟定還會跟我提起箕關的防守之事。不知我猜的這兩樣可曾說中你的心思?”趙興一臉得意地看著徐晃,然後問道。 徐晃心裏一陣納悶,實在想不通趙興是如何得知自己和陳宮剛剛才商議出來的結果。要說趙興會派人監聽自己與陳宮的談話,打死徐晃都不會信,就是趙興自己也不會信。 看著徐晃一臉詫異的表情,趙興知道自己的猜測說中了徐晃的心思,於是說道:“嘿嘿,二哥不必納悶了,其實我之所以能猜出你今日所來的目的,卻是上午與龐統聊天時,他分析出來的。他認為你和文台軍師二人一定會達成共識,琢磨著對臥虎軍進行擴編,以此來適應日益加重的防守任務;另外,穀遠城門被炸毀的事情會提醒你們關注箕關的防守能力。” 徐晃於是說道:“看來龐士元的智謀不下於文和先生和奉孝二人,你能不費力氣地招到如此才俊,真是走了大運!” 趙興也不矯情,有些欣慰地說道:“士元跟隨我已經有一年多時間,如今對晉國和臥虎城內的方方麵麵都已了解,是該擔當大任的時候到了!我準備把士元派給你當軍師,二哥覺得如何?” 徐晃聽趙興忽然說要讓智者龐統來給自己當軍師,還真是吃了一驚,徐晃說道:“文台軍師與我搭檔多年,足以勝任本職,為何要將其換掉?” 趙興回答說道:“文台軍師另有重用,如今冀州戰場缺少一位統籌協調四路大軍的主帥,吾已準備讓四弟子龍擔任東路兵馬大都督,讓郭嘉前去與其配合。子龍一去,公孫瓚便不可主政幽州,我準備讓文台軍師出任幽州牧,由張郃從旁輔助,公孫瓚出任冀州牧。如此一來,臥虎軍便缺了一位軍師,士元絕對是最佳人選!” 徐晃聽了趙興的人事調動計劃,也覺得很有道理,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國昌可曾想過,如此一來,原本在你身邊的郭嘉和龐統便要離開,今後在你身邊少了兩位得力的高參,這對於護**統帥部而言,不見得就是一件好事啊!” “二哥勿憂,我已經相中了兩位謀士,足可以替我出謀劃策、分憂解難!”趙興一臉自信地說道。 “哦,不知是哪兩位走運之人可以伴隨在你身側?”徐晃來了興致,開口問道。 趙興回答說:“其中一位,是昔日董卓手下的謀士李儒,還有一位,卻是下邳名士,已經退隱鄉裏的陳漢瑜(陳珪字)老先生!” 趙興說出來的兩人,確實讓徐晃壓根沒有想到。李儒此人,徐晃是知道一些的,論智謀,比陳宮還要強上一些,不輸於田豐。隻是他被俘之後便沒了音訊,如今看來卻是被趙興雪藏了起來。趙興當初對於李儒的處置,還真是煩心了好一陣子,如今看來還是選擇了信任和重用。 至於陳珪,徐晃還真不曾注意過,他實現想不明白一向喜歡動用少壯派的趙興為何從下邳請個老爺子過來當助手。 趙興選擇陳珪,當然有很重要的理由。~ . 第五六七章 徐公明衝冠一怒 ************** ##第五六八章 龐士元走馬上任 ?徐晃搞不懂趙興為什麽啟用一位年屆五十的老先生當軍師,但趙興確實有自己非用不可的理由。 . 陳珪雖然年屆五十,已經隱居在東海一帶,但並非老邁昏聵之人。當初他從下邳國相的位子上退下來,主要還是為了給兒子陳登創造上位的機會,否則以陳珪的年紀,就算再幹個十來年“退休下崗”也不遲。 賦閑在家的陳珪左右無事,便跟著糜家的商隊乘船直達泉州,然後從泉州一路遊山玩水到了臥虎城。說是遊山玩水,其實也是陳珪在暗中考察晉國的內政模式,也算是通過這種途徑來了解趙興這個傳奇人物。 陳珪到了臥虎城,自然不會受到冷落,畢竟人家父子幾人都實心實意地跟著晉國幹了,而且陳氏父子三人(陳珪、陳登加陳應)也算是不錯的人才,尤其陳登可堪重用,很有拉攏的價值和必要。趙興請來很多重量級的名士,比如蔡邕、張儉、管寧、邴原、劉岱等等,陪著陳珪好好地將晉國遊曆了一番,這讓陳珪覺得倍有麵子,後麵趙興出麵招攬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 陳珪也是個有遠見的智者,他從徐州前來晉國,也是打著為陳家尋找出路的主意。青徐二州被周圍的諸侯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明顯不是安寧之地,而陳珪又得知了晉國水師在東海購島修建軍港的事情,所以便想著一旦有事,就通過水路將陳家的基業轉移到晉國控製的疆域。 陳珪不過是想來晉國尋找一些安家立業的機會,沒想到趙興竟然向他伸出了橄欖枝,這種稍縱即逝的大機遇,他自然不會放過。 趙興所以熱心用陳珪,原因在於:一是他覺得把郭嘉和龐統這兩位頂尖的謀士圈在自己身邊,始終被自己無敵光環所籠罩,既不利於兩人的發展,又會耽誤了真正需要頂級謀士的一線部隊;二是陳家與晉國是利益共同體,而且陳氏父子名士的身份注定了他們一旦認主,就會保持足夠的忠心,除非有一天晉國無法保全陳家的安危。 既然要啟用讓人不太放心的李儒,那麽讓陳珪這塊老薑也跟在身後,就會起到提醒和防備李儒的作用。趙興啟用李儒和陳珪,絕對是下了一步別人想不到的妙棋! 當趙興將自己為何要用陳珪的理由仔細分析給徐晃之後,徐晃用一種很奇怪地眼神看著趙興,讓一向膽大的趙興都覺得心裏有些發毛。 徐晃看趙興的眼神奇怪,隻是他覺得趙興現在越來越精於算計,他有時候甚至會不自然地想起當初五虎結義的事情,是不是趙興精心布下的局。當然了,徐晃對趙興沒有怨念,這麽多年的兄弟處下來,他是真心喜歡和擁戴這位結拜兄弟。 接下來,徐晃終於有機會將自己和陳宮已經商議好了的,關於擴軍和築關兩個主意告訴趙興。 趙興聽完之後覺得很有必要,而且需要抓緊時間落實,他便說道:“臥虎軍擴編之事,早在雄武軍和熊羆軍擴軍的時候我便考慮過,一次性擴充至四萬人,其他方麵都沒有問題,關鍵是兵源的挑選。“天下第一軍”的旗號不能倒掉,所以從哪裏出兩萬戰鬥力強悍的士兵就成了關鍵。” 徐晃說道:“也不用從其他各軍抽調人選,直接從預備役部隊中征召兩萬人即可,吾保證在半年之內便將起訓練到臥虎軍現有的戰鬥力水平!” 趙興對此持不同意見,覺得半年時間太久,於是說道:“這次穀遠遭到襲擊,臥虎軍之所以沒有抓到凶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沒有騎兵。借著這次擴軍的機會,我打算從飛虎軍中抽調五千輕騎兵,從熊羆軍中抽調五千特戰部隊,從龍騎軍中抽調五千步戰騎兵,從先鋒軍中抽調五千重甲步兵,一步到位地將臥虎軍擴充至四萬人,使其具備可以適應複雜作戰任務的能力!” 徐晃見趙興堅持己見,也就不在兵源的事情上過多糾纏,他問趙興:“重築箕關的事情又該如何?” 趙興答曰:“此事便交給你的新軍師龐統去辦,他跟隨在我身邊已有不短的時間,對晉國內部各個部門十分熟悉,對於如何申請軍費、征召民夫、調用工匠等事,可以輕鬆應對。” 既然兩件大事已定,徐晃的臉色也算徹底恢複了正常,他現在不急於給鄧茂和輕步二師的官兵報仇,等龐統來了之後,臥虎軍自然有的是辦法讓駐守河東的張飛吃癟。 送走了徐晃,趙興讓人去將陳宮請到府中,對其新的任命進行了說明。陳宮對於讓他前往幽州擔任州牧的事情毫無意見,覺得趙興如此重用和信任自己,心裏暖洋洋的。 躊躇滿誌的陳宮離開之後,趙興又讓人找來龐統。 趙興對龐統說:“臥虎軍明天開始起進行擴編,人數定為四萬,軍師陳宮前往幽州接替公孫瓚出任州牧,公孫瓚則隨趙雲前往冀州,士元以為如何?” 龐統想了一下,然後回答:“如此人事調整可謂各盡其用,隻是臥虎軍正處在擴軍的節骨眼上,調走了陳宮之後,豈不是讓徐軍長一人辛苦?” 趙興有些詭譎地笑了,然後他告訴龐統:“為了不讓徐軍長一個人辛苦,所以隻好委派士元前去協助於他了!”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任命,龐統還真沒有做好思想準備,他楞了楞神之後才開口說道:“統資曆淺薄,跟隨主公日短,隻怕難以服眾。” 趙興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一臉鄭重地告訴龐統:“在護**中,從不按資排輩,一切皆憑能力和本事說話,這一點士元不必擔心,相信徐公明軍長也絕對不會輕視於你。士元可知我為何讓你出任即將擴編的臥虎軍軍師一職?” 龐統搖頭,表示猜測不出。 趙興於是說道:“雖然士元來到北地之後閉口不談‘臥龍鳳雛’之事,但我卻知道你與諸葛孔明兩人乃是當世頂尖的智謀之士,如今孔明輔助劉備,已經給晉國造成了許多障礙。從我們掌握的情報分析,禁鹽運動、擠兌風波、韓遂造反,以及朱儁接管鄴城、張飛駐軍河東等事件的背後,都有諸葛孔明為劉備出謀劃策的影子。‘臥龍’如此厲害,如今也該你這位‘鳳雛’為晉國的安危一展身手了!” “感謝主公如此厚愛,士元當不負重托!”聽到這裏,龐統不再推辭,結結實實地接住了臥虎軍新任軍師的職務。~ . 第五六八章 龐士元走馬上任 ************** ##第五六九章 想揍人先收拳頭 ?由於正處於戰時,所以盡管涉及到幾位高層將領的任免變動,但一切都是在十分低調的情況之下進行。 . 陳宮在一千定遠軍漢軍師輕騎兵的護衛之下,懷中揣著五張最新的任命狀,向著幽州漁陽快速前行。這五張任命狀涉及到陳宮本人、趙雲、公孫瓚、張郃以及遠在徐州東海的陳登。 按照護**統帥部的最新命令(其實就是趙興的命令),任命陳宮為幽州牧,張郃為幽州軍司馬兼幽州訓練團團長,趙雲為東路聯軍兵馬都督,公孫瓚為冀州牧,陳登為晉國水師提督衙門參讚(實際就是太史慈的軍師)。 還涉及到調動的一位牛人已經拿到了委任狀,不過他沒有跟著陳宮去幽州,而是直接從壺關東行,趕往冀州前線了。這位牛人便是郭嘉,護送他前往冀州的是他那位生完孩子已經過了一年的老婆趙雨。 趙雲前往冀州,自然會帶著新媳婦馬雲騄一同前去。郭嘉前往冀州,又帶著趙雨同行。這下子,兩位巾幗女強人終於有了在戰場之上大殺四方的機會,也算是替正在大力推行“女權運動”的張忻爭了一口氣。 若不是被趙興死命地攔著,就連胡杏兒這位二主母都動了上前線的打算,不過胡杏兒想去的是西涼,因為接下來馬超即將率軍對西涼羌人進行大規模的清掃,胡杏兒很想對那些當初曾經算計過飛鷹部落的羌人族群做點什麽。 因為麵臨著河東張飛三萬北軍的現實威脅,擴充臥虎軍的行動一點也沒有耽擱。趙興讓暗影隊員以最快的速度給幾位涉及到抽調士兵的部隊主將送去密信,信中著重強調了如今晉國腹地麵臨的巨大危險,要求各軍都要不遺餘力地支持臥虎軍抽調人員。 考慮到馬超統率的西涼軍都已經編為兩萬人,而且下一步消化吸收完韓遂的降兵,人數甚至超過三萬。所以趙興同時指示飛虎軍和蒼狼軍兩支人數隻有一萬五的部隊也進行擴編,增加為兩萬人。 如此一來,護**十支正規部隊之中,臥虎軍、先鋒軍和定遠軍三支部隊編製為四萬人,熊羆軍、龍騎軍、雄武軍、黑山軍四支部隊編製為三萬人,飛虎軍、蒼狼軍、西涼軍三支部隊編製為兩萬人,總計兵力終於達到三十萬。 實際上,晉國還有一支作戰能力並不弱的部隊,隻不過一直不曾在世人麵前展露鋒芒,所以外界知道的並不多。這支部隊是完全不同於上麵十支部隊的晉國水師,如果加上後勤裝備輔助人員,總人數已達三萬之巨,其中可以直接參戰的部隊為兩萬。 這支部隊雖然組建時間很短,但已經“燒掉”了晉國國庫之中高達八百萬兩的巨資,這還不包括太史慈倒騰海鮮自給自足賺取的三百萬兩銀子。燒錢的部隊都是不一般的部隊,晉國水師尤其如此。如今太史慈麾下已經有了大型戰船十五艘,中小型戰船三百餘艘,運輸和捕撈船五百餘艘,可謂是家大業大,實力雄厚。 連陸地帶水麵,趙興手中可用的部隊合起來有三十二萬人,看上去已經不少,但是如果以他現在占據的地盤進行平均,幽並涼冀四州每州也就能分到八萬人;如果以他即將展開的東征西進龐大計劃來衡量,則兵力遠遠的不夠。 馬超即將擁有的三萬騎兵,掃清西涼附近的羌人不成問題,但如果進軍西域,肯定涉及到打下地盤之後派兵駐守的問題,這些兵又從哪裏出? 盤踞在遼東之地的公孫度始終左右搖擺不定,沒有明確投靠晉國的意思,趙興現在也動了將其殲滅的念頭,東征遼東自然需要至少五萬左右的部隊,這些兵又從哪裏出? 為了滿足歸屬自己的近千萬百姓吃飯問題,趙興需要更大的地盤;為了滿足各項基礎設施建設,趙興需要更多的免費勞力;為了滿足晉**隊日益龐大的巨額軍費開支,趙興需要開辟更多的商貿通道…… 按照趙興的戰略規劃,暫時將勢力範圍控製在黃河以北,打通陸上的絲綢之路和海上的絲綢之路後,先專心發展一段時間的內政科技,讓後來被吞並過來的幾塊地盤跟上晉國的發展腳步,形成整體合力,最終達到晉國一強獨大,能夠徹底壓製黃河以南諸多聯合勢力的目標。 遼闊的東北黑土地等著趙興派百姓過去播種,盛產鐵礦的朝鮮半島等著趙興派兵去收服,可以大量生產水稻的東瀛四島等著趙興派兵去征服,留著奶與密的西域之地等著趙興派兵去占領,東南亞諸多島嶼上的猴子們是最好的勞力…… 李儒和陳珪兩位新入太傅府的參謀,站在趙興身後看著他用一根空心細鋼管一會東北,一會西北,一會東南,一會西南地指指戳戳,都有些跟不上趙興的思維節奏。也不怪李儒和陳珪愣神,實在是因為天下沒有幾個人知道《堪輿萬國全圖》背後隱藏著如此之多的秘密。 李儒和陳珪或許能看懂地圖,但他們絕對不知道瀛洲島上的猴子們如今還處於農奴時代,不知道西域往西還有上萬公裏的疆域,不知道歐羅巴洲的一些國家現在也正在打的頭破血流。所以,他們暫時難以理解趙興龐大的設想和戰略布局。不過沒有關係,隻要跟在趙興屁股後麵久了,他們肯定會懂,就像現在的龐統。 龐大的計劃需要很多人共同去實施和完成,而以趙興目前的實力而言,還難以掃平中原,所以他果斷地做出了收縮防禦的決定。除了派出太史慈救援青州之外,趙興打算讓東西線的部隊暫時停止攻擊,待到各軍擴編完畢,各支部隊到達指定地點之後,再開始新一輪的擴張。 這就好比是一位武學高手,當他準備給對手致命一擊的時候,首先要做的就是將拳頭收到身後,等到積蓄足夠力量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創對手。武功之中有一式拳法名為“炮錘”,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晉國雖然調整了大戰略,但是也不妨礙各支部隊創造性地組織進行一些局部行動,比如遠在涼州的賈詡和田豐如今便在算計著益州軍,已經完全傷愈的趙虎則是算計著司馬懿的老爹司馬防,新上任的龐統正在與徐晃密謀著給張飛一點教訓,而即將揚帆南下的太史慈則想著用袁紹的頭顱來為晉國水師揚名……~ . 第五六九章 想揍人先收拳頭 ************** ##第五七零章 兩塊老薑鬥新蒜 ?如果說,賈詡在趙興的眾多謀士之中算是最老的一塊薑的話,田豐無疑便是另外的一塊“老薑”。 . 既然有“老薑”在趙興軍中穩坐前兩把交椅,自然有“新蒜”向他們發起挑戰,像郭嘉這樣的家夥如今已經算不上什麽“新蒜”了,剛剛上任的龐統勉強算是一個,新生代軍師李鐵柱和賈穆也算兩個。 趙興軍中有“老薑”和“新蒜”之分,其他勢力自然也有不少拔尖的新人露頭,比如說曹操手下的劉曄和蔣濟,孫堅手下的周瑜和陸遜,劉備府中的謀士諸葛亮,益州司馬家的二公子司馬懿,以及供事於益州牧府的法真之孫法正。 這些人,都是驚采絕豔之輩,就算見慣了牛人的趙興,也是流著哈喇子想得其一而不能。 馬超等人幹淨利索地解決了西涼韓遂,這使得涼國解除了腹背受敵的困厄,於是賈詡留下關羽坐鎮高平城,自己則是親自趕赴武都下辨城,想跟不知天高地厚的司馬家二小子過過招。駐守在上祿城的蒼狼軍如今準備擴編,田豐一時無事,聽說賈詡來了武都,於是也趕到了下辨城內湊熱鬧。 兩個“老家夥”故意湊在一起,其實是為了商量如何對付司馬懿和張任侵入武都的五萬大軍。如今武都境內涼國一方的兵力明顯不占優勢,隻有先鋒軍韓巍外加高順率領的一萬五千人,張繡率領的一萬五千蒼狼騎兵,總計三萬人,相比於益州的五萬大軍,固守尚可,驅趕很難。 不過正是因為有難度,所以賈詡和田豐才覺才得有挑戰性,不然如何顯示出他們的謀略和本事?這一次,兩塊老薑湊在一起,準備好好跟司馬懿這頭新蒜鬥上一鬥。 賈詡仔細地觀察了武都境內的地形,覺得此地多山,樹大林深,雖然便於部隊隱匿行蹤,但卻不利於騎兵大範圍快速穿插機動。如今司馬懿和張任分別駐守於下辨城東北方向的河池城,東南方向的沮縣,形成了互為依托的犄角之勢,可以憑借城池的防護長時間固守待援,一旦一方受到攻擊,則另外一方不久之後便可趕到,所以十分的難纏。 但是益州軍也並非毫無破綻,比如說因為通往漢中和廣漢的道路因為多山,所以崎嶇難行,這就給前出的五萬部隊後勤補給帶來了不便。一旦其糧道被截,則用不了多久司馬懿和張任就得繞道太一山,撤回漢中境內。 賈詡便瞅準了這一點,正在謀劃如何派遣一支小股精銳部隊繞到沮縣背後,一舉破壞益州軍的後勤補給通道,逼迫依城而守的張任撤退。一旦張任撤退,司馬懿少了後援,自然也就得撤兵。 按照賈詡要麽不出手,一旦出手便要人命的性格,他為何不再狠一點,設計將五萬益州軍全部留在武都呢? 不是賈詡不想,隻因為以己方現有的兵力,若是想要把入侵的這五萬益州軍硬留在武都,隻怕會落得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果,而這顯然不符合趙興剛剛調整過的收縮防禦的戰略思想。 賈詡在動腦筋,田豐自然不會閑著。他隨張繡來到武都已經有些時日,得知當初張任是從益州廣漢境內出兵,沿著西漢水的河岸逆流而上,最終抵達下辨城下。如今張任率軍去了距離西漢水以東四十多裏外的沮縣,也就相當於將一條前往益州的通道給讓了出來,田豐於是打算從這條臨水的通道上打些主意。 賈詡和田豐碰頭之後,將彼此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兩人對著軍用地圖一番推敲,終於想出一條“連環計”來。 前麵說過,被張翼狠狠地陰了一家夥的趙虎,差點就要前往臥虎忠烈園報到,但這家夥命硬,竟然挺了過來,如今已經痊愈。有仇不報非君子,何況趙虎這個苦逼草根出身的“造反派”,那就更不會輕易忘記了這段刻骨銘心的仇恨。趙虎見到賈詡和田豐之後,便提出自己準備帶一小隊精幹手下潛往益州成都,伺機幹掉司馬懿的老爹司馬防,狠狠地報複一下膽敢暗害自己的司馬懿。 經過賈詡和田豐分析,趙興與司馬家基本上不存在什麽交情,自從禁鹽運動開始之後,益州更是趁機大肆抓捕晉國商人,抓多少殺多少,一點情麵都不曾留。由此看來,司馬氏與趙興隻怕也是不死不休的結局,就像現在的袁氏家族一樣。 既然今後是不死不休的結局,那麽就不必忌憚司馬防被搞掉之後益州的瘋狂反撲,所以賈詡和田豐同意了趙虎的這次冒險之旅。而緊隨行刺之後的連環計,更是將張任和司馬懿全都算計了進來。 張任和張繡是師兄弟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這一次賈詡準備好好地幫著宣傳一下,最好鬧得益州軍人人皆知。這麽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離間張任與司馬懿乃至益州的關係,雖然不一定奏效,但肯定會起到負麵作用。 趙虎前往成都行刺,不管成功與否,都會令司馬家人嚇得渾身一哆嗦。等到消息傳回武都之後,張繡便率軍沿著張任當初北上武都的路線前往廣漢,裝出一副意圖攻打廣漢郡的姿態。這種明顯的圍魏救趙手段,自然輕易難以騙過熟讀兵法戰策的張任,而賈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張任不受騙,自然不會出兵阻攔張繡,但這件事情如果經過有心人的傳播,隻怕到了司馬懿耳朵之中就會變了味道。在張任與張繡師兄弟之事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張任坐視張繡南下益州而不出兵阻攔,他想幹嘛? 一旦司馬懿對張任起了些許疑心,他很可能會命令張任出兵追擊已經南下的張繡,這或許不過是司馬懿想試一試張任是否忠心的把戲,但張繡後麵還有動作。 張任若出兵,張繡便緊急撤退,絲毫不與張任發生正麵衝突,而且放出風去,說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對師兄動手;如果張任不出兵,就會加重司馬懿對他的懷疑,這時候張繡則主動退兵,對外宣稱接到了師兄張任的密信,決定兩軍言歸於好。 這樣一來,不管張任出不出兵,都難逃被司馬家懷疑的結局。到了這時,賈詡和田豐便可以集結部隊,一起攻打司馬懿所在的河池城,你說司馬懿還敢讓張任前來救援自己嗎?萬一張任已經跟張繡暗中勾結,請求張任前來援助豈不是引狼入室? 當高順率領的陷陣精兵用火藥攻城時,司馬懿要想活命,那也隻好緊急撤往太一山區,然後返回漢中。司馬懿一走,張任也得走,他得趕緊帶兵返回益州證明自己的清白。 如此一來,武都之危便徹底解決,基本上不會造成士卒太大的傷亡。 賈詡和田豐兩塊老薑,果然夠味道!~ . 第五七零章 兩塊老薑鬥新蒜 ************** ##第五七一章 各為其主師兄弟 第五七一章 各為其主師兄弟 ? 作為對付張任的主角,張繡不久之後便知道了賈詡和田豐的計謀。雖然心中覺得有些對不住自己的師兄,可如今兩人各為其主,就算是戰場之上揮槍相向,那也不能心慈手軟,所以張繡沒有異議地同意了兩位軍師的安排。 自從張繡聽從師傅童淵的勸說,暗中投靠了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師弟趙興之後,他的人生之路越走越寬闊,如今已經身居高位,成為晉國武將體係之中響當當的人物,至少可以排進前十名之內。 張繡到了武都之後,曾經暗中托人給張任送去一封密信,信中詳細述說了自己下山之後的遭遇,並且含蓄婉轉地提議張任不妨轉投到趙興這一陣營之中,以後師兄弟四人便可以並肩作戰,避免了刀兵相加,傷了感情。 可惜,張任是個極為堅定忠貞之人,當初他受到司馬氏的提拔重用,便下定了決心,今後為司馬家盡忠職守終生,所以對於二師弟的勸說根本不予理睬。張任讓送信的人給張繡隻帶回去了八個字:“各為其主,莫談私誼”,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為了防止被人暗中挑撥離間,張任還專門給司馬懿和司馬防修書兩封,詳細地解釋了自己與張繡相識的經曆,並且明確表示自己不會顧及私情,戰場之上不分兄弟。 司馬防和司馬懿都是很有城府的人,接到張任的信之後,明麵上立即派人給張任送去安慰鼓勵的信件,表示從未懷疑過張任的忠誠,暗中卻讓探子深入武都甚至是西涼,仔細將張繡和張濟的情況了解一番,確信張任跟張繡已經很久不曾聯係,這才放下心來。 趙虎帶著親自挑選出來的十名隊員,扮成兗州商販,先是繞道潛入司隸地區的陳倉,然後在陳倉加入到一隊從長安經過漢中前往成都的商隊,有模有樣地改行成了商販,七拐八繞地到了益州境內。若說化妝潛行的本事,受過係統訓練的暗影行動隊員確實技高一籌,簡直是裝什麽像什麽,很難被人發現破綻。 就在趙虎離開下辨十來天之後,按照既定的計劃,張繡帶著一隊護衛,非常招搖地來到了張任駐守的沮縣城下。因為仗著自己是輕騎兵,雖然隻有五百人,但張繡一點也不擔心大師兄從沮縣城內帶著大軍前來捉拿自己。 張繡拿著專門準備用來喊話的銅製擴音大喇叭,對著城頭喊道:“蒼狼軍軍長張繡在此,特請大師兄張廷輔(張任字)上城一敘!” 張繡中氣十足的一句話喊完之後,守在城頭的益州軍全都聽了一個清清楚楚。既然來的是大都督的同門師弟,而且是名聲赫赫的蒼狼軍一軍之長,城頭上負責當值的頭領自然不敢隱情不報,他趕緊跑去向張任報告,結果被張任一頓臭罵給轟了出來。 心裏憋屈的守城益州軍小頭領對著城下遠處的張繡喊道:“我家大都督說了,你小子從哪裏來的趕緊回哪裏去,再敢在城下亂嚎,立刻派兵出城將你捉拿!” 張繡聽了守城官兵的話,也不生氣,繼續拿著大喇叭喊道:“張任既然不敢來見我,那就麻煩你們替我遞幾句話——師傅不日便來武都看望我們,若是還有幾分良心,咱們師徒三人便在西漢水邊一敘!若是怕死不敢來,今後我也不認你這位大師兄!” 張繡喊完這一段話,便帶著五百騎兵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沮縣。可是他喊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再也無法收回。城頭的守軍人人都聽得清楚,張任跟他是同門師兄弟,過幾天他們的師傅還要來武都麵見兩位徒弟,這事整地怎麽讓人覺得十分古怪呢? 悶頭沒有上城與張繡答話的張任,被他這位師弟的賴皮舉動搞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堅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所以也就沒將張繡說的話當回事情,自顧忙著防禦沮縣的事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喊話。不久之後司馬懿便接到了關於張繡這次前往沮縣的始末經過。考慮到目前武都錯綜複雜的形勢,司馬懿對於張繡明顯帶有挑撥離間的做法嗤之以鼻,並沒有過多地懷疑張任,隻是命令沮縣城中司馬家的密探多加留意張任的反常舉動,輕易不要讓張任看出被人監視的蛛絲馬跡。 張繡返回上祿城之後,將自己在沮縣說過的話以及張任的反應告知於軍師田豐,然後詢問田豐下一步該如何行動。田豐答曰:“現在可以派出兵馬沿著西漢水向下遊探查,盡量將動靜弄的大些,讓駐守在沮縣的張任能夠發現。” 隨後,張繡按照田豐的指點,親自帶領兩千人馬從上祿城出發,沿著城邊的西漢水查探地形,所過之處總要讓人這裏挖一挖,那裏刨一刨,有時候還會從附近百姓家中收購一些雞鴨魚肉,作為行軍途中的吃食。 張繡這麽大張旗鼓地探查西漢水,不久之後消息便傳到了張任的耳朵裏麵。對於張繡的這個舉動,張任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認為張繡搞這些障眼法出來,不過是想將自己的部隊調出沮縣,在險要之地事先埋下伏兵,意圖發動突然襲擊。張繡穩坐釣魚台,打定堅守沮縣的主意,繼續不為蒼狼軍的行為所動。 又過了幾日,張繡命人在上祿城內製作一些木筏,不時還讓官兵乘坐木筏順流而下,似乎像是在進行一種演練。這種明顯的舉動隻能說明一個情況,那就是蒼狼軍正在試圖乘坐木筏順流而下,進入益州境內,攻打廣漢郡。 盡管不願意相信蒼狼軍有這種膽量和氣魄,可以孤軍深入益州腹地進行作戰,但因為涉及到了益州本土的安全,張任還是將偵察所得的情報和個人的判斷分析,一並派人送給了司馬懿。 司馬懿看完張任的信後,覺得張任的分析很有道理,正準備給張任回信一封的時候,從成都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當時便讓一向沉穩的司馬懿臉色大變。 成都來的消息說:州牧司馬防遭遇歹人行刺,如今生命垂危,隨時可能有掛掉的危險。~ 第五七一章 各為其主師兄弟 ************** ##第五七二章 殺人放火很在行 第五七二章 殺人放火很在行 ? 司馬懿他爹司馬防確實被人暗算了,要不是暗算他的人特意手下留情,估計這會兒司馬防早就成了一具硬挺挺地屍體。 對司馬防下手的自然是潛入成都的趙虎小隊。趙虎之所以隻將司馬防搞成重傷卻沒要命,是因為他覺得留著一口氣在的司馬防,比變成屍體的司馬防對於武都形勢更加有利。 司馬防的兒子眾多,如今已經成年的有長子司馬朗,次子司馬懿,三子司馬孚,後麵還有幾個眼看快要成人的兒子,比如司馬馗、司馬恂和司馬進。這些兒子在司馬防活著的時候不敢相互爭鬥,而司馬防兩腿一蹬上了天,明顯司馬朗和司馬懿會占據優勢,爭鬥也不會太過激烈;但如果司馬防將死不死,這種情形反倒最為詭異,可以使司馬家的幾兄弟暗中算計,卻又不至於撕破臉皮,正好給武都的賈詡和田豐提供一些可趁之機。 話說趙虎雖然隻帶了十名暗影隊員潛入成都,但他們的整體實力和行動能力卻明顯要強過當初帶著五十人混進下辨城的張翼。有時候人多了不見得就是好事,一旦有人被成都城內司馬家的探子給察覺和跟蹤,反倒會壞了大事。 趙虎作為曾經的暗影華東地區行動隊長,足跡遍布黃河兩岸多個州郡,應變能力以及反偵察的手段極為厲害,可謂是深得特種兵出身的趙興真傳,他暗中幹過的殺人放火勾當不在少數,絕對屬於刺客行當中的老手。 來到成都的趙虎一行人,並沒有急於下手,而是裝模作樣地在城內的集市上仔細轉悠,對於益州出產的商品流露出十分感興趣的表情。在外人看來,趙虎這為數不多的一行人,屬於典型的中原商販,不僅精於算計,而且還見多識廣,很難被人忽悠。 趙虎看著是在集市上尋找商機,實際卻是通過與不同的本地商人聊天,從側麵了解益州牧司馬防的生活規律和喜好特點,為下一步的行刺收集有用信息。在成都各個集市上轉悠了三天之後,趙虎已經初步摸清了司馬防的一些習性和行為特點。 司馬防生活不喜奢華,為人講究名正言順和堂堂正正,具有典型的士人架子,喜歡和益州的名士們高談闊論,隔一段時間還會前往城中的一處名為“清波湖”的幽靜園林散心。此處園林平日裏對城中百姓開放,隻是在司馬防遊園的時候才會封閉,因為園子麵積很大,所以經常會動用上千的衛兵四處警戒。 趙虎跟著城中的遊人們前去清波湖遊覽了一番,仔細觀察了園中的地形,發現湖水之中水草豐茂,蓮葉田田,可以隱藏身形。如今時間已經到了五月初,成都的天氣雖然不很炎熱,但水溫已經不低,就算長時間潛伏在水下,人也不會凍僵了身體,而利用江河湖海藏身正是暗影隊員的必修課。趙虎於是決定將行刺的時機定在司馬防遊覽清波湖的時候,采取的辦法就是最無新意的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看上去有些傻,但如果耐心足夠,遲早會等來司馬防這隻老兔子。問題的關鍵在於行刺得手之後,如何在近千護衛的搜捕之下安全的脫身而去。 趙虎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采取分頭行動的辦法來掩護藏身水下的隊員安全脫險。他製定的具體行動方案是:在推算出司馬防大概哪天會前往清波湖之後,提前兩天便在拂曉時分派出利兩名隊員潛入清波湖中。他們將會分散著隱藏在清波湖岸邊的東西兩處位置,手持小型短弩,等待司馬防的到來。 岸上負責製造混亂場麵的隊員,當他們看到司馬防進入園林一段時間之後,立即在負責警戒的衛兵外圍點燃一些火藥,吸引大量衛兵的注意,此時湖下潛伏的隊員立即對司馬防射上一箭,然後立即向遠處潛去。 隻要司馬防被弩箭射中,便會逐漸中毒昏迷,而這種毒素的作用持續時間很長,一般的醫生根本無法清除,因為箭頭上塗抹的毒藥出自神醫華佗之手。 整個行動過程之中,最難以把握的是園林圍牆之外負責掩護的隊員,與湖麵之下潛伏的隊員之間在時間上做到相互配合。負責點燃火藥的隊員下手時間既不能早,也不能晚,必須要等到司馬防正好走近兩名水下潛伏隊員中的一個身邊之時。 這個問題借助於暗影隊員的一種裝備和一種聯絡手段得以解決。這種裝備就是便攜式的單筒望遠鏡,這種聯絡手段就是旗語信號。 為了確保行刺取得成功,趙虎親自挑選了靠近清波湖園林的一處四層客棧,包下了客棧頂樓的幾間客房,和隊員們透過單筒望遠鏡天天盯著清波湖畔的道路觀察,確確實實地看到司馬防在園林之中遊覽過一次之後,這次展開了具體行動。 按照打探得來的情報,司馬防一般過上五至七天,便會前往清波湖遊覽散心,所以當距離上次司馬防遊園五天之後的拂曉到來時,有兩名隊員身穿特製的保暖防水服裝,帶著專門用來潛水的導氣裝備和行刺的小型手弩,趁著無人之際潛入了清波湖的蓮葉之中。 這次行動,隊員們的所用的裝備,除了不宜被人識破的單筒望遠鏡之外,其餘的都不是他們隨身攜帶而來。這些裝備,包括一批火藥,都是近幾年隨晉國商隊進出益州的其他暗影隊員,將一些特殊裝備混在商品中夾帶進來,然後一直潛藏在成都一些角落之中,關鍵時候便派上了用場。 按照事先約定好的信號,負責埋藏火藥炸毀園林圍牆的幾名隊員也跟著行動起來,他們也是趁著天色未亮之際便將處理完畢的火藥塞進了園牆的石基之下,然後牽出一根不宜被人發覺的引線。當他們看見遠處酒樓四層的某間客房的窗戶上掛起某種顏色的綢布時,便會同時點燃火藥,然後趁著引線燃燒之際趕緊撤走。 而火藥一旦引爆之後,便會產生巨大的震動和聲音,很快便可以傳到湖麵之下負責行刺的隊員耳中,這時候他們便會浮出頭,頂著荷葉向岸邊偵察。不管是湖畔東麵還是西麵的隊員,隻要他們看見了司馬防,便會立即動手,從荷葉之間向其射出悄無聲息的一箭……~ 第五七二章 殺人放火很在行 ************** ##第五七三章 司馬防遊園遇襲 ?西涼韓遂被馬騰的長子馬超收拾了,人頭被馬家的幾個兒子擺在馬騰墳前做了祭品,這件事情如今天下人都已經知道。 . 許多老百姓感慨:“生子當如馬孟起,為父報仇心似鐵!” 既然天下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與涼國息息相關的益州自然很早便得知了此事,所以近些日子司馬防的睡眠不是太好,心裏頭總覺得有些坐臥不寧。 司馬防的焦慮和煩躁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源自於二兒子司馬懿前段時間的一次先斬後奏行為。如果說司馬懿隻是先處死了個把人,這倒不是什麽大問題,關鍵是司馬懿在馬超尋仇期間率軍攻進了涼國的武都。這事往小了說,司馬懿遲緩了馬超為父報仇的時間;往大裏說,實際上是摸了北地“霸天虎”趙國昌的屁股。 雖然益州如今兵強馬壯,而且還有險關可以據守,下一步還會有蠻兵可用,但畢竟這次司馬家招惹的是不可一世的趙興。司馬防覺得二兒子還是有些血氣方剛,沒有充分估量到雙方的實力對比便貿然動手,如今事情已經難以挽回,今後隻怕要麵對涼國和晉國永無休止的報複,除非能夠將趙興徹底打敗,滅了九族。 因為司馬防擔心著武都的形勢變化,心中便多了一些煩憂,所以前往清波湖園林散心的頻率就高了一些。往常他至少過上七天才會前去園中遊逛一次,最近卻是每隔五天便會去一趟。 每當司馬防站在精致婉約的清波湖畔,遠眺湖中的一池碧波和青翠欲滴的蓮葉時,心情便會好上許多。 這天上午用過早茶,司馬防便再次動身前往清波湖。接到命令的衛隊搶先一步趕到園區,趁著一大早遊人尚且不多的時候,將園林徹底封鎖起來,並將園中不多的一些早起之人請了出來。當然了,衛兵們“請”出來的都是岸上湖畔吟詩作畫的士子,又或者是在湖邊早起晨練的老者,他們從來也沒有想過下水清查一番,因為從來沒有聽說過風景優美的清波湖出過什麽岔子。 正是因為沒想過,所以一旦被別人想到了,便會醞釀出一場慘劇。這次司馬防前來遊園之前,恰恰趕上了暗影隊員已經在拂曉時分潛入到了清波湖的池底,所以難免會發生一些故事。 呆在永益客棧頂樓的趙虎,本以為今天司馬防出現的可能性較小,但當他透過單筒望遠鏡看見大隊的衛兵圍住了園子時,才意識到第一次下網,便遇到了大魚! 趙虎看到衛兵趕往園子的下一個瞬間,便命令旁邊負責發送旗語信號的隊員在窗戶邊上掛起了一塊綠色的綢布。這塊布表達的信號是:目標出現,注意隱蔽! 原本裝作早起在外閑逛的牆外隊員,以及頂著荷葉用單筒望遠鏡監視永益客棧窗口的水中隊員看到綠色綢布之後,立即各就各位,進入到捕獵倒計時的階段。 不多時,司馬防乘坐的四輪馬車不急不緩地停在了清波湖園林的正門口,趙虎透過鏡片清楚地看見了那張曾經看到過一次的老臉。雖然他對這張老臉的主人所生的某個兒子十分痛恨,但此刻他的情緒平穩,沒有絲毫的波動,隻是靜靜地估算著司馬防進入園區會朝東行走,還是往西而去。 不管司馬防走近湖畔往東還是向西,反正總會遇上一位守株待兔的隊員。 “兩百步……一百步……五十步,掛起紅綢布!”趙虎冷靜地下達了點燃導火繩的命令。 遠處園外密切注視著窗口的隊員,終於看見紅綢布換下了綠綢布,於是毫不猶豫地點燃了隱藏在雜草和灌木之下的火繩,然後不動聲色地轉頭向城中心撤離。 因為隔著一道圍牆,盡管牆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站滿了衛兵,但是他們誰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當司馬防慢步向西走在湖畔走廊之中時,忽然聽到了幾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然後便看見園林的圍牆稀裏嘩啦地開始塌陷。 衛兵們在聽到爆炸聲響起的第一時間,便豁然轉身麵對圍牆,等到硝煙開始消散的時候,悍不畏死地向著倒塌的圍牆缺口猛撲上來,司馬防也是有些詫異地轉身向後眺望。 就在這時,一個微小到難以察覺的情況出現,一片綠色的荷葉忽然快速長高起來,從距離司馬防不遠處的水下忽然飛出一支細小的箭矢,直奔司馬防的後背而去,下一刻便刺中了司馬防的右肩往下的位置。 被人冷不丁地紮上一針,隻要十個人肯定會痛,所以司馬防在疼痛之餘大聲喊道:“衛兵速來,有刺客!” 衛兵們心想,這真是一句廢話,圍牆都被人炸塌了,肯定是出了狀況。盡管心裏這樣想,但他們的嘴上可不敢說,幾名原本綴在司馬防身後不遠處的衛兵趕緊向司馬防駐足的地方跑過來,隻是他們一邊跑一邊就變了臉色,因為他們看到州牧大人竟然用手掐著自己的喉嚨,然後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廊道之中。 州牧大人莫非是鬼上身了,怎麽好端端地自己就一頭栽倒在地? 等到這些衛兵準備將倒地的司馬防抬起來時,遠處忽然又傳來了幾聲和剛才相似的爆炸聲,隻不過聲音遠了一些。 “抓刺客啦,保護州牧大人!”眾人七嘴八舌地大喊起來,然後抬著貌似中暑一般的司馬防趕緊往園門口的馬車旁跑去。 劇烈的爆炸聲驚嚇到了附近的百姓,於是局麵愈發的混亂,這時哪裏還會有人會注意清波湖上兩片荷葉在悄悄向著湖對麵移動…… 透過望遠鏡親眼看到司馬防倒地的趙虎,不急不躁地關上了臨湖一麵的窗戶,然後對著身旁的隊員說道:“大功告成,咱們可以睡個好覺了!” 一句話說完,趙虎竟然真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他為何不趕緊帶人跑路呢? 因為趙虎知道現在急急忙忙地往城門口湧,反倒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而且湖中潛伏的隊員,以及負責製造混亂的隊員還沒有返回,所以他就索性在客棧之內等著。 司馬防遇刺的消息有另外的隊員專門負責傳遞,趙虎接下來的事情便是隱藏在成都,坐看司馬家亂成一鍋粥了。~ . 第五七三章 司馬防遊園遇襲 ************** ##第五七四章 法孝直出謀擒凶 ?驚慌失措的衛兵將昏迷不省人事的司馬防抬上馬車,然後趕緊打道回府,生怕一路上再來幾次剛才的爆炸。 .沿路遇到的百姓,也是一副天要下雨娘要改嫁的匆忙景象,所以整個成都城內全亂了套。 坐鎮蜀郡的司馬防長子司馬朗,本人就在成都城內,聽府中人神色慌張地前來稟報,說州牧大人在清波湖園中遊覽時,被忽然發生的爆炸震暈了過去,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司馬防一聽之後,便覺得事情有蹊蹺,他知道自己老爹雖然年過五十,但身體一向硬朗康健,怎麽可能被一次爆炸震的醒不過來? 司馬防趕緊帶著城內有名的郎中趕往府裏,經過一番仔細地檢查,終於發現了問題的所在。郎中有些麵色驚慌地對司馬朗說:“報告太守大人,依據我的檢查,州牧大人應該是中了一種厲害無比的毒,如今毒素侵入五髒六腑之中,所以昏迷不醒。” 司馬朗麵色沉了下來,說:“能否查出來家父是如何中毒的?” 郎中回答:“恕小的冒昧,如果可以脫去州牧大人身上的衣物,或許可以查出中毒的原因。” 司馬朗沒有再說什麽,親自來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將父親身上所穿的衣物脫了下來。 郎中仔細檢查了司馬防的身體前麵,然後搖搖頭,又說道:“煩請太守大人將州牧大人的身體側過來。” 司馬朗也不惱怒,又輕手輕腳地將司馬防的身體掀起,使其麵朝床內側臥,這時候就算郎中不說,他自己都看見了司馬防的右肩斜下位置處有一塊顏色發烏的淤腫。 經過郎中對司馬防肩部淤腫處進行檢查,他十分肯定地告訴司馬朗,州牧大人是被人用暗器所傷,而暗器頂端是一根十分短小的銀針,塗有一種不知名的毒素,暗器一射進司馬防的身體之後,便斷成了兩截,隻將銀針留在州牧的身體之中。 在司馬朗和他隨後趕來的幾位兄弟的共同注視之下,郎中沒有廢多大力氣便用針刀(跟針灸所用的銀針類似,但更為粗大一些)將司馬朗肩部中毒的地方劃開,放出了淤積的毒血,取出了一枚長約半寸的黑色針尖。 司馬家幾兄弟看著被郎中放於托盤之中的罪魁禍那麽造成司馬防中毒昏迷的針頭,心裏頭各有各的想法。 還是司馬朗先開了口:“不知先生可有辦法解除家父所中之毒?” 郎中有些麵色慚愧地回答:“請恕在下醫道淺薄,從未見過此種毒術,實在是無能為力。不過以我行醫四十多年的經驗來看,州牧大人如今隻是陷入了昏迷之中,呼吸和脈象倒也平穩,短時之內不會有生命之虞。太守大人不妨抓緊時間從天下尋訪醫道高絕之人,或許還有機會……” 司馬朗一臉焦慮地說:“先生乃是益州數一數二的杏林大家,如今竟然束手無策,不知天下之大,還有何人可以解毒?” 那位老郎中想了片刻,然後告訴司馬郎:“據我所知,天下有兩位醫者十分高明,一位名叫華佗,人稱神醫;一位名叫張機(張仲景),人稱醫聖。隻要兩者得其一,州牧大人所中之毒便可解矣。” 司馬郎暗暗記住老郎中所說的兩人,然後派人用馬車將其送走。等到屋中再無外人之後,司馬朗一臉嚴肅地對幾個兄弟說道:“父親遇刺昏迷之事,必須嚴格控製知情範圍,如今益州與武都還在交戰之中,仲達(司馬懿字)和張任率軍駐守武都,後方不穩則前方軍心必會動搖!” 幾個兄弟都是頭腦聰明之輩,立即紛紛點頭,不敢亂說一句話語。 成都城門早在司馬防昏迷不久之後便被守城的將領封閉,所以司馬郎不急不慌地招來負責城內治安的賈龍、孟達、陳式等人,命令他們立即率兵在城內展開搜索,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抓到行刺之人。 這幾名將領都是追隨司馬家有些年頭的老人,雖然武力不如張任和嚴顏,但絕對忠誠可靠,抓捕刺客的任務交給他們,司馬朗絕對放心。 隨後,司馬朗讓人去將犍為郡太守法真的孫子法正請到府中,向其詢問如何抓捕潛伏在城中的刺客。 說起這位年僅二十歲的法正來(注1),還真是一個了不得地人物。他不僅聰穎好學,而且非常有心計和謀略,跟司馬朗的二弟司馬懿不僅在年齡上相仿,而且在本事上也是難分高低。 司馬家的人識人用人都很有一套,發現了法正的過人之處之後,不像有的家族妒賢嫉能,想辦法排擠甚至是剪除,而是拚命地拉攏和招攬,如今法正已成為司馬朗手下第一謀士,所以遇上州牧被刺如此重大的事情之後,司馬朗首先想到的是向法正問計。 實際上法正在司馬朗派人召喚之前,已經帶著幾個親衛跑到清波湖園中實地勘察了一番,對於這次的行刺心中有了大概的推測。所以當見到司馬朗之後,便十分縝密地將司馬防遇刺的經過進行了分析,結論竟然與暗影隊員的具體行動過程有七成之處吻合! 法正除了因為沒有見過望遠鏡,想不出來園外與水下隊員是如何做到同步之外,其他的情況都分析的比較合理,還真是一位可怕的對手。 躺在永益客棧房內睡覺的趙虎,此時尚且不知道有一位慧眼如炬的猛人,已經將質疑的目光逐漸投向於他。下一步,趙虎想要逃出成都城去,隻怕真是千難萬難! 注1:正史記載,法正字孝直,法真之孫。右扶風郿縣(今眉縣金渠鎮八練村**儀嘴原頭)人。父法衍,字季謀,官至司徒椽、廷尉左監 。 法正飽讀經史,才智過人。成年後,胸懷匡扶漢室之誌。為尋求明主賢君,他與同郡好友孟達越秦嶺到成都,投奔益州牧劉璋,雖上書獻計獻策,但因平時不拘小節,遭到中傷。很長時間後,劉璋才任他為新都縣令,不久又調為軍儀校尉,與益州別駕張鬆相友善,常促膝論談天下大事,誌同道合,對劉璋軟弱無能怨恨歎息。 劉備入蜀之後,懷才不遇的法正終於歸於劉備帳下,之後屢獻奇策,深受劉備信任和敬重。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劉備進位漢中王後,封法正為尚書令、護軍將軍。次年,法正去世,終年四十五歲。法正之死令劉備十分感傷,連哭數日。被追諡為翼侯,是劉備時代唯一一位有諡號的大臣,由此也可見法正地位之高,甚至蓋過了關羽、張飛等人。法正善於奇謀,被陳壽稱讚為可比魏國的程昱和郭嘉。 曆史上,曹操手下大將夏侯淵雖然死於黃忠之手,但卻是因為中了法正的計謀。隻可惜天不假年,法正四十五歲時便英年早逝,與鬼才郭嘉有的一比。劉備先失龐統,卻又得了法正,所以在爭霸之路上不斷上升。可惜法正一死,坐鎮荊州的諸葛亮便回到成都輔助劉備,結果關羽被呂蒙算計,然後張飛被殺,劉備紅著眼睛去找孫權算賬,又被陸遜一把火燒光了家底,最終白帝城內十分憋屈的與世長辭…… 假如,當初法正沒有那麽早死,曆史或許會改變軌跡……~ . 第五七三章 法孝直出謀擒凶 ************** ##第五七五章 貓抓老鼠鼠戲貓 ?法正對司馬朗說:“炸塌圍牆的定是火藥無疑,但此種東西目前隻聽說晉國和袁紹使用過,袁紹遠在青州,與司馬家素來交好,斷然不會派人行刺,所以動手之人隻能是晉國派來的奸細。 .如今城門封閉,刺客肯定還在城內潛伏,一旦抓住了凶手,司馬州牧所中之毒便可以得到解藥。” 司馬朗點頭說道:“孝直所言有理,隻是素聞晉國的奸細手段高明,善於隱匿行蹤和偽裝,成都城內有居民近四十萬人,想要從中找出幾個凶徒,實在不異於大海撈針。” 法正凝神思索片刻,說:“逐個進行排查自然費時費力,而且難以甄別出真正的凶手,但若是設局將藏在暗中的奸細引到明處,那就可以一網打盡。就好比是貓抓鼠,自然不能鑽進鼠窩大肆搜捕,但卻可以埋伏在鼠洞的不遠處,一旦發現鼠輩出了洞口,立即封住洞口,自然可以將鼠圍死在洞外。” 司馬朗說:“說說你的具體想法,隻要我能辦得到,一定全力支持!” 法正接著說道:“這些歹人得手之後,一定希望看到益州形勢不穩,局麵大亂之象,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故意做出一副兄弟鬩於牆的假象,誘使他們再次冒頭打探具體的消息?” 司馬朗聽了這話,頓時眼前一亮,說:“孝直此言甚佳,吾便將這抓捕奸細一事全權托付於你,但有所需,盡管開口。” 法正也不推辭,接下了這個很有難度的任務,然後辭別司馬朗,開始了緊鑼密鼓地召集人手,暗中準備起來。 司馬朗遇刺的當日夜裏,所有行動隊員都安全地返回到了永益客棧。他們在回來之前,已經將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要麽深埋湖底,要麽藏到了十分隱蔽的角落之中。如此一來,就算有人前來搜查他們,也沒有任何證據。 趙虎等十一人身上都有兗州官府開據的正規路引,他們這幾日又確實花錢收購了一些益州的特產,隻要能夠穩住心神,過段時間肯定可以跟著北上長安的商隊一起安全返回。司馬家再狠,也不可能長時間阻絕成都與長安之間的商貿來往,這樣做無異於自斷財路。 第二天中午,一隊官府派出的衛兵前來永益客棧進行盤查,趙虎等人十分老實地配合官兵,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和抗拒,而官兵們自然也是從客棧之中搜尋不出任何可疑的東西。 又過了兩天,州牧府中傳出消息,司馬防三子因為犯了錯誤,被免去了州從事的職務,被長兄司馬朗圈禁在府中不得出門。跟司馬懿過從緊密的吳蘭、王累、吳懿等人則被趕出了州牧府,調往人煙稀少,濕熱多瘴氣的永昌郡(今雲南省與緬甸交界之處),支持司馬懿的武將,如高沛、張嶷等人,則被趕出成都,調往漢中郡。 這些令人感到意外的人事變動,向外界透露出一個十分明顯的信號,那就是司馬朗已經開始動手搶班奪權,對自己兄弟等人開始下手。 每天遊蕩在大街小巷的趙虎等人,自然從街頭巷尾的議論之中發現了益州牧府中的變化,雖然個個心中覺得解氣,但卻沒有表現在臉上,仍然裝作若無其事地混跡於市井之間,等待消息進一步確認。 又過了幾天,市井之中忽然傳來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蜀郡太守司馬朗被撤職了,換成了名士許靖,聽小道消息說州牧司馬防被名醫救醒之後,發現大兒子司馬朗趁他昏迷之時搶班奪權,十分震怒,所以將司馬朗一擼到底。 原本平心靜氣的趙虎從側麵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裏變得忐忑起來。要說司馬防被隊員射中倒地,他是從望遠鏡中親眼所見,可是神醫華佗配治的這種毒藥到底是不是難以解救,那就不得而知了。萬一益州真有深藏不露的醫道高手救醒了司馬防,那這次趙虎覺得自己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因為最開始定下的計劃是殺掉司馬防,隻是等到趙虎來到成都之後,才臨時將行動改為毒刺司馬防。而且行動得手的當天,便有負責傳遞信息的其他隊員火速出城前往武都報信,如今隻怕賈詡和田豐兩位軍師已經得知司馬防中毒昏迷的消息,說不定已經開始了下一步的行動。 作為搞情報出身的趙虎,十分清楚一點,那就是一旦兩位軍師獲得的情報有誤,甚至是錯誤情報,則會給他們的謀劃決策造成誤導,接下來便會造成己方部隊的重大傷亡,甚至導致武都形勢的急轉直下。 為了避免因為自己的一時不慎而造成巨大損失,趙虎決定親自潛入州牧府中刺探一下消息。 在行動之前,趙虎對手下十名隊員專門交待了一番,一旦發現他潛入州牧府之後沒有返回,則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司馬防沒有醒過來,州牧府中故意放出假消息,目的就是引自己上鉤;一種是司馬防確實醒過來了,但自己因為行動不慎,導致行跡敗露,被人抓了個現行。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發生,隊員都不可再擅自行動,而是等到城內解禁之後,立刻分頭潛回武都,向賈詡報告此事。 可是問題又來了,趙虎跟自己手下的十名隊員當初都是住在永益客棧,一旦趙虎被擒,萬一受不了嚴刑拷打將兄弟們供了出來,這豈不是拔出蘿卜帶出泥,有可能麵臨被人一窩端掉的危險?畢竟不論是誰,有多麽厲害,一旦落入敵人手中,除了自殺能夠避免消息泄露之外,有很多種逼迫人開口的辦法,趙虎本人就跟著趙興學了不少,每一種手段都讓人覺得生不如死…… 既然擔心隊友受到牽連,趙虎便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在他行動的之前,首先逼迫成都官府解除城禁,保證自己一旦出現失誤之後,隊員們便立即離開成都。 趙虎自信就算被抓,在最初的一兩天之內,別人想從他的口中問出有用的信息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畢竟趙虎手裏還捏著一張底牌,一旦被逼急了就亮出來,肯定能夠遲滯對方的行動,為隊友創造出離開的機會。 那麽,趙虎又該如何逼迫成都官府早日解除城禁呢?~ . 第五七四章 貓抓老鼠鼠戲貓 ************** ##第五七六章 虎落平原遭人戲 ?趙虎想在動身前去州牧府刺探情報之前,給手下兄弟們做好順利離開成都的各種準備,所以使用了一招無中生有的辦法,沒幾日便讓司馬朗一個頭變成了兩個大。 . 趙虎等人趁著在城內到處轉悠的時候,散播了一條假消息,大意就是冀州已經被晉國大軍攻占,現在趙興已經準備率兵南渡黃河,兵發兗州,與曹操大軍在官渡展開決戰。 這條消息看著不起眼,但是一經散播開來,便立即造成了成都城內的一陣混亂。許多來自於司隸地區、兗州、豫州、甚至是荊州北部的商人都急忙開始收拾東西,恨不得馬上返回老家,轉移家中的家人和財產。 趙興都要渡黃河了,一旦曹操的軍隊敗下陣來,接下來晉國的鐵騎便可以橫掃中原地區,所過之處肯定會造成很大的損失,而且會徹底阻絕中原與益州之間的交通往來。這些中原地區的商人,如果不趁著晉**隊尚未南下之際返回家鄉,隻怕今後連家人的麵都難以見到。 盡管成都距離中原很遠,但卻是商販雲集之地,大家一聽說老家快要不保,心裏自然焦急萬分,可守城的士兵偏偏堵著城門不給放行,這一下便犯了眾怒。眾多的中原商人放出狠話,再不放大家回去,取消所有的訂貨合約,哪怕是損失了一成定金,也不再購買益州的商品! 別人不知道這些商人的能量,可主要負責益州財賦收入的司馬朗心裏清楚。這些年司馬家之所以能在益州穩紮穩打,現在明著暗中養了近十萬軍隊,靠得就是向外出售各種商品,比如鹽、鐵、絲綢、棉麻、調味品、藥材、礦石等等。而這些走南闖北的商人便是幫助益州走上富裕道路的主力,這次一旦徹底得罪了他們,今後就相當於斷了益州的財路。 迫於巨大的壓力,司馬朗最後決定五日之後解除城禁,而留給法正行動的時間也就隻剩下五天了。 法正對於未曾謀麵的對手搞的這一招渾水摸魚,也是苦笑不得。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旦放開城禁,肯定會有身份不明的奸細混在中原地區商旅的隊伍中,趁亂離開成都。但是,法正卻不能阻止司馬朗晚一些時日再解除城禁,因為他同樣明白賦稅收入對於益州的重要性。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想辦法讓奸細盡快動起手來。所以法正繼前麵兩次下套的行動之後,又下了一記猛藥。 就在司馬朗公開承諾解除城禁這話過去兩天之後,成都城內忽然又有驚人的消息傳了出來,人們紛紛開始傳言,說武都的涼國大軍已經順著西漢水突然闖進了廣漢郡境內,過不了多久可能會攻打葭萌關(葭念jia,一聲;萌念門聲),廣武將軍嚴顏正調集大軍前去圍堵涼**隊,北上的張任將軍和漢中郡守司馬懿也已經撤出武都,不日便可揮師南下,南北夾擊之下,全殲了來犯的涼**隊。 這條消息自然是假的,但卻有著很強的蠱惑性。因為法正想出來的這條假消息,充分利用了剛剛從廣漢郡傳回來的真消息,那就是張繡率領的蒼狼軍確實在西漢水上遊搗鼓一些木筏,有順流而下的企圖。 這條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趙虎的耳朵了,這下讓原本已經開始擔心的他有些坐不住了,在煎熬了一天之後,也就是在預定的暗影隊員撤離成都的前兩天夜裏,一身夜行衣打扮的趙虎,終於出動了。 趙虎已經利用最近走街竄巷的時間,對州牧府一帶的地形進行了詳細的偵查,雖然沒有進去過,但也通過私下裏打聽,了解到了一些有用地信息。他在三更時分利用“老虎爪”攀上了州牧府後院的牆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向下丟出幾隻看家犬可以聞到氣味的肉包子。當然了,這些肉包子不是用來打狗的,而是用來麻醉看家狗。 幾隻包子聲音沉悶地落地之後,俯身牆頭的趙虎果然看到幾隻惡犬撲了上來,不一會便將肉餡之中摻和了麻醉藥的包子吃了個幹淨。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幾條狗唧唧哼哼地躺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 牆頭的趙虎順著牆頭溜下後院,摸著黑開始靠近院中的房屋,他躡手躡腳地用匕首撥開了一座看似主人居住屋子的門閂,然後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屋中。當趙虎挪動腳步向著屋內深處移動的時候,忽然院外一片燈火通明,隻聽到一個年輕人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深更半夜,哪裏來的客人,怎麽不請自來地入了主人屋中?” 趙虎心中叫聲苦,知道這次可能是真栽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吾算是想明白了,你們頻頻散出假消息,就是為了引我上鉤,可惜還是沒有沉得住氣啊!” 隨著火把靠近房屋,幾個手拿兵刃,身穿盔甲的帶兵武將首先闖進了房中,看麵容,豁然正是負責成都治安的孟達和陳式等人。 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趙虎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打得過一群手持軍用弩箭瞄準自己的對手,所以他索性毫不反抗的地被孟達和陳式用繩索五花大綁起來。 不多時,趙虎再次聽到了剛才說話的那個聲音。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被人關進了一座十分隱蔽的牢房,而說話的那位年輕人,正隔著堅固的鐵柵欄注視著自己。 “說,你的同夥藏身在什麽地方!”柵欄外的年輕人忽然一聲大喝,倒也讓趙虎心中吃了一驚。 趙虎吃驚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覺得這個年輕人看著文文弱弱地,竟然說話很有中氣,一點不像個娘娘腔。 趙虎一副老油條的樣子,說:“這位細皮嫩肉地小生,吾不過是一個梁上君子,近日因為手頭緊,便想來州牧府借點零花錢,哪裏有什麽同夥?” “油腔滑調地惡賊!來人啊,大刑伺候,看你招還是不招!”法正頓時怒了,大聲嚇唬起趙興來。 法正的喝聲一落,立即有幾個體型龐大的壯漢丁玲咣當地提著一大串各種刑拘走進了關押趙虎的牢房之中,看樣子還真要動手伺候趙虎。 “嗨、嗨!對麵的小白臉,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一上來也不問問大爺是哪裏人氏,來太守府做什麽,便要給我活動筋骨,好歹也給我說說老實交待能有什麽好處吧?”趙虎雖然口中一副賴皮樣子,但為了避免皮肉受傷,還是趕緊出言阻止別人對他動刑。 法正一眼便看出了被抓之人是個老手,現在出語相激,無非是想爭取一些時間,但他也不急於一時,於是沉著臉說道:“既然你想讓我問你是哪裏人氏,那就如你所願!老實交代,你是哪裏人氏,姓甚名誰,受何人指使前來暗害州牧大人?” “停,停,停!你這後生越說越不著邊際了!老子不過是一個行走江湖的偷兒,闖進州牧府所謂的也就是一點錢財,你何必給我戴上謀害州牧的罪名!”趙虎趕緊叫起冤屈來。 屢次被戲弄的法正終於怒了,大聲喝道:“動刑!給我狠狠地招呼,看著這惡賊能油滑到何時!” 不多時,牢房之中傳來了皮鞭抽打皮肉的“啪、啪”聲,讓守在門外的衛兵聽到之後,壓根都發酸,隻是被打的家夥貌似嘴巴很硬,一邊被人揍,一邊口中哼唧著一首曲調怪異地歌曲,內容好像是什麽:離別的酒容易醉,男人流血不流淚,幹一杯!痛痛快快說再會……痛快哭!痛快笑!痛快的痛死不了…… 就連動刑的幾個獄卒心裏都在想,挨打的這家夥,還真是一條硬漢子,死到臨頭了,竟然有心情唱歌!~ . 第五七六章 虎落平原遭人戲 ************** ##第五七七章 氣得法正幹瞪眼 ?趙虎前往州牧府的前兩天,便讓手下十名隊員分散著住進了城中其他的客棧,並且留下了暗中聯絡的信號,約好了碰頭的時間。 .所以當第四天上午,十名隊員沒有如期接到趙虎集結命令之後,便知道隊長出事了。 隊長出事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但是確保自己不被司馬家的人抓住更加重要。隊長身上還有一張保命的底牌,可十名隊員一旦落入敵人手中,那就不僅僅是生不如死的結果,到時候萬一被司馬家的人使用各種手段撬開了嘴巴,吐露了一些暗影的內幕,那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隊員們立即收拾用來打掩護的商品貨物,跟其他準備返回北方的商人聯係,準備明日城門一解禁,便頭也不回地直奔武都而去,將趙虎被俘的消息及時送到軍師賈詡那裏去。 趙虎被抓的當日夜裏,硬生生地挨了司馬家各種招呼奸細的手段,除了一些可能會致命的酷刑暫時沒有給他上之外,其餘的諸如老虎凳、烙鐵、皮鞭、竹簽等刑法,都讓趙虎嚐了一個遍。 趙虎身上有底牌,但他寧願承受酷刑,卻硬是咬緊牙關不說出來,一切隻為給隊員們爭取時間。一旦他提前一天將那張牌掀起來,他能肯定這兩天對付他的那位年輕人還會想出別的法子,在很短的時間之內找到自己的隊員。 趙虎的想法是:與其逼著法正重新使用手段,還不如這麽拖著耗著,直到隊員們安全離開之後,才說出保命的底牌。 折騰了一夜卻沒有從趙虎口中挖出任何有用的東西,法正不由得有些惱火。雖然對晉國派來的奸細動刑是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但是為了益州的安寧,有些事情就算不願意也得去做。 再過一天成都城門就要解禁了,抓到一個明顯有些身份的奸細應該也算是大功一件,但法正覺得這還沒有達到自己既定的目標。按照他的想法,成都城內所有的奸細,這一次都應該被一網打盡,否則今後州牧遇刺的事情還有可能發生。 第二天,法正催促獄卒對趙虎動用更加殘酷的手段,無論如何也要從這個死硬份子的口中逼出同夥的下落。 於是,趙虎迎來了他人生之中最為痛苦慘烈的一天。 盡管趙虎在暗影特訓營接受過許多非人般的磨煉,但那畢竟是訓練,不會把人真的往死路上逼。趙虎也專門學習過反審訊的手段,可這幫獄卒壓根就沒有幾個懂審訊的,隻知道拚命地折磨趙虎,這便讓趙虎縱使有一肚子的鬼主意也無法施展,真是憋屈加痛苦到了極致。 到了夜間的時候,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趙虎知道自己的隊員已經可以借助夜色,隱藏在城內的一些安全的角落之中,靜靜等待明日天色亮起之後,混在商隊之中離開成都,所以他終於開口對獄卒說話了。 趙虎說:“我操你們奶奶,大爺是武都太守趙虎!若想司馬防老賊活命,就讓那個小白臉趕緊親自過來給大爺鬆綁!” 趙虎一張嘴,就把獄卒和司馬防,以及法正通通問候了一遍,可他說的話卻著實嚇人。光是他武都太守的身份就足夠分量,如今又揚言州牧大人的老命捏在他的手中,所以獄卒趕緊停下手來,急忙派人前去給法正報告。 法正聽獄卒報告說被抓的人竟然是武都太守趙虎,心裏也是吃了一驚。他知道這次抓到的奸細不簡單,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正與益州交戰的武都太守。 司馬防現在還是昏迷不醒,跟活死人沒啥分別。為了州牧大人的安全,法正忍著心中的不甘,真的親手給趙虎鬆了綁。 趙虎雖然被折磨的有些失了人形,但骨頭還是那麽硬,他近距離盯著法正足足看了很久,然後才開口說:“小子,這次我栽在你的手中,我打心眼裏服氣。不過,來日方長,以後你千萬別落在我的手上!” 法正一臉的無所謂,甚至眼神中還帶著一些嘲弄的意思,說:“在下益州牧府中從事法正,有本事盡管來好了,隻是我不知道你這次如何還能脫困!” 趙虎狠狠地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然後看著法正竟然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行,你叫法正是吧,還真是個人才,我趙虎今天發誓,此生若是不把你整回晉國給大哥當軍師,我就不姓趙!” 趙虎說完這句瘋話,不顧身邊獄卒吃驚的表情,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牢房。隨後,他又要求法正給自己準備洗澡水,幹淨的換洗衣服以及一桌好酒菜。法正的臉色鐵青,可還是讓人照著趙虎的話去準備。沒辦法,單單趙虎手中捏著司馬防的一條老命,就勝過了千軍萬馬,法正現在還真的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洗過一個熱水澡之後,筋疲力盡的趙虎恢複了一些元氣,換上幹淨的衣服,當著法正的麵,又大吃大嚼了一頓之後,趙虎終於表現出了一副舒坦安逸的神情,他對法正說:“司馬防老鬼肯定沒有醒過來吧,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好心地伺候老子了!” 怒不可遏的法正抓起酒桌上的一個酒杯就朝趙虎的額頭丟了過來,口中還大罵道:“呔,你這惡賊,莫要得寸進尺,快快說出醫治州牧大人的法子來,說不定還能保得住姓名!” 看到小白臉法正終於被自己給激怒了,趙虎心裏頭一陣痛快,他輕鬆地用手接住了法正投擲過來的酒杯,然後美滋滋地喝光了杯中殘留的酒水,嬉笑著說道:“嘿,小子,我想你現在需要弄清楚幾件事情了!” 接下來,趙虎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上次司馬懿個龜兒子,派張翼個錘子去暗算格老子,被大爺給抓了,如今還關在涼王府的大牢之中,如果不想讓張翼死,那你們就得放了我!至於司馬防那個老東西能否醒過來,還得你們跟我大哥趙興去談,就算你們拿我的命去威脅他,一樣沒用!我開始跟著大哥打天下的時候,便說好了把這條命完全交給大哥處置,他不救我,我一點怨言都沒有!” 趙虎這一通亂了輩分的胡扯,當時就把法正氣的有吐血的感覺。法正臂顫抖,用食指指著趙虎哆嗦著罵道:“你、你,你他媽的就是個無賴!” “哈、哈、哈……”,見法正這麽一個斯文的人,竟然被自己氣的怒不擇言爆了粗口,趙虎發出了肆意暢快的大笑聲,“你小子連罵人都還沒有學會,還想跟我鬥!”~ . 第五七七章 氣得法正幹瞪眼 ************** ##第五七八章 張任兩頭不是人 ?法正無法跟趙虎談判,隻好將情況報告給司馬朗,一切由司馬家這位臨時主事人發落。 . 司馬朗聽法正說抓到的奸細竟然是武都太守,心裏頭頓時湧上了一股不妙的感覺。對方可是武都太守,不是阿貓阿狗,而是僅憑五千步兵便死死守住下辨城,活捉了張翼的猛人!趙虎既然敢冒險前來州牧府刺探消息,那就肯定是有著依憑,姑且不提他是趙興本家兄弟的身份,僅僅是用張翼的性命來要挾益州,司馬家也不能真把他怎麽樣。 憂心忡忡地司馬朗硬著頭皮來見趙虎,他說:“鄙人蜀郡太守司馬朗,見過趙太守!” 趙虎拱手回禮,然後說道:“司馬太守自謙了,你手下可真是藏龍臥虎哇,一個法正便讓我好生的頭痛。如今我落進了你們手裏,咱們也就不用在這裏假惺惺地客氣了,你們還是趕緊跟武都城內的涼國長史賈文和聯係,看看如何了解此事吧!” 司馬朗見趙虎如此開門見山,也就不再跟他打馬虎眼,直接說:“家父如今昏迷在床已經多日,想必是拜趙太守所賜,還請拿出解藥來,隻要家父能夠蘇醒過來,一切都好說。” 趙虎黑著臉,絲毫不給司馬朗留麵子,說:“不知司馬太守可曾記得數月之前張翼在下辨城內暗算於我的事情?若非我福大命大,如今墳頭上的荒草隻怕已經長的有三尺高,不知道這筆賬又該怎麽算?” 司馬朗被趙虎這麽一質問,頓時臉上露出殘酷之色,說:“此事乃二弟仲達私自所為,並非家父與我的意思。事後我們也嚴厲訓斥了他,要求他今後切不可行此鬼祟陰毒之事,還請趙太守不計前嫌!” 趙虎臉上一陣冷笑,說:“哼,如果我說這次暗襲司馬州牧已經手下留情,僅僅是為了報複上次益州的刺殺行為,司馬太守做何感想?” 司馬朗頓時語結,臉上漸漸露出了不虞的神色。法正在旁邊說道:“既然如此,還請趙太守在州牧府中暫住幾日,等我們與武都取得聯係之後,再決定以後的事情。” “正當如此,吾便住在州牧府中,等著司馬懿和張任撤出武都的消息傳來之後再走也不遲!”趙虎一副無所謂的口氣說道。 談話到了這裏便無法再進行下去,趙虎的目的是拖到自己被俘的消息經過隊員傳回武都,司馬朗的想法是弄清楚趙虎在晉國的真實分量,然後再跟趙興討價還價。 就在成都城內因為司馬防遇刺而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武都方向的各方勢力也沒有閑著。暗影隊員的行動速度明顯要比司馬家的探子快上一些,雙方各自通過手段將司馬防遇刺的消息送到武都時,賈詡比司馬懿早了整整一天得知消息。 就是這一天的時間,陰差陽錯地造成了後麵很多事情弄假成真。 司馬懿接到的消息,自然不會像成都百姓聽說的那樣司馬州牧已經蘇醒過來,而是他老爹被刺客所傷之後,中毒昏迷至今不醒,生死難測! 當時司馬懿剛剛收到沮縣張任送來的密信,提到蒼狼軍在上祿一帶毀林造筏,作出了順流而下攻擊廣漢郡的姿態,但據張任分析,這都是蒼狼軍作出的假象,他們絕對不敢孤軍深入到益州腹地,那樣做的後果隻會是自取滅亡。 單純從軍事角度來考慮的話,張任的分析確實沒有問題,但如果加上司馬防如今昏迷不醒這件政治事件,那麽很多事情就要從新考慮。 如果,司馬防過些日子掛了,司馬懿就麵臨進退去留的問題。他是老二,如果司馬防就這麽忽然撒手而去,益州自然是由老大司馬朗做主,而他的這位大哥是一位比較保守固執的人,一旦掌管了益州大權,很可能會讓司馬懿和張任撤回益州。而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則司馬懿這半年來的努力便會付諸東流,這叫他如何能夠甘心? 更為現實的問題是,如果張任跟自己不是一條心,甚至跟益州不是一條心,趁著現在司馬防昏迷的時候,會不會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的事情? 司馬懿研究過董卓敗亡的原因,發現他在軍事上一共吃過三次虧,除了第一次是因為李傕和郭汜輕敵,被猛將關羽和呂布斬於馬下之外,其餘兩次都是因為用人不當。呂布詐降,董卓沒有發現,結果再次兵敗高奴,從此一蹶不振;張繡內應,斷了董卓後路,結果永不翻身。 如今,張繡又來跟張任套近乎,攀同門情誼,這讓司馬懿越來越覺得心裏沒底。 就在司馬懿對張任開始產生懷疑的時候,蒼狼軍忽然真的行動了,大軍順流而下,乘坐大量木筏向廣漢郡進發,竟然真的闖進了益州的境內!而張任在蒼狼軍整個行動的過程中竟然無動於衷,依然死守沮縣不出,這讓司馬懿覺得張任真的有問題了。 其實,蒼狼軍真的就像張任推測的那樣,僅僅是搞出了很大的聲勢,並沒有真的不顧死活便要一口氣攻打到葭萌關,而僅僅是探入廣漢郡的一角,便又趕緊從陸上撤了回去。 隻是,張繡的這次軍事佯動,在時間上恰好與一件事情吻合了——那就是趙虎他們在成都城內曾放出謠言,說涼國的軍隊馬上要順著西漢水打進益州。張繡的軍隊確確實實闖進了益州,雖然隻是在靠近武都的廣漢邊上活動,但也足夠印證這條消息的準確性和可信度。 當成都的司馬朗接到廣漢太守的急報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張任想幹嘛?怎麽眼睜睜地看著蒼狼軍突入益州境內而無動於衷呢?難道是為了支持二弟司馬懿,害怕率軍回防被奪了兵權,所以寧願看著蒼狼軍冒犯益州,還是無動於衷? 司馬朗甚至想到了一個更為可怕的情況,二弟司馬懿為了跟自己搶奪權力,早已經將張任暗中收買,這次聽說父親昏迷不醒,所以便夥同張任另起爐灶,而且將涼國的軍隊故意放進益州,想借敵人之手削弱城都方向的勢力…… 司馬懿懷疑張任跟張繡不清不楚,司馬朗懷疑張任跟司馬懿不清不楚,盡忠職守的張任卻是絲毫不知。你說他招誰惹誰了,到頭來竟然落得一個兩頭不是人的處境?~ . 第五七八章 張任兩頭不是人 ************** ##第五七九章 巧計逼退五萬兵 ?就在各方相互猜疑,暗中算計的不亦樂乎地時候,混在商隊之中的暗影隊員終於分頭返回了武都,並且將趙虎被抓的消息報告了賈詡。 . 繼續略作分析,便一臉輕鬆地說道:“不管司馬防是真醒還是假醒,趙虎皆無性命之憂,我們暫且按兵不動,靜候成都方向司馬家的消息。如果我推測的不錯,五日之內,司馬郎定會派人前來與我們交涉,以趙虎的性命相要挾,要求我們拿出解藥。” 田豐說:“我們先抓了張翼,司馬家後捕了趙虎,於情於理都應該是以這兩人相互交換比較公平,如果益州還要伸手問我們要解藥,那就得拿出相應的籌碼才行!” 賈詡點頭笑道:“估計司馬朗打著讓益州軍退兵的算盤做為醫治司馬防的籌碼呢,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在這幾天就把司馬懿和張任趕出武都,讓司馬家的算盤落空,重新拿出能讓我們心動的交換條件來!” 張繡提議說:“師傅已經到了上祿,現在是不是可以安排他與大師兄見上一麵,讓司馬懿更加疑心?” 賈詡點頭,說:“現在是火候了,你現在便拿上令師的親筆信再跑一趟沮縣,隻要把信交到張任手中即可,至於他屆時來不來已經無所謂了。” 於是張繡再次帶著五百騎兵明目張膽地來到了沮縣城下,抬手就是一箭,將一封箭尾包著書信的長箭射到了城頭,然後對著守城的官兵喊道:“眾人都看見啦!吾今日專門前來代師傳信,邀請張廷輔將軍三日之後前往西漢水畔一見,有要事相商!” 守城的官兵不知此信是計,隻得硬著頭皮從箭杆上取下密信,送往張任帳中。近來心情一直欠佳的張任,見手下送來了一封密信,還以為是司馬懿派人送來的,也沒多問,便伸手拿過來就拆開可是當他看到信的內容之後,便有些懵住了。 張任手中的信是童淵親筆所書,信中並沒有規勸徒弟棄暗投明的意思,隻是提到聽人說自己的兩個徒弟如今在沙場之上成了對頭,所以他內心十分擔憂,特意趕到武都,希望能夠調解大徒弟和二徒弟之間的矛盾,並約下了五天之後在西漢水畔見麵的事情。 張任有些苦悶地感慨:“師傅,這回你可是在無心之下害苦了徒弟啊!我和二師弟之間各為其主,私下裏並無仇怨,需要化解矛盾的是涼國和益州。你這一封信,卻讓徒弟十分地為難,去吧,會讓司馬懿對吾生疑;不去,則會讓徒弟背負不恭不孝的惡名,當真苦也!” 就在張任還在苦悶要不要去見師傅的時候,從沮縣悄悄出來了幾個司馬家的探子,急衝衝地向河池城方向而去,看情形似乎有重要情況向司馬懿稟報。這幾人出城走了不多遠,便從一處山丘樹林之中穿行,走著走著,忽然有一人從馬背之上滾落下來,其餘幾人隨後便聽到密林之中有箭矢響起。 “不好,我們遭到伏擊了!趕緊帶著落馬的弟兄改道分頭行動!”幾個司馬家的死士於是趕緊分頭行動,有人將落馬的弟兄拽上馬來,一溜煙地跑出去很遠。 等到幾個向司馬懿報信的暗探趕到河池城時,竟然隻剩下兩個人沒有受傷,其餘的三個人則是中箭落馬之後便昏迷不醒,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兩人將張繡射箭傳書的事情稟報了司馬懿,並且將自己在路上遇到伏擊的事情也一並說了出來。 司馬懿聽探子說有三個手下如今中毒昏迷,心裏頭咯噔一下,立即問道:“昏迷的那三人如今在何處?” 一個探子回答說:“卑職因為急於向太守大人報告消息,所以將昏迷的兄弟暫時安置在沿路的百姓家中。” “速速帶人將他們帶回河池城來!”司馬懿立即下令。 又過了半天,前去接人的探子一輛驚慌地返回河池,他向司馬懿稟報說道:“那戶百姓竟然不知所蹤,安置在他們家的三位兄弟也失去了蹤影!” “果真如此!看來這張任隻怕已經生了二心!”司馬懿在心中暗歎,然後對兩名探子說道:“如今你們的身份已經被張任識破,就不要再返回沮縣了。派精幹的兄弟前去沮縣繼續留意張任的舉動,若是五日後張任動身前去會見他的師傅,則立即向我報告!” 這幾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一些詭異事件,讓司馬懿對張任從懷疑變成了戒備和防範,如今更是擔憂張任見過童淵之後會率軍叛變。明著暗著與張任有關聯的事情已經不少,比如張繡為何能夠大軍深入廣漢如入無人之境?司馬家的密探所中之毒為何與成都來信之中描述的司馬防中毒症狀相似?童淵約自己的徒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進行商量,到底是什麽樣的重要事情? 在許多人的焦急等待之中,時間終於過去了五天。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張任還是決定親自前去麵見師傅一麵,將一些話徹底說明白,不讓師傅以後再摻和到徒弟們之間的事情中來。為了表示自己並無私心,張任去的時候還帶著兩名副將和數十名衛兵,讓他們親眼見證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麽損害益州利益的事情。 張翼前腳離開沮縣,司馬家的密探後腳便趕往河池送信。趕到西漢水畔的張任,果真見到了張繡和童淵,他相信師傅和二師弟不會介意自己還帶著副將和幾十名衛兵,說不定還能從自己的這個舉動之中琢磨出一些味道。 以童淵和張繡的武藝身手,張任帶來的這點人明顯攔不住人家,所以張任覺得師傅和師弟不會介意。明知道這是屬於師徒三人的一次會麵,張任卻要帶著副手一同前來,無非就是想讓眾人作個見證,證明自己的清白的。 師徒三人見麵之後,並沒有聊多長時間,張繡和張任兩個徒弟當著師傅的麵承諾,如果在戰場之上相遇,兩人絕盡量做到不下死手,避免直接麵對麵的廝殺。同時,童淵也允諾兩個徒弟各自選擇歸宿,今後不會橫加幹涉,是生是死,是飛黃騰達還是身首異處,一切聽天由命。 告別了師傅之後,張任便帶著兩名副將和幾十名衛兵返回了沮縣,結果他便收到了司馬懿的命令軍撤回漢中,益州軍讓出所占武都的地盤。 張任苦笑,知道自己和司馬懿終究還是被人給離間成功了,這次率軍返回益州,還不一定有什麽更加嚴峻的事情等著自己呢。 沒過多久,司馬懿率軍撤回了漢中,張任率軍撤回了廣漢郡,武都之危就此解除。除了武都太守如今身陷成都之外,賈詡和田豐二人充分運用各種計謀,沒有損失一個士兵的生命,便順利實現了收回武都的戰略意圖。 趙虎雖然被抓,但他弄的司馬防如今生不如死,這種結果其實還給下一步預留了棋局,但接下來的一些決定就需要趙興親自拍板,賈詡和田豐不好再做主張。~ . 第五七九章 巧計逼退五萬兵 ************** ##第五八零章 帶頭大哥發話了 ?迫使司馬懿最終做出撤兵漢中的決定,不僅僅是他對張任有所懷疑,更重要的是因為他擔心成都局勢不穩,一旦司馬防去世,如果他還繼續率軍困守河池,說不定會麵臨沒有後援的危險,到時候就算他想撤退,還得看涼國的軍隊答不答應。 . 張任接到司馬懿的命令是撤回漢中,但他最終率軍返回了廣漢郡,這個舉動十分耐人尋味。因為張任接到司馬懿的命令之後不久,又收到了司馬朗的命令,最終他選擇聽從司馬家臨時家主的命令,將兩萬部隊帶回廣漢,避免司馬懿一人手中所握的兵力過大,威脅到司馬朗的地位。 消息從涼國傳到晉國再傳回來,就算是用快馬,走官道,也需要十來天的時間。 在等候趙興下一步指示的期間裏,賈詡暫時代理武都太守的職務,派人將河池城和沮縣的百姓認真梳理了一遍,按照當初的戶籍記錄,將一些身份可疑之人全部抓了起來,要求這些人提供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本地證人,否則便以奸細論處。同時,賈詡又讓人貼出告示,誰家若是敢包庇私藏身份不明的人,就以通敵論處。 賈詡的這一招夠狠,一下子將司馬懿暗中預留在武都境內的眼線和探子全都挖了出來,今後他就無法通過這些人傳遞情報,掌握了解武都的情況。時間一長,今後不管是司馬家攻打武都,還是涼國動手攻打漢中,司馬懿都要麵臨摸不準對手真實情況的難題,而這便是賈詡的目的。 這次武都城被益州軍占領,一是因為當時忙著對韓遂用兵,所以兵力不足,一下子被司馬家鑽了空子;二是對司馬家的膽量和野心估算不足,沒有想到益州軍真的敢不宣而戰。 涼國吃過一次這樣的虧之後,今後就會加強對武都的防範,不僅會在西漢水流經廣漢的地方打造堅固的要塞,派重兵駐守,還會徹底封堵住兩條從太一山脈和南鄭通往武都的道路。就算斷絕了與益州方向的商貿往來,也要做到武都境內的絕對安全和內部肅清,使得司馬家今後時刻忌憚著會被涼國反攻倒算。 又過了幾天,司馬朗派出的使者姍姍來遲,見到賈詡之後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司馬朗派來的使者名字叫做王累,是個認死理的家夥,本來抱定了無論如何也要拿回解藥的決心,可是如今司馬懿自己先撤了,所以他手裏麵就沒有牌可打,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賈詡倒是看出了王累的窘迫,反倒安慰其靜心等候幾日,待到趙興的指示到達武都,涼國肯定會給司馬家一個交待。王累雖然固執,但為人頗有膽色,真就按照賈詡的建議安心住在下辨城內等候。 時間到了六月上旬,趙興的一封密信終於被送至賈詡的手中,武都的各項事情便被徹底定了下來。 趙興在信中褒揚了所有參與收服武都的文武將領,尤其對賈詡和田豐二人顧全大局,善於保存己方勢力,僅憑計謀便迫使益州撤軍的做法大為讚賞。他將接下來自己的戰略構想也講了出來,對涼國提出的要求是“東線固守,西線突進”,意思就是跟司隸地區的皇甫嵩和益州地區的司馬家暫時不起正麵衝突,將主要精力用在開拓西域戰場方向。 因為大方向是要保持與司馬家和平相處,司馬防的命自然是要留下來的,所以趙興的意思是答應司馬家的提議,將解藥盡快交給對方派來的使者。但趙興也特別提出一個交換條件,對方必須派人親自護送趙虎返回武都,而且負責護送趙虎北歸的人中,必須要有法正或者張任其中一個。 趙興沒有明說,但賈詡看出來了,整個交換條件就是張翼加解藥換回趙虎加張任或者法正其一。 無論怎麽看,這筆生意好像都是趙興穩賺不賠,隻是不知道司馬家的人到底會舍棄哪個?不過這一招正大光明的離間之計,使用的更加爐火純青。不論司馬家讓誰負責護送趙虎北歸,留下來的哪個自然意味著司馬家更為看重,而北上的這位便會被昔日的同僚所譏笑,他還有何麵目再回益州? 從現在的情況分析,似乎司馬家有更多的理由放棄張任而重用法正,畢竟法正剛剛立下大功,而張任卻遭到了司馬防和司馬朗的猜忌。但也說不定,萬一服用了解藥蘇醒過來的司馬防堅持繼續相信張任呢? 賈詡將趙興的意思明確無誤地轉告了王累,讓他趕緊向成都方向的司馬朗報告情況,早日做出取舍。 司馬朗收到王累的信時,司馬懿已經悄然返回了成都。兄弟倆見了麵之後,很多誤會便完全消除,自然看破了賈詡和田豐當初離間張任與益州的計謀,如今收到王累的這封信之後,心裏的感受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趙興提出的交換條件實在是太膈應人了,要求益州拿趙虎加上張任或者法正其中一個進行交換,這簡直就是逼著司馬家自斷一臂。張任乃是不可多得的統兵帥才,司馬家現在就缺這樣的人,自然是舍不得送出去;法正是難得的謀士,若是能與張任或者嚴顏這樣的猛將相互配合,足可以鎮守一方或者開疆擴土。兩個人,對於司馬家都很重要,舍棄其中任何一個,都讓他們心如刀絞。 司馬懿想了片刻,問道:“派出前往荊州尋找醫生張機的探子,有消息送回來嗎?”。 司馬朗回答說:“路途遙遠,又不知那張機具體所在位置,一時片刻實在難以找尋啊!”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想辦法跟武都那邊再耗上一些日子,就說張任如今被調往永昌郡平叛了,而法正恰好作為軍師與其隨行,所以召回張任或法正其中一人,還需一段時日。為了讓涼國方麵相信我們的誠意,我們不妨主動用趙虎將張翼換回來,相信隻用趙虎換個張翼,涼國肯定是會答應的。”司馬懿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司馬朗點點頭,說:“唉,如今也隻好這麽對付了,讓我們舍棄法正或者張任其中一人,都是巨大的損失。趙興手下謀士眾多、猛將如雲,如果再讓他得到二人其中之一,此消彼長之下,益州如何還能抵抗!”~ . 第五八零章 帶頭大哥發話了 ************** ##第五八一章 武都又來一牛人 ?不久之後,成都傳回消息,同意涼國開出的交換條件,但是因為張任和法正前些日子已經被調往永昌郡平叛,所以一時 半會無法讓人陪同趙虎返回武都。 .司馬朗主動提議,為了表示益州方麵的誠意,可以先派人護送趙虎返回武都,順便換回冀州將領張翼。 賈詡接到司馬朗的信後,暗自琢磨成都方麵葫蘆裏麵賣的是什麽藥,想來想去隻能有一種結果,那就是司馬家的人在玩“拖字訣”,既不想徹底跟武都翻臉,又不想放走張任或法正。 那麽司馬家憑什麽敢玩“拖字訣”呢?賈詡推測的結果是:有可能司馬防的兒子們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覺得就算他老子醒不醒來都無所謂,司馬家新生代已經完全可以掌控益州;又或者覺得司馬防的價值還不如張任或者法正,所以這幫腹黑的家夥們索性舍棄了自己老爹;還有就是司馬家正在尋找能夠救治司馬防的名醫高手,一旦司馬防所中之毒被解,交換自然就不可能再繼續下去。 雖然賈詡的推測精準無比,但也不好將這些話說到明處,所以就順水推舟地同意司馬朗的建議,先將趙虎趕緊弄回來再說。趙興可是暗中指示急需要將趙虎調往東北方向,讓他負責對遼東公孫度家族的秘密滲透和情報刺探工作。至於武都太守新的人選,趙興也已經定了下來,竟然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就連賈詡也僅僅是有那麽一點印象而已。 趙興啟用的這個人,名字叫做楊阜(注1),年紀比他小四歲,字義山,是天水冀縣(今甘肅甘穀東南)人。所有人都不明白趙興為何從涼國大大小小的近百名縣令裏麵將楊阜挑選了出來,而且還委以武都太守如此重要的一個職位。但趙興自己心裏頭可是跟明鏡一樣。為什麽用楊阜?因為楊阜是個牛人啊! 馬超這麽不可一世的人物,曆史之中曾殺得曹黑子割袍斷須,驚慌逃竄,卻被楊阜吃的死死地,最後一家老小幾十口死於楊阜刀下。這一世因為曹黑子沒有機會攻打西涼,而趙興又以很快的速度搞定了董卓,所以不等楊阜嶄露頭角歸順曹操或者朝廷,便被新生的涼國挑選進入了基層官吏係統,終於讓趙興撿了一個大漏。 要說楊阜能夠得到趙興重用,也實屬偶然。前一世的趙興雖然是個三國迷,也記得許多三國牛人的出身以及分布情況,但畢竟不是電腦數據庫,難免也有遺漏的時候,而一開始趙興並沒有想到楊阜。他隻覺得涼州一帶的猛人基本上都已經被自己搜刮幹淨了,除了尚未出生的薑維之外,貌似沒有什麽特別厲害的角色。 直到武都形勢安定下來之後,趙興需要重新啟用趙虎前往遼東執行特殊任務時,這才開始尋找武都太守的合適人選。他在腦海之中想來想去,都覺得沒有一個適合的,所以便讓李儒取來涼國各級官員的花名冊,茫無目的地一陣翻閱。忽然之間,趙興的目光停留在了漢陽郡冀縣縣令楊阜二字之上,便死死地無法挪動。趙興終於想起這位害得馬超家破人亡的牛人來了。 為了確保此楊阜確實是趙興記憶中的那個楊阜,他立即讓李儒和陳珪二人調閱了楊阜在冀縣擔任縣令兩年來的功績和評定結果,結果看到賈詡兩次給楊阜“甲等上”的最高評定,從而證明這位年輕的縣令不簡單。於是趙興便親自點名,要求楊阜前往武都接任趙虎的班,從此擔任太守一職。 沒過多久,趙虎在一隊益州軍馬的護送之下,來到了廣漢與武都交接的地方,這裏也是雙方約定互換人質的地方。張繡親自帶著張翼前來與益州方麵交涉,而益州方麵則派出了二號武將嚴顏。 雙方都知道這次的人質交換,不過是正餐之前的開胃點心,所以也沒有誰動什麽心思,想在交換人質的時候玩什麽小花招。趙虎和張翼相向而行,等到兩人相遇的時候,趙虎還不忘調侃一下張翼:“大兄弟,你這次回去可不要再來了,已經被我們抓著兩次了,這要是第三次再被抓住,估計你就回不來啦!” 張翼也毫不示弱地說:“趙太守,你也別得意,有本事下次你還來成都,我一定親手抓住你!” 幾句嘴鬥完之後,雙方完成了人質交換,各自帶兵返回。 趙虎隨張繡進了下辨城,屁股還沒有坐熱,賈詡便來向他宣布最新的任職命令:“根據臥虎統帥部指示,免去趙虎武都太守一職,即日起返回臥虎城,等候任用!” 趙虎一聽自己的官被免了,竟然出乎眾人意料地大笑起來:“哇哈哈,終於可以回臥虎城啦,接替我的新太守來了沒有?我現在就跟他交接!” 眾人見趙虎這麽沒心沒肺的樣子,頓時拋來一頓白眼。老夥計韓巍說:“你丫的,官都沒得做了,還樂的屁顛屁顛地!” 趙虎笑著說:“老韓,這就是你不懂啦,俺估摸著這次回臥虎城,太傅一定會交給我一項十分重要的任務,要不然也不會專門把我給叫回去!” 正在眾人說笑之際,太守府外傳令的衛兵進來報告:“啟稟長史大人、太守大人,門外來了一位年輕人,自稱楊阜,竟敢說自己是新上任的武都太守,已經被幾個兄弟給逮住了,特來請示如何發落!” 趙虎一聽急了,一把拽住衛兵的胳膊,急吼吼地說道:“還發落個屁呀!趕緊帶我去迎接新太守進府!” 注1:史料記載楊阜為天水冀縣人。獻帝建安初年,任涼州從事,後拜安定長史,韋康任刺史後辟為別駕,改任州參軍。因討馬超有功,賜爵關內侯。曹操征漢中時,楊阜擔任益州刺史,回來後又擔任武都太守。(書友們看清楚哦,楊阜可是真幹過武都太守這個職位滴!) 楊阜從政後,一是有卓識遠見:任涼州從事時,代表刺史去許都見曹操,回來後客觀分析了袁紹和曹操雙方力量十比一的形勢下肯定曹操必勝,事實證明了他的正確判斷。馬超叛曹後,楊阜力諫要嚴加防備,曹操雖然極口讚成,但設防措施不力,導致隴上郡縣除涼州刺史、漢陽郡太守以下官吏率領士大夫及楊氏親友千餘人固守冀城,餘均響應馬超。楊阜等死戰馬超,身中五傷,親友七人戰死終大破馬超。 二是剛正不惡,對朝廷弊政多有爭諫:任武都太守時,一次曹洪置酒後會,令舞女**披紗,踏鼓歌舞,被楊阜斥責而退,全場肅然起敬;魏明帝搜求美女,擴建宮闕,楊阜六次進言進諫明帝應勤政愛民。 三是勤政廉潔:楊阜在宮內擔任少府之職,專管寶器、珍膳、衣物等,而他死後則家無餘財。皇帝讓楊阜的孫子楊豹繼任了少府之職。原甘穀縣文昌宮西側尚有楊氏家祠,內懸“兩代尚書”匾額,即指楊阜和楊豹而言。 ~ . 第五八一章 武都又來一牛人 ************** ##第五八二章 張機被人拐跑啦 ?還好武都太守府的門衛是講道理的,隻是把楊阜給扣住了,並沒有出言不遜以及動手動腳,否則這幫“熊兵”以後還不定被新太守怎麽折磨呢。 . 趙虎將楊阜迎進府中,見過了賈詡、韓巍和張繡等人之後,十分幹淨利索地將印信之類的東西一股腦地丟給了楊阜,然後跟眾人說了一句“告辭”,便像一陣風般帶著當初跟自己潛往成都的十名隊員,連夜向臥虎城方向趕去。 為了安全起見,趙虎決定將這十人帶回臥虎城,下一步跟他一同前往遼東執行特殊任務。雖然十名隊員不一定在成都暴露了身份,但每一名暗影隊員都是趙興花費心血訓練出來的,今後不可避免地會有人犧牲,但能夠將危險降到最低的話,趙虎也絕對不會嫌麻煩。 趙虎走後,楊阜立即全盤接受了武都的事務,這位趙興欽點的牛人果然不負眾望,很快便展現出了不同凡響的才幹,就連賈詡在考察了幾天之後,都十分放心地返回了高平。 賈詡離開武都不久,張繡和田豐帶著蒼狼軍也悄然離開了武都,他們的行軍目的地是金城郡最西北的臨羌,接下來蒼狼軍和西涼軍兩支騎兵部隊南北夾擊,將要在涼州以西的燒當羌人居住地內掀起一股風暴,徹底將這裏沒事就想造反的羌人給打怕、打服、打殘、打到位! 至於武都的防衛兵力,則從原來的五千人上升為一萬五千人,多出來的一萬人自然是高順從臥虎訓練團專門帶過來的攻堅部隊。這一萬人將分別駐守在西漢水畔新建的要塞、河池城以及沮縣三地。別看他們人數不多,但益州軍想要攻占其中任何一處,不付出三倍甚至五倍以上的傷亡,連門都沒有。 趙興已經通過正式渠道嚴正警告過益州,如果下次還敢不宣而戰進攻武都,他不介意臨時征調二十萬大軍,一口氣從武都打到成都,讓整個益州血流成河,屍骨遍野。 趙興那段如同屠夫一般的聲明,是發表在《晉報》頭版頭條上麵的。既然他敢於在公眾場合發表如此措辭強硬的聲明,那肯定不是說著好玩,如果司馬懿還敢帶兵攻打益州,他將調整既定戰略,縱然是放棄青徐二州不管不聞,暫時不攻打遼東公孫度,也要一舉踏平益州,將臥虎裝備研究院最新研製出來的一批“大殺器”全部送往涼國,一次性地將司馬家斬草除根,打進十八層的地獄。 晉國現在有這樣的實力,趙興如今有這樣的底氣,三十萬護**也有這樣的狠勁,就看趙興願不願意而已。 隨著楊阜上任,趙虎、賈詡、張繡、田豐等人相繼撤離武都,涼州方向暫時進入了一段平靜時期,除了司馬防還像個中風病人一樣躺在床上之外,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從前。 司馬家派往荊州尋找名醫張機的負責人是一位名叫孟光的賢者,此人雖然在後世的曆史文獻之中聲名不顯,但卻當過蜀國的大司農,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孟光字孝裕,祖籍洛陽,年輕時曾經在朝廷做官,後來黃巾亂起之時,靈帝前往長安避禍,此人便一口氣逃到益州隱藏了起來,後來被人舉薦給了司馬家,並得到了賞識和任用。 孟光博物識古,無書不覽,對於醫道也有涉獵,讓他帶隊尋找張機(注1),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一行人出了蜀中,首先直奔荊州治所襄陽而來,希望正好碰到張機這位有名的醫師。可惜孟光的推測雖然有道理,卻不適用於張機此人。 原來張機此人,字仲景,出生在一個沒落的官僚家庭,其父親張宗漢是個讀書人,在朝廷做官。按照東漢末期選舉官吏的辦法,張仲景承襲家門,在靈帝時被州郡舉為孝廉,進入了官場。雖然他本人酷愛醫道,並不熱衷於買官爵之事,但仕途居然一帆風順,到了光熹四年的時候,已經被朝廷任命為長沙太守,下轄“湘、羅、益陽、陰山、零陵、衡山、宋、桂陽”等九縣,治所在湘縣(今長沙市)。 孟光等人在襄陽撲了一個空之後,但好歹算是打探到了張機的具體下落,於是馬不停蹄地趕往湘縣。這一路有近千裏之遙,還得水路陸路分段換乘,但好在荊州境內的山匪水寇這些年已經被劉表帳下的將領清剿幹淨,所以除了花費了一些時間之外,其他還算順利。 等到孟光抵達湘縣之後,立即讓人拿著名帖前去拜訪張機,不多時出去的人一臉沮喪地返回,告訴孟光說:“長沙府門外的衛兵說太守大人前幾日告假遠行,如今人已不在湘縣。” 孟光一聽這話急了,趕緊親自前往張機府中詢問,這才從張家人的口中得知張機前幾日收到了北地名醫華佗的一封信,邀請他前往臥虎城共同參詳醫道之術,並且讓送信的人附送了幾本晉國商務印書局最新出版的《傳染病防護治療要點》、《風寒濕熱雜病注解》等醫藥書籍。張機看過幾本新書之後,十分高興,當即便將府中事務托付於郡吏,然後興高采烈地向北而去了。 按照張家人的述說,張機已經離開有十來天了,現在早已跑的不見蹤影,就算孟光現在帶著人沿著張機北上路線的追趕,隻怕也來不及了。若是孟光知道前來替華佗送信的人正是暗影隊員,他們拐帶著張機沿著長江順流而下,如今已經在徐州廣陵段的長江邊上登陸,隻怕會氣得當場吐血。為什麽到處都有晉國的人插手呢? 實際上,這次張仲景應華佗之遙北上臥虎城,卻是湊巧了。以前華佗也曾屢次給張仲景寫信,邀請他前往北地共同鑽研醫道之術,但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無法成行。這一次張仲景看到了晉國正式印刷的醫學書籍之後,他終於相信華佗信中所說趙興十分重視醫學技術的發展乃是真事,加之自己確實還有許多鑽研醫道時遇到的困惑想與人切磋交流,所以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華佗這麽一邀請,卻讓暗影隊員拐跑了張仲景,害苦了晚來一步的孟光,最終導致司馬家硬著頭皮從身上割下一塊肉來! 注1:在封建時代,做官的不能隨便進入民宅,接近百姓。可是不接觸百姓,就不能為他們治療,自己的醫術也就不能長進。於是張仲景想了一個辦法,擇定每月初一和十五兩天,大開衙門,不問政事,讓有病的百姓進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堂上,挨個地仔細為群眾診治。 他讓衙役貼出安民告示,告訴老百姓這一消息。他的舉動在當地產生了強烈的震動,老百姓無不拍手稱快,對張仲景更加擁戴。時間久了便形成了慣例。每逢農曆初一和十五的日子,他的衙門前便聚集了來自各方求醫看病的群眾,甚至有些人帶著行李遠道而來。 後來人們就把坐在藥鋪裏給人看病的醫生,通稱為“坐堂醫生”,用來紀念張仲景。~ . 第五八二章 張機被人拐跑啦 ************** ##第五八三章 風聲鶴唳赴東海 ?孟光尋張機而不得,隻得垂頭喪氣地返回益州。 .從長沙前往成都,中間山高水遠,路途崎嶇,至少需要二十來天的時間方能趕回,所以一時半會司馬家也不會得知張機已經去了晉國的消息,而涼國與益州的交換也就暫時擱置。 西麵暫時相安無事,但東麵如今卻是戰雲密布,形勢一片緊張。 負責前來接應張機北上的暗影隊員有五人,都扮成腳夫或書童模樣,但其中卻有一位經驗老道的隊員,他就是昔日韓遂派成公英包圍馬騰府時,順利逃出姑臧的馬府二管家彭簡。 按照暗影行動準則,一旦某位隊員在一個地區的身份暴露或者引起別人的懷疑,便會被調往與此地相隔很遠的另外一處地方執行任務,目的就是確保隊員的安全以及隱蔽性。彭簡、秦韻、趙虎等人,就是原因這樣的原因,被相繼調回臥虎總部。因為彭簡返回臥虎城已經有好幾個月了,經過一段休整之後,再次被委以重任,那就是前往荊州長沙將張機安全護送至上黨。 實際上,華佗屢次三番地給張機寫信,忽悠這位南方的醫道高手到北方來切磋醫術,跟趙興有很大的關係。 作為後世之人,趙興對於三國時期兩位鼎鼎有名的大醫者華佗和張仲景自然是耳熟能詳。當初他派出許多搜尋網絡人才的小隊前往全國各地時,華佗和張機二人的名字高居名單之首。可惜當時的趙興名聲不顯,威望不足,而張機已經步入仕途,自然是不會跋山涉水地前往並州投奔於他。 後來趙興得了華佗之後,便使用各種軟磨硬纏的辦法將華佗羈留在了臥虎城。每隔一段時間,趙興就會“無意之間”冒出一些新奇古怪的醫術想法,而這些想法總是能夠引起華佗的震驚和鑽研,於是乎華佗越鑽研越覺得有樂趣,到了後來索性將治病救人的任務丟給了自己的一群徒弟們,他卻是專心致誌地躲進趙興專門為他建造的醫道院內潛心研究和攻克醫術難題。 日子久了,醫道院內遠遠超過同時代的各種先進醫療器械被設計和製造了出來。比如可以看清微小物體的水晶光學顯微鏡,比如無菌手術台,比如無影聚光燈,比如成套的手術器械等等。有了這些先進的裝備和硬件條件,華佗就再也沒想過要離開臥虎城,他立誌此生要在臥虎城內將醫術之道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華佗不走了,趙興便忽悠華佗將張機邀請到臥虎城一起研究醫術。對於這樣的提議,華佗自然不會拒絕。作為同時代最有名氣的兩個醫者,華佗和張機雖然不曾謀麵,卻神交已久,既然臥虎城有這麽好的條件,華佗也是十分心熱地想將有著共同理想抱負的同仁邀請過來,今後一起交流鑽研。 這次派出彭簡帶隊前去迎接張機,便是趙興親自安排的。當他聽華佗說張機終於忍不住想來臥虎城看看的時候,心裏那個高興,簡直比當初聽說司馬防中毒昏迷還開心。由此看來,趙興這家夥,也不是什麽心底純良的人啊。 彭簡護送著張機從長江北麵的茅坪一帶登了岸,先是朝著廣陵郡的高郵前行,走了兩天之後便看到不少百姓扶老攜幼地向南而來。彭簡急忙上前打聽,結果卻獲知了一個讓他擔憂的消息。 老百姓們之所以拖家帶口地向南逃離,隻因為豫州的劉焉和揚州的袁術已經集結了大批軍隊,正準備從九江郡的鍾離縣和沛國的虹縣兩個方向同時攻打徐州下邳。據說劉焉和袁術發兵的理由就是徐州陶謙縱容本地商人繼續販售晉國所產的禁鹽,擾亂了豫州和揚州的鹽市,冒犯了朝廷的天威。 彭簡聽到這裏,心裏一陣嘲弄,感覺劉焉和袁術兩個家夥也不知道找個冠冕堂皇一點的發兵借口,竟然照搬人家袁紹和曹操的說辭。不過盡管心裏不以為然,但彭簡還真是不敢大意,立即便建議張機改道而行,先向東麵走一段路,遠遠地避開下邳這個危險之地,然後貼著海邊向北而行,直接前往東海鬱州山島。 一行人繼續往北走,路上遇到的逃難百姓越來越多,聽到的消息也是越來越讓人揪心。先是傳來睢陵、盱眙、淮陵等地被袁術手下紀靈率領的大軍占領的消息,後麵緊接著又傳來取慮、僮國、夏丘等地被劉焉部下潘鳳率領的軍隊占領。 等到彭簡他們抵達射陽時,聽說袁術軍已經兵發淮陰,眼看就要打到下邳城下,而劉焉軍和曹操軍更是合力拿下了彭國,徐州北部的琅琊郡也遭受到袁紹部下顏良和文醜的猛攻。 到處都是一片風聲鶴唳的景象,徐州的老百姓們現在已經不知道可以往哪裏逃,聽說南下的路已經被袁術派出的另外一路大軍堵死,帶隊的將領是一個武藝高強的醜漢,名字叫做潘鳳。如果彭簡他們晚上岸幾天的話,那就會一頭撞在潘鳳的兩柄大斧之下,那可就真要悲催了。 彭簡暗自一琢磨,發現如今徐州僅剩下東海郡這最後一處安全的地方,那裏正好有晉國水師的軍港鬱州山島,隻要搶在袁術軍切斷從海西前往朐縣的道路之前趕到東海境內,那麽就算脫險了。 於是彭簡不再顧忌張機已經年過四十,又是太守出身的身份,花了重金雇了一群腳夫,背著張機發足狂奔,一口氣跑到了淮河邊上淮浦城。趁著紀靈大軍還沒有到來之前,彭簡又雇了一條可以出海的大船,沿著淮河順流而下進入東海,然後沿著海岸線向北航行,終於在六月末的時候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鬱州山島。 登上屬於晉國水師的大型軍港,彭簡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地陪著早已被海浪搖晃的七葷八素地張機,一起觀賞海峽對岸那半隱在雲霧之中的神女峰。即使他已經聽說袁紹、袁術、曹操、劉焉的四路大軍正日夜兼程地向著富得流油地東海撲來,可他一點也不擔心。 隻要回頭看看豫州山島上那星羅棋布的防禦工事,還有港灣之中停靠的那數十艘威武雄壯的戰艦,軍營之內排列整齊的大型物資倉庫,還用擔心什麽敵人會打上島來呢?~ . 第五八三章 風聲鶴唳赴東海 ************** ##第五八四章 下邳城下重兵聚 ?自從袁紹和曹操對青州動手之後,緊靠徐州的揚州袁術和豫州劉焉也開始坐不住了。 當他們看到朝廷對於袁曹瓜分青州,采取的是一種默許和縱容的態度之後,便立刻行動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集結大軍,然後便撲向了徐州。 青州和徐州也是大漢的疆土,為什麽朝廷會坐視其他各州勢力將其瓜分呢?隻因為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謙跟趙興走的太近了。 敵人的朋友便是自己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這一條亙古不變。雖然大漢皇朝名義上仍然作為中央核心,管轄著帝國,但劉備和諸葛亮等有識之士也清醒地看到了諸侯割據的現狀。 對於中央皇朝而言,最大的威脅目前來自於北方的趙興,其餘各州諸侯雖然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但最起碼保持著名義上的恭敬和服從,每年還會按期繳納一定數目的賦稅。就像前不久袁紹雖然打進了青州,但還是很識相地將冀州剩餘的兩郡之地交還給了朝廷,而不是拱手讓給趙興。 麵對日益強橫的晉國集團(包括晉國、幽州、涼國),與其留著青徐二州暗中給趙興繼續提供錢糧收入,還不如讓袁紹、曹操、袁術和劉焉等勢力一起將其瓜分幹淨。若不是司隸地區與青徐之地中間隔著幾州,就連劉備都想插一腳進去,為自己撈上一片地盤。 當一隻老虎追逐獵物的時候,他會顯得十分瀟灑和從容。但當老虎發現周圍忽然多了豹子、鬣狗和獅子一起加入到追逐隊伍中來之後,便會不顧一切地搶先獵殺獵物。如今的袁紹和曹操便是這種心態。 青州基本上已經被曹操和袁紹瓜分的差不多了,除了武安國駐守的臨淄是一塊硬骨頭之外,還有樂安和不其兩縣境內各有一處防守嚴密的要塞,一時之間難以拿下。袁紹和曹操都已經得知,這兩處要塞是晉國水師去年從官府手裏買下來的,裏麵有晉國的軍隊防守,所以暫時也沒敢硬奪。 袁曹聯軍占領青州之後不久,袁術和劉焉也毫不客氣地對近鄰陶謙發起了攻勢,這下袁紹和曹操就像是獵物被搶了的老虎和獅子,立即張牙舞爪地衝進了徐州境內。 攻打徐州的四股勢力心照不宣地挑選了合適的部位下口,盡力避免相互之間產生摩擦和衝突。袁紹軍從黔陬動手,目標是拿下琅琊東北部分,然後奪取東海糜家的產業;曹操軍從泰山郡的林亭出發,搶奪琅琊西南部,然後繼續南下攻打東海郡的西部;袁術軍兵分兩路,從九江的鍾離和丹陽的江乘兩地出發,一路前去攻占下邳國,一路前去攻打廣陵郡;劉焉軍從沛國出發,目標直指下邳和彭城兩郡國。 如此一來,徐州總計五郡(國)的地盤,袁紹分到徐州東北一郡數縣,曹操分到徐州西北兩個隻剩下一半的郡,合起來也有一郡之地,袁術占據徐州東南之地,而劉焉自然是奪下了徐州的西南之地。總體來說,因為袁術搶了先手,又有地利之便,所以搶的地盤最大。 當四頭饑餓難耐的猛獸,終於撕光獵物身上大部分的肥肉之後,他們連沾在唇邊的汙血都顧不得舔幹淨,便不約而同地將貪婪的眼神對準了徐州的心髒——下邳。 下邳城是徐州的治所,陶謙和他手下的文武幕僚便是在這個城裏處理公務。當袁紹和曹操同時對孔融動手的時候,陶謙就趕緊向趙興求救,結果趙興給他的回複讓他有些失望。趙興在信中是這樣說的:“固守下邳,天兵必降!” 失望歸失望,但總比絕望要好些。就算趙興不提議陶謙固守下邳,他也會這麽去做。畢竟陶謙手下也有兩萬可用之兵,而且其中一萬還是曹豹和陳登從晉國帶回來的。當時曹豹帶著一萬軍隊從青州高唐南下,抵達下邳的時候,陶謙差點沒有認出帶隊的將領居然是曹豹,還以為是晉國的大軍來了呢。 陶謙為什麽差點認不出自己的老部下?隻因為曹豹和他率領的一萬部隊實在跟兩年前北上的時候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就連陶謙這種沒有帶過兵的老學究,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曹豹身後一萬士卒從裏到外透出來的凜冽殺氣。 有曹豹帶回來的一萬精兵,還有趙興特意支援徐州的各類守城器械,以及某種不可輕易示人的恐怖大殺器,陶謙固守下邳的信心還是比較充足的。特別是當他聽說袁紹部將顏良和文醜,在臨淄城下接連吃癟的消息之後,對於死守下邳更是信心滿滿。 下邳城和臨淄城一樣,當初都經過了晉國土木工程大匠的指點,專門進行過改造和修繕,雖然不像臨淄城那般四麵都修築了衛城,但下邳城也有自己的特點。 可能是趙興派來的土木大匠們受了臥虎城當初設計思路的“毒害”,所以他們幫陶謙設計的下邳城毫無顧忌地吸收了臥虎城的功能的特點,那就是城牆高的嚇人,護城河寬得可以行船。僅憑這兩大特點,便使得下邳城成為徐州第一雄城,就算袁紹、曹操、袁術和劉焉四路聯軍十多萬人,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陶謙。 雖然下邳城被陶謙修得堅固異常,易守難攻,但也有一個無可回避的問題,那就是後勤供應。作為一座繁華的州治城市,下邳城內居住著五十多萬百姓,這些人天天需要吃飯,一旦城內的儲備糧食用完,不用城外的聯軍攻打,隻怕城內的百姓也要起來造反,直接把陶謙給掀翻在地。 似乎城外的幾路聯軍都看出了下邳城易攻難守的特點,所以大家再一次不約而同地隻留下部分兵力守在城外,想要活活將陶謙和城內的守軍給困死。至於聯軍的主力部隊,則是齊頭並進地開赴徐州最後一塊富裕之地東海郡。據說東海糜家自從將女兒嫁給趙興之後,這些年賺了不少錢,簡直是富可敵國,這一次,隻怕是難逃一劫了…… ************** ##第五八五章 可納百萬鬱洲島 ?袁紹手下的雙虎將顏良和文醜打進東海了! 曹操手下的大將夏侯淵占據了東海郡的戚縣、合鄉、昌慮、陰平、丞縣,大軍正朝著朐縣開進! 袁術手下的大將張勳已經奪下了廣陵郡最東端的海西,距離東海郡僅有二十裏之遙! 劉焉手下的大將潘鳳繞過下邳,取道良成,已經打到了東海厚丘三十裏外! …… …… 一封接一封煙急火燎的情報被人送到了朐縣糜府的家主手中,讓糜竺這位向來講究儀容風度的文士竟然也開口罵娘,糜竺似乎受到了趙興的影響,一張口竟然蹦出來一句:“袁紹、曹操、袁術、劉焉,我問候你們八輩祖宗!” 不怪糜竺大動肝火,實在是因為一群狼闖進東海之後,占據的大部分產業都是他糜家的,搜刮的大部分財富都是當地百姓跟晉國通商得來的,他作為趙興的大舅哥,辛辛苦苦打拚這麽多年,放著晉國財政部長的高官不去做,為的就是給自己的妹夫多積攢一些爭霸天下的本錢。 如今四路列強像是聞到肉味的鬣狗,紮堆闖進了東海,眼看著辛苦積累起來的財富被人掠走,糜竺的心裏真是痛心加憋屈。 糜芳安慰自己哥哥說:“兄長,何必如此動怒。我們三個月之前便開始向鬱洲島上轉移財產和百姓,如今剩給這幫強盜的也就一點殘羹冷炙,也算不得多麽可惜!” 糜竺翻個白眼,瞪了兄弟一眼,說:“你懂個屁!如今國昌妹夫東西兩線用兵,不日又要對遼東公孫度動手,青州和徐州兩塊富裕的地盤又被袁曹合流占了大半,今後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我們這邊多掙一分,他在臥虎也就少操心一分!你以為當個從龍有功的臣子這麽容易啊?不拿出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今後有何麵目與國昌手下那幫文武之臣同朝並列!” 被大兄一通數落,糜芳很識相地沒敢頂撞,老老實實聽完糜竺的牢騷之後,這才說道:“兄長,如今四路列強眼看便要抵達朐縣,這裏明顯難以守住,我們是不是明天便與駐守鬱洲島的水師聯絡,全族開始向島上搬遷?” “嗯,是時候了,再不走隻怕會有麻煩。告訴族人,把值錢的物件全部帶走,其餘的東西丟下也無妨,反正遲早我們還是要回來的!”糜竺點頭說道。 第二日中午,朐縣城內的百姓跟隨糜家人一起向著東邊的碼頭而去。雖然糜家兄弟壓根就沒有鼓動當地百姓跟著自己一起躲到海峽對麵的鬱洲山島上去,但這些年深受糜家恩惠已經過上富足生活的百姓們還是選擇了跟隨。 百姓們已經暗中打聽過了,對麵的鬱洲島那是相當地大,上麵如今更是蓋滿了各種房屋,據說可以容納晉國水師十萬大軍駐守。大家心中想的是,與其等著強盜們前來掠奪,還不如跟著糜家躲上鬱洲島,實在不行就乘船向北遷移到冀州北部去,買上一大片的土地,美滋滋地做個農場主,哪裏如今可是有大量的田地荒蕪,能夠養活許多的人家。 早已經做好擺渡準備的晉國水師,將近百艘大型運輸船隻整整齊齊地停泊在朐縣碼頭不遠處的海麵上,而碼頭上也已經首尾相連停靠了三艘船隻。 負責轉運百姓和貨物的水師官兵們看到糜家人已經帶著百姓趕來,於是按照部署職責組織百姓們排隊登船,待到一艘運輸船隻滿載之後,便立即解開纜繩向著對麵的鬱洲島快速航行過去。遠處的空船看到碼頭上露出空檔之後,便魚貫跟著靠泊過來,如此反複,直到將糜家全族老小以及朐縣境內的十幾萬百姓全部轉移到了鬱洲島上。 兩日後,文醜統率兩萬人馬從北邊搶先一步打進了朐縣城內,結果發現隻是空城一座,垂頭喪氣之下,立即命令人馬向著朐縣以東的海邊追擊,結果隻看到了空空蕩蕩的一處碼頭和遠處隱隱約約的海島。 緊接著張勳帶領兩萬人馬從南邊打了過來,也是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攔和抵抗,等到他來到朐縣城下,便看到文醜已經搶先一步占了縣城,於是在城外叫嚷著“有財大家分”,竟是要求文醜打開城門讓袁術軍進城。 一肚子鬱悶的文醜幹脆不理睬張勳,任其在城外糾纏。不多時,手下親兵來報,說夏侯淵帶著一路人馬和潘鳳帶的另外一路人馬也趕到了城下,如今朐縣外麵集結著三路部隊、五六萬人,都叫喊著要進城。 文醜心煩意亂地說:“既然都以為老子在朐縣發了大財,那便放其餘三路大軍進城,讓他們看看這比狗舔過的城內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隨後曹操、劉焉和袁術三路大軍魚貫進入朐縣城內,這才發現除了文醜帶來的人馬,朐縣早已經成為一座空城。除了房屋這類無法移動的東西還留在原處,城裏的百姓竟然連一隻雞都沒有給他們留下,更別說是糧食和財物。 幾路大軍的頭領怒氣衝衝地來見文醜,等到眾人見麵之後,才知道朐縣的百姓如今都轉移到了東麵海中的島上去了。於是有人提議臨時趕製木船,渡海攻打鬱洲島,結果遭到了文醜和夏侯淵的強烈反對。 文醜說:“我最先來的朐縣,你們若要渡海便自己前去,莫要害我,這朐縣卻是要劃到我家主公的地盤之中!” 夏侯淵說:“對麵明顯有晉國水師駐守,我們臨時趕製的木船豈能抵擋晉國水軍?奉勸大家一句,不想死的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不然遠處的海峽便是諸位的埋骨之地。”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幾路聯軍於是將心中的無名火全都記在下邳城內陶謙的頭上,經過一番商議,大家決定揮師返回下邳,聯合發動一場攻城之戰,每路大軍負責一麵城門,最先攻進城內的軍隊可以獲得最大的回報,若是隻有一路大軍攻進了下邳,則下邳城歸其所有。 袁紹軍想奪下下邳作為新占地盤的治所,從此徹底擺脫北方晉國大軍的追擊;曹操軍想占領下邳,將南下的觸角延伸的江南地區;劉焉軍想攻進下邳城內大肆搶掠一把,吃個滾肚溜圓;袁術軍想賺了下邳作為揚州北方的橋頭堡,今後進退更加自如。 各家都有自己的算計,而且看上去理由都很充足,隻是這下邳城真得就那麽容易攻打嗎? ************** ##第五八六章 三流雜魚的逆襲 ? 沒有在東海朐縣抓到獵物的肉食動物們,扭頭氣衝衝地奔著下邳而來,打算從這裏尋找一些心理失落過後的安慰和補償。 於是,輪到陶謙問候他們八輩祖宗。 關鍵問題是,不論陶謙問候不問候人家祖宗,下邳城外集結的八萬部隊,正按照約定的時間開始做工程的準備,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陸續被運送到了城下,隻看得城頭的陶謙心驚膽顫,沒了昔日的氣定神閑。 陶謙手下原來還是有幾個人可以用的,比如陳珪、陳登父子倆,糜竺、糜芳兄弟倆,可如今這幾人要麽去了晉國,要麽上了鬱洲島,隻留下曹豹、孫觀、張闓、趙昱等人追隨。若不是趙興特意囑托過陳登,讓其幫助陶謙固守下邳,估計這位東海太守也會跟著糜竺登上鬱洲島去釣釣魚,玩玩海灘燒烤神馬地,哪有閑工夫陪著陶謙在下邳擔驚受怕。 陪著陶謙上城巡視的陳登,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四門之外各路大軍的一舉一動。陶謙看了之後十分驚奇,便說:“元龍手中所持是什麽機關?貌似可以眺望遠處?” 陳登也不解釋,順手將雙筒的望遠鏡遞到陶謙手中,說:“州牧大人一看便知。” 陶謙於是按照陳登示範的動作,將望遠鏡抵近眼部,然後好奇地向城下正忙著趕製攻城器械的張勳軍看去。下一刻,陶謙差點驚地將手中望遠鏡給掉在地上,他明顯有些情緒激動地說:“這勞什子果真蹊蹺,居然將上千步之外的人和物全拉近到麵前,簡直是毫發畢現,十分的生動!” 陳登心裏想:你要是知道就這麽一個勞什子竟然價值萬金,若不是十分信任的人,根本無從得來的話,隻怕連舌頭都要伸出來了。 閑扯了幾句之後,陶謙恢複了擔憂的神色,說:“如今城下各路大軍都在忙著趕製攻城器械,一旦完成之時,下邳城便要迎來一場刀光血雨,也不知晉國的援軍何時才能到來。” 陳登凝神思索片刻,然後低聲在陶謙耳邊說道:“吾有一計,可遲緩城下各軍的行動,隻需如此這般……” 陶謙聽完陳登的計謀,又是一臉吃驚的表情,有些遲疑地說:“隻憑曹豹、孫觀和張闓等人,真能全身而退?” 陳登回答說:“正是因為曹豹和張闓二人名聲不顯,圍在城下的各路帶兵大將又皆自視甚高,所以一定以為我們不敢出城偷襲,正好可以鑽個空子!” 陶謙覺得陳登分析的有道理,於是命人將帶兵將領曹豹等人喚上城頭,讓陳登將夜裏出城偷襲的計謀給二人布置了一番。 曹豹和孫觀二人自從在晉國臥虎講武堂培訓過之後,眼界已經與以前大不相同,也多少掌握了一些打夜戰和偷襲的戰法與謀略,所以聽完陳登的布置不僅沒有覺得擔驚受怕,反倒是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至於張闓這貨,原來就是黃巾餘孽,被陶謙暗中收留下來,所以也是膽大包天的主,自然不怕出城偷襲不成有可能把自己搭了進去。 下邳城內有兵馬兩萬,主要以步兵為主,其中從晉國返鄉的一萬士卒戰力可觀,作戰素養明顯高過另外一萬,一直由曹豹和孫觀二人統領,另外一萬則由張闓和趙昱二人統領。 這次陳登的計謀是出動一萬部隊,其中戰力較高的為六千,分別由曹豹和孫觀各自率領三千人,偷襲的目標為東門外的張勳和南門外的潘鳳。另外四千戰力較弱的部隊,也分為兩路,由張闓和趙昱分別率領,主要是前往北門和西門做出佯攻的姿態,並不深入敵營進行真正的偷襲。 陳登這樣排兵布陣,有著田忌賽馬的味道在裏麵。以他的分析判斷,袁紹軍的文醜加逢紀,以及曹操軍的夏侯淵加戲誌才,都是十分厲害的角色,很難偷襲成功。而劉焉手下的潘鳳以及袁術手下的張勳,雖然也都號稱大將,跟文醜和夏侯淵相比還差著好幾個檔次。所以讓受過臥虎講武堂培訓的曹豹和孫觀與對付張勳和潘鳳,而讓泥腿子出身的張闓和文人出身的趙昱作為佯動兵力,幹擾袁曹軍隊的視線。 下邳城內幾條三流的雜魚,在深夜三更時分各自帶著幾千部隊分頭出了各門。 曹豹和孫觀帶出城的士兵主要攜帶的是長弓類兵器,以及一些“易燃易爆”的東西,他們的行動目標很明確,就是抽冷子狠狠地向張勳和潘鳳的中軍大營捅上一刀子,紮到哪裏算哪裏。萬一張勳或者潘鳳死於亂軍之中,也就相當於這一刀紮進了敵軍的心髒。 張闓和趙昱帶出城的士兵主要是以防守和跑路為主,除了攜帶著基本的兵器之外,還有一些可以發出巨大聲響的物件,他們的行動目標就是嚇唬和驚擾文醜和夏侯淵的部隊,一旦發現對方率軍組織發襲擊,立馬撒腿跑進城內躲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分頭行動的部隊全部到位,於是一場夜襲在真真假假之中開始了。 黑夜之中,有備而來的徐州士兵,在距離張勳和潘鳳大營四百步遠的地方便搭弓上箭,將急促的箭雨無情地射向了張、潘中軍營帳。片刻之後,從空中拋射而下的箭矢穿透夏夜裏本就十分輕薄的帳幔,射傷和射死了許多揚州兵、豫州兵。 “敵襲!敵襲!”淒厲的警報聲終於在張勳和潘鳳的大營內響起,從夢中驚醒過來的士兵們急忙鑽出營帳,拿上兵器尋找敵人,結果又迎來下一輪無情的箭雨。 張勳和潘鳳一聽到警報之後,立即衝出營帳指揮手下士兵保持鎮靜,然後尋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確定敵軍位置,很快便集結好了反撲的隊形,咬牙切齒地準備跟不知死活的徐州兵來一場正麵對決。 可惜,曹豹和孫觀不給他們這個機會,命令手下士卒射出包著火油的最後一批箭雨之後,立即帶領部隊向城內撤退。 看到漫天而下的火雨,張勳和潘鳳果斷放棄了追擊敵軍,而是趕緊組織士卒開始搶救傷員,組織滅火。 東門和南門外打的熱鬧,北門和西門上鬧出的動靜更大。 張凱和趙昱出了城門之後,牢記這陳登的交待,在距離袁軍和曹軍還有一裏多遠時,便停了下來,而且將部隊調整好轉身撤退的陣型,這才命令手下士卒敲鑼打鼓地聒噪起來,一時間黑燈瞎火的竟然聽上去有上萬人馬在衝鋒怒吼。 被巨大的嘈雜聲驚醒的文醜和夏侯淵等人,立即沉著冷靜地組織部隊做好防守反擊的準備,結果發現居然是虛驚一場,於是十分惱火地組織士兵向城下敲鑼打鼓的徐州兵猛撲上來。 然而,讓袁軍和曹軍氣惱的是,這群徐州兵彷佛是兔子變的,不等己方大軍圍攏過去,竟然一哄而散地逃進了下邳城,那跑路的速度,真是相當的快!~ ************** ##第五八七章 假作真時真悲催 ? 張闓和趙昱完成疲敵的任務之後,便撒腿跑進了下邳城,手下士卒連一個損傷的都沒有。至於曹豹和孫觀兩路真正動手的部隊,斬獲也是頗豐,不僅給張勳和潘鳳的部隊造成了一定傷亡,最後一輪火箭落下的時候,還燒掉了兩軍不少的營帳和攻城所用的木質器械。 四路人馬平安返回城內,倒頭呼呼大睡,卻害苦了城外的幾路聯軍。因為擔心城內的徐州兵趁亂再次摸出城來搞夜戰,所以城外的士兵都不敢休息,時刻防備著敵人襲營,就這樣哈欠連天地挨到了天亮。 到了白天,幾路大軍的頭領相互之間詢問,這才知道徐州兵還真的動了手,隻不過倒黴的是張勳和潘鳳。因為前一天夜裏被徐州兵的襲營搞得疲憊不堪,所以各軍白天安排士卒輪流補休,防止當天夜裏再次被襲營。如此一來,城外各軍準備攻城的速度便遲緩了下來,達到了陳登的預期目的。 這天夜裏路聯軍都安排了一半的人馬瞪著眼睛不睡覺,埋伏在本軍營帳的四周,準備狠狠地打擊敢於再次出城偷襲的守城部隊,可惜事與願違,下邳城內連隻耗子都沒有出來。到了白天路聯軍夜裏沒睡的一半士卒自然要補休,隻剩下另外一半人繼續趕製攻城器械,所以速度再次被遲緩下來。 到了第三天夜裏,陳登忽然改變了策略,竟然讓曹豹和孫觀帶領六千精兵隻從西門上出去,夜襲的目標豁然正是夏侯淵的部隊。這次襲擊,陳登讓出城的部隊在拂曉時分動身,竟然隨軍攜帶著五架投石車,還有一些黑咕隆咚的大鐵球。出城的士兵三千人帶著可以結成盾牆的大盾,三千人帶著射程極遠的等身長弓,看樣子他們是要大幹一場,不把夏侯淵的部隊打疼了不罷休。 夏侯淵和戲誌才確實沒有想到徐州兵會在拂曉時分,真刀真槍地來攻打自己的大營。他們從第一次張勳和潘鳳部隊受到攻擊,而文醜和己方部隊隻是遭受騷擾分析,認為城內的徐州兵忌憚袁曹的部隊,隻敢派人遠遠地出來挑釁,絕對不敢跟自己的部隊來真的。 孫觀和曹豹二人在白天的時候,已經目測過曹軍的距離和方位,所以當出城的部隊來到投石車可以攻擊到曹軍的位置時,他們便將部隊停了下來,然後先讓三千盾兵組成牢固的盾牆,可以有效防護身後的長弓兵,再讓負責無差別射擊的弓兵將箭矢上弦,最後讓五架投石車同時進行遠距離拋射。 投石車拋出去的不是沉甸甸的石頭,而是外表為鋼鐵,內部填滿火藥和觸發印信的新式“轟天雷”。這玩意自從被臥虎裝備研究院生產出來之後,也就在臨淄城下展示過一次威風,結果讓袁紹軍吃夠了苦頭,到現在一見到黑大溜圓的東西都會直打怵。 拂曉時分,夏侯淵軍中負責警戒的士兵們警惕性已經降至最低,在他們看來,再過一會天亮之後,便該他們休息睡覺了,這個時候城內的徐州兵怎麽會出來襲營呢? 就在負責警戒和守衛的夏侯士兵們昏昏沉沉地開始打瞌睡的時候,從天而降,落地便炸的“轟天雷”發出了巨大的爆裂聲,雖然隻有五聲,但也足以炸醒曹軍中的所有官兵。 轟天雷這種熱武器,從實戰效果來說,爆炸範圍有限,如果不是大規模的使用,很難給敵軍造成重大傷亡,主要作用其實還是震懾敵軍,尤其是騎兵部隊的戰馬,見到猛烈的火光和爆炸,肯定會受驚逃竄。夏侯淵這次帶到徐州的兩萬部隊,是於禁和李典苦心訓練出來的步戰精兵,因為曹操也掌握了火藥的製作方法,所以這些步兵在受訓時已經接觸過火藥的爆炸情形,雖然被徐州兵偷襲得手,但表現的並不是十分慌亂。 訓練有素的曹軍立即應聲而起,紛紛拿起手中武器,開始向著接二連三繼續發射轟天雷的孫觀和曹豹軍殺了過來。 看著黑壓壓一片向己方衝過來的曹軍,曹豹目測著雙方的距離,等到曹軍抵近弓兵的最大射程時,立即下令:“弓兵齊射,放!” “咻、咻、咻……”一片箭矢穿破長空的聲音整齊地響起,下一刻衝在最前麵的曹軍便成片地倒下。跟在後麵的曹軍士兵,看著前方的兄弟被徐州兵射得倒了一地,血腥味激發的他們狂暴起來,更加不要命地向著徐州兵衝殺過來。 就在曹軍衝向徐州兵的四百多步距離之中,三千徐州弓兵已經拚命發射出了十幾支羽箭,如果合起來的話,這一陣瘋狂的箭雨隻怕射出了五萬支箭矢。曹軍雖然凶悍不畏死,但晉國製造的超級大弓威力卻不是他們憑借意誌就可以抵擋的。所以等曹軍士卒衝鋒到了孫觀指揮的盾牆之前時,人數也就不到一千。 孫觀沉著冷靜地下令:“弩手準備,五次齊射,放!” 隨著孫觀的命令落地,從盾牆專門預留的射擊孔中忽然伸出一排軍用鋼弩,衝著已經可以看清人影的曹軍就是一陣連射,將這些躲過瘋狂箭雨的英勇士兵送上了黃泉之路。 本以為憑借五千士兵一輪衝鋒,便可以讓徐州兵丟盔棄甲的夏侯淵徹底無語了。盡管天色尚暗,看不清遠處敵我雙方動手的真實場景,但是聽著耳中越來越弱,直至最後徹底消失的衝鋒呐喊聲,夏侯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一陣,竟然是曹軍大敗了! 不等夏侯淵下令,又是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營中響起,對麵的徐州兵仿佛是在挑釁一般,這個時候仍然不忘發射煩人的大鐵球。 駐軍在北門上的文醜軍隱隱約約聽到了轟天雷的爆炸聲之後,立即不約而同地向外疾速撤離,生怕被人給盯上了。 駐軍在南門上的潘鳳軍沒有見過轟天雷,但他們也沒有功夫前去支援曹軍,因為煩人的張闓又帶著兩千人出來敲鑼打鼓、擾亂軍心了。 駐軍在東門上的張勳軍,距離西門最遠,所以隻是隱約聽到爆炸聲響起,因為摸不清狀況,也就老老實實地呆在軍營之中沒有出動。 發射完最後幾枚轟天雷之後,徐州兵便開始有序組織撤退,投石車後隊變前隊,最先向著西門洞而去;長弓兵搭弓上箭朝著西麵,穩步後退;大盾兵紋絲不動,依然停留在原地掩護後方部隊撤退。 等到投石車和長弓兵陸續撤進城中之後,在晨光之中顯露輪廓的一麵盾牆忽然瞬間瓦解,下一刻三千大盾兵如潮水一般向城內湧去,隻留下傷痕累累的曹軍空自怨恨。 曹豹和孫觀使用的陣型,便是趙興所創的“鐵刺蝟陣”,當年曾經讓不可一世的鮮卑人吃盡了苦頭,如今在下邳城外一戰便使夏侯淵損失了數千精兵,果然不同凡響。~ ************** ##第五八八章 數萬天兵踏波來 ?待到天亮之時,其餘三路人馬聽說夏侯淵的部隊拂曉時分遭受襲擊,損失嚴重,不由得十分驚駭。 他們原以為徐州陶謙龜縮在下邳城內不敢稍動,是因為懼怕了四路聯軍,如今看來真不是那麽簡單。 既然城內的守軍敢於向夏侯淵發起攻勢,那就足以證明下邳的軍心士氣幾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如果再這麽空耗下去,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徐州兵偷襲會在何時。 四路帶兵的統領經過共謀,一致決定即日起便發動攻勢,不再拖延到萬事俱備的時候才打下邳,雖然可能傷亡會增加,但也好過三天兩頭的被徐州軍夜裏偷襲,蠶食殆盡。 由於時間已到了酷暑難耐的六月中旬,所以城外聯軍攻城的時間被提前到了辰時,這樣的安排對於城內的守軍而言,也是相當的出其不意。因為拂曉參加戰鬥和佯攻的幾路部隊現在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士卒正趁著氣溫還未升高的時候酣然而睡,這時候倉惶起身應戰,戰力肯定是要打些折扣。 盡管損失了數千步兵,但夏侯淵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痛苦忌恨的神色,他隻是麵沉如水地召集手下將領,在發動攻擊之前開了一個秘密的短會,至於會議的內容,便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城門,殺進下邳城內砍下陶謙老賊的項上人頭。 這一次,夏侯淵真的很生氣,所以他準備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用隨行攜帶的火藥炸開下邳城的西門,讓徐州兵也嚐嚐火藥的滋味。 汲取了上次袁紹軍在臨淄城下火藥自爆的教訓,暗中又接到了張飛送來的火藥使用方法,夏侯淵對於如何正確的在攻城之戰中運用火藥已經胸有成竹。夏侯淵怎麽會知道火藥的正確使用方法呢?這還得從他去年認下的侄女婿張飛說起。 去年張飛娶一妻,為夏侯氏,開始不知此女乃夏侯淵之侄女,後來夏侯氏家鄉來人投奔,這才得知此女竟然是與夏侯淵失散多年的親侄女(注1)。隨後,夏侯氏便與夏侯淵取得聯係。當夏侯淵獲知自己侄女嫁給了北軍統兵將軍張飛之後,心中大喜,於是備下豐厚的禮品,委派長子夏侯衡前去認親。一來二去,張飛便和夏侯淵有了私誼,加之曹操和劉備都要麵對趙興,所以便將火藥的正確使用方法暗中教給了夏侯淵。 夏侯淵的計劃是抽調數百名身手敏捷的士兵,人人身上綁縛幾斤用防水油布密封好的火藥,外麵用衣服遮蓋,混在攻城士兵之中向下邳城下靠近,通過架在護城河上的雲梯鑽進城門洞內,然後放下身上的火藥之後加入到攻城作戰之中。通過這種螞蟻搬家的方式轉運火藥,雖然速度慢些,但卻不易為城上守軍發現,一旦累積到足夠的數量之後,便可以一舉炸毀下邳西城門。一旦城門塌陷,城內的守軍必然慌亂逃散,夏侯軍便可以乘勝追擊,一舉搶先拿下下邳城。 就在各路聯軍準備動手的時候,一支數萬人的大軍早在幾日前便從北方渡海而來,先是登上了鬱洲山的前進基地略作休整,接著便以最快的速度橫跨朐鬱海峽,從朐縣方向直撲下邳城。這支部隊以雷霆萬鈞之勢剿滅了沿路遇到的幾股留守部隊,終於在昨日傍晚時分抵達下邳以東三十裏外的良成。 率領這支部隊跨海南下的主帥,名字叫趙雲,同行的將領還有張遼和呂布。趙雲不是在冀州戰場主持大局嗎?張遼不是在冀州跟朱儁對峙的嗎?呂布不是在右北平防範公孫度的嗎?怎麽一窩蜂般全來到徐州戰場上了?對了,水師提督太史慈怎麽沒有看到人呢? 相同的問題,已經被吃驚的糜竺在鬱洲山島上問過了。主帥趙雲的解釋是:如今冀州正麵戰場轉入防守階段,有雄武軍和黑山軍六萬步兵駐守即可,熊羆軍秘密北上換下飛虎軍,飛虎軍趕赴泉州水師城,登船之後直接南下鬱洲山。趙雲和張遼隨龍騎軍沿著漳水而下,在渤海郡入海口處登船南下,途中與太史慈和呂布的部隊匯合之後,一分為二。一半暫時劃給太史慈調動使用,直接在青州樂安登陸,直撲袁紹中軍大營,實施斬首行動,以解臨淄之圍;另外一半人馬與飛虎軍合為一處,趕赴徐州東海,救援陶謙。 也就是說,這次趙興命令晉國水師三萬人,飛虎軍兩萬人,龍騎軍三萬人從不同的登陸地點相繼南下,然後又在東萊郡外海之上分成兩路,一路救援青州,一路救援徐州。這樣大規模的海上運兵行動,當真是聞所未聞,對於新生的晉國水師不啻於是一次摸底考試。不過看如今的情形,太史慈這個提督至少可以得90分以上了,至於剩下的10分,等到他率軍幹掉了袁紹之後,便可以拿到。 實際上糜竺率領族人登上鬱洲島沒過幾天,趙雲親自率領的三萬多部隊便抵達了東海。要是計算準確的時間,正是前幾日陳登和陶謙密謀逆襲城外聯軍的時候到達的。這樣看來,“自助者天必助之”這話一點不假,若不是陳登他們首先依靠自身拖延了四路聯軍的攻城時間,給需要休整的趙雲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三天,隻怕就算趙雲率軍趕來時,下邳城也早已被夏侯淵的秘密部隊給炸塌了。 龍騎軍是步戰騎兵,飛虎軍更是王牌騎兵,這兩支部隊跨海而來,不僅大多數的旱鴨子士兵在海上被搖晃的七葷八素,就連他們所騎乘的戰馬也是四腿不穩,全都臥倒在底艙之中口吐白沫,變得虛弱起來。 登上鬱洲島後,趙雲立即命令隨行的軍醫和獸醫分別給士兵和戰馬進行調理檢查,將暈船特別厲害而導致身體虛弱的戰士與戰馬挑了出來,由島上的百姓單獨進行照料。經過三天的修養和適應之後,提前出動的暗影隊員已經送來了下邳守軍第一次逆襲成功得手的消息。趙雲和張遼略作分析,便意識到陳登他們肯定是感覺到了危險,所以才會發動逆襲,於是立即率軍渡海,星夜趕往下邳馳援。 大軍行至厚丘一帶時,趙雲接到暗影密報,說袁紹的另外一支部隊,即顏良所部兩萬人正從東海的利城方向馳援下邳文醜一部。於是趙雲命令張遼率領所部一萬五千人扭頭向北,正麵迎擊顏良一部,而他和呂布則是帶著兩萬飛虎軍繼續向西趕路。 張遼以一萬五千龍騎兵對陣顏良所部的兩萬人,會是怎樣的結果?距離下邳城還有三十裏之遙的飛虎軍又會在趙雲和呂布的率領下創造怎樣的戰績? 注1:三國誌魏書第九“諸夏侯曹傳”下夏侯淵篇,陳壽正文記有“淵妻,太祖內妹。”篇末裴注夏侯淵之子夏侯霸事時赫然有【魏略曰:建安五年,時霸從妹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為張飛所得。飛知其良家女,遂以為妻,產息女,為劉禪皇後。故淵之初亡,飛妻》 ************** ##第五捌九章 轟隆一聲下邳破 ?“軍師,軍師!不好啦,城外的大軍圍上來了,看樣子是要攻城!”一聲急促的喊聲驚醒了正在熟睡的陳登,聽那聲音正是從事趙昱。 一夜忙著算計夏侯淵的陳登,蹭地一下從榻上蹦了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地說:“什麽?城外的聯軍開始攻城了?怎麽如此突然!” “立即發警報,全城動員,死守下邳!”陳登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然後一陣風般向著城頭衝去。 不多時,夜裏出城偷襲的徐州官兵們紛紛拿著武器衝上了城頭,曹豹、孫觀和張闓也是按照職責各自上了一麵城頭。徐州城內的兩萬士兵,被陳登分為五千一組,分別負責一麵城牆的防守。一萬精兵和一萬普兵也是相互岔開搭配著來,這樣的部署雖然顯得過於均衡,但卻便於組織指揮,十分適合三流的將領。 如果這兩萬兵交給徐晃或者張遼等人指揮,很有可能會專門抽調最強悍的一部分士兵組成敢死隊,專門在城頭危機的時候衝上去將爬上城頭的敵人幹翻,但前提是帶頭的將領要夠強悍,最好是王八之氣側漏的那種。曹豹、孫觀和張闓等人沒有驚人的武藝,當不了刀尖,所以陳登也就用這種普通的布置。 “通、通、通……”激烈的鼓聲在下邳城外四麵曠野上激烈地響起,潮水一般湧上的士兵們或是抬著雲梯,或是推著井欗和投石車,口中大聲叫喊著“殺啊!”,前仆後繼地向著城下而來,不多時便將下邳圍了個水泄不通。 “兄弟們,隨我殺進下邳,活捉陶謙,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夏侯淵在中軍之中大聲鼓舞著士氣。 隨後,曹軍士兵們山呼海嘯地齊聲呐喊:“活捉陶謙,報仇雪恨!”,一時之間,士氣如虹。 文醜在陣前同樣鼓舞士氣,但說的話與夏侯淵又有一些不同,他大聲喊道: “兄弟們,咱們從冀州轉戰南下,占青州,打徐州,如今就差一塊風水好地做老巢,既然來了下邳,那就非它莫屬了!” 袁軍士兵於是跟著叫喊:“占青州,打徐州,取了下邳皆不愁!”,他們喊得那麽天經地義,似乎下邳早就應該歸屬袁紹的管轄,如今不過是來拿回自己的東西。 跟文醜長得有一比的潘鳳,也不白給,自有一套鼓舞士氣的辦法。他一把扯下上身的外套,將結實勁爆的肱二頭肌亮了出來,然後大喝一聲:“來呀,取某的盤古開天大斧來,兄弟們且隨我殺進下邳共取榮華富貴!” 一向蔫不拉幾的劉焉士兵,見到主將如此用命,頓時來了精神,於是一個個露出了狼一般貪婪的神情。 東門外的張勳,既沒有潘鳳那麽結實的肱二頭肌,又沒有曹軍那般強悍非常的士卒,但他一樣會蠱惑人心,這家夥是如此對手下士兵們忽悠的:“主公來時說了,若能取了下邳,所有士兵獎賞白銀二十輛,軍官提拔一級,城內的漂亮姑娘任憑大家挑選!” 丹陽來的士兵,平素被袁術克扣的狠了,如今聽說既有銀子拿,還有女人玩,那比吃了烏雞燉王八還興奮,一陣嗷嗷的亂叫,平添了幾分貪婪與凶殘。 狼煙起、鼓正響門外的統兵將領鼓舞完士兵之後,各自手持兵器向著正對的下邳城門大喊一聲:“殺!”,隨後,激烈的下邳攻防戰打響了。 負責死守北門的是孫觀,他的一柄砍刀不知何時已經卷了刃,但是仍然有袁軍士兵冒著城頭密集的箭矢爬上了城頭,不斷給守城士兵造成危機和死亡。孫觀不怕死,但他不甘心就這麽去死。他還記得自己在有一次和曹豹一起陪趙興在太行山頂看日出時,趙興哼起的一首歌曲:“紅日,照遍了東方,自由之神在縱情歌唱……” 孫觀非常喜歡這首曲子,盡管裏麵的許多詞語他不明白意思,但今天他卻感受到了那種為了自由,可以拋棄一切慷慨赴死的意念和精神。 “兄弟們,給我頂住!晉國的大軍馬上就要到來了,讓我們殺光這幫強盜!”盡管有些力竭,但是孫觀一看到城頭冒出的袁軍士兵,立即第一個搶上前去狠狠地揮刀劈下! 負責鎮守西門,與曹軍對峙的是曹豹。雖然他的名字聽起來有些滑稽,讓人誤以為是“草包”,可他最近在士卒們眼中的形象越來越高大,如今隻怕快要趕上當年的太史慈將軍了。 “兄弟們,我們拂曉時分能殺的曹軍不敢正麵衝鋒,如今有這高牆掩護,更加不用怕他夏侯淵,且跟著我將所有不怕死的泰山兵全部砍下城頭,讓他們滾回老家喝娘奶去!”曹豹口中爆著粗口,一邊狠命地用長槍捅進一名曹軍士兵的心髒,一邊觀察著城下曹軍的勢頭。 負責防守南城門的陳登和東城門的趙昱兩人,雖然是文官出身,但也是地道的士人風骨,麵臨危險之時毫無懼色,親自揮舞著手中的“四海君子劍”,不時將一兩名攻城的士卒刺下城去。 攻守雙方不僅在爭奪著城頭的每一寸地方,空中飛來飛去的滾石、檑木、長箭、短弩,一刻不停地收割著人命,放眼望去鮮血已經然後了四麵城牆。 州牧陶謙親自在城頭巡視鼓勁,從北門上轉到西門上,然後又往南門而去……他身後跟著許多城中的百姓和長者,自發地提著涼水和吃食,不顧飛射的箭雨,給守城士兵們送上城頭。 遠處的夏侯淵看著混在攻城士兵之中身負火藥的精兵們,有的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英勇機靈地躲過了層層封鎖,終於鑽進了西門洞內,心裏盡管十分焦急和痛惜,但更多的還是炙熱的獲勝衝動。 終於,第一百二十五名士兵將火藥塞進了門洞,按照張飛信中的描述,這些累積起來的火藥,足夠將下邳城炸得飛上天。 夏侯淵毫不猶豫地下令全軍撤退,而這也是準備點火的預先號令。等到第三遍銅鑼響過之後,猛烈攻打下邳的曹軍已經退到了數百步開外,那名躲在城門洞內的曹軍士兵一臉無謂地打燃了火石,向著自己懷中的引線狠狠地靠了上去。 “哧、哧……”引線冒著一股青眼迅速地燃燒,片刻之後,轟隆一聲巨響從下邳西城門洞內傳出,高大堅固的下邳城牆終於抵抗不了來自內部的劇烈爆破,在硝煙之中飛上了高空。城牆上正為曹軍忽然退去而感到奇怪的曹豹,隨著劇烈的爆炸聲,也化為了一縷青煙,再也尋不到半點骨肉布縷…… 下邳城,破了! ps:剛才網站抽風了,碼好的一章傳上來是亂碼,現在重新上傳。11點還有一更,算是爆更的一章,如果可能,12點以後還有一章…… ************** ##第五九零章 夏侯淵遭逢呂布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聲而來的,不僅僅是下邳城西門被炸飛上天,也不僅僅是浴血奮戰的曹豹英勇犧牲,還有一支兩萬高速奔馳的騎兵。 當張勳還在使勁鼓動手下士卒為了銀子和女子用命時,先是聽到西門上傳來了巨大的轟隆聲,還沒有搞明白狀況的時候,忽然聽到身旁的副將彷佛是喉嚨被人扼住一般吃力地說:“將、將軍……快!快向後、向後看啦!好多的騎兵!” 張勳於是扭頭看向自己的後方,他看到一陣翻滾的煙塵已經距離東城門不到兩裏的路程,那迎風招展的旌旗之上霍然是大大的“趙”字和“呂”字!一眼看不到邊的騎兵像海嘯爆發時撲天蓋地而來的巨浪,毫不留情地將張勳留在後麵負責糧草輜重的士兵踏成了肉泥,然後繼續向著張勳落腳的方向狂奔而來。 回過神來的張勳發了瘋一般嘶喊道:“趕緊鳴金收兵,是晉國的鐵騎殺來啦!老天爺,這麽多的騎兵怎麽會出現在徐州平原之上!” 趙雲和呂布二人騎著兩匹雄健高大的上等良馬,一臉平靜地率領著飛虎軍向前狂奔,身後的兩萬騎兵緊隨其後,說不出的囂張跋扈。對於飛虎軍的騎士們而言,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前後兩任軍長同時帶隊衝鋒的場麵,他們已經在東北之地十分無聊地呆了許久,如今一踏上中原大地,竟然是護**中兩位最凶悍的騎兵統帥帶隊,心中的自豪和熱血可想而知。 與趙雲並駕齊驅的呂布,當初投效趙興之前,是實實在在跟趙雲比試過的。當時趙雲見他受傷,主動自縛一臂,還是贏了呂布。雖然呂布當時的情緒有些低落,右臂又被趙興所傷,但他絲毫不懷疑就算兩人在完全相同的狀態之下,他也不見得可以勝過趙雲。闖入神勇之境的武者一旦相遇,沒有誰可以說自己必勝無疑。 所謂英雄惜英雄,呂布就是打心眼裏佩服趙雲。特別是當他從張遼手中接手那時候還是飛虎軍前身的騎兵師之後,他才知道作為這支縱橫北方大漠的騎兵部隊的第一任主將,趙雲當初費了多少心血。呂布是玩騎兵出身的,他自認為沒有本事可以創立一支這樣的騎兵隊部,所以對於趙雲的能力愈發的佩服。 東西兩線戰事打響之後,呂布一直十分鬱悶。作為護**中最鋒利的一支矛,趙興竟然沒有啟用飛虎軍的意思,反而讓呂布安心駐守在右北平眼睜睜看著其他軍長大殺四方。幸好西線的親家關羽也成了坐將軍,不曾親自帶兵上陣,不然呂布隻怕都要急死了。有時候呂布都在埋怨關平,當初若不是聽了他這好女婿的建議,在雪災來臨之際帶著飛虎軍躲進了熊羆軍的領地,現在也不至於替熊羆軍把守東大門。 苦等半年之後,徐庶終於率領熊羆軍返回右北平,然後呂布便覺得自己的春天來了。他興高采烈地率軍趕往泉州水師城,指揮人馬登上了大船,在海上搖搖晃晃地過了兩三天,竟然與趙雲在帥船之上碰了麵。之後,他便一路乘船南下鬱洲島,跨越海峽直奔下邳而來,看著已經曆曆在目的城牆,他終於可以大殺四方,憑著手中的方天畫戟打出新的戰功,這讓呂布怎能不豪情萬丈。 趙雲向來極為冷靜,而且他對於戰功的渴望也沒有呂布那麽炙熱,他更加關注的是整個青徐戰場的形勢。當他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過後,第一反應便是如此之大的巨響,萬萬不可能是城上徐州守軍弄出來,那麽剩下的可能便是攻城的某支部隊使用了火藥! 趙雲不知道西麵傳來的爆炸聲是夏侯淵整出來的,但他卻知道袁紹的軍隊在臨淄城下搞過一次劇烈爆炸,所以不管是誰弄出了這聲響動,對於下邳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情。趙雲轉頭對呂布說:“奉先,西麵傳來劇烈爆炸,隻怕攻城的某軍用了火藥,萬一城門已破,則下邳危矣!” 呂布聽了趙雲這話,也是焦急萬分,急忙問道:“如今該如何處置?還按當初的計劃挨個城門收拾攻城聯軍嗎?”。 趙雲大聲指揮說:“我們不要管攔在前麵的這支部隊了,直接衝散之後進城,從下邳城內隻撲西門,防止敵兵從西門攻入下邳!” “好!就這麽辦!兄弟們隨我衝鋒,不要分散隊形,直接進城!”呂布放開嗓門對著身後的大軍喊道。 張勳實在應該感謝西門外的那一聲巨響,負責今天他是第一個要交待在下邳城下的主將。因為趙雲和呂布無心攻打張勳的部隊,而張勳又十分識相地在第一時間便指揮部隊逃命了,所以飛虎軍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東城門下。 駐守東門的趙昱早已經看見了那兩麵寫著“趙”、“呂”二字的大旗,所以不等呂布來到城下自報家門,已經趕緊招呼守城的士兵使勁轉動放下吊橋以及提起城門的大磨盤。守城的士卒之中有不少去過臥虎城,自然認得晉**隊,所以也是毫不猶豫地便執行了趙昱的命令。 來到城門洞下的呂布和趙雲一馬當先地衝了進去,然後也來不及跟趙昱打招呼,便沿著下邳城中筆直通往西門的中央大道疾馳而去。 看著西城門樓已經灰飛湮滅,濃烈的硝煙也漸漸散去,夏侯淵長槍一直不遠處那道巨大的豁口,大聲喊道:“兄弟們,城門已破,隨吾衝進城內活捉陶謙!”一聲喝完,夏侯淵便身先士卒地帶頭衝向西城門。 西城門下的護城河,如今已經被爆炸過後的碎屍夯土填滿,衝在前麵的曹軍士兵迅速地將攔路的大石搬走,平整出一條稍微可供戰馬同行的道路來,夏侯淵隨後便急切地躍馬而過,從殘破不堪的昔日城門洞下闖進了城內。 趙雲和呂布已經勒緊了馬韁,因為他們現在駐足的地方正是塌陷的西城正門。聽著城外山呼海嘯一般的士兵喊殺聲,不用說,倆人也知道敵軍馬上便要進城了。 呂布此時已經平複了來時路上急切的心情,他沉著地下令:“傳我將令,前軍全部下馬,準備巷戰!後軍聽從趙軍長指揮,從北門出城包抄至敵軍身後!” 呂布搶在趙雲之前下令,不是為了爭權,隻是不知道城外敵軍的深淺,所以將危險留給了自己。趙雲作為青徐戰場上的主帥,雖然一身武藝不比他差,但卻不能身陷巷戰的危局。 夏侯淵終於進城了,但是當他看清楚對麵那位手提方天畫戟,騎著白色駿馬的威猛將軍時,心裏直覺得咯噔一下! ************** ##第五九一章 方天畫戟勇無敵 ?衝進下邳城內的夏侯淵愣了,他實在想不出徐州城內有誰使用的武器是方天畫戟,盡管不想往那個方麵去思考,但他還是心裏一陣抽搐。 這世間使用方天畫戟名聞天下的人物,除了趙興手下飛虎軍統領呂布之外,夏侯淵實在想不出來還會有誰! 西城牆上被炸懵但沒被炸死的徐州士兵們,緩緩從碎石瓦礫之中扶著女牆費力地站了起來,然後他們看到了畢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一位手提方天畫戟,身穿狻猊亮鎧,身跨高頭白馬的神威將軍,就那麽靜靜地用畫戟的槍尖斜指著衝進城內的夏侯淵,一時之間塌陷的城門內外,空氣居然都變得凝重窒息起來。 呂布冷冷地看著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夏侯淵,說:“某乃飛虎軍呂布,戟下不殺無名之輩,來將速速報上姓名!” 被呂布這麽一聲冷喝激發出鬥誌的夏侯淵,忽然暴喝而起:“吾乃曹孟德手下大將夏侯淵,今日便來與你一戰!”不等夏侯淵的聲音落地,他手中的長槍已是搶先出手,奔著呂布的咽喉要害疾刺而來。 夏侯淵身後的曹軍、呂布身後的飛虎軍,以及城頭的徐州兵,都安靜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們知道此時是兩位統兵主帥鬥將的時候,任何手持武器向對方士兵示威的舉動,隻會招來別人的恥笑。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安靜觀看,等候結果。 呂布見夏侯淵的長槍已然刺出,於是不再多言,右手之中早已緊握的方天畫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恰好擋在了夏侯淵這奮力一刺的前方,使得夏侯淵的第一式攻擊圖勞無功。接下來,兩人熟練地駕馭著胯下戰馬或是搶攻,或是反擊,呼吸之間便已交手十幾招。 呂布想著此刻趙雲應該已經率領後軍騎兵出了北門,所以手下不再有任何保留,猛地運起了全身猛力,一戟似刺似劈又似削的招式使了出來。這一招,正是當年在離石城下讓趙興爆出一句“我操!”之後,疾身狂退的大殺招,如今承受他的人卻換成了夏侯淵。 夏侯淵看到呂布出招之後,起先也不覺得有何難防,等到看清呂布方天畫戟詭異的行進路線之後,這才心中大感不妙,想要催促胯下戰馬後退時,竟然已是來不及。夏侯淵隻好硬著頭皮使出了一招與敵共殘的拚命招式,不再防護自身,而是也向呂布的要害之處猛刺一槍。 方天畫戟沒有因為夏侯淵後來刺出的這一槍而有絲毫停滯,準確無誤地挨上了夏侯淵的頸側,下一刻便狠狠地敲在夏侯淵戴著鋼盔的頭上,隻聽得“咣當”一聲響,夏侯淵便向馬下墜去。 至於夏侯淵玩命刺出來的一槍,被呂布的左手迅速地薅住,如今隨著夏侯淵墜馬,已經落在了呂布手中。 不等吃驚的曹軍做出反應,城上的徐州兵已是暴喝出來:“將軍武威,輕取夏侯!”而呂布身後已經下馬的飛虎軍騎兵更是搶先衝了出來,將呂布圍在身後,順便還將已經昏迷不醒的夏侯淵向著隊伍後方抬了出去。 在上萬大軍眼中,盡管可以並排行駛六輛馬車的下邳中央大道,還是顯得那麽擁擠,以至於此時怒目相向的曹軍和飛虎軍沒有人敢率先動手。現在動手,那就是互相拚命,下邳城既不是曹操的,也不是晉國的,大家似乎犯不著這麽玩命。 呂布已經按照趙雲方才出城時的交待放翻了夏侯淵,此時也不想再讓飛虎軍的士兵在巷戰之中過多死傷,所以大聲喝道:“爾等主將夏侯淵被俘,還不速速退出城去!” 不多時,還未進城的軍師戲誌才讓身邊的傳令兵大聲喊道:“軍師有令,全軍撤出下邳!”於是曹軍緩緩後退著,從剛剛走進來還不到一盞茶的下邳西門撤了出去。 負責防守南門的陳登,在聽到劇烈爆炸聲響起的時候,心裏覺得有些發苦。他堅持了這麽多天,還是沒有等到晉國的援軍到來,如今看來下邳西門已經被曹軍用火藥炸破,再四門遇敵的情況之下,隻怕等候自己的最好結果也就是淪為俘虜,稍微差一點,那就要當場喪命。 盡管有些心灰意冷,但是陳登仍在堅持,他覺得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下邳的城頭之上。正在這時,陳登忽然聽到了如同悶雷一般的轟鳴聲從東門方向傳來,然後便在城中的大道上看見了一道高速飛馳的洪流直奔西門而去。盡管距離有些遠,但陳登還是從這支騎兵的裝束和行軍氣勢上看出了不同。他確信,是晉國的援軍來了。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晉國的騎兵進城啦!圍城的雜魚們馬上就要嚇得逃命啦,給我殺啊!”陳登用盡了力氣放聲高呼。 已經巡視到東門附近的陶謙,看見忽然升起的城門時,還以為守城的趙昱叛變了,正想臨死之前再放聲大罵幾句,結果被一陣風般衝了進來的趙雲和呂布身後的灰塵眯了眼睛,嗆了喉嚨,攝了心魄,愣是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陪著陶謙的府中小吏看到州牧大人一副痛哭流涕,激動萬分的表情,還以為陶謙是因為看到了援軍到來激動所致,殊不知陶謙那是被馬蹄掀起的塵土給嗆的。 死守北門的孫觀自然也聽到了那一聲劇烈的爆炸,但他沒有功夫去顧那麽多了,攻城的袁軍勢頭越來越猛烈,守城的士兵傷亡越來越慘重,這個時候可不是他分心走神的時候。孫觀早已經想好了,這次一定要與下邳城共存亡,直到自己流盡最後一滴血,咽了氣,也算是報了當初陶謙賞識自己、重用自己的溫情,然後一切便可以結束了。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名去過晉國的老兵忽然衝著他發瘋一般狂笑起來,然後手舞足蹈地指著城內大聲喊道:“孫將軍快看啊,趙子龍將軍來救咱們了!” 孫觀當時真想衝上去一腳踹翻這個犯了失心瘋的伍長,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一名去過晉國的老卒竟然會被嚇瘋,真是丟人! ps:晚上的第三更送到,南道沒有忽悠大家,謝謝默默投票的大象以及其他書友,謝謝默默投花的悠散人書友,謝謝所有真心支持和喜歡這本書的所有書友! ************** ##第五九二章 龍膽銀槍誰能擋 ?孫觀最終沒有去踹那名大聲喊著“趙子龍將軍來救咱們了!”的伍長,因為他也聽到了身後城下轟隆隆響起的馬蹄聲。 “城上的守將聽著,吾乃晉國趙雲,特來營救你們,速速升起城門,讓我殺盡城外敵兵!”一聲剛勁有力的喊聲破空傳來,讓城頭的孫觀聽了之後,差點掉下眼淚。 孫觀對城下傳來的聲音十分熟悉,因為當初他和曹豹二人在壺關之下稀裏糊塗地便做了關內守軍的“俘虜”,而趙雲當時恰恰便是壺關主將。後來他們在臥虎講武堂學習時,趙雲親自給這一期前來受訓的將領授過課,內容是關於如何指揮騎兵作戰的,整整講了五天。所以當趙雲一聲大喝剛落地時,孫觀已經搶到了城門樓內的絞盤之前,吆喝著幾名守在絞盤之前的士兵,一起用勁轉動專門用來提起城門、放下吊橋的轉輪。 隨著城門吱吱嘎嘎地被城頭守軍吊起,橫跨護城河的吊橋被緩緩放下,城外正在攻城的袁軍,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位於中軍指揮作戰的文醜猛地起身,搶身上馬便向城下趕來,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家夥,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敢出城逆襲! 不多時,文醜看清了出城的那個家夥,但是他現在覺得是自己有些不要命了。 文醜怎麽可能會忘記趙雲那張明顯比自己英俊許多的白臉呢?當年在壺關之下,他與拜把子兄弟顏良二人都鬥不過趙雲,趙雲手中那杆閃耀銀亮的長槍,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 和張勳的第一反應有些相似,文醜覺得十分奇怪,在徐州戰場上怎麽會突然出現如此之多的晉國騎兵呢?但與張勳接下來的動作不同,文醜雖然忌憚趙雲,還是硬著頭皮催馬來戰。現在他手下的士兵有的還掛在雲梯上,有的已經爬過了護城河,如果下令撤退,怎麽可能逃得過騎兵的追擊? 為了給手下士兵贏得撤退的時間,文醜是想上也得上,不想上也得上。 看著怒衝衝趕過來的文醜,趙雲倒是難得的笑了:“還以為炸塌西門的是你,原來是夏侯淵遇上了呂奉先,估計他是有的倒黴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今日你這醜漢遇上了我,也不見得好過多少!” 文醜聽趙雲奚落自己醜陋,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也不多言,漲紅了一張黑臉,挺起長矛便來鬥趙雲。 遠處的軍師逢紀看見趙雲率領大隊的騎兵衝了出來,便知道大事不妙,趁著文醜攔住了趙雲的去路,於是趕緊命令傳令兵鳴鑼收兵。 趙雲和文醜二人,一個使矛,一人用槍,彼此之前又曾交過手,所以一上來便使上了壓箱底的本事,絲毫不敢懈怠托大。 跟隨趙雲出城的五千騎兵,與方才匆忙進城時不同,他們在各自頭目的指揮下,不急不緩地沿著護城河向東西兩邊延伸,排出了正麵衝鋒的陣型。那些還來不及撤退的袁軍,被逐步靠近過來的飛**兵紛紛射殺,城頭的徐州兵也是士氣高漲地向著護城河兩岸的袁軍拚命發射箭矢。 趙雲和文醜大戰了三十回合之後,文醜漸漸落了下風,不時會暴露出一些防護不到的破綻。苦苦支撐的文醜看到能夠撤離的士兵已經返回到了營壘,撤不走的士兵如今已經成了箭矢之下的亡魂,心中便琢磨著如何才能脫身。 趙雲看到文醜已經有了漸漸不支的跡象,也不急於求成,仍然保持著連續進攻的招式,心中想的卻是如何將文醜給活捉回去。他可是不止一次地聽趙興曾經提及過,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顏良和文醜二將活捉回來,讓這倆兄弟跟大哥關羽當跟班。 今天就是一個好機會,隻要抓了文醜,想必過不了多久文醜就會聽到顏良被張遼擒獲、袁紹被太史慈剿滅的消息。到了那時,除了投降之外,文醜還能有什麽其他選擇? 兩人又鬥了十來個回合,文醜忽然猛地發力刺出一矛,不等趙雲格擋,竟然脫手丟矛而走,向著正在組織撤退的袁軍狂奔而去。文醜怕了,所以他要逃。 隻可惜,文醜忘記了自己胯下的戰馬跟趙雲那匹“玉龍獅子馬”還是有差距的。文醜在前麵打馬狂奔,趙雲卻是好整以暇地輕輕一拍座下白馬的後臀,那馬兒彷佛通了人性一般,“嗖”地一下便躥了出去,不到片刻功夫便追至文醜戰馬身側。 趙雲用上全力,將龍膽亮銀槍狠狠地揮了出去,彷佛一根長鞭一般砸中了隻顧打馬而逃的文醜,生生地將文醜從馬背上抽飛出去。下一刻,趙雲向身後的騎兵發出了全軍衝鋒的命令。 看著排列整齊的飛**兵像一麵牆般猛壓了過來,軍師逢紀早已慌了手腳。他不過是個文士出身,哪裏又曾見過此等駭人的景象,於是隻顧著帶頭逃竄,根本生不起組織步兵反擊騎兵的意誌。 文醜墜馬、逢紀逃命,袁軍立刻大亂,這些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冀州兵,此刻終於暴露出他們軟弱膽怯的一麵,大家隻顧著四散逃命,再也無人拿起手中武器與衝鋒過來的騎兵進行對決。 已經命人將文醜綁縛結實的趙雲,拿出隨身攜帶的單筒望遠鏡,從鏡片之中尋找著下一個目標。他看到遠處逃竄隊伍之中有一位文士,被衛兵們簇擁著,正向北而去,於是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文醜被俘,袁軍聽令,放下武器伏地求饒者不殺!”趙雲一麵大聲喊著,一麵帶人衝進了隻顧逃命的袁軍之中,方向正是逢紀逃竄的那個位置。 “文醜被俘,袁軍聽令,放下武器伏地求饒者不殺!”飛**兵學著趙雲的喊聲,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斬馬刀,將攔在馬頭之前的袁軍砍成兩截,一邊威脅著還來不及逃命的士兵。 在巨大的恐怖威懾之下,袁軍士兵開始有人伏地求饒,結果隻顧向前追擊的飛**兵果然沒有殺他們。跑不過騎兵的袁軍士兵看到伏地求饒能夠活命,再也顧不得尊嚴或者大義,紛紛有樣學樣地開始了大麵積的投降。 城上一直觀察戰場形勢的孫觀,立即下令:“兄弟們,隨我出城抓俘虜啦!”然後一群膽大包天的徐州老兵真的跟隨孫觀出了北門,耀武揚威地指揮伏地乞降的袁軍士兵,按照小隊集合,然後被幾名徐州兵看押在原地。 還在埋頭逃命的逢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呔,逢紀小兒納命來!”嚇得他差點兩腿一軟坐倒在地。不等逢紀再往前走幾步,忽然覺得自己雙腳離開了地麵,回頭一看,竟然是被追上來的趙雲拎著後頸窩給提到了戰馬背上。 一巴掌將逢紀拍暈了之後,趙雲將其像個褡褳一般打橫兒放在馬背上,然後又大聲喊道:“文醜逢紀已被俘,袁軍士兵伏地乞降者不殺!” 跟隨趙雲身後的騎兵又跟著喊起來:“文醜逢紀已被俘,袁軍士兵伏地乞降者不殺!” 已經登上北門的陶謙,看著遠處的飛**兵像攆鴨子一般,將所有逃命的袁軍士兵抓獲,心裏頭那個感慨,真是溢於言表! ************** ##第五九三章 夫妻兩個鬥潘鳳 ?幸好陶謙登的是北門,看見的是趙雲親自率領的飛虎軍。 若是他現在登的是南門,看見的就會是另外一番景象,保管讓他的眼珠子都能掉落一地。 南門外有什麽風景這麽誘人?不管陶謙有沒有看見,反正喊得嗓子腫痛地陳登和南門城頭上的士兵們是親眼看見了! 當守城的徐州兵聽到陳登大喊一聲:“晉國的騎兵進城啦!”,便如同在這三伏天裏喝了一碗深井水鎮過的酸梅湯,從上到下的每一個毛孔裏麵無不透著一股子舒爽。 晉國前來救援的大軍終於趕到了!這就意味著他們辛辛苦苦守衛著的下邳城得救了,意味著城內自己的妻兒老小得救了。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卒,到了此時,都從內心深處湧上了一股為自己和兄弟們感動的情愫。隻有付出過,才懂得“守衛”兩字有多麽重要。 衝進下邳城來的晉國騎兵,除了先頭的部隊一直向著西門上狂奔,中間一路大軍忽然扭轉馬頭向著南門而來,一馬當先領頭的是一位生得麵目清秀,唇紅齒白的小將。 隻見這位小將打馬來到尚未失守的南門下,一聲清脆動人的聲音忽然衝著城頭飄了上來:“我是飛虎軍重騎二師師長關平的夫人呂綺玲,勞煩城頭的將軍下令打開城門,讓吾率軍出城掃平敵軍!” “啥?關平夫人?呂綺玲!”城頭包括陳登在內的官兵聽完這話之後,都有些愣住了,他們都在想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下麵的那位小將居然是個女流之輩? 不等陳登開口問詢,從這支來到城門下的騎兵後隊又衝上來一位小將,隻聽他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響起:“城頭的守將可是東海陳元龍太守?吾乃飛虎軍關平,特來援助你們,還請打開南門,讓飛**兵出城應戰!” “快、快!趕緊提起城門,放下吊橋,讓城下的友軍出城攻打潘鳳個王八蛋!”守城的士卒口中雖然不幹不淨地問候著潘鳳,但手腳極為利索地轉動著絞盤,就等著看城下一對小兩口如何出城去揍潘鳳。 等到城門才升起一半時,呂綺玲便欲打馬衝出,被旁邊的關平一把給拽住了馬韁繩。關平一臉鬱悶地小聲對媳婦說:“老婆大人啊,這次出來你可是跟我約法三章的,如今你處處搶我的風頭,回去我便向嶽父大人告狀,以後再也不讓你出來了!” “你敢!小心回去老娘讓你跪搓衣板!”呂綺玲美目倒豎,狠狠地瞪著關平,不過還是停了下來,先讓關平第一個衝出了南門。 因為攻打城門受阻的潘鳳,正有些心急火燎的時候,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城門被人打開,吊橋也放倒在了護城河上,再聯想到剛才那轟隆一聲巨響,還以為某一路聯軍已經率先攻破了城門,於是灰心喪氣地下了命令:“停止攻城,大軍整頓隊形,準備進城休整!” 聽完命令的傳令兵已經轉身離開,向外走了幾步,忽然聽到潘鳳大喊一聲:“不對,有大軍出城,肯定不是聯軍!傳令兵,命令有變化,速速傳令各軍,立即向後撤退,避開出城作戰的騎兵包圍!” 潘鳳這邊的話還沒有喊完,那邊廂性急呂綺玲清脆的嗓音已經喊了起來:“城外帶兵的是哪個雜毛將軍?你家姑奶奶呂綺玲在此,可敢上前一戰!”比呂綺玲搶先一步衝出城外的關平,這時候也顧不得阻攔自己媳婦在戰場之上胡言亂語,趕緊指揮出城的騎兵調整陣型,等到大軍集結完畢,便準備對城外這支攻城的部隊發起攻擊。 人醜臉黑的潘鳳,看著遠處手中揮舞著小一號銀槍的呂綺玲,心裏真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不跟這小妮子打一場吧,人家站在那裏跟自己叫板,連姑奶奶都稱呼上了;跟她打一場吧,又怕被人取笑自己欺負女流之輩。 正在潘鳳猶豫之時,卻聽到一句讓他極為惱火的話語:“嗨!對麵那個黑醜漢子,你不會就是袁紹帳下文醜吧!”原來初次上戰場的呂綺玲,隻聽說過袁紹帳下有一猛將名曰文醜,外形黢黑粗陋不堪,如今她看到了和文醜有的一比地潘鳳,所以錯把潘鳳當成了文醜。 呂綺玲一句話喊完,不遠處的關平趕緊提醒她:“媳婦啊,咱別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了成不?沒看見遠處主將大旗上那個‘潘’字嗎?你可以管他叫潘醜,也不能喊成文醜呀!” 關平這話其實是故意喊的,用心很險惡,借著數落自己的媳婦,轉彎抹角地辱罵潘鳳人醜。他的用意很簡單,激怒潘鳳,讓其上前鬥將,然後活捉了潘鳳,回頭在嶽父麵前也好得瑟一下。 潘鳳果然受不了關平這句尖酸之語,氣得哇哇直叫,拎起兩把盤古開天斧就撲了上來,動手的對象不是呂綺玲,而是後來說話的可惡小子。 關平一看潘鳳來戰自己,絲毫沒有懼意,揮舞手中的大刀便與潘鳳戰在一起。自幼便隨父親學藝的關平,現在雖然尚未臻至武學大成的境界,但論起戰力來也絲毫不遜於一流將領,更加之他經常受到呂布、趙雲、張遼、甚至是趙興本人的親自指點,手下的功夫不僅招式越來越精純,而且花樣比他老子關羽還多,隻是火候不到而已。 潘鳳此人雖然名不見經傳,但手底下居然還有幾下真章,與關平鬥了十幾回合也不落下乘。 一旁的呂綺玲本來就被關平剛才的一通數落給弄得臊的不行,現在看到潘鳳居然不理睬自己,分明是被人無視了,於是將許多的怨念瞬間全部傾注於手中的暴雨梨花槍之上,也不吭聲,摸到潘鳳身後,抽冷子就是狠狠的一槍,正好刺中了潘鳳的後背。 幸好呂綺玲是女子出身,出手時不想取人性命,沒有衝著潘鳳的後心窩子招呼,所以潘鳳受傷被刺的位置是肩胛骨靠近脊柱的一處,雖然疼痛難忍,但好歹沒有當場被人紮個透心涼。 潘鳳後背中槍,痛得丟了左手大斧,右手正欲提斧向後劈砍,卻被關平狠狠地一刀打飛了出去,不等他再有動作,關平的大刀片子已經擱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呂綺玲的槍尖也抵在了他的後心窩處。 潘鳳聽到身後的女子說了一句:“關平,你恁地沒用,捉這麽個醜漢,還打了二十多招,若不是我來幫忙,還不定誰輸誰贏!” 在疼痛和羞愧雙重折磨之下,潘鳳終於翻個白眼,毫無顧忌地向馬下栽了下去…… ************** ##第五九四章 黃龍鉤鐮戰顏良 第五九四章 黃龍鉤鐮戰顏良 ? 下邳城內外一片混亂不堪的時候,張遼正率領手下一萬五千龍騎兵,靜靜等候在厚丘縣以北二十裏處的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龍騎兵等待的是顏良帶領的兩萬援軍,這一次他們要在寬闊的平原上展開一次狙擊戰,目標是全殲這支袁軍,並且活捉袁紹手下大將顏良。 龍騎軍自從攻破高幹駐守的壺關,進入冀州平原之後,便淪為了跑龍套的角色,基本上都是在四處佯動,結結實實的大仗,都讓雄武軍和熊羆軍給打完了,就連黑山軍一出山,也有幸參加了圍攻廮陶城的大戰,唯獨龍騎軍沒有展示實力的機會。 向來喜歡打大仗,打硬仗的張遼,對於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趙興征求東線指揮部的意見,準備出動兩支部隊參加青徐會戰。作為指揮部的一員,張遼毫不猶豫地跳了出來,聲稱龍騎軍如今在冀州已無仗可打,必須南下,誰要是跟他搶,他就立馬跟誰單挑! 東線指揮部內,除了趙雲能揍的過張遼之外,李進武、張燕和徐庶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張遼總算是如願以償地來到了徐州。 在東萊外海上,龍騎軍被一分為二,其中一半由太史慈臨時指揮,配合兩萬水師從樂安登陸,一舉搗毀袁紹在青州新近占據的老窩;另外一萬五千人馬則由張遼親自帶領,與飛虎軍一起參加徐州會戰。 當時兩軍行至厚丘時,忽然獲知顏良正率援軍前往下邳,於是張遼果斷請纓,留下來狙擊顏良。趙雲當時有些擔憂張遼遇見顏良之後,萬一單挑不敵可能會有危險,畢竟顏良也算是袁紹手下第一猛將,而且當年與關羽對戰時,並不弱多少。 張遼卻是毫不在意地說:“四哥莫要為我擔心,那顏良如今也是三十多歲的老將了,而我今年不過二十八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跟他對陣,我有必勝的把握!” 趙雲仔細一想,張遼自統兵以來,好像還真沒有吃過什麽虧,不僅能打硬仗,而且善於出奇製勝,所以便同意讓張遼留下來狙擊顏良。 一萬五千龍騎兵對陣兩萬袁軍,目標全殲敵軍,還要活捉敵軍主將!張遼給自己和手下士卒定下的目標,一點都不低。須知擊敗敵軍和全殲敵軍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全殲敵軍必須是在完全摧毀對方指揮中樞和士兵意誌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實現的目標,比如剛剛在下邳城下趙雲率領飛虎軍全殲了文醜軍一役。 清晨時分,六月底的三伏天氣尚不太熱。顏良一大早便催促大軍啟程,趁著毒辣的日頭沒有到頂之前,希望能夠多趕一段路程。 下邳城外四路聯軍圍城的消息,前些天已經傳到了顏良軍中,他對於八萬大軍不能利索地拿下下邳感到十分困惑。難道說下邳城又是第二座臨淄?帶著這樣的疑慮,在顏良完成了攻占東海大部分地盤的任務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前往下邳城助戰。 顏良同樣明白,主公袁紹現在雖然在青州占據了大半的地盤,但還是沒有徹底擺脫北方晉國的威懾,必須占據下邳,與袁術的地盤連在一起,才能站穩腳跟,與趙興和曹操等勢力進行抗衡。所以,無論如何,這下邳城都要拿下來! 一路快速行軍,到了巳時末的時候,太陽已經變得十分毒辣,顏良的視野中看到了遠處一片茂密青蔥的樹林,於是對士卒們喊道:“兄弟們,再加把兒勁,走到前麵那片樹林之中,我們便可以停下來歇息,直到太陽偏西之後再動身!” 袁家士兵一聽主將這麽說,頓時來了精神,腳下加快了行進的步伐,向著遠處那片密林急忙而去。 “軍長,遠處發現了大量部隊!”張遼身邊的親兵壓著嗓子提醒道。 “早看見啦!不用把嗓子壓得這麽低,顏良軍距離我們還有七、八裏之遙,根本聽不見。”張遼舉著雙筒望遠鏡一邊觀察著遠處的顏良軍,一邊開始琢磨著如何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等到顏良大軍距離五裏之外時,張遼很平靜地下令:“傳令龍騎一師開始集結,以騎兵陣型衝擊袁軍中軍!傳令龍騎二師排列方圓陣,準備下馬步戰!傳令龍騎三師準備火力支援二師,一旦袁軍開始潰敗,則上馬抓捕潰兵!” 饑渴難受的袁軍士兵,看著前方的那片樹林距離越來越近了,他們拚盡剩餘的氣力,行進的速度竟然更加快了幾分。 還有三裏、兩裏、終於還剩下一裏左右的路程。忽然跑在最前麵的袁軍士兵硬生生地停下了高速行進的腳步,因為他們看見一支騎兵部隊正從樹林中緩緩地列陣而出,正好攔在己方的前麵。 那一片青蔥的綠色,在袁軍的眼中忽然又變得遙不可及起來。 顏良一看到部隊遲緩下來,立即騎馬衝到前方,然後他便看到了一位手持金黃色大刀的武將氣定神閑地佇立在不遠處,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張遼扭頭一看,五千騎兵已經組好了鋒矢陣型,於是一聲令下:“龍騎一師,隨吾衝鋒!” 張遼沒有跟顏良打招呼,也沒有自報家門,而是在氣喘籲籲地袁軍還處於驚慌狀態時,便悍然發動了攻擊。這就是張遼的風格,不拘泥於任何形式,隻要對己方有利的戰機,那怕在小,也要在第一時間之內緊緊抓住! 一馬當先的張遼作為騎兵衝鋒陣型的鋒頭,目標直指還一臉驚愕的顏良,因為他清楚,龍騎軍畢竟是步戰騎兵,馬上的攻擊力不如飛虎軍,自己率領的這五千人的任務是鑿穿袁軍,讓顏良來不及穩定部隊,真正主攻的部隊,目前還隱身在戰馬之後。 被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的顏良,此時已近顧不得許多,隻能提刀與對麵衝過來的將領拚死一戰,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對方拿下,否則自己的部隊便有潰散的危險。 “衝啊!”張遼揮舞著黃龍勾鐮刀如一隻下山猛虎般狠狠地向顏良劈來,那威猛的氣勢竟然駭得顏良都不敢硬接,急忙側身讓過。跟隨在張遼身後衝鋒的騎兵,如同傾瀉而下的山洪,瞬間便衝進了袁軍之中。~ ************** ##第五九五章 大哥一直在等你 ?張遼當年曾經率領龍騎軍在廮陶城駐守多年,可謂是生事惹非、欺男霸女,做了不少的惡事(書友可回頭翻看254章:“張遼冀州耍流氓”)。 對此,袁紹帳下的許多將領十分看不過去,但是礙於當時龍騎軍兵強馬壯,在冀州無人能敵,所以大家隻好苦忍著。直到大瘟疫爆發之時,張遼才有些不情不願地率軍緊急撤回了上黨,否則,這個可惡地家夥還不一定要“禍害”冀州多少年! 對於晉國出了名的“囂張跋扈”將軍,顏良自然是非常熟悉了。他一邊奮力抵擋張遼勢沉力猛的攻擊,一邊大聲喝道:“張文遠,你好大的膽子,為何對我軍不宣而戰,可是欺吾大刀不利乎!” 張遼又使出一招力劈華山的刀技,然後答曰:“晉國與袁本初早已勢同水火,吾與你之間自然是生死相搏,何來宣戰一說!張某今日便要好生領教一番顏將軍的成名刀法!” 兩名使大刀的主將毫無花俏地猛烈搏鬥,將方圓數十丈之內的雙方士兵隻嚇得紛紛躲避。誰要是這個時候不長眼睛,衝進了張遼和顏良比鬥的範圍之內,隻怕頃刻之間便要被這二人砍成肉泥。 訓練有素的龍騎軍士兵,本來就是以逸待勞地伏擊顏良大軍,不僅在體力上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加之又騎在晉國北方牧場出產的上等戰馬背上,所以無論是在進攻的犀利程度上、還是在持續時間上,都讓紛亂之中臨時招架的袁軍難以抵擋。 負責衝散袁軍的第一波騎兵鋒矢陣型,從張遼和顏良比鬥的場地兩邊自然分開,饒過去之後又向中間靠攏,合在一處。從高處看去,飛**兵行進時的隊形,就像是奔騰不息的河水饒過河心的礁石,再次匯聚之後繼續向前流淌。 麵對人高馬大的騎兵衝鋒,袁軍士兵出了選擇分散躲避之外,別無他法。所有阻攔在戰馬之前的士卒,不是被馬蹄踩死,便是被馬背上揮舞著長柄馬刀的騎士砍死,總之,他們死的很冤枉,也很憋屈。因為袁軍士兵為了祛暑,都是將盔甲和重兵器背在身後,猝然遭遇狙擊之後,很多人連盔甲都來不及穿上,便成了沙場之上的冤魂。 第一撥龍騎兵以快速鑿穿的陣型,很快便掠到了袁軍的身後。本以為可以喘口氣的袁軍士兵們,有些絕望地看著緊跟在晉國騎兵身後的大批步兵,正排著整齊的進攻陣型,如同農家碾麥子所用的大石滾,速度均勻地壓了過來。 龍騎軍這五千負責大量殺傷袁軍的步兵,前排士卒手中拿得是鋒利的長槍,中排則舉著軍用鋼弩,後排的士兵卻是持著小型的手擲轟天雷。前排的長槍兵使用槍林刺殺袁軍士兵,中排的士兵則是緊跟在長槍兵的身後對零散的袁軍士兵進行射殺,後排的士兵則對臨時集結成防禦陣型的小股袁軍進行集中轟炸。 緊跟在五千步兵身後的,竟然又是五千騎兵,隻不過他們與前麵負責衝鋒的騎兵稍微不同,他們手中拿著的是弓弩而非馬刀。弓弩適合在遠距離上射殺逃逸的袁軍士兵,戰馬的四條腿肯定能夠追上跑得最快的逃兵。 張遼專門為顏良設計的“三迭浪”戰法,在第二浪通過正麵戰場時,便發揮出壓倒性的優勢。大量躲過騎兵衝擊的袁軍士兵,被下馬作戰的龍騎兵殺得魂飛膽散,毫無鬥誌和抵抗的勇氣。等到第三浪的騎兵出現時,顏良帶來的兩萬士兵活著的已經不足一萬,他們驚慌失措地擠在一起,盡管天氣炎熱,但發自內心的恐懼仍然讓他們覺得相互之間還擠得不夠緊密,無法抵禦晉國大軍的屠殺。 張遼和顏良已經鬥了五十多回合,仍然不分上下。張遼心裏很鬱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武功明明進步很大,今日與顏良一戰,竟然還是沒有取勝的把握;顏良心裏比張遼還鬱悶,他自從當年敗給關羽之後,便天天苦練刀法,早在五年之前便突破武學上最後一層障礙,進入了勇武之境,可今日與張遼一戰,竟然被對方逼得手忙腳亂。 實際上,張遼和顏良這些年都在進步,隻不過幅度前者大後者小,但整體實力卻恰恰持平而已。 張遼忙中偷閑地觀看了一下戰場上的形勢,發現龍騎軍已經完全占據上風,剩下的不過是屠殺或者捕獲俘虜的步驟,於是忽然對顏良大吼一聲:“顏將軍暫且住手,張某有一句十分要緊的話對你說!” 顏良是個武人,不像張遼這般多心眼,見張遼大喊叫停,真就老實地停了下來。若是換成他喊張遼,隻怕張遼非但不停,可能還會抽冷子來一招狠的。由此也可以看出顏良與張遼的區別,一人可為先鋒,一人卻能成為元帥。 顏良瞪著眼睛惡狠狠地問張遼:“張文遠,你有何話要說!” 張遼也瞪著眼睛與顏良對視,然後說:“顏良,你不妨轉頭四處看看,你已經敗了!如今沙場之上尚有近萬你的兄弟沒有喪生,他們的生死便在於你的一念之間!如果你肯放下大刀,吾便下令手下放過這一萬士兵的性命;如果仍要來戰,吾也不懼怕於你,讓手下殺光了袁軍士兵,將你包圍起來直接亂箭射死,來日見了大哥關羽,最多陪個不是!” 張遼的話裏三層、外三層的,讓顏良琢磨了一會兒才回過味來。顏良知道張遼是在拿他手下一萬士兵的性命要挾他,但他搞不明白張遼說道最後怎麽又把關羽給牽扯了出來,於是問道:“張文遠,你我戰場之上廝殺,與你長兄關羽何幹!” 張遼答曰:“因為兄長關羽曾經特意囑托過我們兄弟幾個,說冀州顏良和文醜二人忠誠事主、勇武可嘉,來日袁紹敗亡之際,切莫傷了你倆性命,大哥願意讓你二人擔任他賬前先鋒大將!” 雖然剛才被張遼整得灰頭土臉,如今又受製於人,但顏良聽完張遼的這番話之後,還是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充沛心間。他一生最為佩服和忌憚的那個人,竟然對自己有這麽高的評價,還想著給自己和文醜謀一條出路,真是仁至義盡。 就衝著關羽的這番恩情,顏良覺得自己都不該再堅持和固執下去,更何況還有一萬兄弟的性命捏在張遼手中。而且正如張遼說的,他今天無論如何是逃不出去了,打又打不過張遼,跑又被人斷了後路,如今他的結局是要麽死,要麽降,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罷了、罷了!吾顏良此生愧對袁公的器重和栽培,如今為了手下一萬兄弟性命,隻好對不住啦!”顏良說完這話,一骨碌滾下戰馬,遙遙向著青州方向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對張遼說道:“降將顏良聽任張將軍發落!” ************** ##第五九六章 相互算計真精彩 第五九六章 相互算計真精彩 ? 張遼見顏良下馬受降,於是對龍騎軍下令:“停止攻擊,收攏降兵,等候發落!” 戰場上的袁家士兵聽到這句話後,相互抱頭痛哭,為自己終於不用做刀下鬼而激動不已。這些活下來的士兵,基本上都是袁紹最後離開冀州之前招募的新兵,那些昔日的老卒。基本上都已經因為奮力反抗而被殺得沒剩下幾個。 張遼對顏良說:“顏將軍,既然你已棄暗投明,還請勞煩尋找到軍師審配,想必你也聽說過,晉國從來不殺文士,所以不用為他的性命擔憂。” 顏良點頭,然後丟下武器轉身來到混亂的軍中,對著自己昔日的手下喊道:“誰人知道正南(審配字)軍師何在?張文遠將軍有請出來敘話。” 不多時,士兵之中走出一人來,看打扮竟然是普通軍士,卻正是隨顏良出征的軍士審配。 審配從士兵群中緩緩走到顏良麵前,一臉譏諷和嘲笑的表情看著顏良,然後緩緩說道:“袁公素來待你不薄,想不到你卻是如此不堪的背主之人,我審配真是瞎了眼睛,居然一直和你共事!” 顏良被審配這麽斥罵,頓時痛苦地緊閉雙眼,任憑難過的淚珠從虎目之中酸澀地擠出。顏良在心裏對自己說:“一定要忍耐,一定不能露出破綻,否則一萬兄弟的性命頃刻之間便會不保。” 調整了一下內心激動的情緒,顏良麵無表情地說:“如今你我皆為龍騎軍的俘虜,多說無益,還是隨我去見張文遠將軍,聽候發落!”說完話,顏良轉身向張遼中軍所在的地方走去。 審配是個執拗的家夥,雖然文士出身,但很有傲骨,絲毫不在乎個人的生死,隻想著保留一個忠誠不渝的好名聲。所以當他跟著顏良來到張遼麵前時,不等張遼首先開口,便大聲說道:“張文遠,休要將吾與小人顏良相提並論,速速給吾一個痛快,若是勸降,那就休要怪吾出語辱罵!” 張遼被審配先發製人的舉動整的哭笑不得,隻好揮手對身邊的親衛說道:“既然這個老家夥如此不識抬舉,那便拉下去砍了,送顆好大頭顱給袁紹,正好殺雞給猴看!” 審配聽張遼將自己比作一隻雞,當時就火冒三丈,一頭衝著張遼的戰馬狠狠地撞了過來,口中還說道:“張遼小兒真是欺人太甚,士可殺不可辱,今日便與你同歸於盡!” 不等審配一頭撞到張遼的馬腹之上,一旁赤手空拳的顏良一把拽住了審配,然後扭頭對馬上的張遼說道:“張將軍,正南先生性格固執,卻是一位賢者,萬萬殺不得,容我私下裏勸說幾句!” 張遼覺得讓顏良好好規勸一番審配也行,雖然審配出言罵他,但是他對於這種有風骨的文士還是發自內心的敬重。如果審配一上來便卑躬屈膝地討饒,反倒會讓他看不起。 於是張遼安排了一隊衛兵“護送”顏良和審配進了樹林之中歇息,所有被俘虜的袁軍士兵也被龍騎軍繳了武器,分成五十到一百人不等的小組,與龍騎軍最小的編製單位相對應,一個連負責看押一隊,紛紛進入密林之中休息。 張遼不擔心這些投降的袁軍士卒會炸營,除非他們真得想死了。晉**隊最大的特點就是基層指揮軍官受過係統訓練,都有很強的帶兵經驗和獨立指揮能力,就算有一兩隊降兵出了狀況,對應看押的龍騎軍連隊的頭目會以最快速度進行鎮壓,根本不用等到上麵的將領前來指揮。 負責“護送”顏良和審配的一隊衛兵,隸屬於張遼的親兵衛隊,人數有二十人,裝備精良,人人腰裏都掛著小型的轟天雷,手中拿著穿透力最為強大的鋼弩。莫說顏良武藝高強,就算再加上一個文醜,他們二人在小範圍之內也不是這二十人的對手,一旦發動突襲,衛兵雖然會有損傷,但一定會讓顏良嚐試到什麽叫做小團隊配合的恐怖殺傷力。因為這二十人,他們隸屬於暗影總部! 二十名衛兵很識趣地距離顏良和文醜一段距離便停了下來,而且還十分隨意地站在樹林之中,從外表看上去就像無所事事一般。但是,如果有心人仔細觀察之下,便會發現有一名隊員從腰中取出一個竹筒模樣的東西在哪裏東瞅瞅西望望,好像是要努力發現竹筒之中是不是還有什麽金子一般。 這名暗影隊員有一項特長,就是他看得懂唇語,他手裏頭拿的竹筒裏麵包著的是一支小型的望遠鏡…… 看到身邊幾十步之內並沒有別人,顏良忽然換了一種十分懇切的語氣說道:“軍師,你先莫要動口罵我。方才實在是人多嘴雜,吾有話也不便明說。吾其實並非真心投降張遼,隻是想以詐降之計救下一萬兄弟的性命!” 審配一聽顏良此語,才知道錯怪了他,於是一臉慚愧地說:“還以為將軍投靠了晉國,吾為方才出語不敬而向將軍賠個不是!” 顏良不動聲色地說:“軍師,現在我們不是扯這個的時候,還是趕緊想一想如何能夠順利救出手下兄弟,對龍騎軍發動逆襲,然後趕緊前去下邳營救文將軍。以我分析,盡然龍騎軍來了徐州,隻怕晉國還有軍隊前往下邳救援陶謙。一旦晉**隊斷了聯軍的後路,隻怕大事不妙!” 審配點頭,然後緊緊皺著眉毛思考了片刻,說:“如今我們的士卒手中沒有了武器,麵對凶狠強橫的龍騎兵士卒,想要發起反擊實在困難,不過如果我們能夠將張遼挾持住,便可以要挾他放了我們的士兵。” 顏良歎一口氣,說:“唉,盡然逆襲難以達成,能夠挾持了張遼自然好,可是又該如何讓張遼入轂呢?那廝的武藝並不再吾之下,硬來肯定很難辦到!” 審配說:“不如這樣,我便也假意表示服輸,願意投效晉國,到了傍晚之時,張遼於情於理都會宴請我們,在宴會之上我們便拚命勸張遼飲酒,想辦法將其灌醉。到了夜半時分,將軍趁機潛入張遼營帳,將張遼製住,如此大事可成!” “好,便如此行事!”顏良點頭說道。 不久之後,顏良帶著審配來到了張遼歇息的地方,審配向張遼抱拳行禮,然後說道:“方才顏將軍好意規勸於吾,使吾明白大勢所趨,人心所向。審配願意投效晉國,今後唯張將軍馬首是瞻!” 張遼聽了審配這話,心情大好,於是開心地說道:“好、好!這樣甚好,今後大家同為晉國而奮鬥,一起開創宏圖霸業!兩位暫且歇息一番,等到傍晚時分,吾將設宴為諸位壓驚洗塵!”~ ************** ##第五九七章 因為哥的酒量大 第五九七章 因為哥的酒量大 ? 等顏良和審配下去的時候,陪伴他們的二十名衛兵中,其中有一張麵孔換成了別人。當然了,如果不是非常細心的人,斷然是看不出來這個微小的變化,不就是一個衛兵嘛。 被替換出來的那名衛兵,霍然正是不用聽人聲,隻要看著別人嘴型便可以分辨出對方說話內容的那位唇語專家!此時,他正站在張遼的身前,低聲匯報著什麽。 張遼聽完這名暗影隊員的報告之後,一臉壞笑地說:“嘿嘿,我就知道這顏良和審配不老實,哪能如此容易就服軟投降,竟然想跟我拚酒量!老子可是真的懷念當年被三哥灌醉的往事,已經有半年沒有跟幾位哥哥喝酒了,今天正好也讓這倆個家夥領教一下三哥灌人喝酒的奸猾手段,哈哈哈……” 隨後,張遼命令手下士卒開始在密林邊緣挖掘土坑,動手掩埋戰場之上死亡的袁軍士兵,至於不幸陣亡的近千龍騎兵士兵,則被相識的兄弟們分別挑選出來,然後用他們隨戰馬攜帶的“光榮袋”密封起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密林之中。 戰場之上,自古以來都是斬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次龍騎兵伏擊顏良軍,以千人左右的傷亡斬殺了對方一萬人,俘虜了一萬人,這樣的戰績已經屬於大勝,但是無可避免地是龍騎軍還是有近千個兄弟永遠地倒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之上,從此無法看到妻兒的笑臉…… 一將功成萬骨枯,每當關羽、呂布、張遼等高層將領的軍功向上積累一級,不知道有多少己方的士兵和敵人的屍骨被埋在黃土之中……這就是戰爭,趙興從來都不怎麽喜歡的戰爭! 懷著有些沉重的心情向陣亡的兄弟告別之後,張遼命人開始火花龍騎兵犧牲的戰士。現在天氣炎熱,他們的屍骨無法長期保存,隻好將他們的骨灰帶回臥虎忠烈園進行安葬。 等到忙完這些事情之後,夕陽西下,天氣終於漸漸轉涼,活著的人們開始在曠野之中生火做飯,不一會兒,鹹魚和醃肉的味道開始四處飄散,原來是龍騎軍士兵們打開了隨行攜帶的五原肉罐頭和水師城生產的泉州魚肉罐頭。 張遼所在的中軍大帳之中,張遼坐在中間主位之上,龍騎軍師級以上的將領坐在他的右手一側,袁紹降軍中的將領則坐在另外一側,依次分別是顏良、審配、張南、張凱等人。 話說張氏三兄弟也真是命苦,上次在壺關之下被周倉抓了兩個,這次在厚丘又被張遼抓為俘虜,也不知道是招誰惹誰了。不過他們比起已經戰死的其他袁軍將領來說,也算是命大的了,因為他們好歹活了下來。 雖然是在野外生火做飯,但是張遼讓人特意準備的酒食還是出乎了袁軍將領的意外,不僅有大量的肉食,居然還有一些新鮮可口的菜蔬,而濃香甘洌的正宗長河大曲更是讓他們拚命往喉嚨深處壓著唾沫。 “諸位,讓我們為今日化幹戈為玉帛同飲此杯!”張遼首先斟滿一杯長河大曲,然後向眾人示意滿飲此杯。 雙方將領於是共同端起酒杯,一起幹掉了頭一杯酒水。隨後,宴會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雙方的將領似乎忘記了早晨還在打生打死,這時候都是興高采烈地杯來盞往,不一會就喝光了宴席上的好幾壇燒酒。 似乎覺得用酒盞喝酒不夠過癮,顏良忽然開口說道:“張將軍,顏某早聽人說過你是海量,今日有幸同飲,何不直接拿著酒壇痛快暢飲一番,用這眼睛大小的酒盞喝酒,實在是不夠豪爽!” 張遼已經獲知了顏良和審配的計謀,所以在心裏冷笑著對自己說:“你母親的,拳頭大的酒碗,你非要說成是眼珠子大小,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長著一對牛眼不成!”盡管心裏腹誹不已,但張遼絲毫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哈哈大笑著說道:“顏將軍真乃豪爽之士,今日便依你所言,給座中人每人上一壇酒來!” 不多時,外表一模一樣的十數壇長河大曲,被親兵送上了宴席,於是眾人各拿一壇,用手拍開泥封,豪氣幹雲地大喝起來。 審配與顏良搭檔了好幾年,作為軍師,自然知道顏良的酒量在袁軍之中那是排在頭號位置,而另外一位武將文醜,酒量也是大的嚇人。因為對顏良的酒量十分自信,所以審配也不阻攔顏良和其他將領紛紛圍著張遼敬酒。作為主人的張遼,為了表達招攬拉攏眾將的態度,所以基本上是有酒必喝。 張遼的酒量實際上也很大,但就這樣當初也被趙興耍個手段給放反了。趙興慣用的伎倆便是用同樣香型的低度燒酒替換高度燒酒,最後將喝高度酒的人徹底幹翻。這一招,張遼很早便學回了,今日總算可以用來忽悠顏良和審配。 喝光壇中的燒酒之後,張遼徹底醉了,開始東倒西歪,就連說話時舌頭都無法伸直,嘴裏隻是咕咕噥噥地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也喝得有六七分醉意的顏良,看到張遼已經完全喝醉,於是找個借口結束了酒宴,然後跟審配返回為他倆臨時安排的營長,醉醺醺地倒頭睡下。 到了夜深人靜的三更時分,從顏良、審配共同的營帳之中,悄悄溜出一個身影。這個人影輕車熟路地摸到了主將張遼的大帳之外,手腳利索地徒手幹掉了守衛在張遼帳外的衛兵,然後撿起士兵所用的武器,一閃身溜進了張遼的中軍大帳之中。 盡管臨時搭建的營帳之中燃著一盞油燈,但因為光線昏暗,顏良隻能隱隱約約地看到靠裏的臥榻之上,有人正側身麵朝裏呼呼大睡。雖然看不清此人的臉龐,但能睡在主將大帳內的自然應該是張遼本人才對。於是顏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榻前,舉起從門口衛兵處奪來的樸刀,慢慢架向躺臥之人的脖子上。 忽然,賬中唯一燃著的那盞油燈,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緣故而忽然熄滅,大帳之中頓時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大感不妙的顏良正想趕緊撤離張遼的大帳,隻是在黑暗中忽然撒開了一張大網,頃刻之間便將顏良裝進了網兜之內。這時帳外忽然燈火通明,張遼爽朗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進來:“趕緊將膽大行刺於我的賊人綁出來,我倒要好好看看是誰這麽大膽!” 不多時,被人五花大綁的顏良,被衛兵從張遼的營帳之中推了出來。 兩人再次見麵,顏良羞愧的無地自容。上午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投效晉國,如今卻手持利刃闖進了張遼的賬內,分明是想對張遼圖謀不軌。 顏良被人帶下去之前,十分鬱悶地問了一句張遼:“你為何知道我今晚會入你帳中?” 張遼一副輕鬆自然的表情的回答:“很簡單啊,因為哥的酒量比你大!”~ ************** ##第五九八章 水師上岸一樣強 ?生擒了顏良之後,張遼讓衛兵前去將審配抓了過來,然後說道:“你一向自詡為堂堂正正的君子,卻和顏良一起出爾反爾,意圖以詐降之計暗算於我,如今還有何話要說?” 審配自知理虧,緘口不語。 張遼接著又說:“既然正南先生不願做背主之人,我也不多勸說,待到袁本初覆滅之後,你再做決定。明日我便派人護送先生前往上黨,還請先生勿怪禮數不周!” 隨後,張遼安排衛兵將喝得人事不省的顏良部將張南、張凱等人,全部抬上臨時從附近百姓家中找來的一輛馬車上,然後安排十名暗影隊員外加一個連的兵力作為護衛,連夜駛往朐縣方向,準備將這些人送到鬱洲山島上軟禁起來,直至青徐會戰結束。 至於顏良和審配二人,由於身份過於重要,張遼還是決定將其束縛在自己身邊,說不定關鍵時候還能派上用場。 到了這時,徐州方麵的戰事基本趨於緩和,下邳之危不僅完全解除,趙雲他們還順手抓了聯軍幾個能夠換大錢的重要將領,更是把幾路大軍打光打殘。除了袁術派出的張勳一路大軍因為逃跑的快些,整體損失較小以外,其餘幾軍要麽被全殲,要麽被痛毆,也算是充分感受到了晉國騎兵的威猛強大。 不過已經逃出生天的張勳,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因為在他的身後追上來一支數千人的騎兵部隊,就這麽不近不遠地綴著,讓他有一種被狼群盯上了感覺。如果兩三日之內他還不能在徐州境內擺脫這支尾隨而來的部隊,隻怕將會麵臨巨大的危險。 吊在張勳部隊後麵的這支騎兵部隊,是由飛虎軍軍師李鐵柱率領的五千輕騎兵。當時衝進下邳城內的飛虎軍共有兩萬人之眾,除了趙雲和關平各領一個師的兵力分別從北門和南門出去應戰之外,呂布率領五千騎兵隔著塌陷的西門與夏侯軍僵持,剩下的五千人便由李鐵柱率領著從東門離開,前去追擊張勳軍。 和呂布對峙的一萬多曹軍不久之後便迅速撤離戰場,直接向著東海郡西北曹軍占據的地方而去,甚至連被俘的夏侯淵都無人問津。不是戲誌才不想救夏侯淵,隻是形勢太過危險,如果不抓緊時間將部隊帶到安全區域,他很擔心兩萬進入徐州戰場的精兵最終會全軍覆沒。 追擊張勳的意見是李鐵柱第一個向呂布提出來的,理由很充分,目標很明確。 李鐵柱認為憑借五千飛**兵,已經完全可以將張勳部全部殲滅在向南逃亡的路上,但他不準備這麽做。他想遲緩張勳一部逃竄的速度,將他們逼進一個適合打伏擊的地形之後徹底包圍起來,然後以張勳軍為誘餌,誘騙更多的袁術軍隊前來救援。 隻要順利完成狙擊顏良任務的張遼能夠及時趕到,那麽以李鐵柱率領的五千騎兵外加張遼率領的一萬五千步戰騎兵,完全有可能將徐州戰場變成一部絞肉機,到時候袁術無論袁術派出多少部隊救援張勳,那都是給他們送菜,根本無法逃過李鐵柱和張遼的算計。 從李鐵柱這個方案可以看出,趙興讓他擔任護**最為鋒利的這支矛的軍師,果然沒有選錯人。現在的李鐵柱,已經初步具備了戰略眼光,不僅僅考慮著本軍的仗該如何打,而且還會思考如何組織協同作戰,如何營造有利於本軍的戰場形勢,這些進步正是趙興在各軍軍長身上所希望看到的統帥素質。 具備了這種素質的高層將領,可不僅僅隻有李鐵柱一人,水師提督太史慈更是讓趙興非常滿意的一位統兵帥才。 趙興最初任命太史慈擔任水師提督一職時,很多軍內軍外的人都不理解,或者說是不看好。因為太史慈加入護**的時間短,而且從未展示過水戰的本領。 但太史慈這一年多來,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徹底證明了趙興當初的任命是多麽正確和睿智。且不說他為晉國在一年之中節省了數百萬的軍費,也不說他為晉國訓練出了兩萬可以水陸兩棲作戰的大軍,更不說他精心打造的泉州水師城,單單是太史慈以極小的代價在東海沿岸各處購買口岸,修建水師軍港和前進基地的做法,現在便開始發揮巨大的作用,從而體現出了非凡的遠見卓識和戰略眼光。 徐州的鬱洲山島,如今成為支撐晉國大軍縱橫馳騁的戰略堡壘和支點;青州不其、東萊東牟、樂安蓼城三地的軍港,則成為晉國水師可以擇機登陸的良好口岸。 這一次,太史慈率領兩萬水師和一萬五千龍騎兵,便是從樂安蓼城的軍港登陸,不僅大大節省了行軍的時間,而且令占據青州大部的袁紹軍毫無防備和察覺。實際上,太史慈率軍從蓼城一帶橫渡狀如茄子一般的巨大海灣之後,可以順利繞過袁紹設在蓼城上遊的千乘據點,直撲袁紹新老巢臨濟身後,從樂安縣與千乘縣之間插到袁軍身後,實施黑虎掏心的斬首戰術。 既然是黑虎掏心,為何要動用三萬五千之巨的大軍呢?隻因為太史慈此次承擔的作戰任務不僅僅是斷掉袁紹的老窩,而且還包括收服青州大部分失地,打通青州與徐州之間的交通。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太史慈可不介意用三萬多裝備精良的大軍一起圍攻臨濟城,隻要能夠保證城內之人一個也跑步出去就好。這次南下,趙興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求太史慈無論如何也要將袁紹手下諸如沮授、荀諶(c四聲)、辛毗、辛評等人捉拿到手。這些文士都是治理州郡的好手,比起袁紹手下那些三流的將領來說,對於晉國的價值和意義自然更為巨大。 如今冀州各地州郡一級的官吏奇缺,青徐兩州下一步同樣麵臨這樣的問題。趙興手下武將多如牛毛,而且不乏能征善戰之輩,但是文官係統的儲備明顯不夠豐厚,經常是為了挑選一位太守而作難好幾天。 在東萊外海上水師運輸船一分為二的時候,有人曾經質疑過太史慈的水師上岸之後是否可以打仗,結果張遼第一個跳出來替他分辨。 張遼說:“怎麽不能打仗,大家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水師挑選人手的時候,那可是在護**中全麵篩選不暈水的精兵,試問那支部隊沒有被子義這家夥挖去一批功夫了得的精銳士兵?以為他們換身衣服,吃幾天海灶便不會陸地作戰了?大錯特錯!我看晉國的水師上岸之後一樣強,對付袁紹的部隊就跟砍瓜切菜一樣容易!” 事實上,確實就像張遼說的那樣。晉國三萬水師之中,有一萬人是所謂的技術兵種,他們負責戰船的海上航行安全以及各類裝備技術保障,但剩下的兩萬人可是專門為將來登島作戰而準備的,那可是這個時空之中最早出現的海軍陸戰隊! ************** ##第五九九章 太史示範玩火藥 ?臨濟城與臨淄城相距不過五十裏之遙,兩城也隻有一字之差,但從軍事角度來觀察,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價值和意義。 如果把臨淄城比作是青州的心髒,那麽臨濟城便是青州的肚臍眼。心髒的重要性自然毋庸諱言,但肚臍眼就不好說了。這玩意除了黑乎乎、臭烘烘的一個窩窩,平日裏真沒啥用場。 袁紹真心不想呆在肚臍眼的位置上,但是孔融死活占著心髒的位置不挪窩,所以他隻好將就著暫時待在臨濟。隻要顏良和文醜兩路大軍拿下了徐州下邳,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率軍南下,不再看著孔融那貨心煩意亂。 可惜,袁紹不知道的是,這個純樸的願望已經完全無法實現,甚至說好夢破碎也不過在旦夕之間,因為太史慈已經上岸了! 似乎是當年親眼看到廮陶城被趙興炸飛之後的心裏陰影一直留在心中,袁紹如今無論走到哪裏,都習慣性地將自己裏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臨濟城原本是座中型城市,整體防守自然不如大城臨淄,但自從袁紹來了之後,他從附近抓來大批的百姓日夜加固臨濟城,如今的防禦竟然大大增強。 為了防止晉國的鐵甲車和轒輼車(發音為“分雲”)輕易炸毀城門,袁紹特意命令手下將臨濟城外的護城河加寬加深,其規模甚至直逼臥虎城的護城河,莫說是鐵甲車之類的大型笨重器械難以抵近,就是雲梯夠不夠長還難說。 更讓人覺得恐怖的是,袁紹將暗中生產的火藥絕大部分都用來作為保護臨濟的秘密武器,不僅讓人在城內各處要害的部位儲藏大量的火藥,而且還在靠近城門附近的街道下麵都埋上炸藥。袁紹這種暴發戶的心態和做法,真是讓人覺得無語。不過為了對付強勢的晉**隊,貌似隻有擺出這樣與敵同歸於盡的姿態,或許才能死中求活吧。 麵對防守如此嚴密甚至可以稱之為恐怖的臨濟城,太史慈又該如何下口呢? 按照臥虎講武堂教授的規範攻城步驟,太史慈在對臨濟動手之前,首先派出了大量的密探潛入臨濟城中,對城內的情況進行了細致入微的偵察。袁紹占領臨濟時間不長,加之又有兩支大軍在外征戰,所以進出臨濟的人員很難控製,這就給暗影隊員們的行動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通過明察暗訪,暗影隊員不僅摸清了袁紹府邸的防守情況,而且對於袁紹在城內四處埋炸藥的地點也基本掌握。他們將這個重要的情報秘密報告給太史慈,立即引起了太史慈的高度重視。 對於如何最大限度地發揮火藥的作戰效能,在這一點上,太史慈如今已經可以稱之為專家。因為趙興要求晉國水師的大型戰船必須具備遠程投射炸藥的能力,這就要求作為主將的太史慈,必須對如何在木質的船上使用危險的火藥有非常豐富的經驗和見解。 為了實現趙興給戰船安裝火器的指示,太史慈這一年中可是沒少跟著造船廠的師傅一起進行實驗和方案論證。他一次又一次地親手點燃火繩,看著因為操作不當而被火藥瞬間引燃或者直接炸毀的木頭船模,在苦悶和泄氣之間反複尋求突破。 直到最近,海龍號戰船上麵才真正出現了可以安全發射的火藥兵器,隻不過這種兵器的外形已經與晉國陸軍所使用的投石車完全不同,因為它的外形看上去就像一根長長的水桶,而轟天雷便是從粗壯的“水桶”中間噴射出去,而不再像以前那樣是被拋射出去。 雖然噴射的速度比不上拋射,但距離卻要遠過投石車,而一旦兩支水師在水上作戰的時候,拳頭伸得遠的一方自然是要比拳頭短的更占便宜。隻要木質的船體被轟天雷親吻上一口,熊熊的火焰立即會使這艘戰船喪失戰鬥能力。 得知袁紹為了自保而在臨濟城內大量儲備火藥的情況之後,太史慈略作思考,便發現了袁紹的軟肋。他指示暗影隊員分頭攜帶少量的烈性炸藥再度潛入臨濟城內,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點燃。這些炸藥因為數量較少,不僅便於混在其他東西之中隱藏攜帶,而且對攜帶者自身不會造成太大的危險。 太史慈對付袁紹的手段,就是采用“打草驚蛇”的辦法,讓暗影隊員在袁紹所住府邸周圍同時點燃隻會發出巨大爆炸聲,但卻不會造成傷亡的大型“爆竹”,隻為嚇唬得袁紹對於埋藏在城內的火藥的安全性產生懷疑。一旦袁紹意識到城內埋藏大量火藥不安全,他肯定會迅速派人將火藥挖出來進行轉移,而這時後,太史慈的機會就來了。 再度潛回臨濟城的暗影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執行這“打草驚蛇”的行動。他們或是裝扮成附近鄉下進城賣菜的農戶,或是裝扮成前來城中投親的流民,或是裝扮成遊方郎中,茫無目的地遊蕩在臨濟城內的大街小巷之中,到了旁晚時分便會老老實實地找個地方住下。他們的言行舉止與其他普通百姓毫無二致,極大地欺騙了袁紹安插在城內大量探子的眼睛。 某天夜裏,已經睡下的袁紹忽然聽到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劇烈響起,隻驚得他亡魂皆冒,急忙找來貼身親衛詢問發生了何事。不多時城內負責安全守衛的將領跑來向他報告,說是有人暗中進行破壞,在埋藏有大量火藥的地方以及袁府周圍使用了炸藥,所幸沒有造成更大的爆炸。 袁紹心神稍定,精下心來仔細一琢磨,這才感到了後怕。原本他以為隻要將火藥埋在城內重要的路口和街道下麵,到時候萬一晉國的軍隊攻破了城門,便可以點燃大量的炸藥給其造成巨大傷亡,如今看來這個想法十分危險。萬一這次火藥被晉國派來的奸細給點燃了,那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於是袁紹連夜喊來幾名將領,命令他們趁著夜間無人注意的時候趕緊行動起來,將原本埋藏在城中的火藥全部挖出來,連夜運送出城,直接送往還在徐州戰場上征戰的顏良和文醜那裏。 ************** ##第六零零章 梟雄末路多淒涼 ? 按照袁紹的命令,深更半夜的時候,許多袁軍士兵開始行動起來,將埋藏在城內各處要道之下的炸藥全部起出,然後小心翼翼地集中裝箱。到了四更天的時候,城內的火藥便被清理完畢,於是袁紹派出一隊人馬,趕著數十輛塞得滿滿登登的馬車從東門上離開。 隱藏在暗處的暗影隊員始終關注著不停忙碌的袁紹士兵,等到他們看著裝滿火藥的車隊開始從東城門洞裏通過時,有人冒著生命危險點燃了專門用來傳遞信號的煙花。 城中許多尚未入眠的人們,忽然看見東門附近的天空上爆出絢麗的一朵火花,還在好奇深更半夜的怎麽會有人燃放煙火。隻有袁紹手下的第一謀士沮授反應迅速,他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城內隱藏的奸細在向城外通報消息,於是趕緊建議 袁紹加強戒備,暫時不要讓運輸火藥的車隊離開城門。 然而,沮授還是反應的晚了一些,一切都已經來不及改變。 已經將臨濟城團團包圍起來的晉國大軍,就等著城內某個方向的天空中亮起絢麗的煙花,因為正對著臨濟城四座城門的遠處,正擺放著幾尊黑洞洞的“大水桶”,這也是太史慈讓人從戰船上拆卸下來,專門用來對付袁紹火藥部隊的“殺手鐧”。 按照事先的約定門上的發射手,無論哪一門上發現了臨空的煙火,則立即向臨濟城內發射轟天雷,落點正是煙火升起的附近。這也是點燃通訊煙火的暗影隊員為什麽會有危險的原因,因為如果飛越臨濟城頭落下的轟天雷正巧掉在這名隊員的頭頂,那他可真就悲催了。 幾尊“大水桶”已經調整好了射角和方向,如果同時發射的話,可以盡量保證轟天雷的落點恰好覆蓋城門洞的內外,不會落進城中百姓的民居之中。當然了,這也不是絕對的事情,畢竟這種新式的“大水桶”武器還沒有真正定型量產,其穩定性和操控性很難完全保證。若是誤傷了城中之人,也隻能是誰被砸中誰倒黴。 東門外等候著的射手們清晰地看見了一朵璀璨的煙火臨空綻放,他們於是毫不猶豫地點燃了五尊“大水桶”屁股後麵的引線,一陣哧哧聲響過之後,五枚轟天雷發出歡快的嘯叫,前赴後繼地向著臨濟城東門內外飛了過去。 還算幸運,五枚轟天雷墜落時,其中一枚落在了城內的車隊之中,另外一枚則是落在了剛剛出城冒頭的車隊之中。雖然轟天雷落地之後的爆炸威力有限,但卻可以有效地引起馬車車廂之內的火藥爆炸,這便足夠了。 轟天雷落進了裝滿火藥的馬車附近,後果,自然是很嚴重的…… 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臨濟城的東門附近發生了一場讓人終生難忘的劇烈爆炸,無論是城內的官軍和百姓,抑或是城外靜靜等候的晉國士兵,當他們看到那種可以摧毀世間一切的巨大力量在瞬間爆發出來的場景時,所有人都做了一個比較相似的動作,那就是用手去擦拭額頭的汗珠。 毫無征兆的爆炸發生了,那場景實在太過劇烈,太過恐怖,以至於人們無法用準確的詞匯來形容和表述。 當東門外的晉**隊看著臨濟城的東門,在一片耀眼的火光之中變成廢墟之後,他們迅速收起五尊“大水桶”,然後向著東門靠近,在第一時間內便冒著硝煙清理碎屍和瓦礫,並將這些滾燙的磚石丟進護城河中。 長長的雲梯被士兵抬到了護城河邊,然後毫無阻礙地架在了城牆根下,不怕水的晉國水師兄弟們緊張有序地從雲梯上爬過護城河,就算偶爾有人墜落,也會立即遊向河邊,絲毫不會影響水師官兵們渡河的速度和決心。 等到負責攻打東門的晉國士兵完全占據了東門時,許多守城的袁軍士兵還沒有完全從方才的爆炸中清醒過來。既然東門已破,圍城的三萬五千士兵立即調整部署,一萬多龍騎兵立即從北、西、南三個方向趕往東門缺口,剩餘的一萬五千名水師官兵則嚴格按照一道城門外麵駐守五千人的做法,負責將意圖逃竄的袁軍士兵全部堵在城內。 太史慈的這種派兵布陣,意圖非常明顯,那就是絕不允許臨濟城內那怕是一隻蒼蠅飛出包圍圈。這一仗,他吃定了袁紹。 隨著東門外堅固結實的浮橋被架設成型之後,從另外三門趕過來的龍騎軍士兵們迅速湧進了臨濟城的東麵,太史慈本人也是親臨一線,準備對袁紹發起最後的致命一擊。 留在臨濟城內的兩萬士兵中,有一萬人是當年張郃親自訓練出來的大戟士,這也是袁紹用來保命的底牌。當東城門發生劇烈爆炸之後,袁紹在沮授的陪同下,立即前往大戟士駐紮的總部,他們想在那裏尋找到一塊安全的庇護所。 沒有了張郃指揮的大戟士,雖然還是一支精兵,但是已經失去了魂魄。相反的,太史慈率領的水師以及龍騎兵戰士們,現在正處於一個求勝熱情極度高漲的環節。此消彼長之下,大戟士已然落了下乘。 龍騎軍的士兵們自從入城之後,便做好了巷戰的準備,他們不急不躁地對臨濟城內的街巷逐條逐個地進行清剿,盡管前進的道路上不時有兄弟中了埋伏而受傷甚至是死去,但他們還是堅定不移地從東城區慢慢向著西城區方向推進著。 袁紹在西城區附近親自指揮了兩次衝鋒,但遺憾的是都被城外嚴防死守的晉國水師士兵給打了回來。那黑洞洞的五尊“大水桶”,並非農家真的用來汲水的吊桶,而是收割人命的大殺器,隻要將它們的洞口對準了城門,那麽無論衝出來多少悍不畏死的大戟士,他們也會被無情的火藥射成一片肉泥。 天亮時分,袁紹的士卒已經被龍騎軍壓縮到了極小的一片區域。到了此時,已經走到末路的梟雄袁紹,終於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無處藏身,他帶著幾分不甘與不屈的神情,終於抽出了從來沒有殺過人的配劍,然後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ps:第十二卷終於結束,按照南道的構想,順利滅了袁紹。下一步,趙興的步子將會邁得更大,許多奇跡等著他去創造! …… 最近難得書友們這麽熱情,南道也是一口氣堅持每天三更到了月底,我的辛苦和努力,相信大家看得見。 對那些不花錢看書,不願意投票,偶爾還嫌棄南道更新速度慢的偽書友們,我無話可說。 都是爹生娘養的,你們不僅不給作者提供生存的保障,還譏笑白天工作養家糊口,晚上熬夜點燈苦逼碼字的業餘作者,你們的心是肉長的嗎? 酒喝多了,胡言亂語幾句,一切都是浮雲…… 為了那些一直支持俺的書友們,南道繼續努力!~ ************** ##第六零一章 青徐戰場絞肉機 ? 青徐戰場之上兔起鶻落的一幕大戲,以晉國大軍的渡海作戰為轉折,最終幾路聯軍全麵敗退,梟雄袁紹臨濟落馬,一切煙消雲散。 許多人能夠預測到趙興必然會出手援救孔融和陶謙,但極少有人推測到晉國會采用這麽激烈和悍然的手段參與到青徐之戰中來。 能夠在戰略上實現突然打擊和大規模的兵力投送,這是戰略家才能夠做到的事情。“戰略家”趙太傅大人之所以能夠躲在臥虎城內,優哉遊哉地遙控指揮東西兩線作戰而不失誤,最關鍵的在於他來自於後世無數經典戰例的啟發。 數萬晉國大軍從鬱洲山島登陸徐州東海,然後兵分兩路,一路救下邳,一路擒顏良,怎麽看都有“仁川登陸”的味道在裏頭;數萬晉國大軍從樂安沿海登陸青州,繞過袁紹布置在陸地上的兩處前哨據點而直搗臨濟,怎麽看都有著幾分“諾曼底登陸”的影子。而這兩場經典戰例均來自於後世,隻有穿越者趙興才會知道。 經驗創造財富,知識就是力量。在趙興看似天馬行空的一些想法的指導下,這個時空中的一切都在日積月累地發生著變化。 如果不是趙興一力堅持創建水師,那麽換做是袁紹、曹操、或者是別人,他們一旦占據了黃河以北的廣袤地區,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如何招兵買馬,集結大規模的軍隊,等到某個合適的時機渡過黃河,爭霸中原,絕對不會患了失心瘋一般去搞什麽燒錢的水師。 說白了,漢民族直到二十世紀末,都沒有多少人真正重視經略海洋,即便是許多次亡國滅種的危機都從海上而來。所以,除了趙興之外,這個時空之中沒有人真正意識到控製海洋對於大漢民族的重要意義,曹操不行,劉備不行,諸葛亮也不行…… 真正讓人驚奇的還是晉國水師的運載能力。整整八萬士卒,外加數萬匹的戰馬,這無論如何都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雖然從泉州前往東萊外海,僅僅是橫渡了渤海灣,可畢竟在這個時代沒有蒸汽機,沒有鋼輪船,所有兵馬的輸送隻能依靠海流、風力以及“大力水手”們轉動巨大的絞盤來提供動力。這得一次性出動多少艘運兵船? 如果不包括戰馬,那麽按照一艘船運送500名士兵來算,一共需要160艘運輸船;如果包括飛虎軍和龍騎軍的戰馬,那麽運輸船的數量便要激增至500艘左右。雖說趙興家大業大,富可敵國,一時之間也難以湊齊數目如此龐大的運輸船隊。那麽他又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呢? 很簡單,算好提前量,讓船隊多跑兩趟就是了。因為晉國水師在沿海一路上修建了幾個大型的港口據點,所以可以將不同登陸地點的部隊分批運輸至軍港之內,然後在那裏等候後續部隊抵達,直至集結完畢。 這也是為什麽徐州戰場距離泉州要超過青州樂安一倍以上,而太史慈的部隊卻是在趙雲率軍馳援徐州下邳之後,才對袁紹發動攻擊的緣由。 還有一點也值得引起人們的思考。晉國水師出動的近兩百艘大型運輸船隻之中,有六成其實是民用船隻。這些運輸船分別由東海糜家、徐州陳家、以及幽州的許多大商家共同出資,從泉州水師造船廠專門定做。船廠因為承接了民用船隻的工程,可以創造一部分利潤和收入,而他們製造的民用運輸船,按照太史慈的指示,從一開始便考慮到了轉為軍用的可能。 到了戰時需要的時候,太史慈便下令從地方征集這些運輸船隻參戰,並且給予商家一定的經濟補償。這種做法比起製造大量的運輸船平時閑置在碼頭,到了戰時僅僅使用一兩次來說,大大降低了建造和保有的耗費,可謂是開創了軍民兩用的先河。 依靠強大的海上運輸能力,晉國大軍毫不費力地實現了登陸青徐的戰略目的。直到這時,在冀州一線集結重兵,意圖防止晉**隊南下渡河的朝廷和相關勢力才發現,從一開始趙興便沒有打算強行渡河。當時晉國之所以在冀州戰場上調集了四個正規軍,整整十二萬的兵力,不過是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甚至是有意給大家提供一些貌似可能實現的機會,比如攻打青州和徐州。 一旦晉國的軍隊在青州和徐州站穩了腳跟,則中原腹地將徹底暴露在晉國騎兵的馬蹄之下,甚至連遠在長江以南地區的孫堅,現在也忽然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壓力。 然而,以目前的戰場形勢來看,想要將已經登陸的龍騎軍和飛虎軍趕到東海裏麵喂魚,實在是一件很難達成的任務,除非曹操、袁術、劉焉以及朝廷能夠完全形成一個整體,甚至要加上孫堅、劉表和司馬家。 這就好比是在一張正方形的九宮格中,趙興已經穩穩當當地占據了最上麵一排標號為1、2、3的三個格子(涼州、並州、冀州和幽州),如今又開始染指標號為6的那個格子(青徐二州);孫堅占據的位置可以稱之為9號格子,劉表自然是8號格子,而司馬家則是7號格子;大漢朝廷、曹操、袁術、劉焉等勢力目前分布在4、5、6、8、9這幾個格子之中,其中6號格子裏麵還裝著晉國的八萬大軍。 一旦被趙興完全占據了6號格子,則相鄰的5號、8號、9號格子便麵臨著直接的威脅,所以從戰略布局的高度來看,青徐之地絕對不能落入趙興的手中。否則,其餘各方勢力隻剩下被趙興蠶食鯨吞的命運。 既然趕不走晉國的軍隊,那就隻好在青徐之地進行對峙,雖然不能徹底解決問題,但也好過直接麵臨趙興的威脅。於是驚慌失措的曹操、袁術、劉焉等勢力,開始向青徐附近再次調動和集結大軍,就連長江以南的孫堅和劉表也開始擔憂起來,暗中支持與晉國直接麵對的勢力,希望這些勢力能夠阻擋趙興南下的步伐。 於是戰之地的青徐變成了趙興穿越以來的第一部絞肉機,在接下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內,無情地吞噬著各方士兵的性命…… ps:南道近日有急事,每天更新減少至兩章,將會持續三至五天,請書友們諒解……~ ************** ##第六零二章 先拿張勳包餃子 ? 既然徐州和青州成為了一部戰爭絞肉機,那麽就得有足夠的軍隊來扮演肉餡的角色。毫無疑問,正在拚命向南逃竄的袁術部將張勳,便是晉國部隊準備吃進嘴裏的第一塊肥肉。 如喪家犬一般恓惶的張勳,有太多的理由感到屈辱和不甘。因為他現在覺得自己彷佛就是身後的那隊飛虎騎兵爪下的耗子,人家分明是在戲弄自己,可他卻連一絲抗爭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張勳自甘墮落,願意做一隻被小將李鐵柱戲玩戲耍的老鼠,實在是張勳被李鐵柱給打怕了。 從下邳城逃出生天的張勳,在南逃的路上曾經組織了三次有效的狙擊,但最終都是以慘敗而收場。在下邳城下,陳登指揮的第一次夜襲選擇的目標便是張勳的部隊,那一晚張勳損失了兩千士兵;後來四路聯軍同時攻城指揮,張勳部戰死在下邳城下的又有兩、三千人;趙雲率領飛虎騎兵疾馳入城的時候,捎帶著打死打殘了張勳所部正在攻城的一千多士兵。 這麽算下來,張勳向揚州方向逃逸的時候,手下還帶著一萬四千左右的士兵,是李鐵柱率領的五千飛虎騎兵的三倍。可即便如此,張勳仍然不是初來乍到的李鐵柱對手,被飛虎騎兵一次又一次地狂虐。 張勳率軍逃到夏丘一帶時,在這裏設立了第一道阻截線,留下了三千多丹陽精兵成為倒黴的斷後部隊,自己則帶著剩餘的一萬人繼續向淮陵一帶跑路。以三千多丹陽兵阻擊李鐵柱率領的五千尚未“開和”的飛虎軍,也隻有膽小如鼠的張勳能夠幹出這種蠢事。 換做任何一位出身臥虎講武堂的將領指揮這種戰鬥的話,他一定會選擇騎兵不易發起攻擊的地形,將全部一萬五千名士兵投入戰鬥,與追兵進行一場殊死戰鬥,徹底解決後顧之憂。 將為軍之魂。連主將都舍棄自己的士兵逃跑了,留下來進行自殺式阻擊敵人的士兵還有多少戰鬥意誌?就像一個人若是沒有了靈魂,他即使擁有世上最強壯的身軀,也不過是一具僵屍,又如何能夠打敗訓練有素的對手?更何況飛虎騎兵還不是一般的對手,而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對手! 所以,張勳軍組織的第一次攔截,以毫無懸念的失敗而告終。當三千多名袁術士兵看見大隊的飛虎騎兵風馳電閃般衝向本陣的時候,戰鬥的意誌瞬間便被瓦解,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個動作,那就是扔掉手中的武器,然後伏地求饒。 這些原本頗有戰力的丹陽士兵,之所以既不選擇四散逃命,也不選擇集體抗爭,而是留在原地乞降求饒,很關鍵的一點就是李鐵柱把戰場之上的心理戰和宣傳戰發揮運用的好。 晉國水師初創之時,有數千當初被袁術拋棄了的丹陽兵毅然選擇加入了水師,並且成為水師的中堅力量。李鐵柱乘船南下的時候,他一邊坐在大船邊上觀看主公趙興曾經描述過的“海上升明月”這種雄渾壯闊的景象,一邊就開始琢磨著如何從太史慈手中討要一批丹陽兵過來。 李鐵柱問太史慈要的丹陽兵其實人數並不多,也就一百來人,但要求必須是曾經在袁術軍中有些名氣,或者人脈關係很廣的那種,至於這些人有什麽用處,當時他對太史慈賣了個關子。等到李鐵柱率軍追擊張勳的時候,這百十個隨軍出戰的丹陽兵終於發揮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實際上,李鐵柱的這個做法,趙興早在當年攻打張角時便用過,那就是“發動群眾、瓦解敵軍”。在對攔路的袁術殘軍發動攻擊之前,李鐵柱讓一百多名水師官兵走到了戰場的前方,按照他專門教過的話語衝著不遠處的丹陽士兵喊話。 水師官兵們操著地道的丹陽口音,先是自報了姓名和曾經在袁術軍中待過的經曆,然後便開始了無比強大的心理攻勢。 有的老兵這樣喊道:“對麵的兄弟,你們的機會來啦!看看哥哥我現在混得多痛快!趕緊丟下武器加入到我們這邊來吧,哥哥我帶你到大海上去抓大魚,隻要抓住一頭,就能賣出許多的錢來,到時候我們對半分!” 有的老兵那樣喊道:“對麵的老鄉啊,別給袁術那個沒人味的龜兒子和張勳這個怕死的慫貨賣命啦,我們都是好兄弟,自家兄弟不打自家人,隻要你們放下武器,我以祖宗的名義起誓,你們一定不會有事!” 更有與對麵士兵自小同村長大的老兵,竟然光著手、袒著懷,就這麽一邊數落對麵的數千丹陽兵,一邊走進了丹陽兵的陣營之中。這名膽大包天的老兵走到與自己同村的兄弟麵前,先是使勁地搖著有些木然的昔日夥伴,然後急切地說:“狗日地謝小三,你他媽的竟然還活著!老子還以為當年你已經死在箕關下麵了呢!快說說看,我爹和我娘現在過得怎麽樣?” 那名被稱為謝小三的丹陽兵,此時如夢初醒,不顧大熱天兩人滿頭滿臉的汗水,狠狠地抱著自己的好哥們,然後哇哇大哭。他這一哭不要緊,卻將周圍的丹陽兵也惹得心慌慌、意亂亂,眼淚忍不住地向下滴。 李鐵柱看到心理攻勢的火候已經差不多了,然後便拿起大號的製式銅喇叭,對著前麵攔路的丹陽士兵喊道:“對麵的兄弟們,我是飛虎軍的軍師李鐵柱!剛才你們的老鄉,也就是我的部下已經將晉國對待俘虜的政策喊的很清楚啦,是死是活,一切全看你們自己選擇!現在我從一數到十,願意投降的丟掉手中武器,伏在地上等候收編!不願意投降的,我數完之後便過來跟你們比劃比劃!” “一……二……十!”不等李鐵柱的十個數喊完,對麵原本站著的丹陽兵,成群成群地伏在了地方,密壓壓的一大片。偶爾有幾個死硬分子,當他們看到身邊的兄弟都跪下來之後,也沒有了任何抵抗的膽量,隻好硬著頭皮往下跪地。 李鐵柱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然後轉頭問身邊的暗影隊員:“對麵極少數最後才跪下的那幾個,你們暗中給我盯著點!” 張勳留下來的第一道阻截戰線不戰而降,李鐵柱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便收獲了三千多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這下他可以輕鬆地向太史慈兌現當初許下的“借一還十”的承諾了。 李鐵柱留下一千飛虎騎兵負責看押投降的三千多名丹陽兵,這四千多人將會進駐夏丘城,等候正在飛速趕來增援的龍騎軍。 麻利地處理了這些雜事之後,李鐵柱帶著四千騎兵繼續上路追趕張勳,追到淮河邊上的時候,正好看見張勳率眾在匆忙渡河。為了防止一次就把張勳徹底給打殘了,李鐵柱竟然命令士兵全部下馬休息,站在河岸高處好整以暇地看著張勳帶領一萬士兵渡河而去。 張勳這蠢貨,看見李鐵柱帶來的騎兵似乎少了一千多人,還以為是留下斷後的士兵重創了飛虎騎兵,所以飛虎軍膽怯了,不敢發動攻擊。 基於這種無知和無畏精神的刺激,張勳竟然在渡河之後又留下四千人守在淮河對岸,意圖對打算渡河的飛虎軍進行半渡而擊。他要是知道李鐵柱擔心的是他這隻耗子,如果不帶著大量士兵逃到距離揚州最近的地方,那麽袁術隻怕不會派兵前來救援,心裏不知會做何感想呢? 張勳跑遠了,而且又留下了四千丹陽兵,河對岸的李鐵柱眼裏放著光,就差嘴裏流出口水。不過這次的情況與上一次又有不同,真得要是強行渡河的話,飛虎軍隻怕要狠狠地載個跟頭。 因為雙方目前的兵力是相同的四千人,處於防守一方的丹陽士兵明顯占據著地利優勢,而飛虎騎兵一旦下馬渡河,則毫無優勢可言,如此對比之下,腦子再有問題的將領也不會下令強渡淮河,更何況李鐵柱這個比猴還精的家夥? 李鐵柱心想:既然飛虎軍不想渡河過去抓丹陽兵,那就想辦法讓丹陽兵自己送過來吧!這真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也就李鐵柱這個家夥能夠想得出來。他竟然派出暗影隊員返回夏丘城內,讓負責看押三千多名丹陽降兵的兩名飛虎軍的營長再次分兵,讓其中五百人負責押送一千名丹陽士兵火速趕往淮河岸邊! 這些被帶往淮河邊上的丹陽降兵,是由一百多名晉國水師老兵經過認真篩選,有可能最先完成轉化的一批。他們對於晉國沒有多少負麵情緒,經過留守的飛虎戰士開導教育,已經流露出了轉投晉國的願望。 負責帶領他們前往淮河岸邊的那位晉國營長,鄭重地告訴這些士兵,如果這次能夠完成軍師的交待的任務,那麽他們就相當於提前立了大功,一旦進入晉國的軍隊之中,絕對會有很好的發展。 急於立功的一千名“親晉”丹陽兵到了此時終於展示出自己良好的軍事素養,充分發揚兩條腿跑得比四條腿還快的精神,竟然跟著飛虎騎兵一路狂奔到了淮河岸邊。 看著僅用了一天多時間便趕到淮河岸邊的一千丹陽兵,李鐵柱心裏頭那個樂嗬,簡直比吃了蜜還甜。就這種身體素質,已經可以媲美晉國訓練團裏剛剛出來的新兵了,他覺得自己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李鐵柱特意從一百多名原籍為揚州丹陽的水師官兵中,挑選出二十名精幹頂用的老兵,當場給他們升了官,每人都定為連長的級別。然後他將這二十人分到一千名丹陽降兵之中,讓他們每人統領五十人,準備執行一項令人匪夷所思的任務。 ps:臥槽,居然連虎騎兩個字連在一起都要屏蔽,老子納悶了……~ ************** ##第六零三章 一本萬利的買賣 ? 李鐵柱特意選出二十名出身丹陽的水師老兵,讓他們帶領一千剛剛抓獲的丹陽降兵,其實是要為淮河對麵的四千守軍演一場大戲。 當日夜裏,有幾名老兵帶著幾個鐵了心想要投靠晉國的袁術降兵,其中就包括那個陣前慟哭的謝小三,鳧水渡過了淮河,悄悄地摸到了駐守淮河的袁術軍營之前。幾名降兵上前與把守營門的衛兵進行交涉,告訴衛兵他們是帶著十分重要的情報特意來見守將的。 衛兵一見來的是自己人,便趕緊前去向留守的將領宋忠稟報情況。不多時,宋忠便讓衛兵將這幾名冒死前來報信的丹陽士兵請進了自己的大帳。 進到大帳之中後,謝小三首先開口說道:“啟稟宋將軍,小的是丹陽郡句容縣謝家村人,此次奉命和兄弟們在夏丘一帶阻截前來追趕我們的飛虎軍,雖然最後被飛虎軍衝散了陣型,敗了一陣,但還是有不少兄弟逃了出來,現在已經潛伏到了淮河的北邊!” 宋忠聽說還有不少士兵活著,心中一動,於是說道:“謝家兄弟,不知道如今北岸滯留下來的兄弟有多少?被飛虎軍俘虜的士兵又有多少?” 謝小三回答說:“潛伏在北岸的兄弟大概有一千人左右,至於被飛虎軍抓走的兄弟具體數目,你還得問這位從飛虎軍中前來的兄弟!” 宋忠一聽謝小三說身邊的老兵居然是從飛虎軍中摸過來的,急忙抽出腰中所掛的長劍攔在胸前,然後惡狠狠地說:“這位兄弟倒是好大地膽子,居然敢於隻身探營,難道說你的脖子比我手中的長劍還要結實不成!” 那名前來演戲的老兵並不慌張,而是一臉誠懇地說:“宋將軍請容我將話說完,到時候再動手也不遲!” 一旁負責“捧哏”的謝小三立馬接口說道:“宋將軍,你可不要傷了我這兄弟的性命啊,他叫徐二常,是我們村子裏徐鐵匠家的兒子,前些年跟誰袁州牧北上討趙,結果被晉國人抓了去,最後強迫投進了飛虎軍中。一路上我聽徐二哥說他這些年在晉國水師吃了不少苦,就想著如何返回揚州,這次看見了家鄉的兄弟,所以特意偷偷溜出來給將軍您報信呢!” 宋忠聽謝小三這麽說,於是稍微打消了一些疑慮,說:“好吧,就讓你說說看,你要是說不出我感興趣的內容,就休怪我劍下無情!” 盡管徐二常很有衝上前去狠狠痛毆一頓這個草包將軍的衝動,但他還是表現出了足夠的恭順和服從,低三下四地說:“宋將軍,我是前來追擊你們的那個名叫李鐵柱的頭目身邊的衛兵,知道這次他們一共抓了近千丹陽的兄弟,其餘的一千多人則是不幸戰亡,不過飛**兵也付出沉重的代價,他們從下邳出來時有五千人,現在隻剩下將近四千人。” 宋忠聽徐二常所說的數字與剛才謝小三說的數字基本都對得上,於是點頭說:“負責攔截飛**兵的兄弟都是好樣的!不過你這次偷摸出來闖進我營,不會就是告訴我這點事情吧?” 徐二常立即非常及時的送上一句馬屁,說:“宋將軍果然慧眼如炬,我這次冒死前來,實際上是想告訴將軍,對岸的飛虎軍現在正在等待後續的援軍,聽說是數萬龍騎兵,一旦他們到來,則宋將軍和這數千的丹陽兄弟們可就危險了!” 宋忠一聽這話,立即露出了軟弱無能的本性,有些底氣不足地問徐二常:“徐家兄弟可知對麵的飛**兵援軍幾日後到達?” “聽李鐵柱說,最早後天正午便能到達!”徐二常睜著眼睛繼續說瞎話。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張將軍臨走時可是交待我要在河邊堅守七天的,這才過去了三天而已!”宋忠丟掉手中的長劍,在大帳之中來回的渡著腳,一時之間竟然手足無措。 看著在自己麵前轉來轉去的宋忠,徐二常終於進入這次忽悠的關鍵階段,他說:“宋將軍,小的這裏有一條計策,不僅可以讓兄弟們全身而退,說不定還可以讓對岸的四千飛**兵全軍覆滅!” “哦,此話當真!”宋忠一把抓過徐二常的手,有些激動地說。 “將軍如若不信,徐某願意留在營中隨時等候發落!”徐二常仍然是一副忠誠可靠的表情。 宋忠大力拍拍徐二常的肩膀,說:“好,那就說說你的計謀!如果此計可用,今後你便做我的軍師!” “我的計謀就是裏應外合,宋將軍率軍在夜間渡河過去,突然對飛**兵發動攻擊,到時候被他們俘虜的一千兄弟和潛伏在附近的另外一千兄弟正好可以作為內應,精心算計之下,必能打破李鐵柱!”徐二常毫不走樣地將來時李鐵柱特意交待過的話說了出來。 宋忠聽完徐二常的主意,凝神沉思不語。實際上他已經開始對這條計謀動心了,隻是懾於飛虎騎兵的絕世威名,所以還有些底氣不足,膽量不夠。不過沒有關係,徐二常緊接著說出來的幾句話,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 徐二常說:“我知道飛**兵隨行攜帶的一些火藥存放在哪裏,隻要到時候我趁著夜裏值勤的時候將火藥引燃,一定會讓飛**兵陣腳大亂。到時候宋將軍正好帶著大軍包抄過來,一戰而敗敵軍,則可以立下大功勞!” “好,此計甚妙。明日夜間,我便率領四千兄弟悄悄渡河,一旦見到你點燃了龍騎兵營中火藥庫,便聯合內外兄弟一起發動猛烈的攻擊!”宋忠最終采納了徐二常這項看似容易成功的計謀。 第二天夜裏,宋忠率領四千士兵從上遊一點的河灘秘密渡河,悄悄地靠近了飛**兵駐守的臨時營地。二更天的時候,晉軍營地忽然燃起大火,然後便是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光之中許多飛虎軍的戰士們驚慌失措地衝了出來,看樣子徐二常果然得手了。 過了沒有多久,從河灘的下遊方向殺來近千步兵,聽他們口中喊著的話語,竟然全部都是丹陽口音。一直陪在宋忠身邊的謝小三立即小聲地說道:“宋將軍,這隊士兵便是我們潛伏在飛**兵大營外的一千兄弟!”兩人正說話間,不遠處的飛虎軍大營之中又傳來激烈的廝殺聲,聽起來竟然是被關押的一千名丹陽兵開始反抗了。 到了這個時候,宋忠再也不疑有他,率領手下的四千士兵狠狠地向著不遠處的晉軍軍營猛撲過去。 “殺啊!”難得英勇一次的宋忠,帶著手下士兵很快便衝進了晉軍的營寨之中。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當他真的衝進大營之後,才發覺剛才還一片喊打喊殺聲的營內,竟然沒有多少人影,而他預想中的一千造反的丹陽俘虜和一千從外麵殺進來的失散士兵,也絲毫不見蹤影。 “不好,我們中計了!”宋忠終於開始懷疑起徐二常和謝小三來,隻可惜這時候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謝小三早已看不到蹤影。不等宋忠率兵撤出營盤,早已準備就緒的四千龍騎兵戰士,左手之中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右手之中則是握著迷你型的轟天雷,將前來偷營的宋忠所率四千人壓縮在營盤之內絲毫不敢動彈,誰要是還在隊伍中做些小動作意圖不軌,就會立即被無情地轟殺。 到了這個時候,令人討厭的大喇嘛又開始冒出李鐵柱的聲音:“丹陽的兄弟們,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趕緊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做毫無意義的犧牲!” 李鐵柱話音剛落,不少被安排了喊話任務的丹陽降兵同時發力,衝著宋忠的手下又是一陣猛喊。他們喊話的意思,無非便是向昔日的同夥講述自己被俘之後受到的幸福待遇,以及晉國專門為投降士兵製定的優待俘虜的政策。 在巨大的生死威懾和許多丹陽降兵的勸說之下,宋忠率領的四千丹陽兵開始動搖不安起來。士兵之中有不怕死的頑抗分子,企圖冒死向外突圍,結果被飛虎軍一陣箭矢全部送上了西天。 李鐵柱大聲對宋忠喊道:“姓宋的,你若是再不投降,那就別怪老子我不客氣啦!今晚就讓你手下這些不願投降的士兵為你送終,陪你一塊上天!” 過了片刻,李鐵柱直接給手下兄弟下令:“兄弟們,準備轟天雷,聽我數到三,就給宋忠送終!” 一看飛虎軍要動真格了,宋忠再也顧不上自己的臉麵和尊嚴,急忙大聲喊道:“對麵的李將軍息怒,我投降!” 宋忠一句話喊完,發現飛虎軍的士兵們果然停下了動作,於是又急忙轉過頭來對自己的手下喊道:“兄弟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如今晉國如日中天,我們何不跟著一起發財!大家聽我一句規勸,現在便放下手中武器,免得白白丟了性命!” 宋忠手下的士兵雖然已經打算投降,但是看到己方的主將如此不顧臉麵地幫人勸降,心裏頭那個別扭啊,真是別提了! 既然連宋忠將軍都投降了,普通士兵還折騰個啥勁兒?那就一起投降吧,看樣子已經投過去的兄弟們過得挺不錯的…… 於是,李鐵柱再次不費多大力氣,便賺回來四千丹陽兵,這買賣做得真是一本萬利!~ ************** ##第六零四章 就怕援兵來的少 ? 輕鬆瓦解了張勳留下的第二支阻截部隊之後,已經讓李鐵柱在淮河北岸耽擱了三天多的時間。有這麽一段可供機動的時間,李鐵柱估摸著張勳至少已經到了淮陵,現在沒準正向著距離淮陵最近的揚州九江郡的鍾離城逃跑,所以他再次做出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決定。 李鐵柱臨時分兵,留下兩千騎兵原地看押宋忠投降的四千人,等候從後麵趕上來的龍騎軍。至於從夏丘方向緊急趕來的五百飛虎騎兵以及一千表現良好的丹陽士兵,則隨李鐵柱一同渡河,準備進駐被張勳丟下的淮陵城。 按照李鐵柱的分析,淮陵城下一步很有可能將成為南下大軍的前敵指揮部。因為在淮陵城西北四十裏外,便是豫州的沛國;在淮陵城西南五十裏外,便是揚州的九江郡,隻要守住了淮陵城,便相當於守住了徐州西南的一道大門,可以對劉焉和袁術造成極大的威懾和牽製。 為了防止張勳跑出了徐州地界,李鐵柱隻帶著兩千最精銳的飛虎騎兵高速追擊,至於步騎混合的一千五百名準備進駐淮陵的部隊,則由那名飛虎軍帶隊的營長加上徐二常和謝小三等人帶領,在後麵按照正常行軍速度前往淮陵。 李鐵柱親自帶隊,這次一口氣追擊了將近兩天,晝夜行軍兩百多裏,終於在靠近九江郡的一處地方繞到了張勳的前頭,把這位逃跑將軍的去路給斷絕了。 李鐵柱隻有兩千人,他攔下的丹陽兵可是有整整六千人!何況這六千人基本上已經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到了這種時候,兔子都會咬人,更別說惱羞成怒的張勳? 在強大的求生本能支配下,張勳毫不猶豫地對李鐵柱發起了第三次攻擊。這一次,戰鬥由張勳親自指揮,因為再無退路,所以準備破釜沉舟。 李鐵柱看到張勳終於擺出了拚命的架勢,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把人家逼進了死胡同,於是他再次果斷地作出決定,那就是你想跟我拚命,老子偏不奉陪! 李鐵柱不跟張勳拚命,並不意味著他就怕了張勳,任由張勳奪路而逃。他隻是遵循“避敵鋒芒,遊而擊之”的戰術原則,將遊擊戰和麻雀戰的手段進行自由的發揮,從而遲滯張勳的行動,蠶食張勳的兵力。 其實,若是按照飛虎軍的戰鬥力,以兩千騎兵對陣六千步兵,李鐵柱也有必勝的把握。隻是那樣做的代價過於高昂,最終隻能獲得一場慘勝,並且對於達成戰役目的毫無幫助。李鐵柱的目的不是全殲張勳一部,否則他也不會在淮河邊上故意放走張勳,李鐵柱的目標是以張勳為誘餌,或者說以自己這稀少的兩千騎兵為誘餌,讓袁術派出部隊前來救援張勳抑或是殲滅自己。 在等待龍騎軍前來增援之前的幾天裏,李鐵柱憑借手中的兩千騎兵,死死地拖住了張勳西歸的步伐,逼得張勳在原地打轉卻拿飛虎騎兵毫無辦法。 兩軍糾纏了三天之後,張勳一部硬是被李鐵柱采取“敵進我退、敵疲我擾、敵退我追”的戰術,又磨掉了將近一千士兵,而張勳軍也終於走到了徐州與揚州交界的地方。 已經獲知張勳被圍的袁術,派出了第一大將紀靈,帶領兩萬步兵前來救援,估計最多再過上一天,便可以抵達目前張勳所在的位置。然而,不等紀靈趕到,張遼率領的一萬多龍騎兵卻是率先一步圍了上來。 張遼一見到李鐵柱,首先是錘了李鐵柱胸脯一拳,然後笑著說:“鐵牛啊,真有你小子的,這次幹得真漂亮,居然以區區五千騎兵,沒有什麽傷亡便耗幹了張勳!叔叔跟你打個商量怎麽樣?” 猴精一樣的李鐵柱一聽張遼說這話,趕緊說道:“別,我喊您一聲張大爺,您老人家就不要打我剛剛抓到手的那七千丹陽兵的主意了,我可是留著有大用途的!想要俘虜還不容易啊,我這不是把張勳給您留著嘛!” 張遼瞪了李鐵柱一眼,說:“你小子,現在翅膀硬了哇,都敢跟我打馬虎眼了!行,張勳剩下的這五千多人我全包了,等袁術派來的救兵趕到之後,也交給龍騎軍動手!在厚丘隻跟顏良過了一招,兄弟們還沒過癮呢!” 李鐵柱一聽張遼胃口這麽大,頓時急眼了,連忙說道:“老張,你現在手下能用的也就萬把人,能一口吃下袁術派來的救兵嗎?我看還是咱們兩家一起上,我們五五分賬咋樣?” 張遼看著明顯是在耍賴皮的李鐵柱,說:“小子,立馬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揍得你屁股開花!”說完這話,張遼便開始捋袖子了…… “好、好,我現在就消失。從來就是這樣,一說不過我,就捋袖子!我承認打不過你還不成,有本事跟我們軍長去耍橫啊!”李鐵柱一邊脫離張遼的威脅,一邊壞笑著衝張遼喊道。 看著已經離開的李鐵柱,張遼終於忍不住笑了,他自言自語地說:“嘿,真是沒想到,當初跟在三哥屁股後麵打轉的鼻涕蟲,如今竟然有了統兵一方的本事!看來三哥還真有坐天下的氣運啊。” 扯淡完畢,張遼立即命令全軍將張勳圍了起來,僅僅給五千驚慌失措的袁軍留下一處可以突圍的缺口。隻可惜這道缺口不是對著九江方向開著,反而是衝著淮陵方向。 張遼這是想把張勳往遠離揚州的方向驅趕一段,好給擔任截擊任務的李鐵柱留下足夠的機動空間。剛才倆人耍嘴皮子時,爭得臉紅耳赤,真的要打仗的時候,那就立馬嚴肅認真起來。張遼和李鐵柱的計謀便是以張勳為誘餌,將袁術派出的袁軍吸引到徐州境內之後,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張勳,然後轉過頭來吃掉救兵。 龍騎軍人數有一萬多,自然是要擔任主攻的任務,但飛虎軍也不是擺設,雖然人數少,卻要擔負門閂的任務,完成關門打狗的關鍵一步。 如今,一個口袋已經布好,張遼和李鐵柱隻擔心袁術沒有派出袁軍,或者說來的援軍數量太少,不夠他們解饞! 唉,這倆吃貨,原來在臥虎城內就是最能整事的,如今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ps:用看書的朋友,請大家相互轉告,的更新出了問題,向前翻兩章便是每天的更新,最後那兩章廢棄的內容,暫時就像讓人惡心的盲腸,等著的工作人員手動切除……~ ************** ##第六零五章 莫愁前路無知己 ?在張遼和李鐵柱兩個“大胃王”張開口袋,坐等紀靈自投羅網的時候,負責押送袁紹一係文武將領的幾艘大船,從鬱洲軍港揚帆出航,借著夏季的東南季風,高速向著渤海方向航行。 袁紹在太史慈攻進臨濟城的時候,曾經拿劍抹過脖子,但是並沒有死成,他被身邊的親兵給攔住了。 活著的袁紹與死了的袁紹相比,自然具有不同的價值和意義。活捉了袁紹的太史慈非常明白這裏麵的意義,所以他十分幹脆地將袁紹的家人,包括臨濟城內的文武幕僚屬從來了個一窩端。 隨後,太史慈與張遼和趙雲取得聯係,先是派人將袁家老小以及一幫子幕僚押送到朐縣,在那裏與押送顏良、文醜、審配、逢紀等人的部隊匯合之後,一起轉運到鬱洲島上,最後則由護送張機北上的彭簡親自負責,動用了五艘大船,將眾人分別看押活著安置起來,一起帶往晉國。 在北上的人群裏麵,受到待遇最好的自然是晉國的上賓張機,他仍然由彭簡親自陪伴在身側,住在海龍號的一號船艙之內。整艘戰船之上,除了船長的艙室可以與一號艙媲美之外,其餘的則皆不如此艙。 實際上,張機呆在鬱洲山島等候乘船北上的日子裏,便已經受到了島上軍民的熱情接待和歡迎。許多因為長年呆在海邊的水手和漁民,多多少少都患上了風濕之類的疾病,他們在閑不住的張機妙手回春之下,解除了病痛的折磨,於是個個都很感激醫聖張機。 從未在海上航行過的張機,登上巨大的海龍號之後,還是忍不住對晉國造船工匠的精巧手藝表示了讚歎和感慨。更讓他驚訝和感慨的事情,在海龍號離開鬱洲沒有多久便發生了。 彭簡來請張機的時候,說:“住在十號艙的一位客人忽然病了,忽冷忽熱、上吐下瀉,眼看著就要一命嗚呼了,勞煩醫聖前去救治一番!” 從來都是醫者父母心的張機,一聽說船上有人快活不成了,趕緊隨彭簡前去替那人診病,結果走到門口時看到十號艙外形影不離地守著兩位明顯會武技的壯漢。張機當過太守,政治敏感性一點也不差,他立即意識到艙內之人可能是一個要緊的犯人。 不過張機還是低估了這位犯人的身份。當他走進艙室看到臉色蠟黃,正一副失魂落魄的袁紹時,隻是覺得此人明顯是因為胸中抑鬱難平,以至於氣傷了身心,這才變成現在這副鬼模樣。 張機和顏悅色地對著與自己差不多同齡的袁紹說:“這位先生,吾觀你麵色灰敗、氣血浮虛,隻怕鬱結之氣已經傷了肺腑五髒,還需抓緊時間醫治才好,不然再過幾天,隻怕危矣!” 袁紹似乎沒有聽到張機的勸說,隻是眼神迷茫地自言自語:“想我袁紹乃四世三公之後,堂堂冀州牧,竟然被趙國昌欺辱到今天這個田地,難道真是上蒼特意的安排嗎?”。 張機這下知道了關在十號艙內的囚犯真實的身份,他心中湧起了一陣難以平複的波濤。 張機雖然是醫道聖手,但他首先是大漢朝廷正式委任的長沙太守,所以他對於天下形勢還是有所了解和判斷的。他也知道晉國的強大,趙興的厲害,但他沒有想到一代梟雄袁紹的末路竟然如此之快的到來,晉國滅袁紹似乎是一件十分輕鬆愜意的事情。 張機跟袁紹非親非故,更談不上有何交情,所以他對於袁紹如今的處境更多的是一種感慨,並沒有多少憐憫與同情在裏麵。他相信,如果今時今日被抓的是趙興的話,隻怕處境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既然大家起了爭霸天下的野心,那就得做好接受失敗的準備,這便是想做英雄或者梟雄的代價。 不同於別人,見慣了百姓生死離別的張機,他對於人生的感悟,對於權勢的理解,明顯已經高出許多世人不止一個境界,他若有所指地勸慰袁紹:“人生在世,猶如草木,既有茂盛之時,又有枯衰之日,不過來的早晚而已。秦皇漢武當年何等雄壯,如今也不過是黃土之下的枯皮白骨,你又何必如此在乎什麽四世三公之類的名頭?一旦連自己的性命都沒有了,又何必在意身後那些虛名?” 袁紹被張機一番話說得有些困惑,他轉頭看著張機,非常認真地問道:“敢問這位先生,人若是不必在乎虛名,不去貪戀權柄錢財,那活著又是為了什麽?” 袁紹的這個問題,很深邃,也很沉重,一般人實在難以回答。但張機卻似乎早已料到袁紹會有此一問,十分輕鬆地回答說:“人來到這世間,是為了經曆和感悟。坦然地麵對人生浮沉,即使在艱難困苦麵前也不要輕易低頭,讓自己堅強地活下去!隻要你活得足夠長,你就會看到比自己的對手和敵人更多的結果,這就足夠了……” 袁紹被張機的這一番話說的亂了心神,他凝神皺眉思索了許久,然後似乎終於想通了什麽,緩緩起身向張機彎腰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說:“多謝先生教誨,袁某明悟了。” 一直站在張機身後的彭簡,將剛才發生的一切暗暗記在心裏,甚至包括張機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眼。他隱約覺得張機這番話,與帶頭大哥在訓練暗影隊員是所說的話又幾分相似。為了克服受訓隊員的心裏恐懼和緊張不安,趙興曾經對他們說過:“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不應該畏懼遇到的困難,我們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堅強的活下去!因為隻有你活得足夠長,你才會比別人看到更多精彩的人生!” 有了張機的開導,袁紹終於肯接受治療,所以虛弱的身體逐漸得到了恢複。在海上航行的日子裏,他每天都要與張機坐而論道,談論許多以前不曾留意和關心的話題。 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的袁紹,看著純淨的天空、蔚藍的大海,他在心裏隻剩下一個願望,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他想看看生死對頭趙興甚至是趙興的後人們,究竟會將大漢帶往何處去。 也許,人生真得便該如此,莫愁前路之上沒有了知己,隻要內心深處還保持著一份信念和憧憬,那麽就還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動力。 ps:建了一個書友群,25390,支持和喜歡南道的書友們請加進來,這裏有許多熱情的書迷在群裏討論! ************** ##第六零六章 有誰聽說過李恢 ? 穩坐在臥虎城內的趙興,已經在第一時間內接到了青徐大捷的戰報,現在正耐著性子等待袁紹這個對頭,以及他的那些下屬們,被彭簡押送到晉國來。 趙興已經想好了如何處置袁紹這個老小子,以及他的兩個兒子,一大群家小。當然了,趙興更關心的是袁紹手下幾個可用之人,比如武將之中的顏良和文醜,文士之中的沮授、審配、荀諶、辛評、辛毗等人。這些人隻要願意真心投效晉國,毫無疑問的是,今後他們都會有發揮個人才華的空間和舞台。 趙興不是一個嫉賢妒能的人,他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手下人才多。在晉國快速擴張的過程之中,不論有多少人才,趙興都能給他們安排到合適的職位。在趙興看來,如果誰覺得自己手下人才多得用不了,隻能說這個主公用人無道,除此之外別無解釋。 人才是一種最寶貴的資源,雖然可以再生,但很多時候卻無法替代。有時候往往會因為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事物原本應該發展的軌跡,最典型的例子便是趙興本人。 在等待袁紹到來的日子裏,趙興本以為會無所事事,結果收到了西線賈詡命人傳回的急報。看完密信之後,趙興露出了一副驚詫加怪異的表情。 賈詡在信中說:司馬家的人似乎又急於交換了,但仍然不想用法正或者張任其中一人作為籌碼,他們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意見,說是可以用新得的一位奇人來換取救治司馬防的解藥。而且根據賈詡的分析,如果晉國堅持隻要張任或者法正,那麽他們寧願停止交換,也不會答應此事。 趙興覺得驚詫的是司馬家的人果真夠狠夠毒夠厲害,親老子昏迷在病床之上,這些做兒子的竟然能夠做到處變不驚,仍然以家族的利益為上,甚至於不顧惜家主的生命。 趙興覺得怪異的是司馬家提出用來交換的這個人,實際上還真是個可用之才,要說潛在的價值,隻怕比張任還要高出一些。按照司馬家從不肯吃虧的作風,他們怎麽舍得把這個人拿出來交換呢? 那麽司馬家提出的這個人到底是誰呢?此人名叫李恢(注1),字德昂,乃是建寧俞元(今雲南澄江)人。 李恢早年曾在郡裏當過督郵,他的姑夫是建伶縣的縣令,因為做出違法的行為,結果李恢因此遭受連坐而被免官。由於他姑父是這一帶有勢力的豪族,當時的太守董和就把事情壓了下來,沒有免李恢的官。這次南中地區的土著作亂造反,司馬家又怕晉國索要張任和法正,真就委任這兩人前去平叛,結果法正發現了李恢,並且極力向司馬朗舉薦。 當司馬朗收到法正的舉薦信之後,他正在為如何向晉國討要解藥而犯愁。因為前不久前往荊州尋找張機的孟光已經回到了成都,並且向司馬朗報告了張機已經被晉國來人接到北方的實情。司馬朗聽說張機居然被晉國派人接走了,當時就覺得趙興做事還真是不留餘地,硬生生斷了司馬家請人救治司馬防的念想,真是壞事做絕,十分可惡! 不過司馬朗生氣歸生氣,但眼目事下還是要救醒老父親,所以又跟司馬懿商議到底用誰去換解藥。正在這時,法正的舉薦信到了,於是司馬懿立即建議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李恢與換解藥。 司馬懿的計謀很簡單,那就是益州方麵一口咬定李恢是個經天緯地、不可多得的人才,論能力本事,絲毫不輸於法正和張任,所以用李恢來換解藥,晉國並不會吃虧。至於李恢到底有沒有本事,司馬家的人那是真的不知道,除非他們跟趙興一樣,也是穿越回來的。 趙興看完賈詡的信之後,立即回書一封,大意就是可以交換,但是盡量再從益州爭取一些其他的好處,比如讓司馬家免費提供一批中草藥什麽的。實際上,這一次趙興可是汲取了前些年問朝廷討要鍾繇、杜畿等人時,卻被劉備暗中攔截下來的教訓,並沒有過多地表現出熱切和期盼的神情來。 趙興提出要問司馬家再敲詐一些好處,其實也是在為順利得到李恢打掩護。以他對司馬懿的了解,這個人每時每刻都在懷疑和算計別人,如果晉國表現的過於大度,急於將李恢換到手的話,那麽很有可能引起司馬懿的懷疑,從而使得司馬懿發現了李恢的真正價值,結果再次換個別的人來跟晉國交換。 其實司馬防的生死對於晉國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影響,隻要司馬懿還活著,司馬家就不會變弱。所以如果能用司馬防的一條命換回來許多的好處,甚至包括對雲貴之地十分熟悉了解的活地圖李恢,這筆買賣怎麽算都是晉國賺了。 接到趙興的回複之後,賈詡也是有些沒想到。他還以為趙興肯定會十分惱火,說不定一氣之下直接取消了交換,因為司馬家用來交換的這個李恢,就連賈詡也是毫不知曉。不過趙興既然同意了交換,自然有他的道理,賈詡也不多問,便按照趙興定下來的策略,先是跟王累軟磨硬纏了許久之後,這才提出晉國追加的條款。 王累見晉國同意了交換,雖然追加的條款讓人看了心裏不舒服,可畢竟是有望實現他都覺得有些不可能順利完成的交換,所以趕緊與益州方麵取得了聯係,轉告了晉國的要求。 坐鎮漢中的司馬懿見王累送來的信上列出了長長的一串追加條款,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司馬懿在心裏真是恨死了趙興,因為這份清單上所列的藥材以及礦石數量,正好處於益州能夠承擔卻會十分吃力的邊緣,也就是處於想拒絕卻有些不甘心的那種情形。 司馬懿認為,趙興看穿了益州的意圖,所以晉國索性拋開了以張任、法正等人為籌碼的交換,獅子大開口地問益州索要大量的藥材和珍惜礦產。至於李恢,反倒成了這次交換的添頭,一時之間可有可無。 最終,司馬家的人把心一橫,牙一咬,答應了晉國開出的交換條件。不久之後,李恢懷中揣著一封尚未降溫的推薦信,帶著運送藥草和礦石的車子,有些鬱悶地向武都方向而來。 注1:據史料記載,諸葛亮在征服西南各族的時候,李恢承當了許多重要的任務,在屬國平定西南邊陲戰事之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三國誌》作者陳壽以“公亮誌業”四字評李恢。“公”即識大體,“亮”即明事理,“誌業”即是有事業心並且做出了成績,後人公認此評是確當的。~ ************** ##第六零七章 當年收了個義子 ? 還是在光和六年中秋夜的時候,趙興曾在臥虎城內中心廣場之上,當著全城數萬軍民的麵,宣布收下因為替自己擋劍而亡的張旺財的兒子作為自己的義子,也就是當年他曾經親自提筆賜名的幼兒“張作霖”。 那一年趙興的表麵年齡十五歲,心理年齡三十二。時光荏苒,在兵荒馬亂和四處征戰的歲月中,趙興如今的身體年齡已經二十九歲,至於心理年齡嘛,自然已經到了四十而不惑的境界。 他當年鄭重收下的義子,在漸漸長大的過程中,知道了自己父親,自己一家人與義父趙興血濃於水的感情。當年若不是趙興幫著張旺財的媳婦穩產,也許就沒有這個孩子的降生,說不定還會因為難產而造成一屍兩命的悲慘結局。 這個名字喚作張作霖的孩子,在沒有斷奶的時候變失去了親生父親,但他卻幸運地有了一個新爸爸,所以自從他開始記事之後,便從未受到過任何欺辱,甚至可以說是在歡樂和笑聲之中成長。 後來趙興娶了許多媳婦,生了很多娃,加上他常年征戰在外,公務時常纏身,所以陪伴張作霖一起玩耍的時間便少了很多。實際上,不僅僅是張作霖,就算是趙興的親生兒女,他們同樣也難以得到過多的父愛,因為他們的父親名字叫做趙興。 這個孩子或許是因為在娘胎中時,便受到了超越那個時代的良好胎教和營養供給,所以生來敏感又聰慧,當他發現“爸爸”再沒有時間和他一起玩哪些非常有趣的智力遊戲之後,他變得沉默和孤僻起來,似乎是為自己不是趙興親生兒子的原因而變得自卑起來。 幸好心思縝密的大婦許婉婷,很快便發現了這個孩子的變化,趕緊提醒了趙興,否則,趙興隻怕會失去未來最有才華的一位科學家。 我們現在都知道,患了自閉症的孩子,智力很容易停滯不前,甚至長大之後變成低能兒,趙興自然也知道這個常識。趙興是個知恩圖報之人,當年張旺財在洛陽因為他而死,所以他發自內心地想把張旺財的孩子好好撫養成人,讓張作霖將來成為有用的人才。當他聽完許婉婷的擔憂之後,立即放下手邊的事情,親自陪著這個孩子渡過了一段時光。 幸好,張作霖僅僅是有一些孤僻的征兆,遠遠沒有到自閉那種程度。為了避免還不到五歲的孩子以後再次出現類似的情況,趙興經過慎重考慮,並且在征求了母親李玉娉、張旺財的妻子以及幾位妻子的意見之後,他做出了一個對於那個孩子而言十分重大的決定——趙興給張作霖改了名字:姓趙,名布,字作霖,列入趙家族譜之中。 張旺財是個從冀州逃難而來的流民,家中父母兄弟皆亡,他老婆是李家莊佃戶之女。張旺財一死,雖然趙興很好地安置了她們母子二人,但是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婦人,如果守著孩子當一輩子的寡婦,在趙興看來實在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所以,趙興不帶任何逼迫地親口詢問了張氏婦人,問她想不想再找一個男人嫁了,這輩子不要做寡婦。張氏婦人原本就對像小兄弟一般的趙興很感激也很信任,所以經過仔細考慮之後,說出了真心話:“我是個婦道人家,年紀輕輕地便沒了男人,不怕大兄弟你笑話,有時候真的想男人,可因為孩子他爹成了英雄,所以從來不敢背著人偷漢子,這日子表麵過的光鮮,內裏的苦,又有誰能知道!” 現代人出身的趙興,自然不會覺得李氏說出的這番話有多麽有違倫常,相反,他覺得李氏若是一心想立貞潔牌坊,那才叫心理有病。趙興知道李氏是因為充分信任和依賴自己,所以才敢說出自己想男人,但卻迫於輿論壓力而苦苦忍受的真切感受。趙興安慰李氏說:“嫂子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如今有個法子能夠讓你過上正常的生活,隻是要作出一定的犧牲,不知道你肯還是不肯?” 李氏毫不猶豫地說:“大兄弟,我才不會相信你會故意坑我,需要讓我做什麽,你直說就好!” 趙興於是說道:“我想讓你的孩子改名換姓之後入我家族譜,當然今後你還是孩子的親生母親,還可以跟孩子生活在一起,但卻少了許多束縛,可以從容再嫁他人!” 李氏聽到這裏,非常爽朗地笑了出來:“哎呀,你這大兄弟,這麽好的事情還繞來繞去說半天!讓孩子今後跟你姓,入趙家宗祠,那是他遇上了天大的造化!就算旺財在陰世裏知道了,隻怕都會感激你!我家孩子又不是什麽龍種鳳胎,隻是最下賤的佃戶,能夠一朝入了你這當將軍的族內,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了!更何況他現在本來就喊你爹爹,正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怕你笑話我,若不是俺這殘花敗柳之身配不上你,我都想帶著孩子幹脆嫁了你正好!” 被李氏這一通驚人之語雷倒了的趙興,終於如釋重負,不過他一看見李氏那雙有些饑渴冒火的眼眸,就覺得後背直冒冷汗。趙興心想: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十如虎,旺財兄弟的老婆怎麽看也就二十來歲,咋能這麽旺盛呢? 為了避免熱火上身,趙興急忙說道:“嫂子又拿兄弟打趣,我要是娶了你,還不被鄉親們給罵死。說不定還有人會背後戳我的脊梁,詆毀我,說我為了占**兒,所以當初故意害死了旺財哥!” 李氏聽了這話,也是歎口氣,有些傷感地說道:“唉,旺財是命不好哇,如果沒有被歹人所害,跟著你將來說不定還能封個站殿將軍呢!” 為了給李氏幹燥的身心來上一場及時雨,趙興打岔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知嫂子暗中可有喜歡的男人,當然了,我除外。” 李氏被趙興最後那句“我除外”給逗笑了,板著臉故作嚴肅地說道:“剛才嫂子是看你一臉發愁,所以才說帶著孩子嫁了你,不過是讓你輕鬆一些,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香餑餑呢?哪些沒嫁人的女子看了你,自然是走不動路。可我是過來人,知道找男人那得找個真心過日子的,誰嫁了你,外表看著光鮮,內裏還不定要忍受多少委屈呢!” 趙興被這李氏說的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不過不等他開口,李氏有些扭捏地說了一句讓他差點暈倒的話。 李氏說:“其實呢,我倒是真有一個相中的,隻怕人家看不上俺……” 趙興一聽有戲,急忙問道:“你且說說看那人是誰!我保證就是用繩子捆也給你捆來!” “那個男人卻是你熟悉的,就是裴元紹……”李氏終於說出了答案。 說話說的口幹舌燥的趙興,正端著一碗涼茶猛灌呢,一聽李氏這話,當場便將灌進喉嚨裏的茶水噴了出來,幸好沒有對著李氏。 “啥?裴元紹!”被雷劈了一般的趙興,當時就暈了。 ************** ##第六零八章 如今成了火龍王 ? 雖然覺得有些出乎意外,但是趙興片刻過後便覺得這又是一件好事情。裴元紹是自己的家將,如果娶了李氏,雙方知根知底,而且又有趙興這層關係,對張作霖肯定會好好照顧撫養,倒是可以讓趙興省心不少。 得了準信的趙興,馬上回府讓人將駐守壺關的裴元紹給換了回來,開門見山地便說:“老裴啊?今年多大了?” 裴元紹不明就裏,老實回答:“比你大五歲。” 趙興又說:“也該討個媳婦養個娃娃啦!” 裴元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一搔腦門,說:“俺是個大老粗,又成天待在軍營之中,哪有姑娘會看上俺。” 趙興露出一臉奸笑,說:“嘿嘿,你這貨倒也有自知之明嘛,知道人家黃花閨女看不上你!” 裴元紹於是苦著臉說:“唉,誰讓我命苦跟了個想打天下的主子呢!你不是時常對官兵們說那個什麽‘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話嘛,俺老裴也要學霍去病,爭取封個驃騎大將軍,做個不以家為的純爺們!” 趙興見裴元紹居然跟自己吊起了書袋子,於是說道:“行啊,沒看出來你現在長進了嘛,居然知道引經據典了。我也沒空跟你閑扯了,現在交給你一項非常嚴肅地任務,必須保質保量地完成,你有沒有信心?” 裴元紹心裏想:都沒說啥任務呢,就問我有沒有信心。你若是讓我帶隊人馬去攻打黑山張燕,我倒是不怕。萬一你要是讓我去偷袁家大小姐的內衣,我咋做得到呢?不過他嘴上可不敢這麽說,隻能硬著頭皮、拍著胸脯保證:“主公盡管吩咐,刀山火海,俺老裴萬死不辭!” “命令你三日之後,迎娶寡婦李氏,也就是張作霖他娘過門!置辦聘禮、操辦婚禮這些雜事,自然有人替你辦妥。”趙興直接下了命令。 “嘿、嘿,原來是這事啊,嘿、嘿、嘿……”裴元紹一臉的傻笑,活像一頭撿到肥肉的狗熊。 後來的事情就變得十分簡單。趙興廣發名帖,在三日後當場將張作霖改名為趙布,歸入趙家一門在趙興眾多孩子之中排行十三,趙布生母李氏則是嫁於趙興家將裴元紹為妻。 圓滿解決了趙布的身份問題之後,這個十分聰慧的孩子便在趙興的照顧下茁壯成長。為了避免劉大耳義子劉封後來反叛這種悲劇發生,趙興從小便有意識地不讓趙布接觸權謀和軍事,大力啟蒙趙布向著學習新鮮科技的道路前進。作為趙興的義子,一個陰謀家與一個科學家相比,自然是後者會讓孩子在趙家今後不會受到排擠。 趙興給趙布改名的那年,孩子五歲,他十九歲。 時光一晃便過去了十年,當年還是穿開襠褲的趙布,如今變成了什麽樣呢? 答案是他成為了大機械師、發明家馬鈞的得意門生,尤其是對火藥和武器研製情有獨鍾,隱隱約約已經有超越馬鈞的跡象。 趙布之所以喜歡研究危險的火藥和殺人的利器,隻因為他想幫自己父親趙興早日奪得天下,哪怕是自己一輩子藏身在臥虎莊最深處那幾座藏兵洞之中。 在趙興看來,趙布能有今天的成長進步,一是他有自己這位穿越者暗中指引方向,二是趙布本人也足夠努力和刻苦。當然了,趙布的聰明智慧和馬鈞的無私教導也一樣必不可少。在外人看來,趙布如今已經成為極度危險的人物,而在趙興看來,他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大男孩。 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大男孩,身邊始終跟著一個被他稱之為“老裴”的跟班,他們有時會躲進太行山深處搗鼓一些不為人知的玩意,有時會鑽進上郡以西的無人沙漠裏搞出驚天動地的爆炸之聲。 如果世人知道最新一代扔出去便能爆炸的轟天雷,便是這個大男孩在某一年春節時看到府中小弟兄們丟摔炮,在他不到十四歲時便改進了轟天雷,一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巴。 如果世人知道太史慈和工匠們費盡心機研製出來的大水桶,其實前不久已經有更加穩定可靠的類似武器,被趙布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了二十九歲的趙興,那麽他們一定會覺得這個孩子跟當年的趙興一樣,就是一個妖孽! 太史慈搞出來的“大水桶”,發射不了幾次便會炸膛,而且粗大笨重,運輸不便,造價和成本更是十分高昂。趙布設計出來的擲彈筒,原理類似於“二踢腳”,或者說“竄天猴”,屬於一次性使用的武器,一旦引燃爆炸之後,隻會留下一些碎紙屑和竹筒渣子。因為生產製作容易,而且成本低廉,更加適合大規模地裝備部隊,作為遠距離震懾性的武器使用。 已經擔任臥虎軍新軍師有一段時間的龐統,他因為之前當趙興的機要秘書一年多,所以知道趙布這麽一個極度危險人物的存在。臥虎軍被人在家門口炸塌了城門,炸死了師長,這個臉,無疑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作為新上任的軍師,龐統義不容辭地主動承擔了為臥虎軍找回場子的使命和任務。 既然對手喜歡“玩火”,那麽龐統也不介意將趙布這位“玩火”高手當成神仙一樣供奉起來,隻要他能幫著臥虎軍狠狠地揍一頓駐兵在河東郡的張飛就好! 趙布其實也很願意幫龐統這一把,一來他是想檢驗一下大規模使用擲彈筒的效果,二來也是對於穀遠城被炸很有意見。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火”,這不是純心上門找茬嘛! 這一日,趙布喊上與自己關係有些複雜的裴元紹,雷打不動地帶著一千最精銳的騎兵,在馬車之中暗藏著數百根擲彈筒,向荒無人煙的大沙漠趕去。 他們這次是要去攻克如何確保擲彈筒集群發射時,確保落點精確無誤的難題。一旦解決了這項技術難題,接下來龐統就會讓尚未見過漫天火箭飛射而下的張飛狠狠地吃頓口頭。 趙布秘密離開臥虎城,去了大沙漠,臥虎裝備研究院的兄弟們總算可以鬆口氣,歇息一陣子。但在裝備研究院隔壁不遠處的醫學研究院,裏麵的兄弟姐妹們最近卻忙的腳打後腦勺,因為久聞大名的醫聖張機終於來到了上黨。~ ************** ##第六零九章 雖不願見仍需見 ? 臥虎城太傅府中,趙興正負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看著院中幾個半大孩子學習擊劍之術。這幾個孩子的年齡介於八歲到十二歲之間,男女差不多各占了一半。他們或者她們的身上,都流淌著趙興的血液,是趙興來到這個時空之後所擁有的最珍貴的“財富”。 作為父親的趙興,很多時候無法親自教導他的孩子們,無法在陽春時節帶著孩子們去郊外放紙鳶,無法在盛夏時節帶著孩子們去汾河裏暢遊,無法在金秋時節帶著孩子們走進田間地頭體驗農夫收獲穀穗的喜悅,無法在隆冬時節帶著孩子們在北國的雪原之上堆雪人,但毫無疑問的是,孩子們都非常喜愛他們的父親。 今天,孩子們聽說父親要來看他們展示學習擊劍之術以來所取得的進步,所以一個個都穿上了各自娘親精心縫製的練武服,在趙興麵前分外賣力地將童爺爺教導的擊劍之術全部展示出來。 須發皆白的童淵,如今已經定居在了臥虎城內,因為他喜歡這座建成不過十來年的城市之中那股子欣欣向榮,蓬勃向上的精神頭。年近花甲的一代宗師童淵,他這一生走過了許多地方,看過了許多人世間悲慘淒涼的故事,所以到了年老時,非常享受臥虎城內這種在別處根本無法體會得到的安詳與平靜。 趙興站在屋簷的台階上,眯著眼睛看樹蔭下的孩子,已經結束訓練的孩子們則是一臉期待地看著父親。 趙興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對孩子們說:“孩兒們,一段時日沒有來看你們練擊劍,大家的進步都很明顯,我很滿意。為了獎勵你們這段時間的辛勤付出,過幾日爹爹帶你們去太行山深處打獵,順便抓幾隻小豹子回來養!” “嗷、嗷、嗷!”剛才還都一本正經的孩子們,聽到父親的肯定和許諾下的獎勵之後,頓時高興地炸開了鍋,一起衝上來將趙興圍的嚴嚴實實。 不遠處,趙興新任的兩個左右從事陳珪和李儒,正陪著童淵聊天。陳珪有些不滿地抱怨說:“國昌別的都好,就是逼著孩子們整日學武,而且還是不分男女,如此行事,將來如何確保江山社稷的傳承延續?” 陳珪這話說的隱晦,但大意就是說趙興以後登基稱帝之後,孩子們更多的應該是治理國家,而不是爭強鬥狠,所以應該多學習治國之道,而不是武技。 童淵聽了陳珪這話,臉上並無不悅的神色,而是悠悠地說道:“這些孩子們除了學武之外,如何做人行事,甚至以後如何治國之家,國昌都根據每一個孩童的性子,製訂了專門的培養計劃,想必日後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畢竟教導他們的可是國昌本人啊!” 李儒點頭附和說:“曾聽主公說過,文能興國,武可安邦,文武之道不可偏廢,否則要麽是國家軟弱無法保護子民百姓,要麽是窮兵黷武禍害四方,總之皆難逃覆滅之道。從小教導孩子具備尚武精神,對於將來漢人橫掃四野八荒十分重要,當然學問之道也不可荒廢,還需要走文武兼備的路子才是上乘。” 三人正在討論文武之道的時候,趙興已經讓孩子們離開院子遊戲去了,他緩步來到幾人身後,聽到大家討論的話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最近師傅教導這群被我慣野了的孩子們,讓您受累了!”趙興向童淵行禮,表示謝意。 童淵跟自己這個便宜徒弟如今相處的十分融洽,所以才會破例隔代授徒,他對趙興說:“在城內呆著,若是不找點事做,倒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渾身不自在。還別說,你的這群孩兒之中,有幾個的根骨很好,如果精心教導,將來說不定能取得子龍一般的武學成就。” 趙興打趣說:“師傅還是偏心眼,怎麽不誇一誇我的武藝呢!” 童淵白了趙興一眼,說:“你個臭小子,也不知道怎麽想得出那麽多陰險毒辣的招數,招招皆是斃命的手段,我可不敢承認你這是跟我學的!” 趙興前世是特種兵營長出身,自然極其擅長近身格鬥和刺殺之術,他會的那些特種兵格鬥術,乃是軍中特聘的各派武學宗師悉心匯編和演化出來的最簡捷有效的殺人手段。童淵看了之後,都隱隱覺得後槽牙發酸,所以才覺得這個徒弟實在不像是從自己所傳的秘籍上學習得來的本事。 幾人說話之間,李進思一邊用手帕抹著因為天熱而走出來的滿臉汗水,一邊遠遠地衝趙興喊到:“興哥,袁紹那個龜兒子被彭簡押回上黨啦,現在人就關在總部呢,還有顏良、文醜、沮授、逢紀、審配、辛毗、荀諶……,嘖嘖,人可是真多啊,也不知道子龍將軍他們幾個是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將袁紹手下的嘍囉們抓的這麽齊全!” “哦,袁紹來了?那麽張機呢?”趙興聽了李進思的話語之後,並沒有表現的多麽急切,反倒是十分關心醫聖張機是否順利到來。在他看來,十個袁紹加起來的價值,也比不上華佗、張機、馬鈞等人之中的任何一個,因為他非常清楚,真正推動社會發展進步的是科學家而不是玩弄權術的政客。 被表哥這麽一問,李進思略微覺得有些意想不到,他還以為趙興一聽到袁紹被押到臥虎城的消息之後,會馬上帶著人去狠狠地教訓一番這個家夥呢。前一段時間,晉國商人被大量逮捕並遭到殘酷的屠殺之後,趙興可是沒少咒罵袁紹一家子,而且說了很多扒皮抽筋的狠話。 李進思回答說:“醫聖張機自然也隨北上的船隊來到了臥虎城,我已經讓人將其安置在迎賓苑中最上等的別院之中,並且派人去邀請華神醫和他的幾位高徒一同前來迎賓苑為醫聖接風洗塵!” “嗯,很好,我們現在也過迎賓苑那邊去,今晚大家一起為醫聖張機接風!”趙興說道。 李進思有些遲疑地問:“可是,興哥,袁紹那一群人就這麽關著嗎?”。 趙興皺了皺眉頭,歎口氣說:“我是真心不想去見袁紹那個老小子,雖然我恨不得抽他的皮,扒他的筋,可留著他日後還有一些用處。至於他手下那幫子桀驁難馴的文武跟班,估計現在我去見他們,一定會招來許多辱罵,索性便關上幾日再說,我可不想看他們的鬼臉色!”~ ************** ##第六一零章 是非功過有公論 ? 臥虎城醉仙樓七層的“接天閣”上,一場氛圍熱切而又融洽的宴會正在進行。 作為城主的趙興,自然坐在地主之位上,而在趙興的右手邊第一個位置,也就是主賓的位置上,落座的正是經過長途跋涉終於抵達晉國的一代醫聖張機。緊挨著張機旁邊而坐的是,正是一臉喜色的神醫華佗。這二人,一人被百姓稱之為“聖”,一人被百姓封號為“神”,足見他們在醫學之道上獨步天下的本領。 趙興首先開口致祝酒詞,他說:“多年之前便從華院長哪裏聽到過關於醫聖的傳聞,為了精研交流醫道之術,張太守不辭旅途遙遠,耗費數月時間始至上黨,實在辛苦!今日“南張北華”有幸會聚於臥虎城中,實為晉國之榮幸,亦乃臥虎醫道院的榮幸!讓我們為了這難得的聚首,共飲此杯!” 坐在主賓之位的張機,直到此刻還沒有從初進臥虎城的震撼之中緩過神來。他曾去過號稱與“北臥虎”齊名的“南襄陽”,如今一番對比之下,他才知道襄陽城根本無法與臥虎城並列。 姑且不論城池的高大堅固程度,僅僅是城內排列整齊、鱗次櫛比的高樓,臥虎城便明顯要超出襄陽城不止一個檔次。更別說臥虎城內各條整潔規範的商業街道,以及井然有序的人流和集市。 最讓張機吃驚的還是初次見到趙興時,看到這位如今聲明遠播華夏各州的風雲傳奇人物,竟然是如此的年輕、如此的俊逸灑脫、如此的談吐不凡。總之,自從見到趙興之後,張機每時每刻都能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到無比強大的自信與掌控全局的氣勢。或許,這種氣場就是所謂的王霸之氣? 為了表示對張機到來的歡喜,華佗這次親自帶來幾壇他親手泡製的珍貴藥酒,據說這種藥酒因為所用的藥材實在太過珍貴與稀少,所以隻有趙興偶爾能從華佗這裏搞到一兩壇解解饞。據臥虎城最大的一家拍賣行的大掌櫃暗中分析,如果對華佗泡製的這種藥酒進行拍賣的話,一壇酒的價格至少能賣到一萬兩銀子! 張機剛一品嚐這種用上黨最上等的長河大曲作為原酒,添加了幾味珍惜藥材,經過數年泡製的珍貴藥酒之後,便體會到了這種藥酒的珍貴和難得。由此,他也體會到了晉國的熱情,以及華佗對自己的歡迎。都說同行是冤家,但張機和華佗二人明顯對於什麽神啊、聖啊之類的名頭毫不在意,他們更在乎的是攻克醫道之路上的頑症和難題。 毫無疑問,張機的到來,受到了晉國上層的普遍歡迎,這與同船而來袁紹的遭遇相比,簡直有著天地之別。 四世三公的名頭,在晉國之外的地方或許可以拿來嚇唬人,但在晉國勢力範圍之內,連個屁都算不上。 對於袁紹,晉國的軍民有太多人對他不待見,甚至說是恨得咬牙切齒。軍隊中的官兵討厭憎恨袁紹,因為他當年挑頭前來攻打並州,後來又總是想方設法地跟晉國作對;民間的百姓痛恨袁紹,因為他下令抓捕和殺害了不少晉國的商人。 晉國商人是晉國全民各階層實現富裕夢想的承載者,因為他們不辭勞苦地行走在天下各州,晉國之內大量生產的各種商品才可以銷往各地,不至於大量堆積在庫房之中而無人問津。 袁紹當時下令捕殺在冀州境內活躍著的晉國商人,不過出於羨慕嫉妒恨的複雜情緒,純粹就是為了發泄內心深處對於趙興的怨念與憤恨,實際上對於天下形勢的發展起不到絲毫的阻礙和改變的作用。 反觀曹操和孫堅等人,他們就明顯比袁紹更能隱忍,也更加具有政治家的眼光和智慧。曹操雖然也抓了晉國商人,但卻沒有下令殺頭,而是將其作為可以用來跟晉國交換的籌碼;孫堅則幹脆就不抓,甚至在暗中還提供庇護和方便,因為他知道晉國與吳州通商是個雙贏的結局,就算以後會跟趙興撕破臉皮,那也犯不著拿商人開刀。 對於該如何處置袁紹以及他的家人,趙興集團的謀士和武將們的意見很難達成共識,所以最終大家把決定權還是推到了趙興的麵前。 毒士賈詡和鬼才郭嘉二人的意見相似,都建議趙興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一刀將袁紹喀嚓了,因為這樣做的話,可能會讓天下士人對趙興和晉國產生厭惡的情緒,他們會覺得趙興是個暴戾嗜殺的主公,這對於晉國的選賢任能是有明顯的害處的。 武將關羽、張遼等人的意見相同,他們認為用袁紹的頭顱來祭奠死去的晉**人和商人,可以極大地提振軍心士氣,更能團結和凝聚最廣泛的百姓,使得趙興的威望更加隆盛。 謀士田豐、龐統等人則建議效仿對董卓的處理辦法,將其和家人軟禁在上黨境內,並以袁紹的性命作為把柄,逼迫他帳下的文武之士向晉國效命。 類似這樣的意見還有許多,盡管大家各持己見,但都有充分的理由作為支持,並非是隻憑個人的好惡來向趙興建言。 最終趙興決定將如何審判和處置袁紹的權力交給廣大百姓。他讓禰衡親自起草了一封《論袁紹的罪與惡》的批判文章,一一揭露袁紹在這些年針對晉國百姓所犯下的眾多惡行,同時也沒有隱瞞袁紹在主政冀州期間幹的一些實際事情。 這樣一來,袁紹的功過是非便全景式地展現在了晉國百姓們的麵前,使得他們對袁紹這個家夥有了更加充分和深入的了解。 《晉報》在禰衡這篇文章之後還破天荒地搞了一個民意調查,提出了對袁紹的五種處置方案:第一種,召開公審大會,讓大家一起對袁紹的惡行發起聲討,最後將袁紹處以絞刑;第二種,召開公審大會,讓大家一起對袁紹的惡行發起聲討,最後將袁紹看押起來,對其實施終身監禁;第三種,以德報怨,化幹戈為玉帛,饒了袁紹,將其驅逐出境;第四種,招攬袁紹,讓他以後為晉國百姓服務;第五種,對袁紹和他的家人進行勞動教養和勞動改造,今後給晉國出力流汗。 經過半個月的激烈討論,最終晉報報告統計出來的調查結果是:同意將袁紹殺了祭旗的占了四成,同意終身囚禁袁紹的占了四成,同意其他選項的則占了餘下的二成。 麵對這樣的民調,趙興將選擇哪種方式處置袁紹呢?他自己心中的想法又是怎樣的呢?~ ************** ##第六一一章 恩怨分明真性情 ? 趙興是在陪著張機將上黨各地遊覽過一圈之後,才來與袁紹見麵的。 張機對於趙興大力提倡的公共衛生係統、全民健身活動、愛國衛生運動等等普及衛生防病的做法非常認同,他覺得這是北方各地這些年沒有爆發大規模瘟疫的重要原因,單憑這一點,趙興的功德便是他們這些醫者望塵莫及的。 趙興無意於跟醫者搶風頭,所以非常含蓄地將張機說的這些溢美之詞全都推在了華佗和眾多坐館的郎中頭上。趙興在無意之中提到,當年袁紹為了防範並州,曾經讓人身上帶著瘟疫前往並州為害,結果幸好沒有釀成大禍。張機聽完之後,對袁紹的感觀頓時大變,狠狠地罵袁紹是個豬狗不如之人,早知道就不在海船上給他看病。 趙興聽到連張機這種講究儀表言辭的文士都破口大罵袁紹,心裏自然是十分的痛快。最近這幾天,通過報紙宣傳和輿論引導,袁氏一門在晉國百姓的心目中已經臭不可聞,以後估計還會隨著晉報向外州擴散,對於袁家的打擊絕對是致命的。 現在看來,該做的鋪墊都已經完成,也是該去見一見袁紹的時候了。 在一個秋雨蕭瑟的傍晚,趙興冒雨來到了暗影總部,陪同他一起前來的是謀士李儒和護衛典韋。 按照慣例,凡是有資格被囚禁在暗影總部的人物,肯定是由太傅趙興來親自決定他們的最後歸宿,一般的阿貓阿狗根本沒有這個機會品嚐暗影總部額定的四菜一湯夥食。 袁紹乃一方諸侯,自然不是阿貓阿狗,所以他有幸連續多天吃到了暗影總部的營養配餐,至少在趙興前來看他的時候,看上去氣色與精神都蠻不錯。 因為事先並沒有接到任何通知,所以袁紹並不知道趙興會選擇一個秋雨蕭瑟的傍晚前來與他相見。當趙興推開囚禁袁紹的小院木門時,袁紹正躺在前伸許多的屋簷下的一張由臥虎家俱廠特製的搖椅之上閉著眼睛打盹。 趙興打著一把油紙傘緩緩來到袁紹身前,幾乎沒有發出多少聲響,所以當他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仇人袁紹躺在搖椅上悠閑自在的閉目養神時,袁紹仍然沒有多少察覺。 “來到臥虎城之後,飲食起居可曾習慣?”趙興淡淡地冒出一句話語,沒有稱謂,沒有問候,就如同這場毫無征兆便落下的秋雨,瞬間便將躺在椅子上的袁紹從上到下、裏裏外外澆了一個通透。 對於突然在身側響起的這個聲音,袁紹有太多的理由需要終生銘記。事實上,袁紹也確實從未忘記過這個聲音,甚至於他在無數個夢中也會因為聽到這個聲音而忽然驚醒。 躺在椅上的袁紹,不可能在聽到趙興的聲音之後還裝作熟睡或者打盹,因為那樣除了證明自己懼怕忌憚了趙興之外,別無任何意義。所以,袁紹緩緩地睜開了眼眸,然後仰麵靜靜地端詳著不遠處那張正值風華正茂的英朗麵龐。 趙興如一座沉寂的火山,仍然靜靜地聳峙在袁紹麵前不遠處,然後仍然用淡淡的口吻說道:“公路兄近日過的可好?” 袁紹終於露出一絲自嘲又好像是嘲笑的趙興的神情,懶洋洋地回答:“很好,吃得好,睡得香,無憂無慮!” 趙興不說話,轉頭示意李儒上前將幾份最近的《晉報》輕輕放在袁紹的懷中,那輕柔地動作,倒仿佛是在為農家逝去的人在入棺之前,一層一層往死人的臉上糊黃表紙一般。給死去的人臉上糊黃白紙,是因為百姓害怕死人會被雷電之類的聲響驚醒過來,然後發生詐屍的恐怖情形。 袁紹穩穩地拿起懷中的報紙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起初,他還能保持一臉的淡定與漠然,可是到了最後,袁紹實在是被報紙上辱罵他和他家人的話語給氣的七竅生煙,忽然蹭地一下便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然後劈頭蓋臉地將幾份報紙砸向似乎正準備看笑話的趙興臉上。 被袁紹狠狠揉作一團的《晉報》自然無法砸中趙興那張英俊硬朗的臉龐,否則典韋這個護衛可以直接切腹自殺了。典韋將那一包紙團輕輕地捉在手中,然後隻說了一句:“袁紹,你到底不如主公的修養深厚,竟然連一點風度都沒有,呸——!” 被氣得滿臉煞白地袁紹,渾身顫抖地用右手食指對著趙興,疾聲大罵:“呔,趙國昌,你個無恥小兒,為何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詆毀折辱我袁家!士可殺不可辱,虧你還是個讀過聖賢書的人!” 趙興被袁紹當麵斥罵,但是仍然麵不改色,甚至是麵帶微笑地對袁紹說道:“袁本初,你可知道,在你口中的哪些聖賢書,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堆陳朽酸腐之言,連個屁都算不上!就你這種下賤貨色,也好意思自稱是士人?我——呸!” 袁紹知道趙興是個無賴,但他沒有想到趙興除了無賴之外,還很無恥,竟然當著眾人之麵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所以一時語塞的袁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跟趙興對罵,隻是氣得不停地重複著:“你、你、你……!” 趙興收起了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一臉陰冷地看著袁紹,說道:“袁紹,天色也快要黑了,我就不跟你多饒舌了。你也看到了,今時今日我想殺你全家不過是一個眼神、一個口令的事情,而且還會讓百姓覺得我殺了該殺之人,是順應天理公道,你不過就是我腳下的一隻螞蟻罷了!” 袁紹不服氣,大罵:“趙國昌,你這個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你莫要囂張跋扈,終究有一日你會被人挫骨揚灰,不得好死!” “哈、哈、哈……!” 趙興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似乎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他對袁紹說:“我是不是亂臣賊子,既不是你,也不是朝中那幫屍位素餐的蠢貨可以決定的!曆史的走向,握在我的手中,天下百姓的人心向背,也會由我來決定,你們不過是一群蛀蟲和渣子罷了!” 被趙興如此一頓羞辱和大罵,袁紹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暗色的血來。袁紹一臉灰敗地盯著趙興說道:“趙國昌,我會好好地活下去,我要看看你的下場!” 趙興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悉聽尊便!不過在這之前還要麻煩你在這些書信上麵按上自己的手印!”趙興說完這話之後,典韋立即上前一把薅住袁紹,將袁紹的拇指在一疊厚厚的紙片上強行摁下了指印。 典韋讓袁紹摁下指印的紙上,寫的是袁紹自己交待的過往罪行。當然了,這些不是袁紹真的交待出來地,而是李進思根據暗影收集到的各種證據,然後讓筆跡專家模仿袁紹的筆跡造出來的“認罪書”! 一旦袁紹在上麵摁上了指印,趙興就可以拿著這一疊厚厚地紙業前去見袁紹手下的諸多文武將領了。~ ************** ##第六一一章 收服人心講策略 ? 收人最難是收心,特別是對於那些有能力、有個性的人才,如果靠威嚇與**折磨,有時候不僅收不到人心,可能還會收來一個隱患。 這樣的例子從古至今有很多,趙興心裏非常清楚,所以他在對待袁紹手下的謀士和將領時,首先做的便是從精神上摧毀這些人的堅持,讓他們意識到以前追隨著袁紹,並非盡忠職守,而是為虎作倀。 手裏拿到摁有袁紹指印的“認罪書”之後,趙興第一個接見的便是曾經有過數麵之緣的沮授,而且見沮授的地點也沒有選擇在牢房之中。 盡管暗影總部那些專門用來關押“政治犯”的獨門獨戶的小院落,從內到外都設計得很適宜人居,但畢竟是用來囚禁異己的牢籠,關於這一點,每一位曾經有幸住進來的人都會有切身的體會。如果趙興在這種地方會見像沮授這種“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強驢,往往會適得其反,把好事變成了壞事。 對於愛惜名聲如同愛惜羽翼一般的名士,趙興已經有了太多的經驗,所以他對拿下沮授可謂是信心百倍。 趙興選擇見沮授的地方,是在臥虎城後方的太行山麓之巔。從這裏,看以俯瞰臥虎城的全貌,山頂修建有專門供遊人休憩的涼亭,也算是臥虎城一處有名的景點。 沮授來之前,李儒已經在典韋的陪同下,先見過了沮授一麵,並且將最近刊發的幾份《晉報》帶給了沮授。李儒為什麽不帶上袁紹的“認罪書”呢? 因為以沮授的智商,絕對會分析到認罪書上那鮮紅的指印肯定不是袁紹自願摁上去的,盡管認罪書中指控袁紹的種種罪行基本上都是有理有據,但強人所難的事情還是沮授從心理上難以接受的。 對待沮授,最難攻克的便是他心理上的第一道防線,所以趙興定下的計劃非常細致入微,連要不要李儒帶著袁紹的“認罪書”這種細節都想到了。 那麽,趙興為什麽要讓李儒首先去見一次沮授呢?實際上,這是趙興不著痕跡地對沮授進行的一次心理暗示。李儒作為董卓的第一謀士,身份與沮授非常相似,如今卻成為趙興的貼身謀士。讓李儒以自己的經曆去先勸說幾句沮授,雖然不見得會讓沮授立即放下心理上的包袱,卻能夠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 果然,當沮授見到李儒,默默地看過《晉報》上老百姓關於如何處置袁紹的議論之後,人明顯變得焦慮和煩躁不安起來。沮授之所以焦慮,那是因為他在擔憂袁紹的命運;至於為何會煩躁,那是他在思考自己今後的出路。 大家都是明白人,當李儒自報姓名之後,沮授便立即想到了這是趙興對他的一種暗示,言外之意便是連董卓的部下我都能夠重用,隻要你願意歸順,那結果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沮授心裏比誰都清楚,趙興輕易絕對不會殺他,因為當初趙興在黃縣與他見麵時,曾經非常熱情地邀請他一同前往上黨。但是出於對名聲的愛惜,以及那種多多少少的屈辱感,沮授又放不下思想上的包袱,輕易地答應趙興的招攬。 當時沮授問李儒:“袁公如今可好?” 李儒如實回答:“身體康健,隻不過這幾日心情似乎不大好,想必是因為見過主公一麵之後造成的。”李儒的話裏有話,意思是提醒沮授,袁紹的命運現在很堪憂。 沮授點點頭,然後歎了一口氣,問李儒:“在下想問文優兄一句,以你之見,趙太傅會如何處置袁公?” 李儒沉思片刻,回答說:“一切皆有可能,是生是死卻是取決於共與(沮授字)兄和其他幾位袁公的舊部。” 沮授慢慢咀嚼著李儒的話,最後問道:“趙太傅可曾拖你給我帶什麽話沒有?” 李儒答曰:“主公讓我前來邀請共與兄過兩日之後,與他同遊太行山清風嶺。” 李儒與沮授的第一次見麵就此結束,雖然兩人都未曾談及某個敏感的話題,但是效果卻非常明顯,這從後來趙興見到沮授時,他的反應便能看出來。 時間已到涼爽的中秋時分,趙興與沮授二人拾階而上,沿著蜿蜒盤旋的山中石梯向上攀爬,不多時沮授的額頭鬢角之間便隱隱泛出一些汗水來。 趙興輕鬆地停下向上攀登的腳步,然後轉頭對沮授說:“共與先生如今的身體可是令人擔憂啊,臥虎城內如今正好有兩位超凡入聖的大醫者,過幾日便去讓他們給你調養一番!” 沮授微笑點頭,說:“我倒是在前來上黨的海船上見過其中一位,仲景先生的醫術和人品果然是天下少見。” 一路上,趙興閉口不談招攬之事,隻是走走停停地耐心向沮授介紹著遠處山腳下的臥虎城,過了兩個多時辰,他們終於接近了山頂。 隱約可以看見山頂涼亭的時候,趙興忽然駐足不前,他轉頭對沮授說道:“共與先生,山頂涼亭之內有舊友正在等候,我便不跟著過去打擾你們敘舊了。” 沮授有些詫異,但既然趙興這麽說了,他便毫不猶豫地邁步向遠處的涼亭走去。沮授不相信趙興會選擇這麽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費這麽大的力氣秘密處決他。 走近涼亭的沮授,終於看清楚了趙興口中他的舊友模樣。說起他和亭中之人的關係,確實可以用至交來形容,因為等在亭中的人是田豐。 田豐不是跟著蒼狼軍呆在西涼的嗎?他為何返回了上黨?原來田豐此次返回上黨,是帶著晉國從益州“敲詐”過來的人才李恢一起同行的。他這次返回上黨之後,按照趙興最新的人事安排,將不再擔任蒼狼軍的軍師職務,而是有更加重要的職務等著。 田豐一臉微笑地對沮授說:“共與兄,吾在這裏可是等候你許久了!” 田豐這話,其實一語雙關。他既說的是今天在亭中等候的事情,同時也暗示著當年曾邀請沮授一起前往上黨為官,這一等便是十多年過去了。 沮授聞弦歌而知雅意,一臉苦笑著說道:“方才國昌說亭中有舊友等候,我遍思而不知是誰,如今見到元皓,方知趙興果然厲害,不愧是能夠睥睨北地的雄主。” 沮授見到田豐之後,兩人具體說了些什麽,外人不可而知,但是結果卻非常喜人。 從太行山麓下來之後,沮授沒有再回暗影總部繼續吃四菜一湯,而是跟著趙興進了太傅府。不久之後,袁紹手下的文士除審配之外,其餘人盡皆轉投趙興,至於顏良和文醜兩員武將,則是由另外一個家夥親自前去說服。 這個家夥會是誰呢?~ ************** ##第六一二章 收服人心講策略 ?收人最難是收心,特別是對於那些有能力、有個性的人才,如果靠威嚇與**折磨,有時候不僅收不到人心,可能還會收來一個隱患。 這樣的例子從古至今有很多,趙興心裏非常清楚,所以他在對待袁紹手下的謀士和將領時,首先做的便是從精神上摧毀這些人的堅持,讓他們意識到以前追隨著袁紹,並非盡忠職守,而是為虎作倀。 手裏拿到摁有袁紹指印的“認罪書”之後,趙興第一個接見的便是曾經有過數麵之緣的沮授,而且見沮授的地點也沒有選擇在牢房之中。 盡管暗影總部那些專門用來關押“政治犯”的獨門獨戶的小院落,從內到外都設計得很適宜人居,但畢竟是用來囚禁異己的牢籠,關於這一點,每一位曾經有幸住進來的人都會有切身的體會。如果趙興在這種地方會見像沮授這種“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強驢,往往會適得其反,把好事變成了壞事。 對於愛惜名聲如同愛惜羽翼一般的名士,趙興已經有了太多的經驗,所以他對拿下沮授可謂是信心百倍。 趙興選擇見沮授的地方,是在臥虎城後方的太行山麓之巔。從這裏,看以俯瞰臥虎城的全貌,山頂修建有專門供遊人休憩的涼亭,也算是臥虎城一處有名的景點。 沮授來之前,李儒已經在典韋的陪同下,先見過了沮授一麵,並且將最近刊發的幾份《晉報》帶給了沮授。李儒為什麽不帶上袁紹的“認罪書”呢? 因為以沮授的智商,絕對會分析到認罪書上那鮮紅的指印肯定不是袁紹自願摁上去的,盡管認罪書中指控袁紹的種種罪行基本上都是有理有據,但強人所難的事情還是沮授從心理上難以接受的。 對待沮授,最難攻克的便是他心理上的第一道防線,所以趙興定下的計劃非常細致入微,連要不要李儒帶著袁紹的“認罪書”這種細節都想到了。 那麽,趙興為什麽要讓李儒首先去見一次沮授呢?實際上,這是趙興不著痕跡地對沮授進行的一次心理暗示。李儒作為董卓的第一謀士,身份與沮授非常相似,如今卻成為趙興的貼身謀士。讓李儒以自己的經曆去先勸說幾句沮授,雖然不見得會讓沮授立即放下心理上的包袱,卻能夠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 果然,當沮授見到李儒,默默地看過《晉報》上老百姓關於如何處置袁紹的議論之後,人明顯變得焦慮和煩躁不安起來。沮授之所以焦慮,那是因為他在擔憂袁紹的命運;至於為何會煩躁,那是他在思考自己今後的出路。 大家都是明白人,當李儒自報姓名之後,沮授便立即想到了這是趙興對他的一種暗示,言外之意便是連董卓的部下我都能夠重用,隻要你願意歸順,那結果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沮授心裏比誰都清楚,趙興輕易絕對不會殺他,因為當初趙興在黃縣與他見麵時,曾經非常熱情地邀請他一同前往上黨。但是出於對名聲的愛惜,以及那種多多少少的屈辱感,沮授又放不下思想上的包袱,輕易地答應趙興的招攬。 當時沮授問李儒:“袁公如今可好?” 李儒如實回答:“身體康健,隻不過這幾日心情似乎不大好,想必是因為見過主公一麵之後造成的。”李儒的話裏有話,意思是提醒沮授,袁紹的命運現在很堪憂。 沮授點點頭,然後歎了一口氣,問李儒:“在下想問文優兄一句,以你之見,趙太傅會如何處置袁公?” 李儒沉思片刻,回答說:“一切皆有可能,是生是死卻是取決於共與(沮授字)兄和其他幾位袁公的舊部。” 沮授慢慢咀嚼著李儒的話,最後問道:“趙太傅可曾拖你給我帶什麽話沒有?” 李儒答曰:“主公讓我前來邀請共與兄過兩日之後,與他同遊太行山清風嶺。” 李儒與沮授的第一次見麵就此結束,雖然兩人都未曾談及某個敏感的話題,但是效果卻非常明顯,這從後來趙興見到沮授時,他的反應便能看出來。 時間已到涼爽的中秋時分,趙興與沮授二人拾階而上,沿著蜿蜒盤旋的山中石梯向上攀爬,不多時沮授的額頭鬢角之間便隱隱泛出一些汗水來。 趙興輕鬆地停下向上攀登的腳步,然後轉頭對沮授說:“共與先生如今的身體可是令人擔憂啊,臥虎城內如今正好有兩位超凡入聖的大醫者,過幾日便去讓他們給你調養一番!” 沮授微笑點頭,說:“我倒是在前來上黨的海船上見過其中一位,仲景先生的醫術和人品果然是天下少見。” 一路上,趙興閉口不談招攬之事,隻是走走停停地耐心向沮授介紹著遠處山腳下的臥虎城,過了兩個多時辰,他們終於接近了山頂。 隱約可以看見山頂涼亭的時候,趙興忽然駐足不前,他轉頭對沮授說道:“共與先生,山頂涼亭之內有舊友正在等候,我便不跟著過去打擾你們敘舊了。” 沮授有些詫異,但既然趙興這麽說了,他便毫不猶豫地邁步向遠處的涼亭走去。沮授不相信趙興會選擇這麽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費這麽大的力氣秘密處決他。 走近涼亭的沮授,終於看清楚了趙興口中他的舊友模樣。說起他和亭中之人的關係,確實可以用至交來形容,因為等在亭中的人是田豐。 田豐不是跟著蒼狼軍呆在西涼的嗎?他為何返回了上黨?原來田豐此次返回上黨,是帶著晉國從益州“敲詐”過來的人才李恢一起同行的。他這次返回上黨之後,按照趙興最新的人事安排,將不再擔任蒼狼軍的軍師職務,而是有更加重要的職務等著。 田豐一臉微笑地對沮授說:“共與兄,吾在這裏可是等候你許久了!” 田豐這話,其實一語雙關。他既說的是今天在亭中等候的事情,同時也暗示著當年曾邀請沮授一起前往上黨為官,這一等便是十多年過去了。 沮授聞弦歌而知雅意,一臉苦笑著說道:“方才國昌說亭中有舊友等候,我遍思而不知是誰,如今見到元皓,方知趙興果然厲害,不愧是能夠睥睨北地的雄主。” 沮授見到田豐之後,兩人具體說了些什麽,外人不可而知,但是結果卻非常喜人。 從太行山麓下來之後,沮授沒有再回暗影總部繼續吃四菜一湯,而是跟著趙興進了太傅府。不久之後,袁紹手下的文士除審配之外,其餘人盡皆轉投趙興,至於顏良和文醜兩員武將,則是由另外一個家夥親自前去說服。 這個家夥會是誰呢? ************** ##第六一三章 憨貨也能說哭人 ?趙興派去收服顏良和文醜的那個家夥,是他的護衛統領典韋。 典韋當年曾經在廮陶城外用大巴掌抽過文醜,雖然自己長得傻大黑粗,但總是在人前自詡比起文醜來,他還算是個英俊的男子漢。讓他這個家夥去說服和招攬本來就跟他有過節的顏良、文醜二人,他行嗎? 實際上,別看典韋外貌憨傻,他心裏可是藏著錦繡的人,這從他曆次都能非常漂亮地完成趙興交給的重要任務來看,便可以得到充分的證明。為朋友在鬧市之中報仇、刺殺黃巾內奸唐周、混到張角的眼皮子地下當臥底、跟隨趙興十數年未曾讓趙興遭遇過任何危險等等,每一次典韋總是能夠給人帶來驚喜。 特別是他一直跟隨在趙興的身側,潛移默化地受到趙興的影響最大,在如何跟人鬥智鬥勇方麵,如今已經學得是爐火純青,絕對不輸於其他任何武將。若不是因為保護趙興的安全乃是最高任務,典韋絕對能夠在沙場之上揚名立萬,混出一個不低於張遼、太史慈等人的功績。 趙興給典韋交待任務的時候,就說了一句話:“如果你能麻利地將顏良和文醜給收服了,我便讓你去青州跟曹操的賬前侍衛許褚一決高下!” 典韋聽了趙興這個承諾,二話沒說,從太傅府中拎上幾壇頂級長河大曲,讓人抬著三條烤熟的牛腿,直接去了暗影總部。 作為警衛團的團長,暗影隊員之中排名第一的隊員,典韋進出暗影總部自然是輕車熟路,根本無人出來過問。不是暗影的防護力量薄弱,實在是明著暗中隱藏的警戒隊員們看見典韋來了,都懶得出來露麵,省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隱藏位置。 典韋直接來到關押文醜的小院之前,讓負責看守的警衛打開了院門,然後大著嗓門便朝屋內嚷嚷道:“文醜兄弟!聽說你來上黨了,哥哥今兒個特意過來看你啦!” 聽典韋這句“文醜兄弟”喊得多麽親切熱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曾經是八拜之交呢;而知道的人隻會說:典韋這貨,真是沒羞沒臊! 文醜正躺在屋內的床上,兩眼死死地盯著頭頂房梁之上的一隻正在結網蜘蛛,他心裏覺得自己如今被人囚禁在臥虎城內,命運甚至都不如這隻蜘蛛。正在胡思亂想之間,文醜忽然聽到院中一聲悶雷一般的吼聲響起,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兄弟。 文醜一骨碌翻身起床,推門出屋,然後便看見了一臉陽光燦爛地典韋正拎著幾壇酒站在院中。 “原來是你這醃臢潑貨在院外鬼叫,今日前來找某家,可是又想打架!”文醜臉色一冷,有些不太友好地說道。 典韋並不以文醜的冷言冷語為忤,仍然一副親切微笑的表情,然後大咧咧地說:“嗨,敲兄弟你這話說的,當年跟你打那一架,又不是我主動挑起來的,你怎麽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呢!今日特來找兄弟你喝酒吃肉,你要還算是條好漢,便休提當年之事,咱們隻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文醜本來就是個憨厚耿直之人,一聽典韋這麽說,也就來了勁頭,立即說道:“哼,我還怕了你不成!喝酒便喝酒,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的本事!” 於是二人便在院中一坐,就著一條肥碩流油的牛腿拚起酒來。 許家酒莊釀製的頂級長河大曲,那酒精度數高達六十度以上,都快要攆上臥虎醫道院使用的消毒酒精的度數,任你是再能喝酒的猛人,一、兩壇酒灌下去,必定人事不醒,大醉數天。 典韋這貨自己喝的是動過手腳地低度雅香長河大曲,給文醜喝的卻是高度的長河大曲,所以等酒喝到半壇的時候,他一點事情沒有,而文醜的舌頭明顯大了起來,話語也多了起來,對典韋的防備之心早已丟到了九霄雲外。 典韋看文醜已經中招了,便裝出幾分醉意說:“兄弟,我忽然想起咱們二人在這裏喝酒,卻把你那哥哥顏良丟在一邊,十分不應該!不如我讓人去將他喊來,咱們三人今日來個一醉方休!” 文醜聽了典韋這話,自然是扯著嗓子大喊:“哎呦,隻顧著自己胡吃海喝了,卻忘記了我那哥哥還在受苦,是該請來一起痛飲!” 不多時,顏良被人“護送”著來到了文醜的院落。他們兩人之間所居住的小院隔的很遠,自從被俘之後還沒有見過麵,如今顏良一見文醜在活蹦亂跳地吃肉喝酒,心中的擔憂總算去了一半。待他看清楚背對自己陪著文醜喝酒的大漢竟然是典韋之後,一臉的不解和困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麽。 “來,哥哥快坐下與我們同飲!今日典兄弟特意帶來美酒和牛肉,一片盛情之心,卻是從未提及他事,正適合我們痛飲美酒,大醉一場!”文醜向顏良使勁招手,看他的舉止神情明顯已經有些喝大發了。 顏良怕文醜一人喝不過典韋,於是便加入鬥酒之中。不多時,典韋將一壇長河大曲十分瀟灑地全灌進了肚中,而文醜也差不多快要喝光一壇,後來的顏良奮起直追,如今也喝了一壇酒的七八分。 酒喝到這份上之後,典韋終於發話了:“唉,今日與兩位哥哥一起痛飲,放才知道你我皆是性情中人,若非各為其主,說不定此生還能結成好兄弟。如今看著兄弟二人身陷囹圄之中,吾卻不能做些什麽,心裏頭的滋味不好受哇!” 典韋這番話說的誠摯感人,一下子竟然將顏良和文醜二人說的紅了眼睛。已經醉了的文醜有些哽咽著說道:“兩軍對壘,戰場之上不分父子兄弟,我們二人技不如人,成了敗軍之將,卻也怨不得別人,隻是到現在也不知道太傅大人想要如何處置於我等?” 顏良接著也說道:“難道今日你是來陪我二人喝斷頭酒的不成?” 典韋大著舌頭,啪地一聲將一壇酒的泥封拍開,然後舉起壇子大口猛灌了一氣之後,才搖著頭說:“兩位哥哥說的什麽話,我此次前來實在是有話想說給你們聽,可又怕你們聽完之後反而會跟我翻臉。我是太傅大人身邊的貼身護衛,近日經常聽到主公哀聲歎氣地說:‘顏良、文醜二人乃當世猛將,奈何隻知道愚忠於袁紹,如今袁紹兵敗被俘,倒教我如何處置這二人才好?殺之可惜,留之又不能為己所用,真是愁煞人也!’” 顏良和文醜聽完典韋這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情,竟然抱頭痛哭起來。文醜又打開一壇酒,仰頭猛灌幾口之後才說:“是那個龜兒子說我們不願歸順的!若不是因為拉不下麵子,我們也不用熬到今天!” 顏良也是說道:“隻要太傅大人答應放過袁公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們兄弟兩個今後絕對死心塌地跟隨太傅大人,若有二心,則天地不容,死無葬身之地!” ************** ##第六一四章 罰爾掃墓三百年 ?一場大醉,似乎讓人覺得已離世而去。 等到顏良和文醜二人酒醒之後,他們發現已經不是躺在關押自己的院中臥榻之上,而是住進了一座雅致寬敞的房間之中。 原來當日鬥酒之後,典韋將顏良和文醜二人灌得酩酊大醉,然後便讓人將這二人抬上馬車,直接運到了迎賓苑中。這二人這麽一場宿醉,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時分方才醒來。 顏良和文醜二人相互看著對方,都默默地不說話,因為雖然最後他們都醉了,但在沒有醉倒之前自己曾經說過的話,都還隱約記得。都說酒後吐真言,既然願意接受晉國招攬的話是自己說出來的,那隻能說他們心底深處其實並不抗拒趙興的收服。 二人憋了半天,還是文醜按不住性子先開口說道:“哥哥,咱們把話都說出去了,現在該怎麽辦?” 顏良衝文醜翻個白眼,然後說:“還能怎麽辦,當了降將本就丟人,如果現在言而無信,那今後我們更加無法做人!既然典韋答應說絕對保證主公與袁家老小的性命,我們便靜待結果。如果典韋兌現了承諾,我們便投效晉國,如果典韋說謊話誆騙我們,那也就別怪我們不履行諾言。” 文醜點頭,然後對著門外等候的服務人員喊道:“哎呀,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趕緊弄些稠粥來給我們兄弟食用!典韋那個臭家夥,酒量也真厲害,居然把咱兄弟兩個都喝醉了,我估摸著他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現在肯定還躺在床上挺屍呢!” 文醜這話還沒有落地,卻聽到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兩個丟人的二貨,人家典韋陪你們當天喝完酒後,已經連夜趕赴青州了,虧你們醉了三天之後,還在這裏大言不慚!” 顏良和文醜聽出來了,出言譏笑於他倆的竟然是袁紹帳下的第一謀士,人稱“鐵麵軍師”的沮授。別看他二人會些拳腳功夫,可是對於沮授卻是非常忌憚,因為他們隻要轉一轉眼珠,沮授就能猜出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麽。對於這樣一個可怕的人,顏良和文醜一直都是敬佩加害怕的。 果然,隨著一聲“吱呀”的推門聲響起,穿著一身天青色文士長袍的沮授抬腳從門外走了進來。 顏良和文醜看到沮授的第一眼之後,做了一個狠狠地揉擦眼睛的動作,因為他們發現兩個月不見沮授,這位鐵麵軍師臉上的氣色明顯紅潤許多,而且氣質中透出了一股舒展和自信的味道來。 沮授的臉色之所以會紅潤,那是華佗和張機二人把他當成“試驗小白鼠”一般精心調養幾天之後的結果。至於沮授從內到外透出的舒展和自信,那是因為他如今終於感受到了“天高任鳥飛”的自由,感受到了畢生才華不會被湮沒的釋然。 不用說,沮授這次前來,自然是來跟顏良和文醜等人統一思想的。他將如今晉國雄霸黃河北岸的形勢,以及袁紹已經毫無翻盤的結局悉數分析給顏良和文醜聽,並明言如今除了審配死活不肯投效晉國之外,其餘同僚盡皆心甘情願地宣示效忠於趙興。 到了此時,顏良和文醜也就不再端著架子了,他們一起對沮授說道:“一切皆聽軍師的安排!” 到了這時,袁紹手下的文武之士基本上被趙興全部收複了過來,而且是那種心服口服的歸順。當然了,目前大家都在靜靜等候趙興是否會兌現不殺袁紹和他家人的承諾。這也是這些昔日袁紹舊部心照不宣的想法,如果趙興說到做到,至少可以證明兩點:一是趙興是個言而有信之人;二是趙興是個寬宏大度之人。 作為主公,隻要能夠做到言出必踐,那麽他對下屬的承諾就會兌現,大家自然願意為他效力;作為主公,為人寬宏大度,那麽他的屬下就不會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覺,這樣行事之時也就會少很多的顧慮。 終於,繼上次將袁紹罵個半死之後,趙興在時隔半個月之後,再次來見袁紹。 僅僅是半個月過去,袁紹盡然仿佛老去了十歲,不僅神情黯淡,整個人毫無生機可言,而且一臉的胡子拉碴,看上去就跟個乞丐沒有兩樣。 趙興看到袁紹如此情形,心中並沒有多少憐憫與不安。他自認自己比起許多人來說,對於政敵的處置已經相當的人性化了,既沒有進行身體上的折磨和侮辱,也沒有罪及家人親友。相對於袁家處心積慮地對付他所使用的那些手段,趙興有許多理由將袁紹挫骨揚灰,一解心頭之恨。 趙興沒有跟袁紹多說什麽,隻是冷冰冰地撂下幾句話,便轉身就離開了暗影總部。他是這樣說的:“我不殺你,更不會放你,按照你所犯下的罪行,便罰你在臥虎忠烈園中掃墓三百年,你這輩子掃不完,你的兒子接著掃,你的兒子掃不完,那就你的孫子掃!你也不用怨恨我心狠手辣,若不是想給我的子孫後人留下一個警示,我又何必留下一個敵人在這世上!” 第二日,《晉國》刊發標題為“罰爾掃墓三百年”的政論文章,該文由趙興親自捉筆撰寫,內容大意為:“我們不會效仿過去那些殘暴之人的做法,非要把所有的政敵殺的幹幹淨淨,甚至連他們的子孫後代都不放過。但我們也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誰對我們好,我們就對他好,誰對我們壞,我們就讓他感到後悔和害怕!懲罰袁紹一族人在臥虎忠烈園掃墓三百年,這相對於他們一族對晉國犯下的罪行而言,並不很重。我希望所有晉國的子民牢記這個教訓,保衛和監督我的子孫後代,不要讓他們有朝一日給別人去掃墓!” 趙興這篇署名文章,語言直白,可以說是毫無多少文采,但道理卻十分淺顯透徹,就連晉國的五歲兒童們都從大人口中聽出了大概。在他們幼小的心靈之中記住了這樣的一句話語:“誰對我們好,我們就對他好,誰對我們壞,我們就讓他感到後悔和害怕!” ************** ##第六一五章 六大軍團適時立 ?以最耐心細致的手段收服了袁紹手下眾多的可用之才之後,趙興集團的勢力又一次急劇膨脹,於是順其自然地到了重新調整政治和軍事力量的時候。 按照地域和作戰任務劃分,趙興與各軍將領討論之後,決心成立以下六個軍團,即:涼州軍團、並州軍團、幽州軍團、冀州軍團、青州軍團、徐州軍團。 其中,涼州軍團下轄先鋒、蒼狼、西涼三軍,總兵力八萬,軍團長關羽、大軍師賈詡。先鋒軍軍長關羽卸任,由幽州訓練團團長張郃接任,軍師沮授;蒼狼軍軍長仍由張繡擔任,軍師李恢;西涼軍軍長仍由馬超擔任,軍師田豫。涼州軍團總部設在高平,其中先鋒軍主要負責防衛涼國安全,蒼狼軍和西涼軍則負責向西攻略。 並州軍團下轄臥虎、定遠二軍,總兵力八萬,軍團長徐晃、大軍師龐統。臥虎軍軍長徐晃卸任,由原雄武軍軍長李進武接任,軍師由龐統兼任;定遠軍軍長趙雲卸任,由黃軒師師長胡車兒接任,軍師由田嶽擔任。並州軍團總部設在長子,其中臥虎軍主要負責防衛晉國南方安全,定遠軍負責維護晉國北方的安定團結。 幽州軍團下轄熊羆、水師二軍,總兵力六萬,軍團長徐庶、大軍師暫缺。熊羆軍軍長由葉雄接任,軍師田疇;水師提督仍由太史慈但任,軍師暫缺。幽州軍團的總部目前不明,各軍的具體任務亦不明。 冀州軍團下轄雄武、黑山二軍,總兵力六萬,軍團長呂布,大軍師田豐。雄武軍軍長李進武卸任之後,由龐德接任,軍師由田豐暫代;黑山軍軍長張燕,軍師賈穆。冀州軍團總部設在廣平,任務是防禦冀州以南的朱儁兵團和南方聯軍。 青州軍團下轄飛虎軍,以及新近準備組建的東萊軍,總兵力六萬,軍團長趙雲,大軍師郭嘉。飛虎軍呂布卸任,由典韋接任軍長一職,軍師胡非亞;東萊軍人數四萬,主要包括兩萬孔融舊部,還有兩萬從袁紹降兵之中挑選出來的士卒,由臥虎訓練團團長高順擔任,軍師由郭嘉暫帶。青州軍團的總部設在臨淄,主要任務是防範青州西邊的曹操勢力,並伺機收複青州全境。 徐州軍團下轄龍騎軍、以及新近準備組建的青淮軍,總兵力六萬,軍團長張遼,大軍師暫缺。龍騎軍張遼卸任,由李鐵柱接任軍長職務,軍師陳登;青淮軍人數三萬,主要包括兩萬陶謙舊部和一萬丹陽降兵,軍長由關平擔任,軍師糜竺。徐州軍團的總部設在下邳,主要任務是防範徐州附近的劉焉、袁術和孫堅等勢力,並伺機收服徐州全境。 關於一些師一級將領的調動,由於涉及到的人數較多,而且相互交織於一起,所以顯得比較繁瑣,這裏不再詳細羅列。 從這一次趙興對各軍團的設立以及大範圍的人事調整可以看出:在西線,趙興布置了重兵,不僅武將之中有關羽、馬超、張郃、張繡等人親自帶兵,謀士之中更是有賈詡、田豐、田豫和李恢等人輔助,不僅攻擊力堪稱最強,而且防守也會做到密不透風。這正符合涼州軍團所擔負任務的需要,在涼州東、南兩個方向築牢防守的鐵牆,在西、北兩個方向磨礪突進的利矛。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銳”字。 在並州,趙興任命的軍團長和軍長主要體現出一個“忠”字,徐晃、李進武、胡車兒這三人都是趙興絕對的追隨者,不會出現任何問題,而龐統和田嶽這兩個新生代的謀士,卻有著出奇謀的才能,正好可以對駐軍河東的張飛造成威脅。 在幽州,趙興主要依靠徐庶和太史慈二人,兵力也並不太多,而且還有一半是水軍。整個幽州軍團處處透著外人無法捉摸的設置,像是隱在霧中的海盜,若隱若顯,體現出一個“奇”字。對付遼東公孫度,因為路途遙遠,後勤保障運輸十分困難,以堂而皇之的大軍前去攻伐,明顯勞民傷財,效果也不見得好,正適合用奇謀取勝。 在冀州,趙興安排了呂布這個最能打的家夥當軍團長,又安排了田豐這位善於出正謀的高參坐鎮,主要用意還是牽製朱儁和聯軍,體現出一個“正”字。 在青州,趙興安排了趙雲和郭嘉這對黃金組合專門對付曹操手下那一大群妖孽般的謀士和如雲的猛將,又有典韋和高順兩位“瘋子”軍長,正好可以與曹操手下的許褚、曹彰、於禁、李典等人對陣。整個青州軍團的人事安排,體現出一個“勁”字。 在徐州,趙興安排的是張遼、李進武和關平等人,雖然兩位軍師陳登和糜竺顯得並不那麽出類拔萃,但張遼、李進武和關平這三個從來不肯吃虧的家夥湊到了一起,估計袁術、劉焉等勢力倒黴的時候還長著呢。整個徐州軍團的人事安排,體現出一個“刁”字。 “銳、忠、奇、正、勁、刁”這六個字,形象地概括和總結出趙興組建六大軍團的用意,也是這幾個軍團在今後一段較長時間內的行動指針。 至於袁紹手下投效過來的幾人,除了沮授之外,其餘的似乎沒有得到重用。其實這都隻是暫時的,按照晉國的慣例,所有中高級將領必須經過臥虎講武堂的係統培訓,時間則至少要達到半年,方可上任。所以顏良、文醜、逢紀、辛評等人暫時都無任命,都在講武堂內老老實實地學習,接受“思想改造”。 另外還有一些比較重要的人事任命,比如:任命裴元紹為臥虎訓練團的團長、任命郭常子為幽州新兵訓練團的團長、任命周倉為涼州新兵訓練團的團長。 原來的兩位團長高順和張郃如今都擢升為一軍之長,由此可見這個團長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周倉、裴元紹和郭常子三人皆是最早便追隨趙興的兄弟,讓他們負責已經走上正軌的訓練團工作,既讓人放心,又照顧了幾個兄弟的感受,可謂用心良苦。 以軍事立國和強國的趙興,當然也不至於昏頭到覺得單純依靠軍事便可以爭霸天下,相反的,他在各州太守和縣吏的任命上,也是煞費苦心,做出了讓人歎為觀止的布置和安排。 ************** ##第六一六章 朝廷要給個交代 ?雖然趙興已經實際占領了冀州大部,控製了青州和徐州各半的區域,但從台麵上而言,還不夠明正言順。 晉國作為大漢帝國分封的王國,沒有權利任命本國之外的任何官員。以前對幽州和涼國的官員進行任命時,趙興都是假借涼王府和幽州牧府來進行,雖然隻不過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但總比赤果果地什麽都不穿讓人看了心裏舒服。 而大漢的士人群體,似乎都十分在乎一個勢力是否披著名義上的外套,哪怕這個勢力在外套之下實際上掛著“空檔”,暗中行著苟且之事。 所以,目前幽州牧在名義上而言仍然是公孫瓚,雖然他本人現在已經到了冀州,並且按照州牧的一些職權開始工作;冀州牧在名義上仍然是袁紹,雖然他已經被晉國羈押在臥虎忠烈園,並且要掃墓三百年;青州牧也依然是孔融;徐州牧還是陶謙。 孔融已經明確向趙興表示,他本人現在不想再幹州牧這個風險很大的工作,想去太行書院跟張儉和蔡邕等人做個伴。對於孔融這個要求,趙興明確表示理解和支持,但請孔融暫且忍耐一段時間,等他逼著朝廷按照晉國的意思重新任命一位州牧之後,便接孔融一家北上臥虎城。 趙興欽定的青州牧人選,是臥虎農科院的院長棗祗。這個安排的出發點是青州的農牧漁礦四業的生產發展水平較低,需要一位懂行的州牧來進行開發利用,切實提高青州的農牧漁礦產量,就地為青州軍團提供有力的後勤支援。 陶謙暫時沒有表示出卸任的想法,但趙興也是一點都不著急。按照趙興的記憶,年歲已高的陶謙,估計隨著身體的衰老,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得主動提出辭呈。趙興給陶謙安排的接班人是國淵,此人在北方數郡擔任太守已經有十多年,能力上佳,精力充沛,正是幹事業的好年紀,比較適合擔任徐州牧這個位置。 實際上,不論是青州牧也罷,還是徐州牧也好,在處於軍事對抗時期,隻要他們手中沒有兵權,那就隻能踏踏實實地進行內政建設,別的想法純粹就是多餘,除了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沒有別的好處。 目前,在冀州、青徐之地的軍事部署基本上處於一個相互對峙的階段,除了張遼和李鐵柱正準備吃掉袁術派出的紀靈一部之外,其他的軍事行動已經結束。對於趙雲和張遼而言,他們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守住已有地盤,盡快促成東萊軍和青淮軍的成軍,同時確保徐州方向的飛虎軍與青州方向的一半龍騎將順利換防。 趙興現在重點關注的軍事行動主要在西北和東北兩個方向。他之所以這麽急切地想要拿下西域和東北,主要是出於對人口和資源的渴望。 人口的多少可以直接影響到市場、勞動力和兵力等多個方麵,如今晉國對市場和勞動力的渴望前所未有的激增,近四十萬的兵力也是勉強夠用,下一步說不定還要擴軍。 以目前趙興實際控製的一千兩百萬人口總量來計算,保有四十萬的部隊相當於一比三十,雖然比例不是很高,但晉國部隊的燒錢已經是出了名的,所以百姓的負擔還是不輕。想讓治下的百姓吃得飽、穿得暖,還有能力供養大量的軍隊,那就需要晉國不斷地向外擴張,不斷地占領市場,提高百姓的生產積極性,提高農業產量和手工商品的製造數量。 西北方向目前首先需要解決的是為害日久的各部羌人,這個問題如果不能得到徹底根治,那麽涼州通往西域的道路上永遠得不到安寧,將會極大地阻礙涼國的發展以及向西通商,重開絲綢之路。 一旦羌人問題順利解決,接下來馬超和張繡就要率軍長途遠征,沿著昔日絲綢之路向西奔襲數千裏之院,在沒有多少後勤補給的情況下,采取以戰養戰的手段,將西域長史府廣闊的疆域重新劃歸到漢人的治理之下。 拿下西域長史府之後,需要一段時間的占領和治理才能將麵積有五、六個州這麽大的地盤徹底消化,到了那時,晉國的商人們就可以將西域長史府作為向西通商的橋頭堡,前往大月國、貴霜國等更西的國家做生意,為晉國賺取巨量的財富和利潤。 東北方向,首先需要解決的自然是盤踞在遼東已經很久的公孫度家族。公孫度本人雖然名聲不顯,但他實際控製著兩個州以上的地盤,如今手下不僅有六萬精銳的步兵和騎兵,更有兩萬左右的水軍。 借助山海關的雄峻阻礙,加之東北地區到了冬天之後的嚴寒,就算當年曾經打到烏丸的曹操也是望而興歎,一生都沒有魄力真正發兵攻打。趙興想要拿下公孫度家族,真正奪取擁有大片黑土地的東北地盤,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於拿下東北之後,趙興自然不會就此滿足。他的目標是全境占領朝鮮半島,吞並和融合東北扶餘、婁邑等土著,最終以蛙跳戰術直接登上倭國四島,將廣袤的東北疆域全部劃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攻打朝鮮半島絕非易事,登陸倭國四島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後世之中,正處於興旺發達的大隋朝因為隋煬帝這個蠢貨一意孤行地三征高麗,結果導致民不聊生,最終覆滅;處於全盛時期的大唐帝國,也是數次在高麗人手中吃了大虧;隻有成吉思汗的後人曾經占領了朝鮮半島,但數次橫渡對馬海峽攻打倭島皆未成功。 在即將發動東西兩線新的戰事之前,晉國現在迫切要做的事情是問朝廷要個說法。 什麽說法呢?那就是朝廷在事前不與晉國通報任何情況,便悶頭發動了禁鹽運動,不僅導致晉國遭受了巨大的損失,而且還殺害了不少晉國的商人。這件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但豈能因為朝廷裝作不吭身便就此翻過? 更有甚者,駐守河東的北軍張飛一部,派人暗中襲擊晉國的重鎮穀遠,導致大量軍民傷亡,這筆賬怎麽看也到了還的時候! 當然了,想讓朝廷給晉國一個交代,不實實在在地做些什麽,隻怕趙興就算把嘴說幹了也沒有用。 所以,已經隱忍了將近半年的臥虎軍終於打算對駐軍河東的張飛做點什麽了…… ************** ##第六一七章 火龍王請吃燒烤 ?趙布前幾天帶著“老裴”從北地的沙漠中返回臥虎城了。 裴元紹沒有想到自己陪著“小火龍”去北麵逛了一圈回來之後,竟然成了臥虎訓練團的團長。他雖然一直很老實,對於擔任臥虎軍重步師師長的職位也很滿足,但不代表他沒有上進心。 作為三大訓練團的核心,臥虎訓練團有時候兵力總數可以達到驚人的四萬之眾,那可是足足跟臥虎軍的人數相當!趙興讓裴元紹來挑這幅重擔,可是愁懷了他。 不過幸好裴元紹身邊有個妖孽一樣的家夥幫著出主意,趙布建議他在沿用高順已經成型的訓練思路的同時,不妨在訓練一支專門使用各種火器的部隊上動腦筋。裴元紹一想也真是這麽個道理,既然在傳統的訓練領域尋求突破十分困難,那他何不借助“小火龍”的幫助,為趙興訓練一批精於使用火器的部隊來! 裴元紹沒想到自己剛剛才在趙布的啟發之下有了思路,臥虎訓練團便來了“生意”。 找上門來的不是別人,居然是龐統和李進武兩人。這兩人一個是並州軍團的二把手,一個是臥虎軍的一把手,平時跟裴元紹也是極為熟稔,開口閉口都喊“老裴”的。 李進武一把摟住裴元紹的肩膀,熱情地說道:“老裴哇,恭喜老哥你榮升訓練團團長這麽顯赫的位置,走,咱們去接天閣上擺一桌給你慶功!” 裴元紹也不傻,將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般,說:“別,李家大兄弟,你這頓酒估計沒那麽好喝!主公教導我們說:‘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還是把來意說明白了,咱再喝酒也不遲。” 正巧裴元紹的媳婦李氏進來給兩位貴客送茶果點心,聽到培元紹在那裏胡咧咧,便瞪他一眼,然後說道:“你這憨貨,亂講個什麽呢,李家大兄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哪裏是什麽奸邪之人了!人家請你去吃酒,分明就是給你麵子,你還在這裏推三阻四!” 裴元紹被自己媳婦一頓訓斥,卻是一點都不惱怒,隻顧“嘿嘿”地傻笑,他心裏可不是真傻,隻是在媳婦麵前從來都沒有什麽脾氣罷了。 趙興當年做主給他說的這門親事,老裴打心眼裏感激。雖然當時李氏已經是個寡婦,但人長得年輕端莊,而且知道疼男人,更是做的一手好飯菜。裴元紹自從將李氏迎進門裏,就過上了幸福的好日子,夫妻兩個成親這麽多年,居然沒有吵過嘴,恩愛的跟蜜裏調油一般。 待到李氏退出客廳之後,龐統開口說道:“老裴啊,我們這次來呢,確實有點忙想讓你幫。不過這個忙你若是幫了的話,注定是不會吃虧,而且對你這個訓練團長會大有好處!” 裴元紹聽說對自己有好處,眼睛一亮,說:“大軍師就直說吧,俺老裴是個粗人,但好歹也明白一些事理,既然跟訓練團有關,那就關係到戰事,我個人有沒有好處沒關係,但一定不能讓兄弟們吃虧!” 李進武於是說道:“我們想請訓練團幫臥虎軍緊急訓練一批能夠熟練使用新式火器的精兵,最好能在半個月之內完成,我們有急用。” 裴元紹點頭,如實說道:“訓練團也確實有這方麵的考慮,既然你們最先開口,那就先保障臥虎軍。不過到底如何訓練,還得聽一聽趙布的意見,畢竟許多新式火器都是由他親自設計和製作出來的,他最有發言權。” “哎,趙布那個兔崽子呢?我今天過來還沒有見著他!”李進武被裴元紹這麽一提醒,倒是想起了趙布。按照輩分,趙興與李進武是骨血老表,趙布是趙興的兒子,那就得管李進武喊一聲“舅父”,所以李進武稱呼趙布“兔崽子”也就不顯得突兀和失禮。 “作霖從北方回來之後,便一頭紮進裝備研究院裏,好幾天都沒有回家了。聽他的口氣,似乎已經將‘一窩蜂’的幾個技術難題給解開了,現在正忙著定型呢。”裴元紹向李進武和龐統解釋道。 李進武一臉詫異地問:“一窩蜂!這又是什麽古怪的玩意?” “嘿嘿,想知道一窩蜂是什麽玩意,明天我請舅父去訓練團的大校場上吃燒烤,到時候您就知道啦!”剛好從外麵回來的趙布,一臉奸笑地對李進武說道。 第二天正午,趙興、李進武、龐統等人悄然來到臥虎訓練團在城外開辟出來的那一片近萬畝之巨的練兵場上,靜靜等候“小火龍”趙布給大家帶來的驚喜。 “一窩蜂”的思路是趙興點撥趙布的,所以對於這種可以集束式發射的熱兵器他心中有數,不過他也十分期待趙布整出來的這個大殺器,是否可以與後世明朝的時候軍中使用的“一窩蜂”相媲美。 眾人坐在一處地勢較高的觀察台上,麵前真的擺著幾籠燒烤專用的炭火槽,趙布正埋頭細心地往烤地滋滋冒煙的羊肉串上撒著胡椒粉和孜然等香料,看那手藝居然是得了趙興的真傳。 “小布哇,啥時候讓舅父看你哪一窩蜂呀!”李進武有些著急地催促趙布,他可是吃夠了繞烤,對這玩意壓根就不怎麽稀罕。 “嘿嘿,舅父莫要著急,你便將這肉串想成是那猛人張飛,等一會兒一窩蜂飛出來,張飛就會變成竹簽上黑乎乎的烤串!不信你看!”趙布一邊將肉串分給諸人,一邊示意看台上的傳令兵點燃了通信煙火。 負責現場指揮發射的裴元紹看到遠處通信煙火升空,於是下令:“點火!” 隨後,幾十座外形酷似後世蘇聯多管火箭發射器喀秋莎的裝置,同時屁/股後麵冒煙,被密封在發射膛內的火藥瞬間產生巨大的衝壓,將堵在膛口上方的弩箭一窩蜂般噴射了出去。 眨眼之間,一片黑壓壓的箭雨在看台前方不遠處的天空呼嘯而過,將擺在另外一邊的一堆草人射成了刺蝟。 不等看得目瞪口呆的幾人回過神來,趙布又命令傳令兵第二次點燃了通信煙火。 趙布輕鬆地說道:“第一輪發射的一窩蜂,是用來大麵積殺傷地麵部隊的。這接下來的第二輪發射,卻是我專門為張飛設計的,聽說他人長的很白,貌似比父親還白,這次一定要給他烤黑了才行!” 趙興聽趙布拿自己跟張飛比誰的臉白,頓時翻個白眼,然後轉頭看向前方的天空…… ps:衷心感謝某位專業書友,這是他專門為南道提供的一些火器工作原理的資料,發上來與書友們同享! 喀秋莎的本質就是火箭。外形大家都知道。 “一窩蜂”是明朝貨,其形態就是集束發射管,每管單獨裝載,箭杆比弓箭短,更像弩箭。箭頭後部有可燃物封閉管腔,所有管底發射藥互通,點燃後瞬間產生大量氣體,將所有載荷噴射而出。當然,也可發射梭狀帶定風翼的燃燒彈,這就省了管腔封閉物了。 一窩蜂的推進方式更像槍榴彈,所有的發射藥都用來產生盡量大的初速度,箭體出膛就再沒有動力提供了;火箭彈則要求持續推進,其行程的1/3至1/2推進部都在燃燒噴射,這要求推進藥與彈頭炸藥的成分不同,低硝高碳,顆粒也要大一些,這才能持續燃燒而不是爆炸。 自身帶藥推進就不能采用短小的封閉式發射器了,隻有用足夠長的滑軌才能使箭體得到一個固定航向的距離,起飛之後的航向就靠尾翼了,如把尾翼做少許傾斜可使箭體旋轉,獲得穩定的航向,減小散射麵。 ************** ##第六一八章 火器使用三原則 ?在臥虎訓練團郊外大校場上觀摩新式火器的人們,已經感受過“一窩蜂”那種鋪天蓋地、密集如雨的箭矢齊射威力,現在他們又看到了許多道拖著火光和濃煙的長梭型物體從看台前方掠過,發出“啾——啾!”的轟鳴聲,讓人聽起來不寒而栗。 透過軍用望遠鏡,李進武和龐統親眼看見這些高速飛行的長杆箭矢在落地的過程中開始紛紛爆裂,然後將無數火星向地麵炸裂,迅速引燃了地上的低矮草木。 “這種火器又稱作什麽?”李進武意猶未盡地問趙布。 趙布回答:“一直忙著測試和改進它在落地之前的同步爆裂問題,倒是忘記給起名字了,正好‘起名老祖’在這裏,就讓他幫個忙?” 趙布口中的“起名老祖”自然指的是趙興。 再次被人調侃,趙興也懶得跟趙布計較了,反正這娃隻要跟自己湊一起,不是抬杠就是一直不停地問“為什麽”,今天因為人多,表現還算是好的呢。趙興想都不想地說:“方才那種火器叫做‘一窩蜂’,現在這種就喚作‘火烈鳥’好了。” 眾人仔細品味,發覺趙興隨口起的名字竟然形意皆備,非常形象地表述了這種火器的功能和形態,於是紛紛叫好。 新式火器實施完畢,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李進武打蛇隨棍上,當即表示要專門從臥虎軍各師抽調一批手腳靈巧,頭腦機靈的士兵,組成一支“神火營”,今後專門用來施放火器。而訓練神火營的任務自然是責無旁貸地落在了老裴的頭上,實際上也就是落在了趙布頭上。 趙興對於李進武和龐統暗地裏籌劃算計河東守軍的事情,自然是有所耳聞,但他非常嚴肅地給李進武和龐統提出了三點指示:“一是新式火器可以使用,但必須保證知秘範圍,萬萬不可向外擴散;二是重點依靠謀略取勝,避免‘火器天下無敵論’的錯誤思潮在軍中蔓延;三是士卒的傳統訓練堅決不可荒廢,神火營隻能作為特種作戰部隊小規模存在。” 對於趙興的指示,李進武這十多年以來一直是言聽計從,而龐統跟隨趙興以後,也熟悉趙興一旦嚴肅地說道某件事情的時候,那就說明這件事情必須引起所有人得注意和重視,所以他們非常認真地向趙興表態,今後會牢記趙興關於火器使用的三條原則。 前一世,趙興見多了飛機大炮、槍林彈雨、導彈衛星等各種各樣的先進武器,但他並沒有頭腦發熱到想要打造這麽一支跨越時代一千八百多年的軍隊。因為在他看來,一是這種想法不現實,二是這種想法很危險。如果把晉國有限的財富都投入到無休止的熱兵器研發之中去,不僅會拖垮晉國的經濟,而且會使戰爭形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火器作為一種戰術性的重要兵器,被趙興早早地推向了這個時空的戰場,但也有著許多的局限性。比如,火器的生產製作成本太高,危險性極大,所以難以成為普及性的武器,隻能作為一種震懾和破障武器使用;火器受潮濕天氣和雨水的影響很大,霧霾和夜間情況下使用,很有可能落空或者誤傷到友軍。 所以說,到現在為止,晉國在戰場上取得的大勝仗,無一不是依靠精密的協同指揮和將士們齊心用命換來的,火器僅僅是加速了贏取勝利的這個過程,降低了晉國士兵的傷亡人數。如果過分依賴火器的使用,很有可能在天氣或者戰場環境不利的情況下遭受重大挫折。 趙興始終牢記著當初他推出火藥的用意,那就是火器的適當運用是為了減少士兵傷亡,加快攻防拉鋸戰的進程,而並非是為了製造大規模的殺傷效果。如果人都被殺光了,就算他手裏捏著幾個核彈頭,又有什麽意義呢? 趙興對臥虎軍作出的“火器使用三原則”,經過陳珪的潤色之後,作為一項加急密報,迅速向各大軍團傳遞下去。 時隔多年之後,許多軍方人士回憶趙興這項看似不起眼的指示,紛紛表示當時真的很危險,如果不是皇帝及時指出並製止了“火器無敵論”這種錯誤思潮在晉國基層部隊蔓延,統一戰爭的勝利可能要向後順延至少五十到一百年。 趙興雖然對火器的使用作出了種種限製,但這並不妨礙裴元紹為臥虎軍訓練神火營的熱情。因為裴元紹自從跟著主公販賣家具開始,便知道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物以稀為貴”。臥虎軍四萬人八個師,李進武隻從中抽調了一千人送到訓練團來接受新式火器的培訓,可見神火營是多麽金貴。 俗話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作為曾經的臥虎軍重步師師長,裴元紹對於這支部隊有著深厚的感情,他暗自下定決心,要為臥虎軍這支捍衛晉國安危的“禦林軍”,安裝上世間最鋒利的爪子和獠牙。 按照趙布的建議,裴元紹將一千名神火營的士兵分成四個小隊,其中第一小隊主要學習和掌握火器的裝填以及檢拭保養;第二小隊負責發射前的射角和距離繪算;第三小隊負責觀察通信和下達指令;第四小隊負責點火和攜運火器。 在最初開始訓練的時候,這四隊士兵分別接受不同專業的訓練,等到能夠熟練操作之後,從每個小隊之中挑出一人個人編為一個完整的發射小組,然後開始在真正的火器上實做訓練。 這種訓練方法減輕了每名士兵需要學習掌握的重點內容,縮短了培訓的周期,符合“一窩蜂”等大型火器的操作使用要求,很快就收到了明顯的訓練效果。 半個月之後,李進武和龐統親自前往訓練團檢驗神火營的訓練水平。當他倆看到一千名士兵不慌不忙地分工合作,按照指定的方位,將箭雨熟練地射向目標之後,臉上露出了非常滿意的笑容。 倆人沒有想到裴元紹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為臥虎軍真的訓練出來了一支可以熟練運用新式火器的精兵,他們在心裏對於裴元紹的評價,立即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徐晃得知神火營已經訓練完畢,於是下令:“既然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那就動手吧!” ************** ##第六一九章 不搶鹽隻為搶人 ?一直以來,晉國的中下層官兵都不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晉國明明有實力可以將司隸地區戳在黃河以北的河東和河內二郡拿下來,可趙興就是紋絲不動,對緊挨著晉國的這兩郡之地置若罔聞。 在很多人看來,河東和河內兩郡仿佛是朝廷楔入晉國腹部的一根肉刺,隨時都能讓晉國感覺的不舒服和疼痛。就好比前一段時間穀遠城意外遭受襲擊的事情,就連晉國的老奶奶和小孩子都能想到肯定是河東那邊的人幹的。 在趙興看來,河東和河內二郡便是栓在朝廷脖子上的狗鏈,隻要這二郡不丟,朝中許多人就還有幻想,就會繼續窩在洛陽中吆三喝四、發號施令,這樣一來天下百姓受得禍害就會減輕許多。 趙興不是不想對河東和河內兩郡動手,隻不過時機還沒有成熟而已。這就好比是用溫水煮青蛙,如果一上來就將河東和河內二郡攻打下來,則洛陽以北便沒有了任何屏障,朝廷在這種劇烈的刺激之下,要麽被逼迫著向南遷都,要麽因為內憂外患而分崩離析,而這兩種結果都不是趙興想要看到的。 如果朝廷向南遷都,最好的選擇自然是襄陽。而一旦劉備和諸葛亮等人護衛著皇帝劉辯去了襄陽,便可以徹底甩開洛陽城中一些豪門世家的束縛、外戚的幹政,從而正大光明地奉天子以令不臣,以荊州為基礎,安撫東吳孫堅,吞並豫州劉焉和揚州袁術,最終形成一個新興的勢力團體,給趙興的南下之路造成巨大的障礙。 如果朝廷分崩離析,則天下頓時大亂,各路諸侯紛紛起來稱王稱霸,最終導致連年征戰,百姓流離失所,土地荒蕪閑置,對民族和國家造成巨大的傷痛,就算最終趙興徹底完成統一,拿到手中的也不過是一副爛攤子。 保持大漢中央朝廷一定的尊嚴,讓它繼續在司隸地區苟延殘喘,對於實現趙興文攻武鬥、逐步蠶食大漢的既定方針,有著重要的政治意義。正是出於這種考慮,所以趙興一直沒有跟朝廷徹底撕破臉皮,而是維持著一種鬥而不破的微妙局麵。 然而,凡事也沒有絕對的時候。比如這次晉國準備正式在東北和西北方向用兵之前,便忽然不宣而戰地調動大軍,從河東郡以西的上郡境內橫渡黃河,突然出現在了河東的腹地,目標似乎直指安邑附近的官辦鹽池。 突入河東境內的是炎晟騎兵師的一萬人,帶隊將領是嚴曦。這位當年隨父親一同踏上南下死亡之路的原鮮卑人,前半生經曆了太多的人生變幻,直到他帶頭將“吐奚”這個明顯帶著鮮卑特色的名字改成為嚴曦之後,他的人生才算是穩定下來,沒有了以前那種大起大落的波折和起伏。 作為拱衛晉國正北方的炎晟族唯一的正規軍隊,雖然隻有一萬人的編製,但炎晟騎兵師自組建以來便嚴格按照晉國騎兵的裝備和編製建軍,不僅戰鬥力在以往的戰鬥中得到很大提高,而且忠誠度和紀律性也明顯增強,如今看來,已經有了飛虎軍那種將野性與鐵血融為一體的味道。 有野性的部隊凶悍,講鐵血的部隊守紀,兩者融合便意味著勇猛頑強。 早在數月之前,最高統帥部給嚴曦下達的作戰任務是隱蔽行軍,晝伏夜出抵達上郡與河東和左馮翊三部交匯的黃河渡口采桑津,然後向東強渡黃河進入河東郡的鄉宇一帶,造成晉國大軍大舉入侵的假象之後,直撲安邑縣附近的官辦鹽池,將那裏專事曬鹽的勞役和苦工全部俘獲之後,安全帶回五原附近的鹹陽鹽場。 定遠軍一共有四支騎兵師,分別是黃軒、炎晟、堯興和漢軍,每師有一萬人。堯興師駐守在幽州的漁陽城以北長城一帶,主要負責鎮壓附近的殘餘異族反叛;漢軍師駐守在新建設而成的三族聖地美稷;而原先由胡車兒率領的一萬黃選師騎兵這次意外的沒有承擔這項任務,而是北上接替了炎晟師巡視北方大漠的任務。 黃軒師轉戰東西,已經立下了赫赫戰功,整支部隊都是由絕對忠心於趙興的黃軒族人組成,在三支遊牧民族中奠定了老大的地位。如果委派這支部隊執行這次的任務,相信一定可以保質保量地完成,但趙興卻意外地讓炎晟族來承擔這次佯動和誘敵的任務,真的是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 這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安排,嚴曦知道這一次趙興特意如此安排兩師相互調換,既有鍛煉炎晟師的用心,也有考驗炎晟師的用意。 自從鮮卑人被趙興連名字都抹去之後,現在很多北方的異族已經逐步接受了晉國的管轄,也漸漸融入到了炎晟族這個新家庭之中,但是也不排除仍有一些心存幻想的家夥,趁機隱姓埋名地潛伏下來,伺機尋找卷土重來的機會。 骨子裏麵留著貪婪和凶殘血液的鮮卑後人,再一次闖進了漢人的領地,是像從前那樣燒殺淫掠忘乎所以,還是像一支紀律嚴明的鐵軍一般堅決完成任務?這便是趙興對炎晟師最大的考驗! 當然了,趙興的這種安排也有些不地道,他這是拿河東郡的百姓作為實驗炎晟師的小白鼠。如果炎晟師的官兵管不住自己的手腳,在河東境內固態萌發,暴露出原來的劣根性,那麽他會直接向外宣布這支部隊因為受到河東張飛的挑唆,反叛脫離了晉國,然後將炎晟師徹底打入地獄的十八層,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幸運的是,嚴曦和他手下一萬炎晟騎兵真的經受住了考驗。 當他們順利強渡采桑津之後,始終保持著足夠的清醒,始終牢記著晉**部頒發的戒令以及自己作為晉**人的身份,他們改掉了嗜酒、嗜血、貪財、好色、凶殘等等在他們祖先身上形成的劣根性。 他們對一路上所經過的村莊秋毫無犯,對驚慌失措毫無反抗之力的漢人百姓禮讓有加,他們向著既定的任務目標毫不猶豫地極速而去…… 當一萬武裝到牙齒的輕騎兵來到鹽池邊上時,守衛在安邑鹽池的官府雜兵直覺的是天兵下凡,他們絲毫生不起任何抵抗之心,便乖乖地配合著嚴曦,將鹽池附近所有專門從事曬鹽任務的勞役和苦力們驅趕集中起來。 嚴曦對這些苦逼草根們說:“想活命的,今後跟我走!鹹陽雪花鹽廠一名煮鹽女工每月的工資是三兩白銀,你們去了那裏可以拿到四兩一個月,管吃管住還管安置老人小孩!” 原本已經被高強度曬鹽勞作折磨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鹽工們,聽了嚴曦這話,眼中噴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他們二話不說地來到嚴曦麵前,紛紛跪地不起。 嚴曦對於這樣的效果非常滿意,然後大聲說道:“既然都願意跟我走,那麽大家現在隻需要做一件事情來證明自己的決心!將堆在官庫中的所有現鹽全部傾倒回去,讓他們化成鹵水!” 在一萬騎兵和官鹽官吏雜兵們的注視下,終於有豁出去的人起身朝著鹽庫走去,在他的身後漸漸匯聚了一條人流…… ************** ##第六二零章 蠻子們玩啥貓膩 ?哧啦—唰—撲通! 哧啦—唰—唰—撲通! 一袋一袋的庫鹽被鋒利的斬馬刀割開,然後被兩名鹽工抬起來,用力撒進鹽湖之中,最後消失不見。 一群被人用刀架著脖子的鹽池官吏,看著白花花、金燦燦的天量財富瞬間化為烏有,心裏頭都在滴血。若是這些庫鹽被運出河東,銷往大漢各地,他們私下裏還不知道能得多少實惠與好處呢! 隨著最後一袋庫鹽被投入湖中之後,鹽工們仿佛在這一天對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徹底的清算,現在的他們已經徹底無路可走,除非跟著這群凶悍的士兵一起向北逃亡。 逃亡便逃亡吧!還有什麽樣的日子能比“曬盡湖中水,吃飯無鹹鹽”的過去更加讓人絕望呢! 嚴曦的一萬騎兵部隊,護送著三萬多名鹽工,從安邑出發,先是抵達聞喜,然後再到絳邑,下一步將沿著幹涸的汾河河道一路向北,途徑河東郡的臨汾、平陽、永安,最終進入晉國的地界。 由於鹽工們沒有戰馬,隻能依靠步行,所以軍民混雜的隊伍每日行進的速度十分緩慢,一天也就向前走上四十多裏的路程,所以當安邑鹽場被劫的消息被傳到楊縣駐軍統領張飛的耳中時,北上的隊伍才剛剛抵達汾水沿岸的白波穀。 嚴曦突入河東郡的時候,選擇的是從黃河岸邊的采桑津橫渡,帶著鹽工離開的時候卻選擇了向河東郡的東北方向突圍,這就存在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河東境內的朝廷駐軍主要以張飛統領的三萬北軍為主力,全部駐紮在河東郡東北方向的楊縣境內。楊縣位於汾河中段以東三十多裏處,正好卡在汾河岸邊的永安與平陽之間,而嚴曦選擇的撤離路線上,平陽便是他們下一步將要抵達的目標。 如果張飛派出重兵在楊縣以西的河岸邊上伏擊嚴曦,則北上的隊伍將會麵臨巨大的威脅,甚至可能是全軍覆滅。畢竟張飛麾下可是有三萬裝備精良,擁有大量火藥的士兵,他們對上嚴曦的一萬人,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反觀嚴曦這一方,因為要顧忌數萬鹽工的生命安全,而且河岸地形還不利於騎兵快速突擊,給原本就危險的護送任務更是增添了許多的變數。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嚴曦沒有接受過係統正規的軍事培訓,抑或是他過於盲目自大,在選擇了如此糟糕的一條撤退線路的同時,竟然不慌不忙地組織鹽工們一路走,還一路忽悠更多的上黨窮苦百姓加入北上的隊伍之總,生怕駐軍楊縣的張飛不知道他整出來的動靜。 北上的隊伍越來越大,老百姓總要吃喝拉撒睡,而嚴曦的部隊來到河東之前,似乎剛剛搶掠過別處一般,有用不完的巨額財富,以供炎晟師的官兵們向路過的鄉鎮村莊購買糧草。 炎晟師的騎兵沒有給老百姓打白條的習慣,他們使用的都是晉國農兵商金行印發的銀票,可以在大漢許多州郡進行兌換。雖然一路上被騷擾到的百姓心裏並不是十分樂意接受晉國的銀票,但他們看到成千上萬凶神惡煞一般的北方蠻子,手裏拿著白晃晃的斬馬刀之後,便不敢吱聲了。 晉國的銀票雖然兌換起來有點麻煩,但畢竟人家的信譽可是天下第一,如果不答應這些蠻子們購買糧草的要求,說不定連小命都難保。再傻的河東百姓也分得出輕重來,所以他們最終都選擇了配合炎晟師。 就在嚴曦率軍突入河東境內的同時,一支上萬人的部隊也從汾河上遊西岸的平周城內動身,沿著汾河向南秘密前行。 這支部隊便是臥虎軍擴編之後新增的兩萬精銳中的一萬五千人,由軍長李進武親自率領,他們這次的任務是攻占汾河岸邊的永安城,沿著汾河南下,接應率眾北上的嚴曦一部。 為了避免大軍突入河東的時候,張飛的部下再像上次偷襲穀遠城一般摸進晉國的境內,臥虎軍剩餘的兩萬五千人,除了五千人固守箕關之外,其餘兩萬被分配到陽阿、陭氏、穀遠一線,對上黨西部的霍大山脈形成了嚴密的防護網。如果這次魏延或者傅肜肝膽再次摸進上黨境內搞破壞,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 當嚴曦的隊伍以烏龜挪窩一般的速度行進到平陽城時,時間又過去了三天。平陽縣城裏的老百姓早就接到了南麵來的消息,知道有一大群騎馬的蠻子押著“幾十萬”的漢人老百姓往這邊趕來,所以紛紛棄家逃命,包括城內的縣吏和衙役們,也是紛紛向張飛駐軍的楊縣逃亡。 這樣倒是便宜了嚴曦,他索性帶隊住進了空無一人的平陽城內,將沿路收留到的窮苦百姓與鹽工們一起進行登記造冊,按照老幼婦孺和青壯勞力進行混合編組,指定每組隊伍的負責人,要求他們照顧好本組隊伍裏行動困難的人員。 經過初步統計,嚴曦從鹽池一共“搶”回來三萬五千餘名鹽工,又在沿途之中收留和忽悠到將近四萬的窮苦百姓,這樣加起來他的隊伍包括一萬騎兵在內,共計達到了九萬之中。 朝廷一聲不吭地便殺了晉國行走各地的上千商人,還收繳了晉國儲存在各地貨棧之內價值高達數百萬兩白銀的貨物,這個仇趙興一直記在心裏。這次他讓嚴曦拐跑鹽池的熟練勞力,又從河東郡內裹挾一群百姓返回上黨,還把安邑鹽庫內價值上百萬兩白銀的食鹽全部化成了鹵水,總算是報了一箭之仇。 當然了,事情到這裏還僅僅是開了一個精彩的好頭,真正壓軸的大戲還要看李進武和龐統他們如何設計賺了張飛和楊縣,徹底把朝廷給打疼打服氣。 那麽,接到安邑鹽場被劫,鹽工被俘的消息之後,一直不顯山露水的張飛如今在想些什麽呢? 張飛想的當然是如何留下嚴曦闖進河東的部隊,留下安邑鹽場的鹽工。他之所以沒有立即采取行動,卻是在擔心別人在用調虎離山的計策算計自己。 從得到的消息分析,那支突然出現的蠻子大軍明顯不是鮮卑人的殘餘分子,而應該是晉國的某支異族騎兵部隊。因為從他們行事的手段上來看,絲毫沒有土匪強盜的作風,反倒是與晉國訓練有素的騎兵十分相似。 如果這支部隊僅僅是為了闖進河東境內製造恐慌,引起混亂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帶著如此眾多的鹽工上路。再沒有帶兵經驗的將領都知道騎兵和普通百姓一同上路的時候,戰馬便毫無用處可言。 張飛清醒地看出,北方的蠻子們既然棄馬不用,選擇護送鹽工北上,而且還名目張膽地從楊縣附近經過,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這裏頭有貓膩! ************** ##第六二一章 明知是坑也得跳 ?能夠看出貓膩的人不僅有張飛,楊儀、魏延和傅肜幾個人也感覺到這次突發事件之中的詭異,但這些都無法改變一個現實。 那就是,如果張飛眼睜睜地看著北方的蠻子們押送著近十萬的百姓加上鹽工,從楊縣附近揚長而過而無動於衷的話,他們這些人不久之後便會被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佬的唾沫給淹死。 所以,有時候明知道前麵是個火坑,但也得硬著頭皮往裏麵跳。 張飛手中沒有晉國暗影隊員們標繪的那種高清軍用地圖,但也有一張朝廷配發的軍用簡圖。他指著地圖上一道山脈形狀的地方說道:“上次文長(魏延字)穿越霍大山偷襲穀遠得手,臥虎軍吃了一個大虧,聽說鄧茂都被炸死,卻一直引而不發。如今安邑忽然發現一支北方蠻人組成的騎兵部隊,而且還敢朝著楊縣方向撤退,難保不是與東麵的臥虎軍事先商量好了才行動。” 傅肜接口說道:“如果我們派出大軍前去阻截這支蠻軍,那麽一直不見蹤影的臥虎軍便有可能趁著楊縣防守空虛的時候前來工攻城,如此我們便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關鍵問題是,如果我們不派出部隊前去阻截蠻軍,那麽臥虎軍便不會露出蹤跡,表麵上看來,就是我們毫不作為地放走了犯下滔天罪行的蠻軍,隻怕無法向朝中那些人交待!” 楊儀皺著眉頭提醒大家。 魏延建議說:“我認為千萬不能被蠻軍牽著鼻子走!楊縣距離汾河岸邊隻有三十多裏,派騎兵前去的話,隻需兩個時辰便能到達。我們手中還有大量火藥可以使用,不如佯裝派出兩萬五千大軍出城迎擊蠻軍,但在中途時兵分兩路,隻派出五千騎兵帶上火藥前去阻攔蠻軍,剩下兩萬人伺機隱藏在楊縣附近,一旦發現臥虎軍攻城,便去抄他們的後路!” 張飛將魏延的建議仔細思考了片刻,然後提出了疑問:“如果臥虎軍的目的不是攻占楊縣,而是為了接應蠻軍,那麽派出去阻截蠻軍的五千騎兵將會受到兩麵夾擊,必定難逃腹背受敵、全軍覆沒的結局;如果蠻軍忽然丟下鹽工和裹挾來的百姓而不顧,抄了我們原本計劃抄後路的大軍後路又該如何應對?” 楊儀接著又提出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有沒有可能,臥虎軍從永安和霍大山兩個方向同時對我們動手?” 這幾個問題一跑出來之後,頓時讓幾位北軍將領一個個都將眉毛擰成了麻花。麵對這樣棘手的局麵,就算是張良在世,恐怕也難以找出什麽三全其美的好辦法來。 過了片刻,張飛似乎下定決心,他沉聲說道:“既然想不出來什麽好辦法,我們就隻有兩條出路。一條是堅守楊縣不出,放蠻軍北上,事後所有的責任由吾一力來承擔;一條是棄守楊縣,立即率全部大軍南下,全力向蠻軍發起致命一擊,得手之後驅散百姓,然後率軍進駐平陽縣城!” 到了這時,便可以看出統帥與副將的差別。張飛手下雖然沒有提供各種準確情報的暗影隊員,沒有高清晰度的軍用地圖,沒有軍用望遠鏡,但他卻透過繁雜的表象看到了戰場的本質。對於他而言,首先是要保證北軍的安全,其次是阻擊嚴曦率領的騎兵,而排在最後的才是防守楊縣。 城池丟了可以再打回來,或者連打都不用打,而是通過政治途徑交換回來;阻擊敵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辛苦活,能不幹就躲著走;保證三萬大軍的安全才是根本,隻有還有士兵在,那麽朝廷中那些人又增能奈何的了盧植和劉備? 魏延是第一個表態支持張飛的,他沉聲說道:“我傾向於選擇第二條道路,這樣就算我們丟了楊縣,但好歹能給朝廷一個交待,而且如果指揮得當的話,說不定還能全殲了蠻軍,留下全部鹽工與百姓!” 經過最終議定,張飛決定三萬北軍繼續在楊縣等候,當北上的嚴曦一部走到平陽與楊縣中間的位置時,傾巢而出迎頭與嚴曦部進行正麵對決。此戰不論勝負,一戰之後立即率軍南下搶占嚴曦剛剛讓出來的平陽縣城,日後伺機奪回楊縣。 張飛這邊運籌帷幄,李進武那邊也沒有閑著。他率領一萬五千步兵以最快的速度占領永安之後,便徹底封鎖了永安與楊縣之間的交通,確保張飛無法掌握臥虎軍下一步的動向。 前線指揮部內,龐統全神貫注地看著軍用地圖上從楊縣以西繞過的汾河,久久不語。忽然,他暗叫一聲“不好”,急忙讓人將李進武喊了過來。 龐統指著楊縣正西的汾河河道,提醒李進武說:“進武兄,有沒有想過,如果張飛棄楊縣而不顧,大軍傾巢而出,直撲嚴曦一部,我們當初的設計便會落空!” 李進武聽了龐統這話,一臉嚴肅地看著地圖,點頭說道:“我們此次出兵的本意並非占據楊縣,不過是想以楊縣為繩索捆住張飛的手腳,如果張飛棄楊縣而不顧,那我們便是徒勞無功。既然如此,我們立即派人給嚴曦送信,讓他暫時按兵不動,就呆在中陽縣不走,給我們向南機動多爭取兩天時間!” 龐統立即猜到李進武下一步可能會命令部隊全速南下,直接去接應嚴曦,於是說道:“這倒是一個可行的方法,我們不妨再跟張飛玩點障眼術,讓神火營趁夜抵近楊縣給張飛放一通煙花,讓他以為我們的大軍提前發起了攻城行動,如此便可以遲滯他南下的時間,而我們的大軍則快速潛伏到汾河這一段,在這裏築一道堤壩,等到嚴曦一部從河下遊過來的時候……” 李進武聽完龐統出的連環計策之後,頓時露出一副賊兮兮地笑容,低聲說道:“還是軍師的腦瓜子好使,居然在這裏等著張飛,估計他就算想破了頭也不會料到我們跟他玩這一出!” 龐統被李進武一頓馬屁拍下來,並沒有絲毫得意之色,而是非常冷靜地繼續說道:“此計雖然有可能成功,卻殺傷太多,有幹天和,隻怕以後會遭人詬病啊!” 李進武歎了一口氣,說:“誰說不是呢,可如果留著北軍這三萬人,並州軍團就被死死困住了手腳,而且日後戰場之上相見,我們手下的兄弟就得死上許多。既然橫豎都得死人,那就隻好死朝廷的士兵了!” ************** ##第六二二章 漫天火雨蕭蕭下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楊縣城內張飛府中,眾將再次聚在一起商議軍情。 張飛問:“我們與永安失去聯係有幾天了?” 傅肜答曰:“已經有五天了。” 張飛又問:“北上蠻軍那邊這兩日有什麽動靜?” 魏延回答:“北上的蠻子和被他們裹挾的鹽工與百姓,都住進了平陽縣城,到現在沒有動作,仿佛是要常住一般。” 張飛思索片刻,說道:“看來這群蠻軍果然是晉國派出來的誘餌,他們的目的便是引誘我們出城,然後從汾河上遊而來的臥虎軍便會對我們發動攻擊。隻是我不明白,這次臥虎軍到底出動了多少兵力?如果兵力過多,則上黨的防守勢必會有問題;如果兵力過少,他又如何能夠一口吞下我這三萬大軍!” 魏延建議說:“既然不知道臥虎軍的確切兵力,那我們便派軍前去查探一番!” 楊儀意味深長地反問:“派誰去呢?” 魏延毫不猶豫地回答:“給我三千騎兵,保證將晉**隊的底細摸個清清楚楚!” 張飛在心裏感歎一聲,覺得手下武將之中這個魏延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幹才,明知道前麵很可能危險重重,竟然在此危難之時仍然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文長,我便撥給你三千騎兵,命你為先鋒將軍,前往永安一帶偵查敵情。切記,一旦事不可為,便迅速撤退,切麵戀戰!”張飛最終還是答應了魏延的請求。 當日正午,魏延率領三千騎兵出了楊縣北門,向永安方向疾馳而去。 永安縣城距離楊縣有六十多裏,就算是騎兵快速行軍也需要半日的功夫才能到達。所以,當魏延率軍來到永安城下時,已經是當日夜間時分。 頭腦機靈的魏延沒有冒然靠近永安的城牆,而是派出一小隊士兵下馬脫了軍裝,打扮成從安邑逃亡的百姓,前去城下叫門。幾個扮作老百姓的士卒剛一接近永安城門,便被城頭的守軍厲聲喝止。 城頭的守軍喊道:“城下幾個賊頭賊腦的家夥,休要再往前走,不然別怪我們亂箭無情!” 城下的老百姓回答:“守城的官爺,從安邑來了一群蠻子騎兵到處抓人,我們是從平陽逃難出來的百姓,求你行行好,放我們進城躲避!” 城頭的守軍又說:“平陽地處河東腹地,附近便是張翼德將軍的三萬大軍,哪裏來的蠻子騎兵,爾等定是晉國士兵裝扮成百姓前來詐城,還不速速離開,非要吃我們的箭雨嗎?”。 城下一群士卒見騙不開城門,隻得罵罵咧咧地離開永安,然後七折八繞地返回三千騎兵藏身之處,向魏延報告了情況。 魏延略作思索,便分析出永安城已經被臥虎軍占領的結果,於是率軍掉頭順著汾河南下。魏延是怎麽推測出永安城被占的呢?他是根據城頭守軍聽說安邑出現了蠻子騎兵而不慌張推測出來的。 前些日子,楊縣專門派人前去通知安邑縣令和駐軍,安邑一帶出了蠻子騎兵,當時那裏的官吏和數百士兵都嚇破了膽,請求張飛派軍過去駐守。如果永安沒有失手,那麽他們聽說了平陽被蠻子騎兵占據的消息之後,應該表現的非常驚慌無措才是,而不應該如此鎮定自如。 魏延考慮到接下來張飛準備執行的計劃,於是順著汾水從永安向下遊方向探索,意圖發現是否有大量臥虎軍的主力已經向平陽縣城靠攏。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當他帶隊已經跑過楊縣正西的方位時,仍然沒有見到臥虎軍的蹤影。正在這時,散出去的探哨忽然傳來急報,說觀察到當日夜裏楊縣城頭火光衝天,要他火速返回楊縣,千萬不要中了埋伏。 魏延一接到這個消息,以為臥虎軍的主力已經抵達楊縣,於是趕緊率軍連夜行進,終於在淩晨時分接近了楊縣城下。經過哨探的反複的搜索,在確定縣城周圍沒有臥虎軍的蹤影之後,魏延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城門。 進得楊縣城內,魏延發現道路兩旁有不少房屋被大火焚燒的倒塌,有不少士兵正在忙碌地疏散和轉移百姓,還有一些士兵還在撲滅餘火。魏延趕緊前去見張飛,將自己兩日裏出去偵察的情況詳細做了報告,然後便提到前一日夜裏看見楊縣城頭火光衝天的事情。 張飛聽魏延詢問此事,一臉納悶地回答說:“昨日夜間從東門方向忽然飛來上萬拖著火焰的箭矢,全部射進了城內,隻是不見敵軍的蹤影。由於是夜間,我隻怕敵軍在城外設有埋伏,便沒有命令部隊出城迎戰。” 魏延聽了這話,也是皺著眉頭說:“我怎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我們頭頂罩來?到處都沒有發現晉國部隊的主力,蠻子的騎兵也呆在平陽縣城裏一動不動,難不成他們還要據城與我們對峙不成?” 張飛一臉冷峻地說:“我與文長有相同的感受,雖然不知道晉國針對我們設計了怎樣的陰謀,但是隻怕這次他們所圖一定非小。所以我決定明日直接率軍南下襄陵,原定的奪取平陽的計劃作廢!” 魏延點頭,沒有出言反對,隻是有些不甘心地說道:“要不由我率領三千步兵留守楊縣,看看晉國這次到底是打得什麽算盤?” 正在倆人商議的時候,忽然又哨探緊急來報,說發現平陽縣城內的蠻子大軍再次行動了,他們裹挾著已經超過十萬的百姓繼續沿著汾河河道向上遊而去,如今距離楊縣隻有不到四十裏的距離。 張飛和魏延一聽這條消息,頓時站了起來。 “既然蠻子如此不將我們放在眼裏,這次怎麽也要跟他們鬥上一場,我倒是要看看他們如何在北軍三萬將士的封鎖之下將河東十萬百姓裹挾到西河去!”張飛一臉怒火,終於還是決定正麵迎擊嚴曦,而不是采取剛剛考慮到的第三條出路,即率軍轉移到襄陵。 如果張飛知道昨日夜裏那一陣漫天飛舞而下的火箭雨,不過是神火營一千名士兵造出的聲勢,真正的臥虎軍主力一直在他和魏延的眼皮底下潛伏著,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執行第三條方案,而不是一頭撞上龐統和李進武精心給他布置的口袋陣中。 ************** ##第六二三章 無盡汾水滾滾來 ?嚴曦在按照事先預定的時間,準備率眾離開平陽縣城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奇怪的臨時命令。 緊急前來給他傳遞情報的暗影隊員采用的是口述的方式,轉達了此次“伏虎計劃”指揮部最新的命令,要求他留下兩千騎兵和兩萬左右的百姓,在平陽縣城東邊的汾河裏打下木樁和籬笆,在河中攔起漁網之類的東西,至於具體用來做什麽,倒是沒有明說。 嚴曦當然知道前線指揮部的幾個猛人,肯定不會是閑的沒事做,想拿他手下的兄弟在大冬天的汾河裏麵練習撈魚,那麽臨時搞這麽大陣勢就隻有一種結果,準備在河水之中撈人! 布置好平陽縣裏留守軍民的事情,嚴曦帶著八千騎兵和七萬多百姓再次上路。他們沿著冬天已經幹涸的汾河東岸河道,慢慢悠悠地向著上遊的永安城前進。 來往與汾河與楊縣之間的探馬飛速奔馳,不停地向張飛報告著北方蠻子的最新動向。張飛率領著三萬北軍士兵,義無反顧地棄楊縣城而去,準備在汾河邊上狠狠地教訓一下這支目中無人的蠻子騎兵,然後進駐平陽縣城,再做下一步的計算。 潛伏在密林之中,山丘之上的暗影隊員們默默注視著嚴曦和張飛的舉動,不時通過一種可以聚光的凹形鏡子,向著遠處的同伴傳遞信息信號。 這種信號傳遞的方式,原理仍然是莫爾斯碼,但傳播的速度卻是以光速來計算的。隻因為凹形鏡子的聚光效果有限,所以每隔一兩裏的間隔便需要有一名隊員進行接力傳遞,大部分的時間便浪費在了信號的反複接受發送這個轉報的過程中。 即使如此,這種傳遞方式也遠遠快過了騎馬傳遞,而且在信息量越少的時候效果越明顯。如今張飛已經率軍出城,隊員們需要傳遞的信息無非便是張飛大軍的行進路線和到達時間,所以轉化成為莫爾斯碼的信息量十分簡短,很快就可以上報到藏身在楊縣至汾河之間一處隱蔽山穀中的李進武處。 李進武帶著一萬三千名精銳士兵藏在這裏,是在等候張飛從此經過之後,從他們後麵尾隨上去,截住張飛軍的退路,逼著張飛帶隊從汾河強渡到西岸去。 他們利用五天的時間,在汾河永安上遊地段修築了一道堤壩,就連魏延也不可能發現。因為當時魏延發現永安被晉國部隊占領之後,是順著汾河向下遊方向去搜索的,誰也不會想到龐統選擇在永安的上遊築壩蓄水,預備著給張飛衝涼。 剩餘的兩千士兵,其中一千人駐守永安,一千人防護堤壩,同時擔任炸開堤壩的任務。至於深處規模的老裴和一千神火營的士兵,如今已經抵達發射陣地,就等著張飛的部隊跟嚴曦的部隊打起來之後,將張飛的大軍趕到汾河裏麵去遊泳呢。 一名北軍的探馬返回到正在行進中的張飛隊伍前,大聲地報告:“啟稟將軍,前方五裏之內沒有發現敵蹤,道路幹淨通暢!” 張飛點頭,繼續率部向著汾河行進。三萬北軍,其中有一萬精銳騎兵,一萬弓兵,還有一萬近身搏鬥的刀斧兵。張飛讓騎兵在前開道,弓兵在中間策應,刀斧兵殿後,就算是遇到了大規模的阻截,來得敵人數量如果不是遠勝於己方,他也有信心將對手擊退甚至是打敗。 在張飛大軍行進的後方,有一些被塗上了黑色的馬車,車廂呈密閉狀態,裏麵也不知裝載的是什麽物事,直把拉車的健馬累得氣喘籲籲。 按照哨探傳回來的消息,張飛知道蠻子騎兵因為要照顧步行百姓,所以都是下馬而行,行軍速度十分緩慢,所以他並不急於馬上趕到汾河邊上。隻要蠻子騎兵舍不得俘虜來的近十萬百姓,那麽張飛自信怎麽都不會讓其跑掉。如果蠻子騎兵丟下百姓逃走,那麽張飛正好帶著百姓返回平陽縣城,他不會去追擊嚴曦,隻要給朝廷有個交代就行。 各路人馬又往前走了一段時間,彼此已經相距很近的時候,張飛收到探馬從後方傳遞回來的消息,說楊縣忽然遭受敵軍襲擊,已經被攻破了。張飛於是笑著對魏延說道:“看來夜間襲擊楊縣的敵軍,目標還是楊縣城,他們現在動身來追我們,恐怕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魏延點頭,說:“隻要我們快速擊潰蠻子騎兵,將百姓解救下來,便可以渡到汾河西岸占據地利優勢,任憑後麵來多少追兵,隻怕也抵不過我們對其進行半渡而擊!” 張飛的隊伍於是繼續向著汾河而去…… 嚴曦率領的騎兵和百姓,已經抵達了指定的地點,他們現在故意散亂成一團,將身後不遠處的一座臨時浮橋遮住,就等看見張飛的部隊過來之後,便組織百姓火速逃往汾河的對岸,然後在河岸的高處坐看一出好戲上演。 半個時辰之後,張飛的先頭部隊已經看見了汾河灘上慌亂成一團的蠻子騎兵和老百姓,他們停下了行進的步伐,等候中軍和後軍的到來。 又過了一會,行進在中軍位置的張飛也趕到了距離河灘五裏處的位置,這時候他恰好看到河灘上的百姓正排著隊從浮橋上麵快速通過。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在這個前後不著的地方,怎麽會突然多出一處浮橋來? 顧不得那麽許多,張飛立即命令先鋒將軍率領一萬騎兵向河灘上的蠻子騎兵衝鋒過去。 片刻之後,北軍的一萬騎兵便於炎晟師的八千騎兵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已經等候這場惡仗很多天的嚴曦,冷靜地指揮著手下士兵排出了騎兵對攻的陣型,死死地頂住了魏延指揮的第一波衝鋒。 雙方騎兵對攻無果,於是各自搶回戰亡的士兵屍體,拉開距離準備再戰。正在雙方騎兵在河灘之上對決時,張飛忽然聽到後軍傅肜傳來急報,說後方發現大量敵軍,已經截斷了本軍的退路。 張飛還沒有想好對策,這時候忽然天空之中傳來一片“啾—啾”的轟鳴聲。嚴曦聽到此聲,立即命令士卒掉頭從浮橋之上急忙通過;而魏延聽到這種聲音響過之後,便回頭去看,隻見從遠處飛來一群拖著火焰的飛箭,迅速落進了北軍步兵緊緊護衛著的那幾十輛馬車的周圍。 張飛大喊一聲“不好”,立即下令全體士兵向著河灘衝鋒,千萬躲開哪些黑漆漆的馬車。負責趕車的士兵見到火箭來襲的時候,嚇得魂飛魄散,一刀劈開馬韁繩,便玩命一般地趕著馬匹向前衝鋒。 現在後路被斷,運輸火藥的馬車上又挨了火箭,隻要不是傻瓜,都會選擇向前衝鋒,跟蠻子的騎兵混在一起,這樣還能扭轉被動的局麵。 可惜,為了對付張飛,龐統和李進武可是想了許多陰損的招數。當嚴曦組織炎晟師的騎兵部隊快速通過浮橋中段時,便下令身邊一位親兵冒死下馬點燃了一根火繩。等到魏延帶著騎兵踏上浮橋的時候,浮橋已經在一聲轟隆之中被炸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北軍運輸火藥的馬車盡管采取了密封措施,但畢竟是由木材製作而成。哪些從空中落下的火箭將幾十輛火藥運輸車射成了刺蝟,不一會便燒穿了車廂厚壁,於是一場巨大的燒烤盛宴開始了…… 浮橋被炸,後路被斷,被硝煙熏得一臉烏黑的張飛,此刻站在河灘之上心中隻有窩火和不甘心。到現在他都弄不明白,晉國到底使用了什麽武器,竟然能夠射出這麽遠的火箭來! 不過,還不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從汾河上遊傳來了更加恐怖的聲音。張飛轉頭看去,隻見一道渾濁的水牆正如萬馬奔騰一般呼嘯而下,轉眼之間便要來到自己麵前。 ************** ##第六二四章 皮焦裏嫩黑張飛 ?站在汾河西岸地勢高處的嚴曦,今天開了太多的眼界。 他第一看到蔚藍的天空中竟然會下起一陣火雨,第一次看到成堆存放的火藥爆炸和燃燒的時候竟然如此壯觀,也是第一次看到冬天原本幹涸的河道中竟然也可以發洪水…… 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是因為剛才騎馬狂奔而出的汗水,還是因為看到成千上萬的北軍士兵瞬間被大水衝走而恐懼出的汗水,反正嚴曦是不想再轉頭去看河道中撲騰掙紮的那些戰馬和士兵。於是他下令還剩下的六千多騎兵留下一千多人照料受傷的兄弟,組織岸上嚇得腿腳發軟地百姓繼續北上永安,他自己則是掉頭向平陽方向而去。 嚴曦想去看看留守的兩千兄弟能在汾河下遊撈起來什麽東西。萬一將張飛給逮住了,這可是很大的一件功勞呢! 站在汾河東岸一座土丘之後的趙布和“老裴”兩個縱火犯,正一人拿著一架雙筒望遠鏡向汾河河道裏觀望,一邊看還一邊嘿嘿地奸笑不已。 趙布說:“順著風在高處發射火烈鳥,射程果然可以提高一倍以上,若不是這樣,我們這次還點不燃張飛運輸火藥的車隊呢!” “老裴”答非所問地說:“嘖嘖,這一道洪水來的真是給力哇,少說也能淹死個萬兒八千的,總算是給鄧茂兄弟報仇了!” 趙布撇撇嘴,給老裴潑了一盆冷水,說:“我剛才可是看見打頭的那個年輕將領,還有處於中軍主帥位置的那個白臉漢子,都被洪水給卷走了,估計這兩貨裏麵肯定有一個便是張飛,這次萬一被你們給淹死了,老爹回頭隻怕要罵人呢!” 裴元紹不以為然地說:“一切聽天由命吧,若是張飛被這麽一陣洪水給淹死了,那也是活該倒黴!我雖然沒有進入勇武境界,但曾經聽關老哥提起過,進了勇武境的人,隻要不是五髒六腑被徹底毀壞,就算缺了胳膊少條腿,都能活下去。” 汾河裏忽然發的這場洪水,衝走了張飛麾下的前軍、中軍,來不及下河道的後軍卻被突然爆炸的火藥燒死了不少,他們心裏或許寧願被水淹死,也不想被活活地嗆死。 被硝煙熏得兩眼通紅地傅肜和楊儀二人,終於看見了攔住他們退路的將領長得是什麽模樣。 李進武看著汾河岸上失魂落魄的幾千北軍士兵,習慣性地讓人抬出了超級喊話大喇叭,然後鼓足丹田之氣喊到:“河岸上的北軍聽著,吾乃臥虎軍新任軍長李進武,人稱 ‘李砍頭’的是也,如今你們主帥被大水衝走,生死不明,爾等不過是一群殘兵敗將,如果不想跳進汾河裏麵喂魚,就給老子老實投降!我的耐心很有限度,如果一盞茶的功夫裏還不作出決斷,就休怪我手下數萬兄弟不給爾等留下活口!” 頑強不屈的傅肜準備與李進武拚死一戰,但他受到了楊儀的阻攔。楊儀說:“不投降固然可以成全傅將軍的名聲,但這五千多兄弟便要與你陪葬。北軍經此一難,已經元氣大傷,如果再不留下一些種子,豈不枉費了廷尉大人對你我的一番栽培!” 楊儀拿劉備出來勸說傅肜,果然有效果,最終河岸上沒有被大水衝走的五千多北軍步卒在傅肜的帶領下繳械投降,成了晉國的俘虜。 那麽被洪水衝走的北軍之中還有沒有活口呢?答案是有的,而且還不少,不過經過先炸後淹的烹飪工序之後,僥幸被衝到河灘高處的士兵們,已經如同曬在河灘上奄奄一息瀕死的魚一般,再沒有了任何勇氣和力氣。 在下遊等著撈東西的兩千炎晟騎兵等到大水過去之後,便帶著一些膽大的青壯勞力,帶足了繩索之類的工具,然後沿著沁河兩岸可是搜索沒死的戰馬和士兵。 騎在馬上的魏延和北軍之中其他的騎兵一起,是最先被大水衝跑的一群人,但他們存活下來的卻比中軍和後軍的要多些。因為戰馬天生會鳧水,隻要死死地抱著馬頭不放,挺過了最初的洪鋒頭,便大有存活下來的幾率。 魏延是被人在距離平上遊陽五裏處的一個拐彎的河道邊上發現的,當時他已經人事不省,被水淹的昏死過去,而他胯下的戰馬在救了他一命之後,卻活活被累死在附近。 盡管炎晟師的騎兵們不認識魏延,但他們能夠從衣裝上分辨出將官和士兵的差別,所以魏延被人額外照顧地多綁了三道繩索,押送回了平陽城。 和魏延一樣幸運的北軍士兵總計不超過兩千人,全數被四處搜索的百姓們五花大綁地抬回了平陽縣城。這些膽大的鹽工們如今已經知道了“功勳”這種好東西,而且還知道在沒有加入晉國國籍以前,隻要作出有利於晉國的事情來,日後還可以將以前功勳累加起來,所以他們在搜索這些半死不活的北軍士兵時,一個個都分外的賣力。 讓嚴曦感到鬱悶的是,他拿出一副暗影隊員手繪的張飛素描圖畫,仔細詢問了手下所有負責出去“撈魚”的士兵,結果沒有一人曾經看到過張飛的下落。嚴曦心想,或許張飛被洪水衝走,已經淹死了,所以在河灘上麵找不到人。 兵不血刃地搞定了朝廷駐守在河東的三萬大軍,李進武一麵安排戰士護送近十萬百姓前往西河,一麵暗中指示老裴帶著神火營去了一趟變成空城的楊縣,讓這兩個縱火犯生生地將楊縣四座城門炸成了齏粉之後,這才率軍撤離了河東。 等到所有的晉國部隊全部撤離河東境內之後,在汾河平陽段下遊一些的白波穀中,踉踉蹌蹌地走出了一位神情落魄的漢子。隻見他隻穿著貼身的衣物,在大冬天似乎也渾然不覺得寒冷,一張黑黢黢的臉上胡子拉碴,跟個討飯的倒是十分相像。 這個從白波穀中活著走出來的人,正是北軍統領張飛。當日洪峰來時,他立即騎馬向河岸高處狂奔,盡管最終還是被大水衝走,但卻是在靠近河邊的地方。 張飛順水而下,越過了下遊不遠處炎晟騎兵們臨時搭下的籬笆和阻攔,最終漂到白波穀時才上了岸。 張飛不知道經過這一次的沉重打擊,三萬北軍士兵還能剩下幾何,但他仍然步履堅定地朝著洛陽方向走去,就算是被朝廷治罪砍頭,他也要將一些最新得知的情況報告劉備。 ************** ##第六二五章 和平大使王司徒 ?張飛畢竟是北軍之中僅次於盧植的將軍,當年又做過守衛洛陽城的門將,所以盡管他一身打扮活像乞丐,身上又沒有證明身份的路引和官符,但還是輕而易舉地走進了洛陽城的正西門。 因為守衛正西門的當值將領,正是他當年當門將時身邊的親兵! 這位新門將看到失神落魄的張飛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因為他實在無法想象究竟是經曆了怎樣的打擊和挫折,才會將自己心目中戰神一般的翼德將軍折磨成這種地步! 門將小心謹慎地找來一輛馬車,親自駕車將張飛送往廷尉劉備的府中。曾經跟隨張飛多年的他十分清楚,這種時候,千萬不可以把張飛送往自己的府裏,而是要將張飛安全順利地交給廷尉大人。因為廷尉大人與張將軍是拜把子的親兄弟,張將軍遇到了困難,也就是廷尉大人遇到了困難,他一定會鐵了心地幫助張飛解決。 這些天心裏莫名煩躁不安的劉備,正與孔明兩人在客廳之中弈棋,忽然聽門人來到近前低聲奏報說:“把守正西門的孫將軍陪同張將軍來府上了。” 劉備納悶,於是問:“哪位張將軍?” 門人低聲說道:“駐守河東楊縣的張翼德張將軍!” 劉備一聽這話,便知出了大事。按照大漢朝廷的律令,在外統兵的大將,沒有皇帝或者朝廷的傳喚,是不可以私自進京的,既然張飛冒險來洛陽,那就說明發生了極大的事情。 劉備一把丟下手中棋子,轉身就跟著門人去見張飛,諸葛亮此時也是一臉陰沉地跟在劉備身後,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大事。 和孫門將初見張飛的感受十分相似,劉備也是吃驚的無話可說。倒是身後的孔明首先開口說道:“孫門將,有勞你將張將軍送到府上,改日請你去醉仙樓喝酒!” 孫將軍是個機靈人,知道此時人家有十分重要的話要說,所以趕緊說聲“多謝照拂”,便迅速離開了劉備府中。 劉備不急於問張飛到底發生了何事,而是立即命令下人為張飛備下洗浴的熱水,更換的便服,還有一桌比較素淡一些的飯食。 張飛在劉府下人的服侍下,木呆呆地被人洗幹淨滿臉的塵土,換上了用上等檀香熏好的棉服,然後喝了兩碗蓮子粥之後,這才漸漸地緩過神來。 劉備書房之中,張飛一臉淚痕地給劉備跪下,然後哽咽著說道:“哥哥,翼德愧對你的信任和重托啊!駐守河東的三萬北軍精銳全完了……” 劉備聽著張飛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說了一遍,然後便覺得內心絞痛,他既為好不容易攢下的三萬家底泡湯而痛心,也為張飛遭此大劫難而難受。劉備心裏很清楚,如果張飛今後無法振作起來的話,隻怕活生生一員猛將就要這麽廢了。 強忍著心中的痛苦,劉備親手扶起伏地不起的張飛,然後留著淚水安慰他說:“好兄弟,士兵沒了咱還可以再招募,再訓練,你可千萬要挺過這一關啊!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兄弟你家後院對天盟誓時發下的誓言嗎?我們兄弟之間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就算遇到天大的劫難,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也一定能夠扛過去!” 安撫了張飛,看著自己的把兄弟終於一臉疲憊地沉睡過去,劉備起身來到客廳,看見孔明果然安靜地坐在棋盤之前等著自己,於是劉備心裏似乎又好受了一些。 隻要有孔明在,劉備仿佛就會多一些自信和冷靜。 “河東三萬北軍完了,是李進武和龐統設計做的。聽三弟說,晉國如今有了十分恐怖的武器,連人影都看不見的情況下,便可以發射密集如雨的火箭,對於使用火藥的部隊而言,是致命的打擊!”劉備一麵整理剛才被自己弄亂的棋盤,一麵平靜地告訴孔明沁水慘敗的始末。 孔明聽完之後,苦笑一聲,說:“真沒有想到,當年與我一同求學的士元,如今竟然成了趙興手下的爪牙,而且還能想出如此陰損歹毒的計策來。先是用火攻,然後用水淹,當真是好手段啊!” 劉備一臉憂愁地說:“趙興招攬人才的手段才叫厲害,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麽些年來,被其巧言令色欺騙拐帶的文武之士不知幾何,龐統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難道說此人真是天命所在?” “主公何出此言!如今天子高居廟堂,親信忠臣良將,大漢各地風調雨順,連年豐收,正是走上大治之象的征兆,那趙國昌雖然會一些屑微伎倆,但是終究無法登上大雅之堂。如今天下士家大多痛恨於他,他有哪裏來的天命所歸?”諸葛亮難得地反駁了劉備,說的話倒是讓劉備聽著十分受用。 劉備問孔明:“如今河東局勢糜爛至此,三弟又是敗軍之將,而且還私自潛回洛陽,又該如何處置?” 孔明答曰:“封鎖河東兵敗的消息,河東境內暫不駐軍,任憑晉國方麵折騰。立即說動皇帝,下令調動張將軍前往冀州接替朱儁的職位,然後重新招募八萬新兵,交給朱老將軍統帶!” 劉備點頭,同意了孔明的建議,然後又問:“河東鹽池被毀,鹽工被俘,消息終究會傳到洛陽,說不定如今已近傳到了洛陽。朝堂之上有不少人眼紅三弟的位置,如今北軍慘敗,終究無法長久遮掩,又如何是好?” 孔明又答曰:“將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到趙興的頭上,就說晉國出動了十萬大軍攻打河東,張將軍以三萬弱旅力拒晉國虎狼之師半個月,終因敵眾我寡,獨木難支,所以大軍兵敗。” 劉備又問了孔明最後一個問題:“聽三弟說,北軍還有一些殘兵敗將被晉國捉了回去,傅肜和楊儀等留在後軍的將領或許還活著,又該如何應對?” 孔明思索片刻答曰:“趙國昌這次密謀設計張將軍,隻怕還有別的的算計,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他必定是要逼著朝廷按照他的意思重新任命冀州和青州的州牧!所以我們不妨拿被俘將士作為籌碼,讓趙國昌的嶽父王允前去上黨要人!” 劉備說道:“如今看來也隻有如此了。無論如何,先保下三弟再說。至於如何跟趙興談價還價,王允這個老家夥還真有一套,就屬他最合適了。” 劉備和孔明這一番算計,讓已經漸漸生出退隱之心的王允再次充當了“和平大使”的角色。隻是不知道這一次他前往上黨,趙興這位便宜女婿會不會舍得放過魏延、傅肜和楊儀等好不容抓到手的人才呢? ************** ##第六二六章 愚弄老夫幫你妹 ?張飛見過劉備的第二天朝會之上,一場激烈的論戰爆發,幾派大佬爭論的焦點便是駐守河東的三萬北軍是不是飯桶,北軍統領張飛是不是該殺。 形勢之所以一下子變得對劉備如此不利,隻因為安邑鹽場被毀,鹽工被抓的驚天消息終於得到了有心人的確認,早就在眼紅劉備如今權勢熏天的一些人,自然要好好的借題發揮一番,更何況安邑鹽場的收入之中,也確實有一些部分與反對劉備的舊勢力有很大關係。 如果這些人現在得知駐守河東的三萬北軍全軍盡沒的話,恐怕首先爭論的將不會是張飛有沒有瀆職,而是大漢是不是應該向南遷都。 劉辯在朝會之前已經單獨見過劉備,所以對於河東的形勢比朝堂之上的諸位大臣知道的還早一些。當然了,劉備不會告訴他三萬北軍是被自己的炸藥先是驚了陣,然後又被一股冬天裏的洪水衝跑了。 劉備告訴皇帝的是張飛經過殊死奮戰,終因戰爭爆發突然,加之兵力不足,所以隻好且占且退,如今率領數千殘餘的北軍將士,退進了王屋山中躲避。 帶著這種先入為主的成見,皇帝自然在心中對於張飛並不怨恨,隻怪晉國這次膽敢逆天而行,公然對司隸地區動手。劉辯有些意興闌珊地看著幾派大臣在那裏爭來爭去,心中的無力感越來越強。 這些大臣之中,有的是漢室的宗親,有的是皇太後的外戚,有的是代表士人的黨魁,有的是代表軍隊的大佬,哪一方似乎都有理由跳出來為本陣鳴冤叫屈,哪一方也似乎說出了帝國如今麵臨的危局和困難。總之,他們都是忠君體國的好臣子,帝國應該厚待他們,時刻不能忘記了他們。 站在群臣之中的王允,猶如老僧入定一般連眼皮抬都不抬一下,他實在是沒有興趣加入到聲討張飛的行列之中。王允心裏亮的跟明鏡似地,他清楚地知道晉國部隊的戰鬥力有多門恐怖,如果不是趙興希望洛陽的漢家朝廷繼續存在下去的話,隻怕早已經率領幾十萬大軍攻進了洛陽城,抓了如今這些喋喋不休的一群廢物。 所以,不論朝堂之上的眾人如何辱罵趙興是亂臣賊子,如何辱罵張飛是酒囊飯袋,這些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王允隻在乎趙興與朝廷的爭鬥不會死傷太多的無辜百姓,不會像黨錮之禍那般傷及大漢民族的筋骨。 朝堂之上的爭吵漸漸進入尾聲,張飛的職位已經在討價還價之中被剝奪,眾人討論的焦點於是轉移到如何對付晉國趙興的上來。 討論的結果是沒有結果,因為無論是討趙急先鋒的張溫,還是滅趙頑固派的袁隗,還是其他早就看著趙興犯相的勢力,他們手中的實力,在如今已經變成龐然大物一般的晉國麵前毫無威懾可言。 口誅筆伐,他們罵不過掌握了報紙這種輿論喉舌的趙興;刀兵相見,他們打不過掌握了轟天雷這種大殺器的趙興;經濟製裁封鎖,他們玩不過開辦了農兵商金行的晉國商人。除了發幾句牢騷之外,如何對付趙興這種涉及到戰略層次的事情,還得依靠盧植、朱儁、皇甫嵩和劉備等老謀深算的重臣。 於是劉備建議讓張飛待罪立功,前往冀南戰場跟隨朱儁當個副帥,共同抵禦冀州北部晉**隊的入侵。盧植沒有表示異議,其他人也不好再橫加幹涉,他們要是把劉備逼急了,劉備直接撂挑子不幹的話,倒黴的事情就會落到他們的頭上。 隨後,劉備又分析了趙興動手的意圖,認為此次晉國部隊侵入河東,是為了對抗朝廷去年頒布的禁鹽令,而趙興如果顧忌天下人的議論,便不敢公然占據司隸地區以自肥,所以朝廷應該適時派出德高望重、老成持重的大臣前往上黨斥責趙興,同時想辦法逼迫晉國與朝廷達成新的諒解協議,以黃河為界,重新劃分食鹽的銷售區域,討回被晉國抓去的百姓和北軍將士。 一直沒吭聲的王允一聽劉備說到“派出德高望重、老成持重的大臣”這一句時,便在心裏感到不妙,因為他似乎聞到了一股要被人算計的味道。果然不出王允所料,劉備一席廢話說完,朝堂上的諸位大臣不約兒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原本故意躲在一個角落之中的王允身上。 皇帝劉辯也開口了,懇請司徒大人三度出山,再赴上黨,與趙興進行談判,摸清趙興的真實用意,達成朝廷的設想和意願。 心裏罵著眾人蠢貨的王允,不好明說“當初就是你們這群王八蛋鬧的最凶,要求嚴懲私自販售食鹽的晉國商人,結果一下子激怒了趙興,如今卻讓老夫前去看女婿的臉色。要知道,老夫也是地道的並州人,你們當初砍了頭的哪些商人之中,還有我族中的後生呢!” 憋屈地王允被人架在了火上烘烤,卻也無法推脫,除非他辭官歸老。這樣反倒便宜了他心中暗罵的那群王八蛋,所以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在一個寒風蕭瑟的冬日裏,再次孤零零地北渡黃河,前往上黨,麵見自己的幹女婿和幹外孫。 在箕關之下,王允的衛隊這次沒有受到任何刁難,便順利地進入了關內。上次周倉在關上一怒射殺了幾個不長眼的禦林衛之後,現在跟隨王允北上的衛兵們明顯老實了很多,再也不敢出言不遜,所以報出王允的名號之後,自然沒有人故意刁難他們。 雖然這次沒有劉虞這種重量級的人物陪同王允一起北上,但晉國方麵對於王允這位特殊的使者,還是給予了足夠的禮遇和重視,不僅派出一個營的精銳部隊親自護送,而且車隊走到長子縣外時,便有名士陳珪和趙興的舅舅倆人前來迎接王允,這讓原本一路上心情壓抑的王允好過了不少。 等到在臥虎城內與趙興再度見麵之後,王允於是得知了“汾水大勝”(對朝廷而言是大敗,對晉國便是大勝。)的詳細情況,這下王允才知道自己被劉備這個小兒給愚弄和欺騙了。感情張飛壓根就不是因為寡不敵眾,奮力反抗之後才敗退的,而是隻剩他一人做了漏網之魚,其餘的北軍士兵要麽沉入河中喂了王八,要不已經被臥虎軍捉到了上黨。 想到臨走時劉備還單獨前來送行,言辭懇切地央求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從趙興手中救回被俘的北軍將士,王允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劉備,我幫你妹!” ************** ##第六二七章 心甘情願被軟禁 ?趙興見到王允的當日晚間,在醉仙樓七層的接天閣上擺下了接風洗塵的宴席,將太行書院裏張儉、蔡邕、邴原、管寧等四位祭酒邀請過來,又請了名士陳珪、自己的舅舅等人一起陪酒,非常隆重地招待了王允。 王允在朝堂之上受人冷嘲熱諷地排擠,最後還要來上黨給朝廷擦屁股,本來心裏一肚子的火氣和憋屈,如今都隨著幾杯燙得滾熱的燒酒下肚而煙消雲散。 酒熱耳酣之後,趙興陪著王允來到接天閣的懸空樓台上,一起俯視著臥虎城內的萬家燈火。 王允若有所思地說道:“有時候,真的羨慕你手下那幫隨臣,可以盡心盡力地將才華用在為民造福或者為國出力之上,而不是整日聚攏在朝堂之上爾虞我詐,相互算計著各家的得失。” 趙興接著王允的話語說道:“此次朝廷派泰山大人再度北上,隻怕壓下來的擔子一定不輕吧?” 王允點點頭,瞪了趙興一眼,有些氣苦地說:“你小子少來跟我裝蒜,擔子重不重,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趙興一臉正色地回答:“泰山大人這麽說,卻是錯了!勝仗是臥虎軍的兄弟們辛辛苦苦地打下來的,當年朝廷抓人砍頭殺的是晉國的子民,我不能因為個人的喜好,或者與泰山大人有著翁婿之誼,便可以置晉國百姓和千千萬萬將士們的感受而不顧,私下裏隨便就答應了朝廷開出的條件!” 王允無可奈何地歎口氣,說:“就知道你小子公私分明,不會輕易讓朝廷討回好去。你要朝廷為你做什麽不妨明說,我幫你分析一下能不能成功。” 趙興說:“我現在唯一可以明確承諾的是,可以在一定時間之內不再派兵攻打司隸地區,當然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朝廷最好別再弄出像上一次禁鹽運動那種惹我發怒的事情!至於其他的諸如釋放北軍將士,遣返鹽池鹽工的條件,恕我不能馬上答應。鹽工北上是他們自願的,我不能將他們再次逼上絕路;北軍將士之中有一些人對晉國威脅太大,像魏延這種恐/怖危險分子必須留在晉國,其餘的倒是可以視朝廷給出的好處釋放一些。” 王允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趙興的談判底線。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已經看不見的太行山脈,然後徐徐地問出了這些年一直都想問趙興的一句話:“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趙興被王允這個有些深邃的問題問的楞了一下,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他理解王允問的這個“想要的是什麽”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興抬頭仰望星空,回答:“我想要的是一個人人都需為生存而奮鬥的世界,拒絕高低貴賤之分,隻看付出汗水多少。” 趙興給出的答案有些超乎王允的想象,這讓他不得不皺眉思考了許久。 “國昌口中所言的世界,具體是指多麽大的疆域?”王允問出心中的疑惑。 “很大很大,可以說,人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趙興有些答非所問。他無法向王允解釋,這個星球有五大洲和四大洋,這個星球之外有太陽係,太陽係之外有銀河係……整個世界比大漢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所以隻能如此含糊地回答。 不等王允再次發問,趙興提出了一個讓王允頭痛的問題:“如果此次不能帶著讓朝廷滿意的結果返回洛陽,不知泰山大人如何應對?” 王允扶欄久久不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回答趙興。想說朝堂那幫人拿自己沒辦法,明顯有些自欺欺人;想賭氣說老夫這就不幹了,可還是心有不甘。 趙興也不等王允回答,便自話自說:“既然回到洛陽有那麽多的麻煩,泰山大人何必再回去?我倒是為您老想到了一個好去處,隻是不知道你願不願去。” 王允扭頭看著趙興,靜靜地沒有言語。 趙興不急不緩地回答:“明人麵前不說假話,如今晉國實際上已經控製了近乎六個州的地盤,大漢總共不過十四州,眼看有一半的天下便要落入吾之手中。晉國國相雖然官爵沒有三公之位顯赫,但權力卻不必三公要小多少,泰山大人不妨留在晉國擔任國相,且看小婿如何實現心中的夢想!” 王允忽然笑了,他盯著趙興的眼睛問道:“你就不怕到時候我做個內應,把你賣給朝廷?” 趙興忽然想起麵前這位五十多歲的老頭,在史書之中可是使用連環計搞死董卓的猛人,心裏不由得打個冷顫。但他片刻之後便恢複了自信的笑容,豪情滿懷地說:“晉國的臣民隻聽我一人的,你拐不跑他們!” 王允說了一句誅心之言,趙興同樣答了一句誅心之語。於是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在接天閣上哈哈大笑起來。 王允笑的是趙興果然不是凡俗之人,將權力與責任看得十分清楚,已經具備了成為帝王的胸襟和氣度。 趙興笑的是王允果然是典型的士人性格,他們骨子裏實際上並不在乎為誰賣命,而更看重的是能否一展胸中的才華,做一個名流千古的名臣。 王允和趙興之間既然已經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接下來便輪到望眼欲穿的劉備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地等待。 等來等去,劉備等到的是一個又一個讓他頭暈目眩的消息。先是《晉報》大篇幅詳細地報道了“汾水大捷”的內幕,然後是趙興親自出麵接見作戰有功的將士代表,並為他們頒發了榮譽勳章。接著從晉國傳回消息,說王允因為怒斥趙興,犯了趙興的忌諱,被翻了臉的趙興給關押起來,要求朝廷重新委派談判代表來上黨。 還好,趁著汾水大敗的真實消息沒有傳遍天下之前,張飛已經被劉備秘密派人護送到了鄴城,如今成了朱儁的副將,朝廷之中就算有人翻舊賬,也奈何不得他。 最讓劉備頭痛的還是王允的一去不返,接下來該派誰去晉國跟趙興交涉呢?總不能把孔明給派過去吧? 若是劉備知道這次王允是心甘情願地被趙興留在了晉國,並且已經做好了辭官北歸的打算,隻怕他連腸子都要悔青了。 大家都把王允當成老黃牛來使喚,殊不知王允才是一位真正的高手,就算遊離在朝廷和趙興之間,到了最後仍然能夠落下一個十分不錯的下場。 反觀朝廷當中許多安於現狀,不思進取的大臣,總以為可以憑借資曆和家族背景便能坐享其成,實際上他們在趙興眼裏不過是一群屍位素餐的蛀蟲,遲早有一天要被人狠狠地踩在腳下,最後說不定還要啐上一口唾沫! ************** ##第六二八章 城下之盟也得訂 ?“汾水河邊三萬北軍精銳,被晉國加起來一共兩萬一千人全殲!”這個消息一經《晉報》傳播開來,立即天下震驚,洛陽騷動。 “鹽池庫存的數十萬袋鹹鹽被丟入池中化成鹵水,數萬鹽工盡數逃往晉國!”緊接著又是一個極具震撼的消息傳出,惹得天下各州掀起一股搶購食鹽的風暴。 許多家境殷實的百姓,去年趁著雪花鹽初次上市價格便宜的時候,囤積了足夠家裏食用數年的鹹鹽,這下覺得十分的開心。他們看著因為鬧鹽荒而四處奔走的百姓,不由得為自己當初的明智選擇而暗暗得意。 河東郡的一些百姓開始舉家逃離,要麽向南渡過黃河前往南方的荊州,要麽將心一橫北上晉國,總之大家都覺得河東之地兵禍頻仍,朝廷的勢力在這裏朝不保夕,趁著晉國和朝廷暫時休兵期間,舉家逃離才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些巨大的壓力之下,朝廷終於承受不起,於是無可奈何地再次派出談判的使者北上晉國,希望能夠徹底消除此次事件的負麵影響。 這次負責北上與趙興談判的是一位極善言辭的文士,名曰鄧芝。 鄧芝,字伯苗,義陽新野人。漢司徒禹之後人。為人性格正直率真,不善修飾情緒,所以朝廷之中很少有士人願意與他交往。因為受人排擠,他心有不平,所以除了對發掘他的主公劉備敬重有加之外,他看到別人都是鼻孔朝天,甩都不甩。 雖然此人的毛病很明顯,但卻有幾樣可貴的品質。一是他曾隨張飛在軍中效力,十多年中,賞罰明斷,體恤士卒。他身上穿的衣食是從官府資取,個人從來不治私產,黃巾禍亂最甚時,他的妻兒甚至有饑寒挨餓日子。 鄧芝作為北上談判的使者,這是諸葛亮的建議。孔明仔細分析了趙興對文士的態度,發現趙興對兩類人最客氣。一類是忠貞不渝,氣節和品行高潔的人;一類就是清正廉潔,不貪贓枉法的人。 鄧芝的身份雖然沒有王允顯赫,說話還是個直筒子,但諸葛亮料定趙興不會因為鄧芝的一兩句逆耳之言而動怒,因為鄧芝雖迂,卻不貪婪。 被火燒眉毛的劉備緊急派往上黨的鄧芝,見了趙興第一麵,便給了晉國太傅一個下馬威。鄧芝說:“趙國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扣下當朝王司徒,難不成你要造反嗎?”。 趙興當著許多手下文武隨從的麵,一時之間愣住了,心裏想這個二貨是從哪裏來的不怕死地?怎麽看怎麽都跟當年的禰衡有些相似,要不把他也放進護城河裏洗涮洗涮? 一想到大冬天的,對麵的鄧芝又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小體格,趙興最終還是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沒有真的把出言不遜的鄧芝倒吊著放進護城河中,趙興一臉謔笑地說:“我不造反能如何?造訪又能如何?” 鄧芝沒有想到趙興談到造反的事情,竟然如此一臉輕鬆,一下子被噎住了本來想好的話語。他有些憤憤地說道:“哼,公道自在人心,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休要猖狂跋扈!別人怕你,我鄧伯苗可不怕!” 趙興歎口氣,被鄧芝的執拗氣的不輕。他對李儒招招手,然後說道:“將朝廷派來的特使大人安頓好,晉國開出的條件都在這張紙上,文憂不妨慢慢跟他談,我困了,先回府睡個回籠覺再說!” 趙興說完話,哼著小曲優哉遊哉地離開,將氣得臉色發紫的鄧芝丟給了李儒和陳珪,此後竟然再不召見。 於是李儒和陳珪二人,作為趙興的全權談判代表,慢條斯理地跟鄧芝在迎賓苑中天天蘑菇,到了最後連鄧芝都吃不消了,來往與洛陽和臥虎城的信使更是跑到兩腿都快斷掉,晉國和朝廷終於達成了新一輪的諒解互信協議。 整個協議的內容如下: 一、首位特使王允因為對趙興出言不敬、斥罵無度,為了以示懲戒,免去王允當朝司徒的官位,並自即日起將其在洛陽城內的家下全部遣返回老家,也就是現在的晉國上黨郡。 二、晉國承諾今後不再私自發兵攻打河東郡,並且不會再有銷毀官鹽,裹挾鹽工的惡**件發生。朝廷與晉國之間本著互利互信的原則,以黃河為界,黃河以北銷售經營晉國所產的雪花鹽,黃河以南除青州和徐州之外的地域則銷售河東池鹽、益州井鹽。至於已經被炎晟師護送抵達晉國的河東十萬百姓,在充分尊重當事人的前提下,允許百姓自由選擇最終歸屬。 三、朝廷正式任命陳宮為幽州牧,任命公孫瓚為冀州牧,任命劉岱為青州牧。以此為交換,晉國釋放北軍將領傅肜、楊儀和五千被俘的士兵,至於北軍剩下的四千被俘士兵,則早在談判之前便被轉移到了十分偏遠的西涼之地看押起來,趙興留著這四千北軍士兵到底有什麽用,現在還不可而知。 四、朝廷正式向天下各州宣布,晉國商人有在大漢全境經商的權力,任何勢力不可私自查封和罰沒晉國商人、晉國商行以及農兵商金行的財產,否則以主動挑釁論處。主動挑釁的結果便是晉國可以對這個勢力進行無限製的報複和打擊,朝廷在事件之中不做任何影響和阻止晉國複仇的事情。例如被晉國徹底打廢的袁紹,便是趙興為天下各州做出的例子。 正個諒解條約一經簽訂,晉國百姓歡呼雀躍,大家覺得終於地報了去年的冤仇,紛紛表示今年春節要多買幾串爆竹好好慶賀一份,趙興控製下的各州百姓也是揚眉吐氣,跟著叫好。 有叫好的百姓,當然也就有咒罵朝廷無能的百姓。比如司隸地區的老百姓,就因為朝廷的鹽池,因為鹽工短缺,一時之間無法恢複生產,對朝廷更加怨恨。 他們怨的是明明晉國的雪花鹽質量更好,價格更低,可是黑心的官府就是不讓晉國在司隸地區銷售;他們恨的是無能的朝廷,年年都在增加徭役賦稅,卻無法保證自己百姓的安全,被晉國的士兵像抓豬玀一般,輕鬆便能掠去十萬之眾。 對於天下百姓的頌揚也好,咒罵也罷,趙興統統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因為他早在丟下鄧芝揚長而去的時候,其實人已經悄然前往西涼而去。 趙興去西涼,是要參加一項非常重要的儀式。 ************** ##第六二九章 五萬壯士抵玉門 ? 冬天,還遠遠沒有到說過去的地步。 生活在涼州金城郡和武威郡以西的燒當羌人,生活在隴西郡以西的存鍾羌人,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裏終於迎來了他們的覆滅之日。 當漢人忙於內鬥的時候,這些上馬為匪,下馬為民的禍亂之族還能在漢人各個勢力之間左右逢源、渾水摸魚,甚至一度還曾經得到董卓這種地方軍閥的暗中扶植和姑息養奸。 但是,他們昔日所過的美好生活自從董卓被滅,馬騰和韓遂等人相繼身死之後,漸漸地變得越來越難以重溫和實現。等到張繡率領兩萬蒼狼軍抵達金城郡的時候,也就宣示著他們離覆滅的命運已經不遠。 九月份的時候,馬超率領三萬西涼騎兵自威武出發,張繡率領兩萬蒼狼騎兵自金城出發,兩軍南北呼應,一軍向西直取燒當羌人的部族老巢,一軍向西直取存鍾羌人的部族老巢,狠狠地將鋒利地斬馬刀砍向了這些羌人的脖頸之上。 按照趙興說法,最可恨的便是這些民不民、匪不匪的羌人,他們生性狡詐如狐,凶殘如狼,毫無信用可言,為了生存可以毀滅別人的一切,卻不知道建設的不易和勞作的辛苦。留著他們最大的用處,就是讓涼國的百姓們生活不得安寧,家家備著砍人殺馬的柴刀。 他們就是攔在大漢向西擴張之路上的毒瘤,必須毫不留情地切除!既然勸說無用,勸降更是無果,那麽,便以羌人們引以為豪的方式,送他們上路去吧! 當趙興接到賈詡關於西涼為禍羌人已經盡數被剿滅的消息時,賈詡在報捷信中並未提及死在蒼狼和西涼騎兵斬馬刀下的羌人成年男子到底有多少,但趙興透過潔白的信箋仿佛看到了漫天的刀光和血影。 因為在剿滅禍亂羌人的過程中,西涼軍戰死了七千人,蒼狼軍戰死了四千人!能讓馬超和張繡統率的騎兵傷亡如此之重,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清剿羌人的過程很殘酷,甚至很鐵血,遇到的反抗也一定很頑強,死在兩軍騎兵刀下的羌人至少需以十萬為單位來計算…… 這也是為什麽趙興舍得讓從前一直坐鎮臥虎城的第一謀士賈詡親赴西涼的重要原因。因為隻有“毒士”出手,才能做到毫不留情,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晉國西進之路上的各種釘子和障礙! 關於興和皇帝一生之中下達的為數不多的幾次屠殺令,唯獨這一次對西涼造反羌人的行動受到後世學者的詬病最少。因為就連一向主張同化和吸納的文人們都覺得,狡詐多變的禍亂羌人,比起凶猛的北方鮮卑人而言,更加可恨。 就算你掏心窩子地對待他們,也無法換回真誠和信用來,他們享用完了你送上的美酒和糧食,就會伸手索要的更多,如果你不給,那麽他們就會翻臉親自來搶。所以,既然皇帝的目標是全世界,而他們又非常不長眼地攔在了皇帝統一天下的道路上,那麽也隻好讓他們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了…… 將高過車輪的禍亂羌人屍體全部埋進西海(青海湖)邊上的荒草之中後,蒼狼軍和西涼軍勝利會師,他們驅趕著剩餘的羌人婦孺孩童,帶著戰死的兄弟遺體和一臉的驕傲,終於返回了武威姑臧,然後在這裏進行了一個多月的修整和兵源戰馬的補充。 隨後,西涼軍和蒼狼軍並駕齊驅,沿著絲綢之路的方向,一路上將晉國大軍的旗幟插上所過之處的每一座城池,過張掖、路酒泉、收居延,最終浩浩蕩蕩地抵達了敦煌郡的最西麵,也就是通往西域的必經之地玉門關。 兩位意氣風發的軍長同時來到玉門關下,望著昔日雄壯威武,如今卻殘破不全的玉門關,馬超問張繡:“要不我們動手將此關重鑄一番?” 張繡一臉豪情地回答:“我覺得咱們應該將玉門關給拆了!既然我們已經來了,這裏便不需要任何關隘,因為我們馬蹄所到之處,才是邊界!” 馬超點頭,開懷大笑著說道:“張將軍果然和我脾氣相投,我也最煩修那些什麽勞什子的關隘城牆了!隻要我們足夠強,試問天下還有誰敢來玉門關撒野?若不是需要在此進行補給和修正,順便等候太傅大人親自前來壯行,我現在就想率軍衝進西域長史府先把車師前後二部給滅了!” 馬超身側的軍事田豫適時提醒道:“孟起,這次兵進西域,可千萬不能魯莽行事!西域諸番邦與大漢的關係特殊,跟前些時日剿滅的禍亂羌人完全不同,除了動用武力之外,我們還有許多更省力的法子可以讓他們臣服。” 接任田豐職位,剛剛才跟上蒼狼軍大隊伍的軍師李恢,對於田豫的這一番話非常認同,他接口說道:“大漢四周有許多的異族,東北有三韓、扶餘、婁邑、倭瀛;東南有山越百族;北方有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大西南有蠻人百族,荊州正南還有五溪蠻人。這些異族之中,有許多都是可以進行教化和收服的,並非每一族都如同燒當羌和存鍾羌一般難以馴服。” 馬超聽兩位軍師大擺龍門陣,不由得頭都大了三圈,隻好趕緊說道:“兩位軍師大可放心,這次出征西域,我隻管陣前殺敵,至於要打誰,要放誰,要捉誰,全憑你們定奪!” 張繡見一向心高氣傲的馬超竟然被兩位軍師說的沒了脾氣,於是哈哈大笑,說:“咱們現在也不用著急,趁著國昌尚未抵達之前,先多派出一些暗影隊員潛入西域去刺探情報,偵察地形,也好做到知己知彼。” 馬超終於發現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於是急忙接著張繡的話說:“這次行動,我準備讓我的從弟馬岱和二弟馬休跟著暗影的兄弟一起出去鍛煉鍛煉,西域的麵積如此之大,想要盡可能多地掌握情報,我們現在的人手還是不夠啊!” 田豫於是建議說:“現在也不需要全部掌握西域的情報,隻要將靠近玉門關外側的區域打探清楚即可。等到我們收服了這些地域,便可以從當地挑選出一些合適的人手幫著我們向西打聽,這樣豈不省事?” 眾人點頭,覺得田豫的建議簡單易行,於是分頭行動。~ ************** ##第六三零章 太傅大人來壯行 ? 隆冬的玉門關內,寒氣逼人。幹冷的西北風呼嘯而過,不時吹得黃沙四起,給低矮渾黃的城郭披上了一層泥土做成的紗衣。 駐守在敦煌城內的西涼軍和距離不遠的龍勒城內地蒼狼軍,沒有被這裏的惡劣天氣嚇倒,仍然保持著嚴明的紀律和整齊的軍容,耐心地等候著一位傳奇人物的到來。 士兵們白天趁著沒有風沙的時候會出來遛遛馬、舒展舒展筋骨,到了寒風呼嘯的夜裏,則一頭鑽進低矮的土坯營房之中擦拭著自己手中的刀鋒,又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就著黃魚罐頭飲酒打牌。 為了避免士兵們在訓練之餘無聊生事,趙興把他前世在軍營中能玩的遊戲都想了一個遍,然後發覺還是撲克牌最經濟實惠,可玩性最高,所以他便讓商務印書局大量製作了一批撲克牌,作為軍隊裏麵標配的遊戲道具下發給士兵。 從一副牌的“八十分”、“挖坑”、“打黑a”,兩幅牌的“拖拉機”、“雙扣”、“鬥地主”副牌的“夠級”、“青墩”、“保皇”,所有趙興能夠想到的撲克玩法,他都耐心細致地在紙上記下了遊戲規則,還專門前往軍營之中教會了一批高層將領首先學會如何打撲克牌。當然了,趙興教授的撲克遊戲之中,沒有梭哈、21點之類的賭博玩法。 撲克牌玩得好,可以大大緩解基層士兵們對枯燥乏味的軍營生活產生抵觸和對抗情緒,甚至還可以增進相互之間的友誼與信任。但如果讓賭博之風在基層部隊盛行,那將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徹底毀掉一支勁旅。這是趙興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所以從一開始他便下達了非常嚴厲的禁賭令,一旦發現有人違令,輕則開除軍籍,重則處死! 如今,在西涼軍和蒼狼軍中,正在流行六個人四副撲克牌一起玩的夠級比賽。這種三打三的遊戲受到了基層士兵的熱烈歡迎,在正常的操課時間之外,大家湊在一起一玩就是小半天,可以很好地打發掉無聊等待的時光。打牌輸了的人,要麽為贏了的一方洗衣服,要麽將自己藏下來的牛肉罐頭拿出來分享。總之,大家就是千方百計地圖個樂嗬,分散想念家人和女人的情緒。 等待太傅大人到來的日子裏,因為有了太傅大人發明的撲克牌,所以上至將領、下到士兵們,並不覺得有多麽難熬。 終於,有消息自武威方向傳來,說太傅大人親自帶隊,一萬漢軍師騎兵護送,為遠征在外的蒼狼和西涼兩二軍五萬將士帶來了大量的後勤補給物資,已經抵達了武威姑臧,預計再過半個月便能抵達玉門關下。 聞此消息,兩軍沸騰,士兵們開始掰著手指頭天天盼望太傅大人能夠早日到來。 對於絕大多數的普通士兵而言,此生能夠親眼見到傳奇人物趙興的機會真的不多,更別說是趙興親自押車前來一線視察慰問部隊了。 太傅大人是個實在地人,不喜歡光靠一張嘴巴在隊伍前麵呼扇幾下就算是慰問過了官兵。他說要去哪裏慰問,那必定會帶來讓將士們意想不到的的驚喜,這是趙興的行事風格,十多年下來,一向如此。 這一次,針對五萬西征將士即將遠離故土,長期在外作戰的實際,趙興為他們帶來的主要是頂級長河大曲(可以驅寒、消毒殺菌、野外生火);單兵急救藥品和連隊急救藥箱(裏麵的藥品由華佗和張機兩位大師親自調配研製,對於止血、抵抗風寒、解毒等有著很好的效果);大量的高能量壓縮脫水食品(最好的黃牛肉脯、黑豬肉脯,便於攜帶,可以快速補充能量);一百座可以發射“一窩蜂”和“火烈鳥”的火器裝置,以及一百名火器使用教頭;還有其他一些遠征必備的物資等等,總之讓人覺得趙興似乎把晉國國庫之中一半的好東西都搬到了玉門關。 趙興之所以如此大動幹戈,是因為他對於這次西征非常看重。隻要五萬將士能夠不停地傳回捷報,這些物資算不得什麽,趙興不介意再次麵向全國發售國債。 如此天量的後勤裝備物資,當然不可能讓兩支騎兵部隊隨身攜帶。他們隻需要攜帶一定量的物資出征即可,玉門關內的敦煌城將作為前進基地,存儲絕大部分趙興此次帶來的物資。而趙興帶來的一萬漢軍騎兵師,將有五千人專門留守玉門關,負責看管這批極其重要的軍用物資。 一旦馬超和張繡在西域站住了腳,後續的物資補給便可以從當地補充,除了一些特別的裝備物資,如“轟天雷”和軍用箭矢,其他的生活物資都可以從肥沃富饒的南疆和北疆攝取。 趙興抵達玉門關下時,已經臨近春節。他下令兩軍首先安心準備過年,到正月初五軍出征之前,保持正常的戰備警戒即可。 接下來,趙興在美麗迷人的晉報美女記者蔡琰小姐的陪同下,一個師接一個師地進行慰問,每天都被熱情激動的將士們灌得稀裏糊塗。就算趙興喝的是摻水的二十五度雅香長河,可他還是架不住從師長到團長再到營長,甚至是連長一級的基層軍官們的熱情勸酒。 無論如何,趙興這酒都得喝。因為許多和他碰過碗地將士,或許過不了多久便會隕落在西征的路途之上。他們是為了實現趙興心底深處的那個夢想而出征的,所以每一名將士都應該被趙興銘記,每一碗裝滿赤誠與熱血的酒,都需要他親自喝下。 到了正月初五這一天,玉門關下旌旗招展,萬馬齊喑。趙興站在關門之上,一遍又一遍地向著排著整齊隊形從關下通過的將士們揮手。將士們每喊一句:“太傅威武!”趙興便會大聲回應一句:“西征必勝!”,直到最後他喊得嗓子充血,實在無法發聲的時候,蔡琰義無反顧地從他手中搶過了大喇叭,衝著城下的將士們高呼:“太傅威武,西征必勝!” 結果,也不知城下哪個促狹鬼首先喊了一句:“夫人漂亮太傅威武!”,然後尚未出關的將士們居然覺得這麽喊比“太傅威武”還要上口,於是大家瘋傳,倒把關上的蔡琰鬧了個大紅臉。 等到送走西征大軍之後的當日夜裏,威武不可一世的趙太傅,悲催地失身了。 是的,大家沒有看錯,不是失聲,而是失身……~ ************** ##第六三一章 失身總比失心好 ? 實際上,趙太傅與晉報美女記者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早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隻不過趙興這個當事人本著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處事原則,一直不曾注意到罷了。 當年蔡琰隨趙興前往西涼處理董卓倒灶之後的事宜,便是與他同乘一輛馬車。這位金枝玉葉的美嬌娘為了博得趙興的好感,把貼身丫鬟的事情都搶著做了。趙興個土鱉,以前被幾個媳婦伺候慣了,還以為蔡琰這麽做是出於女性的本能,所以也就坦然受之。 隻是蔡琰端茶遞水忙前忙後地身影,落進隨行的其他記者眼中,落在護衛趙興的將士眼中,那就有了不同的意味。大家暗中都認為趙興這麽明目張膽地與蔡大記者同乘一車,分明就是向人暗示蔡琰是他趙興的人,別的貓貓爪爪最好識趣一些,別來動我女人! 蔡琰也樂得趙興這麽不拿自己當外人,一直追隨圍繞在趙興的身邊。隻是她這麽一等,竟然又過去了三年,到現在趙興都沒有上門提親的想法,這可氣壞了有著一身闖勁的蔡記者。 趙興此次前往玉門關替五萬壯士送行,本來就有著迷惑東北公孫度的用意在裏麵,自然要把聲勢搞得極大才好。所以作為晉國喉舌的《晉報》,需要派出得力人手前往一線采寫稿件,配合趙興的這次行動。本來禰衡大總編是不準備讓嬌嫩如花的蔡琰隨軍西行的,誰都知道大冬天裏西涼的風沙最是損害女子皮膚,可蔡琰表示堅決要去,禰衡沒招,便硬著頭皮同意。 一路上,趙興再次享受到了蔡妹妹的悉心照顧,但他分明從蔡琰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種類似於母虎守衛食物的眼神,趙興不由得心裏直打哆嗦,生怕一時控製不住自己,直接讓自己變成了發情的公老虎。 趙興戰戰兢兢地來到了玉門關,每天晚上都喝得酩酊大醉,替他寬衣解帶,洗腳鋪床的事情自然又落在了蔡琰的頭上。蔡妹妹好幾次都想幹脆跟趙興來個大被同眠,然後第二天早晨往趙興身上一賴就行,反正酒後亂性這種事情,酒醒之後的趙興想賴也賴不掉。 可是蔡妹妹是個要強的人,覺得這麽行事實在丟份,她總是想起臨行之前趙府的五夫人糜貞曾經說過的話:“咱家相公就是個悶騷,當年明明看著人家時眼裏冒邪火,可就是不敢動手,非得逼著我抱著個枕頭闖進他書房,這才老老實實地把我迎進了府門!” 當時蔡琰好奇地問糜貞:“你進了書房之後,國昌都對你做了些什麽?” 糜貞聽了蔡琰這個很傻很天真的問題之後,當時一張**臉便紅到了耳根子上,還使勁跺著腳責怪蔡琰沒羞沒臊,問這麽羞人的問題。 蔡琰一臉鬱悶地心想,不就是抱塊枕頭進了趙興的書房嘛,好像立下了多大的功勳似的?我還跟趙興同乘一輛車長達半個月呢!要是她知道當年某個悶騷的家夥,在自己書房裏不僅吃過張忻的豆腐,還吃過許婉琳的豆腐,更是直接因地製宜地將枕頭墊在書桌上,與糜貞妹子來了一場書房實戰的話,一定會徹底扭轉他對趙興“坐懷不亂”的美好印象。 正月初五,蔡琰站在趙興身側,親眼目睹了心中良人在數萬大軍之前的威武氣概,一時之間竟然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當她從趙興手中搶過銅喇叭,代替趙興向關下出征官兵喊話時,迎來了將士們的熱烈響應。 在即將出征的官兵們眼中,趙興與蔡琰代表珠聯璧合的一對。太傅大人喊啞了嗓子,太傅夫人接著為將士鼓勁,這讓士兵們心中覺得更加暖和。 送走了出征的將士,蔡琰陪著趙興返回臨時的住處。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從貼身的褻衣下麵取出兩包專門從華神醫哪裏討來的藥粉,一包混進倒給趙興的茶水之中,另外一包則是她自己就著溫水飲用了下去…… 蔡琰給趙興喝下的既不是毒藥,也不是**,更不是蒙汗藥。她臨西行時問神醫討要的這包藥粉,服下之後會讓人暫時無法動彈,但意識卻非常清醒,能夠製造出假中風的症狀。 蔡琰給自己喝的也不是毒藥,不是蒙汗藥,而是地地道道的**。 等趙興毫無防備地喝下了混有藥粉的涼茶之後,不多時便感覺身體疲憊,倒頭想睡,結果趙興驚訝地發現自己睡不著,卻也動不了。正在趙興亡魂皆冒,暗中琢磨該如何脫險之時,蔡琰從外麵走進屋子,然後緩緩地閂上了門閂。 “興哥,你看人家美嗎?”。蔡琰來到趙興床前,嬌羞地小聲問道。 渾身無法動彈的趙興,幸好舌頭還能轉頭,趕緊說道:“昭姬妹子是我所見的美女之中少女的美女!不過你可不可以先幫我把身上中的禁止趕緊解開,我現在手腳無法動彈,萬一來了壞人,可就危險了!” 蔡琰轉頭四顧,看了一圈之後,掩口嬌笑,說:“興哥最是喜歡捉弄人,這裏護衛森嚴,哪裏來的壞人!難不成你說奴家是壞人不成?” 趙興看著蔡琰漸漸用上臉頰的紅暈,發現房間之內的氛圍越來越曖昧,他生怕蔡琰會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情來,於是趕緊討好蔡琰說:“妹妹說笑了,你怎麽會是壞人呢。要說壞人,那也隻能是我做壞人!” “哼,你就是壞人,大大地壞人!”蔡琰忽然開始動手解自己腰間的衣袂,一邊解一邊說道:“人家從小便讀著你的詩文長大,暗中不知偷偷掉過多少淚珠,就盼著長大之後能夠嫁於你,與你廝守一生,可你總是對我躲躲閃閃,枉費了人家多少年華!” 趙興見蔡琰竟然大膽地解自己身上衣服,心裏大叫不妙。可任他使出渾身解數,卻仍然無法動彈分毫。為了幹擾蔡琰的注意力,趙興隻好搪塞著說道:“妹妹誤會了,我不是不想娶你過門,實在是因為你還小……” 已經脫下粉色文胸的蔡琰,挺起胸脯對著趙興,有些驕傲地說:“你看人家還小嗎?”。 趙興看著眼前的層巒疊嶂,狠狠地咽下口水,有些暈暈乎乎地說:“呃,確實不小了……” “好哥哥,今夜便要了人家吧……”蔡琰有些言辭含糊地說完這話,便輕輕地爬上了趙興的床榻。 被佳人匍匐身上的趙太傅,此時有些憋屈地在心裏感慨:“尼瑪,老子回到三國時代,竟然也會遇到逆推這種狗血的事情!” ps:好久沒有ps了,南道差點都忘了還可以p一下,s一下。好吧,是俺騷情了…… 僅以此章狗血的橋段,獻給所有喜歡和支持南道文的書友們。封推期間,我爆、我爆、我爆爆!~ ************** ##第六三二章 不讓那片海消失 ? 屋外風沙呼嘯,好似鬼哭狼嚎;屋內滿室皆春,玉人共度良宵。 已經從仰臥位變成俯臥位的趙興,看著身下梨花帶雨般的一張嬌羞臉龐,有些疼愛地說道:“死妮子,看你以後還敢如此招惹我!” 蔡琰緊閉雙目,強忍破瓜之後的疼痛,毫不退縮地回答:“隻要你不娶人家過門,我就還來推你!” 趙興被蔡妹妹大膽的愛情宣言徹底擊倒,頓時繳槍下馬。 已經吃幹抹淨的趙太傅,自然沒有膽量讓蔡家妹子今後做小三,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蔡妹妹列出的一張長長的結婚清單。趙興心中感歎,這世界果然沒有免費地午餐,昨晚夜間爽倒是爽了,可今後怎麽才能給蔡妹妹憋出數十首各不相同的情詩來呢? 拋開這些煩心的事情不管,趙興第二天一大早便讓人喊來隨行的後勤大總管劉繼禮,還有新任的敦煌郡太守華衛國,以及敦煌縣的縣令等人,共同商議重築敦煌城的大計。 按照趙興給出的建設藍圖,確實相當於以原敦煌城為基礎,向東西兩側各自延伸二十裏重新修築一座雄城。這座還在圖紙上的城市,將作為大漢今後通往西域的橋頭堡,發揮出後勤裝備補給、來往商人中轉、東西貨物集散流通等多種功能。 可以想象到的是,隨著馬超和張繡一路向西不斷征伐,新修建的敦煌城必將迎來千年未曾見過的繁華和發展。 修建一座大城並非難事,隻要從涼國東部調集大量的青壯勞力過來即可,花費的無非就是一筆銀錢。真正讓趙興上心的事情,那是在後世一千八百多年之後才被人類所重視的環境保護問題。 趙興從姑臧城一路向西而行,特意留意了道路兩旁的土地荒漠化情況。考察下來的結果讓趙興隱隱有些擔憂,雖然在這個時空之中的絲綢之路兩旁,還不像後世那般沙化嚴重,但已經有了沙化的跡象,如果不進行治理,最終的結果便是許多類似樓蘭的城池消失在風沙與歲月之中。 趙興認真地觀察著暗影隊員經過數年辛苦測繪製成的西涼地形圖,他發現在涼州最北方的居延屬國境內有兩座大湖,麵積各有上萬頃之巨,圖上標會的名字為居延澤(注1)。整個居延屬國便環繞湖澤而建,而在居延屬國的外圍便是大片的沙漠。 來自後世的記憶,讓趙興清楚地記得現在他在地圖上所看到的居延澤,便是後世在無數史料之中出現過的居延海。 從暗影隊員反映上來的情報可以看出,居延屬國自遠古以來就是一片碧海雲天、樹木蔥籠的好地方。先秦以來,這裏幾度繁榮鼎盛,後幾經戰亂破壞,曆盡滄桑。居延澤以浩水水域,肥沃的土地,富庶的物產和重要的地理位置,養育了無數生活在這裏的百姓,也成為西涼地域最重要的糧食和馬匹產地。 讓趙興感到無比痛心的是,就是這片曾經繁衍生息了無數人馬的湖澤,在建國之後的六十年代初期徹底消失。前世的趙興,曾經帶領一支十多人的小分隊秘密前往這一帶執行重要的抓捕任務,當他看到被白茫茫的堿漠和荒沙覆蓋的居延海時,實在無法想象這片飛沙揚塵的發源地,在曆史上曾經延續了好幾千年,還是傳說之中老子得道升天的聖地。 正因為有著跨越近兩千年的對比,所以趙興對於涼州西部的環境惡化問題十分留意,這也是他此次不惜親自前往玉門關的重要原因。 在軍用地圖上,趙興還看到距離敦煌城以東五十裏外也有一片麵積不小的淡水湖泊,名字被標注為環澤。一條名為靈水的河流自青藏高原流下,最終注入到了環澤之中。這處湖泊便是整個武威郡最重要的淡水水源,湖泊附近的淵泉和沙頭等地,也是重要的糧食產地。 最讓趙興感到高興的還是出現在玉門關以東十來裏處的一處不知名的小湖泊。這處湖泊的麵積約摸隻有環澤的十分之一,居延澤的三十分之一,但因為緊挨著玉門關和敦煌城,便成為擴建敦煌最寶貴的淡水資源。 趙興指著無名湖泊對華衛國和一幫武威的官吏說道:“這處湖泊今後便叫做玉龍湖,你們必須要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般保護好他,若是誰讓這片湖泊消失,便提頭來見我或者我的後人!” 眾人見趙興說的十分嚴肅,頓時心中凜然,暗自記下了太傅大人的重要囑托。 趙興接著說道:“我這裏有一條命令,大家需要記住。今後凡是在居延澤、環澤和玉龍湖三十裏範圍以內每種活一棵樹木的百姓,賞銀一兩,時間以五年為限;每種活百棵樹木的百姓,賞金二兩,並記錄功勳,時間以十年為限;每種活一片萬棵樹林的百姓,賞金百兩,居家入籍臥虎城,時間以二十年為限!” 不等眾人吃驚地表示異議,趙興接著說道:“有賞便有罰。今後嚴禁西涼百姓在凡是有湖澤河流的地區三十裏範圍之內,砍伐多年生長期的樹木。盜伐一棵者罰銀一兩,盜伐十棵者罰金一兩,盜伐百棵者服勞役五年,盜伐千棵者處以極刑,盜伐萬棵成片樹林者株連九族!” 眾人聽到趙興對於砍伐樹木的懲罰竟然如此之嚴厲,不僅倒吸一口涼氣,但是沒人敢於出聲表示異議。倒是一旁的劉繼禮提醒趙興說:“若是不讓此地百姓砍伐樹木,則如何重築敦煌城?今後百姓製作家具、房梁、門窗的木料又該如何解決?還有平常百姓家生火取暖、燒柴做飯的柴火從哪裏來?” 趙興對於劉繼禮的提問非常滿意,於是耐心解釋說道:“今後的木材主要從天山山脈間伐運往此處,鼓勵百姓使用蜂窩煤做飯。要不了多久,我們還可以從這裏的地底之下發現黑油和燃氣,今後可作為百姓照明和生火取暖之用。” 吩咐和交待了這些事情之後,趙興覺得似乎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可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於是他索性不去苦想,拔腳回到自己房中,安慰起破瓜在床的蔡琰妹子來。 注1:居延海位於內蒙古自治區阿拉善盟額濟納旗北部,形狀狹長彎曲,有如新月,額濟納河匯入湖中,是居延海最主要的補給水源。居延是匈奴語,《水經注》中將其譯為弱水流沙,在漢代時曾稱其為居延澤,魏晉時稱之為西海,唐代起稱之為居延海,現稱天鵝湖。 如今的居延海,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神韻風姿。西居延海原有水麵近3000平方公裏,自年幹涸以來,一直被白茫茫的堿漠和荒沙覆蓋,已成為飛揚沙塵的發源地之一。東居延海解放後幹涸了6次,到2年徹底幹涸。居延海的幹涸是由額濟納河水量逐年減少所致,由此引發的居延海綠洲萎縮、地區生態環境急劇惡化。 ~ ************** ##第六三三章 一座敦煌遠不夠 ?等到趙興返回住所之後,他看見披著一件羊毛大氅的蔡琰,正手拿雁尾蘸水鋼筆在紙上悉悉索索地寫著什麽,不時還停下筆來皺眉沉思。 趙興於是躡手躡足地摸到妹子身後,伸過脖子往下一看,隻見蔡妹妹書寫的文章標題是《希冀之地,敦煌!》,隻是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麽未解之事,以至於讓一向文思泉湧的才女都不得不停下筆來。 “遇到什麽未解之事了?”趙興從蔡琰身後將妹子輕柔地摟在懷中,溫和地問道。 蔡琰似乎早已察覺趙興來到身後,所以並不驚慌,而是索性伸個懶腰,將後背緊緊地抵在趙興寬厚結實的胸膛上,有些慵懶地說道:“還不是被你說的要築什麽新敦煌給鬧心的。現在這裏要什麽沒什麽,怎麽可能在五年之內就會變成西部重鎮呢?我若是按照你規劃的那些去寫,豈不是有愚弄百姓之嫌?” 趙興低頭用下顎狠狠地蹭了蹭蔡琰的發髻,閉著眼睛用鼻子嗅著妹子發絲之間淡淡的幽香,然後嘴裏咕噥著說道:“不要對你男人這麽沒有信心好不好!當年有誰想過我會將名不見經傳的的李家莊最後修成了一座臥虎城?別看現在的敦煌是個破落的小城,隻要有你男人我在,保準五年之內繁華勝過長安城!” 蔡琰於是轉身盯著趙興的眼睛,一臉期待地說:“那好,這幾天你們在實地進行勘察和劃界的時候,順便帶上我去,我倒要看看你這敦煌新城與舊城相比有哪些不同!” 趙興摸摸鼻子,提醒蔡琰說:“你這幾天走得動路嗎?”。 蔡琰聞言大窘,紅著臉拿一對粉拳猛捶趙興,一邊捶一邊嗔罵:“都是你這壞人,一點都不憐惜人家,一晚上折騰了那許多次!” 趙興急忙閃身出屋,臨走之前還不忘戲弄蔡妹妹說:“那可不怨我,誰讓你將一包的**都服下呢,那原本可是華佗老東西給咱倆人準備的。若不是哥哥我身體壯,誰能吃得消你一晚上的索需無度呢!哈哈……” 過了幾日,挑了一個暖和無風的好天氣,趙興在華衛國(敦煌太守)、閻柔(漢軍騎兵師師長)、劉繼禮(太傅府大總管)、蔡琰(晉報首席記者)以及當地一眾官吏的陪同下,親自對敦煌新城的修建工作進行實地勘察和劃界。 以往就曾說到,趙興其實對於殺人打仗的事情並沒有多少興趣,倒是對於賺錢建設的營生非常地熱衷。從他在重築敦煌城這件事情上所表現出來的超乎別人想象的熱情就可以看出,雖然經過了這麽多年,但他的這個喜好仍然沒變,甚至有些變本加厲起來。 趙興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人說道:“一座城市的格局,首先看得不是城牆有多麽高大,城市的占地有多麽開闊,城內的人口有多麽密集,我們的眼睛要往下麵看!要看這座城市的供水管路是否完備,地下排汙暗渠是否可以做到防疫和通暢,泄洪下水通道是否能夠承受暴雨和洪水的考驗!” 眾人第一次親耳聆聽趙興的教誨,於是紛紛點頭表示記住了趙興的話語,蔡琰也是當即便將趙興這番話認真地記了下來。 又走過一處地方,趙興向前指著一片尚未開發的土地說道:“城市地底的供水和排汙係統好比就是人的動脈和靜脈血管,而城市的主幹道就是人的脊柱,必須要考慮到防守和便利兩個因素。我們不能因為現在敦煌城內隻有幾萬人口,便沒有眼光地隻修築一條容納兩輛馬車並排同行的街道;我們應該著眼十年之後,百年之後的敦煌城,如果那時候這座城市內有人口五十萬,甚至是過百萬,那麽我們就需要一條至少可以容納八輛馬車並排同行的主幹道!” 也不知道特種兵出身的趙興,平時裏都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東西,在跟大家談論城市規劃的時候,居然一套一套地,而且說出來的大多數道理都是經得起時間和實踐的考驗。 一路走,幾乎都是趙興在說,其餘人在用心聽。因為跟在趙興身後的人都已經習慣了將他說過的話當做是行動指南,很少有人懷疑趙興所說的事情是否經得起推敲,有沒有道理。即使有時候趙興說的話看著沒有道理,但在事後證明,還是趙興說的在理。 造成這種一人說話眾人點頭的狀況,實在是因為隻有趙興一人擁有看透未來的神奇經曆。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麵,除非趙興能夠培養出一批真正接受和理解了他全部思維的擁躉者和追隨者,否則他作為理論先知的地位根本無人可以撼動。因為他隨口說的一些道理,比如關於城市下水道的重要性,隻有在後世經過反複的事實教訓洗禮過之後,人們才會真正的重視。 來到碧波清澈的玉龍湖畔之後,趙興意味深長地對大家說道:“水是一切生命的源泉,沒有了水,一切都將消亡。將來隨著敦煌新城的完工,這裏會聚集很多人口,大家對於水的需求將會直線上升,如何珍惜利用玉龍湖裏麵的每一滴水,便是我們最需要重視和注意的問題。” 有所心得的華衛國於是問趙興:“我覺得,想要保護好玉龍湖,首先是要按照太傅大人的命令,確保玉龍湖周圍的樹木草叢保持生機,同時嚴禁將不幹淨的汙水向湖中傾注,禁止周圍的農夫為了擴大天地而毫無節製地從湖中引水灌溉。” 趙興聽了華太守的這番話,覺得十分欣慰,點點頭鼓勵地說道:“是這麽一個道理。所以我們要把整座新城的汙水排放係統引向與玉龍湖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最終讓這些汙水流淌到幹涸的沙漠之中,經過地底下的沙土層層過濾,這些水抵達地下暗河的時候,已經變得幹淨許多。” 才女蔡琰聽到這裏,問了一個很專業的問題:“雖然玉龍湖儲水量十分可觀,但畢竟總量有限。若是不加限製地擴張敦煌新城,將來總有湖水難以滿足城內百姓用水的時候,到了那時又該如何應對?” 趙興被蔡妹妹這個很有前瞻性的問題撥動了心弦,他靜靜地佇立在湖邊,別人還以為他是在思考,實際上此刻他的心思卻已經回到了曾經的過去,或者說曾經的未來。 趙興想到了另外一個時空之中的帝都,因為人口急劇膨脹,飲水問題成了老大難,不得不花費巨大的人力和財力,修建“南水北調”的工程。隻是當人們遍尋祖國的大江大河之後,才驚恐地發現,能夠用來給帝都提供幹淨飲用水源的河流竟然所剩無幾…… 過了片刻,神遊太虛而返的趙興緩緩答道:“正因如此,今後敦煌新城的人口必須限製在五十萬之內。我們不僅僅要在這裏修建一座大漢的橋頭堡,還要在張掖、酒泉、居延、武威,乃至於今後的西域三十六國,甚至是極西之地,每一個地方都要修建可供百姓安居樂業的城池,隻有這樣,才不會造成一座城市被人擠爆的情形發生。” ps:今天是本書第一位盟主“大象”的生日,南道在這裏祝你生日快樂,心想事成! 今天爆發五更,特為慶祝! ************** ##第六三四章 主動投降也不行 ?就在趙太傅、趙大人忙著在敦煌城內進行他的“西部大開發”的時候,出於大漢正東位置的徐州戰場上,新上任的龍騎軍軍長李鐵柱差不多快要把張勳和紀靈等人的氣都要整斷了。 俗話說的好:快刀斬麻不覺疼,鈍刀割肉痛斷腸。被圍困在淮陵以西三十多裏處的張勳一部,已經在這裏寸步難行地苦挨了整整三個月之久。到現在張勳也沒能看到前來營救的紀靈一麵,他已經傷心絕望到了極點,甚至派出去主動向對麵晉國大軍乞降的信使都有好幾個了。 然而,令張勳感到更加絕望的是,對麵那邊新上來的主將李鐵柱,比原來圍困自己的張遼還他媽的不是東西。那小子居然說讓兄弟們再堅持一段時間再集體投降,若是實在沒有了糧草,龍騎軍可以友情提供一些。尼瑪,連主動投降都不被人答應,這日子還讓人咋過啊! 張勳以為自己十分苦逼,實際上他是不知道紀靈比他還要苦逼。按照袁術的指示,紀靈率領兩萬步兵前來接應逃亡的張勳,本以為可以趁機消滅膽大妄為的兩千飛虎軍,結果發現自己一腳踢到了鐵板之上。包圍張勳的哪裏是兩千飛虎軍那麽簡單,而是一萬五千龍騎兵,外加五千飛虎軍。 紀靈跟晉國的部隊交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在他的記憶中沒有哪一次不是以袁術這一方的部隊失敗而告終。有時候就算己方兵力占優,但最後勝利的天秤依然倒向晉國那一方,更何況這次他要麵對的是兩萬晉國部隊精銳中的精銳。 紀靈一見張遼和李鐵柱是故意用張勳殘部作為誘餌,專門等著自己率軍前去上鉤,便立即調頭準備跑路,可惜飛虎軍已經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雖然攔路的飛虎軍當時隻有兩千騎,可就這兩千騎兵便讓紀靈向西撤回揚州的夢想化為了泡影。 飛虎軍的戰術實在是太油滑多變了,他們將遊擊戰術發揮的淋漓盡致,以區區兩千騎兵便讓紀靈產生了老虎吃天,無法下爪的感觸。紀靈隻是稍微遲疑了一下,從後麵攆上來的龍騎軍便徹底與他的兩萬步兵混在了一起,結果紀靈再也無法玩出什麽“金蟬脫殼”之內的逃跑招式。 幾次發起正麵衝鋒,紀靈的部隊都被龍騎軍打得鼻青臉腫,就連他本人也不是張遼的對手,險些命喪黃龍鉤鐮刀下。等到後來張遼升任徐州軍團的統率,將職位讓於小將李鐵柱之後,紀靈以後自己突圍的機會終於來了。 結果,他有些絕望地發現,這位與自己糾纏了好幾個月地小家夥,比張遼還“不要臉”,還要奸猾狡詐一些。 李鐵柱指揮下的龍騎軍,從來不與紀靈的部隊進行正麵對決,就是喜歡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今天尋找機會抓紀靈幾百士兵過去,明天又尋找機會鼓動紀靈手下的士兵起來造反。一段時間折騰下來之後,紀靈原本帶來的兩萬部隊如今隻剩下一萬不到,眼看著竟然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李鐵柱為什麽不允許張勳一部近五千人投降?那是他想趁這個機會把已經投降過來的七千丹陽兵好好鍛煉一番,同時也是讓這些士卒與揚州徹底劃清界線。 李鐵柱又為什麽不想辦法以雷霆手段快速解決了紀靈一部剩餘的一萬人?那是他想以紀靈為誘餌,忽悠袁術再次派兵前來救援,然後為晉國抓獲更多的優質丹陽步兵。 雖然徐州軍團隻有三萬龍騎軍和三萬青淮軍的編製,如今他手下已經抓獲了超過一萬七千人的俘虜,但李鐵柱覺得這還不夠多。 主公趙興從小就教育他,說無論做人還是做事,都必須要具備大局觀念,千萬不可隻顧著自家門前那點眼前利益。作為趙興最忠誠可靠的追隨者,李鐵柱現在已經是一方大軍的主將,所以他的眼光已非昔日可比。 李鐵柱知道主公即將對遼東地區用兵,今後還要占領三韓、扶餘、婁邑,甚至是海那邊的倭瀛。對於這項龐大的計劃,李鐵柱發自內心地覺得激動和擁護,但他也清醒地看出晉國如今的兵源,已經難以承受極度擴張之後所需的軍力。 想要永久徹底地占領一片地域,首先就得有忠誠可靠的部隊駐守。東北之地複員遼闊,三韓和倭瀛之地的刁民更是桀驁難馴,這就需要晉國派駐至少十萬以上的部隊駐守,才可以確保今後對這些地方的長久占領。 所以,李鐵柱一心想要成全袁術“運輸大隊長”的名聲,計劃在徐州戰場上一步一步地吸幹揚州的兵力,然後轉身將這些士兵送往青州高順的麾下進行短期整訓。用不了半年時間,這些原本素質就不錯的丹陽士兵,就可以被練兵高手高順給訓練出來,然後乘坐晉國水師的大船,橫渡渤海,登陸三韓,將晉國大軍的旗幟插到半島的土地之上。 讓李鐵柱感到鬱悶的是,這都已經將紀靈圍困了一個多月了,他也睜隻眼閉隻眼地悄悄放走了紀靈向袁術求救的好幾撥信使,可袁術居然像沒事人一般,到現在再也沒有派出任何援兵。 其實,李鐵柱所不知道的是,袁術雖然草包,可他手下如今有位智謀高超的文士正在輔佐袁耀,隻要這位謀士還在袁耀身邊,袁術就會變得聰明一些,立真正的覆滅敗亡還有一段距離。 能延緩袁術敗亡之人,自然是諸葛亮的親兄長諸葛瑾。 諸葛家真的是出人才就,如今臥龍的名聲在洛陽城內那是相當地響亮,但這並不妨礙臥龍的哥哥諸葛瑾在揚州幹出一番實實在在地功績。 諸葛瑾還在袁術派出張勳前往徐州搶地盤的時候,便勸阻過袁術,建議張勳輕易不要圍攻下邳城。因為在他看來,一群狼從老虎口中搶肉吃的時候,隻要老虎盯著一隻狼不鬆口,那麽這隻狼的下場便會很悲慘。很不幸的是,跟袁家有著深仇大恨的趙興,果然命令其手下死咬著袁術不放。 等到氣急敗壞的袁術再次派出紀靈前去救援張勳的時候,諸葛瑾仍然不顧袁術當時已經黑破了臉,還是極力地勸阻不要派兵前去救援,千萬不要中了晉國部隊的伏兵之計。結果袁術不停勸阻,白白地又葬送了兩萬士兵。 前前後後已經損失了四萬士兵的袁術,如今手下真正的可用之兵已經不過三萬。意識到處境不妙的袁術,再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於是對諸葛瑾的建言獻策言聽計從起來。 ************** ##第六三五章 多拉幾個墊背的 ?諸葛瑾認真分析了各方勢力所麵臨的形勢之後,果斷建議袁術放棄對徐州的領土野心,老老實實嚴防死守,並且想辦法拉幾個盟友過來,一起對抗晉國1,。 一想到袁紹現在正手拿掃把,每天被人監視著打掃一塊偌大墓園裏的秋葉,袁術便生不出任何的喜悅之心來。他討厭袁紹不假,甚至一度怨恨婢女所生的袁紹搶了自己的風頭,可袁紹畢竟也是袁家人,如今竟然落魄至此,難免讓他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情。 袁術非常清楚,如果他這一支也被趙興打敗俘虜的話,可能結局會更加悲慘。趙興對於他的恨意猶勝對袁紹的恨意,並且數次毫不掩飾地動了殺心,隻不過被袁術僥幸逃脫罷了。 諸葛瑾建議袁術想辦法與揚州東麵的孫堅勢力進行聯合,與揚州上遊的荊州劉表結成盟友,並且拉豫州的劉焉入夥,合力對抗徐州的晉國部隊。 袁術問諸葛瑾:“吾雖然與孫堅私交甚篤,然東吳善謀之人雲集,如何才能說服孫氏加入徐州戰團?” 諸葛瑾回答:“孫堅有一女,名曰孫仁,不但姿容秀美,且武藝不凡,可迎娶為公子之妻1,。如此以來,袁孫兩家結為秦晉之好,必能同心抗拒趙興。” 袁術又問:“以何作為聘禮?” 諸葛瑾答曰:“不妨將已經占領的徐州廣陵郡作為聘禮,送與東吳。” 袁術點頭不語,想是心中有些不舍,但最終沒有出言反對。 袁術再問諸葛瑾:“荊州劉表奸猾善變,豫州劉焉膽小怕事,此二人成事尚且不足,然敗事往往有餘,如何能信?” 諸葛瑾回答說:“劉表雖然奸猾,但他始終聽從朝廷召喚,曾經兩次派兵北上攻打趙興,不妨想辦法讓朝廷向劉表施壓,逼其將現在正從北方往回撤的三萬大軍開赴徐州戰場,以解紀靈將軍被圍的困局。劉焉膽小怕事,則正好可以對其恐嚇一番,明言結盟的利弊,豫州必不敢拒!” 袁術聽完之後,難得擠出幾分笑容,稱讚諸葛瑾說:“人稱汝弟為臥龍,我觀子瑜是猛虎,真乃不可多得之俊才也!” 諸葛瑾謝過袁術誇獎,退出袁府,一臉憂鬱地回到了自己府中。他心裏非常清楚,如今的合縱之策,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揚州麵臨的危局,隻能說是權宜之策,不過是讓袁術可以苟延殘喘一些時日罷了。隨著趙興的勢力越來越膨脹,等到他完全穩定和掌握了青徐兩地的局麵,下一步隻怕不等袁術動手,晉國也會尋個由頭對周圍的勢力大打出手。 最新一期的《晉報》上顯示,趙興竟然跑到玉門關上去慰勞部隊,派出大軍收服西域長史府,可見其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諸葛瑾可不相信趙興慣常玩的這一手聲西擊東的把戲,背後沒有隱藏什麽陰謀。 許多事情便是這樣,明明能夠看到危險逼近,但卻因為個人所站的位置、所處的角度不同,隻好眼睜睜地被卷入其中1,。勉為其難的諸葛瑾,如今便是這種感受。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外出所需的物品,便在一小隊護衛的跟隨下乘船向長江下遊而去。 身處吳縣的孫堅,最近日子過得也不怎麽舒心。俗話說的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孫堅聽說晉國派出大量運兵船隻從海上登陸青州和徐州,隻用了短短一月時間便滅了袁紹,揍趴下了袁術,嚇壞了劉焉,還活捉了曹操的愛將夏侯淵,他心中的震驚難以附加,擔憂也與日俱增。 如果到現在誰還看不出趙興的野心,那就真該去臥虎忠烈園中陪袁紹了。 孫堅乃一代雄傑,自然早早地便看出了趙興野心。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會埋頭在吳州大力開發內政建設,拚命招募和訓練水陸二軍,想辦法清除盤踞在吳越境內的山越異族。而且因為得到了朝廷的默許,吳州如今正把觸角努力向著交州方向延伸,南海郡的大半地盤如今已經落入孫堅的手中。 即使如此,孫堅仍然覺得單憑吳州的實力,還是無法與日漸龐大的晉國相對抗。他不止一次想到要與吳州附近的袁術和劉表結盟,但一想到袁術逢趙必敗的拉稀德性、想到劉表隻會高談闊論的草包表現,他心裏便覺得一陣惡寒。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愁豬一樣的盟友。孫堅真是替袁術和劉表他們愁得慌。 周瑜獻策孫堅,不妨與兗州的雄主曹操暗中結盟,想辦法鯨吞劉焉和袁術的地盤,最終兩家在徐州以西會師,全心協力遏製晉國勢力在青徐之地蔓延,如此可得暫時平安。 正在他們忙著算計之時,忽然魯肅來報,說:“袁術手下謀士諸葛瑾來了吳縣,有重要事情想與主公商議。” 孫堅轉頭問周瑜:“公瑾以為諸葛子瑜此來江東,所謂何事?” 周瑜笑答曰:“可能是來當媒婆子的!” 孫堅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就你沒個正形,我看到是該給你找個媳婦好好管束管束1,!” 周瑜一聽這話,急忙擺手說:“主公,你可千萬別拿我說事。諸葛瑾是不是來當媒婆,待會便知。我的親事您就別操心啦,我自由主張。” 周瑜與孫策關係極好,二人稱兄道弟,所以在長輩孫堅麵前便不怎麽拘束,臣主之間倒是相處的極為融洽。 當日傍晚,孫堅設宴款待袁術特使諸葛瑾,東吳方麵孫策、周瑜、魯肅等人作陪,席間氛圍倒是十分融洽。酒筵散罷,轉入正題。孫堅詢問諸葛瑾說:“子瑜此來江東,不知所謂何事?” 諸葛瑾於是笑著回答:“此次前來拜會吳主,卻是有一件大喜事相商!” 諸葛瑾此語一出,孫堅心中有些犯嘀咕,周瑜和魯肅二人卻是一臉淡定,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 孫堅於是又問:“哦,竟然是一件大喜事,卻為何還有與吾商量?直接說出來豈不美哉?” 諸葛瑾於是將袁術欲為長子袁耀向孫家提親的想法說了出來,並且暗示東吳,如果答應了這門親事,則袁術立即讓出長江以東的廣陵郡作為聘禮。 孫堅昔日在徐州當縣吏的時候,曾經暗中與袁術結交,受過袁家的恩惠,如今袁術又是為長子袁耀娶正妻,還將廣陵郡拱手想讓,這麵子可是給的夠足。所以當諸葛瑾提出兩家聯姻的建議之後,一時之間他倒不知道是該答應還是婉拒。 孫堅於是打個哈哈,說諸葛瑾原來疲憊,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商議兩家聯姻的事項。 諸葛瑾知道此事重大,孫堅肯定不會一口答應,所以順水推舟,先回了驛館。~ ************** ##第六三六章 孫妹妹果然搶手 ?送走了諸葛瑾,孫堅回頭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周瑜,說:“果然被你個臭小子猜中了1,!” 周瑜卻沒有什麽得意之色,反問孫堅:“不知主公心中答不答應這門婚事?” 孫堅被周瑜這麽一問,有些頭疼,一想到自己女兒孫仁今年才十三歲,他就隱隱有些難以割舍。iHonG如果將孫仁許配給麵前的美周郎,他倒是一口就能答應,估計妻子吳氏(吳國太)也一定歡喜的緊,可換成袁術的大兒子袁耀,他心裏就有些別扭。 見孫堅沉默不語,周瑜便知道了主公的心思,道:“袁術這次打的好主意,用廣陵郡作為誘餌,來迷惑主公的心意。主公若是答應了這門婚事,隻怕是將尚香妹妹往火坑裏麵推呢!” 孫堅子女眾多,其中孫策、孫權和孫仁兩男一女乃是正妻吳氏所生1,。周瑜與孫策交好,孫仁作為孫策的小妹,她生性活潑好動,打小便跟在哥哥和他幾個好友身後玩耍,所以周瑜也將孫仁當做自己妹妹一般看待,因此在孫堅麵前稱呼孫仁為尚香妹妹。 孫堅聽周瑜說若是將女兒嫁給袁術為兒媳,竟然是往火坑裏麵推,心中大驚,道:“公瑾此語何解?常聞人言,袁術長子袁耀敦厚聰敏,為人知禮儀、識大體,乃袁氏一族中出類拔萃的後輩。吾與袁術身份相若,彼以長子正妻之位待吾女,似乎並未有何不敬之處。” 周瑜也不正麵反駁孫堅,而是反問:“主公,如今晉國之勢日益強橫,眼看便要兵臨長江,在此危困將來之際,我們是該大力向南擴張,還是乘機占據江北的一隅之地?” 孫堅沉思片刻,回答說:“江北之地原屬徐州,我們若是出兵占據,隻怕不久之後便要與晉國的部隊刀兵相見,勢必難以舊據。” 周瑜點頭,繼續說:“袁術如今直接麵臨晉國威脅,手下四萬大軍已是羊入虎口,已經占據的廣陵郡遲早必然易主,他卻將此地轉送於東吳,豈不是等於嫁禍給我們?袁術覆滅之日已不久遠,主公將女兒嫁往揚州,豈不是白白葬送尚香妹妹一輩子的幸福?” 孫堅於是感慨著說:“確實如公瑾所言,袁家今非昔比,已不是良媒。” 正在孫堅感慨之時,謀士顧雍前來報告,說兗州曹操新近得的謀士許攸遠道而來,聲稱有要事稟報。 孫堅聞聽此言,條件反射一般問周瑜:“是否又來一位媒婆子?” 周瑜、孫策和魯肅幾人見孫堅如此緊張,頓時沒心沒肺地笑成了一團。也不怪這幾個年輕才俊在孫堅麵前有些忘形,實在是因為他們的年齡不過二十出頭,正值開朗活潑之際,想讓他們如老臣張昭那般,整天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困難。 孫策說道:“看來曹操這回也是被趙興給嚇著了,不等我們主動與其聯絡,倒是先派出使者前來試探我們的口風1,。” 周瑜點頭,微笑著說:“伯符兄,聽說曹黑子養了幾個很厲害的兒子呢。像曹丕、曹彰、曹植幾人,各有優長,隻怕尚香妹子都不知道該挑哪個嫁了。” 孫策聽了周瑜這話,頓時急眼了,說:“你個沒正形地貨,轉頭我便將今日你如何編排妹妹的話全告訴於她,看她不揍死你!” 周瑜一想到十三歲的孫尚香,如今已經能夠上馬甩槍,搭弓射箭,明顯跟她爹一樣是個有暴力傾向的家夥,頓時心頭惡寒,趕緊求饒:“兄弟別介,我不說了還不成!可你這妹子如今明顯成了搶手的香餑餑,今日是袁術和曹操派人前來提親,明日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劉焉或者劉表派人前來,這麽繞來繞去,此次鐵定都得嫁人了。” 看到大兒子和周瑜兩人越說越離譜,坐在主位之上的孫堅重重地幹咳幾聲,提醒幾個小輩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下“會場秩序”,免得被剛剛進來的名士顧雍看了笑話。 等到場中安靜下來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魯肅開口說道:“不妨先請許攸進來,聽聽他到底說些什麽。” 孫堅點頭,於是讓顧雍前去將許攸請了過來。 賓主相見之後,孫堅皺著眉頭問許攸,說:“我記得子遠(許攸字)原本是在袁本初帳下謀事,如今為何轉投曹公?” 許攸沒想到孫堅一上來就揭自己的傷疤,心裏腹誹不已,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回答:“當日臨濟城破之日,恰巧吾正前往兗州與曹公商議青州諸事,所以僥幸躲過一難。吾與曹公當年在洛陽時便為故交,如今舊主覆滅,是以轉投兗州。” 孫堅為何一上來就出言刺激許攸呢?那是因為他也是善於談判的老手。既然已經猜到許攸這次代表曹操前來是想結盟的,那從一開始就得占據有利位置,從心理上壓迫住許攸,以便於後麵討價還價1,。 孫堅於是又問許攸,說:“兗州距離吾州山高水遠,先生不辭辛勞而來,不知所為的要緊之事是什麽?” 許攸見孫堅終於不再自己轉頭曹操的事情上糾纏,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道:“此次前來拜會吳主,卻是有一件大喜事相商!” 孫堅聞聽此言,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怒,一臉的憋悶,轉頭望向周瑜等人。他現在一聽到“大喜事”三個字,都有些神經過敏了。 強忍著主動問許攸:“是不是老曹派你來給他兒子提親的?”這句話,孫堅一臉平淡地說:“還請子遠明言‘大喜事’!”說道“大喜事”三個字時,孫堅明顯是一字一頓,仿佛憋了許多勁兒在裏頭。 許攸不知廳內眾人剛剛才送走了一位“媒婆子”諸葛瑾,於是充滿自信地說道:“曹公有子名曰植,麵容俊朗,聰慧多智,可七步成詩。聞聽吳主膝下有女曰仁,姿容妍麗,文武皆通。今特派吾為提親使者,願為兩家永結秦晉之好!” 孫堅聽完許攸的話語,心中尋思:得,果真又來一媒婆,這次想要當自己女婿的曹植,聽起來也是不俗啊,隻可惜自己隻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 已經有了經驗的孫堅於是又打個哈哈,說許攸遠來疲憊,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商議兩家聯姻的事項。 許攸是經常當使者的人,看得出來眉眼高低,知道這種大事人家肯定要關起門來好好商量一番,所以也是先回驛館休息去了。 ps:昨日本來答應了大象要多更兩章的,結果晚間被人強拉出去灌了一肚子酒,計劃中的兩章爆更也就在南道暈暈乎乎之間沒有了。今天補上……~ ************** ##第六三七章 岔了輩分豈能幹 第六三七章岔了輩分豈能幹 ?送走了許攸,眾人這次沒有再出語嬉鬧,而是靜靜地在心中各自思索著什麽1,。iHonG 曹操都急急忙忙地派出使者前來交好東吳了,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青徐的形勢非常嚴峻,已經讓曹操感覺到了生存壓力1,! 到了這時候,大家再嬉笑打趣的話,直接會被孫堅看白了。孫策不會,周瑜不會,魯肅不會,後麵進來的顧雍也不會,因為他們都是不可多得的頂尖人才,分得出來輕重緩急。 孫堅輕輕地歎一口氣,若有深意地說:“曹操派人來了,不知明日朝廷是否也會派人前來?” 此時,晉國在汾水取得大捷,全殲朝廷三萬北軍的消息尚未傳到吳州,所以孫堅還不知道中央朝廷如今被趙興折騰的焦頭爛額,根不來不及將注意力投向東南之地。 顧雍首先開口說:“如今已經來了兩位提親的使者,日後若是再有人來,主公哪裏有那麽多的女兒嫁出去?” 顧雍這話說的有些輕佻,跟剛才周瑜調笑孫策的話異曲同工,但沒人敢開口笑出聲來。 顧雍乃大學士蔡邕此生最為得意的弟子,與北方巨霸趙興同齡,今年已經三十歲,絕對不是那種出語無狀的毛頭小夥子,他能這麽說話,隻是在提醒眾人,東吳嫁女兒的事情,已經需要上升到十分重要的位置來認真對待了。 孫堅一語不發,皺著眉陷入到沉思之中。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接下來東吳該如何擺好與晉國的關係,徹底翻臉明顯不智,像孔融和陶謙那樣完全臣服更不是他孫堅的作風,如果這次不能夠圓滿解決聯姻的事情,必定是後患無窮。 見眾人都不言語,心中對晉國以及趙興有著更為深刻和全麵認識的魯肅不急不緩地說道道:“如果非得聯姻,吾以為不妨與晉國聯姻!吳州因為遠離並州,這幾年來與晉國的關係一直好過其他各州,如今我們的戰略重點是奪取交州,為東吳爭取更大的騰挪空間,既如此,何不屈尊交好趙興,使其礙於情麵,一時不將矛頭對準東吳,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孫堅聽了魯肅這條有些天馬行空,但卻頗有遠見的建議之後,不由得眼睛一亮1,。正如魯肅所言,與其把女兒許給這個或那個,抑或是等著各方勢力前來提親,待價而沽,還不如直接找上正主,將女兒嫁往晉國。這樣一來,不僅堵上了各路前來提親使者的嘴,又能跟晉國攀上一層姻親的關係,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場虧本的買賣。 孫策聽到魯肅建議將妹妹嫁往晉國,這次有些詭異地竟然笑出聲來,說:“嘿嘿,若是將妹妹嫁給那趙興,今後他豈不是還要喊父親一聲嶽父?這樣算來還真不虧本呢!” 眾人被孫策這句沒心沒肺的話徹底擊倒,一起拋出許多的白眼。 顧雍出於提醒魯肅說:“方才大公子所言雖然不免輕佻,但也提醒我們,趙國昌一向自持甚高,與主公書信往來之間一直稱兄道弟,豈會答應迎娶主公之女為妻?這樣一來,豈不亂了輩分?” 魯肅無可奈何地提醒大家:“吾何曾說過要將主公之女嫁於趙興的話語?趙興長子名曰振幫,今年已經十四歲,吾在出使上黨時,曾經見過兩次。此子不僅容貌與趙興十分相似,而且允文允武、聰敏機靈,深得晉國文武將領喜愛,隱隱已有了將來繼承趙興權柄的跡象,若是能將孫小姐嫁於此子,將來不知有多少好處!” 魯肅有句話沒敢明說,那就是如果將來孫堅與趙興非要爭天下,萬一兵敗之後如同袁紹那樣被俘,隻要有了兒女親家這層關係,結局也會好過袁紹。 眾人聽完魯肅的建議,頓時再次陷入思考之中。 還是顧雍首先打破沉默,他開口說:“吾以為此策可行。常聽師尊言及趙興此人甚重親情,並非坊間傳言的那樣乃是薄情寡義之輩。若是主公與其結為兒女姻親,必能使其束縛手腳,輕易不與吳州開啟戰端。” 周瑜接著說道:“計策雖好,但如今似乎是我們一廂情願。若是那趙興端著架子,駁回了吳州的麵子,則讓主公情何以堪?” 周瑜的提出的這個顧慮確實很關鍵,萬一趙興看不上孫尚香給自己做兒媳婦,你讓孫堅的臉往哪裏擱? 建議是魯肅提出來的,問題自然得由他出麵解決1,。魯肅十分自信地說:“此事尚有許多運作的時間,吾請出使晉國,前去說服趙興。” 孫堅於是應允魯肅的請求,散了當日晚間的聚會。 回到自己的府中,心直口快的孫策,悄悄地將今日所議論的事情告訴了妹妹孫仁。孫仁一聽說竟然有這麽多人前來上門提親,頓時十分緊張。她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後便要遠嫁他鄉,心中不免淒苦,然後默不出聲地離開孫策的府邸,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第二日用過早膳,孫堅正在為如何答複諸葛瑾和許攸而犯愁的時候,忽然府中下人急急忙忙前來報告,說一夜沒有看見大小姐回府,前去大公子府中打聽,也不在那邊。 原來,孫策自從十八歲之後,孫堅便允許他從州牧府中搬出去,自立一府,組建屬於自己的小班底。州牧府和公子府相距並不遙遠,孫仁無事之時經常在兩座府邸之間走動,有時候玩耍的過晚之後,便直接住在孫策府中。反正一座府邸是她老子的,一座府邸是他親哥哥的,怎麽方便就怎麽著來,也無人會說閑話。 孫堅一開始還沒有把孫仁失蹤當回事情,隻以為自己的女兒去了城中哪位世家府中,去尋找她那些閨中好友去了。結果派出家人全城尋找,竟然沒有發現孫仁的蹤影。 這下子,孫堅急眼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的寶貝女兒可千萬不能出問題,否則他拿什麽跟趙興聯姻?孫堅急忙下令吳縣全城戒嚴,派出大隊衛兵進行搜索,連續三天之後,仍然是毫無結果。 現在東吳諸人終於可以肯定,孫仁不見了…… 孫仁都不見了,孫堅自然懶得答複諸葛瑾和許攸,二人隻得心中感歎一句“晦氣”,然後垂頭喪氣地返回各自的州郡。~ ************** ##第六三八章 翹家的小祖宗們 ?沒有人知道十三歲的孫仁究竟是如何“逃”出吳縣城的,因為當初幫孫家大姐偷偷買衣服的店二,這輩子都不敢對外人出實情來。iHonGAigWEN彩關於孫妹妹翹家的具體經過,其實也很簡單。孫仁當日夜裏從哥哥孫策府中出來,走到半路上對陪伴身側的丫鬟們落下了東西,然後一個人便返身向回走,擺脫了下人們的視線之後,後卻是投身了一家客棧之中。 客棧的跑堂店二經常見到孫家大姐從門口經過,所以當他到孫仁前來店時,那個激動加熱情可想而知。孫妹妹詐唬二自己正與幾個友玩個捉迷藏的遊戲,千萬不可以將她藏客棧裏頭的消息告訴別人。二哥是個憨厚的夥子,被孫妹妹一頓連哄帶騙,早忽悠的找不到北,自然替孫仁隱藏了身份。 第二日早上,孫仁讓二幫忙找來一套半大男子所穿的布衣,背著人偷偷換了,來了一個易釵而卉,將自己扮作鄰家哥模樣,大搖大擺地出了吳縣。 孫府的人初的時候,隻知道城內,雖然也曾前去那家客棧詢問,可已經被嚇壞了的店二哪敢出實情。於是大家亂哄哄地吳縣找了兩天之後,才有人提出質疑,孫仁是不是已經出城了。孫堅此時再派人出城尋找時,孫仁已經乘船向著廣陵郡的廣陵縣方向而去,哪裏還能找得到。 極為震怒的孫堅狠狠地揍了多嘴的孫策一頓,但也不能一刀把這個成器的兒子給砍了,所以隻派出多的人手,前往附近的州郡明察暗訪。 卻東吳的孫家因為孫仁的突然翹家,搞得闔府雞飛狗跳,人人不得安。但他們這還不算嚇人,嚇人的翹家事件實際上發北地的晉國臥虎城內,因為趙振邦拐著一群臥虎少年班的“老虎”們集體翹家啦! 春節期間,趙興還西涼忙著開發大西北,自然無法陪著家人臥虎城內過年。已經十四歲的趙振邦,還得李鐵柱的時候對他吹噓當年他們一百名少年班的同學,鮮卑人南下打穀草的時候,親眼著關羽、徐晃等人用大刀片子,大斧頭殺人如麻,那場麵可是相當地血腥加殘酷。 趙振邦還得他爹趙興經常敲打他們這些“官二代、富二代”們所過的話:“溫室裏麵重來都長不出參天大樹!” 不願意當溫室花朵的趙振邦,於是向母貂蟬和大娘許婉婷請示,自己想去兩軍交戰的地方曆練曆練。與此同時,被趙振邦鼓動起來的一幫孩子們,包括關羽的二兒子關敬(曆史上關羽二兒子該叫關興的,但因為趙興的出現,自然不能再起這個名字。否則當著趙興的麵,關羽喊自己兒子興兒的時候,那多尷尬?)、趙雲的大兒子趙統、典韋的大兒子典滿、徐晃的大兒子徐達、還有張遼的大兒子張虎他們也家中鄭重其事地向母親報告了想跟著“趙老大”出去打天下的雄偉理想。 這下不得了,“家委會”的一幫婦人們召開緊急會議,對趙振邦弄出來的這場風波進行狠狠地整治和肅清。因為沒有得到家人的同意,孩子們過完正月十五隻蔫頭耷腦地返回書院,繼續聽先們授課。 湊一起的孩子們,長出短籲地紛紛抱怨著自家老媽不通情理,到了後,不知是哪個膽大妄為地家夥忽然冒出來一句:“要不咱們悄悄行動,先跑出臥虎城再!” 立即有人隨聲附和:“就是,不讓我們去,我們偏要去!就憑哥們這些人,還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噓,大家聲一點,莫要被先們給聽到了!我們先製定一個行動計劃,包括具體的行軍路線,所帶裝備以及後勤補給物資……等一切準備妥當了,咱們就行動!”孩子王,也是少年班這屆班長的趙振邦終定下了調子,於是一眾少年分頭行動。 臥虎少年班是什麽地方?隻要第一屆畢業的孩子如今的成就,大家就知道了。李鐵柱,現任龍騎軍軍長;關平,現任青淮軍軍長;田嶽,現任定遠軍軍師,賈穆,現任黑山軍軍師,胡非亞,現任飛虎軍軍師。兩個一把手,三個二把手,至於其他的師長、團長是多得無法統計。 能夠培養出如此眾多後起之秀的少年班,從來不會培養草包和飯桶。所以由班長趙振邦帶頭組織的集體翹家行動,注定會取得成功,引起臥虎城一陣山搖地動…… 實際上,手中掌握著暗影部隊、臥虎安全局以及保衛處三支秘密力量的李進思,他每天可以清楚地知道臥虎城內發的一切。所以,虎隊員們似秘密運作的翹家行動全過程中,李進思都是暗中默默關注,並且及時地抹去一些不便為外人發現的秘密。 李進思這是想幹嘛?非得讓趙興的大兒子去戰場上麵冒命危險?作為趙振邦的親舅舅,趙興信任的家臣,他怎麽可能這樣做呢! 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趙興默許這次集體翹家行動!隨著晉國勢力的不斷擴大,一些“官太太”們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安逸日子,她們自然是不肯讓兒子們到戰場上去曆練。但無數的實踐已經證明,當年趙興鮮卑人氣勢洶洶地前來攻打上黨時,讓一百名虎隊員跟部隊後麵親曆死,對於他們後來的成長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趙興仍然從心底堅持自己的“養狼計劃”,哪怕這裏麵有他的大兒子趙振邦內! 趙興遠西涼,上去與這件事情那是一點都沒有關係,孩子們的集體翹家,讓趙興省去了向各位嫂夫人、妹夫人解釋的麻煩。至於臥虎城內各家鬧翻了天,那也都控製範圍之內,外人還以為這些高門大戶裏麵還過年折騰呢! 秘密潛出臥虎城的一百名老虎們,經過商議,終分成了兩組,其中一組由趙統帶著前往幽州投奔徐庶,一組由趙振邦帶著前往徐州投奔張遼。 這群翹家的祖宗們,後來折騰出許多花樣和故事了,直讓他們的學長李鐵柱和關平都大為驚訝……~ ************** ##第六三九章 錯綜複雜的東北 ?少年班的老虎們兵分兩路,暗影隊員的暗中保護下,正意氣風發地向著“革命的前沿”進發。。。。。 這些家夥身上揣著成百上千兩白銀的壓歲錢,手中拿得是縮版的各種鋒利武器,加上一個個都是經過係統訓練的狐狸,又行走被晉國實際控製的地盤之內,自然是沒有任何危險。 真正有危險的,還是已經秘密潛入遼東半年之的趙虎隊。 公孫度世家盤踞遼東地區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了,如今他實際控製著兩州之巨的地盤有水陸二軍合計八萬人馬,一時之間隱約成了東北王。 按照大漢各州疆域的劃分,公孫度如今占據的遼西郡、遼東屬國、遼東郡、玄菟郡、以及樂浪郡(朝鮮半島西北部)都幽州的管轄之下。隻不過因為黃巾禍亂以及張純張舉造反,以及幽州北部常年的烏桓、烏丸等族作亂,所以朝廷的觸角十多年前便伸不到這裏。 公孫度字升濟,來是遼東襄平人。父親名為公孫延,為了躲避官吏盤剝而避禍幽州玄菟郡(今遼寧省沈陽、撫順、鐵嶺一帶,礦產極為豐富),任度為郡吏。當時的玄菟太守名字叫做公孫琙,他的兒子公孫豹十八歲的時候早死。公孫度的時候名子也叫豹,又與公孫琙的兒子同年,公孫琙因此十分喜歡他,安排他拜師學藝,還為公孫度娶了老婆。 有了公孫琙的照拂,公孫度仕途一帆風順,後來被朝廷任命為尚書郎,又遷任冀州刺史,因為謠言的關係終沒有去上任。當時和公孫度同郡的徐榮,為董卓中郎將,董卓占據洛陽之後,便推薦公孫度擔任遼東太守。 公孫度擔任遼東太守的時候,郡中不少大族認為他出身不過是玄菟的官吏,所以都很輕慢於他。公孫度上任之後,想辦法、找借口,夷滅了百餘家豪門大族,於是遼東人人震栗。 實際上,當年張純和張舉漁陽稱帝的時候,公孫度就動過遼東稱王的念頭,隻不過被手下謀士陽儀和柳毅二人極力勸阻,暫時按了下來。後來趙興扶持劉鎔並州稱王,扶持劉蔄涼州稱王,一下子又勾起了公孫度各地為王的野望。 陽儀和柳毅於是又來勸阻公孫度,他們認為實際上掌控遼東才是根,趁著北方趙興與朝廷及袁曹大戰之際,東伐高句麗,西擊烏丸,一舉占領大的疆域才是首要任務。公孫度聽後心中雖然不喜,但也覺得二人提出的建議有可取之處,頓兵馬,準備對烏丸和高句麗動手。 就公孫度準備動手的這當口,趙虎帶著人秘密潛入遼東郡了。 趙虎這次潛入遼東,身上肩負著幾項任務。首先,他要全麵偵察和掌握公孫度勢力的詳細兵力以及具體的布防情況,主要將領和謀士的能力水平,喜特征;其次,他要對暗影隊員前些年一直暗中收集繪製的遼東地區的地形圖進行核對,確保重要關隘、城池、河流、山川等軍事目標標注無誤,不會耽誤了日後晉國大軍行動;後,他要想辦法挑起周圍各族與公孫度的戰爭,廣闊的東北地區製造出一場大混亂來。 當時,公孫度勢力的東北先存著高句(念溝)麗這麽一個有兩郡之地大的藩屬國,國都就高句麗縣內(今吉林集安)。高句麗與後世所的高麗完全是兩個概念,當時的朝鮮半島西北部分為樂浪郡,被公孫度占據,東北部分則為為穢貊(注1)部落(念“會陌”)。 整個朝鮮半島如果以三八線附近為界的話,北朝鮮實際上主要分為東麵的穢貊和西麵的樂浪郡,而南朝鮮則由三韓(馬韓、辰韓和弁韓)所占據。三韓是古代(公元前2世紀末至公元後4世紀左右)朝鮮半島南部三個部落聯盟的統稱。三韓後來被羅所統一。三韓存時期有時也被稱作“朝鮮前三國時代”。 三韓當時還是城邦式的鬆散聯盟。城邦的統治階級被認為是政治和薩滿教的混合體。每個城邦都有其自身的統治者,但無證據表明世襲製度的存。 馬韓是三韓中大的一個,由54個城邦構成。大致位於全羅道,忠清道和京畿道。後來百濟統一馬韓;辰韓主要位於洛東江以東,由12個城邦組成。其中的一個城邦後來吸收了其它城邦發展成羅;弁韓由12個城邦組成,發展成伽倻後被羅吸收。弁韓位於洛東江以南和以西。 直到公元313年,高句麗國才南下吞並了樂浪郡和帶方郡,427年高句麗由吉林集安遷都至平壤。 交待完了高句麗、穢貊和三韓,再高句麗東北方向存的三個少數民族組成的大部落。 它們分別是位於高句麗正東的沃沮;位於高句麗東北方,也就是沃沮正北的挹婁;位於高句麗西北方的夫餘。這三個大部落幾乎占據了現我國的內蒙古東北、黑龍江內外(包括錫霍特山脈和哈薩林島)、以及吉林省的的絕大部分,疆域麵積巨大,有近兩百萬平方公裏。 與趙興控製的右北平郡接壤的遼西郡以北,是兩條大型的河流,分別為饒樂水和烏侯秦水。這片水域則活著烏丸人以及鮮卑人的殘餘勢力。當年飛虎軍右北平以北橫掃各族,但終沒有再向東進,趁勢滅了烏丸和遼西鮮卑殘餘勢力,主要是基於暫時不想刺激和喚醒公孫度的考慮。 如今,勢力錯綜複雜,各方相互算計的時候,趙虎又進來插了一腿,注定東北地區從此再無寧日。 注1:穢貊中國東北的古老的民族,又稱貉、貉貊或藏貊,古文獻稱之為“白民”,“毫人”或“發人”。濊貊族是由濊人和貊人匯合而成,以農業城柵為特點,不同於遊牧族。(念破) 注2:雖然韓半島古代國名多變,但是“韓人”、“韓民”之稱一直民間延續,中韓兩國的法律文書中也時有出現,比如:19世紀0年代的《清朝水陸貿易章程》中就有“華民”、“韓人”之稱,19世紀90年代中期清國皇帝對日宣戰詔書中也有“著李鴻章嚴飭派出各 迅速進 厚集雄 陸續進 以拯韓民於塗炭”之稱。 甲午戰爭清國戰敗後,《馬關條約》中放棄對朝鮮的宗主權承認朝鮮197年,朝鮮王宣布建製稱帝,建立“大韓帝國”,“韓”第一次從民間進入國號,這個音韓語中是“大”的意思,也有“一”的意思,絕大多數民族都喜歡選寓意的或者有紀念意義的名稱作為國名、族名。 ps:這章書友們可能讀得費力,但南道為了查資料費力。為什麽要費力不討,主要是想讓大家明白某些棒子們口中的大傻國當初是個神馬情況…… 若是大家還沒有明白,南道以後繼續分析和交待。一定要把某些棒槌們動不動就跟我們搶祖宗的歪風邪氣給刹!~ ************** ##第六四零章 朝廷也跟著湊合 ?趙虎到了東北地區之後,首先將這裏錯綜複雜的各族關係摸了個明白,然後對公孫度手下的陽儀、柳毅、韓起,柳遠,郭昕,柳浦、李敏、王烈等謀臣和武將進行暗中調查。 趙虎發現,對公孫度威脅最大的兩股勢力分別是高句麗和烏丸族,而高句麗與東北三族(沃沮、挹婁、夫餘)的關係不睦,遼西鮮卑殘餘和烏丸族都在跟夫餘族進行接觸,似乎有合並的跡象。 至於朝鮮半島上的穢貘族,暫時則沒有侵占樂浪郡的意圖,對公孫度的威脅較小,但半島南端的三韓卻有日漸整合並且北進的意圖。 趙虎在送回臥虎城的密報中建議,派堯興族內原來的南匈奴人和烏桓人扮成烏丸人,越界進入遼東郡突襲公孫度,暗中煽動烏丸族與公孫度的仇恨,讓公孫度痛下決心解決烏丸的隱患。因為烏丸族所在的地區就在右北平以北,一旦公孫度的大軍稍微撈過界,便會給幽州方麵尋到開戰的理由和接口。 同時,在玄菟郡與高句麗相連的地區製造民族摩擦,扮作公孫度的手下對高句麗的王室後人進行暗殺,並留下指向性的線索,引爆高句麗與公孫度的戰爭。 在此期間,晉國的輿論要一致關注大西北的形勢,特別是對西域用兵的情況。按照趙虎的意思,晉國最好是製造一些在西北戰事不利的假消息,然後趙興惱羞成怒,大規模從東部集結和調動部隊進入西域,以此使公孫度相信晉國如今無力東顧,可以放心大膽地同時跟烏丸和高句麗開戰。 一旦公孫度先後開打兩場戰爭,晉國水師自鬱洲山軍港調集大量軍隊,向東橫渡黃海,直撲朝鮮半島西南端兵力最為薄弱的弁韓,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完全消滅。等到登島大軍站穩腳跟之後,便可以從容不迫地收拾馬韓和辰韓。一旦晉國整合和占領了半島之上的三韓地區,則可以兵發樂浪郡,徹底掐斷公孫度的後路。 按照趙興的指示,目前盤踞在東北的諸多勢力,將來統統都要被消滅之。所以不論公孫度與烏丸、高句麗的戰爭,哪一方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對於晉國而言都是好事情。 以烏丸和高句麗兩股勢力的能量,想要徹底消滅公孫度根本不可能;而公孫度想要幹淨漂亮地幹掉烏丸和高句麗,隻怕也沒有那個本事。如此一來,三方在東北地區打生打死,不過是白白消耗了有生力量,便宜了黃雀在後的晉國。 至於更為東北的沃沮、挹婁和夫餘等地廣人稀的部落,隻要晉國徹底平定了公孫度、高句麗和烏丸等威脅較大的勢力,趙興可以委派一對能力出眾的文武官員作為大都督和長史,對東北進行治理和開發。到了那時候,晉國之內想去東北掙功勳的人肯定多不勝數,隻要穩紮穩打地向北向東推薦,不出十年便可以徹底占領東北地區。 經過趙虎的暗中調查,他還發現公孫度內部勢力並不穩定。首先是文武兩派對於今後誰來接公孫度的班有分歧,文官勢力傾向於長子公孫康,武將一係則更願意支持二子公孫恭。同時,文官一係中,樂浪郡太守李敏似乎對公孫度意圖割據稱王、分裂大漢的行為暗中流露出不滿的情緒。 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堡壘也往往是從內部被人所攻破。趙虎認為公孫度勢力內部存在的這些隱患,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導致其徹底覆滅的根源。 就在趙虎耐心等待臥虎城方向對暗影小隊接下來的命令指示期間,他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十分驚人的秘密。 原來自從鄧芝代表朝廷出使晉國,與趙興達成一係列明著暗著的協議之後,朝廷總算是緩過勁來。當《晉報》傳來趙興親赴玉門關為西征將士壯行的消息之後,諸葛亮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扭頭看向東北方向。 雖然直到現在,諸葛亮也沒能把趙興和晉國怎麽地,但他對趙興這個人的行事風格和性格分析明顯超過許多人。實際上,已經有許多人吃過趙興“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種把戲的暗虧。當年趙興大張旗鼓地跑到幽州剿滅張純漁陽造反,董卓以為自己的機會到了,結果很快便被等著他動手的趙興給陰了。 後來趙興又大張旗鼓地跑到漁陽參加趙雲的婚禮,朝廷便突然發動了禁鹽運動,結果袁紹剛在冀州殺完晉國的商人,護**便三路大軍齊出,用了不到半年時間就把袁紹趕出了冀州。 諸葛亮認為:既然這次趙興不再像以前那樣跑到東北方向晃蕩,反倒是跑到了大西北去修建敦煌新城,那麽隻有一個結果,遼東的公孫度隻怕是要倒黴啦! 盡管諸葛亮對公孫度意圖在遼東稱王的企圖心中明了,但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這一基本原則,他還是第一時間便建議劉備派出得力的心腹,秘密潛往遼東地區與公孫度進行接洽,讓其小心晉國的算計。 對於諸葛亮的分析,劉備也認為很有道理。他在趙興手下吃過幾次虧之後,現在對這個危險分子也是越來越了解。劉備接受了諸葛亮的建議,但認為隻派出一位心腹明顯不夠保險,所以準備同時派出兩位密使潛往遼東。 經過反複挑選,最終劉備派出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新進孝廉郭淮作為正使,讓他平日裏扮成是另外一位同樣聲名不顯的副使廖化的護衛,一明一暗同往遼東。 郭淮是何人?正史之中,三國時期魏國後期名將是也!此人以擅於謀劃且行事精密而著稱。杜甫有詩吟詠蜀漢丞相諸葛亮:“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讓諸葛亮“出師未捷”的人中,除了司馬懿這位老狐狸以外,便有智勇雙全的魏國名將郭淮。 廖化又是何人?正史之中,三國時期蜀國後期名將是也!此人經曆了三國的興衰全過程,以作戰勇敢果斷而著稱。後世的廣大人民都欺負廖化說“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真是天大地冤枉了他。實際上廖化與黃忠和嚴顏三人並稱為“蜀漢三老將”,可見其人還是很有本事的。 在頂尖人才逐漸被各方勢力挖掘和招攬之後,就連趙興如今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麽可以重點培養的“成長期”小牛人。但劉備就是有這個本事,在各地上報朝廷的魚龍混雜的孝廉之中,暗暗挑選出了類似於郭淮和廖化這樣的人才。 兩人現在雖然聲名不彰,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容易混進遼東,去幫助公孫度對抗趙興。 ************** ##第六四一章 一場暗戰正上演 ?郭淮和廖化二人在臨行前,劉備專門設宴召見了他倆,此舉既有鼓勵鞭策之意,又正好讓諸葛亮為兩位小將仔細分析了遼東目前錯綜複雜的形勢,以及確保公孫度勢力存在對於朝廷的重要意義1,。AigWEN彩. 郭淮和廖化都不是愚鈍之人,加之又有孔明這位善於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大謀在一旁幫著分析,很快他們就理解了此次任務的目的和要求,同時也對劉備如此信任和器重他們而覺得感動1,。 這年頭,有本事想混口飯吃的人海了去了,剛一露頭便能得到大漢皇叔、當朝廷尉、吏曹尚書劉玄德備的器重與賞識,不啻於是爬上了可以通天的雲梯,輪到誰都會去珍惜這種難得的機會。 趙虎不知道郭淮和廖化的名姓,因為在暗影總部的檔案庫中目前尚且沒有這二人的單獨資料和圖影;趙虎也不知道郭淮和廖化是如何穿越層層封鎖的冀州、幽州眾多關隘,最終竟然安全抵達了遼東。趙虎隻是憑借多年來從事情報偵察工作的經驗,敏感地嗅到了這兩人身上不同尋常的氣息。 以皮貨商身份作掩護,一直在襄平城內暗中活動的趙虎,他的目光自然是一刻也不停地盯著公孫度的府邸。 某一天的早晨,他看到一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人來到了公孫度府邸的後門。若非趙虎喜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堅持認為習慣於從後門出入的必定有奸情,而他就一直守著公孫度家的後門,這次他可能真的是要錯過發現廖化的機會。 手持高倍單筒望遠鏡,透過虛掩的二層閣樓的窗棱,趙虎清晰地看到了廖化從懷中摸出一樣信物遞上前去的時候,守在後門的護衛臉色便起了明顯的變化。就在這一刻起,趙虎便清晰地下了結論,這個年輕人隻怕大有來頭。 趙虎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廖化進入公孫度府中不久,另外一名暫住在客棧之中的年輕人,混在送菜的隊伍中順利地溜進了公孫府中。溜進公孫度府中的這位年輕人自然是郭淮,而他之所以能夠不被人阻擋地進了公孫府,自然跟先前進入的廖化有關係。 遠處的窺伺和觀察還在繼續,但一頭紮進公孫度府中的郭淮和廖化,很長時間卻沒有再被趙虎和他的兄弟們所發現。 一場悄無聲息地暗戰已經展開。一方是經過係統訓練,深入敵後的暗影隊員;一方是初出茅廬,尚未引起各方注意的青年才俊。由此也注定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必定精彩迭出,好戲不斷1,。 公孫度聽府中護衛頭領說朝廷派來了密使,他立即停下巡視襄平駐軍的例行性活動,麵不改色地乘車返回了自己府中。 初次見到年僅十七、八歲的廖化時,已經四十多歲的公孫度露出一臉的質疑和不恭。他實在無法想象朝廷難道真的是無人可用了,所以才派了這麽一個連毛都不曾長齊的家夥前來跟自己交涉。公孫度一臉淡漠地問廖化:“是誰派你來的?” 廖化平靜地回答:“當今天子皇叔、當朝廷尉,劉玄德劉尚書委派我來的。” 看到廖化有膽色,言語對答自如,公孫度臉色稍微好轉,於是又問:“劉皇叔派你秘密前來遼東,所為何事?” 廖化仍然一輛平靜地回答:“主公派吾前來,隻為挽救遼東於旦夕之間!” “大膽!狂徒休得口無遮攔,莫要以為你是劉備密使,吾便不敢殺你!”被廖化一語氣得不輕的公孫度,滄浪一聲拔出要間佩劍,直指廖化。 廖化麵無懼色,冷笑著說道:“當年趙興一赴漁陽,則西涼董卓傾覆;二赴漁陽,則冀州袁紹被縛;如今趙興去了玉門關,公孫將軍難不成認為接下來倒黴的真的會是西域三十六國?” 廖化這話說的夠狠夠明白,直接震得公孫度心中一咯噔。於是他收起手中長劍,翻臉比翻書還快地換上了一副笑臉,趕緊向廖化賠不是,說:“方才初聞密使之言,難免心中動怒,多有不恭之處,還請勿怪!” 廖化前來遼東自然不是跟公孫度來擺譜的,見公孫度改變了態度,便不再失禮的事情上糾纏,他故意環顧了公孫度身側之人,含混地說:“吾受皇叔委托,今次前來有重要事情與公孫大人相商……” 公孫度意會,立即摒退左右之人,然後有些奇怪地看著廖化身後的護衛,臉上的表情仿佛是說:“我都讓下人離開了,你怎麽這麽不?” 廖化看著公孫度,沉著地說:“隻因此次前來遼東所為之事十分重大,所以主公實際上派了兩名密使前來1,。吾為副使,這位才是正使!”說完話,廖化將身後的郭淮讓了出來,他本人則是站在了郭淮身側。 “在下太原郭伯濟,後學末進,見過公孫大人!”郭淮於是抱拳向公孫度見禮。 公孫度心中雖然納悶,怎麽又是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家夥,但他一想到劉備竟然派出正副兩位密使同來遼東,頓時便不敢再有輕慢之心。 三人坐定之後,郭淮從懷中取出一封劉備親筆書信,遞給了公孫度。 公孫度仔細看完密信之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到了最後他再次起身,對著郭淮和廖化長揖到地,口中說道:“多謝二位壯士冒死前來示警,方才言語之中多有輕慢,還請不要見怪!” 郭淮和廖化趕緊站立,一左一右,共同將公孫度扶起身來。 劉備寫給公孫度的信中,詳細分析了司隸地區、涼州地區以及青徐戰場的形勢,指出趙興對於開疆拓土的巨大胃口,毫不諱言地點明如今中原地區處於戰場對峙階段,而趙興已經在西涼地區開始用兵,下一步晉國如果想要找人動手,則遼東必然首當其衝! 公孫度能混到“東北王”的地位,自然不是酒囊飯袋之輩,實際上他從來就沒敢放鬆過對趙興和晉國的防範,不僅在遼西郡的令支和海陽一帶駐守了重兵,更是在海上組建水師,嚴密防範晉國可能的水陸並進,攻打遼東。 看了劉備的密信,他覺得確實有必要進一步加強對晉國的防範,防止因為鬆懈麻痹思想而導致覆滅的悲慘命運。~ ************** ##第六四二章 人到用時方恨少 ?見過郭淮和廖化之後,公孫度先讓人將兩位密使秘密安排住進府中,然後立即召集手下一幹文武幕僚聚眾議事1,。iHonG 按照郭淮對他提出的建議,公孫度目前需要抓緊時間做好三件事情。 一是加強對遼東地區,特別是襄平一帶的防範控製,仔細搜捕可能潛伏進來的晉國奸細,確保遼東內部的穩定。 二是立即在遼西郡臨渝東北方向、秦長城臨海的地方,修築一道要塞,掐斷遼西通往遼東的道路,並將前出令支和海陽一線的兵馬撤進要塞之中。 三是派出使者前往遼東東北部的高句麗和西北部的烏丸,與這兩股勢力達成諒解和互信,避免相互直接攻伐征戰,消耗實力。 從郭淮一來襄平便給公孫度出的三條主意來看,這位史書之中的魏國名將果然十分了得1,。他這幾條計謀,與趙虎送給臥虎城方向的密信幾乎是針鋒相對。在他對暗影的手段和趙興的本事毫無察覺的情況之下,郭淮能夠做出如此精準的判斷,當真是不可小覷。 前來公孫度府中議事的主要有陽儀、柳毅、王烈和公孫康四人。其餘公孫恭和柳遠二人,如今駐守在馬訾水(鴨綠江)畔的西安平(今丹東市);柳浦率軍駐守在遼西郡;韓起率軍駐守在玄菟郡東北與高句麗毗鄰的西蓋馬(今撫順市),郭昕率軍駐守在玄菟郡正北的高顯(今鐵嶺市),李敏則在樂浪擔任太守。 為了避免引起手下恐慌,公孫度並未將朝廷派來特使的情況告訴眾人,隻是借口探子回報說趙興如今正在西涼用兵,問大家有什麽想法。 謀士陽儀於是建議正好趁著趙興無暇東顧之際,一舉拿下被烏丸人占據的饒樂水下遊,大遼水以西的大片地盤。一旦將這塊水草豐茂的地盤占據之後,今後遼東騎兵將會擁有源源不斷地戰馬補充。 謀士柳毅卻建議可以趁機向玄菟郡的東北擴張,將一直威脅著遼東的高句麗國徹底消滅,從自解除來自後背的危險。 公孫度見自己這兩位謀士沒有一人提到趙興可能會聲西擊東,心中不免失望。現在他覺得陽儀和柳毅二人與劉備派來的郭淮和廖化想比,簡直就不是一個檔次。於是公孫度心中更加傾向於日後信任郭淮和廖化。 文士出身的王烈(注1),本來就對軍事和用兵不甚精通和關注,所以他隻是出語規勸公孫度要罷兵戈、修政事,多做安撫百姓的事情。對於王烈這些話,公孫度從來都是一麵聽一麵忘,之所以邀請這個老學究前來,無非是讓手下謀士覺得他尊師重道而已。 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是個資質平平的人,他之所以有資格前來參加議事,主要是公孫度向身邊人傳遞一個信號,即他選中的接班人是公孫康而已。公孫康沒有什麽意見和建議,所以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裏,一聲不吭。 公孫度對自己這些手下非常地不滿意,但卻沒有辦法1,。誰讓他是玄菟小吏出身,沒有四世三公的名頭呢?誰讓他占據的是人煙稀少,偏遠苦寒的放逐之地遼東呢? 有時候公孫度常常歎氣,感慨自己沒有趙興那種好運氣,可以招攬到關羽、趙雲、張遼、呂布、太史慈等猛將,又有賈詡、田豐、郭嘉、陳宮等一流謀士輔助,否則現在的他一定不是割據一方這麽簡單。 若是趙興知道了公孫度的這一番感慨,肯定恨不得上去踹兩腳:“金角銀邊草肚皮,遼東這麽大一個金角都被你老小子占據了,你還不知足!想當年老子白手起家多辛苦,還得從賣家具販酒做起,我容易嗎?” 既然手下人沒有提出更好的建設性意見,於是公孫度將心中已經想好的部署一一說了出來。 他命令謀士陽儀攜帶財禮,出使高句麗王都國內城,與高句麗交好,換取對方的信任與和平;命令謀士柳毅攜帶財禮,出使烏丸,與烏丸一族達成停戰協議,雙方共同應對咄咄逼人的幽州晉軍;命令長子公孫恭押送一批軍需物資和錢糧前往遼西臨渝,親自監工督造屯兵要塞和城牆,徹底阻絕遼西與遼東的交通聯係。 公孫度看見議事廳中如今除了王烈沒有受領任務之外,其餘諸人都有事在身,隻好將最後一項最為要緊的事情咽了回去。指望王烈來幫忙清查遼東境內的晉國奸細?公孫度還不如自己去幹。 等到眾人退去,公孫度將郭淮和廖化二人請出,有些遲疑地說道:“如今我手下可用之人已經盡皆派出,卻還少個智謀機警之人作為軍師,少個精明幹練之人四處搜捕奸細,不知兩位特使能否屈尊就駕,幫助遼東一二?” 郭淮一聽公孫度這話,知道他是因為手下沒有可用之人,又覺得沒有麵子不便直說,這才轉著彎來詢問自己和廖化,於是答曰:“主公既然委派吾等前來輔助公孫將軍,自然是希望我們能夠盡心竭力地在公孫將軍手下聽用。隻要公孫將軍信得過吾等,淮願意為公孫將軍馬前先鋒1,!” 廖化接著也說:“願為公孫將軍效力!” 公孫度見郭淮和廖化願意出力,於是心中大定,立即讓人取來可以調動一定數目士兵的兵符,臨時任命郭淮為軍師將軍,任命廖化為先鋒將軍,並將排查襄平城內奸細之事的重任委托給了二人。 郭淮和廖化二人正愁來了遼東之後無用武之地,結果因為公孫度自己手下將領缺乏,所以不費口舌便在遼東站穩了腳跟。接下來,這兩個“革命鬥誌”十分旺盛的年輕人,準備用實際行動來向公孫度證明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注1:據史料記載:王烈,字彥方,平原縣(今山東平原)人。生於永和六年(公元141年),卒於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王烈少時師從陳寔,聞名遐邇。董卓作亂時避亂遼東,並多次拒絕曹操的聘請。七十八歲時病死於遼東。 王烈青年時曾在陳寔門下學習,因為品德高尚,稱著鄉裏。有個盜牛的被主人抓住,盜犯向牛主認罪,說:“判刑殺頭我都心甘情願,隻求不要讓王彥方知道這件事。”王烈聽說後派人去看望他,還送給他半匹布。有人問這是為什麽?王烈說:“盜牛人怕我知道他的過錯,說明他有羞恥之心。既然心懷羞恥,必然能夠改正錯誤,我這樣做正是為了促使他改過。” 後來有個老漢在路上丟了一把劍,一個過路人見到後就守候劍旁,直到傍晚,老漢回來尋劍,得到了遺失的劍,驚奇地詢問他的姓名,並將這件事告訴了王烈。王烈派人查訪守劍人是誰,原來就是那個盜牛的人。 鄉裏百姓,凡有爭訟曲直的事件,都去請求王烈排難解紛,斷定是非,由於王烈平素德教影響,有的走到半途,忽然願意放棄爭執,雙方和解而回來的,有的望見王烈的屋舍,就感到慚愧,彼此相讓而回來的。可見王烈盛德感化之深,已遠勝過刑罰的力量。~ ************** ##第六四三章 種子計劃露端倪 ?郭淮和廖化被有些手足無措的公孫度聘為客卿,自然不能做“三飽兩倒”的酒肉將軍,所以他們很快便在襄平城內開始了清除奸細的行動。 按照老規矩,仍然是廖化在明處,郭淮在暗處,倆人聯手從清查襄平常駐人口作為突破口,一條街一條街、一片住戶一片住戶的進行排查。 趙虎本人住在距離公孫度府邸約一裏之外,隔著兩條橫街的一家名為“東雲”的客棧之中,對外掩護的身份是從冀州過來的皮貨商,專門收購山中各類猛獸諸如老虎、豹子和熊瞎子的皮毛。 當廖化帶著衛兵堵上“東雲”客棧的前後院時,趙虎已經在一天之前便向襄平城內潛伏的隊友發出了示警,此刻他正像個財大氣粗地商人一般,從外麵找來了幾位賣藝女子,陪著自己在房中“喝花酒”。 “砰、砰、砰!”粗魯的捶門聲似乎驚擾到了房中的春色無邊,隻聽一位操著冀州口音的男子聲音從屋內傳出:“哪個不長眼的小廝?敲你家劉大爺的門怎麽急得跟投胎一樣?老子這次出來非抽你幾個大耳刮子不可!” 隨後,房門被趙虎一把從內拽開,然後他便大驚失色地看著門口真刀真槍的幾名士兵說不出話來。 跟在廖化身後的客棧掌櫃點頭哈腰地向趙虎作揖,然後解釋說道:“劉大客官,公孫將軍府中有令,說要捉拿晉國奸細,還請您多擔待一些,這幾日的房錢小店免收!” 趙虎於是不耐煩地打量了廖化幾眼,然後說道:“幾位官爺,有什麽話還請快些問,莫要嚇壞了吾房中的幾個花頭。” 廖化仔細打量了一番趙虎,然後沉聲問道:“報上姓名、哪裏人氏、前來遼東何事,在城內可有親友……” 趙虎無奈,隻好皺著眉回答:“本人劉福,冀州中山人氏,前來遼東販賣獸皮,在城內無親屬,好友倒是有幾個。” “都是哪幾個好友?”裴元紹沉聲又問。 趙虎回答:“我跟公孫大公子府中二管家、陽從事府中管家、柳從事府中管家因為生意上的來往,日子久了便熟悉起來,如今以朋友相稱。” “袁紹兵敗之後,如今冀州已經落在晉國手中,你在冀州的親友如今都在哪裏生活?”裴元紹繼續盤問。 趙虎回答:“前些日子聽家中人來報信,隻因本族之中出了一位臥虎城趙府的大管家,名字喚作劉繼禮,晉國的軍隊前來時,似乎並無冒犯,所以家人如今尚在冀州中山生活,並無改變。” 裴元紹聽說對麵這個商人居然是趙興管家劉繼禮的本族人,於是不動聲色地在劉福的名字下劃了一個標記,然後帶著人繼續往下一個客房走去。 趙虎於是扭頭轉身,一臉無所謂地關上房門,準備繼續和幾個花頭在房內吃酒戲玩。就在他關上房門的一刹那,他忽然感覺到從麵前經過的幾名衛兵之中,有一道探測的目光從自己的身上一掃而過,但這絲毫不影響他關門的動作和臉上毫不在乎的表情。 關上房門之後,趙虎帶著有些淫邪的聲音立即再次從屋內響起:“姑娘們,來我們繼續猜拳,剛才輪到誰喝酒了?是小鳳仙還是小水仙……” 駐足在隔壁房門前的“衛兵”郭淮,靜靜地聽著從趙虎房中傳來的聲音,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一時之間竟然也難以判斷趙虎是否會有奸細的嫌疑。 趙虎的回答表麵上看去讓人十分懷疑,因為他說自己是劉繼禮本族中人,如果換做是個草包頭目前來問話,十有**會以此為理由將趙虎捉拿回去。 但問題是廖化和裴元紹二人不是草包,他們十分清楚,劉福跟劉繼禮一個姓氏,甚至就算是遠房親戚都算不得什麽。在這個亂哄哄的年月裏,膽大的商人滿天下地尋找商機,沒有人規定劉繼禮族中的人就都得跟著他本人投靠晉國。 但不管怎麽說,這個劉福絕對不能輕易放過!因為郭淮仔細觀察了扮作劉福的趙虎,發現他明顯會武功,肯定不是一般走南闖北的行商那麽簡單。 等到廖化帶著人離開東雲客棧之後,趙虎又在房中等候了一段時間,這才將幾個特意找來的賣藝女子留在房中,自己卻三拐兩繞地來到了東雲客棧後院的一處密室之中。 密室之內有數名暗影隊員,他們手中還拿著爆炸威力極強的“轟天雷”,正耐心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似乎這時間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這幾名隊員之所以如此全神戒備,是因為他們隨時準備著衝出東雲客棧的後院,悄悄接近公孫度府邸之後,朝裏麵丟幾個“轟天雷”。 如果他們一旦這麽去做了,那就隻為一件事情——救趙虎!按照事先的約定,趙虎如果在這次檢查之中被人強行帶走,幾名隊員的職責就是在襄平城內製造混亂,轉移公孫度的視線。一旦城內混亂,則跟公孫度手下幾個從事府中的管家關係“很熟”的趙虎,自然可以動用一些關係而輕鬆脫困。 看著高度戒備的幾位兄弟,趙虎一臉輕鬆地露出笑容,然後說:“大家現在可以不用這麽緊張啦,檢查的士兵已經離開。甲東十四號,你現在立即拿出繪製圖影的工具,按照我所描繪的樣貌,繪出一副人物特征圖來!” 被趙虎稱作甲東十四號的隊員,是曾經跟隨他一起潛入成都的的老部下,為人有一項專長,那就是善於繪畫。以前趙虎稱呼他為甲西八號,那時候他們都在西南執行任務,而他在十名隊友中編號第八。這次趙虎稱呼他為甲東十四號,自然是因為他們來到東北執行秘密任務,而他的編號為十四。 不多時,甲東十四號隊員按照趙虎的描述,十分傳神地畫出了一個年輕軍官的形象,仔細看上去,霍然正是方才前來檢查的廖化! “老六,你立即想辦法派人出城,將這幅圖像送給城外的兄弟,讓他們火速傳往總部,請求總部協查此人,緊急程度為甲級!”趙虎轉手將那張炭條素描畫折好遞給了“東雲”客棧的老板。 “東雲”客棧的老板居然也是暗影隊員!而且還排名老六? 其實一點都不奇怪。早在十年前,暗影總部便秘密派出幾名忠心可靠的隊員潛往遼東,他們的任務與當年秘密潛入馬騰府中許多年的秦韻、彭簡、楊家紹、嶽蘊等人如出一轍,那就是耐心潛伏,盡力將根向下紮,一旦有人拿著帶頭大哥當年親自製作的聯絡標識前來碰頭時,他們就如同準備破土發芽的種子一般,被秘密“喚醒”…… 趙興為這項行動取的名字為“種子計劃”。當年趙興從廮陶城內救回去的童男童女可是有整整八百人之多的,一個偌大的東北地區,被人撒上十來個“種子”,貌似一點都不稀奇吧? ************** ##第六四四章 吃癟一次已足夠 ?被稱作“老六”的客棧老板一聲不吭,將圖紙揣進懷中,轉頭便離開了密室。 “老六”現在還依稀記得自己的小名叫郭大寶,是廮陶郡平鄉縣郭家莊人。黃巾造反的前幾年,郭家莊遭逢大旱和蝗災,連續三年顆粒無收,他眼睜睜看著父母吃觀音土最後腹脹而亡,隻剩下十歲的他拖著七歲的妹妹郭小草。 餓得已經兩眼發花,幾乎快要走不動路的郭大寶,狠狠地將妹妹塞進口中的觀音土摳了出來,然後一邊挪、一邊爬地來到了集鎮之上,為自己和妹妹頭頂插了幾棵枯草,然後奄奄一息地躺倒在路邊等待命運的最終審判。 古人雲:自助者天必助之。郭大寶和妹妹郭小草十分幸運地遇上了正一路皺著眉頭往廮陶城內趕的趙興,於是兄妹倆得救了。後來輾轉來到臥虎城的郭大寶和郭小草,被趙府好心的老管家鄭伯收養,再後來兄妹倆都悄無聲息地進了暗影預備隊。 “老六”是有官名的,這名字還是當今太傅趙興親自幫著取的,叫鄭東雲。“鄭”姓自然是隨了鄭伯,“東雲”的意思,據當初趙興解釋,意為“東方起風雲,英雄出吾輩”。知道郭大寶這個官名的人不超過十個,就像知道襄平城內二公子公孫恭府中使喚丫頭小草的大名叫做鄭彩雲人不會超過十個一樣。 湊巧的是,趙虎偏偏就知道。 當年趙虎轉投暗影預備隊的時候,年紀已過十八,比鄭東雲和鄭彩雲兄妹倆要大上一些,所以便成了他們這個訓練小組的帶隊頭目。一個訓練小組共有三十人,最終能夠順利通過趙興的考核進入暗影部隊的為二十人。趙虎這一組他本人的評定成績為第一,鄭東雲排第六,鄭彩雲排第十九。 “老六”的稱呼便是由此而來,因為他在訓練小組畢業考核中排名第六。“老六”也喜歡趙虎頭這麽稱呼他,因為這會使他想起當年大家一起在太行山深處訓練的那段痛苦加快樂的美好時光。在鄭東雲看來,世間所有的苦,都沒有吃觀音土更苦,而跟隨著帶頭大哥訓練的那幾年,無疑是幸福的。 在“帶頭大哥”想出種種離奇的辦法來考驗和折磨這些隊員的時候,他們不僅學會了團隊配合,理解了相互信任,還練就了一副結實健康的好身體,一個聰明機警的好腦瓜。 帶著結實的身板和早熟的心智,鄭東雲和鄭彩雲兄妹倆一路向北,然後折向東行,終於來到了遼東的襄平。鄭東雲靠著晉國商會暗中的支持,很快便在襄平城內站穩了腳跟,他的客棧可以從上黨搞到別的店家搞不到的長河大曲,其中有一部分最頂級的長河大曲是暗中供應給征遼將軍府的。 東雲客棧開張至今,已經擁有了一批十分忠實的食客和住客,而年僅二十多歲的大掌櫃鄭東雲更是襄平城內能夠呼風喚雨的人物。就算郭淮和廖化這兩個外來的和尚會念經,他們也不可能瘋狂到去懷疑一個十來歲便進入襄平,靠著自己一步步打拚起來,如今跟公孫度府中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客棧老板。 所以,從一開始這次的東北“暗戰”,便注定了晉國的“暗影”始終處於上風,即便郭淮和廖化是兩個能力超強的人物,但還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等到“老六”離開以後,趙虎對密室之中的幾名隊員訓話:“兄弟們,最近襄平城內的風頭起了變化,大家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定不可掉以輕心!我懷疑洛陽方向可能為公孫度秘密派來了幫手,大家千萬不要陰溝裏頭翻船!像上一次我們在成都最後犯的那種錯誤,這輩子我希望就這一次!” 幾名隊員聽完趙虎這話,於是心中凜然。他們想起了隊長上一次為了掩護隊友安全撤離,活生生地在州牧府的地牢之中受了兩天的折磨。 如果從嚴格意義上來講,趙虎組織的那一次行動並沒有失敗,應該說是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功。雖然當時趙虎是臨時起意,沒有直接做掉司馬防,而是將其毒昏了過去,但收到的政治效果明顯優於直接刺死司馬防。這次行動不僅完美地配合了賈詡和田豐的離間之策,兵不血刃地逼退了司馬懿和張任,而且還順手換回來一個李恢。 事後暗影總部對趙虎負責的這次行動進行評價,一開始隻是給了七分,扣掉的三分主要就是因為趙虎臨時改變主意,但到了趙興這裏時,他給趙虎打了罕見的十分。趙興在行動總結報告的扉頁寫了這麽一句評語:“臨時改變行動雖然不值得提倡,但難能可貴的全局觀念足以彌補這個缺點!” 在沒有衛星通信和移動電話的年代裏,信息的傳遞十分遲緩,而且苦難。如果作為一個地區的負責人,僅僅是將目光盯著自己的區域,很多時候會幹出南轅北轍的事情來。趙興認為獨立領受任務的負責人,首先應該具備的素質便是全局觀念,所以他再次委任趙虎作為東北地區的暗影負責人,肩負起更加繁重和艱巨的任務。 盡管趙興曾經給了自己一個十分,但趙虎自己卻一直對上次的成都行動不甚滿意。他常常在心裏對自己說:若是最後那幾天自己再沉得住氣一些,思慮的再長遠和周詳一些,也就不至於將自己搭進去。把自己搭進去倒是小事,萬一當時沒有扛住對方的嚴刑逼供,那對暗影的傷害就會是致命的。 臨來東北之前,趙虎便在心中暗暗發誓,此生再不犯類似上一次的錯誤,不讓別人的刑具再次碰到自己的身體。如果做不到,那麽他不介意拉響一枚“光榮彈”,將暗影的秘密保留到另外一個世界裏去。 和幾位隊員開過碰頭會之後,趙虎為大家交待了接下來的具體任務,然後又變成了一位財大氣粗的皮貨行老板,繼續在寒風凜冽的初春時節裏貓在自己的客房之中“喝花酒”。 趙虎的心中是多麽希望有人能夠懷疑自己啊,隻要有人懷疑起他作為劉繼禮本族人的身份,就會暗中派人前去冀州中山國內查訪。到了那個時侯,劉家莊裏潛伏下來的幾個兄弟就會有事情做了! ************** ##第六四五章 山海之間起雄關 ?郭淮和廖化在襄平城內一番折騰,也不是毫無所獲。 他們抓獲了來自兗州、揚州、吳州甚至是益州的近百名身份不明、行蹤可疑的分子,除此之外還有來自晉國和幽州方麵的數十人也讓人十分懷疑。 既然覺得懷疑,那就先統統拿下再說。至於郭淮起了疑心的皮貨商劉福,他打算暫時不去驚動,暗中觀察和留意一段時間再說。按照郭淮的直覺,劉福要麽不是奸細,要麽就是奸細中的要害人物。 在如今這樣混亂的局麵下,各方勢力相互派出細作密探的情況十分普遍,所以公孫度也不敢真的將抓獲的一百多名身份可疑,甚至完全可以劃歸到奸細一列的嫌犯全部殺掉。他真要敢這麽做,擺明了就是跟其他各州徹底翻臉,那麽他派往其他各州的細作隻怕也要被人清理個幹幹淨淨。 除了來自幽州、冀州和晉國的可疑人員被扣住之外,公孫度驅逐了其餘各州派來的細作。 被郭淮和廖化清查出來的這幾十名來自幽州、冀州和晉國的可疑人員,他們其中確實有大半就是細作。但他們隻是晉國派往襄平的情報人員之中的一個分支,目的主要是用來掩護真正的暗影隊員,這些人與暗影完全不是一個係統,而是歸屬於臥虎安全局和保衛處。 公孫度抓住了他們,對於晉國的損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按照事先的交待,這些浮在上層的細作不久之後便交待了自己的身份,任憑公孫度發落。 公孫度能怎麽發落呢?還不是悄悄將人押送到遼西郡靠近右北平的地方給釋放了。現在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趙興準備對遼東動手,晉國和遼東地區也沒有發生過任何衝突。如果公孫度腦子一發熱,“哢嚓”幾刀將這些奸細全殺了,接下來憤怒的晉國究竟會幹出什麽樣的事情隻有天知道。 袁紹也就殺了百十名晉國商人,現在的結局就明擺在那裏。公孫度現在還沒有膽量明著跟晉國翻臉,所以他隻好放人。 即便如此,公孫度還是對郭淮和廖化二人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便取得這樣的成績而感到高興。在他看來,襄平城內的奸細經過這次排查,基本上應該幹淨了。所以,他便委任郭、廖二人作為自己的特使,親自前往遼西郡、玄菟郡和樂浪郡等地,繼續指導那裏清理奸細的工作。 郭淮和廖化感到在襄平城內暫時也查不出新的情況,於是接受了公孫度的委派,分頭前往公孫度麾下駐軍的重要城鎮,繼續在那裏開展清除晉國奸細的行動。 在這期間,代表公孫瓚出使的陽儀和柳毅二人,分別抵達了國內城和饒樂水,將公孫度表示停戰或者願意交好的提議進行了轉達。 高句麗的國主,本來就不想招惹如今兵強馬壯的公孫度家族,正好就坡下驢,提出隻要征遼將軍府保持克製,不輕易在雙方交界的地方挑起戰事,高句麗自然不會派兵攻打遼東。 烏丸人的族長表現的要強勢一些,因為之前他們被公孫度欺負的有些狠,所以這次來了個獅子大張口。烏丸人提出想要雙方停戰也不是不可以,但遼東方向需要給烏丸人提供一批兵器和箭矢,以便於他們抵抗來自烏丸西邊幽州方向的入侵。柳毅不敢擅自作主張,於是帶著烏丸人的條件,準備返回襄平。 而代表公孫度前往遼西郡慰勞部隊的公孫康,也順利完成了老爹交給的任務,接下來便是駐守在臨渝附近,監督當地近十萬軍民緊急修築一道扼守遼東的要塞屏障。 郭淮給公孫度建議築塞的地方,後世十分有名。因為那裏在明朝的時候曾經修築了一道號稱“天下第一關”的屯兵要塞,也就是聞名遐邇的“山海關”(注1)。 以公孫康肚子裏的那點墨水,他一時半會也不會想到給新修築的這道要塞取名為山海關,所以正在修築的要塞被命名為“臨渝關”。 臨渝關北依燕山,南臨渤海,正好扼守在遼西郡通往遼東地區的咽喉要道之上,一旦修成之後,便會成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重要關隘。 公孫康雖然資質平庸,但不代表他掂不出來輕重緩急,所以在督建臨渝關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了足夠的嚴厲和細心。 按照郭淮的建議,如今駐守在令支和海陽一線的三萬人馬全部撤到了臨渝附近,這些士卒和臨時征召來的五萬民夫一起肩扛手抬,將石匠們打磨成型的巨大石塊一條一條地向上壘砌,在石塊的後麵一層層地堆積五花夯土,似乎是要修築一道晉國“轟天雷”都炸不開的堅固要塞。 整個臨渝關從開始修築到最後完工,至少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而在這期間,天下各地的形勢變化,經過臥虎城內的暗影總部進行分析梳理之後,被人火速送往還在敦煌地區的趙興手中。 當趙興看到趙虎關於襄平城內的最新動態報告,以及其他隊員上報的關於公孫康在臨渝修建要塞的情報之後,他立即做出了幾項決定和批複。 第一,趙興指示青徐戰場上的趙雲和張遼等人,暫時以穩定局麵為上,不過於追求擴大地盤。至於從揚州袁術和豫州劉焉那裏“借兵”的行動,則要抓緊時間進行,確保在今年六月份的時候,有足夠的兵力進行渡海作戰。 第二,加緊策反公孫度手下的部分將領,想辦法讓公孫康和公孫恭爭奪繼承權的鬥爭白熱化,徹底擾亂襄平城內的局麵。 第三,針對高句麗和遼西烏丸的行動可以展開,但務必要做到隱蔽和巧妙,使得幾股勢力之間一旦開戰,便成不死不休之局麵,最好是能夠大量消耗這些勢力的有生力量。 趙興的幾點回複無疑十分明晰,而且具有很強的指導意義。但讓人覺得疑惑地是,他這次跑到西涼去似乎在時間上有點長了,他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為何到現在還不返回臥虎城居中指揮呢? 注1:山海關古稱榆關,也作渝關,又名臨閭關,明朝洪武十四年(1381年),中山王徐達奉命修永平、界嶺等關,在此地創建山海關,因其北倚燕山,南連渤海,故得名山海關。有一對楹聯“兩京鎖鑰無雙地;萬裏長城第一關。”可以證明此關的重要性和曆史地位。 ************** ##第六四六章 天崩地裂噩耗來 ?時間雖然已是初春,但玉門關內外西北風仍然刮得人心情陰冷,時不時為了吐出吹進口鼻之中的黃沙,而狠狠地唾上一口。 在這種不招人待見的日子裏,趙興一般不會出門。他會貓在自己的房屋內長篇大論地寫上一些什麽,雖然到現在寫出來的內容就連蔡琰妹子都沒有機會看到,但他確實一直在不停地寫。 除了寫東西之外,趙興還會在閑暇的時光裏陪著蔡妹妹聊聊人生、談談理想神馬地,畢竟被人逆推一次是推,被人逆推十次也是推。與其在風沙漫漫地長夜裏對燈枯坐,還不如活動活動腰部肌腱,為大漢的人口偉業貢獻青春和汗水。 美好的時光總是眨眼便逝,今日在書房之中寫東西的趙興隱隱覺得心中有些煩躁,於是便開口喊道:“琰兒,給我泡杯茶水來,這天氣燥的,讓人嗓子十分不爽利!” 過了片刻,有《晉報》的另外一名女記者紅著臉給趙興端進一杯茶水來。她靜靜地走到趙興身側,將茶水擱在趙興的手邊,然後一言不發地站在趙興身後看他寫字。 來敦煌時,趙興並沒有攜帶任何女眷。到了敦煌,趙興也按照慣例沒有讓當地的官吏為自己準備使喚婢女。由於城內的住宿條件有限,所以便安排兩名《晉報》的女記者與趙興住在一個院落之中。自從趙興被蔡琰妹子逆推之後,照顧趙興一日生活起居的事情便責無旁貸地落在了蔡家妹子的頭上。 今日正好不巧,蔡琰一大早便出了玉門關,說是想親自在西域的土地上走一走,順便采個風什麽地。而這件事情她並未向趙興提及,隻是囑托陪同自己一起前來的張濟小女張紫薇幫著照顧一下太傅大人。所以趙興在書房內一聲喊,手忙腳亂地張記者便趕緊給他沏茶倒水,端到了屋裏。 趙興習慣性地灌了幾口茶水,正欲舉筆繼續往下書寫,忽然覺得身後之人似乎沒走,於是轉頭來看。 趙興看著一臉通紅的張紫薇,然後有些詫異地問:“小張,昭姬今日出門去了?” 張紫薇使勁點頭,一時之間羞澀地不敢說話。 趙興心中納悶,於是又問:“你不是張濟的小女、張繡的堂妹麽?見到我之後為何這等羞怯?” 張紫薇終於克服了巨大地心理阻礙,有些吃吃地說道:“人家是因為第一次單獨與太傅大人相處,所以心中緊張不已。” 趙興一聽小姑娘這話,心中一陣腹誹不已,感情人家張家妹妹把自己當成見一個推一個的采花賊了。 看到如今已經出落成一朵出水芙蓉般的張紫薇,趙興忽然想到張濟在涼州時,曾經娶了一房十分漂亮的小妾,名字喚為鄒氏。《三國演義》之中說曹黑子喜歡熟/婦,當時就因為忙著跟這位美人鄒氏顛鸞倒鳳,結果中了賈詡和張繡之計,折了典韋,死了曹昂。 這麽一想,趙興倒是覺得張紫薇能夠長得如此水靈,還真得感謝她娘的優良基因。趙興起了整蠱的心思,於是笑眯眯地問張紫薇:“小張啊,今年多大啦?” 張紫薇一聽趙興這話,身體不由得一哆嗦,吞吞吐吐地回答:“人家已經十五歲了。” 趙興點頭,又說:“嗯,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了,要不我幫你保個媒,介紹一門親事?” “唔……好……” 張紫薇將頭垂得更低了。 “那咱們可說好了,返回上黨之後,我便托人去你家提親,你放心,給你介紹的這位年輕後生,那可是有經天緯地之才的。”趙興十分滿意地笑著說道。 正在倆人談話之間,忽然衝進來一名渾身是血的貼身護衛,驚慌失措地報告道:“太傅大人,發現重大敵情,請您立即撤離敦煌城!” 趙興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沉下臉來問衛兵:“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慌張?” 衛兵頭目穩定了一下情緒,接著以飛快地速度報告:“早上蔡大記者說是要去玉門關外采風,小的們覺得如今西路大軍已經深入西域腹地,玉門關外也是久已不見敵蹤,所以便答應了下來,由我帶著五十名兄弟陪同蔡記者出了玉門關。沒想到我們在關外十幾裏處忽然發現大批胡人騎兵,二話不說便衝我們殺了過來!小的冒死衝出敵人的包圍,返回敦煌報警,其餘的兄弟都已經死在了胡人的刀下……” “什麽!玉門關外發現大批胡人騎兵?”趙興這時終於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一把抓住衛兵的前胸,怒吼著問道:“蔡記者人呢?” 護衛頭目趕緊回答:“我脫身時,蔡記者已經被胡人擄走了,現在也不知什麽情形。” 不等趙興再次發問,從敦煌城頭忽然響起了淒厲的牛角號聲,然後便有躥天猴“啾—啾”地發射到空中,發出“砰砰”的爆炸聲。 這是晉國內部約定的城池遭遇重大敵襲的示警訊號。如果隻是響起牛角號的話,則說明有把握打退來襲的敵軍;而一旦加上躥天猴,就表明形勢十分危急,城池將有失陷的危險。 正在這時,華衛國像一陣風般衝了進來,對趙興喊道:“太傅大人,玉門關外聚集了超過五萬的胡人騎兵,半個時辰之內,關門必破,還請您趕緊向東撤離!” 到了此時,趙興反倒沒有剛才那麽緊張,而是沉聲斥罵:“老子不走!華衛國,你作為暗影西北地區的負責人,你給老子我說清楚,前幾天還不是報告說西征大軍行動迅速,戰果輝煌的嗎?怎麽眨眼之間讓西域的胡人騎兵打到玉門關下了!” 華衛國也顧不得身邊還有外人,急忙向趙興報告說:“剛才接到隊員冒死從西域傳回來的諜報,說馬超和張繡二位將軍因為爭強鬥狠,違背了您定下的不準分兵的方針,一路向西北征討焉耆國,一路向西南區征討精絕國,結果分別中了鄯善和車師國的伏擊,兩路大軍相繼潰敗!如今張繡將軍戰死,軍師李恢被俘;馬超將軍負傷逃往宜禾都尉城,田豫軍師不知所蹤……” 聽完華衛國的這番稟報,趙興隻覺得頭腦之中一片空白,然後胸口發悶,“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在臨昏迷之前,趙興自言自語地說道:“晉國幾乎耗盡了府庫存銀,好不容易促成這次西征,竟然以此收場……馬超、張繡誤我!” 從未遭受如此重大打擊的趙興,終於有些不甘心地栽倒在地,隻留下一個尚在修建之中的新敦煌城,靜靜地看著玉門關外越集越多的西域胡人…… ps:欠賬的感覺真不爽,今天四更,總算是還了昨天還欠一更的賬,大家可以洗洗睡啦! ************** ##第六四七章 出師未捷身先死 ?趙興倒地的時候,距離他最近的張紫薇愣在原地,並沒有上前去扶,倒是身手敏捷的華衛國搶前幾步,在趙興後腦勺砸地的前一個瞬間,總算是拖住了他。 紫薇姑娘之所以如此反常和走神,完全是被華衛國剛才說的話給刺激到了。華衛國不知道這位水靈靈地《晉報》實習小記者,恰恰就是蒼狼軍長張繡的妹妹,所以他在向趙興報告西征軍慘敗的時候,言語之中並沒有加以掩飾。 紫薇是被後麵衝進來的衛兵從原地強行拽走的,看她失魂落魄地表情,真是讓人心碎。小姑娘好不容易從不苟言笑地禰衡大總編那裏,求來了陪同大姐姐蔡琰一起隨太傅西行的機會,這還沒撈著單獨采訪趙興呢,竟然晴天裏降下了好幾道霹靂,直把紫薇單純善良的心兒擊了個粉碎。 在小紫薇還是五六歲的時候,她和爹爹、娘親以及大哥哥張繡一起居住在隴西狄道。小紫薇喜歡出城玩耍,大哥哥便耐心地守候在他身旁,那些橫行霸道地羌人們一見到大哥哥,就如同見了鬼一般躲得遠遠地。那時候的張紫薇,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哥乃是董卓麾下第一猛將,就連葉雄都不是對手,羌人們自然會感到害怕。 過了幾年,當紫薇姑娘隨著父母遷入臥虎城之後,她覺得生活變得更加幸福和美好起來。在臥虎城內,她可以去上四夫人張忻創辦的女校,還認識了大才女蔡琰。後來蔡姐姐當了《晉報》的記者,可以山南海北地到處遊逛,每次回來都給她講采訪途中的奇聞異事,有時候還會一臉幸福地回憶她與太傅大人的親密接觸。 現在,對紫薇姑娘比親哥哥還親的張繡犧牲了,比親姐姐還親的蔡琰被胡人擄走了,如雲中神仙一般傳奇的太傅大人昏死了,這讓稚嫩地小記者一時之間如何接受呢? 從心理上最難接受的還是趙興,否則一向強壯如牛,前不久才跟蔡妹妹合力破了自己一夜七次狼記錄的他,怎麽會當場噴血昏倒呢? 這次晉國損失的可是整整兩個成建製的騎兵軍啊!培養和維護一名騎兵的代價,那是一名步兵的五至八倍,而蒼狼軍更是與飛虎軍並駕齊驅的王牌精銳,曾經縱橫北方大漠十多年而難遇敵手,如今說沒就沒了?而西涼軍雖然成軍時間完,但好歹也是三萬經過打磨的部隊,而且其中更是有一萬高順親手訓練的精銳,怎麽會被胡人給打殘了呢? 趙興恨啊!可是他又不知道恨誰去。臨行之前,他對馬超和張繡說了一萬遍,西域三十六國不簡單,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兩軍要相互依賴,切莫分兵冒進。如今看來,他費盡口舌的叮囑,全說給了豬頭聽,馬超和張繡兩個二貨還是分兵了。 為了促成這次西征,趙興力排眾議,逼著秦誼祿和劉繼禮籌備大批的軍需物資,自己還顛顛地放下東北的事情不顧,親自前來敦煌坐鎮,如今竟然不到三個月,就收獲了這麽一個結果,你讓趙太傅如何能夠順得下心中的這口氣啊! 在趙興快要昏迷之前,他還想到了已經把一切交給自己的蔡妹妹。這位在史書之中的奇女子,前世今生為何總是無法逃脫被異民族擄掠的悲慘身世?更關鍵地是,以後趙興還要被人戴上一頭的綠帽子,這他媽的是個男人他也受不了哇。 被急火攻心和多重打擊氣昏死過去的趙興,在一片慌亂和無序之中悠悠轉醒。他一臉灰白地看著守在身邊的華衛國和劉繼禮,然後有些虛弱地問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華衛國小心翼翼地回答:“胡賊已經破關,五千漢軍騎兵師留下來斷後的有兩千,還有三千人護衛在大人您身邊。” “我們現在身處何地?”趙興又問。 華衛國回答:“向東疾撤五十裏,如今已到了效穀附近。” “為何身後沒有胡人騎兵追擊?” “走時我們將倉庫內的物資丟得滿城都是,這會兒估計他們正在與城中不知情的百姓爭搶呢。” 趙興緊閉雙目,隱隱有淚光滑過臉頰,他自言自語地說:“敦煌城內儲存的可是足夠五萬大軍使用三年的軍需物資啊!裏麵還有轟天雷,還有軍用鋼弩,還有一百萬支箭矢……哇……”到了後來,又猛地一口吐出血來。 已經緩過神來的紫薇妹子,急忙用一雙小手輕撫趙興的胸口,然後怯生生地安慰趙興說:“太傅大人不要動怒,我們如今已經脫離了危險。” 趙興有氣無力地對紫薇說:“紫薇妹子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二師兄他說不定還沒有犧牲,就算犧牲了,如今也留下了兩個後人,我會當自己孩子一樣把他們撫養成人的。” 趙興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張紫薇好不容易控製住的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唰唰往下滴。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趙興忽然有些悲憤地仰天長嘯,吟誦出後世大詩人杜甫的名句,“來人啊,取我的霸王槍來!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隻要我趙興還有一口氣在,這幫胡狗便休想跨過我們此刻的立腳之地!” “太傅大人威武!誓死追隨大人!”如海浪咆哮一般的怒吼,從三千漢軍騎兵的口中喊出。 趙興於是強忍心中隱痛,一臉堅毅地起身,然後恢複了昔日統兵作戰的風姿。他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各項命令,雖然手下隻有三千騎兵可用,但看大家臉上的表情,仿佛似有千軍萬馬之眾。 “劉繼禮,命令你立即保護好張記者,火速向高平方向撤退,將玉門劇變報知西涼軍團長關羽和賈詡,之後一切聽從他們的安排!”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照顧太傅大人!”張紫薇在被人強行拖走之前,還執拗地反複說著這句話。 “華衛國,命令你立即更換衣服,扮成本地商販,尋機潛入西域,與馬超殘部取得聯係,就說我在效穀等他前來救援,無論如何也要把剩下的兄弟給我帶回玉門關內!” “其餘的兄弟們,拿起你們手中的家夥,跟我迂回進入昆侖塞,這次我要讓這幫胡狗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做以一當百!” “殺!殺!殺——!” ************** ##第六四八章 長使英雄淚滿襟 ?趙興帶著三千騎兵,義無反顧地一頭紮進了昆侖塞中,他決心在這裏與胡人騎兵來一場以少克多的遊擊戰。 本來就是暗影出身的華太守,以最快的速度更換了行頭,改變了容貌,然後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向著玉門關方向靠近。 不會打仗,隻會算賬的劉繼禮,強拽著小紫薇頭也不回地朝著高平方向狂奔。 貌似強大的晉國,在軍民上下都對西征之旅信心滿滿的時候,不想卻迎來了如此沉重的打擊。下一步,趙興到底是該為西征軍進行一次複仇之旅,還是從此心有餘悸地阻斷了玉門關,一切都尚未可知。 但是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這次西征耗空了晉國府庫之中的盈餘,接下來的三五年之內,趙興也別想再有力氣對周邊勢力發動較大規模的攻勢,甚至連已經緊鑼密鼓正在運作的東北行動,因為這場變故都要向後順延。 最先獲知玉門劇變的是武威太守方悅,這位去年才從金城太守任上轉調武威的老軍人,從過路的劉繼禮口中聽說了西征大軍全軍覆滅,趙太傅身邊如今隻剩三千騎兵護衛時,眼中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方悅二話沒說,立即命人發出了全郡戒嚴的警報,然後緊急調動本郡之內的數千預備役部隊,第一個率軍衝向了玉門關方向。 等到坐鎮高平的關羽和賈詡,從跑得已經快要失了人形地劉繼禮口中得知玉門劇變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沒有辦法,從玉門關到高平城,就算走最近的道路,也有近兩千多裏路程,劉繼禮換馬不換人地狂奔,這才到了高平。至於身體羸弱的張紫薇,早就被他丟在了姑臧城中,要不然非得跑死不可。 實際上,關羽和賈詡在劉繼禮趕到之前的三天時便已經獲知了武威發生重大變故的消息。因為暗影隊員從劉繼禮抵達酒泉郡的沙頭城時,便已經從他哪裏得知了這條重要消息,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向高平傳遞。 暗影的速度自然不是劉繼禮可以比擬的。而關羽和賈詡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采取行動,那是因為他們手中實在無兵可用! 整個西涼軍團,原本是六大軍團之中實力最雄厚的,因為有三個軍九萬人,其中兩支更是精銳的騎兵。可如今蒼狼和西涼二軍都去了西域,駐守在涼國境內的便隻剩四萬先鋒軍。武都守軍有一萬五千人,高平一帶又集結了一萬步兵,而剩餘的一萬五千人差不多要駐守在涼國剩餘的七八個郡之中。 這樣的兵力僅能勉強確保涼國內部的安定,如果一旦撤出某一部分,則立即會露出空門,給駐守在漢中的司馬懿和長安的皇甫嵩以可趁之機。 關羽和賈詡經過反複推敲,還是決定不調動先鋒軍一兵一卒。他們首先是向坐鎮臥虎城方向的徐晃和李進思等人發去急報,讓他們想辦法從東線戰場上抽調兵力回填晉國的防守,然後從晉國將三萬五千(一萬漢軍騎兵師護送趙興前往玉門關,最後留下五千保護軍需物資)定遠軍緊急抽調到西線戰場,前去昆侖塞營救或者接應趙興。 同時,關羽在涼國境內緊急啟動了征兵行動,各郡正常保留的三萬預備役部隊全部轉為正式服役,然後重新征募四萬新兵作為預備役。 三萬臨時轉為正規軍的預備役部隊,由高平訓練團團長周倉親自帶隊,一邊從各郡向著武威方向趕路,一邊完成編成和集結。按照步兵和騎兵行軍速度的差距,等到周倉率軍抵達效穀時,胡車兒率領的定遠軍應該也會從後方攆上來同步抵達。 現在關羽和賈詡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老天保佑一向運氣奇好的趙興千萬可別出什麽岔子,萬一被胡人抓了過去,那可真就碉堡了…… 因為被劉繼禮丟在了姑臧城內,已經化悲痛為力量的紫薇妹妹擦幹眼淚,紅著眼圈想要為西征軍死去的將士們,為還在浴血奮戰的太傅大人做點事情。而她有些無助地發現,除了手中的筆之外,她無法拿動任何可以用來作戰的工具。 所以,《晉報》實習記者紫薇姑娘終於在兵荒馬亂的大背景下完成了職業生涯中的第一篇報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因為張紫薇當時正好就在趙興的身側,親眼目睹了趙興從關心自己的親事,到吐血昏迷,再到臨危挺身的全過程,所以她的筆下流淌出來的全部是真實情感和生動的細節描述,以至於很多年之後,她的這篇戰地報道,都被《晉報》編輯部作為範文而用來教育和啟發新生的實習記者。 不過在得到這些殊榮之前,紫薇記者因為這篇報道首先獲得的不是讚譽,而是十分緊急的看管和封口令。 當身處臥虎城的禰衡看到紫薇從《晉報》西涼分社刊發的署名報道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趕緊跑去找李進思承認錯誤。他說自己實在不該將這麽一個黃毛丫頭派到前線去,以至於連新聞報道的政治規則都不關心,傻不楞瞪地刊發出了這麽一篇足以擾亂大漢形勢的報道。 自古都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晉國西征軍戰敗覆滅,西域三十六國聯軍攻克玉門關,趙興身陷昆侖塞生死不明”的消息,如一陣最猛烈的狂風,從大西北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大漢的各個角落進行傳播。 隨著這條驚人消息傳播的,還有晉國大軍在各州明顯的異動。原本駐守在右北平郡的熊羆軍緊急向後撤退數百裏,直接接替堯興騎兵師負責幽州全境的安危,而堯興騎兵師則緊急向西轉移。 原本駐守在鄴城北麵的黑山軍,一夜之間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也不知到底撤往哪裏。 正在青州大地耀武揚威地飛虎軍,忽然脫離了夏侯惇和曹仁的視線,緊急撤向樂安的水師港口。 原本圍著張勳和紀靈大玩貓抓老鼠好戲的龍騎軍,以雷霆之勢滅了袁術這兩支殘軍之後,緊急撤向東海方向。 與此同時,晉國緊急發行新一期總額為一千萬兩白銀的國債,可惜願意購買的除了繼續狂熱的晉國百姓之外,其餘各州都是應者寥寥。 原本開始冰雪消融的北國,因為這場意料之外的劇變,似乎變得更加寒冷起來…… ************** ##第六四九章 幾家歡樂幾家愁 ? 臥虎城內、太傅府中,鍋不響、瓢不動的已經連續三天了。 這座全天下最具神秘色彩的府邸,往日裏從來不缺少歡聲和笑語,老老少少的人們臉上也從來不缺少笑靨和自信。可惜,自從那條不知是真還是假的消息從西涼方向傳回來之後,闔府上百口大大小小的人們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一個個變得木然和恍惚起來。 太傅府李老夫人聽說兒子身陷重圍,如今生死未卜,當場便昏死過去,如今臥病在床,由神醫華佗專門住在府中醫治。 正在晉陽組織婦女聯誼會的四夫人張忻聽說夫君被困,好友蔡琰被擄,當時便紅著眼眶離開會場,頭也不回地趕往臥虎城。 一向不喜歡在人前炫耀的二夫人胡杏兒,直接找上徐晃府邸,聲明自己需要一千騎兵,她要馬上前去敦煌尋找夫君。 因為年紀關係,尚未來得及跟著哥哥翹家的趙興子女們,一個個揮舞著小拳頭衝上了大街,高聲叫嚷著“血債血償,誓討西域”的口號,從早晨喊到夜晚…… 和太傅府中一樣淒涼的還有不少人家。 已經年近花甲的太行書院祭酒、大學士蔡邕聽說愛女被胡人擄走,好幾天茶飯不思,喃喃自語,仿佛是在夢遊一般。因為擔心老先生思慮過重,傷了元氣,臥虎醫道院緊急派出另外一名醫聖張機前去照料蔡邕。 定襄太守張濟初聞從子張繡戰死,不僅老淚,從此抱病不出,連政事都無力過問。 趙雲府中懷孕待產的馬雲騄,聽聞哥哥馬超和幾個弟弟如今生死不明,各自走散,差點引起血崩從而壞了腹中胎兒的性命。 能夠長期定居在臥虎城內的居民,都是與趙興同呼吸共命運的百姓或者文武隨臣的家人,他們在得知噩耗傳來時,隻能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急忙前來向最難過、最需要安慰的住戶們送上於事無補的安慰和鼓勵。 臥虎城內所有的店鋪、學校、公共場館全部停業七天,讓悲傷的人們收拾心情,準備後事…… 明月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當前來臥虎城進貨和遊玩的商旅將眼中所見所聞傳回各自的州郡時,除了趙興實際掌控範圍內的百姓有點心肝,表示除了擔憂和哀傷之外,其他各州居然有人點燃煙花爆竹以示慶賀。 袁術剛剛損失了張勳和紀靈兩部人馬,正是心裏憋悶的時候,咋聽到這條驚人消息之後,不由得仰天狂笑,大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曹黑子城府比較深,加之如今愛將夏侯淵還在趙雲手中,所以並沒有表示出太多的幸災樂禍來,反倒是在心裏揣摩著趙興這次是不是在玩什麽大陰謀。不過老曹覺得,如果連自稱兵敗這種天大的玩笑也敢開的話,就算他被趙興給騙了,心裏那也絕對服氣。 晉國如今的形勢,就如同上了籠屜正用大火蒸著的饅頭,而西征兵敗、趙興被困的消息就如同是一盆巨大的冰水,一旦柴火被澆滅了,就算趕緊再生一堆火出來,這屜饅頭也已經廢掉了。趙興要是敢用冷水澆柴火,不異於自己玩揮刀自宮的把戲。 正在派人四處尋找愛女孫仁的吳州牧孫堅,初聞西征軍兵敗的消息之後,有些愣神地自言自語:“怎麽就會敗了呢?趙興若是出了事情,豈不是趙振邦就得上位了?這麽屁大的一個孩子,他能成嗎?哎呦,頭痛死了,我那閨女唉,你要是再不出現,天底下最金貴的夫君可要被人給搶走了!” 盤踞在遼東的公孫度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毫不掩飾地命人在府中猛放了幾掛還是從晉國買來的大號爆竹,心裏頭比吃了蜜還甜。 公孫度剛剛接到消息,說高句麗出爾反爾,竟然悍然出兵五萬全力攻打玄菟郡,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抄了國主的祖墳。西麵的烏丸人則是趁機再次開出更加過分的條件,竟然要求公孫度將次子公孫恭送過去作為質子,如此方可達成雙方停火的協議。 若不是忌憚遼東西邊那位強橫到沒邊的家夥,以公孫度的脾氣,早他娘地左右開工,同時跟高句麗和烏丸人開幹了。如今趙興被困,晉國全線收縮兵力,正好給了公孫度一個天大的機會,他能不開心嗎? 至於身處豫州的劉焉、荊州的劉表以及益州的司馬防,他們的信裏頭自然也是暗叫幾聲好字。他們幾家長期以來被趙興壓製,大家誰沒有一些怨氣,如今聽到趙興倒楣,要說會替趙興擔心,除非是腦子抽抽了。 對整件事情反應最冷淡的還是身居洛陽的諸葛亮。他在心裏頭反複衡量趙興這次到底是真倒楣還是“玩假摔”,可是從不斷傳回來的消息分析判斷,趙興實在不像是在自擺烏龍。直覺告訴諸葛亮,這件事情的真相恐怕會驚人的詭異;但事實又告訴諸葛亮,趙興再瘋狂,他總不至於連自己老娘都要欺騙,可以不顧及對幾十萬大軍士氣的打擊,可以放心手下的各路將領暗中還聽他指揮,可以將辛苦籌備數年、花費了銀錢數千萬兩的一次西征變成兒戲! 趙興真敢做麽做,他就是周幽王第二。烽火戲諸侯,戲倒最後是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往裏麵填的! 心思沒有諸葛亮這麽縝密的劉備,這幾天仿佛喝多了雞血一般,上躥下跳地表現的十分活躍。晉國在東線戰場兵力緊急收縮可不是假象,那是實實在在地讓出大片的地盤,而如何瓜分這些不費吹灰之力得來的地盤,便是劉備最關心的問題。 在汾水河邊遭受了人生重大挫折的張飛,經過一段時間的過渡之後,已經從當日的打擊中走了出來。當他接到報告,說對麵戰場上對峙的雄武軍和黑山軍忽然少了一支之後,他覺得接下來是該自己出馬做點什麽的時候到了。 自從討趙戰役結束之後,一直在三輔地區(左馮翊、右扶風、京兆尹)玩龜息**的皇甫嵩父子忽然在春天裏蘇醒過來,他們這些年一直在等待某個機會,可以一血當年幾位皇子被掠的恥辱。 已經浮出水麵而且還被封了王的兩個皇子,如今都受趙興的控製,這已經足夠說明當初劫掠皇子的勢力當中有沒有趙興。 晉國上下在忙著想辦法營救趙興,可其他的勢力卻從這次變故之中發現了巨大的時機,於是原本還算平靜的大漢各地,一切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 ##第六五零章 挖下深坑想埋誰 ? 西域三十六國之中的焉耆國,位於天山南麓的焉耆盆地腹心,在不同的時期被人稱之為焉支、煙支、胭脂、煙肢、燃支、焉耆、焉提等稱謂,是一個建立在綠洲之上的農耕國度,也是大漢通往西域北道上的必經之地。 焉支山下出產一種叫紅藍的植物,匈奴人的婦女,采摘新鮮的紅藍花製作抹臉的焉脂,以至於到後來被霍去病攻占之後,匈奴有歌曰“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番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焉耆國土地肥沃,出產稻、粟、麥,兼畜牧,人們喜歡喝用葡萄釀製的紫色果酒,天生對於音樂和舞蹈十分鍾情。這裏還盛產女子所用的胭脂和上等的好馬,更有豐富的魚鹽蒲葦資源。 這個好客又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國度,最近迎來了一支全副武裝的漢軍騎兵,這讓當地的焉耆百姓十分緊張。 為首的那位漢人將軍長得玉樹臨風、唇紅齒白,怎麽看都是一位俊俏豐逸的美少郎。隻可惜這位漢人將軍的脾氣不怎麽好,臉上很少看到笑容,拽兮兮地樣子,讓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擰他一把臉蛋。 不過,真若是讓人去擰這位漢人將軍的臉蛋,估計整個焉耆國內的猛士們也沒人有這副膽子。因為這位將軍名字叫馬超,他手裏拿著一柄令人膽寒的虎頭鎏金槍! 馬超的來到焉耆國時,之所以臉上沒有笑容,完全是因為他要扮演一個不怎麽光彩地角色——兵敗逃跑的將軍!若不是這個命令是趙興親自所下,心高氣傲的馬超打死都不會遵守。 馬超之所以最終別別扭扭地接下了這道佯裝兵潰逃亡的任務,那是因為跟他一起西征的張繡更加倒黴。他好歹還活著,可張繡卻要扮一回戰死的將軍。 當然了,作為趙興二師兄的張繡,對於所謂的虛名其實從來都不甚看重,隻要趙興有指示,莫說是讓他裝死,就是讓他扮成個女子,他也會去照做。 西征大軍自從進入西域以來,實際上非常謹慎,既沒有分兵,也沒有冒進,而是嚴格按照事先定下的作戰計劃,采取穩紮穩打的方法逐步向西推進。 五萬配備了當時最先進的冷兵器,加上一百具新式“一窩蜂”,還有數量眾多轟天雷的漢軍精銳騎兵,在猛將馬超、張繡二人的帶領下進入西域之後,一路上幾乎沒有怎麽跟人動手,便順利地收服了宜禾都尉城、昔日西域長史府所在地,然後兵臨焉耆的國都員渠城。 西征大軍之所以剛入西域的時候這麽順利,跟西域的地形和當時的形勢有很大關係。距離玉門關越近的地方,在東漢王朝衰亡的過程中,脫離西域長史府的管控就越晚,也就跟東方的大漢王朝關係保持的越緊密,比如說天山北麓的車師前部和後部,天山南麓的焉耆國,以及昆侖山下的鄯善國。 相反的,越向西去,距離玉門關越遠的地方,哪裏的異族國家因為脫離大漢掌控的時間更早,所以自主性更強,對於漢人曾經的統治和管理就越是抵觸和反抗。比如烏孫國、大宛國、康居國、貴霜國等,這些國度有的擁兵十數萬,勢力強橫至極,遠不是現在五萬西征軍所能製服的。 趙興此次派出馬超和張繡西征,實際上隻是要重新掌控西域長史府的區域,並非一口氣向西打到西亞去。而西域長史府的區域,說白了就是如今的新疆全部,外加新疆西北部的小片區域。趙興向西征伐的步驟總共分為三步:第一就是掌控西域長史府;第二是打下中亞地區(烏孫國、大宛國、康居國、貴霜國、身毒等地);第三才是兵至西亞,飲馬地中海。 西征軍抵達焉耆國時,國主聽說大漢天朝派來了天軍,壓根沒有想著反抗,而是規規矩矩地大開國門,以上賓的禮儀將馬超和張繡迎了進去。 因為和漢王朝長久地打過交道,焉耆國上下都知道漢人的軍隊最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就算馬超和張繡打得是為漢家收服失地的旗號,可人家焉耆國壓根就沒有脫離管轄的意思啊!若不是東漢王朝內部昏聵無能,兵疲將弱,何至於拱手將大好的西域長史府交了出去,如今成為烏孫、大宛、康居等國的後花園,使得這些小國的軍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焉耆國,說白了就是一個附庸國,誰能為自己國家提供保護,它就會聽從誰的管轄! 進入員渠城後,盡管馬超板著個臉,但還是受到了焉耆國主的熱情接待。當這位崇尚和羨慕大漢文化的國主聽說馬超將軍如今尚未婚配時,激動的不得了,立即將自己幾個尚未出閣的女兒喚了出來,在馬超麵前載歌載舞,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小夥子,隨便挑啊,看上哪個是哪個,想要通吃也可以! 當時就鬧了一個大紅臉的馬超,終於不好再板著臉跟老國主說話,於是請上和顏悅色的軍師田豫,跟焉耆國主商議今後正式在員渠城內駐軍的事宜。 老國主雖然不善兵事,其實也是頭狡猾地老狐狸,他之所以對西征軍如此禮遇,那是因為這些年焉耆國一直跟晉國保持著暗中的生意往來,更是時刻關注著晉國的擴張和征伐。對於那位傳奇將軍趙興的了解,或許他比馬超還要多些。 焉耆國盛產的良馬在晉國賣到了很好的價錢,大量的胭脂也被銷往晉國,換回了焉耆人喜愛的金銀飾品、瓷器、精美書籍以及各種可以增產增收的農具和漁具。 最重要的是,盡管一路艱險,但這些年穿梭於晉國和焉耆之間的兩地商人,會不定期地帶回一些晉國的各類報紙,雖然在時效性上會打些折扣,但這些厚厚成摞的紙張,對於老國主了解大漢的形勢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焉耆國主早在幾年前就跟自己的子女預言:遙遠的東方如今養出了一群猛虎,他們遲早會一手拿著利劍,一手握著鮮花而來。到了那時,千萬不要試圖反抗,順從或許將是最好的選擇。 果然,選擇無條件順從的焉耆國,沒有遭受任何兵災**。盡管入境的漢軍看上去十分威嚴,渾身上下充滿了凜冽的殺氣,但他們秋毫無犯,埋頭吃著自己帶來的牛肉罐頭,一圈一圈地圍在一起甩紙牌,壓根就對焉耆國內的花花綠綠視而不見。 已經日漸老練的軍師田豫,十分客氣地跟老國主交換了意見,明確表示西征大軍此來隻為光複漢治,不為殺戮和掠奪,隻要焉耆國今後服從管理和調度,漢軍將會無條件地保護他們不受西北方向的幾個大國欺淩與攻打。 老國主是老狐狸,自然知道天下沒有白食的午餐,於是同樣客客氣氣地問田豫,西征大軍需要什麽支持和援助,隻要焉耆國能夠辦到的,他一定極力促成。 田豫的回答很簡單,今後焉耆國作為西征軍的前進基地,在公平交易的情況下向西征軍提供各種軍需物資,同時焉耆國目前分布在各地的三萬部隊歸屬西征軍統一調度。 老國主一咬後槽牙,答應了田豫開出的條件,但也提出了幾個附加的小條件。比如,為了使焉耆的子民相信漢軍是帶著和平友愛前來,為首的馬超將軍應該娶至少一位焉耆公主為妻,今後漢軍士兵可以與焉耆女子自由通婚,西征軍不可設置條件阻攔;焉耆國今後享受與晉國實際控製各州同等的經商權力,一路經過的關卡和城市不得額外收繳稅費。 這些條件並未超出臨行前趙興給田豫和李恢的底線,所以田豫當場便答應了下來。雙方在舉行了莊嚴隆重的締盟儀式之後,焉耆國便算是正式投奔到了晉國的懷抱之中。 這個消息一經在西域傳播之後,老國主的懦弱做法便受到周邊許多小國的嘲笑,但他卻充耳不聞。老國主在心裏替嘲笑自己的那些小國感到悲哀和可憐,因為他們竟然沒人用心去讀晉國發行的報紙,這麽多年下來居然不知曉大漢內部發生的巨大變化,將來也就不可避免地會走上覆滅的道路。 馬超和田豫忙著在焉耆國內進行和平外交,張繡率領著兩萬蒼狼軍也沒有閑著。他非常幹脆直接地率軍滅掉了拒不接受晉國管轄的山國,從焉耆出兵到抓來山國的國王,總共用了不到半個月時間。 焉耆人知道這次來的漢軍不好惹,特別是一直走在左邊的那支行軍大旗上繡著狼頭的軍隊更不好惹。但他們真沒有想到張繡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麵將擁有四萬騎兵的山國打得一敗塗地,最後竟然連國王和王孫貴胄們全都成了俘虜。 他們當然想不到,因為在沒有見過“一窩蜂”發射和“轟天雷”爆炸的時候,誰都會習慣性地按照兵力對少來評估戰力,就如同一觸即潰的山國大軍一樣。 張繡之所以這麽斷然地對山國下手,說白了就是做給其他西域小國看的。 在順利接收了焉耆,又麻利製服了山國之後,趙興最新的那道關於裝敗詐死的命令便到了。於是張繡帶著兩萬蒼狼軍,悄無聲息地向宜禾都尉城方向進發,他們將一直向北抵達匈奴山(阿爾泰山),然後貼著山腳向東而行,繞過居延屬國、繞過受降城、繞過大青山……一直向前走啊走,從春天走到夏天。 留在焉耆的馬超也不是無事可做。他將三萬西涼軍分為三部分,其中一萬人與焉耆國的三萬騎兵合在一處,由兄弟馬岱和老將馬玩親自率領,立即趕赴玉門關。 另外一萬人與山國投降的一萬多騎兵混編之後,由軍師田豫親自統帥,遊弋在焉耆附近,看誰不順眼就前去騷擾一下。 最後剩餘的一萬當年出身於公孫瓚白馬義從的精銳騎兵,則由馬超親自率領。他準備帶著這一萬騎兵沿著蔥嶺河一路向西,親自熟悉一下整個西域長史府的地形。 說了這麽半天,原來西征大軍毫發無損,甚至如今還增加了四萬多的後備兵源!那麽前去圍攻玉門關的胡人騎兵,自然是馬岱和馬玩帶領的焉耆騎兵,而趙興咋咋呼呼地躲進昆侖塞,也就是一出騙了許多人的大戲! 趙興用了半年時間,費了許多精力和銀錢,挖下這麽大的一個深坑,他準備埋葬誰呢?還是準備埋葬哪些誰呢? ps:呼呼,趕在熱心書友“川菜”今天過生日前,終於將第十三卷的最後一章碼完了。三千五百多字的大章,讓大家看完之後可以不再糾結和蛋疼了,親們,激動吧? 下一卷《驅虎吞狼》,南道將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為書友們描繪一幅萬裏河山盡入眼中的瑰麗畫卷,大家期待吧!~ ************** ##第六五一章 能坑一個算一個 ? 徐州,淮陵城內,一大一小兩隻狐狸正在大眼瞪著小眼。 “嘿嘿,鐵柱哥,俺來咧!”趙振邦一臉興奮地說。 “唔,知道了……”李鐵柱一臉苦逼的表情。 “什麽表情?感情你是不歡迎我咯?”趙振邦和某個人一樣,習慣性地摸著鼻子,然後鬱悶地說道。 “來,看看這個,看完了以後千萬不要哭鼻子……”李鐵柱一臉詭異地丟給趙振邦一份扉頁頂角標注為“絕密”的情報。 李鐵柱丟給趙振邦的情報,就是關於玉門劇變的詳細內參。 趙振邦一目數行地將情報看完,然後忽閃了幾下大眼睛,說了一句讓李鐵柱差點吐血的話:“看完了,跟我這次曆練一分錢的關係也沒有啊?” 李鐵柱的手指頭差點戳在趙振邦的鼻頭上,他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個兔崽子,沒發現你老爹現在有多危險啊?臥虎城內你的那群媽現在不定急成什麽樣子了,萬一你爹要是出點事情,她們還不得讓你趕緊回去……” “我呸!趕緊給我打住!你爹才會出事呢!”趙振邦急忙阻止了李鐵柱繼續往下說,然後一臉不屑地說道:“你是自己傻還是當我傻啊?我爹要真是有危險了,你會這麽老實地呆在淮陵城內?” 發現自己現在已經唬不住昔日的小跟班,李鐵柱隻好硬著頭皮問:“你小子倒是說說看,你怎麽就看出來這份內參不可信呢?” “切!這還不簡單!我爹在我很小的時候便教過我,當人和地的存在發生矛盾衝突時,存人失地,則最終是人地兩得;而存地則必定失人,到了最後人地兩失。如果真的是玉門不可守、敦煌不可守,他才不會傻到為了存地而把自己搭進去,肯定一溜煙地跑回高平城內找大伯幫手!”趙振邦振振有辭,直把李鐵柱憋得無話可說。 “得,你這小祖宗,我說不過你。這次為啥不去青州找你四叔,非要跑到徐州來跟我往一個壺裏尿?”李鐵柱問道。 趙振邦一臉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我帶著五十個兄弟來徐州,主要基於以下三個方麵的考慮:第一,徐州周邊形勢複雜,有曹操、劉焉、袁術和孫堅四方勢力,更適合小虎隊發揮作用;第二,徐州東麵臨大海,北麵多山地,南麵有長江,西邊多河流,地形複雜全麵,是理想的曆練場所;第三,徐州如今水陸並重,小虎隊員可以親身接觸到晉國水師,為以後參加海戰打下基礎。” 李鐵柱一聽趙振邦這番分析,心裏頭真是五味雜陳。他知道趙振邦很不簡單,但他沒有想到趙振邦能具備如此全麵的軍事素養和戰略眼光,現在看來趙興重點栽培這位長子,還是很有道理的。 既然趙振邦對於這次戰場曆練如此用心,本身就從少年班出來的李鐵柱自然不能藏私,於是接下來小哥倆便開始了一陣嘀嘀咕咕地算計,說到得意開心處時,還會發出黃鼠狼偷到老母雞的奸笑聲,也不知日後那個倒黴鬼會遭到趙振邦的算計。 當日晚上,龍騎軍軍長李鐵柱在淮陵城內軍中大營之內秘密設宴,為五十名來自臥虎少年班的小老虎們接風洗塵。這群半大孩子學著自己老爹的模樣,端著大瓷碗仰著脖子猛灌長河大曲,提著大雞腿滿嘴嚼的流油,那場景還真像一群小“老爺們”。 等到這群毛孩子都醉倒一地之後,李鐵柱命令衛兵將他們抱出大帳,各自安排好睡下。等到帳中就剩他和趙振邦兩人之後,李鐵柱笑眯眯地說:“小樣的,看樣子跟你老爹什麽都學了嘛!居然也知道喝低度的長河大曲來充數。” “李鐵柱,我今天可給你記著呢。午間你罵我是兔崽子,現在又對我爹不稱呼主公,翅膀硬了是吧?等我這次回去,非得好好跟我爹說道說道。”趙振邦似乎還沒有喝多,到了這時候還不忘跟李鐵柱貧嘴。 李鐵柱端個酒碗,來到趙振邦的身邊仰八叉地斜躺著,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酒,然後說道:“嘿嘿,你也別拿主公來嚇唬我!估摸著他現在正鑽在昆侖塞某個不知名的山洞裏麵忙著坑人呢,那有時間過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這麽了解你爹,猜猜看,這次他搞這麽大的動靜,一開始都把我唬得一愣一愣,他是想坑誰呢?” 趙振邦也端上一碗酒,從長板凳上麵滑溜到地上,與李鐵柱並排著躺倒,美滋滋地喝上一口酒,說:“能坑一個算一個唄!我猜他最想算計的肯定是洛陽城裏的那位叫什麽‘豬哥’的家夥;他最先算計到的肯定是遼東的公孫度那頭蠢驢;至於袁公鹿(袁術字公路)啦、曹黑蛋啦、死螞蟻啦,隻要誰覺得晉國的防守鬆動,想趁火打劫的話,不正好合了你們這些成天想打大仗的帶兵將軍地心意嗎?”。 “嘿嘿,還是你小子懂哥的心思!這次來徐州,別的事情沒幹,但是沒費多大力氣,就從袁公鹿那裏搞到了三萬丹陽兵,主公知道了一定很開心。嘖嘖,你是沒看到,那群丹陽兵可真是好胚子,隻要經過老高幾個月的**,然後乘上大船往東麵海上的濟州島上一放,日後肯定有大用場!”李鐵柱跟趙振邦碰了一下瓷碗,一臉的愜意與憧憬。 “鐵柱哥,我覺得三萬丹陽兵還不夠用。日後若是拿下了東北全境,咱還得派兵駐守不是?就東北那群刁民,不派個十萬、八萬的大軍過去,指定是鎮不住的。咱們不如學學老爹,也在這徐州挖幾個大坑,爭取把劉焉和袁術全埋進去?”聽趙振邦說話的語氣,哪裏還像個娃娃,到是跟他那位早熟的爹很相似。 “好!就這麽幹了,讓袁術這個衰逼給我們做運輸大隊長,不把揚州的兵源給掏空了,咱就不放過他!”李鐵柱狠狠地說道。 “你又說錯了,即使把揚州的兵源掏空了,咱也不能放過他!”~ ************** ##第六五二章 一敗再敗很操蛋 高平訓練團團長周倉,是趙興收服的第一位家將。 這位滿臉絡腮胡子、眼睛大如銅鈴、眉毛粗如掃把、聲壯似洪鍾的河北漢子,有一種最珍貴的品質,那就是絕對的忠誠。自從當路霸不成,被趙興三言兩語忽悠到李家莊之後,他便鞍前馬後地見證了太傅大人從佃農之後到雄霸北地的全部過程。 周倉對於趙興的忠誠,沒有任何人會去懷疑,因為無須懷疑。 當太傅大人被胡人圍困在昆侖塞的消息傳回高平時,周倉恨不能肋下生翅,一口氣飛到敦煌去營救主公。但關羽給他下達的命令卻是耐心等待,等候涼國重新招募的四萬新兵,接替已經在高平訓練團內受過係統訓練的三萬預備役部隊之後,他便可以率領已經轉為正規軍的三萬步兵前去敦煌。 周倉當時那個急啊,重新招募四萬新兵,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但作為一名軍人,嚴格執行命令卻是天職,所以他隻好苦著臉苦苦等候。 半個月之後,他終於可以帶著三萬沒有上過戰場的士兵前去敦煌了。盡管自己率領的是一群沒有揮刀見過紅的生瓜蛋子,即將麵對的可能是西北胡人數萬大軍,但周倉絲毫不懼,因為他有底氣。 周倉的底氣不僅來自於臥虎裝備院量產的步兵製式裝備,還來自於剛剛從臥虎講武堂一畢業,便被分配到自己隊伍中來的幾位牛人。這幾個牛人,當年周倉還有幸在壺關之下跟其中某人交過手。 沒錯,他們就是昔日袁紹部下中的顏良、文醜、逄念龐紀和辛評。 讓這幾人前往周倉麾下報到,是臥虎統帥部的命令,沒有任何理由和解釋。作為已經畢業的講武堂學員,顏良等人有足夠的覺悟一絲不苟地執行這道命令,而不是討價還價或者鬧什麽情緒。 見到周倉之後,昔日還曾在壺關之下交過手的顏良,對於自己的頂頭上峰態度謹慎、語氣尊敬,沒有絲毫因為自己武力勝過周倉便覺得牛逼的意思。 周倉對這幾位的態度很滿意,所以他的底氣就更足了。 在武威地區基本已經完成集結的三萬涼國新軍,沒有番號、沒有旗幟,但是他們精神抖擻、義無反顧地奔向了玉門關。為首的周倉,如今終於感受到了單獨統帥一軍的威風和瀟灑,但他的眼神之中除了焦急之外,看不出任何的驕橫和跋扈。 忙著急行軍的周倉,在心裏默念: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也不知道主公是否會像以往那般創造出新的奇跡?如果這次主公萬一出點什麽意外,自己說什麽也要帶著手下三萬兄弟殺出玉門關,在西域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實際上,在周倉趕到昆侖塞之前,已經有位更加心急的將軍隻帶著四千預備役士兵抵達了這裏。這位急衝衝的將軍,準確來說現在應該是武威郡的太守,他就是方悅。 當年的河內都尉方悅,被趙雲綁回上黨之後,便死心塌地跟著趙興混,累積軍功一直幹到了蒼狼軍重騎一師的重要職位。後來趙興扳倒了董卓,控製涼州之後,因為考慮到當時的金城郡西邊有許多喜歡作亂的羌人,需要一位懂兵事的鐵腕太守來鎮守,於是一股腦地將方悅、華衛國和趙虎三人任命為金城、隴西和武都的太守。 馬騰死後,韓遂造反,最終被馬超率軍徹底剿滅。再之後,馬超和張繡兩路大軍圍剿武威和金城以西的作亂羌人,總算徹底肅清了涼州境內的隱患,於是調任方悅前往扼守著東西涼州要害之地的武威擔任太守,如今任期尚不滿一年。 方悅隻帶著四千預備役部隊,便敢衝向敦煌郡,主要是因為他對趙興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按照劉繼禮當時路過時所說的,趙興手下有三千騎兵,足可以跟胡人周旋一段時間,自己帶的這四千預備役部隊雖然戰力不足,可一旦交到趙興手中,便可以發揮出超乎尋常的作用。 隻要有了七千步騎混合的部隊駐守昆侖塞,就算是麵對五萬以上的胡人,方悅相信憑著趙興的能力,也足以抵擋到後續大批援軍的到來。 然而,方悅這次失算了!當他抵達昆侖塞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人去塞空,隻留下一場激戰過後的慘烈景象,而他心目中猶如戰神一般的趙興,沒有了蹤影。 方悅於是繼續催促部隊向著五十裏外的敦煌城急行趕路,等他氣喘籲籲地到了這裏時,看到了更加驚人的情景——原本因為重築而熱鬧異常的敦煌城,如今滿目瘡痍,城內沒有一個活人,準確地說,是沒有一個人!原本儲存軍需物資的大型倉庫,每一座都是四門打開,裏麵幹淨的如同被人用舌頭舔過一般。 看到敦煌城內的這番景象,原本還殘留一線希望的方悅心灰意冷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竟然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主公啊,你怎麽就沒了呢?你讓我上哪兒去找你哇!”傷心欲絕的方悅,越哭越傷心,到了最後幾乎是淚如雨下。 哭過之後的方悅,擦幹眼淚,紅著眼眶對手下四千士兵說道:“主公肯定不會有事的,他是老天爺降下世間專門來拯救大漢的真命天子!胡人一定是聽說了主公英明神武的事跡,所以將主公帶回了西域,希望主公能連他們一起搭救!我們現在守住敦煌和玉門關,等候後續的援軍到來,然後一起殺進西域,將主公給搶回來!” 過了些時日,一臉焦急的周倉終於抵達了昆侖塞,然後他看到了和方悅當時所見一樣的畫麵,接著做出了和方悅一樣的判斷,發了瘋一般向著玉門關而來。 見到方悅之後,周倉猛地衝上來雙手像鐵鉗一般箍住方悅的胳膊,然後緊張地問道:“老方,主公人呢?” 方悅似乎忘記了被周倉箍得發麻地雙臂,有些木然地回答:“我一路趕到這裏,沒有看到一個活人,主公去哪裏了,我也不知道。” “一定是被胡人給擄到關外去了!我這就帶人去追!”周倉撂下方悅,二話不說便帶著人衝出了玉門關。 周倉一怒之下衝出玉門關,很久很久都沒有回來,跟在他屁股後麵的三萬新軍以及顏良、文醜等人,也是很多年之後才返回中原…… 不久之後,有消息從玉門關走漏出來,說趙興已經被胡人擄到西域,他的家將周倉率領三萬新軍緊急出關營救,結果再次受到西域三十六國的聯軍伏擊,全軍覆滅。 大漢各地的百姓不由得在心裏發問:一向戰無不勝、攻無不取的晉國大軍如今怎麽了?一敗再敗,難道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窮途末路了嗎?~ ************** ##第六五三章 主公欺騙俺感情 一口氣跑出玉門關二十多裏的周倉,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於是趕緊命令三萬步兵停了下來,就地結成防禦陣型。 周倉想起來自己隊伍裏還有兩個高參一直沒有機會啟用呢,於是讓人趕緊把逄紀和辛評二位請了上來,然後虛心請教說道:“還請二位軍師教我,下一步該怎麽行動?” 逄紀沒好氣地說:“你不分青紅皂白就一頭出了玉門關,如今大軍的補給還能維持幾天?太傅大人的去向尚且不明,倘若我們就這麽蠻幹,保不齊又是第二支西征軍!” 辛評為人和善一些,說話給周倉留了一些麵子,他婉轉地提醒周倉:“西域諸番國以騎兵和駱駝兵為主,來得快去的也快,我們若是沒有補給和棲息之地,在西域境內行動將會十分危險,隻怕下場比蒼狼軍還要危險!” 周倉不是固執的人,聽了兩位軍師的意見之後,也意識到自己犯了輕兵冒進的錯誤,他不好意思地搔著後腦勺,甕聲甕氣地說:“現在可怎生是好?若是往回走不僅士氣會受影響,隻怕這附近正有敵軍在盯著我們呢!” 正在眾人商議之際,忽然聽到外圍的偵察兵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大聲喊道:“報告團長,附近發現了大量騎兵,人數隻怕不少於五萬!” 周倉一聽這話,頓時急眼了,大吼道:“啥?五萬騎兵!真個直娘賊,一來就是狠的,跟他們拚了!” 這邊正準備動手,前麵又有傳令兵跑回來大喊道:“團長,對麵來了個漢人將軍,自稱‘麻袋’,讓你上前答話!” “管他娘的布袋還是麻袋,老子倒要看看這漢人將軍是個什麽來路!老顏、老文,咱們去會一會這貨!”周倉一副很義氣的模樣,捎帶著把顏良和文醜也忽悠上跟他一起前去。 關鍵時候,周倉這貨也不傻嘛,竟然知道帶兩個金牌打手! 周倉帶著顏良和文醜來到陣前,果然看到一位漢人將軍,不過他正好認識這人。人家不叫“麻袋”,人家是馬超的弟弟馬岱! “老周,你終於來啦!”馬岱笑眯眯地跟周倉打招呼。 周倉看著馬岱身後漢軍騎兵和胡人騎兵混在一起,一時半會吃不準馬岱如今的立場,隻好大聲喊道:“馬家小哥,咱們熟歸熟,可你帶著大軍圍過來,是想打架還是怎麽地?” “周老哥,你誤會我啦!是主公喊你和顏將軍、文將軍到中軍大營裏麵敘話!”馬岱耐心地向周倉解釋。 馬岱不提趙興還好,一體“主公”二字,周倉頓時火起,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後罵道:“我呸,你當我三歲小孩兒?你如今跟著胡人滾在一起,定然沒安什麽好心,想以主公的名義詐我們幾人過去,順手便可以將我們綁了,我才不會上你這個當!” 正當周倉罵的起勁地時候,忽然他從對麵的陣營中聽到一個十分熟悉地聲音:“周倉,馬上給我滾過來!我還沒死呢!” 周倉一聽到這個聲音,臉色馬上變了,扭頭就對顏良和文醜大吼一聲:“是主公沒錯,我們趕緊過去,看他有什麽命令要吩咐!” 不等顏良和文醜二人做出反應,周倉狠狠地一抽胯下戰馬的後臀,如一陣黑旋風般衝著對麵的胡人騎兵大營裏就衝了過去。周倉身後距離遠一些的士兵,並沒有聽到趙興與周倉的對話,所以他們看到周倉亡命一般向前衝刺的時候,還以為周團長患上了失心瘋。對麵可是有近五萬騎兵啊!難不成周團長蚩尤附身,霸王重生? 顏良和文醜看到周倉不顧一切地跑遠了,隻好對視一眼,露出苦笑,然後趕緊拍馬遠遠地在後麵綴著。 周倉進得胡騎大營,便看見主公趙興正端坐在中軍大帳之內寫著批文,身邊站著《晉報》的女記者蔡琰正給他研墨。看見趙興毫發無損,周倉鼻子一酸,眼眶一紅,破鑼嗓子說出來一句話來,差點沒把蔡妹妹驚得扔掉手中的金不換。 周倉說:“主公,你欺騙人家的感情!” 趙興沒好氣地瞅了委屈的周倉一眼,然後說:“我這次連幾個媳婦都沒有告訴,騙你還算輕的呢!你不就多跑了幾步路嘛?我這裏可是有個肥差給你準備好了哦,就連你一直沒有媳婦地問題,這次都能一並給解決啦!” 安撫了周倉,顏良和文醜相繼進了大帳,規規矩矩地向趙興行了半跪大禮之後,便自然而然地閃到周倉的對麵,一副等候趙興下達命令的架勢。這哥倆,原本是騎兵將領出身,一路上混在步兵隊伍裏,那可真叫一個憋屈,如今看到趙興統領著眾多的騎兵,自然是十分熱切就靠了上來。 趙興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然後下令:“眾將聽令!今授予三萬出關新軍昆侖軍的番號,軍長周倉,軍師逄紀;任命顏良為征西大都督關羽帳前右先鋒將軍,任命文醜為左先鋒將軍,任命辛評為西域都護府從事。” 周倉記得自己臨行前關羽還給他在高平城送行過,所以一時半會想不明白關羽怎麽成了征西大都督了,於是開口問道:“主公,關老大不是要坐鎮涼國的嗎?他什麽時候來了西域?” 趙興回答:“關大都督馬上就會抵達西域,今後西域戰事由他全權調度和指揮,征西軍團總共包括西涼軍三萬騎兵、昆侖軍三萬步兵、焉耆軍四萬騎兵!今後若是有能力擴軍,則可以不必請示臥虎統帥部,自行擴招即可。” 周倉還是有些發懵,他問趙興:“主公,那你幹什麽呢?” 趙興思考片刻,然後笑眯眯地回答:“我當然是繼續坑人了!如今這裏諸事已畢,是該我回到中原地區大展伸手的時候到了!” 周倉小心提醒趙興:“如今各州都在調動預備役部隊,估計過不了多久,還有不少人會來玉門關,到時候大家看到你沒事的話……” 趙興拍拍周倉的肩膀,然後說:“這個你就別操心啦,還是抓緊時間把昆侖軍給我帶往焉耆,與那裏的馬超趕緊匯合才是正事!” 在玉門關外見過周倉、顏良和文醜,向大家交待了下一步的行動之後,趙興立即帶著五千當初留在敦煌護衛自己的漢軍騎兵,雄赳赳氣昂昂向著玉門關而來。~ ************** ##第六五四章 趙興心底的野望 ?趙興與周倉在玉門關外分別之後,隻帶著五千定遠軍漢軍騎兵師的兄弟,緩緩向著敦煌方向而來。 既然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大戲,當日馬岱和馬玩率兵攻打玉門關便是假的,至於留在敦煌城內,掩護華衛國他們抬著趙興撤退的兩千斷後騎兵,在戲演完了之後便與趙興帶走的三千騎兵合為一處。 敦煌城內儲備的大量軍需物資,是被馬岱和馬玩轉移出了關外,這些物資的去向自然是焉耆國都員渠城。下一步焉耆國將作為趙興收服西域的重要根據地,如今由馬超和田豫親自鎮守,這些軍需物資的抵達,將會成為征西軍團取得一個接一個勝利的保障和基礎。 敦煌城內原本忙碌著修築新城的數萬工匠和勞力,被趙興開出的雙倍工錢吸引著去了員渠城。玉門關內沒有了工匠,下一步還可以從各州征募和調集,而不善於修築防禦工事的焉耆國,卻十分需要這批技藝嫻熟的建築工匠。 大漢原先設置的西域長史府治所,位於宜禾都尉城與前車師國之間,距離玉門關倒是很近,但明顯不利於對更為偏西的諸番國進行管理和統治,所以趙興計劃把焉耆國的員渠城作為新的西域政治文化乃至於經濟中心來建設。 員渠城的位置得天獨厚(可參考如今新疆自治州焉耆回族自治縣的位置),蔥嶺河從旁流過,緊鄰著秦海(今博斯騰湖),又處於焉耆盆地的腹心位置,周邊的農牧業十分發達,可以容納和養活大量人口。如果在這樣的地方修建一座類似於臥虎城一般的中樞城市,可以極為有效地掌控西域全境,並且為今後向西繼續擴張預留足夠的戰略空間。 直到現在,很多已經參與了“玉門關事件”的將領,仍然弄不明白趙興這麽來回地折騰所圖謀的是什麽,但趙興本人從一開始目標就十分明確! 趙興這次不僅要讓遼東的公孫度跟烏丸族和高句麗打得不可開交,還要徹底檢驗一下各軍團獨立應對重大危機時的能力,最為關鍵的是,他要逼迫朝廷給自己封王!是的,必須封一個最大的王! 實際上,就算朝廷不給趙興封王,依然難以阻擋他東征西討的步伐,但這樣無形之中會使趙興在百姓心目之中的威望降低。 當年五十萬大軍圍攻並州時,趙興可以發動全州之力抵禦來自四麵八方的入侵。那時候,他站在道義的製高點上。百姓們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和財產,這樣的戰爭不僅不會削弱趙興的威望,相反,還會使他的領袖核心地位更加牢固。 後來,禁鹽運動爆發,晉國百姓生產的商品被人查封和充功,晉國商人被人捉拿甚至捕殺。趙興於是又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這次占據著複仇的名分,仍然得到了百姓的全力擁護和支持。 但是接下來,無論是對西域用兵,還是對遼東征戰,都跟保家衛國和複仇雪恥沒有了多大的關係。已經習慣了安逸生活的晉國百姓,他們的心裏真的還那麽甘願把自己的子弟送上危險的戰場嗎?還真的對占領那些冰冷苦寒之地那麽熱衷嗎? 當然了,趙興在北地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威望不可能一朝便會崩塌,如同當初他的威望不是一朝之間建立的一樣。但水滴石穿、繩鋸木斷,再順服的百姓,也有心裏的訴求;再善戰的部隊,也有厭戰的時候。所以,趙興必須尋找新的道義製高點,尋找新的威望增加值。 趙興想讓朝廷給他封的王叫做“平西王”,這個稱呼後世有人用過,那人做了漢人的叛徒,成了滿人的走狗,他的名字叫做吳三桂。趙興不想做走狗,他想讓別人給大漢做走狗,所以這個“平西王”的頭銜必須拿到手。 從玉門關出去,大漢便稱之為“西域”,但是西域到底有多大,許多人不知道。西域都護府在趙興眼裏,不過就是新疆那麽一塊地方,可玉門關以西的版土足足有好幾個大漢這麽大,除了趙興如今有資格、有能力做這“平西王”,試問普天之下還有誰具備這份實力和雄心? 一旦朝廷被逼迫著封了趙興“平西王”,那麽接下來的許多事情便順理成章。今後以玉門關為界,關內的事情屬於大漢,而關外的事情從此跟百姓便沒有了多少關係。 當然了,趙興是不會放棄他頭上頂著的晉王傅、涼王傅這兩個大帽子的,他也不會放棄臥虎城主的至高地位和榮譽。趙興想要的是整個天下,而在實現這個理想的過程中,又分成了大漢之內和大漢之外兩部分。 道理就這麽簡單,用句粗話來形容,那就是脫了褲子放屁。但漢人就喜歡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名不正則言不順,似乎萬事開頭都要搞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怕是準備動手侵略和征伐,不然便覺得底氣和信心不足。 既然大家都需要一個理由,那麽趙興便排出天下最奢華的一個大場麵,好讓天下人看著他再次走上道義的製高點。 老子是“平西王”趙興!所有玉門關以西的地盤都得由我說了算!烏孫、貴霜、康居、大宛,你們臣服不臣服?不服?那就對不起了,讓我大哥關羽帶著兄弟們來收拾你!誰要是能扛過青龍偃月刀的怒吼,誰要是能打贏馬超、顏良和文醜,老子便饒你不死! 一份瘋狂的計劃,一個瘋狂的理想。 那麽,到底該如何逼迫朝廷就犯呢?如今的朝堂之上可是有盧植、劉備、鍾繇、諸葛亮等一群明白人的。盡管朝廷的勢力不斷被蠶食和擠壓,但他們始終占據著大義和正統的地位,想要動手硬搶這個王位,除非趙興像董卓那樣兵入洛陽,將皇帝玩弄於股掌之間。 趙興的計劃很龐大,他打算用關內從各州緊急調集到敦煌的預備役部隊,前去替換馬超和焉耆國的騎兵,然後將這些騎兵統一扮成胡人,從不設防的玉門關一口氣“打”到關中,然後兵圍長安,將皇甫嵩逼回洛陽! 而在這個過程中,趙興繼續扮失蹤,始終不露麵,讓緊張無措的朝廷求著晉國發兵將胡人趕回關外去。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有善於討價還價的王相國(王允接替了劉岱出任晉國相)提出隻有擁立趙興為“平西王”,將原本已經不屬於大漢皇朝的西域地盤分封給趙興,才能平息晉國上下的怨氣,博得幾大軍團的擁戴與支持,最終借來大軍,護衛洛陽的安全。 至於遼東的公孫度和其他一些勢力,在晉國從東線調集軍隊前往涼國方向討伐西域胡人的期間會做出什麽不明智的選擇來,那就無法推測了。 不過按照趙興的意思,最好是能跳的都跳出來,好讓大家徹底分清楚敵友,也好為下一步動手提前找好理由與借口! ps:親們,現在看明白趙興挖這個大坑想幹嘛了沒有?還麽有看懂?哎呀,真笨死了,比周倉還笨!趙興是準備開分基地啦!西域諸國已經不屬於大漢的疆域,除了由趙興來當共主,其他人去了西域番國誰會服氣呢?更何況趙興還要飲馬地中海、橫渡英吉利,他一個太傅的名頭哪裏嚇得住人啊! ************** ##第六五五章 接下來咱們去哪 ?趙興帶著五千騎兵漫無目的地走著,始終不肯靠近玉門關,而是在關外打著轉,似乎還在等人前來。 隨行的蔡琰,有些難以理解這種如同驢拉磨一般的行軍方式,所以開口問趙興:“夫君,如今咱們在這關外看風景已經許多天了,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一片渾黃,你不覺得有些膩味?” 趙興聽了蔡妹妹這話,一臉愕然,然後說:“不膩味呀,昨天夜裏是誰說現在這種‘天當被、地做床’的日子很浪漫來著?” 蔡琰被趙興這話說的頓時俏臉殷紅,狠狠地拿眼睛剜了趙興幾眼,氣鼓鼓地不再說話。 又在玉門關外晃蕩了數日之後,扮作親兵的華衛國風塵仆仆地前來報告:“馬岱將軍已經順利護送所有工匠抵達員渠城,那批物資也絲毫無損地被運到,距離焉耆國西北一百裏外的烏孫國目前尚無動靜。馬超軍長已經率隊返回,據說將更西邊的情況摸了一遍。卑職已將太傅大人的親筆信送到田軍師手中,他說一旦周軍長率軍抵達焉耆國,便立即調整部署,派出五萬大軍前來聽候太傅大人調度!” 聽完華衛國的報告,趙興點頭,然後說道:“還要再辛苦你一遭。我估摸著關都督很快就要率領並州方向派出的四萬新軍抵達敦煌,你現在前去接應他,千萬不要讓外人看出破綻。隻要這四萬新軍抵達焉耆國,我們就可以放心入關執行下一步的行動了。” 華衛國領命,立即向東而行,準備在玉門關內截住關羽,然後引領大軍前來與趙興會師。 又是幾日過去,周倉帶領著三萬昆侖軍抵達了焉耆。早已經準備就緒的馬超,立即率領兩萬西涼騎兵和三萬焉耆騎兵離開員渠城,向著趙興遊弋的位置迅速行進。田豫率領一萬西涼騎兵,依然留守員渠城,防備距此不遠的烏孫國可能突然對焉耆國發動報複性的攻擊。 華衛國也幸不辱命,在效穀一帶遇上了正率軍趕路的關羽。如趙興所說,關羽果然是帶著四萬從晉國方向集結調動的新軍趕過來的。徐晃負責將這四萬新軍帶到高平,然後由關羽接手繼續向西進發,一路緊趕慢趕地到了敦煌郡境內。 關羽離開了高平城,誰來坐鎮涼國呢?答案是賈詡和張郃。 很多人忘記了張郃當初死守廮陶城時的本事,但趙興可不會忘記。以張郃的能力,現在擔任先鋒軍的統帥足以勝任,下一步就算擔任涼州軍團的軍團長,那有不在話下。長安方向的皇甫嵩和漢中方向的司馬懿若是以為張郃是塊軟柿子,到時候一定會崩掉幾顆牙。 周倉率領三萬新軍出關作戰全軍覆滅的假消息,如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於情於理晉國也該出動一位重量級的將領前往玉門關,於是關羽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這個人選。 對於這次西出玉門所要承擔的任務,關羽在趙興路過高平前往敦煌時便已經知曉。當時,初聞趙興定下的宏大計劃時,不僅是他,就連一向沉穩的賈詡都有些吃驚。按照常人的思維,在大漢內部尚且還有諸多勢力存在的時候,便派出大軍西征西域諸國已經屬於燒包的行為,而趙興的計劃比這還要瘋狂,他竟然是打算將西域作為自家的後院來經營。 吃驚歸吃驚,但關羽和賈詡從來不會對趙興的判斷有所懷疑。事實已經無數次證明,趙興的戰略眼光無人可及。既然趙興十分肯定地說西域將來可以成為大糧倉和大兵站,那麽西域就一定有許多肥沃的田地,許多可供征用的士兵,而他需要做的事情,便是替趙興將這麽有嚼頭的好地方全給打下來! 如今的關氏一族,在晉國的地位日益隆盛。不僅關羽高居六大軍團長之首,長子關平更是以弱冠之齡便榮升青淮軍軍長的高位,而眼看著跟在趙振邦身後“鬼混”的二子關敬也開始在軍中曆練,隻怕日後的成就不再關平之下。難怪臥虎城內的百姓會說:關家一門出雄傑,父子幾個皆上將。 既然兒子們已經長大,而大漢這塊孕育了無數雄傑的土地又注定是屬於後來之人,關羽還有什麽好擔心和不舍呢?趁著人未老、刀還利,那就在西域大幹一場,為子孫後代打下一片從未有過的萬裏新河山,這豈不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在華衛國的暗中帶領下,關羽很快率軍越過了玉門關,留下到現在仍然被蒙在鼓裏的方悅,滿心期待著大都督出馬一個頂倆,這次好歹將失蹤了的主公和倒黴的周倉一起營救回來。 兄弟兩個在玉門關外四十裏處相會,關羽開口說道:“國昌,這次仗打完之後,你可要做好回去挨罵的準備哦!我聽二弟送兵來高平時提起,說幾位弟媳如今一個個都清減了不少,特別是胡弟媳更是成天逼著徐晃借兵,說是要親自帶人過來尋你!” 趙興有些無可奈何地摸摸鼻子,然後鬱悶地說:“那也沒辦法啊。臥虎城內各方探子最集中,若是她們都跟沒事人一樣,咱這計謀如何能騙過那些聰明人呢?” 關羽無語,覺得也是這麽個道理。如果不讓臥虎城內那幫老老少少焦急一番,還真沒法遮掩這彌天大謊。 趙興接著說道:“大哥,此去西域,對付那裏的番邦諸國,須要堅持‘恩威並施’的方針,對於那些願意接受漢化,同意與中原通商、通婚的番國,我們要給予一定的扶持和示好,尊重他們的一些民族風俗習慣;對於那些頑固不化,死硬到底的番國,我們也不介意就此讓其消失。當前特別須要注意的是焉耆西北的烏孫國,此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加之民風彪悍,控弦之士多達十數萬,乃是我們的勁敵。” 關羽點頭,說:“國昌交待的這些事項我記住了,我去了之後先穩住局麵,把焉耆國的防禦增強,把七萬新軍的戰鬥力提升上來之後,才會對周邊小國采取行動。對了,聽華衛國說周倉帶過去的三萬涼州新軍你取名為昆侖軍,這可是個響當當的好番號,如今我帶來的可是咱老並州的新軍,你趕緊也取個響亮的番號!” “就喚作‘平西軍’吧,既然是我們老並州的部隊,將來就是‘平西王’的帳前王師,以後大家會知道這個番號的意義。”趙興說道。 與關羽匯合不久,馬超率領五萬胡漢混編的騎兵趕到,玉門關外於是一下子聚集了近十萬的大軍,不過也就是相互之間照了個麵,然後便迅速地分開。 等到關羽率軍繼續向西離開之後,馬超一臉興奮地跑過來問趙興:“老趙,接下來咱去哪裏?” ************** ##第六五六章 欲拿車師來練手 ?馬超見到趙興的時候,為何會如此興奮呢?因為他覺得接下來肯定是要跟著趙興入關打大仗的,這可比他成天混在焉耆國內被那幾位公主糾纏舒坦多了。 趙興哪壺不開提哪壺,笑著問馬超:“孟起啊,你到底看上焉耆國的哪位公主了?回頭我給你主持婚禮!” 馬超頓時被漲的滿麵通紅,吭哧吭哧地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跟在馬超身後的馬岱和馬休倆兄弟頓時哈哈大笑,似乎終於尋到一個圍觀大哥吃癟的好機會。 不想趙興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這小哥倆也是趕緊閉嘴。趙興說:“你們兩個笑的這麽歡實,看樣子也得娶幾位公主回來好好管教了!” 趙興戲言馬超的時候,這哥們現在也不過二十歲的年紀,他那兩個兄弟也就十六七歲,都是未經人事的雛鳥,一聽娶老婆這種事情,便會莫名地驚惶失措。 哥幾個都是被成婚之後的馬雲騄給嚇的。迎娶馬雲騄之前的趙雲,雖然話語少些,可好歹還經常跟手下兄弟一起喝個酒、打個牌什麽地。自從娶了馬家大小姐之後,趙雲的話語是更加少了,也沒有時間出來跟兄弟們喝酒了,打牌的事情那更是提都不能提。 雖說馬雲騄是馬超兄弟幾個的姊妹,如今在趙府裏十分有地位,讓哥幾個臉上很有光彩。可是他們一想起如今被管的死死地趙雲,就不由得心裏感到發慌。這要是以後自己娶個媳婦也像馬雲騄一般潑辣,他們還不都得從小野馬變成了被套上韁繩的家駒? 正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婚姻恐懼症,所以導致哥仨一聽趙興讓他們娶媳婦,便一個個緊張地不行。 取笑完了馬家三兄弟,趙興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如今馬超帶來了兩萬西涼騎兵和三萬焉耆、山國混合組成的騎兵,如何把這支亂哄哄地部隊帶出戰鬥力來,變成了當務之急。 有一個新情況引起了趙興的重視——兩世為人,他第一次發現了駱駝兵。上一世在特戰營裏時,曾聽到戰友提起過戈壁深處還有駱駝兵的存在,但趙興從來沒有見過。這次馬超帶來的三萬準備充分的焉耆騎兵(實際上包括焉耆和山國兩部分,今後統稱為焉耆騎兵)之中,竟然有近五千駱駝兵。 趙興心底清楚,駱駝是幹旱、半幹旱地帶重要的坐騎,在這些地區作戰時,騎乘駱駝有時候甚至比戰馬更為有利。中世紀的中東、阿拉伯國家更是駱駝兵盛行,曾經讓騎馬東征的十字軍吃過許多大虧。最有名的便是薩拉丁率領的阿拉伯騎兵,曾經把羅馬人打得屁滾尿流。 以趙興的分析,羅馬騎兵對陣阿拉伯駱駝兵之所以吃虧,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自然因素,戰馬不適合沙漠作戰,十字軍又是重甲,不適應酷熱環境。二是指揮方麵,薩拉丁很少采用正麵衝突,機動性強,十字軍卻是長途奔襲,補給很成問題,基本上全靠將士們憑意誌硬撐著。 真正在平坦開闊的地形上進行正麵對攻的話,還是騎兵更加占優,畢竟騎兵的攻擊防禦能力都遠高於駱駝騎兵。 趙興讓人對焉耆騎兵之中的這群駱駝兵進行了測速,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雙峰駱駝行進的速度為每個時辰八到十二裏路程,單峰駱駝則明顯優於雙峰駱駝,在載人的情況下,仍然可以做到每時辰行進二十五到三十裏的路程。而且單峰駱駝可以長時間地奔走,最長可以做到八、九個時辰不停歇,或許騎在駱駝背上的騎士可能都要累死了,駱駝還沒事。 雙峰駱駝比單峰駱駝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夠負載重物,在沙漠地形中十分適合長距離補給。而趙興今後若是要跟亞洲中部和西部的國家進行對決的話,後勤補給運輸便顯得尤為重要。 摸清了駱駝兵的優劣和特長之後,趙興暗中決定在西域地區嚐試著組建一支由戰馬和駱駝混編的騎兵部隊,而近在眼前的西涼軍自然是要承擔起這項光榮地任務。 有人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話真是一點不假。一些體型碩大的雙峰駱駝背上甚至可以騎乘三至四人,其高度與大象幾乎差不了多少。就算體型較小的單峰駱駝,那也要比普通的戰馬高出一頭來。主要的原因就是駱駝的腿長、脖子長。 還有人說:戰馬害怕駱駝,因為駱駝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會驚嚇到馬匹。這話就有些扯淡了。稍微經過適應,戰馬便可以與駱駝在同一個隊伍之中行進,至於什麽氣味說,那就更是站不住腳。經過訓練的戰馬,就是遇到了獅子都敢上去踩幾腳,更別說駱駝了。 趙興的設想是,今後騎兵向西遠征的時候,一匹戰馬配備一頭雙峰的駱駝,戰馬載人,駱駝載糧草、淡水以及一定量的箭矢,這樣可以保證遠征軍的後勤供給不會過於緊張。遠征騎兵一段時間內將不再配備重騎師,直到以後遭遇大秦(羅馬)帝國的騎兵軍團之後,再視情組建重騎兵團。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趙興麵臨的難題首先是要將護衛自己的五千漢軍騎兵、馬超統率的兩萬西涼騎兵以及隨行而來的三萬焉耆和山國的騎兵整合在一起,形成攻守兼備的戰力。 試想一下,當趙興暗中指揮五萬穿著胡服,騎著駱駝的部隊打進三輔地區,向長安城頭猛丟轟天雷的時候,皇甫嵩和他的兒子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十分的精彩。 為了實現練兵和整合的目的,同時也給在長安地區躍躍欲試的皇甫嵩一個機會,趙興決定繼續留在玉門關外,一邊收服前、後車(音ju)師國作為練兵,一邊等待關中地區的局勢發生變化。 車師國,原名姑師,位於準噶爾盆地的東邊緣,扼守著天山的缺口,其國都在交河城(今新疆吐魯番東北)。此處南通樓蘭,西通焉耆、龜茲等國,西北通烏孫,東北通匈奴、呼揭。 西漢時期,姑師對過往的漢使經常索要食糧、飲水甚感煩勞,因此經常攻打和劫掠漢朝派出的使者,或是為匈奴人充當耳目,讓其出兵襲截漢使。 漢武帝時,命令趙破奴擊破姑師,威震烏孫、大宛等西域諸國。此後姑師便改稱為車師。因其距離大漢本土較遠,所以還是親近匈奴,對過往的漢使仍具有很大威脅。 到了靈帝時,位於車師國以北的北匈奴人殘餘,被鮮卑人徹底趕到康居以西。不可一世的鮮卑人卻遭到了並州趙興不遺餘力的打擊,如今在北方大漠之中已經無人敢稱自己是鮮卑人的後代,否則第一個上來動手的便是嚴曦率領的炎晟騎兵。 沒有了匈奴人和鮮卑人的壓製,加上西涼地區的羌人長期作亂,大漢的官吏和軍隊已經有數十年未曾到達這裏,這次正好留給趙興和馬超他們練手,順便也是給西北的烏孫國敲個警鍾。 ************** ##第六五七章 哥仨帳內學治軍 ?按照軍用地圖的指引,趙興和馬超帶著部隊向西北方向移動,幾日之後便來到了被廢置十多年的西域長史府治所。 這裏距離前車師國的都城交河已經十分接近,所以趙興命令大軍就在城中休整,然後派出一小隊扮成胡人的暗影隊員先去偵察情況。 趙興在馬超的陪同下,信步走在相當於一座小城的長史府治所的主幹道上,心中有許多的感慨。 趙興回頭問馬超:“當年令尊被封為護羌校尉時,可曾有過派兵駐守此治所的打算?” 馬超回答:“當時武威附近造反羌人此起彼伏,吾父僅能做到武威不失,實在無力西進如此之遙。” “那麽當時武威以西的張掖、酒泉和敦煌三郡是什麽情形?”趙興又問。 馬超仔細回憶了小時候隨父親馬騰西行的經曆,然後回答:“當時涼州形勢錯亂不堪,既有董卓的勢力在金城、隴西、漢陽一帶活動,吾父則控製武威一帶,朝廷派駐在張掖、酒泉和敦煌等地的官吏經常被當地造反的百姓殺害,以至於後來無人敢來。沒有了漢人官吏的回護,這三郡之內的百姓紛紛向武威以東撤離,到了後來這些地方便成了附近遊牧部落的天下,實際上已經脫離了大漢的掌控。” 趙興點頭,於是說道:“看來這西域長史府的廢置,也是從黃巾禍亂那時候開始的。將如此廣袤的疆土拱手讓人,真是可悲可歎啊!” 馬超附和著說:“漢家皇室腐化衰落已有多年,駐守各地的官吏隻知作威作福、橫征暴斂,尤其是負責管理異族的官吏,因為遠離中原,更是變本加厲,是以引起當地土著的強烈反抗。若是人人都像太傅如此勤政愛民,這些地方今日又何止如此!” 趙興初聞馬超這一席話,有些意外,他微笑著說:“行啊,小子!一年多沒見,你倒是長才幹了嘛。不僅對政治有了理解,居然還會不動聲色地拍人馬屁了!” 馬超聞聽趙興此言,大窘,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趙興的話茬。 趙興自言自語地說:“隻知道打打殺殺的將領,充其量隻是一介厲害些的武夫,很多事情完全可以通過武力之外的手段解決,多學一些管理民眾和治理軍隊的本領,才能擔當鎮守一方的重任。” 馬超默然不語,將趙興的提醒暗暗記在心中。 轉完了長史府治所,趙興和馬超回到中軍大帳,二人就如何編組焉耆騎兵進行討論。為了言傳身教,經請示趙興,馬超命人將馬岱和馬休倆兄弟也喚進帳內,一起當麵傾聽趙興的治軍手段和經驗。 在趙興的記憶中,馬超的一生因為多勇少謀而吃盡了苦頭;馬岱則是蜀國後期僅次於張苞和關興的大將,得到孔明的重用;至於馬休的結局,他實在記不太清楚。倒是馬鐵這個如今混在臥虎少年班的馬騰幼子,趙興記得他是因為跟著馬騰一起前往許昌之後,被老曹殺害的。 既然允許馬超將他兩個弟弟喊進來一起參與議事,又允許始終控製人數的少年班將馬鐵招收進去,那就說明趙興心中也是願意手把手地教導馬家幾個兄弟的。 趙興先問馬超:“帶兵首先要帶的是什麽?” 馬超回答:“軍心和士氣。” 趙興點頭,表示馬超回答無誤,然後又問:“如何凝聚軍心,又如何鼓舞士氣?” 馬超思索片刻,答曰:“主將勇猛果斷,可聚軍心;主將身先士卒,可鼓士氣。” 趙興不置可否,轉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馬岱。 馬岱答曰:“師出有名,可聚軍心;將士用命,可鼓士氣。” 趙興點頭微笑,然後對馬超說:“主將勇猛果斷固然十分重要,但卻隻能聚一時之軍心,無法長久;身先士卒雖可鼓舞士氣,卻往往因為主將遇險而導致大軍混亂。” 馬超聞言,心服口服,點頭表示同意。 趙興又問三人,說:“如今帳外共計有五萬五千大軍,副將慕容平和馬玩二人正在輪值,一切看似盡在吾等掌握之中,但有誰能夠告訴我,這支部隊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馬超回答:“部隊混雜,號令不一,無法發揮整體戰力。” 馬岱回答:“漢軍強勢,焉耆盲從,部隊離心離德。” 馬休回答:“後勤補給有限,難以持久。” 趙興點頭,對三兄弟的回答給予了肯定。然後說道:“既然部隊混雜、號令不一,無法發揮整體戰力,那就需要我們將現在的部隊徹底打亂,發揮以老帶新,以漢帶胡的傳統優勢,將這支部隊從內到外進行徹底改造!” “既然漢軍強勢,焉耆盲從,部隊離心離德,那就需要我們慧眼識珠,從焉耆士兵當中發現和提拔重用一批本土將領,讓焉耆士兵看到擢升的希望。同時,遇到大戰之時,要把焉耆人也帶到一線,兩族並肩作戰,在血火之中培養彼此信任的情誼!” “既然後勤補給有限,難以持久。那就要求我們的作戰目的必須十分明確,不可左右搖擺不定;要求我們的作戰計劃必須簡單高效,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作戰任務;要求我們以精密高效的指揮、巧妙難測的謀略來組織實施戰鬥!” 趙興的一席話循循善誘,既有古代兵法韜略之中的精髓,又暗含著一些現代軍事的理論基礎,使得馬家三兄弟聽完之後十分受益。 “現在,我給你們三個布置一道作業。馬超負責起草一份重新編組部隊的方案,並針對編組後的部隊特點,製定一份訓練計劃。需要特別強調的是,一定要主意發揮出五千駱駝部隊的作用;馬岱負責擬製一份攻打前車師國的作戰計劃,裏麵要涉及到具體由誰指揮、由誰包抄、由誰支援,動用哪些武器和兵力。需要注意的是,此次行動,我最多隻給你五千人;馬休負責提供一份可以簡拔提升的焉耆軍官名單,最高職務可以升至師長。” 哥仨領受任務之後,於是離帳而去。 不多時,從大帳後麵走進一個嬌小的親兵,“他”徑直來到趙興麵前,有些生疏地向趙興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嬌滴滴地說:“報告將軍大人,卑職已經將您方才授課的內容整理在冊,請您校對批閱!” 看著眼前調皮搗蛋的蔡妹妹,趙興無語,隻好拿過蔡琰手中的文稿仔細審閱起來。 趙興越看越驚喜,他發現蔡琰果然是位奇女子,不僅文采好,而且很有做書記官的天賦。趙興剛才對馬家三兄弟講課時所說的話,被蔡琰一字不落地全記了下來,其中趙興的一些習慣性口語已經被去掉,一些語句之間轉換承接的地方也經過了潤色處理,使人讀起來十分通暢悅目。 趙興非常高興地對蔡琰說:“要不我跟禰衡大總編打個商量,把你要過來,以後專門做我的書記官?” 蔡琰一雙美目滴溜溜轉動幾下,然後一臉莫測地說:“隻要你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同意此事!” “嗨,這還不簡單,你問吧,我一定如實回答!” 蔡琰於是一本正經地說:“趙興童鞋,看著我的眼睛!請你告訴我,你這佃農之後,從未讀過一天兵法戰策的‘土老冒’,是如何懂得這麽多帶兵打仗道理的?千萬不要告訴我是神仙托夢給你!” 趙興直直地看著蔡妹妹那雙清純明亮的大眼睛,憋了半天終於回答說:“我不騙你,這些都是兵法老祖毛太公教我的!” “毛太公?我咋從沒有聽說過兵祖之中有這麽一位呢?……趙國昌,你給老娘站住,竟敢忽悠本小姐!” 把守在大帳之外的兩名暗影隊員,驚聞帳內河東獅吼,然後便看見帶頭大哥腳底抹油狂奔出來,頓時後頸發涼,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 ************** ##第六五八章 裝逼耍酷老本行 第四日午間前去交河一帶偵察敵情的暗影隊員順利返回他們帶回來的一些情報讓趙興十分感興趣 從隊員描繪的內部地形圖來看交河城建在兩條河流交匯處十幾丈高的黃土台上長約四裏兩端窄中間最寬處瞰的話就半島城內有市井、官署、場、藏兵壕等設施可謂是一應俱全 整座交河城象一個層層設防的大堡壘人行牆外像處在深溝之中無法窺知城垣內向城中布防也是極為嚴密的 按照幾個有機會潛入交河城內隊員的描述趙興發現這交河城簡直就是一座建在地上和地下的迷宮如果冒然闖進去真要碰個頭破血流 最讓趙興嘖嘖稱奇的地方在於整個交河城渾然一體乃是在生土之中挖掘而成有的地方埋在地下的建築竟然有兩三層如果僅僅從露出地麵的部分來看似乎整個城池容納的人口和兵力有限但若是給所有建築的數量便會發生質的變化 這座車師前國的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中心讓趙興想起了前世很愛看的幾名隊員前去找馬岱原原本本地將自己告馬岱以供馬岱在製定作戰計劃時有所參考 幾名隊員離開不久馬超在帳外報告說自己已經完成了太傅大人交待的任務趙興於是喚馬超進來親自過目馬超提出的部隊編成方案和今後的訓練計劃 看完馬超的整打了個7分然後留下一段評語:整體方案可行但過於繁瑣各級指揮人員的設定不夠精煉還有可以提升的空間 隨後趙興又在軍事訓練計劃的扉頁上也打了個7分然後同樣留下一段評語:基本掌握了‘趙氏練兵五字訣’的竅門但沒有注意到環境場地以及後勤裝備保障對訓練效果的影響因素同時對於戰馬和駱駝的訓練沒有提上議事日程對於士兵在訓練之餘的娛樂活動安排不夠重視! 趙興的這個做派真是像極了後世老師給學生批改作業然後留下評語的舉動不過好在他這位老師不是半桶水晃蕩有真材實料交給學生 馬超拿著附上了趙興評語的方案和計劃皺著眉頭出的兄弟馬休 兄弟兩心照不宣地停留在趙興大帳外的不遠處然後馬休低聲問馬超:“大哥你的方案和計劃通過了?” 馬超有些鬱悶地回答:“太傅沒說通過還是不通過倒是在上麵留下了一段話我還在琢磨” 馬休結果馬超遞上的整編方案和訓練計劃看完上麵的評語之後偷笑著說道:“按照十分製的算法大哥你已經及格了不過好像還不夠估計太傅對你的要求至少是優秀以上!” 馬超苦著臉從馬休手中奪過那疊紙歎口我還以為十分簡單現在看來還真不容易我先去找慕容平和馬玩他們幾個商量去了你小子也給我認真點太傅那關可不好過!” 馬超走遠馬休進入趙興帳內將擬製好的一份簡拔錄用焉耆將領的名單呈上趙興認真地看過之後在那份名單上寫了個“6”字然後照例又是一串評語:中層以下將領的名單基本與個人能力相符可以執行但對幾員高層將領的選拔還有待商榷焉耆國主龍奎阿的二子龍支籲、四子龍銑枷均在軍中且能力尚可為何不提拔重用?外舉不避嫌、內舉不避親此二人在焉耆士兵中甚是弄巧成拙? 馬休看完趙興的評價默默無語地退出了大帳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馬超剛才的提醒一點都不多餘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趙興“嘿嘿”地笑出聲來嘴裏還在嘀咕什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話語 坐在趙興身旁不遠處正在忙著為趙興寫傳記的蔡琰看不得他這副人前嚴肅、人後猥瑣的得瑟樣於是輕聲細語地問他:“夫君以前偶爾聽振邦那小子在巷子裏詐唬幾個小孩口中說什麽‘莫裝叉裝叉遭雷劈’我估計這話肯定是他跟你學的請問‘裝叉’做何解釋?人好好地又為什麽會裝叉呢?” 正在喝水的趙興一開始聽蔡琰提到大兒子的時候還很好奇等到他聽到蔡琰關於“裝叉”的敘述之後差點沒有被茶水給噎住看蔡妹妹臉上的表情哪裏是不知道此句糙話背後的意思! 到了夜間馬岱最後送來了攻打車師前國的計劃看他滿眼通紅的樣子估計昨夜肯定是睡的不好 趙興看完整個作戰方案之後習慣xing地又要在上麵打分寫評語忽然想起了午間蔡妹妹關於“裝叉”的那番提問於是悻悻地擱下筆跟馬岱認真交流起來 蔡妹妹為啥嗆白趙興在“裝叉”呢?因為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為人師表的必須要嚴肅認真弟子犯了什麽錯誤之後應該當麵指出而不是在那裏打分寫評語這樣的舉動讓蔡琰覺得難以理解 蔡妹妹會有這種看法隻因為她不曾領教過後世應由大學士一對一地親自輔導所以不知道趙興這位從小被老師揪耳朵、打屁/股的問題學生心裏麵很有一種想要在別人身上找點補償的“惡趣味” 趙興問馬岱說:“如果你用四個字來概括自己的計劃你會怎麽說?” 馬岱思考了片刻回答:“引蛇出洞” 趙興於是又問:“如果這條蛇明知道我們是要來捉它而且蛇窩之中儲藏了足夠的食物恰好它又知道我們的食物快沒有了你說它還會出洞嗎?”。 馬岱老老實實地回答:“大概是不會的” 趙興於是終於忍不住不顧蔡妹妹的炭筆唰唰地在馬岱那份方案上麵畫起了一隻形似猴子的簡筆畫~ ************** ##第六五九章 拋磚引玉十六計 更新原本老實認真地聽講的馬岱,看著趙興一臉嚴肅認真地在作戰方案扉頁上麵畫猴子,頓時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趙興畫完一隻手拿桃子正張口欲吃的猴子之後,又在猴子腳下畫了一座山頭,然後在山頭的旁邊又畫了一座山頭,終於十分滿意地停下筆來,然後指著紙上光禿禿地山頭,對馬岱說道:“假若你現在站在這座山上,了,但周圍沒有吃的東西,距離你立腳的不遠處還有一座山頭,上麵有一片結滿桃子的果樹,還有一群猴子,你無法跨過兩座山之間的深澗,該如何吃到對麵的桃子?” 馬岱按照趙興的於眼睛一亮,回答說:“我在這邊山頭上用石塊丟猴!” 趙興用右手打個響指,嘴裏說道:“哦了!你現在就把前車師國想象成一隻有桃子吃的猴子,而我們準備去交河城裏取果子,你回去好好跟馬好辦法,” 馬岱於是皺著眉頭,神情恍惚地出了趙興的大帳, 剛才已經在一邊被勾起好奇心地蔡琰,急忙來到趙興身邊,問:“你們不是在商量打仗的事情嗎?怎麽後來又扯到了猴子和桃子?” 趙興見天sè已晚一臉邪笑地說:“走,到後院去,哥哥慢慢給你聊關於猴子和桃子的故事!” 馬岱拿著那份畫著猴子一臉苦悶地來到馬超的營帳,馬超剛才已經問過馬休,得知弟弟才得了一個“6”分,心裏終於好受一些,如果他這曾經在臥虎講武堂培訓過半年,如今已經擔任軍長的大哥,得到的評分還沒有弟弟高,那豈不是很沒麵子? 急於知道馬岱得了幾分的馬超,一把搶過那份“猴子”方案,認真仔細地看了半天也沒有瞅出個端倪有些試探著問馬岱:“猴子不是你腦抽的時候畫上去的吧?” “你才腦抽!是太傅畫上去的,”馬岱翻個白眼說道, “那這是個什麽意思?到底是通過了還是沒有通過啊?”馬超有些著急 “自然是沒有通過了!不然太傅大人為何讓我再來找你和三弟共同商量,”馬岱一臉鬱悶地回答, 馬超於是讓人去喊馬休前來共同議事, 馬休剛一看到那副猴子圖畫,便“哈哈”大笑起來,馬休捂著肚子強忍著笑問馬岱:“二哥,我和大哥好歹上麵還有個得分,你這方案上麵畫隻猴子是什麽意思?” 馬岱於是把自己剛才前去見趙興的情形了出來, 馬休在一旁說:“我看二哥這招‘引蛇出洞’的計劃已經要教二哥用石頭丟猴子呢?” 馬超狠狠地一個爆炒栗子敲在馬休腦門:“教你不用心,太傅大人那有這麽無聊,惹急眼了之後,便會拿起手中的桃子拋過來,卻正好中了我們想吃桃子的心思1,!” 馬休一邊肉自己的腦門,一邊委屈地自言自語:“也虧他想得出來打這個比方!拋一塊石頭過去,便想引誘猴子丟隻桃子回來,萬一那猴子聰明,順手撿過石頭再丟回來呢?還不是被打的滿頭是包!” 就在馬休嘀嘀咕咕的時候,馬超忽然在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了自己當年在臥虎講武堂求學時,軍師郭嘉給大家講解,其中有一條計策名字就叫做“拋磚引欲”他趕緊將當時郭嘉講課的出來以供兩個弟弟參考, 馬超將郭嘉總結的最關鍵的一句話不在疑似之間,而在類同,以固其惑,” 馬休捂著腦門,撲棱著眼睛,問:“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利用對誘對方上當,然後再慢慢把‘欲’給引出來!”馬超這次沒有敲馬休的腦門,而是若有所思地 一直默不作聲的馬岱,聽完馬超剛才的解釋之後,忽然雙拳緊攥,低吼一聲,說:“對!就是拋磚引欲,我終於想到該如何對付龜縮在交河城內的車師人了!” 隨後,馬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引得馬超和馬休紛紛拍手叫絕,哥仨湊在一起,各自忙乎著自己的“作業”,直到後半夜, 第二天中午,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地兄弟三人,同時前來趙興帳中交“作業”, 趙興看過馬超的整編方案和訓練計劃之後,在上麵用漢字寫下一個“優”字;看過馬休的將領調整計劃,在上麵寫了一個“準”字;看過馬岱的作戰方案之了一個“戰”字, 這麽看來,兄弟三個上交的“作業”,全部得到了趙興的認可,終於得以通過, 既然方案是他們做的,主意是他們想的,趙興這位甩手掌櫃自然十分願意將最後的實施過程也交給馬家三兄弟,反正這次前去萬人口的車師小國,實在用不著他親自動手指揮, 第二日,趙興任命馬超為討車師前國特遣將軍,任命馬岱為軍師,任命馬休為前鋒,撥給他們五千士卒,除了不允許攜帶轟天雷之外,其餘的裝備可以自行挑選, 馬超按照馬岱的建議,挑選了兩千漢軍士兵,三千焉耆士兵,帶走了一些肉幹、罐頭和糧食,額外的武器和箭矢倒是沒有多帶, 以往作戰,馬超基本上不用心如何調兵遣將,如何運用計謀,那些事情都有軍師和作戰參謀完成,他本人隻要在戰場上帶頭勇猛殺敵便可,這一次,雖然麵對的的前車師了,隻能依靠自己的兩個小兄弟,所以對馬超的考驗反倒是難度增加了, 不過次任務信心十足,因為他覺得最近跟著趙揮出來,一定不會yin溝裏麵翻船, 注1:大家可以參考“猴子爬竿、警察換崗”的故事, 注2:關於桃子的故事,實際上應該叫做“毛桃”,跟黑木耳有關,不敢再說了,大家自己有機會慢慢體會……~. . ************** ##第六六零章 猴子果然丟桃子 。。AigWEN彩馬超帶著五千魂裝魂編的騎兵,離開西域長史府治所之後,便立即將部隊分成了前後兩隊,前隊僅有一千人,由馬岱親自率領,其中則是由焉耆二王子龍支籲率領的騎駱駝的士兵, 馬岱帶著一千人快速趕路,隻用了一天半的時間,便抵達前車師國的邊境, 原本在交河城百姓,看到馬岱隻帶著一千人就敢前來耍威風,便有膽大的組織起近千兵壯,迎頭與馬岱對陣, 馬岱帶來的四百騎兵,其實不是從西涼軍中挑選出來的,而是漢軍騎兵師中的精銳, 遵照趙興的安排,西涼軍中最有戰鬥力的一萬白馬義從留在了員渠城,由田豫親自指揮,負責保護焉耆國的安全,剩餘的兩萬西涼軍則由馬超率領,前來與趙興的五千漢軍騎兵師匯合, 趙興說好了讓馬超這次出征前車師,可以任意挑選五千人;裝備除了“一窩蜂”之外,也是可以任意選擇,馬岱便暗中建議千人中挑選出一千人,這樣可以提高完成任務的幾率, 馬岱沒好意思讓馬超從漢軍騎兵師中再多挑一些人,主要是覺得這支部隊乃是護衛趙興的“禦林軍”,萬一帶走的過多,趙興的安全就成了問題, 漢軍騎兵師的戰鬥力,馬岱沒有親眼見的戰鬥力, 當年還是愣頭青的馬超,帶著三千西涼騎兵跑到五原城去挑戰那時候的定遠軍軍長趙雲,結果單挑和群毆都敗的跟著定遠軍一起訓練,充分領教了當時定遠軍中黃軒、炎晟、南匈奴和漢軍騎兵師的厲害,所以他對馬岱的這個建議非常認同, 能夠從年前一直護衛趙興到現在的漢軍騎兵師,戰鬥力絕對不會比飛虎軍和蒼狼軍差,如果加上他們秘不示人的一些武器,隻怕還要厲害一些,所以當車師人很有信心得打架就厲害, 六百騎著或是單峰、或是雙峰駱駝的焉耆士兵,根本輪不到出手,他們和二王子龍支籲一起眼目睹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騎兵突擊戰, 全身板甲、頭戴顏麵盔、右手握著死尺斬馬刀、左手臂上配著袖弩的漢軍騎兵,每一個都曾經在漠北的大草原上殺過至少十個以上的鮮卑人,所以他們在發起攻擊時的動作顯得那麽嫻熟和瀟灑,如果不是因的熱血,在遠處觀戰的焉耆士兵或許會以為這是一場熱鬧的馬術比賽, 裝備寒酸低劣的車師人,隻能用一觸即潰來形容,他們發現衝過來的這數百漢人比起當年的匈奴人、後來的鮮卑人,現在的烏孫,車師人於是紛紛逃命,驚慌失措地逃進了那座堪稱立體防禦要塞的交河城, 在都交河城,就算外麵的漢人再厲害,人數再多十倍,那也絕對奈何不了他們,城下的巷道,可以直接廢掉漢軍的騎兵,而那無數預留的射擊孔可以再悄無聲息之間便收走敵人的xing命, 結果讓滿含怒火的車師人失望尾看出了交河城的厲害,竟然逡巡在城外始終不肯發起攻城的戰鬥, 接下來,車師人看到了讓他們吃驚的一幕,四百漢軍抽出腰中懸掛的馬刀,逼迫著焉耆人從駱駝背上下來,然後頂在隊伍的前麵,悍然向交河城發動了攻擊1,! 也許壓迫地過於厲害,也許是對交河城內密密麻麻的射擊孔感到恐怖,總之,即將進入城內防守士兵射擊範圍內的六百焉耆人忽然掉轉了進攻的方器向他們身後的漢人發起了攻擊, 因為倒戈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不少漢軍騎兵當場便被發了瘋的焉耆人斬於戰馬拖著漢人的屍體向外奪路而逃, 隻顧追殺漢軍騎兵的焉耆人漸漸離去,跑得慢的雙峰駱駝便被遠遠地落在了後麵,隻有為數不多的焉耆人負責牽引這些駱駝, 守在城內的車師人剛剛看了一出好戲,這時候便有膽大的衝出城來向掉隊的駝隊發起了攻擊, 焉耆人和車師人說的是一種語言,他們看到從交河城內衝出來的車高聲求饒,都說自己是被漢背上的大量肉幹、糧食和罐頭車師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很大一筆好處, 被俘虜的焉耆人對車師人說,前麵背上裝的全是真金白銀和欲器珠寶,這些財寶全部是漢人從焉耆國搶掠到的,正準備運回中原去,如果現在趕上去攔下來,就能發一筆更大的橫財, 剛剛被漢人欺負狠了,如今又嚐到甜頭的車師人,沒有理由懷疑這些做了漢人俘虜的焉耆兄弟所說的話語交河城內的數千車師士兵傾巢而出,大家像一群追逐獵物的鬣狗,非常興奮地衝向了行進速度緩慢的單峰駝隊, 在距離交河城十裏外的一處河灘上,車師人終於追上了準備返回故土的焉耆駝隊,,想必是已經被發了瘋的焉耆人一路追殺,已經逃得更遠了吧, 歡天喜地的車師人將單峰駝隊團團圍住,還沒來得及瓜分這筆橫財,忽然從四麵八方衝出來數千的漢軍騎兵,又將車師士兵給圍了起來, 原本守在城內沒有嚐過漢軍騎兵厲害的車師人,紛紛叫囂著向打頭的提槍將軍衝過來,他們的下場自然十分悲催,馬超手裏的那杆虎頭鎏金槍,可是宰過大小許多將領的,就這些車師雜魚,誰能是他一合之敵? 以最快的速利索的動作宰掉不怕死衝上千多車師士兵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他們在“好心”的焉耆兄弟提醒下,紛紛丟下武器,伏地求饒, 輕鬆地抓到了車師國的主力部隊之後,馬超率領五千大軍,押著幾千車師俘虜,浩浩蕩蕩地來到了交河城的東門之前, 馬超讓龍支籲幫忙傳話,衝著城內的百姓喊到:“半日之內,如果不獻城而出,則當場殺盡車師士兵;一日之內,若不出城請降,則城破之時ji犬不留1,!” 城內的前車師國主看到大勢已去,又被馬超那道必殺令嚇個半死趕緊讓人打開城門,帶著城內的百姓老老實實出來投降求饒,~. . ************** ##第六六一章 有的帽子不能戴 對於心驚膽寒的前車師人,馬超前麵已經展示了閻王手段,接下來自然是要表露出菩薩心腸。AigWEN彩他讓龍支籲轉告前車師國主,交河城被漢軍征用了,城內百姓和王族的財產漢軍絲毫不占,可以未來一個月中讓車師百姓分批入城取走。為了彌補車師國主和百姓的損失,今後原西域長史府治所成為前車師國的都城,而交河城今後則由漢軍駐守。 車師國主聽到這話,心裏那個難過,真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心裏:你早呀,如果用交河城可以換到西域長史府那塊風水寶地,我們哪裏用得著反抗,直接樂顛顛地搬過去就了! 因為他不敢這話,所以馬超也不跟他解釋:“你們這頓揍呢,那是必須要挨的!一來這是太傅大人交給我們的作業,我們不僅要完成,還要表現優異;二來可以讓龍支籲這貨和他手下那幫焉耆夥開個眼界,今後不敢有別的心思;三來也必須對你們進行的震懾,省得今後你們還是首鼠兩端,暗中跟烏孫國勾勾搭搭。” 馬超這邊順利拿下前車師國,正發愁留誰駐守交河城,留多少人時,暗影隊員送來了趙興的緊急密令:“著馬岱率領三千西涼騎兵留守交河城,全權負責防守烏孫侵犯、安置前車師國百姓等事宜;馬超、馬休立即率領剩餘兩千部隊,護送前車師國主和百姓返回西域長史府治所與大軍匯合,即日起準備入關!” 馬超到這道命令,頓時心中大喜,他知道,這次真的是要打大仗了。 就馬超帶著車師國主和百姓行進時,原臨時駐守敦煌郡的方悅也接到了趙興的命令:“立即率領四千預備役部隊出玉門關前往交河古城方向,與駐守那裏的馬岱一部完成換防!” 方悅到暗影送來的趙興親筆信之後,管心中有千般疑問,但這位老將二話沒,立即命令敦煌城內的士兵收拾行囊,像當初一樣風風火火地出了玉門關。 行軍的路上,方悅對原士氣低落的四千預備役兄弟:“太傅大人出玉門關之後,橫掃西域諸番,如今已經拿下焉耆、前車師、山國。關大都督是率軍西進,與太傅大人完成了會師,如今屯兵員渠城,虎視整個西域!” 眾士兵聞言,士氣大振,不複低迷之象。方悅的這些話,也不是空穴來風,他是根據暗影隊員提供的一些情報得知了趙興這次布局算計的始末。 來到西域長史府治所的車師國主和數萬百姓,被眼前所見到的景象嚇得渾身直打哆嗦。車師國經過分裂之後,前車師國總共也不過六千多戶,四萬多人,可從他們麵前正有序撤離的漢軍加焉耆士兵,怎麽都不少於五萬大軍。而像馬岱率領的那四百屠夫一樣的漢人騎兵,從前車師人麵前經過的也不少於四千。 被嚇壞了的車師國主,身邊家人的幾次提醒之下,才抬頭到自己麵前不知何時來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漢人將軍,而率軍攻打前車師的那位殺神將軍,正規規矩矩地他的身後。 負責傳話的龍支籲:“你麵前的這位將軍,便是大漢封的平西王,今後西域三十六國全部歸他統治!” 前車師國主急忙跪地向趙興行禮,趙興坦然受之。 趙興對前車師國主:“今後你們就是我治下的子民,我會像愛護漢人百姓一樣愛護你們,但前提是你們得老實,得聽我的招呼!” 車師國主不敢起身,戰戰兢兢地回答:“吾王神威,前車師不敢有半點二心!” 安撫了受到過度驚嚇的車師人,趙興立即率領五萬騎兵離開西域長史府,一刻不停留地向玉門關疾速行軍。 既然他已經提前使用了“平西王”的名號,這西域長史府治所的勞什子稱謂便被扔到了一邊。臨走之前,他已經重給此地取了個名字,叫做驪威城,與“立威”諧音,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前車師國也被取消了國號,直接將前後車師國所的範圍劃為車師郡,首任太守由即將趕來的老將方悅擔任。 管朝廷還壓根不知道也不會願意封趙興為“平西王”,但他這自封之王早來西域之前,便暗中讓人製作了金印、王璽等宣示權力的東西。所以當氣喘籲籲的方悅半道上與趙興會師,接過趙興遞過來的委任書之後,他一時竟然搞不清楚大漢什麽時候又多了一位牛逼叉拉的“平西王”。 趙興之所以這麽著急便拿出了等同謀逆造反的金印、王璽,而且還名目張膽地委任方悅為車師郡的太守,隻因為他急於返回關內處理一件大事。 這件對於晉國而言可謂十分重大的事情,趙興已經等了很。他有絕對的把握和信心,這次一定逼著朝廷答應給自己封王,所以提前走馬上任也算不得什麽。比起提前自封這件事情而言,趙興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如果讓朝廷知道了,才會被人扣上加大逆不道的帽子。 除了綠帽子以外,趙興不介意別人給自己頭上戴許多的帽子,甚至包括“亂臣賊子、奸佞、國賊”等等明顯帶有侮蔑之意的帽子,他都會笑納下來。但近朝廷給他扣上的一頂帽子實太過詭異,甚至於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趙興費力氣從並州和涼州方向抽調兵力,甚至連關羽都大張旗鼓地率軍出了玉門關,很大程度上就是想讓駐守長安的皇甫嵩父子動手。而皇甫嵩父子出兵攻打晉國或者涼國之前,肯定是要讓朝廷給自己定個罪名才行,否則豈不是成了師出無名了。 按照趙興的推測,朝廷如今能打的主意無非就是逼迫晉國交出魏延和被俘虜的一萬多北軍將士,而晉國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接下來朝廷便以此為借口,然後派兵前去攻打晉國,而晉國容易受到攻擊的位置正是長安北麵的上郡。 從暗影隊員送來的緊急情報來,皇甫嵩父子趁著涼國方向無兵可用,已經向上郡方向發起了攻擊。而遠冀州鄴城的張飛,也趁著正麵戰場上的黑山軍忽然消失,向廣平一帶發起了攻勢。 張飛的行動明顯是為皇甫嵩的西線做掩護,意圖吸引晉國方向派出兵力支援,導致派往西線防守的兵力不足。而如果徐晃不上當的話,那麽東線就會成為主戰場,張飛趁機收複冀州大片的土地。~ ************** ##第六六二章 隻為動手找借口 ?朝廷給趙興頭上扣下的罪名是:謀害先皇、挾持皇子,擁兵自重、陰謀篡逆。iHonG 作為人證的,是漢靈帝當年身邊的十常侍之一,宦官郭勝;作為人證的,還有僥幸逃出趙興魔掌的皇子劉闐。 郭勝不是跟著劉闐去了蜀中嗎?沒錯,他和劉闐當年確實是被張翼和孟達二人帶回了蜀中,而且還被司馬家非常嚴密地保護了起來。 既然這次他和劉闐終於浮出了水麵,而且一起揭發趙興乃是當年害死先皇,並且挾持皇子的罪魁禍首,自然是得到了司馬家的暗中授意。這樣來,益州的司馬氏這次還是沒能忍,準備與朝廷一起向趙興動手了。 “官”字兩張口,自然是權力大的了算。有一位皇子和先皇身邊的太監作證,趙興謀害先皇的罪名基上就可以“成立”了。至於他挾持皇子的罪過,就是沒有人出來指證,大家都會選擇相信,因為晉王和涼王的受封實過於詭異,而且還同時拜趙興為傅,真可謂是“趙國昌之心,路人皆知”。 既然這“謀害先皇、挾持皇子”的罪名都已經成立了,後麵的“擁兵自重、陰謀篡逆”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光是“謀害先皇”一條理由,已經足夠讓現的皇帝、先皇的兒子劉辯與趙興勢力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何況後麵還有那麽一長串的罪名。 先皇是被趙興害死的,所以趙興理應受到所有大漢子民的唾棄、厭棄和拋棄。於是大漢各州郡的官員、士紳、庶民百姓共同上表朝廷,一定要治趙興的罪,一定要把受到趙興挾持的、可憐地三皇子和四皇子給救出來,讓人家兄弟幾個洛陽終團圓! 趙興已經被胡人擄出關外了,到現還死不明呢,怎麽治罪?那就先著!死罪可免(如果趙興已經死關外的話),活罪難逃(如果趙興忽然又從關外逃回來了的話),趁著賊人不老窩裏麵的時候,抓緊時間掏了賊窩,救出被囚禁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當趙興收到高平方向賈詡命人傳來的急報時,益州方向集結了萬大軍,分東西兩路向涼國發起猛攻。 益州東路軍由司馬懿親自率領,帳下將領有張衛、楊任、楊昂、田續、胡烈等人,五萬大軍從南鄭出發,沿著褒斜路繞過武都郡向北抵達陳倉道之後,向西攻打上郭城(今天水附近)。 益州西路軍由嚴顏率領,法正擔任軍師,帳下將領有吳班、蔣斌、劉璝、陳式等人,五萬大軍從廣漢屬國出發,取道白馬羌和參狼羌的地盤,也是繞過了武都郡,直撲隴西郡的臨洮。 武都郡內因為駐紮著一萬五千先鋒軍,所以這次益州兩路大軍避實就虛,全都讓開了武都,使得楊阜和韓巍等人武都精心修築的防禦工事發揮不了作用。 似乎是暗中商量的一樣,益州方向主攻武都,而長安方向的皇甫嵩則是率領六萬大軍直接北上,相繼攻陷了漆垣和雕陰二城之後,如今正圍攻有臥虎軍駐守的重鎮高奴(今延安)。一旦高奴失陷,則晉國西邊的門戶洞開,黃河以西再無險可守。 李進武手裏吃了大虧,一段時間沒有駐軍的河東郡內,近來從洛陽方向派出兩萬部隊,由老將韓榮率領,進駐了臨汾城,牽製上黨晉軍的意圖十分明顯。 讓人擔憂的還是冀州戰場發的變化。原由黑山軍和雄武軍共同駐守的廣年至廣宗一線,由於黑山軍的忽然失蹤,頓時露出了一個大缺口。一直駐守鄴城一帶的六萬南軍忽然分出了三萬人,由副帥張飛率領,連續攻克了易陽、光年和南和等城,大有一口氣攻打到廮陶城下的氣勢。 青州戰場方麵,曹操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目前還沒有跟青州軍團正麵對決的跡象,但是卻向晉國提出了很嚴厲的交涉,要求立即釋放被俘虜的夏侯淵和近萬曹軍將士。按照郭嘉的分析,一旦夏侯淵和這近萬曹軍俘虜安全返回兗州,隻怕曹黑子接下來就會尋個理由再次挑起戰端。 徐州戰場方麵,被張遼和李鐵柱打怕了的劉焉和袁術暫時沒有什麽大動作,但劉焉和袁術已經不約而同地將原北上冀州支援朱儁的數萬部隊撤了回來,如今各自駐守與徐州交界的位置。 遼東地區的公孫度已經跟烏丸人幹了起來,而高句麗似乎也有南下攻打玄菟郡的企圖。 身處吳州的孫堅仍然沒有北渡長江的打算,而是專心致誌地向南開拓,順帶著將境內的百越各族進行清剿和收服。 已經對晉國動手的,都有十分正義和充分的理由;尚未對晉國動手的,也正積極尋找機會和理由。 可以,整個大漢局勢如今發的變化,完全就是由趙興一人導致的。雖然出現這樣的局麵正是趙興所期望的,但形勢的發展過於迅猛和劇烈,似乎有漸漸脫離他掌控的危險。 不過趙興似乎對現的局勢並不擔憂,他仍然按部就班地實施自己的“平西計劃”和“遼東計劃”。秘密向東北方向潛行的蒼狼軍如今還路上;秘密向濟州島投送的黑山軍已經登上島嶼,如今正建設軍港和岸上設施;秘密訓練的一批大戟士正高平集結;秘密建立的水師陸戰旅也有條不紊地展開訓練…… 當天下人都以為沒了趙興的晉國勢力,這次將不可避免地麵臨土崩瓦解的下場時,身處廮陶城的田豐正與上任的水師陸戰旅統領王路合謀著如何陰掉張飛;身處高平城內的張郃正與賈詡合計著如何算計司馬懿;身處某一隱蔽山穀的胡車兒正與田嶽商量怎麽偷襲皇甫嵩;身處淮陵城內的李鐵柱正與趙振邦嘀咕著如何把袁術從北麵調回來的三萬部隊也賺到手…… 而作為全盤計劃始作俑者的“平西王”趙興,則親自率領著五萬機動部隊,正以快的速度向長安城趕來,這一次他仍然不會露麵,他要讓皇甫嵩嚐嚐老窩被掏的滋味,他還要讓諸葛亮嚐嚐洛陽被圍的滋味…… 實際上,趙興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何嚐不是為晉國出兵找借口呢?~請到 ************** ##第六六三章 上郭城頭一窩蜂 ?漢陽郡在涼國眾多的郡中,屬於麵積較小的一個1,。(,但因為它處在渭水的上遊,境內河流分布均勻,土地肥沃容易生長莊稼,所以人口並不少,算是涼國之內比較富足的郡縣之一。 漢陽郡夾在北麵安定郡、南麵武都郡中間,正東麵卻被司隸地區的汧縣楔了進來,所以也算是有一段邊界線需要防守的郡縣。 趙興當時考慮到漢陽郡是涼國的糧倉,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位內政高手國淵前來擔任太守。 國淵此人,是漢末經學大師鄭玄的高足,黃巾亂起時曾避亂遼東,後來趙興想辦法讓朝廷把袁渙、國淵、梁習、婁圭四人一起送到了並州,然後委以重任。這幾人果然都沒有讓趙興失望,在擔任太守期間,各有特色,但都政績斐然,為各郡之翹楚。 國淵從晉國調往涼國任職之後,節衣簡食,以恭儉自守,一心忙於安置百姓,促進農業增產增收,與趙興一直特別看重的棗祗極為相似,在漢陽百姓心目中具有很高的威信和地位。 漢陽郡內的上郭城位於渭水河畔,處在漢陽郡的東邊,在它北麵四十裏外是隴縣,沿著自西向東流淌的渭水逆流而上五十裏,則是漢陽郡的治所翼縣1,。為了防禦來自東麵司隸可能的威脅,上郭的防禦要比漢陽其他城池修得堅險牢固一些,並且由先鋒軍輕步一師負責駐守。 輕步一師的師長是晉國將領中的老人曹性,此人有一手十分精準的好箭法,是當年追隨呂布的“八健將”之一。晉國步兵軍團之中的輕步兵師,主要以遠距離打擊的長弓為主,配以近距離的連射弩,還有部分火器部隊,用來防守普通的攻擊絕對夠用。 自從趙興被胡人擄出關外的消息散播開來之後,先鋒軍的各級將領便收到了軍長張郃的急報,要求各師加強戒備,嚴密防範轄區範圍內可能出現的敵人。 作為一名征戰多年的將領,年過四十的曹性正處於人生不惑的階段。他絲毫沒有受到各種小道消息的影響,而是牢記自己作為軍人的職責,每天嚴格按照作息時間進行巡視和操練,確保在自己的防區之內不會出現意外。 光熹六年四月上旬的某天清晨,曹性按照慣例吃過早餐,然後披掛整齊地登上城頭,手持隻有師一級將領才有資格配發的雙筒望遠鏡,向著東麵的山穀河流之間眺望,然後便看到了影影綽綽的旌旗在晨光之中飄蕩。 曹性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正向上郭而來的大隊人馬,默默估算著敵人的數量。過了一會,曹性沉聲對身後的傳令兵喝道:“傳令兵,立即發布一級警報,點燃城中示警的三座烽火台!” 不多時,上郭四門的城頭響起了蒼涼的牛角號,衝天而起的報警煙火,也似乎在提醒尚未躲進城內的百姓抓緊時間進城。當日正在城內輪休的官兵聽到報警聲響起之後,立即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向城頭奔去。 自從有了望遠鏡這件十分重要的裝備之後,晉國的各支部隊在發現敵情和戰前準備方麵,比其他勢力至少多出來一個時辰,而一個時辰便足可以做出很多的事情。 當司馬懿率領五萬善於攻堅、韌勁十足的蜀軍抵達上郭城下時,並沒有看到預料中的驚慌失措,相反,卻是看到守城的士兵正嚴陣以待,不動如山1,。 已經充分領教過先鋒軍的戰力水平,所以司馬懿這次決心用人命填下上郭城。先鋒軍再厲害,守城的最多也就一個師五千人,而司馬懿帶來了足足十倍於守軍的部隊。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司馬懿不相信先鋒軍可以厲害到違反兵書常理的地步。 趙興的部隊雖然勇猛,但一直害怕大量死傷士兵,可益州不怕。因為益州人口稠密,雖然隻是一州之地,但卻有六百多萬的百姓,按照極端的十出一比例征兵的話,司馬家足足有六十萬的士兵可以征用,這還不包括西南的大量蠻族。所以即使一次大戰會使益州損失幾萬士兵,那也不會傷筋動骨,反倒是人口稀少的涼國會有些吃不消。 如果用幾萬士兵的性命可以換來幾郡之地,這筆買賣在司馬懿看來還是劃算的。而橫亙在眼前的這座上郭城,便阻攔在益州軍深入漢陽郡的征途上,需要第一個將其拔掉。 交戰的雙方早已勢同水火,城上的曹性沒有興趣罵城下的是強盜,而城下的司馬懿也沒有自欺欺人地說自己是替朝廷在鏟除奸邪。雙方在短暫冷酷的沉默之後,沒有進行勸降鬥將之類的過場,城外的益州軍便開始組織大規模的攻城作戰。 曹性臉色鐵青地看著東門外益州士兵推著巨大的井欗、雲梯、衝車、破城錘、轒輼車和攻城塔,步幅堅定地朝著城牆靠攏過來,心裏十分清楚這次的仗實在凶險,稍有不慎,他和手下的五千兄弟也許便要交待在這裏。 犧牲並不可怕,曹性擔憂的是一旦上郭城失守,則漢陽便失去重要的屏障,益州軍從此可以長驅直入,輕鬆拿下漢陽全郡。而漢陽一旦淪陷,則涼國國都所在的高平城將麵臨巨大的威脅。 看益州軍排出的陣勢,便知道他們下足了本錢,做了充分的準備。既然客人的禮數如此周到,作為主人的曹性也不能怠慢了客人,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命人掀開了城頭從未示人的“一窩蜂”1,。 因為是用來守城,不用考慮便攜性能,所以臥虎裝備研究院為各軍團晝夜趕工製作的“一窩蜂”發射裝備,屬於那種二十乘十的超寬型,一次發射便是兩百支箭矢,而上郭城頭一共有這種裝置一百座,臨東的一麵城牆被安置了五十座。 司馬懿一上來便擺出了泰山壓頂的氣勢,所以曹性一上來便動用了作為底牌的大殺器。一個想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奪下上郭城,一個想以驚天動地的威勢堅守上郭城,這場攻防戰竟然在甫一接觸時,便成了“梭哈”的打法。 正在小心翼翼地朝著城下靠攏的益州士兵,忽然聽到城頭一連串的悶響,然後便看到一團排列整齊的箭雨呼嘯著向自己的頭頂散落。這些箭矢的特點就是射程極遠、威力極大,一輪下來便造成了首批攻城的一萬士兵有了兩成的傷亡。 等“一窩蜂”第一輪發射結束之後,守城的士兵信心大增,他們立即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將等身的長弓拉的滿滿的。 “長弓團,發射!”以善射出名的曹性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 於是數千支箭雨又從城頭呼嘯而下。 “所有床弩和轟天雷發射車瞄準城下井欗、雲梯進行集射,務必將其擊毀!” 城頭的大型遠距離發射裝備立即發出怒吼,咆哮著將近丈長的巨大箭矢和冒著煙的轟天雷射向城下的大型攻城器械。 司馬懿圍攻上郭城的第一天,在付出了數千人命的結果下,毫無建樹,無法奈何守城士兵分毫。但他並不著急,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收獲的,因為他摸清了守城士兵的路數和底牌,而他還有底牌尚未揭開。~ ************** ##第六六四章 臨洮守將名王雙 ?岷山位於涼州武都郡的西南、益州廣漢屬國的北部,呈現出西北至東南的走向。 岷山的西北與西傾山相接,南麵與邛崍(念窮來)山相連。 這裏峰巒重疊,河穀深切,山中長有雲杉、冷杉和油鬆等大型樹木,半山腰以上則生長著高山灌叢草甸。在這片神秘的土地上不僅生活著參狼羌人,還生活著一種四蹄和眼窩發黑、身上長白毛、圓滾滾、胖乎乎的形似小熊的動物。大漢有名的博學家東方朔,曾在《神異經》中對這中憨傻可愛的動物有過記載:“南方有獸,名曰齧鐵。” 感情後世被尊為國寶的大熊貓,在大漢時代的名字叫做食鐵獸。 近日,在這片各種鳥獸活躍的山區裏,忽然出現了大量的人群。隻見他們背負著行囊,手中拿著弓弩和刀槍,緩緩行駛在山道之上,走在隊伍最前端的正是生活在本地的羌人。 如果趙興此刻能夠看到數萬人翻越岷山的壯觀場麵,他一定會聯想到一千七百多年後那次載入史冊的長途行軍。 那支逃出四麵大軍圍追堵截的草根部隊,就是從這裏翻越了岷山,進入了甘肅境內,最終完成了一次意義重大的會師,走上了改變曆史的道路。當時一位偉人登上岷山之巔時,看見了雪峰如海的世界,於是揮筆寫下:橫空出世,莽昆侖,閱盡人間春色。 或許是因為趙興的出現,所以直接導致了許多不該在史書中出現的事件就這麽順理成章的發生了。率領大軍行進在岷山之中的嚴顏,不停地盤算著大軍抵達臨洮的時間,他需要在四月上旬將部隊帶出這片山區,兵臨涼國的南大門。 一開始,西路軍的人數不過兩萬,但是從西海那邊逃亡進入益州的燒當羌人和存鍾羌人聽說益州軍要征討涼國時,竟然自發地組織起來報名參軍,發誓要為死去的族人報仇。生活在益州北部的參狼羌人和白馬羌人看到涼國對待羌人的殘酷手段,也是兔死狐悲,紛紛前來同行。 這樣一來,嚴顏率軍正式北伐的時候,隊伍竟然壯大到了五萬人。也就是說,益州西路討趙軍毫不費力地白撿了三萬自帶裝備、自備糧草的雇傭軍。這筆賬怎麽算怎麽劃算,若是讓小商販出身的趙興知道了,肯定會眼紅的不行。 趙興在西域折騰了近小半年,不過也就帶回來三萬焉耆和山國的騎兵;人家嚴顏隻是將討趙的旗幟往那裏一豎,就白得了三萬凶悍的羌兵。這人比人啊,還真是會氣死人! 輕裝前行的益州西征軍,終於在四月初三這天走出了岷山,在他們軍旗所指的前方四十裏處,便是隴西郡的南大門臨洮城。 隴西郡是塊好地方,這裏不僅是董卓起家之處,在先秦之前更是李氏元祖李耳(老子)飛升之地,始有“隴西李”的說法。如今董卓和他的家人便被軟禁在狄道附近的白石山上,放下屠刀,潛心向道的董卓,或許有朝一日也能看破紅塵,白日飛升呢。 董卓能不能飛升尚未可知,但如果駐守在臨洮南部都尉要塞裏麵的先鋒軍重步三師的官兵們不能攔下嚴顏的五萬大軍,隻怕整個隴西郡的百姓都要在前來報仇雪恨的羌人刀下“白日飛升”了。 重步三師的師長是位非常年輕的將領,此人今年剛滿二十,卻已經身長九尺,使得動六十八斤的大刀,騎著高大雄健的大宛良馬,可以開兩石重的鐵胎弓,背後暗藏著三個流星錘,百發百中,有萬夫不當之勇。 這位在晉國聲名不顯的年輕將領,名字叫王雙,是在某個大雪阻道的夜裏,被趙興從五原附近“撿回來”的。 王雙,字子全,原是隴西郡狄道縣人,因為父親與羌人發生仇怨,被當時袒護羌人的狄道官府捉進大牢,最後折磨致死。還是孩童的王雙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逃亡到了五原,從此在那裏安定下來,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打小便向往參軍當兵的少年王雙,非常幸運地遇上去趙興,於是比大部分有誌參軍的同齡人少走了許多彎路。他在臥虎城內的幾年,因為吃上了太傅府的飯菜,不用為衣食之事擔憂,所以放開了肚皮猛吃猛長,三年之中竟然長得和典韋一般高矮。 作為趙興的貼身侍衛,王雙有許多機會學習兵法和戰策,也有機會跟著典韋學習武藝,等到他十八歲的時候,趙興便讓他前去向關羽報到,從此走上了成將之路。 關羽對趙興送來的這個好苗子十分滿意,所以從一開始便傳授王雙刀法,將他當成未來製服和鎮壓羌人的一柄鋒利大刀來磨礪。在兩年時間內,王雙因為刀下砍死的造反羌人實在過於眾多,以至於在軍中的職務不停地擢升,一口氣便幹上了重步師的主力團長。 重步三師的首任師長是成廉,因為年歲漸長,所以去了幽州廣陽郡擔任太守,他的位置便由田豫接任。後來田豫被調任西涼軍擔任軍師,這空缺出來的位置便由王雙接任。 重三師駐守的隴西郡十分重要,因為此地曾經是董卓的老窩,而西麵更是有參狼羌人和存鍾羌人活動,所以必須由絕對忠誠於趙興的文武官員鎮守。太守華衛國調往敦煌郡之後,便由追隨劉虞來到涼國的從事孫瑾接任,而武將方麵由王雙擔任師長更是一個絕佳的人選。 王雙本身出生在隴西,對於這裏的地理環境和社會形勢十分熟悉,加之他與羌人之間難以化解的仇恨,以及他對趙興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愛戴,直接決定了這位勇猛的將軍的眼睛裏將會揉不進任何一顆沙子,任何敢於在隴西惹事生非的羌人,都難以逃脫他那一柄分量嚇人的大刀“關照”。 有時候,身在高平的關羽聽暗影隊員報告王雙在隴西近乎瘋狂的練兵行為,他在心裏都會不自覺地懷疑,當初趙興將王雙送到自己帳前,是不是便期待著這種結果。 注定會成為興和皇帝麾下猛將的王雙,在聽說戰神一般的太傅大人被關外的胡人擄走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條消息純粹扯淡。王雙曾經跟著趙興前往太行山深處陪同暗影隊員訓練過,在他看來,就算太傅大人隻剩下一個人,隻要不是被困在建築之內,敵人也休想抓到他。 絲毫不為趙興安危擔憂的王雙,仍熱樂此不疲地在臨洮南部都尉要塞之中每天瘋狂練刀,似乎想要把這些年壓抑在體內的能量全化成無形的勁氣,全部都劈到那些總是不聽教化、不肯老實當良民的羌人脖子上。 這次,機會又來了,三萬羌人的脖子,足夠讓王雙的那柄大刀卷刃無數次,隻是嚴顏的那柄大刀和背後的長弓,似乎也不是吃素的,不知這兩人遭遇的時候,會爆發出怎樣的火花? ************** ##第六六五章 徐榮以身作誘餌 ?上郡高奴城近些年因為兩次有名的大戰而聞名北地。 這兩次大戰分別是董卓前鋒將軍李傕、郭汜被關羽和呂布大敗身亡以及呂布使用詐降計大敗董卓主力。 經此兩戰之後,高奴成為晉國西南部一座象征著榮譽與不落的城市,得到了重視和發展,如今日漸興旺,變得熱鬧異常。 從臥虎城通往西河郡離石城的高速馬路,如今向西分出一支,通過黃河上的浮橋直接通向了高奴,再由高奴經過雕陰然後通往涼國的國都高平城。 作為溝通晉國和涼國的一座交通樞紐,東來西往的商旅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巨大的商機。許多圖省事的涼國商人,直接就從高奴販賣一些晉國的商品返回涼國售賣,這樣可以縮短上貨的速度,同時降低運輸的成本。從五原和雲中等地出產的畜牧類的商品,也是直接向南運抵高奴,不再繞道晉陽和臥虎城銷往涼國。 鑒於上郡容易成為長安駐軍進攻的重點,並州大戰結束之後,趙興要求上郡太守棗祗加強對高奴和膚施等城的防禦加固,確保今後遭遇重兵圍城時,可以堅守待援,不被敵軍輕易擊破。 棗祗對高奴城經過實地勘察之後,覺得在原有基礎上加固防禦費力不討好,索性把高奴城向四個方向各自擴張五裏,重新修築了一道雄偉高大的外城牆。這樣一來,不僅徹底解決了高奴城的防禦問題,而且一舉將城池擴大了兩倍不止,可以容納更多的百姓居住。 高奴城是一座旱城,沒有護城河,所以城牆的最外一層采用的是熟石灰拌上泥沙夯築而成,城牆有數丈之厚,梯型的城牆頂上可以並排行駛三輛馬車,一應的防禦設施十分完備。如果加上內城並未廢棄的第二層防禦,這座城市還真稱得上是固若金湯,易守難攻。 原本駐守高奴城的是臥虎軍重裝步兵第一師,皇甫嵩率軍攻打上郡的消息傳來之後,徐晃立即從晉陽方向抽調了輕裝步兵第二師前來增援高奴,而且暗中把剛成立不久的特戰師火器營也調了過來。 本來隻有一支部隊駐守的時候,便不會涉及到指揮關係的問題,如今又來了一個師,外加一個神秘的火器營,那就必須建立一個臨時性的指揮機構,指派一位專門負責高奴防守作戰的統帥。臥虎統帥部最終的決定是任命重一師師長徐榮為臥虎軍副軍長,並且保留原來的職位,這樣他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防守高奴的最高統帥。 徐榮是從公孫瓚麾下轉投晉國的,當時他接替了王路的職務,而王路則是為了抵禦當時尚未投誠的黑山軍,前往幽州涿郡擔任了太守一職。按照晉國與其他勢力完全不同的軍隊編製,各軍下麵序號排第一的師長,便是該軍未來有可能接替軍長的人選,由此可見趙興對於徐榮有多麽重視。 這位在趙興記憶中曾經打敗過曹操和孫堅的將領,實際上應該是董卓手下最具統帥氣質的人才,比之呂布和葉雄等人,徐榮的個人武力稍顯不足,但晉國並不缺少能打的猛人,倒是像他這樣穩穩當當的將領比較稀缺。 皇甫嵩率領六萬禦林軍北伐以來,一路摧枯拉朽般地奪下了漆垣和雕陰二城,如今正火速朝著高奴方向進發,兩三日之間便會兵臨高奴城下。 徐榮雖然隻有一萬士卒,外加一千秘不示人的火器營,但他對於力保高奴不失非常有信心。盡管皇甫嵩是成名已久的名將,但在徐榮看來也就不過如此,他心中現在算計的是如何以高奴城為誘餌,始終吊著皇甫嵩使其無法再向上郡的腹地深入,最終與埋伏在某處未知之地的定遠軍來個裏應外合,將皇甫嵩帶來的這六萬部隊全部留下。 想要把皇甫嵩留下,那就需要把握好防守反擊的力度,既保證高奴城最終不會失陷,同時還不能一下子讓皇甫嵩感覺太疼,相反,還要讓他每一次攻城的時候,都覺得高奴城馬上就會被攻陷,但總是差那麽一點點。 這個火候不是那麽好把握的,徐榮準備試一試。 四月初九,皇甫嵩率領部隊自雕陰城出發,大軍行進的方向直指高奴城。 在行軍的路上,皇甫嵩的從子皇甫酈問自己的叔父,說:“叔父,從線報傳來的消息來看,晉國方向似乎是有意放棄了漆垣和雕陰二城,而將高奴作為阻截我軍的第一到防線。如今的高奴城已經與當年我們圍攻並州時完全不同,隻怕這次攻打高奴會十分艱難。” 皇甫嵩點頭,有些憂鬱地說:“酈兒所言,叔父何嚐又會不知呢!隻是這次如果我們錯過了機會,隻怕今後隻能等著晉國的大軍打進長安,然後兵圍洛陽,將大漢逼近無路可走的死胡同。如果高奴城確實防守嚴密,難以攻打,我們便繞城而走,直逼膚施!瓦罐難免井邊碎、將軍總是陣前亡,總之這一次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討伐晉國,如果不成功,那就便成仁!” 皇甫酈憂鬱片刻,然後提出一個疑問:“叔父,孩兒有一個問題困擾心頭許多年,這次北伐或許便要為國捐軀,我就大著膽子問出來。我們漢人之間為何要這樣不死不休的爭鬥呢?有這樣的兵力和供給,何不向外征討打下更為廣袤的疆土,養活更多的漢人百姓?” 皇甫嵩有心想要訓斥侄子說的話大逆不道,然而他一想到這次北伐或許會有死無生,便不再忍心開口。 過了許久,皇甫嵩悠悠地說道:“就算是這世上隻剩下漢人,隻要還有貧賤富貴之分,大家仍然會打生打死,除非是大家一起定下規矩,並且都願意去遵守,否則天下還是不會太平。” 皇甫酈本來還想問叔父,如今朝廷定下的規矩大家為何不願意遵守,但話到嘴邊還是強忍了下去。 如果大漢朝廷定下的規矩真的那麽得人心,這世間為何還會有黃巾賊造反?為何還有人願意跟著趙興死心塌地的跟朝廷對著幹呢? ************** ##第六六六章 趙鋼星夜入河東 ?臥虎城內,徐晃府邸之中,家眷居住的後院裏正有兩個女聲傳出。 “姐姐,天色都這麽晚了,您還是早些回府歇著吧。公明最近為了晉國防守的事情,幾乎天天睡在統帥部裏麵,我都好些天沒有看到他的人啦。” “不行,今天我說什麽也要等著他!你也別替他打掩護,我可是讓我們家思平在班上問過你家徐啟陽了,他說他爹天天晚上忙的再晚,也會回家歇息!” 後院裏說話的是趙興的二夫人胡杏兒與徐晃的大夫人胡莉亞。到現在趙興的幾位夫人仍然不知道如今天下紛亂的局麵,就是那個躲在玉門關外泡著《晉報》女記者的不良之徒一手導演出來的。望夫心切的二夫人每隔幾天就會來見徐晃,要麽是打聽現在的形勢,要麽就是問徐晃借兵,十分堅決地要去敦煌尋找趙興。 徐晃被他這位兄弟媳婦的執著搞得一個頭兩個大,所以隻好以公務繁忙為擋箭牌,白天躲在臥虎統帥部裏麵死活就是不肯出來,直到夜深人靜之時,才會悄悄溜回府邸。徐晃想盡辦法躲著胡杏兒,結果卻被他的大兒子徐啟陽在少年班裏給出賣了,竟然告訴了胡杏兒的大女兒趙思平他爹的行蹤,結果今天晚上胡杏兒專門來徐晃府中堵門。 胡莉亞和胡杏兒本來就是同族出身,感情一直深厚,如今看到堂姐對夫君如此擔憂,她也不好多加阻攔,所以索性陪著胡杏兒一起等著徐晃深夜返回府邸。 忙碌了一天的徐晃,在幾名貼身侍衛的護送下,乘坐馬車返回了自己的府邸。當他走近後院時,被眼尖的胡杏兒第一時間便發現了。 “二哥,你總算是回來了!皇甫嵩的部隊如今打到什麽地方了?司馬懿的部隊攻陷上郭城了嗎?國昌有消息了嗎?”。胡杏兒一連串的問題拋出,讓徐晃聽的一個頭都有兩個大。 徐晃略作思索,覺得如今各地的戰事已起,有些真相也可以解密,所以便將胡杏兒請到正廳之中,然後一五一十地將趙興在半年前就製定下的這項龐大計劃告訴了胡杏兒。 胡杏兒聽完之後,有些狠狠地抱怨說:“這個鬼,居然連我們幾個姐妹都瞞著,看回來之後要他好看!” 徐晃不由得苦笑不已,然後勸說道:“弟妹如今不需再為國昌擔憂,可以回府安心歇息了。我今日剛剛收到的密保,國昌已經率領五萬大軍抵達了武威,不日之後便會兵發高平城,接下來攻打長安,給所有人狠狠地敲上一記警鍾!國昌可是在信中說了,這次敢於落井下石的,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哼,當然不能放過!竟然敢趁著國昌出事的時候來攻打晉國,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嗎?”。胡杏兒一臉怒氣地說。 送走了胡杏兒,徐晃夫妻二人回到後院。徐晃對胡莉亞說道:“明日我便要動身前往晉國各防區巡視,家中的事情還需你多操心。” 胡莉亞恬淡一笑,然後叮囑著說:“家中的事情你無需多慮,三弟不在,他把自己的家底都交給了你,你這做二哥的怎麽也要替他守好了,不然等他返回之時,讓我們如何麵對。” 徐晃非常自信地說道:“哼,一群宵小而已,真以為我晉國無兵無將還是刀槍不利?他們敢派兵打過來,我們自然是要加倍返還回去,否則豈不是讓天下人覺得我們不夠大氣!” 就在徐晃說這話的時候,臥虎軍秘密派往河東郡的部隊已經集結完畢,正在連夜舉行出征之前的誓師動員大會。 臥虎軍派往河東郡的部隊,是穀遠城遭襲之後才列編的唯一的一支騎兵師。當初組建這支騎兵師的目的,就是為了應對晉國境內忽然出現的小規模敵軍襲擊和破壞活動。臥**兵師雖然隻有區區的五千人,卻是從飛虎軍中成建製抽調出來的,原來的師長是胡非亞,如今由趙興曾經的另外一個傳令兵趙鋼擔任。 趙鋼他爹名字叫趙大膽,是趙家莊一個老實巴交的佃戶,跟趙興他爹趙四是本家兄弟。這位一輩子隻懂得侍弄莊稼,如今仍然如癡如醉地在西河郡務農的老伯,就連做夢都沒有想到趙家莊會出一位連皇子見了麵都要給他行大禮的人物,更沒有夢到過自己那個拖著兩條鼻涕蟲的伢子,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威風凜凜的將軍。 實際上,小草根跟大人物比起來,有時候就是隻差一個機會而已。趙興已經給許多默默無名的草根提供了機會,他們如今取得的成就,足以證明英雄並不是以種姓來進行區分,而是看個人是否真正比別人更願意付出。 二十歲出頭就能幹上師長,如今在晉國各軍中已經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二十歲出頭便幹上軍長的猛人已經有一大把了,像趙雲和張遼那種妖孽到沒邊的不用去管,就是李鐵柱和關平二人,如今的年紀也就與趙鋼相仿,所以說有誌不在年高,無知枉活百歲。 趙鋼一臉平靜地站在五千整裝待發的騎士之前,模仿著趙興的語氣說道:“兄弟們!太傅大人被朝廷汙蔑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之中許多兄弟還參加了上一次保衛並州的大戰,如今時間才過去五年,朝廷裏有人又看著蒸蒸日上的晉國眼紅了,所以他們便編造出更加不堪的理由來詆毀太傅大人,然後便派出大軍攻打我們辛辛苦苦才建設好的家園與城池!兄弟們,朝廷這麽做,你們說我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不答應!”如奔雷一般的怒吼同時響起。 “好,既然不答應,我們就用實際行動來讓朝廷看看我們的態度!兄弟們此次出征,我們的作戰目標是全殲近期進駐河東郡的兩萬北軍,飲馬黃河,威逼洛陽,讓朝廷裏那幫大老爺們看看我們臥**兵師的威風!” 誓師大會已畢,趙鋼星夜率領五千騎兵從平周城出發,順著沁水河畔進入了河東郡的境內。 也不知道李進武是怎麽考慮的,在皇甫嵩大舉進攻晉國的時候,不僅沒有派出騎兵師前去高奴參戰,反而讓其進入河東執行如此不可思議的任務。 以五千騎兵對陣兩萬駐紮在城池之內的北軍步兵,怎麽看怎麽都是在自找苦吃…… ************** ##第六六七章 司馬懿的兩張牌 ?益州東路軍攻打上郭城的第一陣,以守城一方的勝利而告終1,。AigWEN彩. 盡管在城下付出了三千多條生命和兩千多士兵的傷殘,但司馬懿並不以為意,他覺得自己已經看清了守城部隊的致命弱點,而自己目前緊緊攥在手心的兩張底牌還沒有掀開1,。 隨後的幾天,城下的益州軍完全停止了攻擊,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這讓城頭的曹性十分疑惑。 盡管第一陣扛下了益州大軍的圍攻,但曹性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向高平方向報告了上郭城麵臨的嚴峻形勢。以他打了這麽多年仗的經驗,曹性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一次上郭城隻怕最終會被攻陷,因為城下指揮益州軍的那位年輕主將,實在讓人覺得過於危險。 益州的司馬家以付出郭勝、亮出五皇子劉闐的身份為代價,已經從朝廷手中獲得了完整的火藥配方,並且利用益州附近豐富的礦產十分容易地便製造出了一批火藥。當司馬家看到國師於吉提供的那份火藥配方時,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徹底切斷了與涼國方向的硫磺和硝石交易,並且將益州境內所有大型硫磺和硝石的礦產派出重兵把守。 盡管袁紹在使用火藥時弄巧成拙,張飛也在沁河岸邊吃了一個大虧,但司馬懿還是通過晉國以往成功運用火藥的戰例中,發現了使用火藥的一些竅門和規律。 司馬懿首先發現火藥十分怕潮,在陰雨天氣中火藥幾乎無法正常發揮作用;其次,他發現火藥的穩定性其實很好,隻要封存的時候做到密封和結實,很難造成突然的爆炸和著火。最後,司馬懿還從益州現了一種易燃的黑油(實際上就是石油),這種油經過一定的提純,然後與黑火藥相混合,便能製成非常好用的引火繩。 掌握了火藥的製作配方並且掌握了火藥使用的一些特點規律,這僅僅是司馬懿手中的第一張牌。 司馬懿手中的另外一張牌才真正讓人吃驚。 前段時間,張任在攻打南蠻部落時,遭遇了一種十分難纏的藤甲兵,經過一番纏鬥之後,終於抓住了這個部落的頭目兀突骨,然後完全掌握了如何製作藤甲的方法1,。 這種藤甲是以西南荒蠻之地所生野藤為原料,經能工巧匠加工製作藤甲,又以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後才製成。此甲又輕又堅,善能防箭,刀砍槍刺不入,遇水不沉,戰場之上幾乎所向無敵。 在此次北征之前,司馬家不僅收購了烏戈國境內所有現成的藤甲,還讓當地的百姓大量生產和製作這種藤甲護具。 司馬懿手中的第二張牌就是隨行帶來的上萬套藤甲。晉國的床弩和長弓確實厲害,晉國的火器也是獨步天下,但如果遇上春夏交替時的陰雨天氣,然後益州士兵又穿上正好不怕水的藤甲攻城,到時候隻怕曹性就要以悲劇收場了。 曹性不知道城下的益州軍實際上是在等一個下雨的好天氣,但他知道這麽拖下去肯定會有大麻煩,所以他趕緊又向高平方向發出了急報,將這種詭異的情形報告了賈詡和張郃。 賈詡在收到曹性的第一份告急密保時,便已經預判到了上郭城的危機,但他此刻還在等待一個消息,所以沒有做出任何應對的措施。賈詡認為他等的這個消息,其價值甚至比整個漢陽郡和輕步一師加起來都重要。 賈詡等待的是趙興率軍抵達武威的消息。按照事先約定好的計劃,一旦冒充胡人騎兵的五萬大軍抵達高平城時,駐守在高平附近的重裝一師和輕步一師都要提前撤到其他的地方,也就是要拱手將高平城讓給胡人。 司馬懿在等老天爺趕緊下雨,賈詡在等趙興趕緊率軍抵達武威。就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曹性第二封告急的迷信接踵而來。賈詡這次意識到上郭城隻怕真的是要遇到麻煩了,於是當機立斷,不再死等西邊傳來的消息,而是親自率領重裝一師和輕步一事一萬士卒,向著漢陽郡的翼縣急速靠近。 在行軍途中,賈詡命令駐守上郭的曹性做好棄城的準備,一旦發現事不可為的時候,立即率軍沿著渭水逆流而上,向著翼縣方向撤退,賈詡會在親自前來接應。 賈詡離開高平的第二天,馬超率領的騎兵已經越過了武威,他們毫不停留地向著高平城狂奔1,。留守高平的張郃收到這個消息之後,馬上帶著這兩個月由自己親自訓練的四萬預備役士兵離開了高平。張郃行軍的方向霍然正是司隸地區的汧縣,他帶領的雖然隻是涼國的預備役,但這群經過短時間強化訓練的士兵每個人的手裏卻都握著一根形似鐮刀的大戟。 終於,初夏的雷霆劃破了籠罩在上郭城頭的烏雲,傾盆的大雨瞬間將城頭和城下的士卒澆成了一群一群的落湯雞。 “咚、咚、咚……”在轟隆的雷聲之中,原本毫無動靜的益州軍忽然像是抽了瘋般傾巢而出,他們冒著大雨向上郭城發起了聲勢浩大的攻擊! 這一次,城頭的“一窩蜂”根本無法發揮作用,而長弓團的士兵射向城下正在衝鋒的益州軍的箭矢,如同遇到了無形的一道屏障,絲毫無法取得應有的穿透效果。 看著漸漸靠近城牆的益州大軍,曹性立即命令一部分士兵搗毀城頭的一百座“一窩蜂”發射基座,將純鋼打製的發射管全部拆下來分別綁縛在這些士兵的背上,然後讓他們立即全速撤退,務必趕到翼縣,將這些發射管交到大軍師的手中。 親自督促士兵做完這些事情的曹性,狠狠地砸碎了掛在胸前的望遠鏡,然後將破碎了一地的鏡片全部丟向城內。 在狂風暴雨之中,曹性發出最後一道命令:“兄弟們,先鋒軍從來不出孬種,就讓我們在太行忠烈園裏再見麵吧!”說完這話,曹性拔出背後的闊口大刀,向著已經爬上城頭的一個益州軍士兵狠狠地砍去。 光熹六年四月十五,上郭城失守。駐守該城的五千先鋒軍將士,除了一千名為了護送一窩蜂發射鋼管和輕步一師旗幟的士兵活著從上郭撤離,自師長曹性以下的四千將士全部戰死在城頭……~ ************** ##第六六八章 毒士一怒出毒計 ?司馬懿為了拿下上郭城,雖然讓攻城的士兵都穿上了藤甲,但仍然付出了近萬人的傷亡,才最終叩開上郭城的城門。 益州軍進駐上郭之後,司馬懿立即命令手下張衛、楊任、楊昂、田續、胡烈等人率領士兵對全城進行了搜查,重點尋找各種暗道機關並入內進行檢查,防止先鋒軍士兵還在城內留下什麽隱患。 經過反複檢查,確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後,司馬懿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城,並且將自己所住的地方暗中設在一處普通百姓家的院落之中。當然了,為了迷惑敵人,城中原本屬於曹性居住的府院,還是住進去了一個見首不見尾的“司馬懿”。 進駐上郭城不久之後,司馬懿便接到了四散出去的探哨傳回來的急報,稱賈詡已經率領一萬士兵入駐了翼縣。 對於賈詡這位老對手,司馬懿已經明著暗著領教過多次厲害,所以心裏不由得一凜,認真琢磨起接下來的行動。 司馬懿原本的計劃是按照東西兩路分兵從武都外圍繞道,奪下緊鄰武都郡的漢陽和隴西部分城池,然後兩路大軍向氐道和西縣附近靠攏,如此以來便可以徹底將武都郡與涼國切斷。隨後,憑借臨洮、氐道、西縣和上郭四座城池結成的防線,阻攔來自涼國的救援,接下來再從南蠻地區調動蠻兵北上漢中,從沮縣方向對駐守在武都境內的一萬五千先鋒軍發起最後攻擊,從而完全占據武都。 一旦武都郡失守,接下來司馬懿便可以從容不迫地蠶食隴西和漢陽的地盤,進一步壓縮涼國的生存空間。拿下涼國這三郡之後,益州的實力將會大增,稀缺的戰馬也會得到有力補充。 等到徹底消化了這三郡之地,司馬懿便會率軍攻打金城郡,接著就是武威郡,如何這也被他得手的話,涼國便隻剩下緊鄰晉國的北地郡和安定郡。至於孤懸在外的張掖、酒泉和敦煌三郡,用不了多久,便會因為得不到支援和補充而倒向益州。 最關鍵的是,如此以來便可以完全切斷趙興東歸的道路,就算他在玩什麽陰謀詭計還是真的被胡人擄出了關外,今後隻怕都要生活在西域與胡人打生打死了。 司馬懿的戰略眼光無疑是非常深遠獨到的,如果一切能夠按照計劃順利實施,則相當於抽掉了晉國的脊椎,使得趙興精心設計,現在已經順暢運行多年的一體兩翼格局折斷了左邊地翅膀。相反的,益州則因為奪下涼州腹心位置的上等地盤,從此形成益州加涼州南北相連望長安的“雙龍戲珠”有利局麵。 司馬懿的謀劃雖好,但現在卻因為賈詡突然增兵翼縣而變得撲朔迷離起來。因為翼縣距離上郭、西縣和氐道三座城池的距離幾乎差多不,正好又處於三星繞月的中間位置,可以對益州軍形成很大的威脅。 如果司馬懿接下來還是派兵攻打西縣的話,他就不得不考慮腹背受敵的威脅,畢竟駐守在武都境內的一萬五千先鋒軍也不是好惹了的。 為了穩妥起見,司馬懿最終還是決定暫時駐守上郭,靜候益州軍從岷山方向攻入隴西的嚴顏一部的進展,然後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司馬懿在盤算著賈詡,進駐翼縣的賈詡同樣也在琢磨司馬懿。上郭城的失守已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沒有想到曹性竟然如此剛烈,隻是讓一千士兵撤離了上郭,自己卻與剩下的四千先鋒軍士兵選擇了殉城。 曹性讓人完整地帶回了一百座“一窩蜂”的發射管,確保了晉國最新式的火器沒有被極度危險的司馬家獲得;他還讓親兵護送回來了先鋒軍輕步一師的軍旗,也就意味著盡管輕一師的傷亡慘重,但建製還在,今後隻要補充滿兵源,還是先鋒軍編製下的一支虎師。 這位曾經在壺關之下讓公孫瓚瞎了一隻眼睛的老將,終於實現了晉**人沙場捐軀的誓言,也為先鋒軍接下來的行動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賈詡是個輕易不記仇的人,但一旦被他惦記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輕步一師遭受的重創和曹性的捐軀,讓這位晉國首席軍師十分的震怒,所以他又一次做出了有傷天和的決策。 賈詡準備棄守翼縣,但他要在翼縣給司馬懿留下足夠的紀念品。賈詡命令士兵將這些年高平城內存儲的所有火藥都搬到了翼縣,然後埋進了翼縣各個重要建築和街道的下麵。這些火藥原本是整個涼州軍團未來三年的儲備,卻被一次性地埋進了翼縣,可見數量會有多麽的巨大。 賈詡對漢陽太守國淵說:“輕一師已經付出了重大的傷亡,那藤甲兵果然厲害,我不想再讓先鋒軍的將士跟益州的藤甲兵在肉搏中死去,所以隻好用這座翼縣城為益州軍陪葬。炸城的決定由我一人做出,將來統帥部那邊如果有什麽處置意見,由我一人承擔!” 國淵點頭,說:“我支持大軍師的決定,隻要將城中百姓安全轉移到別處,就算炸毀了這座城池,我們今後還會修築出一座更加宏偉的城市!” 賈詡的謀劃是:當西北方向傳來胡人騎兵闖進玉門關,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地打到武威姑臧這個驚人消息之後,他便急忙率領一個師五千人回援高平,如此以來翼縣的守軍就剩下五千人。司馬懿獲知這個消息之後,必然故技重施,趁機前來攻打翼縣。到時候防守翼縣的官兵裝出潰敗的樣子,不戰而退,撤向隴西的襄武縣,將一座空城丟給司馬懿。 隻要司馬懿帶著大軍進了漢陽郡的治所翼縣,藏在城外的暗影隊員便會點燃事先從城內引出來的防水火繩,最終引爆埋在翼縣泥土之下的巨量火藥,送給司馬懿一個天大的驚喜! 就在攻守雙方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時,上郭城內原本曹性居住的府邸青磚地板之下三丈深的一處暗室之內,正有幾名暗影隊員借著昏黃的油燈,為一位滿身是傷的兄弟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藥粉,更換止血的繃帶和紗布。 一名暗影隊員輕聲說:“曹將軍,你這次為了親手奪下一具完整的藤甲,真是連命都不要了!幸好華神醫給咱們暗影專門調配的急救藥管用,否則我們還真要將你送回臥虎忠烈園去。” 那位躺在木板床上,渾身裹著紗布的兄弟有些虛弱地說:“這次多虧了幾位兄弟冒死相救,隻是有些對不住那位頂替我衝出去的兄弟。過幾日,等司馬懿帶著部隊攻打別處時,你們一定要想辦法乘虛攜帶這具藤甲返回臥虎城,將他交到臥虎裝備研究院。” 說話的這人,盡管有些虛弱,但從他的聲音來辨認,卻可以肯定就是輕一師的師長曹性! “曹將軍不與我們同行?”一位隊員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了,我留下來還有事情要做。我得為死去的四千兄弟向司馬懿討一筆賬!”曹性有些決然地說道。 ************** ##第六六九章 兄弟鬩牆招外侮 沒有人可以做到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哪怕他比趙興還要強大;更沒有人喜歡困難和挫折,哪怕他比趙興還要幸運多福。但無論你是身處順境還是逆境,都要保持一顆自信強大的心。 實際上,當趙興獲知漢陽方向傳來的上郭失守消息時,他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他還記得自己去年曾經狠狠地警告過司馬家,今後若是敢再發兵犯境的話,他一定會以最強烈的手段進行報複。如今,血淋淋的現實就擺在麵前,駐守上郭的五千士兵,活著撤離的隻有一千人,守將曹性還不幸戰死(曹性被暗影“調包”救下來的事情目前還無人知曉)。 所幸的是,先鋒軍輕一師的旗幟還在,安裝在上郭城頭的一窩蜂也被全部安全轉移。但即使如此,晉國立國至今,一支部隊傷亡如此慘重的這還是第一回。趙興真的是沒有預料到司馬家這次出手會這麽狠辣,竟然同時派出東西兩路大軍,合計十萬之眾,擺出了一副不拿下涼國誓不罷休的架勢。 蛇吞蛋是一種幸福滿足的感受,但要是換成了蛇吞象的話,趙興在想這次會不會把司馬家給撐死! 趙興在姑臧城內已經做好了各方麵準備,即將暗中指揮胡騎大軍前往高平的時候,又收到了賈詡的緊急密報。正在怒火頭上的趙興看了賈詡準備放棄翼縣,炸平翼縣的狠毒計策之後,毫不猶豫地在密報上麵批複到:“甚得吾意,上策!各路全力配合,務必促成。” 趙興與國淵的想法一樣,他覺得盡管作為治所的翼縣,如今已經十分繁華,但如果能夠葬送掉益州入侵的東路大軍,就算是舉火焚城,這筆買賣還是劃算。隻要城內的百姓安然無恙,到時候大不了農兵商金行專門給翼縣全城百姓專項劃撥一筆特殊補助,這樣總好過讓先鋒軍的將士再傷亡數萬人。 為了配合賈詡的這條計策,趙興臨時調整了兵圍長安的計劃,準備先把輿論聲勢製造起來,為賈詡的撤兵提供更為可信的理由。 進入玉門關以來,馬超率領五萬騎兵輕車熟路地向著武威方向行軍,沿途所經過的城鎮早已是十室九空,老百姓被嚇得提前半月就從這些地方向高平方向逃離。 包括趙興本人,入關之後都是一副西域胡人的打扮,所以當這支全部身穿胡人衣服的騎兵兵至武威姑臧時,這裏與他們所過的其他城池一樣,城內已經沒有了多少住戶。 涼國的老百姓們知道,如今整個涼州除了防守在東南方向的四萬先鋒軍之外,其餘的兵力都殺出了玉門關,就連各郡重新招募的預備役部隊,如今都還在高平城內接受訓練,所以無兵駐守的西北各郡,自然如同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女,任憑胡人肆意淩辱。 趙興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這些繼續向東“逃亡”的百姓,將胡人騎兵趁著涼州空虛,闖入玉門關內一路打到武威的消息帶往各地。他還要讓百姓們知道,涼國之所以無法阻攔胡人的大肆進攻,責任完全在於突然派兵攻打涼國的益州。如果益州司馬家能夠遵守去年締結的停戰協議,那麽憑著四萬勇猛的先鋒軍將士,涼國時完全有能力將胡人趕出關外的! 同時,趙興還要把老百姓心中的憤怒引向朝廷。如果不是皇甫嵩突然帶兵攻打上郡,切斷了晉國與涼國的來往,就算先鋒軍抽不出來,一向與晉國交好的涼國也完全可以向晉國求助,讓晉國方向派出定遠軍來支援。 製造輿論聲勢向來就是趙興的強項,他讓人將還被“關押”在武威太守府裏的張紫薇給放了出來,然後單獨接見了這位實習女記者。 當看到一身胡服的趙興和扮作男兵的蔡琰時,張紫薇目瞪口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蔡琰瞪了趙興一眼,說:“看吧,我就說咱倆這麽見紫薇,一定會把她嚇壞了的!”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的紫薇,有些結巴地問蔡琰:“姐姐,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太傅大人怎麽成了胡人?你又怎麽變成了胡兵?” 蔡琰於是拉著紫薇的小手,將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紫薇。臨到最後,蔡琰說:“現在明白了吧?都是這個壞人想出來的壞主意!你哥哥張繡將軍現在正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但他確實好好的一點事情沒有。” 紫薇有些不敢相信,然後像是記起了什麽,她說:“當時我明明看著太傅被氣得吐血昏迷,後來聽說敦煌失守又大口大口地吐血,難道這些也是騙人的?” “對啊,這些也是騙人的!都是華佗那個老家夥幫忙給他調製的藥劑,能夠做到以假亂真。”蔡琰回答。 “呀,真是太好了!張繡哥哥沒事,蒼狼軍的將士們沒事,出關的周倉將軍沒事,出關的關大都督也沒事……”終於相信曾經眼見的一切都是假象之後,紫薇激動地拍著小手高興地說道。 蔡琰說了半天,本以為可以激起小姑娘對趙興的惱怒,然後接下來與自己一起同仇敵愾的,結果發現紫薇竟然絲毫沒有責怪趙興的意思,於是有些鬱悶地問紫薇:“就這麽完了?你不對欺騙了你的這個壞家夥說點什麽?” 一直站在旁邊沒敢吭聲的趙興,十分無辜地摸著鼻子,一臉的苦笑。 紫薇衝著趙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轉頭對蔡琰說:“嘻嘻,其實我早就看出太傅大人在演戲了,隻是沒有想到他演的這麽好,簡直比臥虎城內年節時那些藝人們還要好看!” “啥,你早看出來了?”趙興聽了這話,差點沒有一頭栽倒。如果連紫薇這種純真無邪的小姑娘都騙不過去,怎麽騙得了諸葛亮和司馬懿呢? 不過等趙興聽完了紫薇的解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有些多慮了。 紫薇說:“禰總編輯曾經教導過我,說就算親眼看見的也不一定為實,就算親耳聽到的也不一定為實,經過了這次的事情,我覺得真是太有道理了。當時衛兵跑進來說蔡姐姐被胡人抓走時,我便產生了懷疑,那時的蔡姐姐一會兒見不到太傅大人都會跑來跟我抱怨,怎麽可能舍得花費好幾個時辰,單獨跑到玉門關外去看那些毫無風趣的黃沙呢?” 紫薇說道這裏,頓時把原本還衝趙興吹胡子瞪眼的蔡琰羞了個大紅臉。蔡琰想起當時還真如紫薇所說的那樣,她剛剛與趙興嚐到魚水之歡,一個是苦候郎君多年的癡女,一個是身邊沒有老婆的七次郎,在枯燥寒冷的邊關小城之內,那還不得天天耳鬢廝磨在一起?哪裏還有閑工夫跑到關外去采風! 不過臉皮一向很厚的趙興沒有被紫薇剛才的話放倒,他有些疑惑地問:“那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我是在演戲啊?” 沒想到趙興這話一問完,張紫薇的俏臉頓時變得羞紅。小姑娘有些吃吃地說:“當時你被華太守找人抬到了效穀,蘇醒過來之後便躺在人家懷裏,明明嘴角還掛著血絲,可人家竟然看到你在‘搭帳篷’,所以我就猜到你根本沒事……” 這下,臉皮很厚的趙興徹底被擊倒了,他那張臉也難得一見地變紅了。倒是一旁的蔡妹妹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對趙興說:“百密而一疏,當時你搭什麽帳篷啊!不會讓身邊的親兵動手嗎?” 趙興苦著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他總不能告訴蔡家妹妹,當時自己躺在紫薇妹妹的懷裏裝死,結果正好被兩隻“大白兔”頂著了後背,然後百無聊賴地小弟弟便不顧自己的強烈阻攔,竟然強行抬起了頭! ************** ##第六七零章 紫薇又發新文章 見過紫薇之後,趙興通過這位《晉報》實習記者之口,向外發布了一條重要的消息,題目就叫做《兄弟鬩於牆而招外侮》。 加入忽悠大軍之中的紫薇,按照趙興的授意,將自己形容成為剛脫虎口、又陷狼窩的悲情女,通過親眼目睹,描述了無兵駐守的酒泉、張掖和武威數郡,如今已被如狼似虎的胡人糟蹋的不成樣子,然後發出哀婉無力的反問——原本欣欣向榮的涼州,如今為何會陷入烽煙四起的悲慘境地?原本無辜可憐的涼州百姓,為何要承擔這樣的傷痛? 相信隻要不是瞎子和傻子,大家都會通過紫薇記者文章的標題《兄弟鬩於牆而招外侮》而聯想到許多許多…… 據說這篇報道是紫薇記者冒著被胡人殺頭的危險,偷偷寫下之後,請求一位對漢人還算友善的胡人小頭目悄悄送出姑臧城的。倒黴的女記者因為沒有得到批準,便擅自刊發了上一篇關於玉門關失陷的報道,結果被官府批捕之後關押在姑臧的大牢之中。等到胡人入關之後,姑臧城內的官吏隻顧著逃命,居然忘記將女記者放出來,結果成了胡人的俘虜。 這條消息很快隨著向東逃亡的百姓傳遍了涼國各地,自然也就傳到了司馬懿的耳朵裏頭。 就在司馬懿懷疑這條消息的真假時,哨探忽然來報,說發現翼縣方向有軍隊調動的跡象。司馬懿於是立即派出張衛和楊任二將親自前去探查,經過仔細觀察,終於確定翼縣城內確實暗中出動了五千人左右的部隊,而他們撤離的方向正是高平。 司馬懿於是相信,高平城正在受到胡人的攻打,賈詡不得不緊急調兵回援。 司馬懿很清楚,高平城作為涼國的國都,地位實在太過重要,一旦失陷,不僅年幼的涼王將會被胡人擄走,而且城內積蓄的大量財富和各種資源也將被胡人洗掠一空。就算賈詡看出了益州軍其實比胡人的危害更大,但在這種危機時刻,他還得回去救援高平。 對於司馬懿而言,在兩軍相持不下的節骨眼上,胡人竟然衝進關來湊熱鬧,實在算的上是一條令人意外的好消息。他真心希望胡人能夠攻陷高平,徹底將涼國搞亂,這樣益州軍正好少了許多阻力,可以在涼國的西南部放心大膽地搶地盤。 所謂的“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對於司馬懿而言不過是一句廢話。胡人雖然劫掠成性,但隻不過是衝進涼州來搜刮一陣,用不了多久就會返回西域。隻要不是搶的益州,對於司馬家而言便是好事。此消彼長的時候,正是壯大自己實力的好時機,司馬懿才不會白白浪費。 通過反複核實之後,司馬懿確定如今駐守翼縣的先鋒軍僅剩五千人,而且跟曹性率軍駐守的上郭城有些相似,駐守在翼縣的這支部隊竟然是由黃龍率領的輕三師。既然又是五千人,而且還是不擅防守的輕步兵,司馬懿覺得就算再拿一萬人來換,也是值得的。更何況益州軍如今已經掌握了先鋒軍的特點,隻要等候一個下雨的天氣,說不定還用不著損失一萬人呢。 初夏之際,正是多雨的季節。司馬懿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順利拿下翼縣。即便是駐守武都的一萬五千先鋒軍能夠抽調出部分兵力前來救援翼縣,甚至對東路益州軍形成前後夾擊的有利態勢,但司馬懿仍然有充分的自信可以打贏這場仗。因為他上次隻是使用了藤甲這張底牌,隨軍攜帶的火藥到現在還沒有動用過呢。 武都郡治所下辨城內,韓巍、劉石、李堪、楊阜等人正圍在一位中年文士身側,認真傾聽著這位文士講解當前武都周邊的形勢。 能讓先鋒軍重二師、輕四師、特戰師三位師長規規矩矩站在身前的文士,自然不是等閑之輩。這位正說著話的中年文士便是先鋒軍的新任軍師沮授。 玉門劇變的消息散播開來時,賈詡便命令沮授立即前往下辨城,親自負責武都方向的戰事。在賈詡看來,不論益州的司馬家玩出什麽花樣,隻要他們拿不下緊鄰益州的武都郡,那就是白折騰。為了確保駐守在武都的一萬五千先鋒軍將士不會被司馬懿忽悠了,所以賈詡特意讓沮授親自前來坐鎮。 沮授的軍事謀略直追田豐,以前在袁紹帳下之所以沒有發揮出才能,完全在於袁紹此人猶豫善變多疑的性格。趙興不是袁紹,他很早之前就在打沮授的主意,所以他一上來便給沮授委任了非常重要的職務。 能接替賈詡擔任先鋒軍軍師的人物,自然不是司馬懿隨便就能忽悠得了的,雖說司馬懿本人也不是容易被人忽悠的妖孽。 收到上郭失守的密報之後,沮授仍然按兵不動,密切注視著漢陽和隴西方向進一步的變化。和曹性同時出道的韓巍,對於老兄弟的壯烈犧牲十分痛心,曾經不止一次向沮授提出攻打漢中的建議,但都被沮授否決了。 沮授不相信司馬懿會愚蠢到隻留下一個空巢,等著先鋒軍去白戰。他堅信在沮縣通往南鄭的山巒之間,必定隱藏著一支始終不曾露麵的部隊,專門等著人生地不熟的先鋒軍將士們自投羅網。 實際上,沮授的這個推測是準確的。在武都通往漢中的必經之路上,有一處地方名為箕穀的地方,如今正埋伏著一支人數不過數千,但卻能夠給先鋒軍帶來重大傷亡的伏兵。帶領這支伏擊部隊的將領,名字叫做甘寧,許多人都不曾聽說過,因為此前司馬家從來沒有派此人出戰過。 沒有聽說過,不等於就是魚腩,特別是這個名字叫做甘寧的家夥,趙興已經尋找他很久了…… 沮授的想法是,始終保持一萬人的部隊留守武都,防止漢中方向趁著武都出兵援救翼縣的空當,派兵偷襲兵力薄弱的武都。 至於其餘的五千人,則在時機恰當的時候,或是向西前去偷襲兵阻臨洮的嚴顏一部,或是冒險摸到司馬懿如今駐守的上郭附近。 一旦司馬懿率領主力部隊向翼縣發起攻擊,這五千人便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上郭,徹底斷絕了司馬懿回退的道路,形成一個關門打狗的局麵。 ************** ##第六七一章 臨洮驚現大戟士 臨洮要塞之上,王雙像一根粗重的旗杆標立在那裏,靜靜地注視著要塞之下越聚越多的羌人。 王雙覺得自己的血液漸漸開始發熱,然後變得沸騰,似乎要點燃身上披著的鎧甲一般。 當初接任了重三師師長的職位,王栓還以為自己駐守在隴西郡會無仗可打,最多偶爾用大刀片子劈死幾個不長眼地造反羌人,但這次嚴顏的到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沒錯,是驚喜而不是驚奇。 雖然駐守在臨洮要塞的士兵隻有五千人,但王雙在麵對城下五萬益州軍時,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和恐懼。 在王雙看來,隻要前來攻打要塞的敵軍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不管來多少人,都休想叩開臨洮的大門。就算對方十分神奇地擁有了火藥,王雙依然不會懼怕。 早在玉門發生劇變時,王雙便命令士兵從要塞之內搬運了大量的條石,一層層地貼著塞牆向上壘砌,給整座要塞向南的一麵外牆穿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而且更讓人覺得無語地是,他在最後下令將要塞朝南的門洞用巨石混合熟石灰徹底給封死了! 也就是說,嚴顏現在麵對的是一麵完全由青石板壘砌而成的石牆,就算手中有火藥,他也沒有地方可以填塞。而火藥如果不是被塞進狹窄的洞孔裏麵,任憑在露天之中點燃,充其量也就是一堆大些的煙火,根本無法發揮瞬間爆炸的威力。 兵臨要塞的第一天,嚴顏命令羌人部隊發起了試探性的攻擊。這些羌人衝到要塞之下,因為沒有大型的登城工具,所以隻能用雙手摳著石縫向上攀爬,羌兵上來多少便被關上的士兵砍死多少,根本無法對重裝步兵造成任何傷害。 嚴顏於是下令停止攻擊,接下來的幾天,讓士兵們緊急趕製一批簡易的攀爬工具,幫助士兵登臨塞頂作戰。 三天後,一大群抬著長梯的羌人再次向要塞發動攻擊。這次塞頂之上的重三師官兵終於不再忍耐,將雪藏已久的大型遠程攻擊武器亮了出來。 要塞之上,射擊精準的床弩專門朝著塞下抬著長梯的羌人怒射;射程極遠的投石機將巨大的滾石狠狠砸向羌人紮堆的地方,最厲害的還是那種觸地便會爆炸的轟天雷,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都能引起巨大的爆炸,成片成片地殺傷敵人。 羌人雖然野蠻凶殘,但他們畢竟是人而不是神,在麵對從未見過的巨大爆炸和火光時,他們也會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和害怕,所以羌人臨陣退縮了。 看著潰敗下來的羌人,嚴顏有些惱火,但也不能過於苛責。畢竟這兩陣消耗的都是羌人,他率領的益州士兵到現在還是毫發無損。為了鼓舞士氣,同時安撫羌兵,嚴顏單槍匹馬來到臨洮要塞之下,向守塞的將領發出了鬥將的挑戰宣言。 王雙倒是想下去跟嚴顏大戰三百回合,可惜塞門已經完全被堵死,真要打架的話,他需要騎馬繞道氐道,從那邊來到關下與嚴顏對陣。於是王雙拒絕了嚴顏的邀戰,同時也避免了一次被人陰的可能。 嚴顏是看著光禿禿的一麵牆在跟王雙邀戰,豈會不知塞門已經被堵死?他隻是希望守塞的將領萬一真的頭腦發熱,命人從裏麵將塞門洞給掏開,出來跟自己決鬥。如果這樣的話,不論誰輸誰贏,益州軍都會衝到要塞下麵,將火藥塞滿門洞,到時候給王雙來個大大的驚喜。 既然王雙沒有上當,嚴顏於是命令五千身穿藤甲的益州兵開始攻城。 王雙看著這一波明顯有異於之前攻塞羌人的隊伍,心理麵隱隱有一絲不好的感覺。因為他發現這些士兵身上穿著的盔甲實在有些詭異,他們頭上戴著的頭盔、手中拿著的盾牌,看上去沒有絲毫的鋼鐵味道,反倒像是某種編製出來的東西。 王雙於是急忙命令幾台床弩對衝過來的藤甲兵進行試射,結果讓他覺得十分驚訝。被床弩射中的益州兵的確是死了,但卻不像以往那樣被巨大的床弩穿身而過,釘死在地麵上,而是被床弩巨大的衝擊向後拋出去很遠,硬生生地被摔死的。 竟然連床弩的衝擊力都能抵禦,王雙於是知道了城下這群益州兵的可怕。他急忙命令塞頂的一百座“火烈鳥”同時發射,頓時上萬支拖著火光的箭矢,呼嘯著向城下衝過來的益州兵激射而去。 用桐油浸泡而成的藤甲,不怕刀砍,不懼水淹,但惟獨害怕沾上了火種。身上中了火箭的藤甲兵,雖然沒有被射穿防護,但卻被點燃了藤甲,於是許多人形火球慘叫著瘋狂逃命,在相互衝撞時又點燃更多的藤甲。 這一陣,城下的益州兵傷亡慘重,五千藤甲兵活著逃回來的不到兩千。 嚴顏之前並未見過“火烈鳥”這種恐怖的武器,所以一時疏忽,忘記了司馬懿在信中囑托的藤甲兵應該在下雨天使用的提醒,經過這一戰,他也終於明白了晉國的火器究竟厲害到何種地步。 嚴顏經過琢磨,他想明白了幾件事情。在晴天,利於火藥發揮威力,但這是相互的,所以晴天對於益州軍而言並無優勢。城頭上可以瞬間發射上萬支箭矢的玩意,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麽擺設而是大殺器,就算益州軍身穿藤甲,一旦遇上火箭,那也隻會死的更快。 相反,在雨天,城頭的“火烈鳥”發揮不了作用,嚴顏帶來的火藥也無法使用,但藤甲兵的作用卻可以得到增強。於是嚴顏調整了攻城計劃,命令大軍全體休整,隻等著天降大雨時,再讓藤甲兵發起攻城行動。 臨洮距離上郭也就兩百多裏路程,所以兩地的天象變化基本上是相似的。就在司馬懿冒雨指揮藤甲兵攻陷上郭城不久,臨洮上空也降下了大雨,嚴顏立即抓住這個有利時機,再次命令藤甲兵發動了攻城大戰。 沒有了“火烈鳥”的遠程打擊,重步三師的將士們依然不懼。他們一聲不吭地將手中原本拿著的盾牌與樸刀放在身後,然後拿起了腳邊上整齊放置著的大戟,隻等藤甲兵登上城頭時,再次給他們一個驚喜。 大戟這種武器,柄長如矛,但卻在頭部有一片橫著伸出來的狀如鐮刀般的利刃。這種武器的使用的方法很講究,先是狠狠地超前一戟尖刺穿敵人的防護,然後使勁向上一挑,接著迅速收回戟柄,掄圓了朝著敵人的脖子或者四肢,或者馬腿上狠狠地來那麽上一下,那動作,就彷佛農人揮舞著鐮刀割向小麥的根部一般。 守城的重步師士兵,他們的戟尖或許刺不穿藤甲的防護,但卻可以輕鬆地將益州兵挑上半空,接下來他們隻要輕輕往前一送,然後收回戟柄,益州兵就要玩自由落體運動。 藤甲再厲害,它後麵也沒有生出一對翅膀,所以被大戟士挑落塞下的益州兵,隻有兩種結果:要麽當場摔死,要麽摔個半死! ************** ##第六七二章 射虎穀中奪命箭 雨中的藤甲兵果然有如神助,不僅攀爬雲梯的速度很快,而且因為沒有了塞頂恐怖的火箭襲擊,所以能夠毫無顧忌地向著臨洮要塞發起大規模的衝鋒。 塞上身穿板甲、頭戴全遮麵頭盔的重裝步兵分成了三組,一組持盾直接堵在箭垛口上,一組手持大戟將戟尖對著垛口,剩下的一組則作為機動兵力,哪裏的陣型出現了漏洞,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填上去。 當身穿藤甲的益州兵好不容易爬上塞頂時,他們原本以為仗著自己身上刀槍不入的藤甲,可以一舉攻克這座令人討厭的要塞,但實際情況卻讓他們感到萬分沮喪。益州兵發現守衛塞頂的先鋒軍身上穿的盔甲,比他們的藤甲還要厲害。 對於攻城的一方而言,藤甲輕巧,自然適合攀爬;但對於守城的一方而言,鋼甲厚重,剛好可以增加抵禦外力的重量。一方需要不停地往上爬,而另一方隻需要站在原地揮舞手中的武器。 攻城的益州兵身穿藤甲刀槍不入,守城的先鋒軍身穿鋼甲同樣是刀槍不入。在這種情況下,大戟士便可以充分發揮作用。他們隻需要不停地將爬上城頭的益州兵挑離雲梯,使勁捅下塞頂就行,這些士兵因為身穿藤甲,所以分量不重,正好便宜了大戟士。 在大雨中的這一仗打下來,益州賴以製勝的藤甲兵仍然是大敗而歸,除了少數士兵是在肉搏中被對方生生刺死之外,絕大多數都是因為從塞頂墜落而被活活摔死。 守城的重裝步兵加上大戟士,果然比曹性率領的輕步師要皮實扛打很多。四戰下來,重三師真正戰死的戰士不到兩百人,而受傷的近千弟兄也是四肢中箭或者被砍傷,遠遠不到要命的地步。這些士兵隻要內服和外敷臥虎醫道院專門為軍隊生產製造的療傷藥,過不了多久,便可以重返戰場。 真正讓王雙感到心疼的,還是“火烈鳥”那種瞬間燒錢的集中發射。聽火器營的兄弟們講,一百座火烈鳥完成一次集射,花費的銀子是二萬兩,雖然殺傷力極大,但耗費也是驚人。如果一天射上十來次,用不了多久,光是這臨洮要塞都能消耗掉涼州軍團一年的軍費! 當然了,如果真消耗掉那麽多的火箭,隻怕臨洮城下要屍骨成山,沒有幾十萬人埋葬在這裏,也枉費了火龍王趙布的一番心血。 由益州兵親自擔任的兩次攻擊,也以失敗告終,這下嚴顏有些心疼了。前後四陣,已經損失了一萬五千人,而把守臨洮要塞的先鋒軍明顯士氣高昂,似乎塞下再來五萬人也不會讓他們感到害怕。嚴顏覺得這麽消耗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果斷撤軍,頭也不回地向臨洮正東方向的氐道城而去。 既然硬攻不下臨洮,嚴顏隻好率軍向東而行,先與司馬懿的大軍匯合一處,然後再決定接下來的行動。 嚴顏在臨洮受挫的消息尚未傳來時,司馬懿已經定下了強攻翼縣的計劃。等到這條壞消息抵達之後,就更加堅定了司馬懿的決心。 讓嚴顏的部隊向自己靠攏也是好事,這樣正好可以抵消來自武都駐軍的壓力,可以讓司馬懿專心率兵攻打翼縣。 如今司馬懿手下還有不到四萬的可用之兵,為了確保大後方的安全,他留下了近萬士兵由張衛率領,留守上郭城。司馬懿本人則是親自統帥三萬益州精銳步兵,向著翼縣方向而來。 從上郭城前往翼縣的途中,益州軍需要經過一處名為射虎穀的地方。此處樹林茂密,山穀幽深,乃是一處極為凶險之地。 司馬懿本人一向謹慎小心,在大軍尚未抵達射虎穀前,便派出大量斥候和死士對射虎穀一帶進行了仔細的搜查,確定附近沒有敵軍埋伏之後,這才將大軍分為前中後三段,一段一段地從穀中通過。 司馬懿的這種安排,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遭受伏擊。如果前段遇襲,則中段和後段部隊立即從山穀兩邊增援;如果中斷遇襲,則前後兩段夾擊;如果後段遇襲,則前段警戒,中斷上山支援。總之,前中後三軍隻有一支部隊在穀中通行,再厲害的對手也無法全殲司馬懿的部隊。 在暗影隊員的協助下,前兩天曹性已經趁著夜色從上郭城內的密道之中安全撤離,如今他便埋伏在射虎穀的一處絕壁之上,靜靜等候著司馬懿率軍從下麵通過。 曹性藏身的地方十分隱蔽,正好處於一片山壁的中段一處向內凹陷的縫隙之中。這處縫隙是因為一株破石而出的鬆樹造成的,曹性置身其內,正好被鬆樹遮擋了全身。 作為一名專業的射手,曹性擁有非常沉穩的性格,他不急不躁地等候在這裏,渴了便喝幾口隨身攜帶的清水,餓了就嚼幾口牛肉幹,困了就和衣睡在石縫之中。經過三天的耐心等候,曹性終於看見了緩緩而來的益州大軍。 前邊一萬益州軍從曹性眼皮子底下過去了,不見司馬懿的蹤影;中間一萬益州軍又從曹性的眼皮子底下過去了,還是不見司馬懿的蹤影;曹性於是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還未入穀的益州軍後部。 過了一會,等到穀中的益州軍中路完全離開之後,停在穀外的後路軍緩緩開始行動,衝著穀底而來。 曹性小心翼翼地拿起袖珍型的單筒望遠鏡,仔細搜尋著他在上郭城頭通過雙筒望遠鏡曾經看到過的那位麵皮白淨,長相陰柔的年輕人。 終於,曹性在上萬人的隊伍中看見了司馬懿的行蹤。於是曹性默默地舉起手中的長弓,搭上一支做工無比精良的箭矢,開始向著穀中坐於馬背之上正與身邊護衛說話的年輕人瞄準。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曹性心中默默估算著距離,等到山壁下的司馬懿距離自己還有三百步距離的時候,曹性猛地拉開了長弓,然後毫不猶豫地射出了奪命的一箭! 由臥虎裝備研究院專門為箭術高超的神射手精心打造的狙擊大弓和長箭,其準頭真不是蓋的。隻見曹性冷靜射出的一箭,在空中破空而行時,僅僅發出十分微弱的聲音,完全與穀中樹林裏的鳥鳴蟲叫聲融為一體,等到利箭穿透馬背上那位年輕人的咽喉時,還是無人發覺穀中埋伏有刺客。 中箭的年輕人根本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一頭栽向馬下,頓時引起身邊護衛的一陣驚呼。 ************** ##第六七三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隱藏在後軍隊伍中的司馬懿,看到騎在馬上的“司馬懿”變成了死螞蟻時,隻覺得後背發冷、嗓子發幹。但是他強忍著心中的震驚和怒火,僅僅隻是用目光示意楊任和楊昂二將繼續組織部隊迅速通過穀底,連一點異常都沒有表露出來。 自從上一次司馬防在益州老巢被人暗算之後,司馬懿便於暗中四處尋找與自己身形外貌相似之人,然後想辦法或是招攬或是綁架過來,從此做了自己的替身,在人多危險之時擺在明處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騎在馬上的假“司馬懿”,是他暗中豢養的幾個替身之中的一個。這次北上為了以防萬一,司馬懿一共帶了兩個替身在軍中,如今被曹性射死一個,還有一個尚被蒙在鼓裏,渾然不知當替身這碗“技術飯”,一個弄不好是會把小命兒給搭進去的。 曹性藏身的地方,是當時幾名暗影隊員用繩索將曹性吊下去,然後取走繩索離開了的。所以,就算穀中的益州軍對曹性藏身的地方有所懷疑,但因為倉促之下,也來不及派人拿出繩索吊人下來檢查,更何況司馬懿在暗中下達的命令是迅速通過射虎穀。 司馬懿一開始就在懷疑射虎穀這麽一處設伏的絕佳地方,為何駐守翼縣的先鋒軍會不派人手過來進行阻攔,如今看到神秘殺手不動聲色地取了提升的姓名,頓時覺得防守翼縣的部隊果然空虛,所以才會想出這麽一個法子來對付自己。 司馬懿的懷疑是有理由的,但他卻沒有想到這次曹性的襲擊完全不在賈詡的計劃之內。到現在除了幾名陪在曹性身邊的暗影隊員之外,其餘人都不知道曹性仍然活著。 俗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賈詡當時隻顧著率軍撤離,倒是忘記了在射虎穀附近故意留下一些人手來打消司馬懿的疑心。如果司馬懿平平安安地通過了射虎穀,他就會覺得這麽順利地抵達翼縣,那麽翼縣城內說不定有什麽埋伏,又或者賈詡還有後手。 一旦司馬懿起了疑心,接下來就會對駐守翼縣的五千先鋒軍將士不戰而逃產生懷疑,那麽賈詡炸毀翼縣的計謀便要遇到問題。 如今,曹性的無意“搗亂”,正好迎合了司馬懿的疑心,也成全了賈詡的計劃,三萬益州軍顧不上搜捕隱藏在射虎穀中的刺客,而是在穿過射虎穀之後迅速匯聚成為一體,然後火速向著翼縣而去。 等到益州軍離去的當日深夜,幾名潛伏在遠處的暗影隊員急忙趕到曹性藏身的地方,放下繩索將已經潛伏了三天的曹性給吊上穀頂。 一名隊員低聲問:“曹將軍,得手了嗎?” 曹性有些疑惑地回答:“如果馬背上那人確實是司馬懿的話,我相信我確實射穿了他的喉嚨。隻是我通過‘千裏眼’暗中觀察,發現益州軍並沒有出現因為喪失主帥而產生的慌亂,所以我懷疑被射死的那人隻怕不是真正的司馬懿!” 另外一名隊員補充說:“在暗室之中時,我們專門給你看過司馬懿的素描,雖然隔的距離遠,還是能分辨的出來吧?” 曹性十分肯定地說:“騎在馬上的那人確實跟素描畫上的人像很相似,但這也不能確定那就是司馬懿。我們還是趕快趕往翼縣,提醒那裏的守軍,注意此事為妙!” 於是幾人收拾行裝,趁著夜色向翼縣方向趕路。 司馬懿率軍抵達翼縣時,已是當日夜間,天空中開始淅淅瀝瀝地下雨。他下令部隊就地紮營,明日午時大軍攻城。 當日夜裏,翼縣城內衝出一支部隊意圖襲營,結果被早有防備的益州軍打退,司馬懿於是更加確信防守翼縣的部隊兵力有限。 到了第二日中午,雨越下越大,司馬懿的臉上卻露出了陰冷的笑容。他從容不迫地下令:“藤甲兵攻城!” 這一次,司馬懿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一上來就使用了最為有效的手段,準備一舉攻克翼縣。 等到首輪攻城的五千藤甲兵攀上翼縣城頭時,他們有些詫異地發現城內早已沒有了守軍的蹤影,隻留下了一座寂靜無聲的空城。 翼縣守軍不知去向的消息迅速傳到司馬懿這裏,司馬懿思索片刻,然後十分自信地對身邊的胡烈和田續二人說道:“如此看來,賈詡也是無計可施,隻能用這些小把戲來迷惑和遲滯我軍的行動!我敢肯定,撤退的先鋒軍人馬一定是去了東北方向靠近高平的顯親一帶,賈詡這是在以城池換取時間。” 胡烈和田續二人紛紛點頭稱是,大讚司馬都督神機妙算。 看著雨中靜靜洞開的翼縣城門,司馬懿下令部隊原地等候,先讓精通機關和暗道的一股部隊進入翼縣,對整座城池進行仔細的檢查。 兩個時辰過去之後,進城的部隊回來報告說城內沒有發現異常,偶爾發現一些暗道密室,裏麵也是空空如也,並沒有隱藏什麽敵人。司馬懿於是命令部隊進城休整,此時天色已近接近傍晚。 進城之後的司馬懿,依然堅持自己住進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普通小院,而讓第二個替身住進了漢陽郡守府(也就是國淵的府邸)。 到了深夜時分,就連司馬懿本人都已熟睡之後。距離翼縣城半裏之遙的某處坑道之中,忽然冒出幾個鬼魅一般的身影,他們點燃一根粗壯的黑色繩索之後,便頭也不回地向著遠處而去。 這條火繩是從翼縣火藥庫的地下牽出來的,為了確保火繩在燃燒時不回熄滅,賈詡可是動用了一支工程小隊在地底下使勁挖了十來天的。深入地下數丈的坑道,裏麵儲藏的空氣足夠火繩燃燒使用,這可是當時工程隊員親自試驗過的。 接著夜色,曹性也終於靠近了翼縣城,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城池所在方向,他正想詢問身邊的隊員,如何與城內的暗影隊員進行接頭,這時,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曹性首先看見翼縣城的方向忽然火光大作,幾乎像一朵巨大的煙火,接著便感覺到腳下的地麵發生了劇烈地震動,最後耳中聽到了沉悶的響聲。 曹性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然後低聲問身邊的隊員:“翼縣城是不是發生大爆炸了?這得消耗多少火藥?” 一名精通火藥使用的隊員輕聲回答:“很多很多,足夠咱們涼州軍團用很多年的火藥!” ************** ##第六七四章 來時容易去時難 翼縣發生大爆炸的事情,司馬懿是在攻占了氐道之後才得知的。 也就是說,當時曹性親眼所見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還是沒有把司馬懿這個禍害給收拾了。 當時益州三萬大軍攻打翼縣,發現圍住的不過是一座空城時,司馬懿便命令田續和胡烈二人率領兩萬部隊進駐翼縣,防備賈詡忽然率軍返回來攻打翼縣,而他則親自率領一萬藤甲精兵,連夜向著翼縣西邊的氐道趕去。 進駐翼縣的兩萬益州兵,包括兩員將領田續和胡烈,在大爆炸結束之後,全部葬身城中,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而司馬懿能夠再次躲過這一劫,還得感謝嚴顏在臨洮受挫的消息傳過來的及時。他若不是急著趕往氐道與嚴顏匯合,說不定這次便會住進翼縣,不管他是住豪宅也好,還是住草廬也罷,隻要司馬懿當晚睡在翼縣城內,絕對會屍骨無存,化成一地的齏粉。 負責在翼縣和氐道之間傳遞情報的益州細作,將翼縣發生劇烈爆炸的事情告訴司馬懿時,因為沒有任何當時的目擊者存活下來,所以他還以為是益州軍隨行攜帶的火藥,被翼縣潛伏的涼國奸細點燃所造成的。這一次,司馬懿有些高估了益州所產火藥的威力。 實際上,按照賈詡的估算,就算將涼州軍團儲備的火藥全部用完,也無法將一座城市徹底炸成粉末。但有些事情就是這麽湊巧,益州軍帶過來的火藥到現在還沒有機會使用,雖然數量不如埋在城下的巨大,但地下地上的火藥疊加在一起,就產生了更加可怕的威力,於是終於將翼縣城炸成了一地焦土。 時隔多日之後,當這場發生在涼國和益州之間的戰爭告一段落,原本居住在翼縣城內的百姓返回故地時,他們恐懼地發現麵目全非的翼縣城內,到處都是燒成焦炭一般的殘肢斷臂,那可怖的場景猶如人間地獄。 為了不讓這些百姓患上群體性的心理障礙,趙興於是下令將漢陽郡的治所遷移至顯親。至於翼縣那處人造修羅場,則被引來渭河之水,從此徹底淹沒在水月的河流之中。 這些都是後話,對於已經抵達高平並且即將兵發長安的趙興而言,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將司馬懿殘餘的部隊徹底消滅。 張郃率領的四萬預備役新兵已經快要接近上郭城;王雙駐守的臨洮要塞在嚴顏率軍向東而去之後不久,便掏開了封閉的出塞口;一直在武都按兵不動的沮授已經派出五千士兵進駐西漢江邊上的武都道,此處正好扼守在司馬懿南下返回益州的正當中。 駐守上郭城的近萬益州軍,肯定是無法抵擋張郃的攻擊,盡管他率領的隻是一大群涼國新兵。而司馬懿率領的一萬益州藤甲兵與嚴顏剩餘的三萬五千漢羌混合的部隊匯合之後,也就剩下不到五萬人。 在司馬懿駐守的氐道縣的西邊,如今有王雙的五千重裝步兵封住了西歸的道路;在氐道的東麵,則是張郃張網以待的四萬部隊,截斷了東退的去路;在氐道的北麵,則有賈詡率領的一萬先鋒軍守候在北上的射虎穀裏;而在氐道的正南方,則是由沮授和韓巍率軍駐守的武都郡。 至此,一頭闖進涼國腹地的益州東西兩路大軍,已經被徹底圍困在氐道附近,若是沒有外圍的強大援軍衝破先鋒軍的封鎖,那麽司馬懿這次就算再有本事,也要被活活困死。 最關鍵的是,到現在司馬懿雖然覺得中了賈詡的奸計,但他仍然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巨大危機! 司馬懿隻知道先鋒軍不過四萬人,就算全部圍攏過來,也不可能吃掉他五萬大軍,可是他顯然沒有摸清楚曾經擔任過漁陽訓練團團長的張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練兵狂人。 盡管張郃走馬上任到現在還不滿一年,但他已經親手為三支重步師各自訓練了數千名大戟士,臨洮城頭出現的大戟士便出自他手。兩個月前涼國緊急征募了四萬新兵蛋子,經過張郃的強化訓練,如今已經初步形成戰鬥力,若是再配以晉國提供的製式裝備,益州軍真如果這次遭遇了張郃,隻怕根本無法全身而退。 當留守上郭城的張衛和楊任二將,率領不到兩千殘兵逃到氐道時,司馬懿突然醒悟了。陸續傳來的不利消息,讓司馬懿總算是想明白了賈詡老家夥的計謀。 先是翼縣被炸,接著賈詡率軍出現在射虎穀,然後是王雙的部隊在臨洮以西的梁曲穀修築防禦工事,接著是張郃忽然率軍從司隸方向打了過來,唯一沒有傳來壞消息的就隻剩下南邊的武都郡了。 前些天,賈詡明明帶著部隊緊急撤回了高平,現在他卻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射虎穀,那就意味著先前的先鋒軍撤兵不過是個幌子。司馬懿認為賈詡既然沒有回去救援高平城,那麽攻打高平城的胡人便有問題! 盡管心裏不願意相信,但是司馬懿還是有些痛苦地想到,如果那個已經有近半年沒有出現的人物,暗中率領著一支冒充胡人的騎兵衝進了長安,那麽率軍北上的皇甫嵩這次就算是完了,而他率領的益州軍如果不能及時從先鋒軍的包圍圈內跳出來,等到那人帶著大軍衝進了陽平關,隻怕這次真是要死無葬身之處了。 覺得形勢危急的司馬懿,於是趕緊召集嚴顏和眾將議事,議題隻有一個——想辦法趕緊往益州方向撤退! 嚴顏認為堵住西歸之路的王雙五千部隊比較薄弱,建議益州大軍從岷山撤回廣漢屬國。對於漢中一帶地形較為熟悉的張衛提議向南而行,突破武都守軍的封鎖,沿著西漢江水順流而下進入益州的廣漢郡。還有人覺得張郃率領的部隊雖然眾多,但明顯不是先鋒軍,所以應該向東突圍,沿著東路軍來時的路返回漢中。 總之,沒有人提議北上射虎穀,因為大家被賈詡精心設計的那場大爆炸嚇破了膽,如今誰要是一提到賈詡的名字,有人都會覺得滲得慌。 司馬懿看著氐道附近的地形圖,思索良久之後,終於想到了一條同樣陰狠毒辣的撤退詭計。 ************** ##第六七五章 五萬胡騎叩長安 從涼國都城高平通往大漢西都長安的道路上,正策馬奔行著一隊浩浩蕩蕩的大軍。 這支部隊清一色胡人的服飾,隊伍中甚至還有駱駝跟隨,但卻奇怪地拿著護**慣用的斬馬刀,每匹戰馬也都配備了高橋馬鞍和雙腳馬鐙,似乎是胡人與晉軍的混合體。 這支胡騎大軍自然便是明著由焉耆二王子龍支籲、四王子龍銑枷統領,暗中實為趙興和馬超統領的胡漢混編部隊。他們毫無懸念地占據了無兵駐守的高平城之後,在城內休整兩日,完成部隊的換裝和紀律整訓之後,便再次出發,一路過朝那、彭陽、臨涇、陰盤、鶉觚五城而不入,沿著涇水而行,終於抵達了拱衛長安的左馮翊。 隱身在大軍中段的趙興,命人將馬超、馬岱、龍支籲、龍銑枷等人喚到身前,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過了池陽,大漢雄都長安城便已在望,此城乃中華文明和氣運之所在,位列舉世都城之首,附近更有高陵、陽陵、安陵、長陵,霸陵、平陵、茂陵、杜陵等多處皇陵,乃天下最為富足和人口稠密之地!在高平城內,吾已訓誡全軍上下,入司隸地區後,須嚴守軍紀,秋毫無犯,否則以極刑論處,爾等需要時刻提醒手下將領,千萬不可明知故犯,否則休怪吾刀下無情!” 眾將見趙興說的嚴厲,知道此事萬萬馬虎不得,於是異口同聲地回答:“謹遵太傅大人教誨,一旦發現違紀之徒,定斬不饒!” 趙興如此重視維護軍紀,遵守群眾紀律,隻因為他想起了史書之中李傕、郭汜亂長安的悲慘記載。就算是從東漢往上算起,長安城也是當世第一的文化雄城,排在雅典、羅馬和開羅之前。此城乃是中華文明傳承與氣運的象征,一旦長安失陷,則十有**便會生靈塗炭,改朝換代。 五胡亂華時,長安不在漢人手中,於是漢人差點被當成雙腳羊被異族趕盡殺絕;南北宋時,長安被西夏國占據,宋人始終遭受著西北和北方遊牧民族的欺淩;到了近代爆發抗日戰爭之後,中華大地大半土地淪陷,曾經的故都北京、洛陽、開封、南京相繼為日寇占領,但小鬼子的髒腳始終沒能踏進關中西安,於是中華文明依然屹立不倒。 對於趙興而言,保護好長安,就相當於保護了漢人的文化根脈,所以他才會三令五申地重複“殺無赦”的軍令。同時,在他心目中未來橫跨歐亞大陸的大漢帝國都城,也非長安莫屬。這個時空之中的人,除了趙興之外,肯定沒人知道大地原點是什麽意思,但趙興卻非常清楚,中國的大地原點就在長安西北的安陵附近!(注1) 大地原點有什麽意義?如果在地圖上以長安附近為圓心,選一個適當的量程,用圓規劃一個圓的話,正好可以籠罩中國東南西北所有的角落!也就是說,在此地建都,通往全國各地的距離幾乎是相等的;在此地發射洲際導彈,正好可以將任何敵人覆蓋在射程之內! 如果再考慮到趙興今後不停地向西擴張,而長安在西漢時期便是絲綢之路的起點,那麽在長安建都的意義就更加深遠。 實際上,到現在長安也依然是大漢帝國的都城,隻不過皇帝是在東都洛陽辦公而已,所以淪為陪都的長安在政治地位上有所下降,但仍然無法掩蓋它光輝燦爛的曾經。如果以人口的多少來衡量的話,關中的三輔地區仍然雄踞大漢十數州之首,乃人煙稠密之最! 五萬胡人騎兵,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長安附近,頓時引起無數的驚慌失措和顛沛流離。 趙興催促部隊快速行進,在百姓還來不及逃亡的時候便穿過了池陽、安陵和長陵,一口氣衝到了雄偉綿延的長安城下。看著氣勢,若不是打頭的先鋒小將馬休使勁勒住了馬韁繩,隻怕戰馬都要一頭撞上長安的城牆。 五萬胡人圍住了長安! 大漢皇室曆代先皇陵寢麵臨被毀的危險! 這個驚天動地的大消息終於被緩過神來的城外百姓,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東都洛陽傳遞。 玉門關劇變發生之後不久,就有人擔心涼國的防衛是否能夠抵擋西域胡人的入侵,但這種質疑很快就被人們置之腦後。 周倉和關羽相繼率領大軍出玉門關營救趙興,結果如泥牛入海無消息,又有人擔心胡人會不會趁著涼國兵力空虛大舉入侵,但這樣的質疑不久又被討伐趙興的聲浪所取代。 《晉報》實習記者張紫薇冒著生命危險從武威姑臧發出的消息,再次提醒大漢上下注意防備胡人的入侵,但隻是在涼國範圍內引起了震動,長安的百姓依然相信胡人不敢來攻長安,否則便是有去無回。 狼來了!狼來了……這種話喊多了,人們便懶得去聽去信了。 等到五萬胡騎以風卷殘雲般的速度兵臨長安城下時,關中大地頓時陷入一片慌亂和驚恐之中,老百姓除了想到向東逃進洛陽之外,實在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如今長安的北麵皇甫嵩正率軍攻打晉國,前往晉國的道路自然被阻斷了;長安西南從漢中通往益州的道路,又被益州攻打涼國的軍隊所阻隔;長安西北的涼國更是去不得,那裏如今已經成了胡人的天下;所以老百姓隻能從長安東麵的潼關逃往洛陽,或者從東南部的青泥隘口穿山越嶺逃向南陽。 留守長安的皇甫嵩長子皇甫堅壽,看著城下旌旗蔽日的胡人騎兵,內心湧上一股無力的感覺。駐守長安的禦林軍有兩萬人,聽起來人數不少,但對於方圓有數十公裏之闊,四麵有十二道城門的長安城而言,還是太過稀少。隻要胡人騎兵從三個以上的城門發起攻擊,城內的防守兵力便會告急。 一想到自己的父親如今正率軍北伐晉國,而他負責駐守的長安竟然被胡人來了個黑虎掏心,皇甫堅壽便覺得上天似乎總是在跟皇甫家在作對。 不論皇甫嵩北伐晉國的進展如何,當他得知長安被圍的消息之後,必定要率軍回援。這樣一來,此前他北伐晉國所獲取的戰果便化為泡影,還要承擔起輕兵冒進,導致長安發生危機的過失。 皇甫堅守沒有想到的是,如今就算皇甫嵩知道了長安被圍的消息,那也不見得就能順利率軍回援,因為禦林軍馬上就會在南歸的道路之上遇到一個強大的對手。 注1:大地原點,亦稱大地基準點,是利用高斯平麵直角坐標的方法建立全國統一坐標係,即現在使用的“1980國家大地坐標係”,簡稱“80係”。大地原點是人為界定的一個點,上個世紀70年代,中國決定建立自己獨立的大地坐標係統。通過實地考察、綜合分析,最後將我國的大地原點,確定在 陝西省涇陽縣永樂鎮北洪流村境內,具體位置在:北緯34°32′27.00″東經108°55′25.00″。 ************** ##第六七六章 徐榮實乃大將才 皇甫嵩率軍圍攻高奴城已經快有半個月了,到現在連高奴的外城都沒能攻破。可以確定的是,守城部隊隻有一萬出頭,而攻城的一方則有足足六萬朝廷精兵。 皇甫嵩有好幾次都親眼看見禦林軍的士兵已經占據了某處城頭,如果再能堅持片刻的時間,便有希望撕開守軍的防線,從而讓更多的禦林軍士卒登上城頭。但每到這個重要的關頭,那位名叫徐榮的守將,便會及時出現在眼看要失守的地段,然後指揮身穿重甲的臥虎步兵毫不猶豫地將好不容易攻上城頭的士兵殺個片甲不留。 半個月的攻城大戰下來,皇甫嵩帶來的六萬軍隊已經傷亡了一萬多人,而堅守高奴的臥虎軍似乎傷亡連三千人都不到。這樣巨大的數字反差,實在是讓皇甫嵩有些糾結難受。 被高奴守軍糾結到今天,皇甫嵩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決定就在午時發起最後一次猛烈的攻城行動,一次性在高奴四麵城牆之外投入整整四萬大軍,不計傷亡代價,看看守將徐榮到底是不是還能撐得住! 大軍攻城之前,總會有些征兆,自然也就無法逃脫城頭徐榮通過望遠鏡的觀察。 當徐榮看到圍城的禦林軍都在忙著收拾兵甲,擦拭武器時,便預料到皇甫嵩這是要進行決戰了。於是,他立即讓人去將一直在高奴城內某處秘密房屋之內,忙著畫圖和計算的趙布請上了城頭。 徐榮對趙布說:“今日皇甫嵩隻怕要全力攻城,如今守城的兵力因為傷亡的原因,能投入戰鬥的不足八千,一麵城牆之上僅有兩千人,實在有些危險,所以需要神火營出馬支援了。” 趙布沒有說話,仔細拿著望遠鏡觀察了城下敵軍的狀況,然後一臉無所謂地說:“你是想讓攻城部隊全部死亡,還是隻為了嚇退即可?” 徐榮聽了趙虎這個問話,心裏頭一陣抽抽,什麽叫“全部死亡還是嚇退即可”!感情神火營殺人比殺雞還要簡單不成?徐榮思索良久,才鄭重地回答:“就殺個三成到四成左右吧,既不讓皇甫嵩好過,也多少給他留點家底。” 趙步點頭,說:“到時候我隻管指揮神火營殺人,你可要多安排些計數的人手,一旦殺到一萬五千人的時候,趕緊喊停,不然我怕這幫閑得蛋疼的家夥會止不住手!” 徐榮一頭冷汗,看著眼前被晉國將領戲稱為“火龍王”的少年,不知說些什麽才好。這個少年也太冷酷了吧?小小年紀怎麽可以視人命如草芥呢? 徐榮不知道的是,早在趙興準備將自己在火藥方麵的衣缽傳給趙布時,就已經嚴肅地告誡過義子,火藥是一種滅絕人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旦開始學習,就要有一個冰冷沉著的心,否則以後必然會患上心理的疾病,一輩子被巨大的罪惡感所籠罩。 所以,在趙布眼中,用神火營殺人,殺一個跟殺一萬都沒有什麽區別,隻是根據戰事的需要來製定即可。 趙布曾經跟趙興說過,隻要晉國放開手腳無限製地生產和製造火藥,就算把這個世上所有的人都殺光也不是困難的事情。趙興當時輕輕撫摸著趙布的腦袋,然後語重心長地引導眼前的少年,說:“如果把這世上的人都殺光了,我們活著還有什麽生趣?殺戮不是目的,隻是逼不得已時才會使用的手段,火器的使用亦是如此。” 那麽,徐榮為何經過長時間的思考之後,提出了一個殺傷攻城部隊三到四成的要求呢?這是因為徐榮考慮到此戰一畢,見識過晉國火器巨大威力的皇甫嵩,必然不會再來硬攻高奴,如果恰好這時又傳來長安被圍的消息,他就得趕緊帶著士氣低落的禦林軍返回長安。 久未露麵的定遠軍,這次鐵定會出現在皇甫嵩南歸的道路之中。皇甫嵩在前後被徐榮幹掉三萬人之後,定遠軍便可以輕鬆將他攔下而不需要付出過多的傷亡,這樣對於晉國下一步的行動將會十分有利。 換成二流的將領,如果沒有徐榮這樣的大局觀念,又有神火營這樣強大的後盾支持,說不定想得是如何全殲皇甫嵩的部隊,為自己在軍功簿上記下重重的一筆。以一萬部隊全殲來犯的六萬精銳大軍,怎麽看,那都是一份天大的功勞,可是徐榮就沒有這麽去做,足見他的大將風範。 皇甫嵩按照計劃的時間下達了總攻的命令,於是高奴城外一片山呼海嘯,訓練有素的朝廷大軍將一切可以使用的攻城力量全部投入戰場,更有不怕死的士兵身上綁縛著火藥,采取最原始但也是最可行的辦法向著高奴的四城門洞衝了過來。 看著城下密密匝匝地士兵,趙布麵無表情地下令:“風速三節,風向東南,射角二五,射程九五,全體預備,放!” 隨著趙布的“點火”命令下達,頃刻間從高奴城頭發射出來的十萬支箭雨,無情地潑向正在高速奔行的禦林軍士兵。 不等城上的守軍發出驚呼,趙布再次下令:“射角二零,射程七五,全體預備,放!” 於是又是一陣箭雨衝向了天空,射下了城頭。 等到趙布第四次準備發布命令時,一旁的徐榮急忙喊道:“夠啦!夠啦!已經殺過頭啦!” 於是趙布一句話也不多說,扭頭就下了城頭。 這次為了力保晉國的南大門不失守,趙布可是帶來了足足五百座“一窩蜂”的發射裝置。按照一次集射十萬支箭的基數,神火營帶足了整整一百萬支箭矢,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恐怖的數字。 不過,更令人覺得恐怖的還在後頭,如果將這一百萬支箭矢全部發射出去,晉國要為此付出兩百萬兩白銀的軍費!這是足夠並州軍團八萬人馬開銷兩年的用度! 按照趙興的說法:“錢是王八蛋,花光咱再賺!”,隻要能夠盡量將最精銳的臥虎軍士兵保留下來,剛才那六十萬兩白銀就算灑了出去,那也值得。 ************** ##第六七七章 南歸遇上胡車兒 皇甫嵩是知道晉國守軍擁有火器的,但他不知道晉國守軍如今還有“一窩蜂”和“火烈鳥”這種更加恐怖的大規模集射型火器,所以注定了全力攻城的四萬禦林軍士兵就是個悲劇。 不等城頭的守軍發射床弩、投石車和箭矢,四麵攻城的部隊便有超過一萬五千人的傷亡出現,如果到了此時還不知死活地向前硬衝,隻怕這四萬人都要全部交待在高奴城下了。 皇甫嵩看著戰場上到處都是傷殘倒地的士兵在發出痛苦的哀嚎,隻覺得頭暈目眩,幾乎都難以站穩身軀。這次的突然打擊,讓皇甫嵩有些絕望了。 然而,上天似乎覺得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將打擊還不夠給力,竟然就在這時安排了一位送信的哨探,急衝衝地來到了皇甫嵩的麵前。 “稟報元帥,長安方向皇甫公子的急報!” 皇甫嵩用有些顫抖的右手,緩緩結果那封火漆密封的急報,心頭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臉色鐵青的皇甫嵩很快便看完了長子皇甫堅壽的急報,他覺得有些天旋地轉,搖搖晃晃地對身側的皇甫酈說了一句:“傳我帥令,大軍立即撤收聚攏,向長安方向……撤退!” “撤退”二字剛一出口,皇甫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然後便昏倒在皇甫酈的懷中。他胸前留下的那大塊地血漬,在這初夏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地醒目。 撤退的鑼聲有些淒涼地在高奴四周響起,士氣已經低落至穀底的禦林軍將士們垂頭喪氣地向南門方向匯聚,此時也不再去考慮城內的守軍會不會趁勢衝出來,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已經見識過“一窩蜂”和“火烈鳥”那巨大殺傷力的禦林軍士兵們,對於生死似乎沒有了感覺,城內的守軍想殺便來殺吧,反正都是一個死。 部隊集結完畢之後,皇甫酈命人清點人數,發現禦林軍如今隻剩下了三萬多不到四萬人,其中還有數千傷不至死的殘兵,心中不免淒淒。皇甫嵩昏死過去,大軍沒有了主帥,於是由皇甫酈暫代,指揮著大軍沿著來時的道路向長安方向撤退。 朝廷的北征大軍撤回雕陰城時,皇甫嵩終於轉醒過來,他有些虛弱地對皇甫酈說:“不要管我,將我與受傷的士卒留下,趕緊帶著人馬返回長安。堅壽傳來告急密報,說五萬胡騎圍住了長安,情勢十分危急!” 皇甫酈聞言大驚,急忙說道:“真的是胡人騎兵?從玉門關到長安可是有近三千裏路程的!涼國不是有四萬先鋒軍的精銳士兵把守的嗎?難道是高平城也淪陷了?” 皇甫嵩一臉痛苦地說:“涼國為了派兵出關營救趙國昌,已經前後有五萬西征軍、周倉所部的三萬涼州後備兵力、關羽率領的四萬並州後備兵力出關作戰,如今全部沒了消息,足見西域諸番如今之強橫!此次我們率軍北征,益州司馬家也乘機出兵十萬攻打涼國,造成涼國腹背受敵,結果反倒是便宜了入關的胡人。” 皇甫酈有些傷感地說:“如此一來,這次北征算是成了夢幻泡影,到頭來白白地便宜了司馬家。” 皇甫嵩幹咳幾聲,意味深長地說:“也不見得,我們的北征雖然半途而廢,但好歹還留個全屍撤了回來。駐守涼國的先鋒軍既然連高平都能狠心舍棄,就是為了將益州軍攔在武都附近,隻怕那司馬懿也落不下什麽好。” 皇甫酈怔怔地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來一句:“晉國的軍隊已經無人可敵,這天下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該改名換姓了。” 第二天,皇甫酈將受傷的皇甫嵩和四千多傷兵留在了雕陰,然後帶著三萬禦林軍急速向南而行,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便趕到了上郡最南端的漆垣。皇甫酈正要指揮大軍進城休整,卻忽然聽到前方的探馬傳回急報,說漆垣城已經被晉國的軍隊奪回,南下的道路也已經被阻絕。 皇甫酈大驚,於是急忙催馬靠近漆垣城下,結果一抬頭果然發現了定遠軍那麵迎風招展的旗幟正在獵獵飄蕩。不等皇甫酈做出下一步的決定,殿後的將領又急忙來報,說大軍後方出現了大群的騎兵。 皇甫酈又急忙趕到後軍,結果正好看到胡車兒率領著兩萬定遠軍不慌不忙地向己方的部隊圍攏過來。 到了此時,皇甫酈若還不知道遇到了什麽情況,那他在皇甫嵩身邊這麽多年就算是白呆了。 皇甫酈陰著臉催馬向著胡車兒而來,胡車兒怡然不懼,也是催馬向前靠近。待到二人相距不到百丈距離時,皇甫酈大聲質問胡車兒說:“來者何人?報上名姓!” 胡車兒一臉平靜地回答:“在下定遠軍統領胡車兒,對麵的想必便是皇甫嵩老將軍的從子皇甫酈將軍?” 皇甫酈的臉上陰晴不定,有些痛苦地問胡車兒:“敢問爾等將吾叔父和數千傷兵如何處置了?” 胡車兒仍然一臉平淡地說:“吾已留下五千兄弟駐守雕陰,順便照顧城內四千傷兵。皇甫老將軍也已經服下了醫聖特製的調理氣息的藥丸,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康複。” 胡車兒的話說的婉轉,但皇甫酈聽的很明白,皇甫嵩和四千傷兵分明是被定遠軍俘虜並且看管了起來。 皇甫酈一臉決然地說:“胡將軍莫非以為以叔父和四千傷兵的性命相要挾,吾便會率軍投降嗎?” 胡車兒難得地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然後有些無所謂地反問皇甫酈:“若是想要留下你身後的三萬大軍,我何必要等到今天才動手?前幾日爾等在高奴城外大敗之時,豈不正好方便定遠軍動手?” 皇甫酈被胡車兒這麽一問,頓時語塞。他心裏很清楚,胡車兒說的就是大實話,定遠軍真得想收拾禦林軍的話,就在高奴城外與徐榮裏應外合,以定遠軍的騎兵優勢,保證被圍困的禦林軍會逃不出來一人。 胡車兒繼續說:“為了將軍身後三萬士兵的性命考慮,吾勸你還是安心在此地安營紮寨,靜候洛陽方向接下來的命令。如果你以為定遠軍的刀鋒不夠鋒利,那就盡管放馬過來一搏,吾將奉陪到底!” 皇甫酈看著胡車兒身後那兩萬士氣如虹的騎兵,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到了此時,他已沒有半分信心可以率軍衝破定遠軍的封鎖,於是隻好下令部隊就地紮營,變相地被胡車兒囚禁在了漆垣城外。 在胡車兒看來,有時候勝利並非一定要打得頭破血流,而囚禁也不見得需要牢籠,就像現在被困在城外的三萬禦林軍,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前後夾擊的三萬定遠軍追殺,所以皇甫酈老老實實地選擇了放棄。 這樣也很好,以逸待勞的定遠軍將士們接下來便可以完成一次不可思議的閃電襲擊,讓有些自以為是地家夥好好嚐一嚐晉國騎兵的厲害。 ************** ##第六七八章 昔日土鱉今化虯 緊鄰汾水的臨汾縣城,前些日子住進了一支兩萬人的官兵,帶隊的將領名字叫做金旋。 能夠獨領一支超過萬人的大軍在外駐留,原本應該是極為榮耀的事情,但對金旋而言,他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金旋的心裏很清楚,若非原本駐守楊縣的名將張飛在汾水河邊遭逢大敗,這駐軍河東的重任怎麽也輪不到他來承擔。 現在的朝廷上下都十分清楚,派誰去駐軍河東郡,實際上就當相當於變相地將此人往火坑裏推,因為與河東郡僅一座小山之隔的便是晉國第一大郡上黨,那裏駐守的臥虎軍主將李進武若是哪天心情不好,很有可能帶一隊人馬闖進河東來,將朝廷的兩萬人馬收拾的連渣都不剩。 經過朝中大佬的相互“禮讓”,大家一致同意讓金旋來擔任駐守河東的主將,於是倒黴的金旋隻好在心裏將眾位大臣的家中女眷問候一遍之後,硬著頭皮前往河東郡的臨汾上任。本來朝廷還想讓他帶隊前往楊縣的,結果金旋死活不肯,隻好作罷。 金旋,字元機,京兆人。本為西漢名臣金日磾後裔,曾經擔任過黃門侍郎、漢陽太守,先後官拜議郎、中郎將等官職。此人的本事和才華隻能用“稀鬆平常”四字來形容,所以他這次來到臨汾之後,便打定了堅守臨汾不出的主意。 如果晉國的軍隊真的前來攻打臨汾,金旋便會趕緊向洛陽求救,若是朝廷坐視不理,到時候他也就顧不上那麽許多,打開城門直接投降拉倒。反正想讓金旋做替死鬼,連門都沒有! 有時候人該倒黴,那就真得倒黴。金旋怕什麽,偏偏就來了什麽。就在前不久,真的有一支部隊從永安方向沿著汾水打了過來,雖然人數僅有五千人,可帶隊的那員小將竟然生猛異常,接連給金旋吃了好幾回苦頭。 金旋眼中的小將,自然是星夜帶隊入河東的臥**兵師統領趙鋼。 趙鋼是怎麽給金旋吃苦頭的呢?對付這位龜縮在臨汾城內死活不肯出戰的“金烏龜”,他使用了無中生有、擒賊擒王等眾多的計策,將駐守臨汾的兩萬北軍當成了練手的“小白鼠”,還真把金旋給折騰個半死,最終變成了籠中鳥、階下囚。 一開始,趙鋼隻帶著五百騎兵便衝到臨汾城下罵陣,城頭上的金旋看到有便宜可沾,便派出兩千騎兵衝出來捉拿趙鋼。趙鋼佯裝不敵,帶著部隊急忙逃竄,追出城外的守軍怕中了趙鋼的調虎離山之計,隻是追了一小段的距離便掉頭返回了城內。 過了一天,趙鋼帶著一千騎兵又來罵陣,城頭的金旋十分惱火,便派出三千騎兵衝出來捉拿趙鋼。趙鋼於是又佯裝不敵,帶著部隊跑遠了,追出城外的守軍這次便大著膽子向前多追了一段距離,然後還是擔心會中了伏兵之計,於是適可而止,又返回了城內。 第三天上,趙鋼帶著兩千騎兵還來罵陣,煩不勝煩的金旋於是派出臨汾城內僅有的五千騎兵衝出來捉拿趙鋼。趙鋼仍然扮作不敵的樣子,帶著五千北軍騎兵沿著汾水向上遊逃逸,追出城外的守軍又比上一次多追了一段距離。 這一次,不等五千追兵回過頭來,趙鋼埋伏在汾河邊上的三千騎兵便截斷了他們的後路。在雙方兵力相等的情況下,出身飛虎軍的五千輕騎兵對陣北軍的五千騎兵,結果毫無懸念。北軍騎兵在被飛虎軍打死打殘了近兩千人之後,徹底崩潰,剩餘的三千人馬主動投降,成為騎兵師的階下囚。 繳了投降北軍士兵的武器軍械之後,趙鋼命令這群可憐地北軍士兵將身上穿的軍服全部扒下來,隻留下一條褲衩紛紛蹲在汾河邊上吹風。幸好如今已到夏日季節,扒了衣服不僅動不著,還比較涼快,否則北軍投降的士兵可有得罪受。 趙鋼留下一千騎兵看守降兵,然後自己帶著四千人馬迅速返回臨汾。在路上,趙鋼將四千人分成了前後兩撥,其中前麵的兩千人穿著染有血跡的北軍士兵軍服,騎著北軍士兵的戰馬驚慌失措地逃命,而後麵則是兩千臥**兵在奮力追擊。 守城的士兵看到前麵拚命逃亡的兄弟,眼看著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後麵的臥**兵追殺上來,於是趕緊打開城門,放北軍騎兵進城躲避。 趙鋼混在隊伍之中進了城後,帶人一口氣衝到金旋所在的府外,三下五除二地滅了數百護衛,然後衝進府中將尚不知情的金旋抓了個正著。 這一下,金旋也不用向洛陽發求救信了,當場便表示願意投降,並且勸說城內剩餘的一萬五千北軍將士一起投降。 趙鋼聽了這話,心裏頭大樂不已,本以為還要苦口婆心地勸說半天,甚至還要使用一些見不得光地手段才能降伏金旋,如今看來倒是自己高估了這位新任“駐河東警備司令部”一把手的操守和品德。 幹淨利索地收拾了兩萬河東守軍,趙鋼將一萬七千多降兵關押在臨汾城內,留下兩千士兵駐守,然後自己帶著三千騎兵開始在河東和河內二郡境內進行搗亂。 為了擴大威懾力和影響,趙鋼將手下三千騎兵分成三隊,一隊前往河東鹽池耀武揚威,一隊前往與弘農郡隔河對望的大陽縣搗亂,他本人這是帶著一千人闖進了緊鄰河東郡的河陽縣,在這個渡過黃河便是洛陽的渡口地段大呼小叫,直把附近過往的商旅和百姓嚇得東躲西藏,紛紛渡河逃命。 趙鋼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製造大規模的混亂,使得洛陽以為晉國的大軍已經逼近黃河,為下一步胡人兵圍長安製造更大的政治輿論。 如今皇甫嵩的北征軍已被廢了武功,洛陽又麵臨著黃河北岸晉國大軍的直接威脅,胡人騎兵還闖進了關中地區,洛陽地區的守軍下一步將會焦頭爛額,根本無暇西顧。到時候,《晉報》再添油加醋地發幾篇社論,引起天下百姓對朝廷的質疑,朝堂之上的大佬們能夠想到的主意,除了向晉國求和或者遷都之外,隻怕也沒有別的辦法。 如此一來,趙興謀劃許久的一些設想便可以堂而皇之地擺上台麵,由不得劉備和諸葛亮等人不答應。 ************** ##第六七九章 如今誰護洛陽安 如同白紙無法包住燃燒的火苗一樣,從洛陽周圍傳回來地一個接一個壞消息,徹底將原本對皇甫嵩率軍北伐、益州攻打涼國抱有幻想的一些人徹底打懵了。 第一個驚人的消息是:由於防守涼國的部隊將兵力全部投放到武都附近,以此抵抗來自益州十萬大軍的瘋狂進攻,結果被闖進玉門關內的胡人撿了個大漏,居然一路向東毫無阻礙地打到了西都長安,如今聖祖皇陵危在旦夕,皇都長安眼看失守。 這條消息是驚慌失措地從長安附近逃往洛陽的達官貴人甚至包括販夫走卒異口同聲地帶回來的,其可靠性已經得到朝廷密探的證實。 於是朝中有人急忙建議讓北征的皇甫嵩趕緊取消原定計劃,立即率軍回援長安,力保皇都不失,然後伺機反攻,將作亂的胡人趕回關外。 正在大家為此事吵得唾沫橫飛之際,第二條驚人的消息由晉國的特使親自從高奴方向帶來:率軍侵犯晉國上郡的皇甫嵩一部,在高奴城下兵敗被俘,禦林軍六萬將士全軍覆沒,其中三萬四千餘人被關押在雕陰城中,接下來的事情朝廷看著辦! 六萬禦林軍將士覆沒,皇甫嵩父子被擒,長安附近已經無兵可用!這個消息,狠狠一巴掌抽向了朝中那幫還在叫囂“攘外必先安內”的大臣臉上,讓他們頓時變得清醒不少。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緊接著第三條消息在《晉報》上刊載:“率軍犯境的漢賊司馬懿一部,如今已被消滅五萬餘人,僅剩四萬多殘兵困守氐道,涼**民同仇敵愾,決心不放走一個侵略者!” 十萬益州大軍竟然沒能打過隻有四萬先鋒軍駐守的涼國,而且還被人包了餃子!這下就連劉備和諸葛亮都坐不住了。 已經有些麻木了的洛陽,緊接著獲悉駐守河東郡的金旋一部兩萬人馬全部被臥虎軍捕獲,如今臥**兵正在河東和河內二郡橫行無忌,似乎正在為搶奪黃河渡口,南下攻打洛陽做著準備! 就像原本已經失神的人,屁股上忽然被人用針錐了一下,洛陽朝廷和全城百姓忽然全部痛苦難忍地跳了起來。因為人們忽然發現,原來晉國的上黨距離洛陽時如此之近,隻要那邊跺跺腳,洛陽這邊就可能就要地動山搖。 事情到了這裏,還遠遠的沒有結束。前一段時間一直沉寂的上黨方麵,接連在《晉報》上刊載了一係列令晉國、涼國百姓歡欣鼓舞,卻讓洛陽方麵手足無措的消息。 針對朝廷關於太傅大人謀害先皇,挾持兩位皇子的傳言,《晉報》進行了有力的回擊。三皇子劉鎔和四皇子劉蔄親自寫下署名文章,警告那些蓄意挑撥他們與太傅大人關係的小人,這種卑鄙下流無恥的手段一定不會得逞。哥倆非常明確的指出,當年謀害先皇的另有其人,而不是敬愛的太傅大人,他們倆個若不是當年的鎮北將軍派出得力手下營救,如今隻怕還在歹人手中,哪裏還能夠封王西北。 緊跟著兩位皇子的聲明,已經死去多年的第一大太監張讓身邊的小太監三順站出來說話了。他將當年發生在長安皇宮之中的那場陰謀的全過程都揭露了出來,甚至還提到了幾個關鍵的人證,比如張繡、幾位現在居住於晉王府的先皇妃嬪。三順在最後隻強調了一點,說當時的五皇子劉闐不過三歲,他說的話難道比當時已經有七歲的三皇子還值得信賴? 緊接著,三皇子和四皇子有發出聲明,為了不遭人構陷,他們兩個願意親赴洛陽與五弟進行當麵對質,就是不知道暗中控製著五弟的賊人敢不敢讓五弟前往洛陽! 在對朝廷向晉國動手的理由進行了堅決徹底的反擊之後,《晉報》又發出緊急捷報,聲稱關羽率領的四萬大軍終於與之前出關的周倉一部勝利會師,並且確定了太傅趙興如今被胡人軟禁在烏孫國內,而關羽和周倉正準備發起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將太傅大人營救回來。 關羽在接受采訪時非常自信地說:“如果烏孫人膽敢讓太傅大人少一根毫毛,他將不惜血洗烏孫,讓烏孫國上下一百三十萬顆人頭共同見證太傅大人的憤怒!” 關羽這話說的夠狠,趙興少一根毫毛他就要殺光人家烏孫國所有人,那要是趙興返回晉國發現朝廷竟然敢趁著他不在的時候攻打晉國,豈不是連皇帝的腦袋都要被砍掉? 原本以為盡在掌控之中的形勢,忽然發生了徹底逆轉,一旦趙興返回晉國,隻怕是要掀起滔天的血海。於是憂心忡忡的劉備,帶著諸葛亮前往太尉盧植府中商議對策。 劉備問盧植:“如今洛陽危在旦夕,不知老師可有退賊良策?” 盧植回答說:“京畿之地尚有八萬將士駐守,晉國目前尚無力來攻,隻是皇甫嵩兵敗突然,長安如今卻是水深火熱,就算從別處調兵遣將,一時之間也是遠水不解近渴。” 諸葛亮說道:“學生仔細回顧自玉門劇變以來的事情,心中隻覺得晉國方麵從一開始似乎就在布局,采取的是欲揚先抑的手段,先是裝作兵疲國弱的樣子,導致大家以為有機可趁,實際則是暗中做好準備,隻等著各方勢力動手之後,便開始逐步收網。” 盧植思索片刻,反問諸葛亮說:“即便如孔明所說,晉國這次預謀在先,但他們所圖謀的到底是什麽呢?奪下長安?圍攻洛陽?還是攻打益州?” 料事如神的諸葛亮,這次也被盧植給問住了,他如今也實在看不透趙興搞這麽大的陣勢,圖謀的到底是什麽。因為如今的形勢實在過於詭異和複雜,到現在趙興還沒露麵,但西北一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晉國、涼國、益州、朝廷、胡人交織在一起,到底是誰在攻打誰都很難分清楚。如果再加上亂哄哄的冀州和青徐等地,貌似所有的事情都跟趙興有關,但他本人卻離奇地消失了。 盧植說:“如今之計,隻能是嚴守洛陽的同時,派人前往上黨,探一探晉國方麵的口風,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劉備於是又問:“長安方麵怎麽辦?皇甫嵩老將軍被俘,長安城又麵臨失陷的危險,如果朝廷坐視不理,豈不是給人落下更多的口實?” 盧植回答:“如果能夠迅速安撫下群情激奮的晉國,讓其釋放了皇甫嵩和三萬多禦林軍,則長安之危必解。” ************** ##第六八零章 眾望所歸平西王 王允去年就辭職回上黨了,所以朝廷再也無法派出讓晉國上下瞅著順眼的使者。不過為了洛陽的安危,該派的時候還得派,就算這次明擺著是去吃人家的下眼角。 經過緊急商議,朝廷這次委派光祿大夫、司徒黃琬作為求和的使者,令其全權負責前往上黨與晉國談判事宜,爭取早日平息洛陽周邊的禍亂,救回皇甫嵩和被禁的禦林軍,合力趕走正在長安作亂的胡人。 黃琬字子琰,是江夏安陸人。他少年時便以言辭犀利,善於辯論而聞名京師,後來做官升到了五官中郎將的位置,因為被朝中權貴以聚朋結黨為由而陷害,遭到近二十年的禁錮。等到黃巾亂起時,靈帝頒下旨意,大赦天下黨人,他也就有幸獲得釋放。大將軍何進為了拉攏士人,推薦他再度入朝為官,拜為議郎,又遷侍中。 因為黃琬本人確實有才能,加之名聲在外,後來又被朝廷征拜將作大匠、少府、司徒。等到王允辭官而去之後,朝廷各派係為了這個空缺出來的三公之位爭的不可開交,最後竟然便宜了沒有進各種小圈子的黃琬,拜他為新任司徒。 黃琬年輕的時候便以舌辯出名,如今更是名滿天下的長者,在聲望方麵與前任司徒王允可謂齊肩。朝廷派黃琬出使晉國,也算是煞費苦心,就連黃琬本人都無法開口拒絕。誰讓以往跟晉國打交道的總是司徒大人王允,以至於晉國的老百姓都認這個官位呢? 身負重任的黃琬,滿腹心事地來到了黃河渡口孟津,正欲登船北上時,忽然又收到從洛陽追上來的急報。黃琬打開一看,頓時更加的鬱悶,站在黃河岸邊仰天長歎了一口氣。 原來報文上麵說,在冀州戰場上一路攻城拔寨的張飛部兵陷廮陶城,被城外不知哪裏來的五萬大軍團團圍住,如今也成了籠中之鳥,眼巴巴地等著朝廷來兵救援。 連張飛都被人給圍住了,這下朝廷連僅剩的一點可以與晉國討價還價的籌碼都被打光了,隻剩下黃琬這張老臉去死磨硬纏,你說他能不鬱悶嗎? 還好,過了黃河從河內郡前往箕關的途中,黃琬並沒有遭受到四處搗亂的臥**兵阻截,一路上趙鋼倒是暗中替黃琬在前麵開路,大呼小叫地嚇跑了許多路上過往商旅和行人,使得北上求和的隊伍因為道路之上空空蕩蕩,行進的速度反倒是分外的輕快。 晉國方麵似乎也在等待朝廷派人前來談判,派出接待黃琬的竟然是國相王允。 新老兩位司徒大人歡聚一堂,一開始倒也沒有吹胡子瞪眼,唇槍舌劍,而是和和氣氣地喝著雨前新茶,聊著夏糧的收成和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看上去似乎一片歡樂祥和。 王允不著急,那是真心的不著急。反正現在各個戰場都已經形勢逆轉,晉國進入了戰略大反攻的階段,就連闖進關中的五萬胡人都是假扮的,他還有什麽好擔憂。 黃琬不著急,那是假裝的不著急。如果不能迅速與晉國達成停戰的協議,妥善處理好這次的長安危機,輕則遷都,重則淪陷,今後大漢皇朝這家百年老字號隻怕就得關張歇業。 等到喝茶喝得尿急的時候,黃琬終於憋不住了,他開門見山地問王允:“子師兄,昔日朝廷待你有虧,使得你辭官而去,倒是便宜了我,你不會對我有什麽意見吧?” 王允聽出來黃琬接下來要說什麽,於是微笑著回答:“那怎麽會啊!子琰兄的才華和品德那是有口皆碑,就算我如今還在朝中,你也有機會接替張溫或者盧植的職位!” 黃琬被王允這麽一頂大帽子扣上來,頓時不知道從何說起,索性把心一橫,來了一個快刀斬亂麻。他說:“這次前來晉國,我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子師兄,因為跟你談判,我知道自己必定連一絲便宜都沾不到。所以,我們也就不要繞來繞去了,晉國與朝廷停戰的條件到底是什麽?” 王允也不生氣,仍然笑眯眯地說:“既然子琰兄這麽爽快,那我也就不為難你了。其實呢,晉國與朝廷停戰的條件不是一成不變的,可以根據朝廷提供的好處相應地進行調整。比如說,如果隻是讓闖入河東的臥虎軍撤回晉國,那朝廷就需要宣布此前對趙太傅定下的所有罪名完全是因為受小人構陷,如今進行澄清。” 王允說到這裏,下麵明顯還有話說,但是卻緘口不言,等著黃琬的反應。 黃琬也是明白人,隻好接過話頭,說:“如果朝廷想讓晉國釋放皇甫嵩將軍以及三萬多禦林軍將士,晉國開出的條件是什麽?” 王允看著黃琬如此上道,於是點頭回答:“對天下宣布司馬家是漢賊,五皇子劉闐當年便是被他們所擄,先皇也是被他們暗中謀害!” 黃琬心頭一震,有些遲疑地說:“這、這個條件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了。畢竟那司馬家一直尊奉著大漢皇室,從未做出什麽越禮之事啊。” 王允冷笑幾聲,質問黃琬:“你我都是明白人,如果司馬家沒有異心,那麽當初他們為何要暗中擄走五皇子?” 黃琬在心裏說:“烏鴉倒說豬黑!當初趙興不也擄走了三皇子嘛!”可他嘴上卻不能這麽說,他想了想,覺得倒了這種時候,朝廷想要再暗中維護司馬家的名譽,估計也不可能了。不僅《晉報》如今已經將矛頭對準了益州,明著暗著的把當初那點破事都抖落出來了,司馬家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想把自己撇清都困難。 於是黃琬回答:“此事容我回稟洛陽,想來到最後朝廷也會答應。如果想讓晉國放了被圍困在廮陶城內的張飛和三萬南軍士兵,又是什麽條件?” 王允似乎早就料定黃琬會這麽問,於是說道:“朝廷如果不答應第二個條件,就沒有接下來的第三個條件。但是我也不防把晉**民上下最起碼的底線給你亮出來,隻要朝廷答應了這個條件,其他的事情一切都還好談!” 黃琬這才聽明白,感情王允一開始把晉國的底線還藏著呢,於是隻好說道:“還請子師兄明言。” 王允一臉平靜地說:“朝廷無緣無故地便將一定謀害先皇、挾持皇子、擁兵自重、意圖謀逆的大帽子扣在我那女婿頭上,可曾想過今日的結局?如今國昌身陷番邦,到現在音訊不明,晉國數十萬將士和近千萬庶民百姓聯名上書,要求朝廷封國昌為‘平西王’,一洗之前朝廷強潑的汙名,同時今後永鎮番邦,保我大漢西域長治久安,再不受胡人之禍!” “什麽?平西王!”黃琬當時便驚訝地站了起來。三皇子和四皇子相繼封王,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人家也是龍子龍孫,如今晉國百姓竟然要求朝廷分封趙興這個異姓之人為平西王,這樣的條件也真是過於駭人了。 王允仿佛沒有看到黃琬的驚訝,悠悠地說:“如今的西域本就脫離了大漢皇朝的掌控,封一塊有名無實的疆土給國昌,難道就這麽困難?” 不等還在發懵的黃琬說話,王允又說道:“一旦國昌受封為平西王,則晉國上下歡呼雀躍,不僅會放回皇甫嵩和三萬多禦林軍將士,而且圍困他們的四萬定遠軍就算為了國昌,也會義無反顧地南下替朝廷解決了這股膽大妄為的胡人,豈不更是錦上添花?” ************** ##第六八一章 過街老鼠人喊打 黃琬被王允後麵的提議說的心動不已,覺得就算讓司馬家背口黑鍋有些不地道,但也好過長安失陷,洛陽遷都的結局。如今朝廷對於晉國而言,既不占理,又不占力,人家能夠和和氣氣地坐下來跟自己講條件,已經是夠給麵子了,還能怎麽樣? 在假設朝廷接受封趙興為平西安,宣布司馬家罪名這兩條之後,接下來,黃琬與王允一條一條地討價還價,最終達成了妥善解決此次長安危機的一攬子方案。 黃琬於是派出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將和談的結果傳回洛陽,隻等洛陽那邊點頭,這次談判便算是大功告成。 似乎是為了催促洛陽方麵早些做出選擇和決斷,就在黃琬從上黨派出信使前往洛陽期間,圍攻長安的胡人,竟然對長安守軍使用了火器,雖然攻擊的範圍不廣,那些胡人看起來使用的也很不熟練,但好歹他們手中確實拿著一個驚人的大殺器。 “胡人怎麽會有火器?難道是晉國暗中提供的?”有人私下裏這麽議論。 “我呸,動一動你的豬腦子吧!胡人在敦煌搶掠了西征軍的後勤補給基地,那裏麵可是有大量的火藥和火器的!”有人私下裏這麽回答。 “聽說胡人的騎兵都闖到潼關之下了,將意圖向洛陽逃亡的百姓全部給趕了回來!所幸這群胡人殺性不重,好像隻是用馬鞭抽人,到現在還沒有在關下殺過漢人。”沒有逃出長安的百姓悄悄嘀咕。 “真是老天可憐啊,要不然我媳婦的那幾個逃往洛陽的兄弟都要倒黴了!我操他姥姥!潼關上頭有兩萬守軍,居然眼睜睜地看著關下胡人騎兵耀武揚威,沒有一人敢於下關來驅趕胡人!”想逃結果被趕回來的長安百姓這樣附和。 長安城頭的漢兵甲說道:“我們招誰惹誰了?原本涼國有先鋒軍、蒼狼軍和西涼軍駐守,胡狗誰敢前來犯邊,更別說闖進關中了!都是那該死的益州司馬家,非要在趙太傅出事的時候跑到北麵來搗亂,結果讓涼國亂了方寸,這才使得胡狗有空子鑽!” 長安城頭的漢兵乙附和著說:“要我說啊,朝廷裏的那幫王八蛋,也不是他媽的好東西!涼國忙著出關收拾西域胡人,結果長安便派出大軍去攻打晉國,這不是沒事找抽嘛!真以為人家晉國沒有趙國昌就可以隨便欺負?現在被人揍的鼻青臉腫還成了俘虜,這下舒服了!”。 長安城頭的漢兵丙提醒幾個兄弟:“噓、噓……!大家還是小聲點,千萬別讓巡城的皇甫堅壽給聽到了,他老子如今還落在晉國手中,沒看這幾天他的臉色都是鐵青的嘛!” 就在洛陽和長安百姓議論紛紛的時候,黃琬如同救急一般的信使終於趕了回來,將和談的情況詳細回稟了大漢天子劉辨。 劉辨聽完信使的匯報已經是臉色發黑,待到看完黃琬的奏本之後,氣得當時就發飆了。他狠狠地將黃琬精心寫下的奏本狠狠地從高高的龍庭上丟了下去,然後破口大罵:“亂臣賊子!亂臣賊子!當年將吾大漢的並州和涼州奪了過去,如今又要朕封他為平西王,當真以為吾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看到皇帝如此動怒,朝堂之上人人噤若寒蟬,閉口不言。唯有劉備不動聲色地走了出來,將皇帝丟下來的奏章彎腰拾起,然後平靜地說:“趙興乃亂臣賊子,天下皆知。然而如今皇都長安危在旦夕,聖祖陵寢眼看不保,天子還需虛忍辱負重,先解眼前之危才好。臣以為不妨答應晉**民,就封趙興一個平西王的虛名,但需要在定遠軍幫著朝廷將胡人趕出關外之後才兌現。至於趙興,既然是平西王,那他的封地就在西域,今後自然不會提出來在關內稱王的非分之想,反倒是件好事情。” 劉辨聽了劉備的勸慰之後,心情好轉不少,覺得還是皇叔會說話,三言兩語便替自己尋了一個台階下,要不然他到最後,還是得很沒麵子地答應了這城下之盟。 於是劉辨灰心喪氣地說:“皇叔所言有理,今後與晉國談判的具體細節便由皇叔一力負責到底。至於益州司馬家,雖然屢次幫助朝廷共赴時艱,但當年私自掠走五弟的做法確實令人齒冷,這次就不要再袒護他們了。何去何從,讓他們自己選擇吧。” 朝會到此結束,送信的使者在單獨與劉備會麵之後,急忙北上臥虎,將朝廷的底線報告黃琬。 沒過多久,《晉報》刊載了朝廷全權和談大使黃琬在接受禰衡總編專訪時的全文,文章的主要內容就是黃琬代表朝廷承認了這次發兵攻打晉國,乃是重大決策失誤,主要原因就在於朝廷偏聽偏信了少數別有用心之人的蠱惑,沒有征求廣大晉**民的意見和看法。 黃琬還明確地表示,朝廷將會對此事做出公開的聲明,不僅要恢複趙太傅的清譽,還要狠狠斥責一小撮包藏禍心之人,將他們公示於天下,讓庶民百姓看清他們的真正嘴臉。 黃琬這邊剛放出風來,洛陽那邊就有了動作。朝廷正式宣布剝奪司馬防的一切官職和爵位,令其返回祖籍河內閉門思過,同時任命朝中大臣韓馥為益州牧。已經很久沒有剝奪地方州牧官職的朝廷,這一次的舉動顯然不同尋常,讓朝野上下大為震動,百姓更是議論紛紛。 幾首從上黨方向傳過來的小兒民謠,很能說明如今的洛陽百姓對於益州司馬家的態度。有的黃口小兒傳唱:“司馬八達妄為漢,畏胡虜,親敵仇!十萬漢兒攻涼國,為私利,助仇寇。”;有的市井百姓傳揚:“司馬八達展奇謀,不遠千裏去結仇。巴蜀子弟思鄉苦,轉瞬魂斷葬涼州……損兵折將不知羞,司馬逐戶把丁抽。百姓死活混不顧,一己私利不放手。” 這樣一來,在明著暗著的輿論攻勢之下,原本就深陷涼國泥潭之中的益州司馬家,如今成了過街老鼠,天下人人喊打。 不過,有心人還是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朝廷雖然剝奪了司馬防的官職爵位,可是並沒有提及對司馬防的幾個兒子如何處置。 躲在長安城外某家小院落中與蔡琰妹妹暢談人生和理想的趙興,獲知此事之後,將嘴一撇,說:“靠!我就知道劉大耳朵肯定會作怪!跟老子玩兒借屍還魂是吧?看我這次不玩殘了司馬氏,老子就不姓趙!” PS:今夜七夕,祝福大象、天堂鳥、青蛙、川菜、老狼、狐狸、悠散人、小三國、007、天醉、小丟丟、永不言棄、惡魔、殘劍……等等所有一直支持和維護南道的書友們!願大家幸福美滿…… 21點有更新,23點或許還有…… ************** ##第六八二章 陰狠當屬司馬懿 司馬懿和嚴顏在氐道會師之後,等待了數天,結果發現周圍的形勢愈發的嚴峻,他們便同時想到了抽身而退。 明知形勢不利於己的時候還硬往上衝,那是傻逼的行為。司馬懿和嚴顏都不會犯這種錯誤,所以他們必定想要選擇一條阻力最小,傷亡最少的撤退之路。經過反複思考,最終司馬懿定下來的是一條十分陰狠的計策,那就是讓剩餘的近兩萬羌人充當炮灰,掩護益州軍從武都方向撤回益州。 司馬懿命令副將吳班率領一萬羌人迎麵向西,衝擊王雙阻道的五千重裝師防線,做出益州軍準備向西突圍的架勢;又命令副將蔣斌率領剩餘的八千多羌人向南而行,沿著西漢水向下而行前去攻占武都道。 這兩路部隊不過是些炮灰,主要目的是為益州軍的主力爭取時間,同時擾亂先鋒軍的視線,讓他們看不出來司馬懿到底是準備從哪一條線路撤退。然而令人可悲的是,吳班和蔣斌二人卻並不知曉其中的厲害,他們還真得以為這次有機會擔任先鋒將領,便可以立下赫赫戰功呢。 司馬懿將張衛從上郭帶回來的殘兵、嚴顏帶過來的一萬七千多益州兵,還有自己從翼縣帶出來的一萬士兵合在一處,湊齊了三萬人,統一歸於自己指揮。臨時任命嚴顏為左將軍,任命張衛為右將軍,任命劉璝和楊昂二人為左右先鋒,任命陳式和楊任為左右護軍,總算是把場子給撐了起來。 等到吳班和蔣斌二人率軍離開之後,司馬懿立即指揮兩萬益州軍來到氐道東南方的西漢水上遊,開始在這裏圍堰築堤,似乎是想在西漢水的上遊人工修築一道大壩,將河水聚集起來。 數日之後,吳班率領的一萬羌人在梁曲穀中遭遇了王雙的無情阻擊,悍不畏死的羌人一撥又一撥地衝了上來,但都被重裝師的官兵們無情地斬殺於穀中,王雙那柄久未飲血的大刀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麵目,隻殺得日月無光、天昏地暗。 吳班就算再想陣前立功,他也掂得出來輕重,一看重裝師如此厲害,便知道不是王雙對手,於是急忙帶著殘存下來的五千羌人扭頭向東逃離了梁曲穀,隻留下一地屍首,在夜晚之中喂飽了穀中的狼群。 另一路向南突圍的羌人部隊,在蔣斌的率領下經過數日穿行,終於抵達武都道。隻可惜沮授早有預料,提前命令劉石率領輕二師的五千步兵進駐了武都道,所以注定了蔣斌的這次偷襲變成了一場輕二師官兵展示射技的舞台。身上沒有藤甲隻是穿著獸皮的羌人,如何能夠抵擋得住晉國威力超強的大弓齊射?所以被輕二師一陣遠射之後,蔣斌就十分識相地掉頭撤退了。 吳班和蔣斌二人都在帳前立了軍令狀,如今無功而返,一旦回到氐道,肯定是要被殺頭的。這倆人雖然沒有走到一起,但好歹也算是見多識廣,竟然同時選擇了進山逃命!武都西北部這一帶,要出產沒出產,要名勝沒名勝,但就是茂密的山林很多,帶著幾千人往山區裏麵一躲,一時半會地司馬懿還真拿他沒轍。 原本司馬懿也沒有寄希望於吳班和蔣斌二人,隻是這兩個家夥跟司馬懿來了個捉迷藏,還是出乎了司馬懿的預料。等到西漢水上遊的攔河大堤修築完畢之後,仍然不見吳班和蔣斌的消息,司馬懿隻當這二人已經被先鋒軍消滅,於是帶著兩萬五千益州軍再次順流而下,直撲武都道而來。 在臨走之時,司馬懿命令左右護軍將軍陳式和楊任二人,在大軍走後的第二天,用當初跟隨司馬懿前往氐道的一萬軍隊隨身攜帶火藥之中的一部分,將剛剛築好不久的大堤炸毀。司馬懿則帶著身穿藤甲不怕水淹的益州軍士兵順流而下,向著武都道直撲而來。 抵達武都道之後,司馬懿命令一部分士兵冒死衝到城下,將最後剩餘的一些火藥塞進了城門洞,然後迅速點燃。這次益州軍的火藥終於爆發了威力,將武都城門炸開了一道大缺口。 看到武都道的城門被毀之後,司馬懿也不命令部隊進駐,而是率軍向著旁邊地勢高處而去。沒過多久,猛烈的洪水沿著河道而下,迅速衝進了武都道的城裏,將這座城市瞬間吞噬。 這一次,駐守武都道的劉石沒有曹性那麽幸運,他被撲麵而來的巨大洪水直接卷走,臨死之前連個遺言都來不及交待。 在巨大的洪水麵前,就算是趙興本人也難以逃脫,所以五千輕二師的官兵,除了少數水性好而且恰恰抓住漂浮物的士兵,其餘人都葬身在了這場人為的洪水之中。 等到洪峰過後,司馬懿立即命令部隊借著後麵的水勢鳧水而下,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了下遊的上祿城以及靠近廣漢屬國的要塞,竟然就這麽逃出了生天! 司馬懿在西漢水上遊築堤水淹武都道的消息傳到下辨時,沮授大驚,急忙率兵前往西漢水的下遊進行阻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仍然是讓司馬懿奪路而逃。於是沮授將心中的怒火全部轉移到了尚且留守在氐道的陳式和楊任二人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與射虎穀的賈詡一部取得聯係,然後兩軍合圍氐道縣,將剩餘的五千益州兵和陳式、楊任全部活捉。 剛剛奪下上郭,正準備向西而來的張郃聽說司馬懿利用水遁之計從西漢水逃跑的消息之後,立即率領四萬士兵向東而行,大軍前進的方向霍然正是武都通往漢中的散關。 把守西路的王雙在得知走了司馬懿之後,十分惱怒,於是親自率領士兵進山捉拿吳班和蔣斌等人。 還在長安附近的趙興,在聽說司馬懿最終還是逃出了生天之後,好半天沒有說話。到了最後,他竟然緩緩地說道:“抓緊時間營救被水衝走的輕二師官兵,妥善處置遇難將士們的遺體,同時統計附近百姓的傷亡情況,通知張紫薇,抓緊時間寫一篇報道,將司馬懿這次不分軍民水淹武都道的卑劣手段昭示天下!” PS:今日第五更送上。大象吃偉哥了,硬是湊夠了三千貴賓,現在還在群裏忽悠其他書友繼續投票,我趕緊碼第六章去。蛋疼了,不過很開心! ************** ##第六八三章 大器還是趙國昌 趙興當著前來送信暗影隊員的麵,並沒有發作,這顯得他穩重沉著。 但是等到暗影隊員離開之後,趙興仍然沒有砸桌子、丟板凳,而是認真仔細地觀察漢中的地圖,這下讓本以為經過這半年親密接觸,已經完全了解他的蔡妹妹覺得十分詫異。 在蔡琰看來,趙興一向愛民如子,視士兵為兄弟,武都道被司馬懿攔水淹沒,肯定會造成駐守那裏的輕二師官兵和城內百姓的重大傷亡,而趙興卻跟沒事人一樣,這分明不是他的作風。 事實上,蔡妹妹的感覺沒有錯誤。此時的趙興,心中早已是波濤洶湧,恨不能親自上陣攔住司馬懿,然後用手中的霸王槍在他身上紮幾百個窟窿。算上曹性的輕一師,這次先鋒軍可是損失慘重,到現在輕二師的劉石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輕二師的軍旗也沒有找到。對於這樣的損失,兩世都是軍人出身的趙興,怎麽可能會無動於衷? 通過這次的事情,使趙興徹底看清了司馬懿極端危險陰狠的本色,也終於讓他下定了對司馬家斬草除根的決心。 趙興喊來數名暗影隊員,然後開始下達圍剿益州司馬氏的命令。 趙興命令一名隊員立即返回晉國,轉告國相王允,如果朝廷現在答應將司馬家定為謀逆,剝奪司馬氏全族的官爵名位,那麽晉國可以立即放掉被圍困的張飛和三萬南軍士兵;如果朝廷答應五皇子今後交由晉國安置的話,那麽晉國可以立即從河東郡撤軍,三年之內不會有一兵一卒進入河東和河內。 相反的,如果朝廷不答應趙興開出的這兩個條件,那麽他不介意用張飛和三萬南軍士兵的性命來表示自己的怒火;如果這還不夠的話,他會加上皇甫嵩、皇甫酈以及三萬多禦林軍將士的性命。如果這還不能使劉備認清形勢的話,那麽趙興準備用火藥炸開潼關和函穀關的關門,放五萬胡騎進入洛陽。 趙興開出的這個條件,對於現在的洛陽而言,既充滿了誘惑力,同時也極具震懾力。 趙興命令第二名隊員立即前往漆垣和高奴,分別向胡車兒和徐榮傳達最新命令。要求徐榮一部前出至雕陰,負責看押皇甫嵩父子和三萬多禦林軍,而騰開手的胡車兒一部立即率軍前來長安,裝出攻打馬超部的舉動。 趙興命令第三名隊員立即前往武都方向,給賈詡、沮授等人傳信,要求先鋒軍立即調整部署,向益州廣漢郡全線壓上,特別是司馬懿逃竄的西漢水流域,一定要派出精兵衝至益州境內,奪下廣漢郡的白水關。 趙興命令第四名隊員立即趕赴陽平關一帶,與張郃取得聯係,命令張郃動用終極攻城武器,不計一切代價奪下陽平關,兵進漢中,將整個漢中郡徹底拿下。 一口氣下達了這麽多的命令之後,趙興緩了一口氣,接著又讓人將馬超喊了過來。 趙興對馬超說:“命你立即率領兩萬騎兵途經褒斜棧道,緊跟張郃的四萬新兵進入漢中,對漢中境內的益州軍進行毫不留情地掃蕩,完成任務之後,立即揮師東進,奪取漢水中遊的上庸城!” 馬超領命之後,立即率軍出發,直奔太一山方向而去。 一天之後,胡車兒收到了趙興的命令,他於是立即命令全軍護送著三萬禦林軍和皇甫酈向北前往雕陰,在那裏還有被看押起來的皇甫嵩和四千傷兵。 三天之後,徐榮接到趙興的命令,他立即率領八千臥虎軍向南而來,正好與催促著皇甫酈向北而行的胡車兒在雕陰相遇。兩軍完成交接之後,胡車兒立即揮師南下,帶著三萬五千騎兵直奔長安而來。 六天之後,王允收到了趙興的密信,於是立即與還留在臥虎城內的黃琬進行了密會,將趙興開出的最新條件說了出來。黃琬聽候大驚,直接問王允趙興是不是已經返回了晉國,王允不置可否。 黃琬不敢大意,立即將這個驚人的發現傳回洛陽。 如果趙興真的已經秘密返回了晉國,那他給洛陽方向帶來的威懾力就非同小可。趙興說三年不犯河東河內,那就絕對說到做到。趙興說要踏平益州,那也肯定絕對不是一句玩笑。因為從過往的許多事例都可以證明,趙興雖然奸猾甚至於“無恥”,但他從來都不失信於天下,隻要是在公開場合宣布的事情,必然會兌現承諾。 劉備與諸葛亮私下商議,最終的結論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好還是不宜招惹北麵的那個瘋子為妙。萬一真想黃琬信中透露的那樣,朝廷如果不答應趙興的要求,隻怕張飛和皇甫嵩等人都要給益州的司馬家陪葬了。 於是朝廷立即詔告天下,益州司馬氏必須無條件立即交出被其挾持的五皇子,否則罷黜司馬氏的全部官職,以謀逆亂黨之名論處,今後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數日後,如狼似虎的定遠軍趕到長安城下,與胡人經過一番“激烈大戰”之後,終於將禍亂關中的胡人全部趕走。由於當時戰事“過於激烈”,幾乎是定遠軍攆著胡人一路追殺,所以真正看到這場大仗的老百姓並沒有幾個。但可以肯定的是,經過這次戰役之後,關中長安在以後無盡的歲月之中,再也沒有過被西域胡人衝進來的情況。 半路接到趙興命令的張郃,率領四萬新軍自武都散關而出,繞過故都之後,沿著褒斜路穿越秦嶺,最終兵抵陽平關。 按照趙興的指示,張郃二話沒說,直接命人在關下架起“火烈鳥”,衝著關上就是一陣怒射,壓製的守關士兵不敢抬頭。一些士兵趁機將隨身攜帶的火藥運至關牆之下,引出一根細長的火繩來,用火石點燃。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陽平關被炸塌了一道缺口,張郃於是立即率軍衝進關內,將守關的士卒殺了個片甲不留。 奪下陽平關之後不久,馬超率領的兩萬騎兵隨後趕到,兩路大軍前呼後擁,一起衝進了漢中郡。 武都方向的賈詡和沮授接到趙興的命令之後,立即指揮兩萬先鋒軍將士沿著西漢水向下而行,以最快的速度闖進了益州廣漢郡,並且全殲了駐守白水關的五千益州守軍,將一顆牢不可摧的釘子狠狠地楔入了益州的背部。 PS:第六更送上,稍晚還有第七更。我滴個親娘舅姥爺,今日七夕,南道要做七次郎…… ************** ##第六八四章 馬超逮住錦帆賊 司馬懿算是從武都全身而退了,但他原本駐軍的漢中這次算是徹底丟棄。 留守漢中的原本還有兩萬益州軍,但又如何能夠抵擋得住張郃與馬超加起來的六萬大軍?自從陽平關被攻破之後,漢中的門戶大開,張郃一口氣從褒中打到了南鄭,然後又率軍向東占據了成固。馬超一部則是根據暗影提供的情報,衝到了漢中西麵的沔陽,將埋伏在箕穀之中的甘寧一部的後路給徹底堵死。 甘寧此人,字興霸,乃巴郡臨江(今重慶忠縣)人,祖籍荊州南陽郡。他為人暴躁喜歡記仇,為人勇猛剛強,忠心耿耿,勇往無前。年輕的時候,甘寧在蜀中就是一個典型的地痞流氓小混混,整天不務正業,聚合一夥輕薄少年,自任首領。他們成群結隊,攜弓帶箭,頭插鳥羽,身佩鈴鐺,四處遊來蕩去。當時,附近的老百姓一聽鈴響,便知道是甘寧這幫混混到了,於是趕緊四處躲藏。 甘寧在蜀中混成了有名的黑社會帶頭大哥之後,一出一入都十分威風炫赫。步行則陳列車騎,水行則連接輕舟。侍從之人,披服錦繡,走到哪裏,哪裏光彩斐然。停留時,常用錦繡維係舟船,離開時,又要割斷拋棄,以顯示其富有奢侈。當時的老百姓便以“錦帆賊”來稱呼他。 到了甘寧二十歲之後,也不知天上哪一路過往的神仙看不下去,點醒了他,這個混混出身的家夥竟然開始靜心讀書,鑽研諸子百家的學說,想有所作為,當一個讓人敬仰的真英雄。 昔日跟隨甘寧的這幫無良少年便來攛掇他,一起投效益州軍,今後在沙場之上一刀一槍地博個出身。甘寧覺得這樣也是一個辦法,於是真的來投司馬懿。 司馬懿見甘寧是個混混出身,而且好勇鬥狠,心中便是不喜,但也不好拂了這群混混的心意,隻好硬著頭皮將他收入帳下。沒想到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和考驗,發現甘寧不僅武藝上乘,而且還真懂得一些行軍打仗的本事,於是便漸漸將他重用起來。 這次司馬懿率軍北上攻打涼國,便將扼守箕穀的重任交給了甘寧。甘寧接了任務之後,本以為可以有番作為,結果左等右等,硬是沒有發現任何敵蹤。正當他有些鬱悶的時候,忽然傳來了司馬懿兵敗之後,從西漢水逃回益州的消息。甘寧聽了心裏十分不爽,覺得司馬懿不是東西,逃命之前也不派人通知一下自己,結果搞得現在他竟然成了甕中之鱉。 發現退路已經被馬超堵死的甘寧,於是把心一橫,耍起了自己當年當流氓的本事,帶著一幹手下冒死向馬超衝了過來。 一路上都沒有撈著大仗打的馬超,其實比甘寧還要鬱悶,正巧看到一個不長眼的家夥前來挑戰自己,於是心中大喜,揮舞著鎏金虎頭槍便來戰甘寧。 馬超雖然年紀比甘寧小幾歲,但如今經過趙興的一番精心磨礪,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愣頭青,不僅武藝大成,而且性子沉穩下來。潑皮出身的甘寧,遇上了科班出身的馬超,兩人一番大戰,直打的雙方士兵看了紛紛叫好。 甘寧與馬超對戰了七十回合之後,發現對麵的白臉小將竟然臉不紅氣不喘,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心裏暗叫一個苦也。他一向覺得自己的武藝放在益州軍中,就是遇到了大都督張任和老將嚴顏,也能輕鬆取勝,今日沒想到遇到一個小將,竟然逼迫的自己眼看沒有了招架之力。 甘寧於是急忙喊停,對馬超說:“喂,對麵的小哥,打了這麽半天,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我可是從來不殺無名之輩!” 馬超聞言大怒,“呸”地啐了一口,然後喝道:“你家馬爺爺乃西涼錦馬超是也,今日特來取爾等狗命,識相的話趕緊下馬求饒,我便饒你不死!” 甘寧一聽對麵的小子自稱是馬超,心裏一個咯噔,這下知道自己遇到了狠角色。但他聽到馬超自稱爺爺,還要取自己的狗命,於是蠻性大發,竟然不顧死活地衝上來與馬超拚命。 兩人又糾纏在一起鬥了五十多個回合,馬超到底武藝更高一籌,使勁一槍將甘寧抽一馬來,反手衝著甘寧的後腦勺上又是一槍柄,這下總算是將甘寧給幹翻了。 穀中的益州士兵見到主將戰敗,於是急忙逃命,奈何此穀又進無出,就算逃命也沒處可逃,最後還是做了西涼軍的俘虜。 馬超押著甘寧和一群降兵,心情愉悅地出了箕穀,來到南鄭見到張郃之後,將降兵和甘寧直接丟給張郃,自己則是率領大軍向東疾馳而去。不日之後,西涼軍便攻下西城(今安康),接著又馬不停蹄地繼續向東進軍,直到奪下了上庸和房陵兩縣,眼看就要進入荊州劉表的地盤,這才終於停下腳步。 一直關注著漢中戰事的趙興,聽暗影隊員報告說馬超前不久在箕穀之中與人大戰一百多個回合,終於抓到了一條名為甘寧的大魚,頓時心中大喜。趙興立即派出一支千人小隊前往漢中,親自押送甘寧北上,將其送往幾千裏之外的幽州水師城。 趙興親自給太史慈書信一封,稱甘寧可為先鋒,讓其務必想辦法收服,今後為水師所用。 徹底占領了漢中之後,張郃立即整肅軍紀,抓緊時間讓新兵進行休整和適應環境,開始著手進行山地作戰的訓練。 這些經曆了戰場磨礪的新兵,比從高平出來時已經強了許多,不僅有了殺氣,而且學會了相互配合,現在所缺乏的就是更為嚴明的紀律和更加頑強的戰鬥意誌。 針對如今各軍團大量擴編,新兵人數激增的情況,趙興靈機一動,將上一世經常唱的一首《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軍歌進行了改編和處理,使其符合當時的社會環境及部隊特點,然後要求各軍團組織教唱。 於是在訓練間隙、軍營內外、行軍途中,附近的百姓時常聽到晉國護**的士兵們在歌唱一首朗朗上口、樸實感人的歌曲。 PS:呼、呼……,七更終於爆完,不欠大家的了,還好沒有精盡人亡。我接著去碼明天的稿子了 ************** ##第六八五章 西北戰事暫平息 隨著益州漢中郡的陷落和五萬胡人騎兵的銷聲匿跡,喧鬧了大半年的西北地區終於複歸平靜。 涼王劉蔄和國相劉虞親自出來安撫民心,號召從敦煌、張掖、酒泉、武威等地出逃的百姓返回故裏,重建家園。為此,晉國農兵商金行駐涼國分行專門發出安民告示,聲稱隻要這些逃離本地的百姓返回住地,便可以從金行之中獲得無息貸款,幫助大家恢複生產、重建房屋。 晉國方麵也在《晉報》上釋放出大量有利於涼國恢複經濟民生的信號,聲稱今後將有一批重要的在建項目注入涼國,以此來感謝為了保衛大漢西北安寧而付出眾多的涼**民。 於是原本有些擔憂害怕逃難百姓紛紛從安定郡、北地郡、金城郡返回了涼州西北之地。讓他們感到驚奇地是,原本以為返回家園隻會看到殘垣斷壁和滿目瘡痍,實際上卻是幹淨整齊,毫無損失。許多人家走時來不及關上的門窗,如今都是關的嚴嚴實實,一些散落在院子裏的農具和柴火,也是被碼放的整整齊齊。 這下老百姓們樂了,感情隻是逼著大家跑出去來了一趟集體旅遊,如今還能從金行之中獲得一定數目的無息貸款,這種好事情,要是多來幾回可就爽了! 由愛民如子的趙太傅親自帶著一幫唱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軍歌的“胡人”經過,這些地方怎麽可能被破壞呢?在等待洛陽消息時,趙興擔心五萬軍中士卒無事可幹,便組織士兵每過一處就把好事做到一處。看到那個村落的水井髒了,就有原本出身西涼的士兵帶著幾個焉耆士兵一起下井淘幹淨;看到誰家的門窗被風刮壞了,就有人去幫忙修好。 這種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在趙興率軍進入玉門關之後,便成了司空見慣,用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太傅率軍入玉門,好事做了三千裏。” 蔡琰曾經有些好奇地詢問趙興,作為一名擁兵四十餘萬的霸主,為什麽這樣熱衷於幹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趙興當時就好好地給蔡琰上了一課,題目就叫做《軍民魚水情》。趙興感慨地說:“這次布了一個天大的陷阱,雖然最終會成就我運籌帷幄的好名聲,但卻苦了這些不知情的百姓。若是不能及時做好安撫百姓的工作,那最終隻是得了地盤,失了人心,終非吾願!” 因為朝廷封趙興為平西王的詔書還沒有宣告天下,所以皇甫嵩和三萬多禦林軍士兵仍然被看管在雕陰城內。雖然他們沒有人身自由,但受傷的士兵都得到了充分醫治,皇甫嵩本人更是被秘密護送至臥虎城,接受了華佗和張機兩位神醫的診治和調理。 其餘三萬失去了武器鎧甲的禦林軍士兵,被關在雕陰城內也是老老實實,他們現在隻要看到城頭巡視的徐榮,就會不由自主地打哆嗦。高奴城下趙布指揮的那一陣密集怒射,實在是給這些士兵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戰後經過初步統計,為了抵禦這次益州十萬大軍的侵襲,先鋒軍共計傷亡一萬五千餘人,其中犧牲一萬、傷五千。造成如此如巨大的傷亡,主要是駐守上郭城的輕一師和駐守武都道的輕二師損失慘重。輕一師亡四千人、輕二師則被洪水衝走了三千八百餘人。 令人覺得欣慰的是,自從一萬重裝步兵搶占了益州廣漢郡的白水關之後,陸續有一些被洪水衝跑的輕二師官兵從西漢水的下遊向白水關聚攏,就連輕二師的師長劉石,竟然也在兩名水性好的暗影隊員全力救護之下,順著江水來到了白水關下,撿回來一條性命。 既然曹性和劉石二人都沒有犧牲,兩支部隊的旗幟也沒有失落,為這兩支部隊補充兵源就成了頭等大事。 趙興暗中通令先鋒軍,為曹性、劉石、王雙等作戰有功的師長記功,並且對付出重大犧牲的輕一師、輕二師進行集體嘉獎。為了方便下一步對付益州,趙興命令張郃從四萬新軍之中挑選出一萬最好的士兵,迅速補充至先鋒軍各師,然後命令休整補充完畢的輕一師和輕二師立即開赴白水關,與那裏駐守的兩支重裝師合為一處,共同鎮守白水關。 趙興任命王雙為白水關統領,任命沮授為軍師,今後負責對益州的西線作戰。 先鋒軍剩餘的兩萬部隊則全部開赴漢中,由張郃親自統率,逼近從東線前往益州的葭萌關,今後承擔對益州的東線作戰。 被先鋒軍挑走一萬人的新軍,剩餘三萬人全部就地轉為預備役,負責漢中郡的治安和防守,其中有一萬人進駐房陵,一萬人進駐上庸。 在漢中已經無事可做的馬超,率領兩萬西涼騎兵和兩萬五千焉耆騎兵再度返回西域,今後他們將作為平西王帳下的一支利矛,在西域橫掃四方;而關羽和徐榮率領的平西軍、昆侖軍,則是平西王帳下的一麵堅盾,馬超的部隊打到哪裏,他們就會跟到哪裏,然後毫不猶豫地在這些土地之上樹起趙興的王旗! 昆侖軍的軍長不是周倉嗎?原來經過高奴一戰之後,徐榮展示了自己的大將之才,得到趙興的肯定和認可,於是趙興讓他去接替周倉的職位,而讓周倉擔任驪威訓練團的團長,今後專門負責替自己訓練西域胡人。周倉對於這項新任命十分感興趣,因為他現在是在為平西王趙興練兵。 接替徐榮職務的是趙鋼,他這次在河東郡也幹得十分漂亮,讓趙興看了戰報之後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李鐵柱的影子。 趙興對於這個當初見到自己還“吸溜、吸溜”往嘴裏吃鼻涕的土鱉,如今竟然能夠走上主將之位十分滿意。一個人的強橫,終究難以持久,而一群人的強橫、一個族群的強橫,卻可以影響長遠,甚至是影響世界。 趙鋼管趙興叫哥,因為趙興管趙鋼他爹趙大膽叫叔。而和趙鋼年齡小不了幾歲的趙布卻要管趙興叫爹,所以趙鋼和趙布湊到一起之後,兩人便經常為了輩分的事情拌嘴逗樂,倒是讓趙布這個悶葫蘆變得陽光了許多。 陪著趙興關內關外好幾個來回的五千漢軍騎兵師的士兵們,終於回歸建製,使得定遠軍再次恢複成四萬人的滿編狀態。趙興要求定遠軍將原來設在漁陽的軍部搬到高奴來,今後主要負責涼國和晉國內部的安全。其中黃軒師駐守受降城,堯興師駐守大青山,炎晟師駐守金城,漢軍騎兵師駐守姑臧。 如果仔細看的話,這四個師的分布也很有門道。 ************** ##第六八六章 東北烽煙日漸濃 趙興將西北剩餘的諸事,比如組織兵力進入武都山區抓捕吳班和蔣斌殘餘、比如重新調整任命漢中郡的官吏、比如恢複涼國的農牧業生產等等雜事,一股腦地丟給了國相劉虞和大軍師賈詡,然後自己在北歸的堯興師護衛下,悄無聲息地返回了晉國。 現在的趙興,已經不需要為一州一國的內政而去煩心,他隻要指出一條正確有效的發展道路,便有熟悉他套路的手下去負責落實,比如現在的劉虞和賈詡。有的時候,因為他對當地情況掌握的不如劉虞和賈詡清楚,如果胡亂地指手畫腳的話,反倒會造成水土不服和南轅北轍的問題發生。 與其這樣,還不如當個甩手掌櫃來的舒坦。 不過,對於新任漢中郡太守的職務,趙興還是給劉虞提了一點建議,他認為善於屯田的國淵乃是首選,精於謀略的楊阜也堪重任,這二人之中的任何一個前往漢中,都會取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政績。 至於由誰來接替國淵或者楊阜,趙興也有了十分中意的人選。 國淵在安置翼縣被毀之後的城中居民時,有一位名叫薑敘的當地士紳出力甚多,此人深明大義,不時代替官府中人來安撫家園被毀的百姓,因此引起國淵的注意。國淵於是招攬此人前來太守府**事,經過仔細了解和一段時間的接觸,才發現薑敘竟然是個允文允武的大才,於是親自寫信給劉虞和賈詡,鄭重推薦此人。 經過暗影隊員的了解,原來薑敘字伯奕,是天水郡冀縣人,與武都太守楊阜是姑表兄弟,薑敘的母親是楊阜的親姑姑。薑敘還有一個弟弟,名字叫做薑冏,字仲奕,在漢陽郡中擔任了一個功曹的差事。 讓趙興最感興趣的不是薑敘和薑冏,而是薑冏在未來可能養出來的一個孩子。因為薑冏便是薑維他爹!薑維是誰?薑維是日後趙振邦為了實現他老子人生夢想而任命的大將軍。 薑氏一族既然進入了趙興的視野範圍,他自然是要想辦法早早地為己所用,給未來的大將軍提供一個能夠充分生長的空間才好。 秘密返回臥虎城的趙興,有些提心吊膽地去向母親李玉娉問安,被他老娘指著鼻子一通數落,然後灰溜溜地出來又去跟幾房媳婦賠不是,結果除了許婉琳不冷不熱地接待了他之外,其餘幾人竟然全都關上府中院的小門,給趙興吃了一大頓閉門羹。 這次趙興為了騙得天下人,竟然連自己的老娘和幾房媳婦都沒有放過,害得趙府裏麵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在為他提心吊膽,如今他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回來了,大家頓時都覺得上了當,自然是要表示一下自己強烈的不滿情緒。 趙興沒轍,隻得在深更半夜之中,從大婦許婉婷的門口開始承認錯誤,隻說得口幹舌燥,嗓子冒煙的時候,許婉婷才不聲不吭地將他一把拽進小院,然後使勁蹂躪到後半夜,這才將他推了出來。 有些兩腿發軟的趙興,又硬著頭皮來到二夫人胡杏兒的門口,開始承認錯誤,隻說得眼冒金星,眼皮打架的時候,胡杏兒才在院中說了一句:“今兒個老娘要你好看!”,然後十分彪悍地將趙興放了進去。這一回,趙興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得以下床,就差讓幾個兒子攙扶著走出門去。 如此這般,直到第四日中午,趙興總算是伺候完了六位夫人,結果又聽到府中的丫鬟前來報信,說蔡記者登門拜訪,這下他真是恨不得找個老鼠洞躲進去。 趙興厚著臉皮跟在蔡琰身後,去拜見了老熟人、新嶽父蔡邕,結果發現還是有學問的人有修養。蔡邕沒有像長輩一樣指著他鼻子數落,隻是冷不丁地說了一句話:“我那閨女如今都是你的人了,你準備什麽時候辦婚事?難不成等到她手裏牽個孩子進你家的門?” 趙興隻好點頭哈腰地回答,說:“隻等東北戰事一結束,立即八抬大轎地將昭姬娶回府中。” 之後,趙興又親自前去看望了張濟一家、趙雲二夫人馬雲騄等,將自己折騰出來的後遺症徹底平複。 等到處理完這些瑣碎但卻必須的事情之後,趙興為了不讓蔡琰領著孩子嫁進門,趕緊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東北地區,開始遙控指揮這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戰爭遊戲。 根據趙虎最新從襄平傳回來的消息,公孫度、烏丸人、高句麗三方勢力在暗影隊員暗中使用了一些手段之後,如今已經徹底撕破臉皮往死裏整,其中公孫度一方因為勢力最為雄厚,所以以一敵二,東麵跟高句麗在玄菟郡劇烈拚殺,西麵跟烏丸人在遼西以北騎兵對決。 烏丸人和高句麗單一勢力雖然不及公孫度,但他們也知道從夫餘和挹婁等地借兵,而且相互之間漸漸達成了攻守同盟,一起對抗公孫度,使得遼東的戰事如今一直相持不下,來來回回地打了小半年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按照之前定下的計策,晉國在東北的攻略是以驅虎吞狼為主,也就是借公孫度的刀,將烏丸人和高句麗差不多幹掉,然後晉國再派出大軍進入東北收拾殘局,如此一來既省力氣,又不會背上屠戮百姓的罪名。 如今看來,公孫度的實力似乎還有所欠缺,竟然讓烏丸人和高句麗硬扛了下來。 趙興於是給負責攻略東北的幾支部隊主將寫下書信,建議在適當的時候,派出部隊擠壓烏丸人和高句麗的生存空間,逼迫他們以更加凶狠的方式與公孫度進行決戰,同時,通過鄭東雲這條秘密渠道,向公孫度一方提供必要的武器裝備和軍需補給,確保公孫度在接下來的大戰之中可以頂住烏丸人和高句麗帶來的雙重壓力。 張繡經過數月的長途行軍,已經率領兩萬蒼狼軍在六月初抵達了額爾古納河流域,隻要再往前走一小段,穿過大小興安嶺之間的豁口,就可以進入鬆嫩平原,從此縱橫馳騁,發揮出騎兵部隊的全部戰力。 黑山軍在濟州島上秘密進行叢林作戰訓練也有數月之久,已經可以登陸朝鮮半島弁韓部落生活的區域,在這裏開始新的征程。 一旦蒼狼軍和黑山軍加入到東北地區的戰團之中,這裏的狼煙勢必會更加濃烈,無數士兵的拚殺也將更加激烈…… ************** ##第六八七章 暗中幫忙使點壞 在大唐帝國與新羅聯軍滅掉高句麗之前,高句麗作為一個盤踞在中國東北和朝鮮半島北部的國家,一直維持著文明的傳承和曆史的延續. 大唐帝國目前還隻存在於趙興的記憶之中,所有的大漢子民自然是無從知曉,但他們卻非常清楚地知道在幽州的東北角上,有一個叫做高句麗的國家。 如果非要確定高句麗所存在的年代的話,那麽應該是介於公元前37年至公元668年之間,整整存在了700年。在其全勝的時期,曾經一度占據了整個遼東半島、遼寧和吉林省的大部,整個北朝鮮以及南韓一半的疆域。 需要著重說明的是,高句麗和高麗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雖然這兩個名詞具有非常相似之處。高麗王朝在曆史上存在的時間區間為公元918年至1392年,僅僅是當時朝鮮半島上幾個封建王朝之一。因為高麗是由一位名字叫王建的人所建立,所以後世習慣用王氏高麗來與高句麗進行區分。 正因為高句麗和高麗在漢語中極其近似的叫法,加之這兩個曾經在曆史上存在的小國家都位於中國的東北部,所以後世不乏許多吃飽了沒事撐的、喜歡張冠李戴和選擇性遺忘的、所謂的棒子學家們,不斷叫囂“中國的東北,甚至連河北省在曆史上都應該屬於大叉民國……”。 實際上,高句麗跟現在的南朝鮮連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高麗跟他們雖然有點關係,但也是北朝鮮更具有發言權。 不過這一世的趙興暗暗決定以後不給吃飽了撐著的某些棒子們這種機會,他準備將整個東北地區所有漢人足跡能夠到達的地方,都插上大漢帝國的旗幟。當然了,這個大漢帝國已經不是狹義上的東漢王朝,而是包括了眾多新開辟出來的疆域、橫跨歐亞大陸的超級和唯一的帝國。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話說光熹七年初春的時候,盤踞在遼東的“土皇帝”公孫度,聽說前往玉門關“賣弄風騷”的趙興忽然被闖進關內的胡人擄走了,當時便開懷大笑,而且還在府中鳴放爆竹以示慶賀。 已經被高句麗和烏丸人徹底激怒,暗中算計了多年的公孫度,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有利地機會,可以放開膀子跟烏丸人和高句麗大打一場,一舉奪下遼東以北大片的地盤,從此走上稱王遼東的稱霸之路。 若是公孫度現在知道趙興已經被朝廷暗中封了一個平西王的話,估計現在就能跟洛陽討價還價,將“遼東王”這頂大帽子給討要過來。 雖然度遼將軍府跟烏丸人和高句麗的關係一直十分緊張,但在真正開始爆發大規模戰爭之前,還是有一小段相對平靜的時期。這個時期便是公孫度接受了郭淮的建議,分別派出使者前往國內城和烏丸饒樂水前後。 可惜,好景不長,等到趙興被擄走的消息傳到遼東,而趙虎這時候又正巧帶著手下兄弟,在三方勢力之間暗中做了一些手腳,結果東北地區短暫的平靜便被瞬間打破,三方差不多時同時動手,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 趙虎當時的具體計劃是:派出一個行動小隊冒充公孫度的手下,潛入高句麗的國都國內城,伺機暗殺高句麗第10任國主延優,即當時登基隻有兩年的山上王;派出另外一個行動小隊仍然冒充公孫度的手下,潛入烏丸人的王賬所在,伺機暗殺烏丸酋長的兒子。 同時,派出隊員冒充高句麗的奸細,前往公孫度二子公孫恭率軍所駐守的西安平,在城內搞一些破壞,製造恐慌。派出隊員冒充烏丸人的奸細,前往公孫度長子公孫康所駐守的臨渝要塞,散布玄菟郡失陷,公孫度被高句麗軍圍困在襄平的假消息。 盡管趙虎隻是派出了少量的隊員實施這些小伎倆,但卻起到了非常明顯的效果。 高句麗以北的夫餘國一直與大漢保持著非常友好和密切的聯係,想方設法地與漢朝聯手擠壓高句麗的生存空間。迫於現實的生存需要,新登基的高句麗國主山上王延優,本來就有吞並遼東玄菟、樂Lang等地的企圖,加之山上王繼位後在國內還遭到他的一個兄長的反對,現在迫切需要通過一場戰爭來樹立自己的威望,所以當暗影隊員在國內城送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之後,延優便將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公孫度的頭上。 暗影隊員送給山上王的驚喜是,他們動手搞死了反對延優的那位兄長的兒子,然後又來行刺延優,並且故意失手,隻是將延優驚出一身冷汗,還留下了一些來自於遼東的線索。 延優與國中大臣經過商議,確定這次他兄長兒子的死肯定是公孫度派人來幹的,目的就是為了挑起他們兄弟兩個內耗,引起高句麗的內亂,然後趁機發兵攻打高句麗。 既然公孫度都動手了,延優於是不再隱忍,直接下令將自己的兄長囚禁起來,然後告示全國,迅速發動了對大漢玄菟郡的討伐戰爭。 高句麗在動手的時候,公孫度正好收到了二子公孫恭從西安平傳回來的密保,聲稱在西安平一帶發現了大量高句麗奸細,意圖煽動當地百姓造反,徹底搞亂馬訾水兩岸的形勢,以便於他們接下來發起對樂Lang郡的攻占行動。 公孫度心想自己還沒有去找高句麗的麻煩,他們倒是先動起手來了,於是立即命令駐守玄菟郡西蓋馬一帶的韓起率領兩萬士卒,向東進入高句麗國,與高句麗正式開戰。 東線剛剛打起來,公孫度又收到了率軍駐守在高顯一帶的郭昕傳回的急報,聲稱在高顯附近發現大量烏丸騎兵,雙方已經接戰,目前處於試探性的進攻和防禦階段。 遼西地區的烏丸人之所以這麽湊巧地公孫度發起了進攻,自然是暗影隊員動的手腳發揮了作用。 當烏丸酋長發現自己最疼愛的一個兒子竟然被人毒死在氈房之中時,他的狂怒可想而知。一向善於留下蛛絲馬跡的暗影隊員,自然不會放過嫁禍公孫度的機會,所以在烏丸人經過一番調查之後,一致認為這是公孫度的二子公孫恭意圖奪位,故意嫁禍給他大哥公孫康的手段。 不管是公孫恭也好,還是公孫康也罷,反正都是公孫家的崽子,這就足夠了。於是烏丸人盡起全族之兵前來攻打公孫度,聲稱要為死去的酋長繼承人報仇! ************** ##第六八八章 左右開弓吃不消 烏丸人前來攻打遼東公孫度的兵力也就勉強湊夠了一萬,但卻讓駐守在高顯一帶的郭昕十分吃力. 原因很簡單,烏丸人全部都是輕騎兵,盡管戰鬥力不如飛虎軍和蒼狼軍,但卻高出遼東漢軍不少。最主要的是烏丸騎兵行蹤詭異、飄忽不定,經常是劫掠了一處之後便迅速轉移,使得郭昕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和應對。烏丸人的這種戰鬥作風,倒是與臥虎講武堂提到的一種戰術十分相似,那就是遊擊戰。 公孫度手下一共有八萬部隊,這個數量放眼遼東地區已是十分的雄壯和強大,但因為駐地戰線太長,所以不可避免地造成了每個駐守點的兵力並不占優,這也是郭昕感覺吃力的重要原因。 郭昕一部在高顯附近與烏丸人打了數仗,都沒有取得預想的戰果,這讓公孫度十分惱火。 公孫度惱火也是有原因的。如今遼東在東線和西線同時與高句麗與烏丸人開戰,雖然戰事還沒有出現無法控製的危局,但實際的進展情況卻是讓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駐守西蓋馬一帶的韓起與高句麗接戰以來,對方派出了兩萬部隊參戰,在人數上算是和韓起扯平,但在戰力上卻明顯要高過遼軍。這些高句麗士兵生性執拗,彪悍而又凶殘,仿佛是一群脫了毛的野人,在麵對遼軍士兵時個個悍不畏死,充分展示出了高句麗人的頑強和堅韌。 韓起部下的士兵在麵對身穿獸皮,呀呀鬼叫的高句麗人時,顯然被對方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嚇倒了,經常是在陣前未戰先潰,喪失了與對方正麵血拚的勇氣和信心。 韓起率領的兩萬人與高句麗士兵苦戰三個月,結果不僅沒有攻占高句麗的前國都紇升骨城(今遼寧桓仁縣五女山城),反倒是丟了西蓋馬和候城,讓高句麗人兵臨望平和遼陽。 遼東治所襄平(今遼寧遼陽)距離高句麗也不過才兩百多裏的路程,如今玄菟郡丟了大半,高句麗人隻要向南推進一百二十裏的路程,便可以兵圍襄平,這使得身處襄平的公孫度非常的緊張,於是他急忙找來郭淮和廖化二人,尋求對抗高句麗人的對策。 郭淮建議公孫度召回駐守臨渝關的公孫康,讓其率領一萬部隊返回襄平,而公孫度本人則親自領兵出戰,郭淮和廖化二人願為帳前先鋒,好好地教訓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句麗人。 公孫度接受了郭淮的這條建議,立即讓公孫康率領一萬騎兵火速回援襄平,然後任命郭淮為抗烏丸先鋒將軍,前去接替高顯的兵權,命令高顯前往臨渝統兵一萬,負責防範幽州西麵的徐庶軍。 公孫度本人親自率領一萬部隊前往望平支援韓起,等於是變相地取消了韓起的軍事指揮權。公孫度又任命廖化為抗高句麗先鋒將軍,前往西安平替換下了有些草包的二子公孫恭。 經過這麽一番臨陣換將,遼東的漢軍居然神奇地頂住了高句麗和烏丸人的攻打,在站穩腳跟之後開始了反擊。 接到趙興返回臥虎城的密信之後,趙虎十分的興奮。他知道是該對遼東發起全部行動的時候到了,於是立即安排東來客棧的大掌櫃鄭東來前往公孫康的府邸,私下裏與公孫康密謀一樁對雙方都有好處的生意。 鄭東來告訴公孫康,他有辦法私下裏從晉國方向搞到一批上乘的武器和盔甲,但卻無法從幽州方向走陸路運輸過來。如果公孫康能夠想辦法調動遼東水軍,派船從海上前往冀州渤海郡的浮陽接應,那麽便可以實現這筆利潤可觀而且對遼東極為有利的買賣。 公孫康現在正麵臨著和兄弟公孫恭爭奪繼承權的現實問題,聽了鄭東來的提議之後不由得眼前一亮。雖然他對鄭東來的手段也有一些疑惑,但經過這些年暗中的生意往來,鄭東來以卓越的信譽和令人心動的回報證明了他的價值。公孫康與鄭東來做生意,還從來沒有吃過虧,每次都能獲得十分豐盈的回報,這也是他最終選擇相信鄭東來的原因。 鄭東來與公孫康秘密商議的時候,皮貨商劉福也在暗中積極地與被剝奪了軍權的公孫恭進行接觸。 劉福告訴公孫恭,如今遼東兩線用兵,後勤供給漸漸吃緊,如果他能夠想辦法為遼軍搞到一批急需的軍事物資,那就會扭轉之前跟公公孫康競爭時的頹勢。 病急亂投醫的公孫恭急忙詢問劉福,有什麽路子可以從別處搞到大量的軍需物資。劉福於是十分神秘地告訴公孫恭,隻要他能夠想辦法請求公孫度讓自己出任樂Lang郡都尉一職,那麽今後劉福就可以想辦法從三韓一帶搞到大量的軍需物資,支援遼軍的兩線作戰。 公孫恭想一想劉福的這個提議,覺得十分不錯,不僅可以讓自己重新掌握一些軍權,而且去了樂Lang那個較遠的地方,正好可以脫離公孫度的掌控,自從在馬訾水以東過上逍遙自在的好日子,於是他便哭哭啼啼地前去尋找公孫度,央求父親能夠給他一些兵權和地盤。 公孫度正忙著對打進玄菟郡的高句麗用兵,沒有時間跟軟磨硬纏的公孫恭蘑菇,於是便答應他小兒子的請求,任命公孫恭為駐樂Lang郡的都尉,統領那裏的五千部隊。 剛剛打發走了二兒子,公孫康又來拜見公孫度。公孫康將自己打算動用水師從幽州渤海走私晉國兵器裝備的建議報告了他老子,公孫度聽完之後半響沒有說話。 公孫度問公孫康:“那鄭東雲到底是什麽來路,他如何能夠從晉國搞到武器裝備?” 公孫康回答:“鄭東來本來是孤兒出身,前來襄平經商已有多年,並沒有任何對遼東不利的圖謀的舉動。這一次他之所以能夠從晉國搞到一些裝備,隻因為這些裝備並非晉國自己所生產製造的製式裝備,而是在去年於汾水河邊俘虜了一萬多北軍之後,繳獲的大批戰利品。晉**隊所使用的裝備與朝廷匠作府生產的完全不同,這些武器放在晉國的倉庫裏麵便成了累贅,於是負責管理軍需物資的某位重要人物便想到了這條生財之道。” 公孫康的解釋合情合理,打消了公孫度的疑慮,於是同意撥給公孫康數十條水師船舶,專門運輸從渤海方向流出來的晉國裝備。 ************** ##第六八玖章 撒滿友誼的遠征 張繡和李恢二人,這輩子還從沒有一口氣走過這麽遙遠的路程。 初春時節,蒼狼軍在玉門關外接到趙興命令之後,便開始了一次充滿傳奇與神秘色彩的長途行軍。 兩萬騎兵從焉耆國出發,首先是翻越了匈奴山(阿爾泰山脈),然後從呼揭人和金薇人的傳統領地內通過,來到了西海,越過了甘薇河,穿越了燕然山,來到了匈奴人當年祭天的地方——龍城。 龍城,其故地在今蒙古國鄂爾渾河西側的和碩柴達木湖附近。在它的東方四百裏開外,便是當年驃騎大將軍、冠軍侯霍去病所封的狼居胥山(注1)。 匈奴人隨著曆史遠去的腳步,如今已成為過眼雲煙。投靠大漢的南匈奴人如今已經更名為堯興族,與代郡以北的東部鮮卑人和烏桓人融為一體,以晉國子民為榮。向西逃離的北匈奴人在烏孫國和西域各國的不停打壓之下,如今已經繼續向西遷徙,進入了康居和貴霜國境內。 但當張繡率領蒼狼軍來到龍城時,還是有許多戰士情不自禁地下馬久久凝望和沉思。這是因為,在蒼狼軍中組建之初所吸收的戰士之中,有一半以上來自於當時的南匈奴部族,人數達到六千之多。不管是南匈奴也好,還是北匈奴也罷,來到了他們先輩祭天的地方,自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感觸,凝神遠眺也就再情理之中。 曾經接替匈奴人統治這片地域的鮮卑人,如今也緊隨著已經消失的匈奴人的腳步遠去,隻在馬背上的牧人口中留下了一些悠長的民歌,偶爾還能泛起幾絲回憶的浪花。 如今生活在龍城地區的遊牧部落,都是已經投靠了黃軒族和炎晟族的部落,他們的族長手中肯定都是拿著一張用大漢文字書寫的委任書,否則便有可能被時常出來巡邏的騎兵當成入侵者予以消滅和捕殺。 事實上,這些零星的小部落對於這張由晉國臥虎城頒發的合法身份證明書都不怎麽排斥。隻要拿到了這張蓋著紅彤彤大印的牛皮紙,不僅沒有意味著部落被貼上了奴隸的標簽,反而會提高自己族群的身份地位。 就像這次來到龍城的蒼狼軍,他們的糧草和供給已經告罄,所以需要從當地遊牧部族手中收購一批。按照“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規定,從龍城一帶遊牧部落手中購買糧食、草料和生活必需品時,買賣要公道,要充分考慮這些部族從受降城裏買回這些東西經曆的長途跋涉,所以他們給出的價格要高出晉國官方報價的三成以上。 蒼狼軍大軍遠行在外,自然不可能帶哪些沉重的金銀銅錢,但他們帶著足夠數量的農兵商金行發行的銀票。 一開始,李恢還擔心戰士們拿出銀票來購買東西,當地的牧民們會因為不懂其價值而拒絕交易。但出乎李恢意料的是,這些部族當中閱曆豐富的長者不僅會說一些漢話,分得清銀票的真假,而且還知道許多發生在遙遠南方的事情。 李恢不解,便問幾位德高望重的老族長,結果這些老家夥們紛紛掏出了前幾個月臥虎城發行的《晉報》。 既然軍民都是一家人,接下來便少了很多麻煩,蒼狼軍一路向著東北方向行進,一路播撒著歡樂與友誼的種子。 順著六月份北方大草原上溫暖濕潤的季風,張繡順著安侯河一路向北而行,終於抵達了煙波浩渺的北海(貝加爾湖)。如果蒼狼軍繞著湖邊繼續向北行進,那麽他們便會遭遇丁零(注2)族,而蒼狼軍現在的任務還不是占領北海流域,所以張繡隻是在湖邊沉入幾塊刻著漢子的大石,便再次率軍向東而行。 在這年的六月份,蒼狼軍經過四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終於越過了額爾古納河,抵達了大鮮卑山(今大興安嶺)的腳下。 既然鮮卑人已經成為曆史,那就更無所謂大鮮卑山的稱呼,張繡直接按照趙興的命名,告訴全軍將士,此山如今名為大興安嶺,理所應當地屬於大漢疆域,任何外族不得侵犯和占領。 同時,張繡還指著遠處另外一道與大鮮卑山呈斜角對峙的山脈說道:“此山今後便叫做小興安嶺。我們從大小興安嶺之間的豁口處向前行進,便可以抵達夫餘國(注3)的境內,這裏從今以後就是我們的地盤!” 隨著張繡的這句話落地,一路充滿友誼和和平的征途到此結束,蒼狼軍終於迎來了第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夫餘人與大漢王朝一直保持著密切的關係,共同對付著日漸崛起的高句麗和烏丸人,但晉國不代表大漢王朝,所以他們對蒼狼軍的到來顯然沒有那麽熱情。 這個還處於原始社會末期的部族國家,並不知道晉國蒼狼軍是一支怎樣恐怖和厲害的部隊,而蒼狼軍戰士拿出銀票希望購買這裏出產的上等戰馬以及赤玉和貂貆等特產時,遭到的自然是一通白眼外加刀劍相向。 被人當成了強盜,蒼狼軍隻好露出鋒利的牙齒,讓夫餘人好好地見識了一下什麽叫做摧枯拉朽和無往不勝。 蒼狼軍在鬆嫩平原上接連與夫餘人的王室護衛軍發生了幾場較量,因為一開始雙方都沒有表現出徹底的冷血與決裂,所以戰鬥的規模和慘烈程度被有效控製,也就意味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夫餘人隻是嚐到了蒼狼軍的恐怖,真正的傷亡倒不是很嚴重。 被徹底打怕打服之後,夫餘的國主終於坐不住了,他派出求和的使者前來麵前張繡和李恢,表示願意服從晉國的統治,隻要今後晉國能夠保證大漢王朝不會讓遼東的公孫度派兵來攻打夫餘。 張繡這次前來主要是為了收拾高句麗和公孫度,對於屠殺夫餘人本來就沒有興趣,他很快就同意了夫餘國主的請求,但是也提出了晉國的要求, 晉國的要求,實際上就是趙興的指示。 趙興指示,隻要夫餘國願意接受晉國委派的漢人官吏和太行書院的學生,願意每年向晉國繳納貢賦,提供一定數量的戰馬和士兵,那麽晉國將會保證夫餘國不會受到其他勢力的攻擊,而且還可以吸納一部分夫餘人前往臥虎城求學和定居。 對於這樣不怎麽咄咄逼人的條件,夫餘國主是咧著大嘴答應的。 如此看來,蒼狼軍盡管跟夫餘國一開始發生了摩擦,但最終的結果還是以結成友誼而結束,張繡和李恢幹得還是不錯。 接下來,化裝成夫餘人的蒼狼軍,就要開始向南壓縮烏丸人的生存空間,逼著他們去跟公孫度拚命。而如今率軍與烏丸人作戰的遼軍主將,已經換成了郭淮。這次,烏丸人勢必是要倒黴了…… 注1:漢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霍去病出代郡塞擊敗匈奴,封狼居胥山。在今我國內蒙古自治區西北部。《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 “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後代詩文敘與異族戰爭常引用之,多非實指。 注2:丁零即敕勒,中國北方古代民族名。亦作丁令、丁靈、釘靈。又稱高車、狄曆、鐵勒、丁零(丁靈)。三國時,丁零有一部分仍在今貝加爾湖以南遊牧,稱北丁零;一部分遷徙至今新疆阿爾泰山和塔城一帶,南與烏孫、車師,西南與康居為鄰,稱西丁零。 注3:我國古代地方民族政權,扶餘族所建立的國家扶餘國。這個國家後來又再發展成為以下四個國家: 北扶餘 東扶餘卒本扶餘(即高句麗) 南扶餘(即百濟) 扶餘國,古國名,亦作鳧臾、夫餘,是古東北亞民族、穢貊別族所建。 扶餘以農業和畜牧業為主,盛產名馬、赤玉、貂貆。社會盛行巫術,也會在戰爭時祭天占卜以預知吉凶。夫餘國與漢朝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係,共同對抗鮮卑人、高句麗人的侵襲。 ************** ##第六九零章 海中有國名耽羅 從大漢徐州東海郡的鬱洲山島乘船出海,一直朝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航行,大概十天之後,便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海島聳立在蔚藍色的海洋之中。 這座巨大的島國,在很久以前便有人類活動,到了東海時期,已經是一個獨立的海中王國,東海附近出海打漁的漢人稱其為耽羅。 耽羅是朝鮮半島南部海域之濟州島的古稱,耽羅、州胡與星主位於今韓國全羅道南部海域的濟州島。 濟州島古代稱為州胡、東瀛州、耽羅。此島“幅員四百餘裏”,是韓國最大的島嶼,“北枕巨海,南對祟嶽”。山川秀美,號稱形勝,且盛產柑橘和馬匹,所謂“家家桔柚,處處驊騾”。 在耽羅島上生活著原始的土著,漢人典籍中稱它們是島夷、東屠、海上東夷和州胡。這裏民風淳樸,風俗簡陋,老百姓身上穿著用豕皮做的衣服,夏天睡在皮革搭建成的房屋之內,冬天則貓進洞窟之中。這裏的土地肥沃,生長著五穀,人們耕田不知用牛,而是用鐵齒耙土。 早在鬱洲山島軍港建成之後,趙興便將大致的東海海圖繪製出來,交給了太史慈。太史慈在東海一帶召集了一批經驗豐富的漁民,然後乘坐大型的帆船,按照海圖標示的位置和方向,經過一番摸索便來到了耽羅島。 想象一下當年哥倫布的探險船來到南美洲時當地土著人是如何迎接他們的,就可以知道太史慈派出熟悉東海地型的船隻靠上耽羅島所受到的接待。這時候的耽羅土著百姓,他們還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如何艱辛與殘酷,所以他們捧著清水,拿出糧食來招待了從大海上遠道而來的客人。 盡管語言不通,但登上島嶼的這群人顯然不是由強盜和匪徒組成的探險隊,他們與一千多年後從歐洲出發的哥倫布探險隊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不貪婪,他們隻好奇。所以,耽羅的土著百姓們從晉國水師海圖標繪組登上島嶼的那一天起,便迎來了嶄新的生活。 海圖標繪組作為晉國水師的先遣隊,他們的任務就是把趙興描繪出來的海圖仔細認真地走上幾遍,將一些沒有注明地名、山川、河流的地方都進行補充標繪。這是一項充滿危險、艱辛而又富有浪漫色彩的任務,每當標繪組的隊員們在茫茫大海上航行很多天之後,終於發現了一片海岸線或者島嶼時,他們就會在甲板上歡呼雀躍,興奮異常。 熟悉東海、掌控東海,不過是趙興促進以陸為尊的漢朝子民睜眼看世界的第一步。在這個海區範圍內,隻要遠航的船隻足夠結實,攜帶的補給足夠充分,實際上的危險並不多。 當繪圖組如願登上耽羅島時,他們首先舉起的不是晉國製式的兵刃,而是香氣濃鬱的長河大曲。這個舉動,立即贏得了島上本地居民的熱烈歡迎。 盡管雙方語言不通,但踏波而來的客人顯然具有高超的溝通藝術,他們使用眼神和手勢以及笑臉,明確表達了自己前來不是找麻煩而是交朋友的意思。 於是當地的土著居民與繪圖組的隊員們一起圍著篝火,暢飲著長河大曲,吃著島上特產的小黑豬烤肉,說著相互難以聽懂的語言,醉倒在徐徐的海風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裏,繪圖組在本島居民的引薦下,見到了這個島國的國主,其實也就是一位酋長,獻上了晉國的美酒、精美書籍、精致手工藝品等,獲得了國主的友情以及島上的一些特產。 實際上,以島為生的當地百姓,也曾經聽說過在大海的西岸,有一個大到沒有邊際的國家,那裏簡直可謂是人間天堂。還有一些膽大的島民,曾經駕駛著小船試圖向西而行,跨過大海。他們其中還真的有人在數年之後帶著一些島上從未見過的物品返回耽羅,然後繪聲繪色地描繪著大海之外的世界。 繪圖組隊員的到來,證明了一直流傳的一些故事是真實的,所以自然勾起了島上居民跨海前去的願望。這也正是繪圖組隊員最希望看到的,要不然等到三萬黑山軍乘坐數百條大船來到此地時,真怕會把當地人嚇個半死。 在耽羅島上居民的幫助之下,隊員很快便完成了對全島地形的勘察和繪製工作。在幾個有人居住的海灣的高處,隊員們還通過支付長河大曲作為報酬的方式,雇傭到了一些本地居民每天晚上燃放篝火,從遠遠的大海上看去,就仿佛是一座座燈塔。 隊員們離開的時候,搭乘了一批島上的年輕人,甚至包括那位島主的一個兒子。又經過不到十天的航行,他們順利地返回了鬱洲山軍港,然後有人專門護送這些目瞪口呆的耽羅從東海出發,一路穿州過郡終於到達了那座雄鎮北地的城池——臥虎城。 實際上,用劉姥姥進大觀園來形容這群耽羅人的感受,並不準確和充分。因為劉姥姥好歹和賈府裏麵的人生活在一個時代和文明之中,而土生土長的耽羅人明顯與大漢子民還差著一到兩個文明呢。 用了大半年時間,這群年輕人被太行書院的師生們當成是練習語言的小白鼠,實行一對一的超級訓練,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這群耽羅年輕人已經可以用漢語進行交流,他們對於漢人和大漢帝國也有了較為客觀和準確的認識。 給這群傳遞和平與友誼的耽羅年輕人準備好豐富的禮物之後,繪圖組的隊員們再次揚帆起航,將他們全部平安送回了耽羅島。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轟動性和爆炸性的。一百多位來自島上不同族群的耽羅年輕人,將他們向西而去這大半年的所見所聞如數珍寶一樣全都講了出來,加之他們現在帶回了一些精美的畫冊和書籍,更是可以繪聲繪色地向族人們描述大海西邊的神奇見聞。 幾乎毫無懸念的,耽羅島國的國主便在歸來兒子的勸說下,接受了晉國的封賜,從此正式投入到晉國的旗幟之下。趙興封耽羅國主為東勝國王,賜予金印和玉璽以及官服等物品,於是耽羅人從自自稱東勝人,與一海之隔的東海人共同接受一個皇朝的管轄。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黑山軍的到來便成了水到渠成的的事情。東勝國的百姓對於他們的到來除了感到驚奇之外,倒是沒有太多的恐懼,原因就在於之前的鋪墊做的恰到好處。 東勝人都知道,路過東勝島的黑山軍,接下來是要向東而行,渡海前往弁韓的。他們的到來,正好給島上居民帶來了一筆豐厚的收入。 ************** ##第六九一章 誰來接替黑山軍 就在年初玉門驚變的消息四處傳播正厲害的時候,在冀州戰場上與雄武軍聯合對抗朝廷聯軍的黑山軍,忽然一夜之間不見了蹤影。於是廣年和廣平一帶出現了一道巨大缺口,隻剩下三萬雄武軍苦苦支撐著冀州東南曲周至經縣的防線,已經很難對駐守在鄴縣附近的六萬南軍形成牽製。 一向謹慎的朱儁,在發現黑山軍消失之後,擔心這是晉國玩的以退為進的把戲,所以並沒有立刻率軍向北爭奪有利地盤,而是派出小股部隊前往廣平和廣宗一帶進行騷擾,結果沒有遇到任何反擊。 在徐州戰場已經被張遼和李鐵柱玩怕了的袁術,不顧朝廷的反對,直接命令前往冀州支援朱儁的三萬部隊在主將蔣欽的率領下,經過兗州曹操和豫州劉焉的同意,借道兗豫之地,回援揚州。 南軍副帥張飛於是建議朱儁,正好可以趁蔣欽南歸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北麵的黑山軍是不是真的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朱儁覺得張飛的提議可行,於是讓張飛組織六萬南軍和前來支援冀州的五萬劉表、劉焉的軍隊進行一次佯裝的換防行動,結果發現黑山軍仍然不露蹤跡,而雄武軍在看到南軍動起來之後,竟然扭頭向北而去,撤到了安平國的南宮和信都一帶。 朱儁和張飛由此推斷黑山軍已經撤出冀州,要麽是通過壺關返回晉國加強晉國的防禦,要麽是撤到冀州北部加強幽州的防禦。 既然冀州戰場上晉國部隊出現了防禦薄弱的情況,一直算計著北上的南軍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大為有利的時機,於是張飛立即領兵三萬,從鄴城出發直撲廣平一帶,毫不猶豫地收複了趙國南部和巨鹿郡的大半地盤,將部隊開進到了大陸澤的南岸,距離冀州腹心之地癭陶城僅有不到百裏之遙。 到了這種時候,黑山軍仍然不見蹤影,隻能說明他們確實已經撤離了冀州。於是朱儁命令劉表一部前來支援冀州的三萬部隊,在主將霍峻的率領下,北上接管張飛打下來的地盤,然後讓騰出手來的張飛繼續將部隊向北推進。 癭陶城中,一直苦苦忍耐的冀州軍團長呂布,看到張飛的部隊已經逼近癭陶,終於忍耐不住,逼著大軍師田豐允許他率軍出城與張飛進行一戰,結果還是被穩坐釣魚台的田豐給勸阻下來。 按照晉國的軍隊指揮體製體係,如果大軍師不同意本軍團的作戰方案,則軍團長沒有權力單獨調動指揮部隊作戰,田豐不同意呂布出城迎戰,呂布還真沒有膽量違反這條重要的指揮製度,獨自帶著部隊去跟張飛打架。 有一個明顯的問題就是,呂布雖然為冀州軍團的一把手,可冀州軍團旗下如今隻有雄武軍和黑山軍兩支部隊,其中黑山軍已經撤離冀州,而雄武軍則由軍長龐德統率,呂布手中其實除了兩千軍團護衛隊,並沒有直屬的部隊,他如何率軍出城跟張飛的三萬部隊正麵硬撼呢? 原來,黑山軍雖然悄無聲息地從渤海郡登船去了海中的東勝國,但冀州軍團又在暗中組建了一支新部隊。 這支部隊的全稱叫做晉國水師第一陸戰旅,暫時隸屬於冀州軍團指揮,滿編人數為兩萬,旅長王路。陸戰旅的士兵,基本上來自於李鐵柱前後俘虜到的袁術帳前張勳和紀靈兩支丹陽兵。 當時,李鐵柱前後兩撥共計從袁術這裏俘虜了三萬五千人,經過淘汰,去掉了五千人,剩下的三萬人中有一萬人劃歸新組建的青淮軍,另外兩萬人則是被及時從海路轉移到了冀州北部,直接交給了秘密任命的陸戰旅旅長王路進行整編和訓練。 等到張繡率領的兩萬蒼狼軍從夫餘國傳回捷報之後,原本駐守在幽州的三萬熊羆軍,隻留下雷銅率領的重裝師和鮮於銀率領的輕步師合計一萬人駐守漁陽,其餘的混騎師、遠攻師、特戰師等兩萬部隊,則由葉雄和田疇二人率領,秘密南下冀州,與特戰旅相互配合,為即將到來的癭陶戰役做好準備。 呂布隻知道他手中現在還有兩萬的陸戰旅可用,但卻不知道秘密南下的熊羆軍還在路上,所以擔心癭陶城被張飛所圍,因此想親自帶隊出城前往大陸澤的西岸一帶阻截張飛,而東岸則有雄武軍防守。 田豐將呂布勸說下來,然後提出自己準備讓出癭陶,然後引誘張飛前來,最終以兩萬熊羆軍、兩萬陸戰旅作為主力,將張飛率領的三萬南軍困死癭陶的計謀。 呂布提出疑問:“如果南軍後續部隊趕來增援怎麽辦?” 田豐一臉輕鬆地回答:“三萬雄武軍用來阻擊足矣。” 呂布又問:“若雄武軍自大陸澤以東調往西岸,其防線又由誰來接替?” 田豐回答說:“戰事真若發展到如此之大,則緊急與幽州軍團徐庶商議,借調兩萬晉國水師登陸接替雄武軍駐守冀州東線。” 呂布於是不再異議,安心等候田豐算計張飛。 再說悄悄渡海的黑山軍,在晉國水師的運兵船上渡過了頭暈目眩的十來天海上生活之後,一群原本出身大山的士兵們吐了一個七葷八素,終於眼淚汪汪地看到了陸地,於是結束了這段讓他們刻骨民心的航行。 東勝國王趙忠在黑山軍尚未抵達之前,已經接到了晉國的通知,所以他命令東勝島上的居民做好數萬大軍蹈海而來的準備,千萬不要被接天蔽日的大船前來時的景象嚇壞了。 東勝國的這個趙忠,可不是昔日漢靈帝身前的“十常侍”之一的大太監趙忠,而是原來的耽羅島國主。隻因為他仰慕大漢文化,又表示願意真心服從晉國的管轄,所以特地讓自己的兒子幫忙取了這麽一個含名,而且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與威震四方的趙太傅一個姓氏。 有了趙忠的提前安排,搖搖晃晃的黑山軍士兵們登上東勝島時,暫時住進了島民的家中。在當地百姓的幫助下,他們先把隨船運輸過來的大量軍需物資搬運上島,然後開始在島上修築適合大型戰船停靠的軍用碼頭以及岸上設施。 隨船而來的一批畢業於太行書院的年輕學生們,則帶著大量的書籍、筆墨紙硯以及農具和種子,開始了教化東勝島民的偉大任務。 ************** ##第六九二章 猛虎訓羊強如狼 在夫餘國站穩腳跟的張繡,按照軍師李恢的建議,經過與夫餘國主的商議,從夫餘國內征募五千青壯入伍,按照蒼狼軍的訓練方法進行訓練,今後作為蒼狼軍的後備兵源,與蒼狼軍一起作戰。 這些夫餘的青壯男丁,原本隻是擅長於在大小興安嶺之中挖個陷阱、放個捕獸夾、射個獵物什麽的,還從來沒有見識過全副武裝的蒼狼軍,更沒有接受過係統的軍事訓練,所以他們入伍的最初一段時間,除了被負責訓練的蒼狼軍士兵不停地修理之外,沒有別的出路。 這些被不停“修理”的生瓜蛋子們,他們的性情之中似乎都保持著一種如同大興安嶺這座山脈憨那般厚重和堅韌的品質,隻要訓練的教官不對他們進行人格上的侮辱,不管訓練有多苦多累,大家都會咬緊牙關憋著勁兒堅持下來。 對於夫餘士兵這種能夠忍耐和吃苦的品質,張繡非常的欣賞和認可。為了進一步鼓動他們的訓練熱情,張繡與李恢經過商議之後,決定正式給夫餘士兵發放軍餉,並且為訓練成績突出的尖子配備蒼狼軍的製式裝備。 盡管為夫餘士兵發放的軍餉隻是蒼狼軍士兵的三分之一,盡管為夫餘士兵中的訓練尖子配發的製式裝備不到百人,但這兩條手段卻極大地刺激了夫餘士兵的訓練熱情,使得這些原本就很能吃苦和忍耐的士兵更加的積極熱情。 張繡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得到了一支初具戰力的萬人後備隊,而且還是那種十分聽話和好養活的部隊,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如今這支後備隊被平均分配到了各師,就等著南下打跑了烏丸人之後,秘密接受鄭東來販運到遼東的一批武器和裝備,從此成為趙興統治東北的第一支雇傭軍。 就在張繡訓練夫餘士兵的時候,已經抵達東勝島的張燕和秘密進入冀州河間國樂成一帶的陸戰旅,也在抓緊時間進行適應性的訓練。 或許是受趙興“走到哪裏拐到哪裏”軍事思想的強烈影響,黑山軍抵達東勝島開始適應性的山地叢林作戰訓練時,軍師賈穆極力攛掇張燕不妨忽悠一批島上的青壯一起參加訓練,將來登陸弁韓時,正好可以讓他們擔任偵察兵和後勤支援隊。 張燕仔細尋思一番,覺得賈穆的這個建議很不錯。東勝島上有居民七八萬之多,因為距離三韓本土較近的緣故,有一些人經常駕舟來往於東勝島與三韓之間,不僅能夠說三韓的語言,而且對三韓半島上的地形和風土人情比較熟悉,正適合作為先頭部隊打探虛實,等到戰事膠著時,如果有一支東勝人組成的部隊進行支援和保障,說不定還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戰果。 於是張燕和賈穆聯袂前來拜訪了東勝國主趙忠,將黑山軍希望在島上青壯中招募男丁的想法說了出來。 趙忠經過一番考慮之後,對張燕提出了兩個條件。一個是東勝國的子民人數較少,一次抽丁的人數不可超過四千,否則無法保證正常的農業生產和畜牧養殖;另外一個是被招募進入黑山軍的東勝士兵,今後在東勝國遭受攻擊的時候,有義務返回本島參加保衛家園的戰爭。 賈穆不等張燕跟趙忠進行討價還價,便搶先將這兩個條件給答應了下來。事後張燕問賈穆為何這麽爽快地便答應了東勝國主的要求,賈穆笑眯眯地回答說:“我原本以為頂多可以在島上招募兩千士兵,而趙忠卻答應了四千,萬一他反悔了,咱們豈不是虧大了!” 張燕有些毫不在乎地說:“他要是敢反悔,我直接帶人將他那座比不上臥虎城內公共澡堂子大的王宮給拆了,看他怎麽辦!” 賈穆搖搖頭,耐心勸導張燕說:“千萬不可抱著這種心態跟東勝國交往,留著趙忠幫我們管理島上的百姓,在目前的形勢下是有利於我們的。三萬黑山軍若是願意,確實可以血洗這座島國,但我們今後就白白缺少了一批可以為黑山軍源源不斷地提供給養的百姓,而且還會背上殺戮無道的罪名。” 張燕皺著眉頭說:“可是非吾族類,其心也必異。萬一東勝國在我們的幫助下今後走上了強盛的道路,到時候尾大不掉,我們豈不是養虎遺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賈穆一臉自信地說:“不過是一座海中的島嶼而已,東勝國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他隻能成為晉國的附庸,就算今後島國走向繁榮,又怎麽抵擋主公的平夷八策?” 張燕知道賈穆口中所說的主公一直都是趙興一人,於是有些好奇地問:“太傅大人還專門製定了平定東夷的策略?” 賈穆於是點頭,然後說:“平夷第一策,教化大軍所到之處的百姓說漢話、明漢禮、用漢製;平夷第二策,鼓勵軍中士兵娶當地女子為妻,加速漢夷之間的融合;平夷第三策,吸引當地的部落首領子女前往晉國求學和生活,培養親晉國的當地首領接班人……” 看著賈穆滔滔不絕地背誦著趙興定下的平夷八策,張燕聽得有些頭大,狠狠地搔著腦門說道:“你們這些有學問的人,肚子裏麵的花花腸子真是不少,俺老張隻知道誰要是不聽太傅大人的話,老子就把他殺光,這不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嗎?” 賈穆發現自己說了半天算是對牛彈琴了,翻個白眼給張燕,然後歎口氣說:“跟你這個粗人將平夷八策,真是浪費我的口水!你除了知道殺人之外,就不會想一想如果走一處殺一處,人都被殺光了,咱們漢人誰又願意到這些偏遠苦寒的地方繁衍生息?今後你給我記好了,需要你大開殺戒的時候,我會暗中提醒你。否則,一定要控製大軍所過之處不停地殺戮,這是太傅大人的命令!” 張燕一聽這是趙興的命令,趕緊一臉嚴肅地說:“保證按照太傅大人的平夷八策奪下三韓島!” 相比於張繡訓練夫餘騎兵、張燕訓練東勝山地士兵,首任陸戰旅旅長王路訓練兩萬丹陽兵就簡單很多。 這些丹陽兵原本就是袁術帳下訓練有素的士兵,雖然戰鬥力比不上臥虎軍和先鋒軍這種強橫的步兵精銳,但也知道服從紀律、聽從指揮,並非是一群烏合之眾。 王路清楚,這些士兵在袁術一方時之所以會屢吃敗仗,是因為統率他們的將領能力低下、訓練的方法存在重大缺陷、配備的裝備過於普通,還有就是遇到的對手實在過於強大。 現在這兩萬丹陽兵既然歸了王路統率,這位曾經在晉國多支精銳部隊中擔負師長職務的將軍太守,他有絕對的信心可以將新組建的陸戰旅訓練成水陸皆精的鋼鐵部隊。 ************** ##第六九三章 一群乞丐混壽春 孫尚香離家出走已經一個多月了,如果不是因為命中注定的一場相遇,說不定會因為花光了隨身所帶的銀錢,就會老老實實返回吳縣,讓已經快要急瘋了的孫堅和孫策父子倆能夠安下心來1,。(,。。 然而,因為在壽春城內與某個渾小子的偶遇,不僅使得孫妹妹從此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而且還在接下來的時光中,差點沒把袁術和他兒子收拾的斷了氣兒。 孫尚香與趙振邦在壽春城內相遇的經過,隻能用“歡喜冤家”四個字來形。如果趙振邦事先知道這次瞞著李鐵柱從淮陵城內偷跑出來,會被一個女孩子套牢一輩子,那麽打死他都不會離開淮陵。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暗影隊員從冀州方麵傳來消息,說袁術帳下的蔣欽一部已經脫離冀州戰場,正從兗州和豫州方向借道返回揚州。正閑著無事可做的李鐵柱便計劃安排幾名暗影隊員前往壽春刺探袁術的軍情,結果此事不知道怎麽竟然被趙振邦知曉了。一樣無事可做的趙振邦立即主動請纓,要求由自己帶幾個少年班的隊員前去執行此項任務。 李鐵柱哪裏敢冒讓趙振邦潛入壽春城內這麽巨大的風險,自然是死活不同意趙振邦的請求。趙振邦見沒法說動李鐵柱,於是便想到了慣用的伎倆,直接於當日夜裏帶著典滿、關敬等十幾個小兄弟偷摸著出了淮陵城,路上假扮成無家可歸的少年乞丐,一路向東前往淮陵以東的東陽縣城。 等到李鐵柱發現趙振邦不見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的事情,他立即派出一隊龍騎兵向西而行,希望在通往壽春的道現趙振邦等人,卻是走錯了方向,無功而返。 李鐵柱仔細想了半天,也沒有搞清楚這群孩子是如何在夜裏從四門緊閉的淮陵城內逃了出去,如今他也隻能裝出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李鐵柱大張旗鼓地四處尋找趙振邦,隻會適得其反,引起袁術等勢力的注意,反而會將趙振邦至於危險的境地。 趙振邦帶著十四個小兄弟到了東陽縣之後,他們確定已經脫離了龍騎將的視野,於是折向西南而行,先過了高山縣,又繞過位於徐州西南端緊鄰揚州的東城縣,從這裏進入了揚州的地界。 這群人小鬼大的家夥,為了擔心被袁術抓丁,一個個將小臉塗抹上特製的易容藥膏,隻看臉色,就像患病多日的癆病鬼,如果再加上他們有氣無力的咳嗽和散發著汗臭的襤褸衣服,簡直有多淒慘就要多淒慘,而且還屬於那種人人躲著不敢靠近的乞丐群。 趙振邦領著一群少年乞丐,在揚州百姓的鄙夷眼神中穿郡過縣,經過十來天的沿路乞討,終於來到了壽春城外1,。 一群小子在城外一個小鎮上暫時落腳,趙振邦和典滿二人則在河邊將自己洗刷幹淨,然後裝成是進程尋親的農家子弟,大模大樣地來到了壽春城門。 守城的士兵看到兩個衣著樸素、神情大方的少年想要進程,於是便問二人從何處來,進入壽春城幹什麽事情。 趙振邦不慌不忙回答說:“我們兩個從徐州琅琊國而來,是諸葛家族留守琅琊國族內的後生,今次特意前來向諸葛子瑜大人報信,他的一位族叔如今病危,想問諸葛大人借一些治病所用的銀錢。” 守城的士兵見趙振邦雖然穿著不華麗,但一臉的嚴肅認真,而且口齒伶俐,明顯不是普通農家子弟的表情,加之來人報上的居然是諸葛瑾的名號,於是信以為真,放趙振邦和典滿二人進城。 進了城的趙振邦竟然真的一路打聽著向諸葛瑾的府邸而來,這可把典滿給唬住了。典滿壓低聲音問趙振邦:“大哥,方才你在城門口騙那衛兵也就罷了,如今進得城來怎麽還真去諸葛瑾的府中?萬一被人識破了,豈不是自投羅網?” 趙振邦也壓低聲音小聲說:“離開淮陵之前,我已經暗中讓人幫忙調閱了諸葛瑾家的情況,我們這次冒充他的本族人,保準讓他看不出來!” 典滿於是一臉釋然的表情,賊兮兮地又問:“那日夜裏我們能夠順利從淮陵城內摸出來,是不是也跟那幾個暗中幫忙的人有關?” 趙振邦瞪了典滿一眼,然後說:“就你話多,不該問的別問,小心我讓關敬他們幾個趁你晚上睡著了扒你褲衩!給你屁股蛋上畫烏龜!” 典滿一聽趙振邦這話,當即閉嘴,再也不敢多嘴,老老實實地跟在趙振邦的身後,安心當起了跟班。 實際上,典滿雖然年紀比趙振邦還小一些,但力氣可是一點都不。似乎跟典家天生出大力士有關,年僅十一歲的典滿如今在少年班裏,除了關敬能夠跟他打個平手,其他人都拿他沒有辦法。當然了,趙振邦從來沒有跟典韋交過手,但卻有很多花樣讓典滿服服帖帖。 扮成主仆二人的趙振邦和典滿,來到諸葛瑾的府邸正門,被府中家丁攔下。家丁問趙振邦:“你是哪家小哥,前來諸葛大人府上又有何事?” 趙振邦當時兩眼一紅,有些哽咽地回答:“總算是找到諸葛大哥家了,我們這一路可真是辛苦啊!” 家丁一聽趙振邦答非所問的這個回答,一時有些發懵,急忙打住正想放聲大哭的趙振邦,疑惑地問:“嗨,我,誰是你諸葛大哥?諸葛家三位公子,老大便是我家大人,二公子如今在洛陽坐大官,三公子則居住在諸葛別駕府上諸葛玄,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趙振邦於是哭哭啼啼地告訴看門的家丁,他是諸葛一族留守琅琊國的族中後生,因為父母於年前死於幾路大軍引起的戰亂之中,如今無所依靠,聽了族中長輩的指點,這才前來投靠本族兄長諸葛瑾,希望能夠留在府中討口飯吃。 家丁聽說來的是諸葛家留在琅琊國內的族中後人,也不敢隨便將這兩人給打發了,隻好向諸葛瑾報告了此事。 諸葛瑾聽說琅琊老家來人投靠,親自接見了趙振邦和典滿兩個後生,聽趙振邦的回答確實與琅琊老家的情形相似,於是信以為真,將二人收留在府中,做了家童。 說實話,諸葛家在琅琊乃是名門望族,一個姓氏之下有人口數百,枝繁葉茂之下,光是諸葛瑾一家離開之後就填了幾十個年輕後生,這些人諸葛瑾又不曾親見,哪裏分得出來真假? 就算諸葛瑾日後有所懷疑,派人返回琅琊老家進行查詢,隻怕那時候趙振邦早帶著一群兔崽子們完成任務,溜回淮陵了。~ ************** ##第六九四章 小子敢跟我動手 趙振邦和典滿兩個小子,被諸葛瑾收留在府中當了家童,幹起活來倒是十分賣力,遇到府中的下人也是“叔叔長、伯伯親、哥哥長、姐姐短”地喊得十分熱情,隻用了幾天時間,就跟府中的下人們混得溜熟1,。 暗中派人留意這兩個忽然冒出來的本家少年幾天之後,諸葛瑾發現自稱諸葛方的趙振邦確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他的那個小夥伴大牛也是地道的鄉下土孩子,兩人相依為命,倒也不似藏著什麽心計和企圖的人,於是心中釋然。 既然是本族之人,諸葛方的身世又如此可憐,諸葛瑾於是安排他去跟著府中的管家做了一個跟班,明顯有意栽培諸葛方今後接替老管家的班。 有了諸葛瑾的這層特殊照拂,趙振邦在諸葛府上的身份地位立即得到提升,這為他接下來的將要實施的計劃鋪平了道路。 老管家見諸葛方機靈勤快,於是將一些不太重要的差事交給他去完成,比如出府去采買一些零碎的生活物品,偶爾去城中的孟記酒莊沽幾壺好酒回來。 趙振邦將老管家交待的事情都十分麻利地完成了,尤其是他討價還價的本事竟然比老管家還有厲害幾分。比如,讓他去城東頭陳記雜貨店去買幾塊晉國特產的香皂,以往都需要一兩銀子買一塊,可諸葛方隻花了八千銀子就能買到;以往老管家在孟記酒莊沽一壇走私進來的長河大曲,都要花上三兩銀子,可諸葛方居然隻用了二兩銀子,而且這酒的品質似乎比原來的還要甘醇。 一來二去的,老管家便發現諸葛方既會辦事,還會來事1,。每次因為砍價多餘下的銀錢,小家夥都是規規矩矩地拿回來交給了管家,從來不私自揣進腰包。於是老管家漸漸地將更多的事情交給趙振邦來辦,竟然越來越離不開這個小管家了。 諸葛府中的人所不知道的是,哪裏是趙振邦善於砍價了,這個家夥不過是暗中偷偷地接受了別人的資助,用自己的錢在貼補諸葛府。 趙振邦的錢從何而來呢?答案是他進入壽春之後悄悄地啟動了“種子”計劃。 趙振邦是趙興十分看重的大兒子,趙興是“種子計劃”的策劃者,所以趙振邦走到哪裏看似無人保護,但總能在暗中找到極為得力的幫手。 潛伏在壽春已經多年的暗影種子,與襄平城內的鄭東來一樣有著合法身份作為掩護,他們或是經營一些生意,或是混進當地豪門大族之內做了極有地位的家丁,總之一旦被啟動,就可以形成一股十分可觀的力量。 天下人誰也不會相信雄霸北地、富甲天下的趙興的大兒子,會一身乞丐打扮地混進袁術控製的壽春城,但趙振邦真就這麽做了,所以注定了他會在壽春城內掀起滔天的波瀾。 與孟記酒莊的孟二掌櫃接上頭之後,趙振邦立即讓這位暗影隊員設法與城外的關敬等隊員取得聯係,然後分批將他們帶進城裏,分散到城中幾個據點之內,分別做了跑堂的小二、打零工的學徒。 混進城內的十五個少年班的隊員,都是趙振邦精挑細選出來的機靈鬼,他們迅速適應了各自所處的環境,然後開始想辦法向袁術和袁耀的府邸之中進行滲透。 某一天,化名為諸葛方的趙振邦和化名為大牛的典滿二人前來陳記雜貨鋪為府中采買一些生活日用品,他們這次主要買的是牙膏、牙刷、香皂、肥皂以及爽身粉等物事。眼看著天氣已經入伏,一日熱過一日,府中的公子小姐、婦人丫鬟們使用這些日用品的耗損明顯增快,所以老管家隻好讓頭腦靈活的諸葛方多跑幾次陳記雜貨鋪子。 走在路上,典滿小聲問趙振邦說:“老大,自咱們入府以來,你前後貼補諸葛瑾家的用度該有好幾百兩銀子了吧?” 趙振邦一臉無所謂地回答:“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們接下來要辦的大事相比不值一提1,。” 典滿於是撇撇嘴,提醒趙振邦說:“問題是從臥虎城出來之後,我們這一隊五十人的壓歲錢可都交在你這裏,萬一你一個人把我們的銀子都花光了,大家回去的時候豈不是真要沿路乞討?” 趙振邦又拿眼睛瞪典滿,說:“瞧你這點出息!老大我自有發財的妙計,這次不讓那頭鹿放點血,我還不回去了!” 不多時,兩個渾小子來到陳記雜貨鋪,趙振邦於是擺出一副小管家的架勢,指揮著身後的“大牛”開始挑選起需要的物品來。 “掌櫃的,你這剩下的七十三塊香皂、盒爽身粉我全要了,價格還是老規矩!”小管家說道。 “好嘞,諸葛小爺你慢等,我這就給你收在一起包好了!”陳記掌櫃一臉燦爛,笑眯眯招呼著諸葛府上新來的小管家。 “慢著!憑什麽你一人就要買走這許多的香皂和爽身粉?老板,給你家小爺我來兩塊香皂、三盒爽身粉!”從趙振邦和典滿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嗬斥聲。 趙振邦和典滿都是心頭一震,然後不動聲色地慢慢轉過身來。 趙振邦從七歲起便開始學武,第一位老師就是精通槍、戟、弓、劍等武器的太史慈,之後又得到幾位牛的不能再牛地伯伯和叔叔指點,更有胡子發白的童爺爺天天看著,他的武藝隻能用無法估量來形容。 就連典滿這種在少年班特別能打的家夥,平素都是從來不敢在趙振邦麵前得瑟,因為他老子特別交代過,不要跟趙振邦比武,因為趙振邦學的全是一招殺人的技藝,兩人若是打起來,死的必定就是典滿1,。 兩個武藝不凡的少年,竟然沒有發覺身後五尺之內來了人,這才是他們心中暗自吃驚的地方。 趙振邦和典滿緩緩轉過身來,然後便看到了扮成少年男子的孫尚香。 此時的孫尚香年方十三,身體上一些該凹凸的地方還不明顯,加之吳越之地的女孩子本來就身材嬌小,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個十一歲左右的男童,基本上不會讓人懷疑她的女兒身。 趙振邦盡管沒有懷疑到孫尚香的性別,但他明顯對於這個能夠悄無聲息地來到自己身後的小家夥感了興趣。他說:“敢問這位小哥是誰家公子?說話倒是好大的口氣!生意買賣自古便講的是先來後到,我先來的這裏,正好又需要用著這麽多香皂和爽身粉,為何就不能全部買下?” 孫尚香也不是省油的燈,眼睛一眨就冒出來一堆扯謊的瞎話:“我是誰家的公子關你何事?你毫無先兆地就一人就買下了這裏所有的香皂和爽身粉,卻讓我們這些趕來零買的人落了空,你就不會先跟店家約好,讓他家專門給你府上送一批過去?” 趙振邦一尋思,也還真是這個道理,但他知道這時候不是跟身前這位比自己還奶油的小子講道理的時候,於是蠻橫地說:“是你來晚了,還扯什麽淡!老板,抓緊時間給我全部包好,小爺我今日還要去別處采買呢!” “小子你敢!今日若不給我勻出幾份來,看我不揍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已經被氣壞了的孫尚香終於爆發。 “我就敢!你來打我呀、打我呀……哎呀,媽呀!你還真敢動手……嗚、嗚,我的鼻子……大牛,給我打他!” 隨著被激怒的孫尚香一記王八拳搗中了趙振邦的鼻梁,趙振邦應聲倒地捂著出血的鼻子,一幕不打不相識的好戲終於開演了。~ ************** ##第六九五章 扒掉褲子畫烏龜 孫家小妹不知道被自己一拳打倒的小管家就是他哥哥口中所說的趙興長子,自己未來很有可能要嫁給的夫君。尚香妹妹隻知道對麵這個討厭的家夥忒不經打,自己不過隻用了三分力氣,竟然將他給撂倒了。 但是典滿明顯不是這麽認為的。他知道以趙振邦現在的功夫,如今就算是對上二流的成年武將,都不見得會吃虧。所以典滿認定了趙振邦是在演戲,但他還是毫不遲疑地第一時間衝了上來,跟孫尚香廝打在一起。 趙振邦為了不被人看出自己會武功,所以半真半假地挨了孫尚香一拳,現在躺倒在地上一邊哀嚎,一邊偷偷用眼角觀察敢於動手打自己的小子使用的武功路數。 典滿為了不讓人看出自己其實身負絕技,所以很多招式都打得亂七八糟,看上去似乎全憑著一身蠻力在跟人纏鬥。 陳記雜貨鋪的少掌櫃眼看著任憑事態發展下去,就會鬧得官兵前來處置,到時候就會將臥虎城方向派來的這倆小子牽涉進去,於是趕緊出麵製止。他大聲喊到:“大家不要打啦,不然待會官府的兵丁過來抓人,你們細皮嫩肉地進去,非得脫層皮才能出來!” 陳少掌櫃的這一聲提醒果然管用,典滿和孫尚香立即停止了打鬥。典滿是擔心影響了老大的潛入計劃,孫尚香是擔心被官府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這就對了嘛,不就是幾塊香皂幾盒粉的事情嘛!諸葛小管家,你賣我個人情,今日便勻這位小哥幾份,來日我將貴府商缺的親自送去,價錢再便宜一成,你看可好?”陳少掌櫃向趙振邦擠擠眼睛,示意他不要將失態擴大。 趙振邦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瞪著孫尚香轉頭對陳少管家說:“勻他幾盒也可以,那他動手打了我怎麽說?” 陳少掌櫃又轉頭對孫尚香說道:“這位小哥,你一言不合就打人顯然是不對的,人家諸葛府上小管家既然願意息事寧人,你是不是也該上前陪個不是?要知道在這壽春城內除了袁府的人之外,就屬諸葛府上的人惹不得啊!” 孫尚香在心裏嘀咕一句:哼,要是再吳縣城內,又有誰敢惹我!但她也擔心這麽一鬧,萬一挨打的討厭家夥死纏著自己不放,她的身份可就有可能暴露,剛才衝上來跟自己打架的小家童明顯功夫不弱,自己不見得就能脫得了身。於是孫妹妹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剛才是我不好,不該動手打你,還請原諒!” 趙振邦於是捂著鼻子哼哼著說道:“算了,也不跟你這小蠻子一般見識,你打我一拳,是不是該去酒樓擺一桌請我吃頓飯?” 孫尚香當時就有了再打一拳的衝動,不過她發現剛才動手的那個家童似乎一直在防備著自己,於是隻好作罷。她氣呼呼地說:“你這討厭的家夥,怎麽恁多地廢話!想讓我請客吃酒,門都沒有!你到底是勻還是不勻?” 趙振邦一看對麵的小子葷素不吃,於是打算換個套路。他對陳記少掌櫃說:“東西既然是我買下來了,再勻給他的話,他就該付錢給我是吧?” 陳少掌櫃點頭,說:“理應如此。” 趙振邦於是轉身對孫尚香說:“我也不哄抬物價,這香皂一塊是五兩銀子,爽身粉一盒是八兩銀子,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勻給你五盒香皂、五盒爽身粉,合計六十五兩銀子,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如何?” 典滿聽了趙振邦報出的價格,眼睛越掙越大,但一言不發。 孫尚香聽了趙振邦報出的價格,也是眼睛越掙越大,伴隨著還紅了臉和脖子。她轉頭問少掌櫃的:“他說的價格是否屬實?” 陳記雜貨鋪少掌櫃一臉誠懇笑容地回答:“諸葛小管家月月來小店采買,說的確實是個實價。” 這下,孫妹妹的心都要碎了,她身上如今隻剩下四十兩銀子不到,原本想在壽春城內買點女孩子用的必需品,然後繼續向北而行前往臥虎城的,這要是買了香皂和爽身粉,那就隻能餓著肚子往後走了。 “可不可以隻勻給我一盒香皂和粉?”孫妹妹漲紅了臉,將頭低的不能再低,然後用隻有自己才能聽清楚的聲音說道。 盡管孫妹妹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趙振邦還是聽出了大概。實際上,他就算什麽也沒有聽見,就看對方的神態都能猜出這個驕橫的小子實際上荷包之中沒多少錢。 趙振邦將孫妹妹的肩頭攬過來,將嘴巴湊近妹子的耳朵,輕聲說:“是不是身上帶的錢不夠啊?沒事,我今天就偷偷送你一份,就當咱們交個朋友,你看咋樣?” 盡管被趙振邦攬著肩頭讓孫妹妹十分不自在,但此時這個小管家說的話卻讓妹子十分的受用。孫尚香沒想到諸葛府中的小管家原來也是通情理的,心裏還為剛才動手打了他而有了愧疚之意。 “那就多謝啦,你這個朋友我跟你交定了!”孫尚香小聲說道。 一場爭執就此圓滿解決,孫尚香拿到一小份包裝好的香皂和爽身粉,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趙振邦給拉住了。 趙振邦熱情地說:“兄弟別急著走哇,到現在還不知尊姓大名,我們如何交朋友?” 孫尚香情急之下,胡亂說道:“我叫尚任,今日多謝兄弟仗義幫助,這就告辭!” “別介啊,尚兄弟,今日既然有緣相見,正好去孟記酒莊喝酒慶賀一番,走、走、走!今日便由我來做東,打擊不醉不歸!”趙振邦不由分說地便拖著孫尚香往南城孟記酒莊而去。 本來也想找地方吃飯的孫尚香,一看有冤大頭願意花錢請客,也就半推半就地跟著趙振邦來到孟記酒莊。 進了孟記酒莊,趙振邦就是到了自己的主場,那還能讓孫尚香有什麽好?他充分繼承了他老子陰人喝酒的好作風好傳統,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將化名尚任的孫家妹妹徹底灌醉了。 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的趙振邦對典滿說:“大牛,來!幫我將這個臭小子弄進客房,我今天不給他屁股上畫隻大烏龜,怎麽能解我白挨了一拳的羞惱!” 已經喝的迷迷糊糊地典滿,於是和趙振邦一起將本來就不怎麽重的孫尚香,抬進了孟記酒莊二掌櫃特意給趙振邦預留的一間客房,然後便歪歪斜斜地醉倒在地。 趙振邦衝典滿屁股上踢了一腳,罵道:“跟你爹一個德行,見了好酒就貪杯,看來隻能我一人來畫烏龜了。” 說完這句,趙振邦來到孫尚香醉倒的床邊,雙手輕輕一用力,便將仰麵躺著的孫尚香給翻了過來,變成麵朝下臥的姿勢。 房屋內本來就備著筆墨紙硯,趙振邦於是扒下孫家妹妹夏天隻穿一層的褲褲,露出白花花的屁屁,洋洋自得地在兩座結實緊致的肉丘上畫起了烏龜。 ************** ##第六九六章 我什麽都沒看見 趙振邦的畫技隻能說是馬馬虎虎,他可沒時間成天專研琴棋書畫,所學的一些繪畫技法,主要是為了標繪山川地貌以及記錄人物長相,所以注定了他在孫妹妹的臀部所畫的兩隻烏龜難以做到栩栩如生,但卻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看著兩隻頭對頭的小烏龜,趙振邦十分滿意,自言自語地說:“屁股後麵畫兩隻烏龜,這小子也不一定看得見,嘿嘿……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索性給他前麵的小鳥上也畫個小號的烏龜,看他醒過來會不會哭鼻子!” 於是,趙振邦一使勁,又把孫妹妹給翻了過來,然後伸手拽下了人家的褲褲。 當趙振邦沒有看到想象中的小鳥時,他楞了一下,然後還特意靠近了一些,狠狠地揉了揉眼睛。趙振邦定睛仔細一看之下,當時就愣在了床邊,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幾份酒勁刹那之間全部化作冷汗流了出來。 以最快的速度幫孫妹妹穿好衣服,蓋上被子,趙振邦像是一個小偷般背起還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典韋,悄無聲息地便逃出了孟記酒莊。在離開的時候,趙振邦特意囑托孟記二掌櫃:“幫我好生照顧屋內那位‘小哥’,幫我查出她的身份背景!記住,她是女扮男裝,看談吐舉止,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而且還有一身很不錯的武藝。” 趙振邦背著典滿返回了諸葛瑾的府中,到了這時候一個撲通撲通直跳的心髒總算是平穩了下來。以他的估計,如果被尚任知道自己扒了人家的褲子,而且還看了不該看的地方,要麽跟他拚命,要麽就得懸梁自盡。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好就是好幾條人命,所以他趁著尚任還沒有酒醒之前,趕緊逃回了諸葛府中。 到了夜裏,孫尚香終於因為口渴難耐而蘇醒過來,當她發現自己睡在一間陌生的房屋之內,周圍什麽人都沒有的時候,差點驚嚇的叫了出來。她隱約記得午間曾經和諸葛府上的小管家一起喝酒,那酒水的味道果然很甘醇,一時沒有提防,竟然醉死了過去。 孫尚香慌忙地檢查了一下全身上下,發現除了腦袋有些沉之外,倒也沒有別的異常,接著她又覺得屁股後麵黏黏糊糊的有些不妥,趁著屋中無人,便悄悄伸到後麵摸了一把,結果感覺手上確實沾上了東西。於是她急忙喊人,結果還真有人在門外伺候著。 孫尚香有些緊張地問叩門進屋的跑腿夥計:“小二哥,我如今是在哪裏?” 跑腿的小兒回答說:“自然是在孟記酒莊的客房內啊!客官難道不記得中午飲酒大醉被人扶進客房之中休息的事情了?” 孫尚香支支吾吾地說:“剛剛酒醒,頭還有些沉,一時沒有記起。可知中午與我痛飲的那兩位兄弟去了哪裏?” “他們是諸葛府上的小管家和跑腿的,吃飽喝足之後自然是回了諸葛府啊!”小二回答。 見屋裏的客人還在發懵,跑腿小二提醒說:“客官,既然你已酒醒,我這就去給你打些熱水來洗個澡,這天氣正熱,晚上不洗一洗,一身汗味實在難以入眠。” 孫尚香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一聽小二說一身汗味這種字眼,立即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自然是點頭說好,巴不得趕緊將這幾天沾上的汗水和塵土衝洗幹淨。 等到跑腿的小二點亮屋內的蠟燭,打來熱水,孫尚香急忙將房門閂死,小心翼翼地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準備痛快地衝洗一番。可是當孫妹妹脫下貼身的藕荷色褻衣時,竟然一不留神便發現了褻衣包著臀部的位置上竟然黑乎乎的,似乎像個圖像。 孫妹妹於是手持蠟燭就近了仔細一看,發現那褻衣之上的黑色紋路竟然像兩隻頭頂頭的小烏龜,當時就把她嚇的魂飛天外。 孫妹妹實在不死心,於是將後背靠近浴盆,將蠟燭放在浴盆的沿上,然後緩緩轉頭向側後方的浴盆中看去。當孫妹妹終於看清楚倒映在浴盆中的雪白肌膚之上,竟然真的被人畫了兩隻烏龜之後,她的淚水終於難以控製地流淌了出來。 早知道出門在外是這麽凶險艱辛,她說什麽也不會私自翹家了。 在無聲地流過兩行清淚之後,孫妹妹紅著眼睛擦幹了臉上的淚珠,她已經從這個近乎致命的打擊之中清醒了過來,現在腦中正在飛快地尋思著到底是誰壞了自己的清白,而自己又該如何將其碎屍萬段。 孫尚香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一直對自己笑眯眯地,不停勸自己喝酒的家夥!因為除了他,孫妹妹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人麵獸心”的家夥能夠做出這種卑鄙齷齪下流無恥的事情來! 一想到在自己人事不省的情況下,竟然任人輕薄,在難以啟齒的地方畫上了兩隻烏龜,孫尚香就感覺到自己有一種想要立即提刀殺人的衝動! 當日夜裏,孫妹妹足足讓跑腿的小二打了五回洗澡水,差點沒把人家累趴下,這才算是徹底的將自己洗幹淨了。 第二天,孫尚香一路打聽著來到了諸葛瑾的府外,然後客氣地跟看門的家丁說自己是諸葛方在城內新交的好友,今日他來邀請他一起出去遊逛。孫妹妹說完之後,還十分大方地丟給門傳家丁一塊足有二兩重的銀塊,囑托起千萬不要告訴諸葛方是誰在門外等候,為的就是給他一個驚喜。 拿了人家的手短,門傳家丁前來傳喚諸葛方的時候,果然沒有說出來人的特征,隻是含糊地說陳記雜貨鋪的夥計上門來送東西,讓他出去驗收一下。 趙振邦信以為真,便出了府門前來尋那陳記雜貨鋪的送貨夥計,沒想到剛一出門,便被躲在一邊的孫尚香一把抓了個正著。 孫尚香不由分說地就使勁“攬著”趙振邦向遠處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笑嗬嗬地大聲說:“諸葛兄,今日我們便出城去遊玩一番可好!” 被孫尚香死死抓著的趙振邦,已經感覺到了幾分不妙,趁著二人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時,忽然使上了近身格鬥的擒拿術,哧溜一下便逃脫了孫尚香的掌控,將自己與孫尚香的距離拉開到一丈多遠。 孫尚香沒有想到這個名字叫做諸葛方的家夥竟然有這麽利索的身手,聯想到昨天他故意挨自己的一下,頓時更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被人給蒙騙了。 孫妹妹俏眉倒豎,死死看著眼前的趙振邦,然後用冰冷的語氣說道:“你一個小小的府中下人,為何有這麽厲害的功夫?昨日你明明可以躲過我的一拳,為何假裝中拳倒地?昨日我酒醉之後,你又對我做了什麽?” 趙振邦一聽孫妹妹的問話,知道在人家屁屁上畫烏龜的事情可能已經敗露了,但他死不認賬地說:“你喝醉了,我就幫你訂了一間客房扶你進去休息,然後我就回府了,有什麽問題嗎?” “諸葛方,你混蛋!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孫妹妹被趙振邦的無恥嘴臉徹底激怒了,說話間便拔出腰間佩戴的飾劍要跟趙振邦拚命。 趙振邦急忙衝著孫妹妹隻擺手:“姓尚的,我不就給你屁屁上畫了兩隻可愛的小烏龜嘛,你至於要跟我拚命嗎?” “小賊,還敢狡辯!人家的清白全被你毀了!納命來!”孫妹妹說完話就提劍上來猛砍趙振邦。 趙振邦急忙躲閃,一邊躲還一邊猛解釋:“我就在你屁屁後麵畫了烏龜,什麽也沒有看見,要不我也讓你看看我的屁股,咱們就算扯平了好不?” 孫尚香心煩意亂地揮了數十劍,結果沒有一下能夠碰到趙振邦的身體,於是將長劍丟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慟哭起來。 “嗚、嗚……,你們都是壞人,一路上人人都想欺負我、誆騙我,我一定讓爹爹和哥哥把你們這群壞人碎屍萬段!” 趙振邦不動聲色地說:“切,你爹爹和哥哥還能有多厲害?難不成還比袁州牧厲害?” “我爹爹乃吾州牧孫文台,我哥哥孫伯符人稱江東小霸王,我這就回吳縣去,讓我爹爹發兵攻打壽春,一定把你們諸葛家殺個精光!” ************** ##第六九七章 北地五小龍之首 感覺受了欺負的孫尚香,哭起來之後便如同突然爆發的山洪,其聲也惶惶、其勢也滔滔,似乎是要把積累在心中數月以來的苦悶全都抒發出來。 遠遠看著的趙振邦,昨天就在懷疑孫尚香的身份,等到他無意間看到了人家的“底細”之後,就越發地懷疑,如今不等孟記酒莊的二掌櫃傳來消息,小姑娘倒是自己全都抖了出來,這下可把他難住了。 趙振邦憑直覺判斷,麵前這位女扮男裝的小姑娘真有可能是吳州孫家大小姐,而他則是一不小心幹涉到了父親統一天下的計劃,如果今天不能把眼前的女孩給擺平了,說不定會給收服江東造成巨大障礙,甚至會搭上許多無辜士兵和百姓的生命。 一想起自己那位在情場上一直東躲西藏的老爹,趙振邦的心中忽然豪氣頓生,他覺得此生想要在別的領域超越父親實在困難,但在情場上卻一定有機會比父親做的更強。於是,對麵還在掩麵痛哭的孫尚香就成了趙振邦練手的第一個對象。 趙振邦凶巴巴地訓斥孫尚香說:“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自己吃了虧就想著讓你老子和哥哥幫忙報仇,那你當初還離家出走幹什麽呢?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嘛!怎麽混到了連幾盒香皂和爽身粉都買不起的地步?” 被趙振邦這番奚落說中的痛處,孫尚香哭的更加傷心。 “哭、哭、哭!除了仗勢欺人和啼啼哭哭,你們這種金枝玉葉的富家小姐什麽用處都沒有,連個暖床疊被的活都不會做!我將來要是娶媳婦,寧可要個小戶人家的丫頭,也不娶你這種花瓶!”趙振邦有些刺耳的奚落還在繼續。 “諸葛方,你給老娘閉嘴!”孫尚香終於發覺兩人之間的攻守似乎不經意間換了位置,有些心虛地嗬斥道。 “切,你以為聲音大,耍蠻橫就能讓人害怕嗎?這裏是揚州壽春,不是吳州吳縣!虧你也是大戶人家正兒八經的閨女,怎麽不長腦子!我若是壞人,昨日既然發現你是女子,當時何不趁你不省人事的時候玩弄於你?當時我並不知道你是個姑娘,隻不過一時興起在你後麵畫了兩隻小烏龜而已!我們一群要好的夥伴,每一個都被我畫過,有時候甚至連前麵的小雀上都畫,你這點小事算什麽呀!我要是你,就算發現了這件事情,那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誰還會說什麽閑話呢?”趙振邦翻動三寸不爛之舌,循循善誘地勸慰著孫家妹妹。 聽趙振邦說他們經常玩畫烏龜的把戲,甚至連前麵的雀兒上都畫,孫尚香既覺得好玩,又有些害羞,終於忍住哭聲,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一群沒羞沒臊的臭家夥!” “嘖、嘖……也不知道誰是臭家夥,那一身汗味重的,當時我脫你褲子的時候,還以為你一個月沒有洗澡了呢。”趙振邦不知道死活地又說了一句。 這下孫妹妹是徹底不哭了,再次發飆大罵:“趙振邦,你個臭不要臉的!竟敢脫我的褲子,老娘今天死活都要跟你拚了!”說完話,孫尚香撿起地上的佩劍又衝過來劈砍趙振邦。 趙振邦見自己口幹舌燥地說了半天,對麵的野蠻妹子還要拚命,心裏頭也起了火,於是三下五除二地奪了孫尚香手中的劍,將孫妹妹製服在地,然後不由分說地抬起右手照著孫妹妹結實渾圓的小屁屁上輪圓了就是幾巴掌。 “啪、啪、啪!”趙振邦一邊用大巴掌抽孫妹妹,一邊還訓斥說:“叫你耍橫!玩心計十個你也不是小爺對手,比功夫我一隻手就能製服你,比後台,小爺的老子、伯伯、叔叔、嬸嬸、姑姑、哥們哪一個會懼怕你老子和哥哥?小小年紀就要方言殺光人家全族,早知道這樣,昨天我就該來個先奸後殺,趁早除了你這個小禍害!” 孫妹妹從小到大都是被吳夫人當掌上明珠一般養著,何曾受過別人一指頭,如今竟然在小巷子的僻靜處被一個輕薄少年摁倒地上打屁股,那種又羞又惱又痛又癢的感覺,真是從未曾體驗過,一時之間竟然紅著臉、閉著眼動也不動,任憑趙振邦亂來。 狠狠拍了孫尚香幾巴掌之後,趙振邦似乎也消了氣,低頭一看小姑娘滿臉通紅地不再掙紮反抗,於是趕緊將其從地上扶起來,有些訕訕地問:“我給你說好話,你要更我拚命。我現在打你屁股,你怎麽反倒老實了?要不以後見了麵,咱見一次打你一次屁屁?” “你!無恥!流氓!老娘我跟你拚了……” “唉,天啦,又來了!拜托,能不能換句話嚇唬我啊!” …… “壞人,你剛才下手怎麽那麽重,打的人家好疼!” “打你你身上,痛在我心裏啊……” “你不過是個小管家,吹什麽牛!竟然敢說你的後台比老娘的還硬!” “你沒有聽說過山雞變鳳凰、青蛙變王子的故事?” “沒有聽過,你講給我聽啊!” …… 經過一番折騰,孫妹妹的情緒終於回歸正常,趙振邦的馭女實驗似乎獲得了成功。 還是在孟記酒莊那間奸情發生的房間內,孫妹妹坐在桌邊乖乖地聽著趙振邦給他講《青蛙王子》、《白雪公主》等有趣的故事。 “壞人,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孫妹妹一臉崇拜地望著趙振邦。 “唔,我是什麽人其實不重要,隻要你知道我其實是一個好人就行了!”趙振邦顧左右而言他。 “不行,如今你已經知道我的真名和身份了,你也要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不然我明天就去諸葛府上揭發你!”孫妹妹威脅道。 “嘿、嘿,你信不信我現在先奸後殺!”趙振邦裝出一臉淫笑,惡狠狠地反威脅。 “我其實是一個好人……好人啊,你來啊!”孫尚香一臉的無所謂。 趙振邦被孫妹妹一句話噎死,想可片刻,然後盯著孫妹妹的眼睛說:“你發誓不告訴別人?” 孫妹妹點頭,說:“嗯,我發誓不告訴別人!” “不行,這個誓發了跟沒發一樣。你要這麽說:我發誓,絕不將諸葛方的真實身份告訴除了趙振邦之外的任何人,否則一輩子嫁不出去,還要被趙振邦畫烏龜!”趙振邦糾正孫妹妹。 迫切想知道趙振邦身份的孫妹妹,於是急忙說道:“我發誓,絕不將……”等她發完誓之後,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急忙問趙振邦說:“咦,我為什麽要對著趙振邦發誓?” “笨死了!到現在還不明白。小爺我就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北地五小龍之首趙振邦是也!” “什麽!你是趙振邦?”孫妹妹忽然跳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抓住趙振邦的兩個肩膀使勁搖晃起來。 “如假包換。”趙振邦無可奈何地翻個白眼。 ************** ##第六九八章 少年班添新麵孔 看著麵前這個麵容比自己還要清秀的男子,孫尚香的心理泛起了一股莫名的酸味。 如果真的如“諸葛方”所言,他的真實身份便是雄霸北地的一代梟雄趙興的大兒子,孫尚香的後台跟人家還真差了一截。 孫美美在翹家之前,他的長兄孫策可是說的很明白,父親孫堅拒絕了曹操和袁術派來提親的使者,一門心思想著跟晉國趙興結為兒女姻親,而東吳一幹文武心儀的便是趙興的長子趙振邦。 剛才趙振邦繞來繞去地讓孫妹妹發誓的時候,小姑娘就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現在終於想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所以一時心底裏湧起了交織著不甘心、不服氣還有一絲甜甜的感覺。 孫仁不甘心,是因為她出來翹家,就是想告訴家人自己對於別人不經自己的同意,就隨便給自己定下親事十分反感。如今費了老大勁兒,在外麵委曲求全地混了數月,竟然還是一頭栽進了家中圈定的夫君的坑中。 孫尚香不服氣,是因為她一向被人當成小公主般疼著和寵著,大家都誇她長的美、武藝好、為人熱情大方,有母儀天下的姿態,如今卻遇到了比她長的還俊俏、武藝更強、計謀更高的趙振邦,這讓她感覺到了一種被超越的感覺。如果她知道趙振邦的母親在後世被人稱為“四大美女”之一,或許她的不服氣就會減輕吧。 孫妹妹心中忽然多出來一絲絲甜甜的感覺,那是因為她覺得如今雖然被可惡的小賊畫了烏龜,但好歹是讓趙振邦看了自己的清白。這個小賊雖然有時候說話很招人討厭,但他真的很聰明、也很會哄人開心,如果以後真嫁給他做夫君,想必生活也不會過於單調和枯燥吧? 在知道了趙振邦的真實身份之後,孫尚香愣神的一會兒功夫,便在心底湧出如此之多的想法,但她嘴上卻說:“你爹爹把人家袁家欺負的這麽厲害,你個小賊竟然敢溜進壽春城內搞風搞雨,真以為袁家人都是酒囊飯袋不成?” 趙振邦盯著孫尚香的眼睛說:“所以我才讓你發誓不得將我的身份告訴別人啊!” 孫尚香迎著趙振邦直勾勾的眼神,有些挑釁地說:“如果我把你的身份告訴別人呢?” “嘿嘿,放心,我不會殺人滅口的!我會把你變成我的女人,然後讓你跟我一起被袁家人追殺!”趙振邦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貌似趙興在言不由衷的時候,也有摸鼻子的習慣? “哼,你就是無賴!”孫尚香佯裝生氣,將頭扭向一邊。 趙振邦忽然一把攬過孫妹妹,狠狠地在她的小嘴上香了一口,然後誌得意滿地說:“嗯,這下你算是我的女人了,也省得你還有別的心思。” 被人偷吻的孫尚香等到趙振邦的嘴唇離開自己嘴唇時,發出一聲驚呼,然後滿麵羞紅地嗔怒道:“誰是你這無賴的女人?我才不要做你這壞蛋的女人!” “香香乖!不要鬧了!老公這裏有很好玩的事情等著去忙呢,你想不想參加?”趙振邦故意岔開了有些曖昧尷尬的話題,雖然他沒有推到女人的經驗,但他已經充分意識到如果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自己保持了十四年的童子身就要破在今晚了。 孫尚香一聽說有好玩的事情,注意力果然被轉移開來,急忙說道:“快講、快講!這幾個月在外麵四處晃蕩,一點都不好玩,成天提心吊膽的,如今跟著你這小惡徒,一定可以好好整人玩兒了!” 趙振邦於是將自己溜進壽春城內的行動中一些不太重要的內容告訴了孫尚香。即便不是關鍵的行動計劃,但從來沒有玩過這種遊戲的孫尚香聽完了之後,也是眼冒綠光,一副急不可待的表情。 當孫妹妹得知溜進壽春城內的不僅僅是趙振邦一人,和他同窗的十數個小子也一起混進了壽春,孫妹妹於是纏著趙振邦講述外界偶爾有傳說的神奇臥虎少年班中的故事。 趙振邦被纏的頭疼,隻好撿一些已經被人所知曉的事情,講述給孫尚香。當孫尚香聽說呂綺玲、賈瑩、丁蕊、趙思平、趙思齊甚至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隻要經過了嚴格的淘汰和選拔之後,便有機會進入神秘的臥虎少年班接受豐富多彩的訓練和教導,那激動的模樣簡直無法形容。 孫尚香毫不猶豫地告訴趙振邦,她也要去臥虎城報考臥虎少年班。趙振邦聽了一個頭兩個大,急忙說道:“如果吳州今後願意跟著晉國走,或許爹爹會特批你進入少年班。可如今我們兩家連八字都沒有一撇,臥虎少年班怎麽可能收你呢?” “那我這就回吳縣讓爹爹派人去晉國給我做媒!”孫尚香想都不想地回答。 趙振邦有些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然後無可奈何地說:“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上杆子要將自己嫁出去的女子!” “你個混蛋,給老娘閉嘴!如今我看也被你看過了,親也被你親過了,不嫁給你還能嫁給誰?你倒是給老娘說說看!”孫尚香兩手掐腰,惡狠狠地瞪著趙振邦說。 “我的天啦,又來了!你怎麽跟五娘(指糜貞)一個德性,三句話不離老娘。我被你擊敗了,今天我就私自做主將你招進臥虎少年班,回頭再跟老爹說一聲,估計這次擅作主張,肯定要被老爹給罵一頓。”趙振邦有些鬱悶地說。 “嘻、嘻……今後老娘吃你趙家的、穿你趙家的,你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誰要你得了人家清白!”孫尚香一副計謀得逞的嘴臉。 就這樣,一對歡喜冤家在客房之中一會笑一會哭,一會罵一會鬧地過去了大半天。 孫尚香終於不再為女兒家清白被毀而傷心欲絕,甚至是有些賺到了的感覺。趙振邦也暗中自得,覺得在不露痕跡的情況下就把東吳孫堅的女兒給搞定,今後一定會為順利收複東吳而幫上父親的忙。 兩人臨分別之前,已經商量好了下一步混進袁術和袁耀府中的計劃,隻等合適的機會到來時,便按照計劃組織實施。有了孫尚香這個生力軍的加入,小虎隊的行動成功概率在不覺之中提高了不少。 ************** ##第六九九章 一生能容幾回敗 徹底將孫尚香搞定之後,趙振邦指揮著十幾個小跟班開始了有條不紊地滲透計劃。 趙興曾經告誡過兒子,搞秘密潛入和滲透臥底這種工作,千萬不可操之過急,要以潤物細無聲的心態去實施,否則很容易打草驚蛇,偷雞不成蝕把米。所謂的“機事不密禍先行”,也就是這個道理。 趙振邦對於自己父親的告誡,從來不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因為已經有許多的事例來證明他的父親,很多時候確實擁有別人所不具備的思維和見解。所以,趙振邦從一開始就采取的是循序漸進的方法,慢慢朝著袁家府邸靠近。 趙興臨走時曾經跟趙振邦有過一次長談,仔細分析了目前的形勢,也透露了自己先占西北,然後東北,接著才是華北和華東的戰略思想。所以趙振邦很清楚,現在的青徐戰場暫時會維持現狀,很難有大的戰役打響。徐州軍團需要提升戰力,穩固後方;豫州劉焉和揚州袁術如今也是自保有餘,毫無膽量對徐州發起攻勢;最可能發生變數的江南孫吳勢力,如今看來也不是問題,因為趙振邦把孫尚香給搞定了。 趙振邦已經命人秘密給五叔張遼送去了一封密信,稟報了偶遇孫尚香的事情,而且還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已經將孫家妹子搞定了。相信張遼接到這封意外驚喜之後,一定會妥善處理與東吳孫堅勢力的關係。 徐州方麵暫時無事,但冀州方麵卻到了收官的階段。 表麵上隻有一支雄武軍維持局麵的冀州軍團,實際上還有整整的四萬預備兵力,在田豐的精心組織指揮下,他們盡量隱藏在山林丘陵地帶,並與預先設伏的癭陶城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隻等張飛率領三萬南軍一頭闖進來,然後被甕中捉鱉。 駐守在大陸澤東部的雄武軍,這些天來一直在秘密製作一批簡易木筏,其用途就是為了橫渡湖麵寬度有近五十裏的大陸澤。 按照朱儁和張飛的作戰意圖,他們是采取穩紮穩打的辦法,先讓三萬南軍作為開路先鋒,在前麵占領一片地盤之後,接著調動前來支援冀州的劉表和劉焉軍尾隨跟進,及時駐紮進入一些堅固的大城池,保證張飛前去的一部始終與後方鄴城的朱儁之間連在一起。 雄武軍的意圖就是等張飛的三萬南軍打進癭陶的同時,趁著夜色突然從湖上橫渡,在大陸澤的西岸登陸,然後在任縣與柏人之間占據有利地形,迅速楔入張飛軍與劉磐軍之間,將張飛的後路徹底斷絕。 雄武軍參加渡澤作戰的戰士一共是兩萬人,卻要對付前出的張飛三萬兵馬和後續的劉磐三萬士卒,任務並不輕鬆。 為了防止留守在南宮一帶的一萬雄武軍,可能遭遇兗州曹操駐守在館陶一帶的曹仁軍突襲,田豐及時與青州軍團的趙雲和郭嘉取得聯係,請求飛虎軍派出一萬騎兵從臨濟出發,緊貼著渤海灣向北繞道而行,秘密進入南宮以東五十裏外的信都附近,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張飛自從率軍從鄴城出征以來,已經連續攻打下來大小十數座城池,如今陳兵在任縣城內,三萬大軍稍做休整之後,便要再度北上,直撲冀州的重要城池癭陶。 當年袁紹舊將張郃僅憑不到兩萬湊合在一起的士兵,便可以死守癭陶城三個多月,生生地拖住晉國的黑山軍和雄武軍不能南下。如果張飛這次能夠拿下癭陶城,則冀州的南部就會完全落入中央朝廷手中,不僅可以極大地牽製青州晉軍與冀州晉軍的聯係,還可以從東麵對晉國形成有效的威脅。 已經在汾河邊上吃過一場大敗仗的張飛,如今行事愈發的謹慎小心,如果再出現一次汾水大敗,就算劉備可以原諒他,張飛本人都會因為羞憤難當而直接自殺。 張飛派出大量的哨探和奸細在癭陶附近活動,收到的回報皆是癭陶城內僅有數千士兵留守,雄武軍目前駐紮在南宮和信都一帶,似乎是為了保衛渤海郡的出海口不會出現意外。 那麽,南下支援冀州的兩萬熊羆軍和兩萬陸戰旅的士兵是如何躲過張飛派出的哨探偵查的呢? 原來他們如今都藏匿在癭陶城東北四十多裏外、緊鄰著漳水的阜城一帶。熊 羆軍的兩萬人是從泉州水師城乘船從渤海上轉移的,到了渤海郡東北部的漳水入海口時,船隊便逆流而上,緩緩逼近阜城一帶。 陸戰旅的兩萬丹陽兵,原本是在渤海郡的樂成附近訓練,接到秘密轉進的命令之後,他們便化整為零,一小股一小股地向西移動,直到抵達預先指定的集結區域鄔縣。鄔縣在漳水北岸,距離阜城僅有三十多裏路程,距離癭陶也隻有八十裏路程。 經過數天休整之後,張飛接到劉磐報告,劉焉一部陳到所率領的兩萬部隊已經趕到廣平一帶接替自己,所以劉磐正率領三萬荊州兵火速向北行進,準備接替張飛一部駐守任縣。 等到哨探前來報告劉磐軍已經抵達任縣以南二十裏外的平鄉之後,張飛於是立即率軍揮師北上。以張飛看來,兩軍之間隻有二十裏的距離已經十分的微小,根本不會給敵人任何的可趁之機。 等到劉磐率軍抵達任縣時,張飛剛好率隊貼著大陸澤經過了柏人以東。 當天夜裏,張飛指揮大軍休息,營寨周圍埋下伏兵,結果一晚無事,並未發現任何異常。第二日大軍繼續向北行進,在中午時分終於抵達了癭陶城外。 張飛讓士兵休整片刻之後,立即全力發起攻城之戰。守衛癭陶的兩千冀州軍團衛隊經過一番苦戰,終因寡不敵眾而棄城向東逃逸。 見到城中守軍棄城而走之後,張飛竟然一反常態地沒有命令大軍進駐癭陶城,而是指揮部隊沿著城中晉軍逃走的方向緩緩向東追擊而去,起目標霍然竟是大陸澤以東的南宮城。 張飛的這一舉動,可是出乎了田豐的預料,埋伏在阜城一帶的四萬聯合部隊又該如何逼迫張飛退回癭陶城內呢? ************** ##第七零零章 呂奉先攔路道中 張飛之所以攻克癭陶而不入,率軍繼續向東而行,並非他未卜先知地發現了田豐欲以癭陶為餌,誘他入甕的戰略意圖。 張飛此舉的用意,是為了對駐守大陸澤以東的雄武軍形成壓力,等到陳到一部接替了劉磐駐守任縣,則劉磐部便可以順勢向北進入癭陶城,對張飛一部形成有力的支援。如果駐守南宮至信都一帶的雄武軍不撤離的話,下一步將會麵臨南北兩路遭受攻擊的危險,這樣的不利局麵絕對不是龐德所期待的。 已經撤出癭陶的呂布和田豐,接到暗影的緊急密保,發現張飛居然沒有見城便入,而是直接揮師東進,不免有些愕然。 田豐說道:“張飛此次的行軍倒是出人意料,如果我推測無誤的話,他向東行軍的目的是為了逼迫雄武軍撤離南宮,隻是如此一來,倒給我們兵圍癭陶製造出許多麻煩。” 呂布說:“既然張飛不入城,而大陸澤以東區域又不容有失,看來我們隻好緊急調動伏兵在癭陶以東五十裏外的濗落亭阻截張飛了。” 田豐皺眉,說:“隻是如此一來,我們的真實戰力便為張飛掌握,隻怕難以達成預定的作戰目標。倒不如我們故布疑兵,讓張飛以為雄武軍已經在癭陶前往南宮的道路上埋伏了重兵,使其知難而退!” 呂布看著軍用地圖思考著田豐的建議,然後說:“大軍師的意思是讓留守南宮一帶的雄武軍迎著張飛部而行,阻攔在南軍前行的道路上,逼迫張飛調頭返回癭陶?” 田豐回答說:“正是此意。隻要橫渡大陸澤的兩萬雄武軍把握時機,正好卡在劉磐一部從任縣動身前往癭陶的前一刻抵達,則張飛必不能察後路被斷。在前路受阻,後有援軍的情況下,他一定不會冒險跟雄武軍立即進行決戰,而是先退回癭陶,然後想辦法調動其他兵力從大陸澤東岸前來偷襲雄武軍的身後。” 聽完田豐的分析,呂布又提出自己的疑問:“隻是如此一來,在大陸澤以東便僅剩一萬飛虎騎兵,如此一來,豈不顯得有些單薄?” 田豐回答說:“此事倒也不難,命令佯作伏兵的一萬雄武軍見到張飛一部後撤時,直接尾隨前往癭陶參加合圍作戰即可,而雄武軍駐守南宮的任務則臨時交由熊羆軍一萬人接替即可。” 呂布點頭,十分佩服地對田豐說道:“大軍師用兵大氣嚴謹,不拘泥於細枝末節和形式,布受教了!” 田豐笑著說:“奉先如此稱讚,田某愧不敢當。隻因我們信息傳遞迅速,各軍又能夠做到號令統一、軍紀嚴明,加之太傅大人多年來大力培養中低層指揮將領的能力,無論各軍如何進行分割組合,仍然保持基本戰力不便,所以才可如此靈活用兵。若是換了其他勢力,這麽臨時調整部隊任務和作戰計劃,隻怕會適得其反,自取滅亡。” 呂布對田豐的這番話深以為然,由衷地說道:“太傅大人雄才偉略,每有奇思妙想,必能影響深遠,吾輩能夠跟隨左右,實乃大幸也!” 田豐默然點頭,表示同意呂布的說法。“奉先,現在有一緊急任務,還需由你親自出馬!”田豐又說。 “大軍師直言無妨,布欣然願往!” 田豐說:“張飛一身武藝已經臻於大成,吾擔心雄武軍中無人能敵,是以由你前去坐鎮,會一會這位南軍副帥!” “此事易耳,吾這便前去!”呂布說完話,隻帶五百護衛辭別田豐,前往濗落亭。 不等呂布走遠,幾路暗影隊員緊急出動,向葉雄、王路、龐德、李封等各路參戰將領發去調整後的作戰命令。 當日夜裏,張飛率軍駐紮在距離癭陶二十裏遠的地方,呂布則連夜趕往濗落亭。第二日早晨,張飛率軍繼續向東前行,而原本計劃留守南宮的一萬雄武軍已經接到緊急命令,離開大軍向西開進,直奔濗落亭而來,雄武軍剩餘的兩萬人則繼續做好旁晚開始橫渡大陸澤的準備。 第二日夜裏,張飛率軍抵達濗落亭,前方探馬來報,說亭前有敵軍數百,還有一位十分厲害的將軍,使一杆方天畫戟,背後負著一張大弓,舉手投足之間便射死了數名不知深淺的探子。 張飛聞言大驚,猜到前方攔路的很有可能便是晉國冀州軍團的一號人物呂布,於是率領一隊護衛前來會呂布。 等到張飛趕到濗落亭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看到遠處有數百火把閃爍,當中一人騎在馬上正好攔在道路的中央。 張飛於是遠遠地放聲問道:“攔於路中之人,可是呂奉先?” 呂布答曰:“呂某在此等候多時,來者可敢報上名來!” 張飛於是打馬回轉,扭頭就走,也不與呂布接戰。原來此時天色已晚,明顯不適合雙方交戰,張飛擔心附近埋伏有晉國的刺客,所以並不暴露自己身份,一旦確定了攔路之人是呂布之後,便立即返回本軍,做好夜裏防範晉軍襲營的準備。 當日夜裏,緊急出動的一萬雄武軍終於趕在拂曉之前抵達濗落亭,與呂布合在一處。 天放亮後,張飛率大軍向濗落亭圍攏過來,結果發現在呂布身後影影綽綽的有許多兵馬移動的蹤跡。張飛懷疑這是呂布故意擺下的疑兵之計,在他身後可能僅有廮陶城內逃出來的數千士兵,所以派人前來向呂布發起挑戰,言明雙方主將在陣前鬥將。 呂布向來不懼與人單挑,既然張飛派人前來下戰書,他便毫不猶豫地接了下來。 雙方約定在巳時進行鬥將,地點便選在濗落亭前五裏處的一片開闊平整的曠野上。 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來時,呂布和張飛不約而同地出現在決鬥之處,他們身後一裏開外,是雙方前來助戰的將士。 呂布仍然騎著他那匹純白色的駿馬,手持伴隨自己征戰十年的精鋼方天畫戟,身穿一套黝黑錚亮的板甲,頭戴虎頭形狀、隻露兩隻黑洞洞眼眶的護麵盔,看上去與晉國其他各路主將的配置並無太大的區別。 張飛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大宛馬,提一根超過一丈長的利矛,矛尖呈現出蛇形的波刃,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清冷的光輝。張飛身上穿著的仿製晉國板甲樣式的盔甲,頭上竟然也戴著一頂掩麵的套頭盔。 盡管沒有人嘴上願意承認,但經過這些年來的較量,晉國將領所用的武器和盔甲無論從適用性和防護能力上都是最好的,所以朝廷將晉國每年向洛陽提供的一些鋼材用來製造了一批較以往更好的武器和盔甲,雖然與晉國所產相比還有差距,但進步也很明顯。 場上二人皆是武藝高超之輩,所以省略了所有的廢話和客套,一上來便全力催促戰馬奔騰,使出了各自最為犀利的進攻招數。 兩人兩騎無可阻擋地在場地中心相遇,張飛的鐵矛直取呂布前心,呂布的畫戟斜劈張飛的脖頸…… 不知不覺之間,張飛和呂布矛來戟往地已經交手超過八十回合,兩人盡管騎得都是極為健壯的寶馬,但都累的氣喘籲籲,似乎有力竭不支的跡象。 到了第九十回合的時候,張飛被呂布一戟刺中了大腿,頓時鮮血直流。張飛利用雙方調轉馬頭的時機,直接催促戰馬向本陣撤退。呂布掉過馬頭之後,發現張飛怯戰敗走,於是從後麵猛追上來,奈何因為雙方戰馬皆已疲憊不堪,終於讓張飛返回本陣。 ************** ##第七零一章 捷報頻傳收獲大 張飛鬥將負傷,僥幸逃回本陣,急忙命令手下哨探繼續偵查濗落亭附近是否有晉軍埋伏。 不多時,四散出去的探馬回來報告,說濗落亭一帶果然有大軍活動的蹤跡,人數不少於萬人以上。張飛於是忍著傷痛指揮大軍回撤,先進駐廮陶穩住本軍的陣腳,靜候劉磐前來接應再說。 埋伏在廮陶附近的數萬大軍,靜靜地注視著張飛率領大軍開進城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廮陶城的四麵城門給堵死,包括尾隨而來的一萬雄武軍。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田豐隻憑區區四萬人就想將張飛率領的三萬大軍圍死在廮陶城內,是否有些過於托大? 如果以常規兵力和常規戰法來衡量,這麽做確實有些違反兵法之道,但隻要見識過晉國火器部隊的大規模集射之後,大家就不會嫌四萬人少。 前來助戰的熊羆軍一萬部隊,其中一個師為薛蘭指揮的遠攻部隊,一個師為侯成指揮的特種作戰師,兩支部隊共同的特點就是火力十分猛烈,可以成片成片地迅速殺傷敵軍。 兩萬更換了製式裝備的丹陽兵,因為將來主要承擔登陸作戰,所以部隊的作戰功能介於重裝步兵與輕甲弓兵之間,也就是既考慮單兵的防護能力,又重視單兵的遠程殺傷能力,屬於各方麵比較均衡的部隊。 吊在張飛部隊後麵而來的一萬雄武軍,原本是要承擔駐守南宮的重任,其戰力自然不會低於新成立不久的陸戰旅。 如果隻是簡單地讓來自三支部隊的士兵各自負責圍堵一座城門,那麽陸戰旅兩萬將士負責的兩道城門勢必會成為容易攻破的方向。 但田豐再次調整了各部隊的任務,他命令熊羆軍一萬人分成四個中隊,主要承擔火力支援;命令雄武軍一萬人也分成四個中隊,主要頂在最前麵作為肉盾;命令陸戰旅兩萬人分成五千人一組的四個中隊,作為承接雄武軍與熊羆軍之間的中間部隊。 同時,田豐對指揮各門作戰的主要將領也進行了統一調配,由呂布親自坐鎮最危險的南門,由葉雄負責東門,由王路負責西門,田豐本人帶著薛蘭與侯成負責北門。如此一來,不僅在戰力配置上還是在將領配置上,四門上的一萬混編部隊都基本保持了一致,使得城內的南軍很難發現漏洞。 被困城內的張飛,一開始並未急於突圍,他在等待後續的劉磐趕到。然而,張飛等了五天,也不見劉磐的蹤影,此時他也大概猜到了劉磐一部有可能已經被人攔在了任縣,無法北上。於是張飛忍著傷痛指揮部隊從西門上突圍,結果遭遇了王路的鐵血手段。 王路作為晉國一係中最早跟隨趙興起家的將領,走到今天的位置上絕非偶然,而是憑借其絕對的忠誠、冷靜的頭腦以及出色的大局觀。 王路很清楚這一次之所以要在廮陶城內圍住三萬南軍,而不是像上次在汾水邊上大規模殺傷南軍,關鍵就是趙興擔心將朝廷的部隊削弱的過於厲害,會導致大漢王室迅速滅亡,這可不是趙興想要看到的。趙興希望使用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步將圍繞在大漢朝廷周圍的勢力一個一個地吞並,而不是一開始就滅了劉氏皇族,結果造成軍閥混戰的局麵,導致人口大量消亡。 所以,不等衝出城外的南軍士兵抵達一窩蜂發射後的殺傷區域,王路便命令後方的熊羆軍發起兩輪疾風暴雨般的怒射,雖然看上去聲勢極為駭人,但並沒有消滅太多的士兵。 盡管隻是恐嚇性質的兩次集射,但已經非常明確地告訴了張飛,如果還是不顧士兵死活往外衝,接下來晉**隊可就要真的動手了。 幸好張飛很快便看清楚了王路的決心,所以立即命令部隊撤回城內。過了一天,他又指揮部隊試著從令人意想不到的北門突圍,結果仍然看到了令人窒息的萬箭齊射。 張飛沒有再試著從南門和東門突圍,因為前兩次的突圍已經讓他損失了三千士兵,而對方連一名士兵都沒有傷亡。他不用想也猜到呂布坐鎮的南門和葉雄坐鎮的東門更加難以突破,與其毫無意義地損失士兵,還不如返回廮陶城內,以城牆為依托,與城外的部隊形成對峙。 接下來,張飛率領不到三萬南軍在廮陶城內苦挨度日,直到朝廷宣布司馬家為謀逆,剝奪司馬氏一族各種官爵之後,已經身處臥虎城的趙興這才通知圍城大軍放開一條道路,讓張飛率軍返回鄴城。 若不是城外的晉軍時不時地向城內守軍提供糧草,三萬南軍能否活著離開廮陶還是兩說。懂兵法的人如果再想一想兩萬一夜之間與翼縣同時化作灰燼的益州軍,那麽也就不難看出這次晉國對於張飛率領的三萬部隊時多麽的優待了。 自從趙興秘密返回臥虎城之後,各路大軍報捷的公文便如雪花般在《晉報》和其他報紙刊發出來,一改年初晉國危機四伏、朝不保夕的頹廢局麵。 駐守西域的關羽來報,已經完成了對昆侖軍和平西軍的訓練,七萬大軍如今士氣如虹,隻待平西王一聲令下,便會同馬超率領的西涼軍橫掃諸番。 駐守交河城的方悅和馬岱聯名上報,已經將交河城用磚石和灰泥裏外加固一新,隻要城內駐守三千步兵,足以對抗烏孫國的十萬大軍。另外馬岱又一次采取“拋磚引玉”的計謀,將士兵裝扮成為前車師國的百姓,混進後車師國內活捉了其國主,然後逼迫後車師國投降,如今已經將其百姓轉移至驪威城附近。 駐守漢中的張郃來報,已經完全控製了漢中郡下屬的九縣,並且意外地在上庸和西城一帶發現了兩位可用之人,分別叫做申耽和申儀,如今漢中內部團結、人心穩定,秋糧豐收已經在望。 進入夫餘的張繡來報,已經完成一萬夫餘士兵的訓練工作,並且指揮這支部隊初步與烏丸人和鮮卑殘餘進行交手,從未失手,今後可堪重用。 駐守東勝島國的張燕和賈穆聯名來報,黑山軍已經完全適應了山地叢林作戰樣式,並且在島上訓練了五千前導部隊,已經做好登陸三韓的一切準備。 到了此時,趙興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遮掩什麽,於是大大方方地在臥虎城醉仙樓七層的摘星閣內舉辦了一場見麵會,邀請各州使者前來會商因為戰事已經被延誤了數月的臥虎商展會。 ************** ##第七零二章 一掃頹勢新氣象 時間已到了光熹六年的七月份,盡管臥虎城地處黃河以北,在這個七月流火的時節裏,仍然讓人覺得有些悶熱。 盡管天氣悶熱,進出迎賓門的過往商旅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亮晶晶的汗珠,但自從《晉報》、《商報》等報紙刊載了一條令人驚訝或者說令人興奮的消息之後,天下商旅便不約而同地向這座總是能發生奇跡的城市匯聚而來。 報紙上說,經過出關的西征軍將士浴血奮戰,已經成功營救出太傅大人,如今太傅大人安然返回上黨,正在積極籌備今年差點被耽誤了的臥虎商展會。 既然太傅大人已經回來了,此前關於晉國、關於臥虎城以及關於趙興本人的許多謠言便不攻自破,那些已經從與晉國通商中嚐到巨大甜頭,那些還在猶豫是否與晉國建立持久貿易往來的家族和勢力,到了此時都不約而同地選擇派人前往臥虎城,不管今後如何,先親自驗證一下消息的真假,想必總不會錯的。 臥虎城內如今雖然熙熙攘攘、熱火朝天,但城中的百姓似乎覺得這樣還不足以抒發他們被壓抑了近半年的情緒,人人都如同食用了狗肉火鍋一般亢奮,不停地在城內遊逛著、述說著、嬉鬧著……男人們三五成群地混跡於酒樓茶館之間,樂此不疲地講述著太傅大人出關之後種種光怪陸離的見聞,以及他在遙遠的西域指揮大晉軍隊在各個戰場之上獲得勝利;女人們穿著時尚暴露的衣裝,仿佛一道催情的**,讓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炫目多姿。 已經在臥虎城內停留超過三個月的大漢司徒黃琬,因為朝廷不是在這裏吃敗仗,就是在那裏全軍被圍,所以隻好硬著頭皮一次又一次跟大晉國相王允討價還價,或是營救或是贖回朝廷的將士兵馬。 到了現在,朝廷能打出來的牌已經不是很多,反觀晉國則是滿把的好牌都不知道該出那張才算贏得輕鬆瀟灑。 朝廷被趙興逼迫著宣布了司馬氏的謀逆罪名,並且剝奪了其族內所有人的官爵職位,雖然無力強製性地執行,但趙興絕對有許多種辦法將益州玩得死去活來。人們依稀還記得趙興當初警告過益州的狠話,這一次大家認為趙興有充分的理由對益州動手。 像一陣風般闖進長安的五萬胡騎,又如同一陣風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據駐守在玉門關的晉國士兵透露,三萬定遠軍的將士從長安一路追殺著胡人騎兵,等到胡人逃至玉門關附近時,已經剩下不到五千人,結果正好被關上的將士與後麵追上來的定遠軍包了餃子,如此一來,攪得洛陽惶恐不已的五萬胡騎,竟然如此輕鬆地便被三萬定遠軍將士全殲。 皇甫嵩已經被人從臥虎城直接途經箕關送回了洛陽,這位縱橫一世的名將自從遭遇趙興以來,似乎再也沒有獲得過真正的勝利。雖然他回到洛陽時看上去紅光滿麵,但依然無法掩蓋自己是被晉國俘虜之後遣送回來的事實。 也不知國相王允當時在上黨與皇甫嵩說了些什麽,使得這位老將萌生退意,回到洛陽之後,隻字不提重返長安指揮禦林軍的事情。朝中的一些人也巴不得皇甫嵩從此遠離權力鬥爭的漩渦,將手中的兵權徹底交還給朝廷。 雕陰城裏還羈押著皇甫嵩的從子皇甫酈以及三萬多禦林軍將士,若想讓他們安全返回長安,那就得看朝廷封賞趙興為平西王的誠意了。 麵臨著同樣命運的,還有被圍困在廮陶城內的近三萬南軍將士。張飛現在雖然不知道晉國的軍隊為何圍而不攻,但他很明白自己的命運如今就是晉國與朝廷在牌桌之上稍微有些分量的籌碼而已。 籌碼從來都是被人用來交換的,那怕他所代表的數目驚人地巨大,但仍然無法擺脫作為籌碼的命運。如果玩弄籌碼的人忽然覺得四條腿地大桌子有一個腳不夠穩當,他完全可以裝逼耍酷地將籌碼墊在桌角。 還好,趙興做人做事似乎總是喜歡給別人留條退路,從來不會把事情做得過於決絕,這就讓許多對手如今還可以找到一個能讓他們臉上過得去地理由或借口,仍然派出特使和商團前來臥虎城參加定於今年中秋過後舉辦的商展會。 當然了,已經被朝廷和趙興同時列入黑名單的益州司馬家絕對不會自取其辱地派出什麽使者或者商團,他們現在正有些惶恐不安地招兵備戰,防備著不知哪天晉國的大軍從葭萌關和白水關兩路齊出,對益州進行瘋狂的打擊。 同樣無法派出使者和商團的還有遼東的公孫度家族,因為如今他們已是焦頭爛額。為了對付高句麗和烏丸人,公孫度已經下了狠心也賭上了自己的全部老本。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今暗影隊員已經從陸上和海上同時掐斷了公孫度家族與中原的練習,他們通過小道消息獲知趙興被封為平西王的事情,估計是要等到明年去了。 雖然少了益州司馬氏和遼東公孫氏的參與,但今年臥虎商展會的規模不減反增,居然比以往還要熱鬧許多。 遠在西域的焉耆國、車師郡派來了王子和商隊;遠在大海之中的東勝國派來了公主和商團;遠在東北的夫餘國因為道路受阻,雖然沒有派出商隊,但也秘密派出了觀禮的使臣。 明著暗著由晉國控製的各州郡,如今自然有晉國的商人前往進駐,他們充分發揮自己善於推銷和忽悠的本事,將當地的商家都鼓動起來,按照郡國為單位,合力湊成一個個商隊,組團前往臥虎城參加展覽和訂貨會。 東吳孫氏這次依然派出魯肅作為全權代表,帶領著一支相當龐大的商團前來參與展會。孫家人如今已經不再為大小姐的下落而發愁,因為張遼透過一些渠道已經暗示孫家,孫仁大小姐在旅途之中邂逅了太傅大人風流倜儻的大公子,兩人一見鍾情,如今正在暢遊北地大好河山,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魯肅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心裏哭笑不得,看來他這原定的和親使者也不用忙乎了,人家小兩口都攜手暢遊北地了,他還操哪門子的心呢? 曹操派來了陳留大商家,也是當初資助自己起兵的孝廉衛茲之子衛臻作為使者,肩負著商貿以及政治交換的雙重任務。 袁術不知出於什麽目的,竟然委派諸葛瑾為使者,讓其前往晉國與趙興談判,希望能夠贖回被李鐵柱俘虜的大將紀靈和張勳。而諸葛瑾為了旅途之中方便,又陰差陽錯地帶上了小管家諸葛方和家童“大牛”。 劉焉因為懼怕趙興之威,派出了名士臧洪前往臥虎城,估計他是覺得趙興總不至於跟臧洪這樣的名人過不去。如今劉焉手下幾個能用的將才之一潘鳳還被羈押在下邳城內,他十分擔心日子久了之後,潘鳳會被趙興拉攏過去。 荊州的劉表這次派出了重量級的人物前往臥虎城,此人便是襄陽第一豪門的家主蔡瑁。盡管每次朝廷討趙,劉表總要派出兵力參與,但到目前為止,他派出去多少兵力,基本上都能收回多少兵力,可見雙方還沒有徹底翻臉。 遠在交州的士燮(xiè)居然也派出了自己的弟弟士壹作為特使,不遠萬裏地前來參加臥虎商展會。估計士家如今日益感覺到了東吳孫氏的壓迫,這次想來跟趙興套個近乎、討點交情,好給自己壯個膽。 ************** ##第七零三章 太行之巔論中國 也許是半年的壓抑過於久長,當晉國的軍民通過非官方渠道獲知他們心中崇拜和愛戴的太傅大人,如今終於要裂土封王時,沒有絲毫理虧心虛的感覺,隻有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不時從一個地方傳到另外一個地方。 在晉國所有的軍民心目中,如果太傅大人沒有資格封王的話,天下就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既然膽大妄為的西域胡人敢於冒犯太傅大人的威嚴,那麽就必須讓太傅大人當這個平西王,親率大軍前去好好地教化和開導他們,讓普天之下的人都看清楚,隻要太傅大人願意,擁護和愛戴他的百姓就可以將他的王旗插到世間任何一處土地之上! 為了充分尊重晉國所控製範圍內各地百姓的強烈呼聲,在本屆臥虎商展會正式開幕之前,將在臥虎城的摘星閣上舉行一場隆重的加封儀式。儀式的具體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隻是一個既成事實的結果。臥虎城需要以最強的聲音向外宣布:臥虎城主趙興便是平西王!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為趙興加封的並非朝廷派來的特使,而是由晉國各界經過一致推選之後,確定的一位十分普通的老人。這位老人名字叫做趙大膽,是當年伸手將趙興從棺材中托出來的一位普通農夫,但正因為他當時的伸手一拖,才造就了如今可以睥睨天下的“平西王”! 在加封典禮上,老農趙大膽將會親手把一麵刺繡著護**隊各軍番號、晉國各界團體名稱的王旗交到趙興的手中,這意味著不論趙興的封地在哪裏,晉**民今後還會矢誌不渝地跟隨著他、擁躉著他、圍繞著他。 在加封典禮結束之後,平西王將會當眾宣布兩門實際上早已不是什麽秘密的婚事。當然了,通過平西王的口宣布出來之後,就意味著兩門婚事不僅僅是兩對新人成親那麽簡單,而是對天下發出了又一個十分強悍無匹的信號,那就是平西王的兩個女婿也是王! 趙興的二女兒趙思平將嫁給晉王劉鎔為妻,趙興的四女兒趙思潔將嫁給涼王劉蔄為妻。 雖然這樣的結果看上去有些過於霸道,平西王的女兒似乎就得嫁給皇子為妻,這是赤果果地外戚幹政,但沒有誰敢表示反對。在很多人看來,趙興能夠大度的將兩位皇子撫養成人,並且為他們從大漢皇室手中爭奪來大片的封地,本來就做的十分仁義,如今又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們,這無異於對著天下人說:“我趙興是不會對漢室劉姓趕盡殺絕的!” 趙興嫁女兒給皇子,實際上是給了兩位皇子每人一道免死金牌,而且還是不用擔心被收回的那種。 凡是熟悉和了解趙興的人都知道,盡管趙興的子女如今有二十多個,但他對於孩子的愛似乎比對爭霸天下還要看重,在他的眼裏,每一個孩子都是那麽可愛。趙興從來沒有表現出重男輕女以及過於偏愛某一個孩子的舉動,即使長子趙振邦深得趙興看重,但他也從來沒有溺愛和嬌慣過。 雖然十分痛恨政治聯姻,但有時候趙興也不得不承認政治聯姻是最經濟實惠的安撫人心或者收服人心地手段。所以,在很早以前,趙興就有意安排劉鎔和劉蔄兩位皇子跟在自己兒子趙振邦身後晃蕩,還讓幾個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女兒也參與其中,給兩個劉姓的小子製造接近自己女兒的機會。 這些孩子們從兩小無猜慢慢長大,在相互的接觸中,自然會有一些情愫產生,經過多年的觀察之後,趙興最終才定下了讓劉鎔迎娶二女兒趙思平,讓劉蔄迎娶四女兒趙思潔的決定。 盡管趙興對於漢靈帝劉宏昏聵無能加貪婪好色的基因十分地不看好,但他堅信隻要自己作為一名嚴格的父親、威猛的嶽父始終存在,那麽兩個劉家的小子在自己一手教育出來地女兒的監督下,誰也不敢瞎搞亂折騰。 以後就算自己老了,趙興相信他的一群兒子們一樣可以把劉家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前些日子趙興剛剛收到五弟張遼送回的密信,信裏提到大侄子趙振邦竟然在江東猛虎孫文台的長女屁屁上畫了兩隻烏龜,這就充分證明了自己兒子具備了收拾任何調皮搗蛋之人的本領。以後等到趙興老去之時,就憑一個趙振邦震著,估計天下也沒有幾個敢造反地,更何況這小子現在就收攏了一批十分厲害的幫手。 站在太行山頂,趙興舉目向東遠眺,心裏頭在琢磨著今後自己的兒子這麽多,這天下的地盤用來封王到底夠不夠呢? 琢磨了很久之後,趙興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登山遠眺的陳珪於是開口問道:“國昌是否想到了什麽困惑已久之事的答案?” 趙興點頭,於是回答說:“我在想,如果天下以大漢為中心,四方之國皆為吾之子孫鎮守,今後是否還會出現外族番邦入侵華夏之事?” 陳珪凝神思索許久,然後說:“如果天下諸國始終能與我大漢有著血脈相連,而大漢始終保持著中心之國和引領曆史洪流的地位,則國昌所言必能實現。” 陳珪雖然隻說了一句話,但指出了實現天下歸漢的三個先決條件:一是各國的百姓要始終與大漢保持血脈相連,也就是意味著各國與中原的聯係不是一代兩代人,而是要不斷地進行融合和同化。 二是大漢始終處於中心之國的地位不動搖。何謂中心之國,便是中國的簡稱也!想成為萬國之中心,那不是一句話這麽簡單,而是必須樹立起不可撼動的絕對強勢地位,這裏麵包括了軍事、科技、文化、政治、經濟等許許多多的方麵。 三是大漢要始終走在曆史潮流的最前端,可以用無形的影響力引領萬國的發展向前。這話放在當今的世界格局中理解,就是要樹立絕對領先的軟實力,不用動刀子就可以影響和改變世界的發展潮流。 對於陳珪的回答,趙興覺得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此時的人竟然也有此等眼光和胸懷,看來大漢百姓從來不缺乏眼光長遠之人,缺乏的不過是這樣那樣的契機罷了。 趙興滿懷豪情地對著遠處起伏的群山大喊:“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穀,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吸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幹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 ##第七零四章 天下首富隻姓趙 金秋八月,正是臥虎城中一年最美的季節。在這個秋風送爽、五穀豐登的大好時節裏,街上的行人自然是如織如潮,似乎大家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吃不過來的筵席,說不完的話語。 而今年的八月,因為商展會的舉辦,比起往年來,臥虎城還要更加熱鬧炫目一些。 原本寬敞易住的臥虎迎賓苑,如今早已住滿了各地來的使者和商團,一些實力遜色的商隊隻好選擇價格更加實惠的中小型客棧入住。當然了,從西域焉耆和東海東勝兩國遠道而來的商團,雖然實力並無法和入住迎賓苑的那些超級富商相提並論,但因為其特殊的身份,還是受到了上賓的待遇,十分榮幸地住進了幽靜華美的迎賓苑。 住進迎賓苑十七號小院的是曹操派出的使者衛茲以及商團的幾名重要成員,還有幾個貼身的護衛。作為兗州首富衛家的嫡長子,衛茲有著屬於他的驕傲和自信。當年若非他父親傾力資助兗州牧曹操征募士兵清剿黃巾,也就沒有今天曹氏一族在兗州的繁榮強大。 而曹操也確實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在穩定兗州局麵之後,極力維護豪門世家與新興貴族之間的平衡,重用衛家之人治理和經營兗州,不僅自己賺得盆滿缽滿,還富了百姓,養肥了衛家。雖然衛家現在已是不爭的兗州首富,但曹操依然處處維護著衛家的利益,比如這次兗州商團的負責人便由衛家未來的接班人衛茲擔任,這樣的安排無異於是將大把大把的銀票塞進了衛茲的手中。 按理說,擁有如此顯赫的身份,衛茲應該感到得意和高興才是。但他最近幾天一直陰著臉,似乎心情並不怎麽好。 衛茲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隻因為臥虎商展會主辦方給他安排入住的迎賓苑小院上的門牌號是二十五號。排在衛茲前麵的既有住一號院的朝廷全權特使黃司徒,又有親近晉國的青州和徐州商團代表,還有東吳孫堅派出的魯肅,更有焉耆國、東勝國等番邦的使節。但是就算把大漢十一州兩國一司隸全算上,再加上幾個番國,兗州的使節和商團怎麽也能住進排名前十五的別院才合情合理。 二十五與十五雖然隻是相差了十個門牌號碼,其實院子的格局和陳設皆在同一檔次,但衛茲還是結結實實地感到自己被冷落和怠慢了。 按照衛茲心裏的想法,黃司徒住一號別院無可厚非,涼國、焉耆國和東勝國的使者住前五個別院也還說得過去,但從第六個號碼開始,兗州就差不多有資格排上號。兗州的待遇不如幽州、冀州、青州、徐州也就算了,可其他州全被安排完了之後,仍然不過排到第十三號別院。從十四號到二十四號之間的十一座別院,竟然都輪不到兗州,這怎麽看都像是在故意羞辱兗州。 衛茲的感受是真切的,晉國的確沒怎麽給兗州好臉色。但衛茲的感受又是片麵的,因為跟他一樣挨人白眼的還有好幾家,比如揚州、豫州以及司隸地區。待遇不如兗州的還有兩家,比如遼東的公孫度和益州的司馬氏,這兩家直接被晉國列為了拒絕往來戶,這次根本都沒有前來參展的資格。 所以說,衛茲拿自己當盤菜,可在臥虎商展會主辦方的眼中連個屁都算不上。如果不是考慮到趙興需要衛茲給老曹帶幾句話回去,估計他連二十五號別院都住不上。迎賓苑可不是單純盈利的機構,而是正兒巴經的“外事”招待中心,阿貓阿狗的可別想住進來。 被人當成阿貓阿狗的衛茲很不忿,於是憋著一股子邪火在臥虎城內到處亂轉,希望能夠尋找到一擲千金,讓自己得瑟顯擺的機會,好抒發一下心中的憋悶。 衛茲帶著幾名護衛,慢慢悠悠地從食品街走到服飾街,然後又晃蕩來到了金銀飾品街。這條街匯聚天下奇珍異寶、玉器字畫、金銀飾品以及名貴香料,可謂是臥虎城內最能銷金的一條街道。能來這條街上出手的,都要先摸一摸自己荷包之中的銀票是否帶的足夠,不然萬一說好了價錢卻掏不出真金白銀來,傳揚了出去就會成為笑柄。 衛茲來到一間精致的頭飾店時,忽然眼前一亮,隻因為他看見店內正有幾個身段背影都很婉約的女子正在與掌櫃的討價還價。 其中一個年約十五的少女,脆生生地對另外一位二十出頭的少婦說道:“五娘,這個頭飾過於貴重,還是不買了吧,不然被爹爹看了,定會責怪我愛慕虛榮。” 少婦一臉不在乎地說:“別怕,這次說什麽五娘也要給齊兒買副好頭飾,前些日子五娘我光顧著幫你爹籌錢了,都顧不得給你們這幾個已經長開了的花骨朵們買些耐看的首飾。” 到底是少女情懷,禁不起那副白銀鑲著翡翠和瑪瑙,做工極為精細的頭飾誘惑,想買又擔心被爹爹責怪,不買吧又真心舍不得,那副蹙眉猶豫,不知取舍的神態,落在剛進店門的衛茲眼中,怎麽看都覺得怦然心動。 被少女喚作五娘的少婦,想必也是一位十分潑辣能幹之人,不由分說地交待掌櫃:“掌櫃的,你這店中像這樣的頭飾還有幾副?我全買下來!” 頭飾店的掌櫃想必也是見慣了有錢的闊少貴婦,倒也沒有表現的過於驚訝,而是好意提醒到:“這位夫人,我這店內這樣的頭飾還有十套,如果您全部買下的話,可以打個九折,一共三千六百兩銀子!” 那位婦人聽了掌櫃的報價,倒也沒有表示出什麽異議,正準備取出荷包付賬時,卻聽得身後傳來一位男子的聲音:“夫人且慢,小生陳留衛茲,今日正巧路過此店,看到夫人與令媛,驚為天人!還請夫人和小姐勿怪小生唐突冒昧,在下家中乃兗州首富,不如便由我來代付帳資,也算是見麵之禮。” 被打斷的那位婦人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地說道:“既然知道自己唐突冒昧,還不趕快從我眼前消失!區區兗州首富也敢在臥虎城內賣弄,當真以為晉國無人耶?” 衛茲被人當眾給了個冷臉,心裏自然十分不服氣,嘴上說道:“夫人怎麽如此不懂禮數,在下隻因見到貴小姐風姿綽綽,心生愛慕之意,是以贈飾示好,您卻冷言相加,真的好不通情理。” 那位婦人聽了衛茲這話,臉色更加不悅,正欲言辭訓斥,卻被另外一個年紀還要小些的少女擋了下來。少女轉頭對衛茲說:“我們今兒個還有事要辦,懶得在這裏跟你饒舌,我隻告訴你一句話,天下首富隻姓趙,你這兗州首富就不要在臥虎城內擺闊綽了!” 說完話,幾位女子給掌櫃的留下一個送貨上門的地址,然後睬都不睬衛茲一眼,揚長而去。 ************** ##第七零五章 無事為嘛獻殷勤 三千六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那是普通五口之家十來年的收入,竟然就這麽被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讓衛茲十分地想不通。 等到幾個女子離去之後,衛茲憤憤不平地問掌櫃的:“這幾個女子說話真是好大口氣,倒像是個個家中都有一座金山一般,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掌櫃的見多識廣,這時候還是保持著足夠的禮貌與和善,他嗬嗬地笑著說道:“還真被衛公子你一語說中了,剛才離去的這幾位夫人小姐,家中不僅有金山,而且真要搬出來的話,估計不止是一座。” 衛茲大驚,說:“掌櫃的說話可要謹慎,你可知道像農兵商金行門口那座金山,足以買下一州之地,就算陳留衛家乃兗州首富,也不敢說有如此雄厚的財力!” 掌櫃的是個和氣生財之人,他也沒有出言挖苦衛茲,隻是壓低聲音說道:“衛公子可知剛才那幾人的身份背景?” 衛茲搖頭,回答說:“看穿著舉止,不是一般人家,但也不至於富貴豪奢到什麽地步,也就殷富之家吧。” 掌櫃的於是笑而不語,勾手示意衛茲靠近自己,然後揚起方才婦人留下的送貨地址,意味深長地說:“衛公子仔細看看這紙上的地址,或許就能猜出那幾位女子的身份。” 衛茲伸頭定睛一看,隻見紙上簡簡單單、清秀雋永地寫著五個字:“趙家莊壹號”。衛茲不解,皺眉問掌櫃的說:“這裏不是臥虎城嗎?怎麽城內還有鄉下的莊子存在?” 掌櫃的也沒有嫌煩,耐心解釋說:“這臥虎城十來年前是在臥虎莊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而臥虎莊的前身便是趙家莊,這趙家莊是誰當初建起的,衛公子你該不會猜不出來吧?” 衛茲聽到這裏,忽然想到了一個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結果,他有些變了聲音地問掌櫃的:“難道說方才那位夫人和幾位年輕女子出自趙府?”在說趙字時,衛茲的聲音很重。 掌櫃的見衛茲聽明白了自己的提示,於是點頭笑曰:“是啊,連我都因為忙昏了頭,一時之間沒有想起臥虎城五主母平時忙於內府賬務,所以深居簡出,今日冷不丁地出現在我這小店之中,明明那年輕的女子口中喊著‘五娘’,我竟然都沒有反應過來。若不是看了人家留下的紙條,隻怕今天要跟公子你一起犯渾了。” 被個小小掌櫃笑著數落自己犯渾,衛茲卻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一想到自己剛才還存著旖旎的想法,差點不知死活地調戲人家趙興的老婆和女兒,衛茲便覺得有一把無形的鋼刀已經擱上了自己的脖頸。 俗話說煮熟的鴨子還嘴硬,更加鬱悶的衛茲有些不服氣地抱怨說:“掌櫃的,既然是趙府裏出來的夫人和小姐,為何穿著打扮如此普通,也就比寒酸強上一些。以趙太傅農兵商金行第一大東家的身份,如今積累的財富沒有億萬兩白銀,總也有個七八千萬了吧?何至於讓自己的夫人和子女這般簡樸?” 掌櫃的聽了衛茲的牢騷,這次卻是不再給衛茲留任何麵子,用教訓的口吻說道:“衛公子,不是老漢我說你,陳留衛家在兗州確實地位顯赫,也算是富貴一方,可就算家中有座金山,那也不是用來與人鬥富顯闊的!可知太傅大人為何在北地百姓心中如此得人心?便因為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佃農之後的出身,沒有忘記天下還有許多百姓尚且沒有解決溫飽。所以五夫人雖然掌管著太傅府的內庫,可年年都是將錢拿出來資助各地百姓,從來沒有在府中人身上奢侈浪費!” 被一個小店掌櫃如此數落,衛茲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急忙帶著幾個護衛掩麵而走,頭也不回地趕緊逃回了迎賓苑二十五號。 小店附近幾個看似不起眼的遊逛百姓,等到衛茲走遠之後,這才慢慢散開,他們湊在一起小聲說道:“這次衛家公子算是吃癟吃到家了!哼,不知深淺的傻貨,居然敢在五主母麵前抖富,就光是東海糜家的財富,也不是他陳留衛家可以比的,還別說太傅府!” 幾人當中的頭目伸手敲了先前說話的人一記腦門,訓斥著說:“別在這裏扯淡了,趕緊回保衛處把今日之事記錄下來!太傅大人最不喜別人說他富甲天下的話,太傅大人經常說這些財富來自於天下百姓,將來也會用之於天下百姓,他不過是幫著大家看緊了,不讓外人給搶走!” 回到二十五號別院的衛茲,想起剛才之事,越想越後怕。萬一趙府五夫人糜貞回府之後將此事告訴了趙興,而趙興一怒之下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那麽他這次出來替曹州牧辦的差事可就要全砸鍋了。 衛茲這次出來替曹操辦事,看著風光亮麗,但也是他父親暗中花了大價錢爭取過來的,為的就是替自己在曹氏集團之中謀求個好位置,將來也能順利接掌衛家家主之位。如果這次衛茲無功而返,兩手空空地返回陳留,不僅無法跟曹操交待,更有可能喪失爭奪衛家家主的權力。 將自己關進房內的衛茲,越想越懊悔,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看到小主子如此心急火燎,隨行的一位師爺於是給衛茲出了個亡羊補牢的主意。他建議衛茲立即備下厚禮,親自前往趙府拜見趙興,態度誠懇地承認錯誤,或許可以博得趙興的諒解,對以後正式的談判也會起到促進的作用。他還提醒衛茲,千萬不要在臥虎城內玩什麽花樣和小手段,不然到頭來被人玩殘了都不知道找誰說理去。 衛茲實在無計可施,於是隻好按照師爺的提議,花了整整二十萬兩白銀,在方才那座“銷金街”上置辦了一批精美的玉器和金飾,用精美華貴的禮盒包裝好了,親在帶著人前往趙府送禮。 趙興今日正在府中與幾位謀士商議如何借助此次商展會的由頭,從各州勢力手中爭取最大的好處,其中兗州曹操、吳州孫堅和荊州劉表正是他們商議的重點。幾人正討論的興起之時,府中的門傳前來向趙興報告,說門外陳留衛家大公子備了厚禮,想要求見太傅大人。 趙興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之後,有些意外地說:“咦,這個衛茲倒是個妙人,我這邊還正想找他接觸一下,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還備著厚禮。對了,禮單上的物品價值幾何呀?” “回太傅大人的話,衛家公子備下的禮單足足有二十萬兩!”門傳如實回答。 “靠,好大的手筆呀!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且讓我去回回這個揮金如土的大少爺!” ************** ##第七零六章 向來是筵無好筵 衛臻見到趙興的一刻,心裏頭的感覺有些發毛。他既沒有覺得趙興像一尊殺神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也沒有覺得趙興和善可親地就像衛家府中的老祖宗。 趙興就是趙興,就那麽一臉無悲無喜地站在客廳的中央,等候著衛臻上前來見禮,可是看到趙興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會覺得沉沉地壓力撲麵而來。 如果誰腦抽到以為麵前的這位剛過而立之年的太傅大人,是可以輕易蒙騙和忽悠的對象,那麽他距離墳墓就為時不遠。無數的人和事都已經證明了隻有趙興玩弄別人的份,還沒聽說過哪一次趙興被人所欺瞞和愚弄。 正是懷著這樣一種忐忑不安的心情,所以衛臻在見到趙興時,顯得格外的老實和拘謹。不等趙興主動開口,衛臻搶先幾步來到趙興麵前抱拳彎腰行禮,那腰部弓出來的弧度怎麽看都快要呈現出九十度。 “陳留衛家後輩茲,見過太傅大人!”盡管隻比趙興小那麽幾歲,但衛臻還是老老實實地以晚輩的身份自稱。他父親衛茲與曹操平輩論處,而趙興作為北地梟雄,當年在洛陽城內跟曹黑子也是平輩論處,所以衛臻打死也不敢逾越了輩分和規矩。 趙興笑眯眯地看著衛臻說:“衛公子,這次既然曹公派你前來晉國全權處置諸事,便當以公事相論,為何備下如此厚禮,私自來見?” 看趙興那一臉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假,偏偏他就這麽陽光燦爛地笑著,讓衛臻看得心裏更加發毛了。 衛臻隻好硬著頭皮將午間在頭飾店內的唐突之行如實報告了趙興。趙興聽完之後,眉頭微皺,一時並未言語,倒是把衛臻給嚇了個半死。 衛臻生怕趙興生猛地來上一句:“你這個登徒子,來人啊,給我拉下去砍咯!” 說實話,趙興真的以此為由頭,將衛臻給滅在臥虎城,陳留衛家包括曹操還真拿趙興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曹操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的愛將夏侯淵能否平安歸來,一個小小的衛臻被趙興當出氣筒砍了,就權當曹操為此前派兵攻打青徐向趙興道歉了。 還好,趙興停頓片刻之後,說出來的話完全出乎了衛臻的意料。趙興仍然是不喜不怒、一臉平靜說:“哦,這倒是小事一件,不知者不罪,此事以後便無需再提。” 衛臻長出一口氣,急忙說道:“多謝太傅大人寬宏大量,臻自今日後定當收斂行止,不再做出輕浮之事。” 接下來,趙興的舉止便徹底把這位衛家大公子搞懵了。 趙興對廳外的侍從喊道:“來呀,讓後廚速速備下一座酒菜,去將秦大總管和劉大總管請過來,就說今日府上來了陳留衛家的貴客,讓他倆過來好好陪衛公子喝上幾盅!” 衛臻心裏暗想:“我沒有聽錯吧?趙國昌竟然要在府中設宴款待自己!” 不多時,一座葷素精致的酒菜被擺上廳中的餐桌,秦誼祿和劉繼禮兩位大忙人也顛顛地來到趙府赴宴。 趙興將自己手下主管財務的哼哈二將向衛臻做了介紹,衛臻急忙起身行,對二人同樣行的晚輩之禮。 隻要是跟晉國有著生意往來的豪門大族,可以不知道趙興,但絕對不能忽視了秦誼祿和劉繼禮。隻因為這二人的一句話便有可能讓你大賺特賺,也有可能讓你成為被晉國工商聯合會所拒絕的黑戶。因為秦誼祿掌管著晉國的商業物流,劉繼禮掌管著晉國的金銀兌換,這二人之中任何一人走出晉國,都是讓天下商家為之側目的狠角色。 趙興招呼幾人坐定,在他右手邊第一位便安排了衛臻入座,這又讓衛臻感到受寵若驚。在衛臻右手邊則依次坐著秦誼祿與劉繼禮;在趙興的左手邊則依次坐著陳珪和李儒二位謀士。 酒宴上,趙興談笑風生,幾位陪酒的手下跟趙興也極為熟悉,顯得十分放鬆自在,隻是難為死了衛臻這個跟誰都要稱晚輩的貴賓。看著滿桌的佳肴,衛臻還來不及夾上幾筷子爽口的來吃,便被眾人你一杯我一杯給灌了個暈暈乎乎。 趙興這些年不知道用長河大曲灌醉了多少人,所以當他看到衛臻已經有些暈暈乎乎的時候,便示意幾人放緩了灌酒的速度,開始了這次輕鬆無比的忽悠。 趙興一副關心的口氣問衛臻:“衛公子,聽說令尊衛公膝下子女頗多,惟獨對你疼愛有加,看來衛家的家主之位,今後非你莫屬啊!” 衛臻這一天來心情經曆了太多的起起伏伏和患得患失,剛才又被趙興先是威壓然後熱情地招呼,現在又被灌了一肚子的長河大曲,哪裏還記得來時老曹的囑托和老爹的交待。隻見他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開始向著趙興大吐心中的苦水。 衛臻說:“太傅大人您有所不知,能否接任家主之位,既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我父親說了算,而是兗州牧曹公說了算。若是這次前來晉國的任務完不成,我這家主隻怕是當不上的……來、來,太傅大人在上,讓小輩再敬你一杯!” 一旁的李儒看似不經意地說:“唉,衛公子,看你也是個聰明之人,怎麽此時犯了糊塗!能不能當衛家的家主,既不是乃父說了算,也不是曹黑子說了算,而是由太傅大人說了算!你仔細想一想,太傅大人如果願意支持你,自然會讓你完成而歸,如果太傅大人不喜,就算那曹黑子親自前來,又能如何!” 衛臻此時接著酒勁,膽子也大了不少,他接著李儒的話說:“小輩受教了!果然如文憂先生所言,能決定我當不當得家主之人,唯有太傅大人也!” 負責敲邊鼓的秦誼祿適時插話進來,他關心地問衛臻:“那麽兗州牧曹孟德此次讓你前來,最想讓你辦成的都是哪幾件事情?” 已經被徹底繞糊塗了的衛臻,此時哪裏還會想到一旦說出了老曹的交待,無異於是將談判的底牌提前亮了出來,他有些醉醺醺地回答說:“曹公要我無論如何都想辦法將夏侯將軍給營救回來,如果條件允許,順便從晉國搞一批技藝精湛的手藝人回兗州。” 陳珪於是開口說道:“曹孟德讓你前來辦如此困難的事情,總要給你一些籌碼吧?不然僅憑你的一張嘴再加上陳留衛家的麵子,隻怕也還不夠吧?” 衛臻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說:“先生說的極是,曹公來時也給了我一些談判的籌碼。他說隻要晉國願意放回夏侯將軍,兗州可以提供幾位有大才之人進行交換,另外曹公還願意折節將自己的長女獻於太傅大人為妾。” 衛臻這話說完,桌上幾人相互對視一眼,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 ##第七零七章 酒醒時欲罷不能 在衛臻被徹底灌醉之前,他曾經十分灑脫地將這次前來晉國談判的底牌一張一張地向自己的對手掀開,而且屬於那種到了後來拉都拉不住的情形。 除了自報家門之外,衛臻還在一些紙章上十分瀟灑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順便使勁兒地在名字上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整個過程,筵席上其他的人沒有一個強迫過衛臻,他們不過是說了一些讓衛臻聽著十分舒心貼己的話而已。 喝得酩酊大醉的衛臻,被趙府的護衛細心地送回了迎賓苑,然後酒桌上眾人借著尚未吃上幾口的酒菜,一邊細嚼慢咽,一邊分析著剛才衛臻透露出來的海量信息。 趙興先開口說道:“我們果然還是小覷了曹黑子啊!此次我花了大半年時間,在玉門關內外布下如此之大的一個局,他竟然極為明智地沒有跳進來,害得子龍和奉孝等人在青州無事可做!” 陳珪端起自己的酒杯,美滋滋地呷幹之後,有些悠然地說:“南陽許劭曾言曹操為“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此人確實有丞相之才,雖然多疑好色,但的確也算得上國昌的勁敵。” 李儒跟著說道:“我們一直懷疑曹操忍而不發,是有重大圖謀,如今從衛臻口中透露的一些訊息可以判斷,曹操今後對我們仍然會以隱忍和委曲求全為主,但他暗中卻會不斷積蓄力量,等到豫州劉焉和揚州袁術被我們拖得虛弱不堪時,趁勢而出,來個鳩占鵲巢,迅速擴大自己的地盤和勢力。” 劉繼禮不太過問軍事,但剛才衛臻也曾提到曹操想從晉國換一批手藝精湛的工匠回去,所以他開口說道:“如果能夠想辦法將晉國的農兵商金行滲透進入兗州,我們不妨給曹操提供一批不涉及重要行業的工匠過去。” 趙興聽劉繼禮這麽說,於是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從經濟上對兗州進行滲透和控製?” 劉繼禮點頭,回答說:“雖然見效沒有幾場正麵決戰來的快,但影響會持久深遠,等到曹操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或許他都無力改變大勢已去的局麵。” 趙興想起當初諸葛亮針對晉國設計的擠兌風暴,覺得暗中跟曹操玩一場經濟戰也不是沒有可能,於是點頭說:“此計可行,便由你們兩位大總管暗中操作。” 趙興轉頭又問李儒:“文憂以為此次與衛臻暗中簽署的這些協議,能對其有多大的製約?” 李儒思考片刻,然後回答說:“我們趁衛臻醉酒之時慫恿其簽下的協議,看似對於衛家和曹操沒有任何影響,但卻死死地套著衛臻本人,隻要他還抱有當家主的念頭,就無法也無力拒絕我們開出的優厚條件!” 陳珪在一旁點頭,表示同意李儒的話。 趙興一臉壞笑地環顧四人,然後說:“咱們幾人合起來忽悠這倒黴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眾人聽了趙興這話,紛紛夾菜喝酒,沒有一人應對。 美滋滋地喝酒地陳珪心裏想的是:你這十幾年,不地道的事情又不是頭回做,現在倒裝的跟良心發現,鬼才信! 埋頭吃菜的李儒心裏想的是:我還是什麽話都不要接的好,不然肯定會被趙興說出一句“咱們其實是一樣的人!”,還不尷尬的要命? 裝出一副什麽也沒有聽明白的秦誼祿,十分熱情地給趙興夾菜,一邊夾嘴裏一邊還說:“國昌,聽說醉仙樓最近推出了一種新式火鍋,不如過幾日咱們一起去嚐嚐鮮?” 劉繼禮最老實,喝了一杯酒之後,實在忍不住地說了一句:“國昌,其實咱們完全沒有必要喝二十五度的雅香長河,就是跟衛臻一起喝六十五度的頂級長河,他也會被灌醉的。” 靠,四個人灌人家衛臻一個,還要喝偽裝過的低度酒,這就是趙興幹出來的事情! 沉沉地在迎賓苑二十五號的房內昏睡了兩天之後,衛臻終於醒了過來。 送衛臻回來時,趙府的親衛便特意向衛臻的隨從和護衛交待過,說衛公子不過是心情舒暢,同贏了幾杯太傅府中的頂級長河大曲,身體並未任何不適,隻要多睡些時候,便可以自然轉醒過來。所以,在等候衛臻醒酒的兩日內,二十五號別院內的人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擔憂和焦急。畢竟臥虎商展會的召開還有七八天的時間呢。 在護衛的服侍下,衛臻洗漱清潔一番之後,終於再次煥發了精神頭,於是他喊來跟隨自己的師爺,問道:“我記得自己在趙府赴宴,結果最後因為不勝酒力,當場醉倒。不知酒醉之後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師爺回答:“公子,你醉酒過後今日已是第三天,當日夜裏你是被趙府的親衛護送而回,這裏還有一個木匣,乃是趙太傅親自贈予你的禮物。” 衛臻實在記不得趙興什麽時候還回贈了自己禮物,於是當著師爺的麵打開了輕薄的木匣,直接裏麵是一疊拜訪整齊的紙張。 衛臻拿起這一疊紙張仔細看那上麵的字跡,結果越看臉色越精彩,到了最後一雙手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衛臻很想將這一疊紙片撕個粉碎,但當他看到那紅紅的指印時,便沒有了一絲反抗的氣力。紙張上的一句話很清楚:本文書一式三份,陳留衛臻手持一份、臥虎檔案館留存一份、臥虎城主保留一份! 紙上到底簽署了什麽內容呢?其實也挺簡單,不過是一份條件優厚的聘用文書和戶籍證明等等罷了。 “農兵商金行兗州分行特聘陳留衛臻為本行駐兗州境內執行掌櫃,本聘用文書自簽署之日起生效。” “臥虎城授予陳留衛臻為本城榮譽居民,今後衛茲本人及其家人可以在臥虎城內購置房產,長期定居。本戶籍證明自開具之日起便已生效。” “太行書院經濟管理專業錄取陳留衛臻為本院榮譽教習,今後可來往於晉國和兗州之間遊曆講學,本院將視衛臻本人對學院的貢獻,不定期地提高薪酬待遇!” 這些文書合同果然如李儒所言,沒有一處提及陳留衛家和曹黑子,可卻如同一根根無形的繩索,從此將衛臻幸福外加痛苦地套上了正在高速飛馳的晉國戰車之上,就算今後他想要跳車,都因為擔心被摔得粉身碎骨而打消了念頭。 ************** ##第七零八章 咱們不說兩家話 就算給衛臻吃下雄心豹子膽,他也沒有膽量跟他老爹衛茲說自己如今成了臥虎城的榮譽居民,否則不被打個半死,也會脫層皮。 就算真的把自個兒子打個半死來出氣,衛茲也不敢將衛臻跟晉國暗中簽下合同的事告訴曹操,否則以曹操多疑的性格,隻怕衛家用不了多久就會在兗州消失。 手中拿著幾份合約,衛臻此時的心裏矛盾交織,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未來的路究竟會在何方。 一旁跟隨衛臻多年的師爺小聲說道:“公子其實也不必如此失神,此事看似凶險,何嚐不是一件好事。隻要公子今後能夠得到平西王的襄助,莫說是取得家主之位,就算是將衛家帶到更顯赫的地步,也並非沒有可能!” 衛臻苦笑,有些疑惑地說:“朝廷真得願意眼睜睜地看著趙國昌在西域呼風喚雨,再占據一塊碩大無比的地盤?” 師爺一臉肯定地說:“這次趙興被封為平西王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朝廷若是不答應,隻怕被扣在雕陰城內的三萬多禦林軍、被扣在臨汾的一萬多北軍、被圍在廮陶城內的近三萬南軍都要被晉國抓到北方去當苦力了。朝廷可損失不起這麽多的正規兵力,更何況給趙國昌一個平西王,朝廷實際上也沒有任何損失。” 衛臻歎口氣,有些苦惱地說道:“如此一來,今後若想脫離趙國昌的控製,隻怕是永無可能了。” 師爺安慰衛臻說道:“公子不妨換個身份思考這個問題,天下有許多人想引起趙興的重視而不得,若非公子乃衛家長子,隻怕還沒有今次這樣的機會!” 衛臻於是不再多說,安心在迎賓苑內等候趙興加封典禮的到來。其實他現在已經不再為談判的事情而擔憂,他現在發愁的是返回兗州之後,該如何跟他老爹和曹操扯謊,自己是如何憑借三寸之舌說轉了趙興,順利地完成了本次出使的任務。 就在衛臻等待的日子裏,即將被封為平西王的趙興也沒有閑著,他派李儒前去將正在晉國境內四處遊蕩的魯肅直接給“請”回到了臥虎城內,並且以極為隆重的禮儀接待了魯肅。 如果說前幾天忽悠衛臻是趙興等五個人組隊的話,那麽這次忽悠睿智的魯肅,晉國方麵相當於是組了一個團。 從一開始為各州使者安排住處開始,來自東吳的魯肅便格外受到照顧,晉國方麵不僅給他安排住進了緊挨著黃琬的二號別院之中,而且還在十八號別院安排了東吳商團的一些重要人物住了進去。 隨後,晉國各界又一路對東吳來的商團大開綠燈,不僅允許商團成員參觀一些不太敏感的作坊,而且還派人全城陪同和講解,這種待遇其他各州根本難以獲得。 魯肅對於趙興和晉國這次異乎尋常的熱情十分警惕,因為明明是東吳有求於晉國,可趙興這次卻一反常態地拉低身架跟自己套近乎。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趙興和晉國越是對魯肅熱情,他這心裏頭越是沒底,所以索性趁著趙興尚未受封之前,出了臥虎城前去上黨各地遊覽。 魯肅說是出去遊覽,實際上他還是在考察晉國的內政治理模式,學習晉國先進的農牧漁業生產經營模式。以魯肅的政治才華和頭腦,隻要被他仔細琢磨一番,總能發現出一些門道出來。 盡管不知道魯肅為什麽每次來晉國都這麽喜歡轉悠,但是趙興還是隱隱的覺得任他在晉國內部到處亂逛有些不對勁,所以便趕緊以宴請東吳商團的名義,連請帶誑地將魯肅從穀遠城下給請了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魯肅不得不麵對晉國各界熱情濃烈的輪流宴請,基本上是中午一頓筵席,晚上還要趕另外的一處筵席,各式各樣的美酒,隻把魯肅喝得頭暈目眩,幾欲奪路而逃。 本來還想一直沉住氣,等到趙興封王之後才來拜見的魯肅,這下實在是頂不住了,隻得讓人備下禮品,硬著頭皮來見趙興。 進了趙府之後,魯肅發現府中之人見了自己之後,明顯比上次熱情得多,似乎跟一家人一般。就連在前麵引路的門子,言語之中都仿佛跟吳州的孫氏搭上了什麽關係似地。 魯肅心中苦笑不已,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跟吳主孫堅之女如今跟趙興長子混到一起有關係。雖說孫仁與趙振邦能夠走到一起,正是東吳文武所期望看到的結果,但由東吳主動上門說媒與閨女被人家小子給套牢這完全是兩碼事情。說白了,如今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晉國一方,如過趙振邦吃幹抹淨之後來個死不認帳,孫堅都沒處說理去。 按照魯肅對趙興的認識,這個人從來不會吃虧,要麽是得勢的時候明著坑你,要麽是暗中挖個坑埋你,總之一句話,坑你沒商量。魯肅才不相信趙興在得知自己兒子跟孫仁貓在一起的時候會沒有什麽想法,看這次的陣勢,隻怕是早已經想好了對付自己的計謀。 一臉陽光燦爛的趙興,十分熱情地站在正廳屋簷的台階之上等候從前院走過來的魯肅,大老遠看到魯肅便喊道:“子敬先生,你今天可是來遲了哦!廳裏的客人們都有些等不及了呢,來、來、來,就等你落座之後開席呢!” 魯肅一聽趙興說又要喝酒,嚇得臉色都變了,急忙擺手說道:“太傅大人千萬使不得,肅隻不過些微酒量,實在不敢在眾人麵前獻醜,這宴請的事情還是作罷。” 趙興聽魯肅這麽說,露出一副誇張的恚怒表情,大聲說道:“唉,這怎麽可以作罷!子敬先生乃是吾晉國的貴客,此次又代表著東吳的孫文台老哥,於情於理我們都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趙興說完話,不由分說地便拽著魯肅邁進了宴會的正廳。 魯肅一看廳中之人,差點沒有當場暈倒。原來近日出席宴請的賓客,正是這幾日各界輪流來陪魯肅和東吳商團的代表,如今大家湊齊了坐在一處,無論是從規模和聲勢上來看,都要遠勝前幾日,而魯肅不過一人前來,隻要一人一杯酒敬過來,他隻怕都要當場醉倒在地了。 魯肅苦著臉對趙興說:“太傅大人,你有什麽要求私下裏盡管對我說,今天就別讓這許多的賓朋來灌我酒了,在下實在是有些吃不消啊!” 趙興一臉正氣地說:“子敬放心,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日保證不讓大家夥灌你的酒,能喝多少便喝多少!” ************** ##第七零九章 到底誰在忽悠誰 被趙興忽悠到府中的魯肅,就算是能喝多少喝多少,幾圈酒輪流地相互敬下來,也是滿麵通紅,口齒不清,眼看著便要當場醉倒,這才被眾人放過。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離席告辭而去,趙興則陪著魯肅來到另外一處稍小一些的會客房間之中,命人送上了醒酒的茶水和擦汗的毛巾。 在趙興看來,魯肅就算再能喝,到了現在也該暈頭轉向了,所以也就到了關起門來說正事的時候。然而這次趙興卻是要失算了,魯肅直到現在都沒有真的喝醉,隻不過是借著臉上通紅的保護色在掩飾內心的真正想法! 喝酒這種事情,一般人喝上幾盅長河大曲都可能醉倒,厲害一些的可能喝個半壇,特別的厲害的也有喝上一兩壇不醉的,比如關羽、典韋、張遼等人。但萬千人中還有一兩個更為厲害的,便是那種千杯不醉之人,他們的肝髒和消化係統仿佛就像一部永動機,隻要酒水被灌入喉嚨,接下來就可以被迅速地分解。 很巧合的是,魯肅便是這種超級能喝的主,而且他喝不了幾盅時便開始麵紅耳赤,如果再故意說上幾句癡話,將舌頭捋直了打轉,就可以忽悠到一大片人,讓大家以為他已經喝的人事不省。 如果魯肅沒有這樣的殺手鐧,孫堅怎麽可能每次都委派他前往盛產烈酒的臥虎城作為特使呢? 捧著已經微溫的茶水,趙興飲了一口之後,隨意地說道:“吳主得聞長女已遊曆至晉國的消息之後,可有什麽話要說?” 魯肅一臉苦笑,大著舌頭說:“還有什麽好說的,孫州牧原本是要委派在下作為和親使者前來晉國提親的,奈何孫家千金在獲悉此事之後不辭而別,這一離家別是數月過去,至今仍然不見蹤跡。若非張文遠將軍命人送來密保,吳主至今尚不知長女下落。” 趙興也是一臉鬱悶地說:“子敬可能有所不知,吾被胡人擄往玉門關外時,長子振邦竟然夥同幾位玩伴一同於春節過後離家出走,說是要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局麵,不是胡鬧嘛!” 魯肅在心裏對自己說:“忽悠,接著忽悠。傻子才會相信你是被胡人擄出關外的,白癡才會相信你大兒子沒有得到你的允許便敢四處亂竄!”不過魯肅仍然是滿臉通紅地說:“唉,如今事已至此,看來也是天作之合,竟然讓孫家千金有幸與大公子在旅途之中相遇,不知太傅大人對這門天作的姻緣是何態度?” “美事!大大的美事啊!我完全支持兩個孩子自由戀愛!”趙興大著嘴巴一臉笑容,似乎對這門親事十分認可。 魯肅於是接著酒勁,一臉認真地說道:“既然太傅大人同意了這門婚事,是否於近日便派人將大小姐暗中送回吳州,畢竟男友有別,若是長此以往,隻怕會對太傅大人的清譽有損。” 趙興被魯肅這麽一提醒,於是摸了摸鼻子,有些為難地說:“子敬之語,合情合理,自然應該如此。奈何如今犬子與吳家千金不知遊曆到了何處,一時半會也喚不回來啊!此事目前僅僅是兩家的家長知道,隻要不被外人所知,應該對吳家千金的名譽無損。” 魯肅心中歎口氣,對自己說:好嘛,真是女大不中留,這次孫仁的出走實在是讓東吳被動之極。趙興這麽一推口,他還真沒有什麽話說,畢竟人家又沒有把孫仁從吳縣綁走,而是孫仁上杆子湊到趙振邦身前的。 魯肅心中不甘,口中又說:“即便兩家有意隱瞞,但紙內終究包不住火,若是一旦為外人所知,隻怕對兩家的聲譽都不好。不如太傅大人早日備下聘禮,讓人前往吳州上門提親,如此一來便可以減少許多的流言蜚語。” 趙興點著頭,一副是該如此的表情。他問魯肅:“不知吳主希望晉國以何作為聘禮,才會同意將視若掌上明珠的長女下嫁給吾兒?前些日子,我可是聽說兗州曹操和兗州袁術都派人登門提親,結果被孫文台一一婉拒了。” 魯肅一副喝醉的表情,打著酒嗝慢慢吞吞地說:“吳主說了,兩家兒女結為姻緣乃是美事一樁,若是問太傅大人索要聘禮,就實在有些見外了。”不等趙興心裏說一句“扯淡”,魯肅的話語卻是十分巧妙地打了彎兒,他接著說:“然而世人皆知太傅大人富甲天下,今次又是為長子提親,就算為了兩家的名望,也斷然不會吝嗇小氣,肯定會備下厚重的聘禮,方能展示平西王的氣魄和實力!” 魯肅倒是接著酒勁,提前開始稱呼起趙興為平西王來,隻不過他這一番話雖然說的漂亮至極,可是一點吃虧的意思都沒有。 趙興心裏有些疑惑,他問自己:魯肅這家夥被幾十個人灌酒,難道到現在還沒有喝醉,怎麽說了半天話連一絲破綻都尋不見?到是自己快要被他繞進去了。 趙興不動聲色,一副有些醉眼迷離的表情,然後滿不在乎地說:“子敬說的在理,吾即將受封平西王之位,對於長子的婚事自然是極為看重,怎麽也要備下一份讓天下人都羨慕的聘禮送往江東,如此方可顯出趙家的誠意來!子敬但說無妨,看看我那準親家都需要些什麽!” 魯肅也是大著舌頭說道:“既然平西王如此慷慨大度,在下此次便替吳州牧做主了。吳州之地百越叢生,時常反叛作亂,使得吳州境內不得片刻安生。吳主久聞晉國所產轟天雷威力極大,有焚天裂地之威能,時常曾對吾等感慨,若是能的轟天雷之法,則平叛百越易如反掌耳!如今兗州曹操、朝廷和益州似乎也有能工巧匠擅長製作,既然兩家便要結為秦晉之好,這次吳州卻不用舍近求遠,去看曹操和朝廷的臉色,直接向平西王求助便可!” 趙興聽了魯肅一開口便提出了這麽驚人的要求,差點想從椅子裏跳出來,不過他轉念一想魯肅最後那幾句話,也說得在情在理。如果東吳從晉國得不到火藥的製作配方,孫堅勢必會付出高昂的代價,不惜一切代價從曹操或者劉備手中換來火藥的製作方法。 而且,如果按照曹操和劉備等人腹黑的程度,一旦晉國逼迫的曹操和劉備走投無路時,恐怕不等孫堅去求,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說不定為了拉攏孫堅,主動將*送給孫堅都不一定。如今身處徐州的張遼軍團與吳州不過是一條長江的阻擋,實際上已經形成了實實在在的劃江對峙的局麵。 俗話說: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趙興幹笑幾聲,頗為玩味地說:“子敬可真是個好謀士啊,這麽紮手的聘禮要求也敢提出來。” 魯肅似乎沒有聽懂趙興話裏有話,居然接著又提出了一個讓趙興差點把下巴都掉下來的要求。 ************** ##第七一零章 不怕撐著盡管來 魯肅借醉提出來的條件,差點讓趙興掉了下巴,他說:“鑒於百越之地多蠻夷,聖人王化未至,民眾生性愚昧刁頑,需要進行教化引導,所以懇請晉國教授東吳造紙印刷出版之術以及防治疫病瘴氣之術”。 趙興心裏想,晉國之所以始終能夠占住輿論上風,功績在於幾份獨家刊發的報紙,而晉國之所以可以印刷報紙而別的勢力卻隻能幹看著,關鍵就在於晉國始終控製著改良之後的造紙術和鋼字活版印刷之術。這玩意看著沒有火藥的直接殺傷力大,可中國的四大發明之中,火藥隻占其一,而造紙術和印刷術卻是單列開來,各占其一的。 魯肅才提了兩個條件,便要將四大發明之中的三項成果帶回東吳起,這胃口也忒大了些吧?這還沒有算上疫病防控的醫學知識! 趙興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有了笑容,他直勾勾地看著魯肅,玩味著說道:“今日才發現子敬喝過酒之後,這口才比未喝酒時還要厲害!既然子敬這麽直爽,咱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知道孫文台為女兒都備下了什麽嫁妝啊?” 魯肅似乎早就料到趙興由此一問,一臉懇切地回答:“吳越之地狹**仄,比不得晉國富庶,更無北地萬裏之闊,吳主有心像平西王一般闊綽,奈何力有不逮。是以勉力備了以下的嫁妝,還望平西王勿怪。” 趙興越發的有興趣,便說:“但說無妨。” 魯肅一臉平靜地答曰:“其一,隻要晉國照拂,東吳以後都將立足江東自保,不與兗州曹操、揚州袁術以及朝廷劉備等人聯手對抗晉國;其二,東吳願意派出一支萬人的水師歸由太史慈統一調遣,協助晉國掃平三韓!其三,東吳願意向晉國商人開放吳越之地的礦山,允許晉國商人在吳越開采煤石和銅鐵礦。” 趙興聽完魯肅的話,差點沒有將一口茶水給笑噴出來。他這是被魯肅開出的條件給氣笑了。 實際上,魯肅提出的好處,第一條僅僅是個口頭上的互不侵犯協議,一旦形勢變化的時候,天知道會發生什麽情況。曆史上的三國爭霸時期,東吳可是沒少幹背後捅刀子的事情。 魯肅提出的第二個好處,看著東吳出人又出力地幫著晉國打仗,也算是很有誠意了,但與其說這是所謂的嫁妝中的一份,還不如說這是變相的又增加了一個條件。 也不知東吳是如何察覺出晉國水師的厲害玄妙之處,竟然想以幫助水師打仗的名義派一支部隊混到晉國水師之中來偷師學藝。要知道晉國水師可是濃縮了晉國各項最新技術的精華所在,任何一處都有領先於這個時代的發明創造包含其中,也是最不能為其他勢力所掌握的最高核心機密。 而魯肅提出的第三個好處,看似人畜無害,而且還向晉國商人敞開了一番采礦的大門,但隻要仔細分析一下,裏麵還是有很大的貓膩在裏頭。東吳距離晉國數千裏之遙,中間又隔著好幾個勢力,如何才能將煤礦和銅鐵礦都運回晉國去?就算是從長江入海,然後從東海繞行進入黃河,運回冀州,再從冀州由陸路運回上黨,這也是一筆驚人的運費開支。 麵對如此巨大的運費成本,再傻的晉國商人也不可能放著冀州的鐵礦不用,放著並州足夠上百代人開采的煤礦而舍近求遠。如果真要去吳州開礦,最省錢省力的辦法,自然是就地采礦然後冶煉,這不就等於變相地幫著吳州提高煉鋼的技術嗎? 趙興怕魯肅還會提出更加詭異狡猾的提議來,於是直接打住了魯肅的話頭,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可以告訴孫文台,晉國的聘禮早已經準備好了,但不一定全都是孫家人喜歡的。沒辦法,誰讓我兒子女兒一大堆,總得為以後考慮考慮,不然非得把我整窮了不可。” 不等魯肅說話,趙興接著說道:“晉國可以將火藥的製作配方教給吳州,但吳州必須保證今後不可以對晉國士兵使用,同樣的晉國也保證部隊吳州使用!但作為交換條件,東吳需要給晉國輸送幾位人才。” 魯肅隻好硬著頭皮問:“不知晉國需要哪幾人?” 趙興答曰:“我們也不多要,就你和周公瑾,外加一個顧元歎吧。” 魯肅一陣頭暈目眩,苦笑著說:“平西王說笑了。顧雍乃是東吳能吏,公瑾如今更是大公子伯符的至交好友,在下雖然庸碌無為,卻也深受吳主器重,隻怕這幾人都不成。” 趙興一副就知道你會拒絕地表情,有些臉色不悅地說:“既然剛才三人不成,那東吳便把張紘、步騭和董襲三人送過來吧!” 魯肅一聽趙興這話,心裏又是一陣抽抽。這幾人之中,張紘和張昭乃是東吳有名的“二張”,如今正是當用之時,孫堅豈會放人,而步騭的才能不下於顧雍,董襲更是一員難得的猛將。於是魯肅對著趙興十分堅決地搖頭,明確表示這三人也不行。 趙興這下火了,有些不壞好意地看著魯肅說:“那你倒是說說,東吳能夠給哪幾個人?” 魯肅頭皮一陣發麻,隻好撿如今在東吳還是籍籍無名,甚至還是少年的兩個胡亂地說了出來:“汝南富陂呂子明(呂蒙)和吳縣陸伯言(陸遜)二人年紀雖未滿二十,但才華出眾,假以時日定能成器。” 趙興一聽魯肅這話,心裏頭狂跳不已,但臉上一副被忽悠了的表情,憤憤不平地說:“子敬好算計,竟然拿兩個毫不知名的小娃娃來糊弄於我!” 魯肅一臉慚愧,隻好諾諾地說:“還請平西王體諒一下肅的難處。” “罷了、罷了!有這二人,也聊勝於無,此一條就算達成!”趙興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如果魯肅若是知道趙興此時心裏頭早已經樂開了花,隻怕要氣得拿頭撞牆。一下子得了兩位大牛人,趙興的心裏頭能不樂嗬嗎? 這次他可是充分吸取了以往要人的教訓,看中了的,估計對方願意放的,他偏偏不提,免得引起對方的注意,然後繞著圈地逼迫對方自己提出來,這樣就能徹底掩蓋住趙興的真實意圖。反正現在誰也不知道呂蒙就是那個陰死了關羽的猛人,陸遜就是氣死了劉備的那位猛人,誰讓他們現在一個十九歲,一個十七歲呢! 敲定了火藥這一條,趙興接著說道:“造紙印刷和排版之術,並非掌握在吾死人手裏,乃是晉國當地豪族的不傳之密,所以我也不好強迫人家把吃飯的本事貢獻出來。不過今後吳州需要大量刊印什麽書記文字,盡管來找晉國,我會讓這這些商家給出最優惠的價格!” 魯肅一聽,趙興明顯是在推諉,可也是絲毫沒有辦法,於是他把希望放在了自己提出的三件陪嫁上來…… ************** ##第七一一章 做人做事留一線 對於魯肅“好心好意”地提出來的東吳三件嫁妝,趙興打心眼裏沒有興趣,甚至是巴不得孫堅做一回鐵公雞,最好這種“糖衣炮彈”式的嫁妝壓根就不要送。 但是趙興最終的答複還是選擇了部分的讓步和妥協,而且還得表露出十分感謝,實在不好意思要人家這麽多陪嫁的表情來。 這就是談判的藝術的技巧,咄咄逼人可能把潛在的盟友逼迫到敵對陣營之中取;顧慮重重則有可能助長對方漫天要價的氣焰,最終得不償失。拿捏好火候與尺度,才是談判的最高境界。 盡管表麵上大家裝的和和氣氣、你好我好,但在觸及雙方根本利益的底線時,那就是寸步不讓,甚至不惜撕破臉皮。 趙興之所以隻問東吳象征性地要了兩人過來,便將晉國部隊的殺手鐧武器給了東吳,其實便是不希望東吳的孫堅跟曹操、袁術等人暗中走的太近。反正火藥的秘密現在已經不是晉國一家獨享,隻要能夠始終保持在技術上的絕對領先,就算將配方告訴東吳,也不見的對晉國產生多大的威脅。 相反,看似純粹民用的造紙印刷和排版之術,卻被趙興死死地攥在手中,這次連半點口風都沒有鬆動。隻因為能夠控製天下輿論的利器,實在比火藥還來得重要。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火藥充其量能夠嚇唬人一時,而控製著《晉報》以及天下書籍的出版刊印,便可以牢牢掌握輿論,讓老百姓死心塌地順著你所指引的道路前進。 趙興也明確告訴魯肅,隻要東吳的孫氏沒有撈過界,在長江以南他們想幹什麽都可以,晉國一時半會沒有吞並吳州的想法。至於魯肅提出吳州願意援助晉國一萬水師的事情,趙興也沒有直接拒絕,隻是說目前尚無出兵三韓的計劃,但今後如果水師擴建,一定會想到從吳州招攬一部分士兵過來。 趙興的這個回答有些模棱兩可,但也完全符合談判的遊戲規則,也就是不明確拒絕,但也沒有明確答應,為今後兩軍有可能的聯合行動,留下了一個回旋的餘地。 對於第三項“嫁妝”,也就是允許晉國商人在吳州境內開礦辦廠子的提議,趙興雖然知道不妥,但還是非常開心的答應了下來。趙興完全可以控製前往晉國的商人使勁挖金礦、銅礦以及不涉及鋼鐵冶煉的項目。吳州想從晉國這裏學到高爐煉鐵以及鍛鋼之法,隻怕是打錯了算盤。 最終,趙興和魯肅二人以一場醉酒作為掩護,既沒有撕破麵皮鬧個臉紅耳赤,也基本上相互得到了想要的回報。 對於吳州而言,既然趙興同意了將交給自己,那就證明趙興到目前還沒有將吳州作為主要敵對勢力的想法。當然也是僅此而已,並不能證明今後趙興會不會對吳州產生敵意,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或者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盡管要付出兩位有潛力的人才作為交換代價,但以趙興從來都不肯吃虧的性格來看,孫堅最終也是會答應下來。魯肅實際上已經做好了同意用步騭和董襲兩位已經有名的文武之士作為交換條件,沒想到自己稍微頂過頭了一點,趙興竟然最終放過了二人。跟步騭和董襲二人相比,陸遜現在不過是混在孫權府上的一個書記官,那呂蒙更是連三流的將領也算不上。 魯肅心中暗想,幸好沒有一時衝動之下說出陸績和丁奉來,不然可就有些不劃算了。這次以陸遜和呂蒙二人便可以糊弄了趙興,當真也算是僥幸的很。 至於趙興扯個幌子拒絕吳州關於造紙印刷之術,也在魯肅的預料之中。趙興如果連造紙印刷之術背後所代表的重大政治意義都看不出來,也就不可能取得現在的成就。雖然沒有直接得到造紙印刷之術,但至少今後吳州的文化教育因為有了晉國的頂力支持,就會節省下很大一筆開銷,而且還能從晉國獲得許多有用地書籍,這也算是重要的收獲。 吳州準備的三份“嫁妝”,趙興也是開開心心地照單全收了,雖然沒有當即表示接受一萬吳州水師的援助,但好歹也為今後的兩軍聯合行動留下了後門。無論趙興有沒有看出孫堅的小算盤,但兩種聯合作戰總好過兩軍之間對戰,這樣的聯合政治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軍事意義。 那麽趙興對於東吳真的就沒有什麽想法?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因為地理環境的因素,注定了趙興統一全國各地的最後一站才能抵達江東地區,而與東吳隔江而望的過程至少還會持續八到十年年。 如果運籌的恰當,適當地控製東吳擴張的速度,將其限製在吳越之地,等到趙興平定了益州和荊州,逼迫劉辨禪讓之後,趙興麾下的百萬大軍就會陳兵長江上遊和北岸,很有可能一場大戰甚至是不用打仗,便可以收服江東之地。 既然可以不死人或者少死人,趙興何必非要逼著孫堅跟其他勢力聯合起來跟自己作對呢?給孫堅吃一顆定心丸,讓他專心對付吳州境內的百越之族,將主要精力用於經營和發展吳州南部和交州北部的地區,既可以充分發揮東吳眾多的文官士人的才能,到時候又可以獲得一塊人口密集、繁榮昌盛的地盤,豈不是一舉兩得? 俗話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趙興這種做人做事都喜歡留一線的做法,並非優柔寡斷和拖泥帶水的體現,而是真正的政治智慧。 當年晉國保衛戰結束之後,趙興完全有能力趁著各州勢力退兵之際,派出一支大軍直逼洛陽,做出曆史上董卓當年曾經幹過的事情,甚至為了發泄不滿一把火將洛陽地區燒成白地,直接滅了劉姓皇室。 但是趙興卻沒有這麽做,而是與朝廷達成了諒解,此後還心甘情願地替大漢鎮守北疆,將主要精力用於防抗瘟疫、剿滅鮮卑,後來又打著朝廷的旗號幫助朝廷剿滅張純張舉、收拾董卓。 因為大漢皇室始終存在,而趙興又不主動跳出來造反,所以這麽多年以來,像袁紹、曹操、袁術、劉焉、司馬氏等野心家們,始終都不敢名目張膽地脫離大漢的統治。就算朝廷時不時地還會對晉國發動攻伐,但激烈程度再也無法與並州大戰相提並論,晉國與朝廷之間也是打打停停,沒有搞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大漢皇室到現在還沒有打算從洛陽遷都到襄陽,充分證明了趙興溫水煮青蛙的策略十分有效。試想一下,如果當初趙興直接滅了漢室,不僅會落下一個曆史上董卓火燒洛陽那樣的罪名,失去大量的民心,而且會立即造就一大批軍閥勢力,到時候沒有個一二十年的折騰,隻怕都統一不了。 最為關鍵的是,到現在趙興與許多對手都打過仗,好幾個勢力甚至都已經飛灰湮滅,但老百姓的日子卻是越過越紅火了!也就是說,趙興發動的戰爭,始終控製著破壞性和殺傷力,沒有傷及大漢帝國的根本和元氣。 就連袁術這種原本隻會造反,不懂治理內政的家夥,因為始終被趙興震懾著,他都不得不重用諸葛玄、諸葛瑾這樣的良謀來治理內政,否則揚州的老百姓都被他的苛捐雜稅、窮徭重負折騰死了、嚇唬跑了,哪裏還有兵源和財富來保證他的安全? ************** ##第七一二章 擺個場麵為收禮 八月初八,無論是從時節還是從天象來說,都是一個極好的日子,這一天也是平西王趙國昌受封的日子。 早在一個月前,各地便開始有小道消息散布,說朝廷因為無力收服西域長史府,加之又冤枉和錯怪了為國為民的趙太傅,所以準備給趙太傅封這麽一個有名無實的“平西王”,然後趁機把他調離晉國“發配”西域,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借助太傅大人的手,打下偌大的疆土來。 小道消息總是有水分的,但並非總是謠言。特別是這次關於平西王受封之事,盡管洛陽方麵遮遮掩掩地不願讓太多人知道,但在黃河以北卻成了家家戶戶津津樂道的事情,而且多少都透著對趙興的理解與支持。 你道黃河以北的百姓為何如此關注此事,隻因為太傅大人的名頭實在過於響亮,已經蓋過了當今的天家;可知婦孺兒童人人嘴裏念叨“平西王”是為了什麽?隻因為大家擔憂昔日的太傅大人離開了晉國,從此便沒有人再疼惜回護普通百姓。 有道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嘴巴長在向來都敢說敢做的晉人身上,總不好拿那臥虎城內仲景醫道院新出的狗皮風濕膏給糊上。所以,在人們的猜測議論聲中,臥虎城終於迎來了重要的一天。 八月八日,在令人期待同時也令人意外的情況下道來。 趙興受封的並非是在早先百姓傳出來的摘星閣上,而是在臥虎忠烈園的大廣場上;為趙興主持加封儀式的人也並非早先傳出來的當朝司徒大人黃琬,而是前任司徒、當今晉國相王允;受邀前去參加觀禮的不僅有軍中將領、晉國官吏,還有代表著晉國各界團地的普通百姓,甚至連四夫人張儉倡導建立的婦女兒童權益保障基金會都有人前來觀禮。 除了晉國內部有許多代表參加了這個儀式以外,涼國、焉耆國、東勝國、夫餘國、幽州、冀州、青州、徐州等地也派來了重量級的人物,代表本國或者州郡向平西王祝賀。 晉國各界百姓共同送給趙興的賀禮,便是由老農趙大膽親自遞到趙興手中的那麵繡著“平西王趙”四個字的大旗。此旗由猩紅的錦緞為底,上麵以銀線繡著大書家蔡邕的筆跡,四麵邊角則由金線鎖邊,實際上是一模一樣的兩麵旗正反貼在一起縫合而成。當風刮過時,無論人們從哪個角度都能看到“平西王趙”那四個遒勁有力的打字。 當然了,在大字的下方和兩邊,還密密麻麻地繡著晉國各界團體的名稱,比如護**下十幾個軍的番號、臥虎農科院、太行書院、臥虎醫道院、農兵商金行、《晉報》……等等,完全囊括了晉國目前所有的行業和機構。 這麵花費了許多人近半個月心血的大旗,裏裏外外隻透露出一個意思,那就是晉國上下今後還是以平西王的目光為方向,以平西王的號召為動力,以平西王的思想為指引。 對於趙興而言,有此大旗足矣,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賀禮或者贈品。整個晉國實際上還是他的,他又何必將錢財從自己左邊口袋掏出來放進右邊口袋呢?這不是當著各路使者炫富打人家臉嘛。 晉國送趙興一麵旗幟可以了事,但其他地方就不能這麽沒大沒小,包括涼國在內,都規規矩矩地送上了一個長長的禮單。 話說涼國跟晉國不一樣都是趙興一手扶持起來的嗎?而且涼王劉蔄也是趙興的準女婿,為何涼國卻不能像晉國那般送上一麵旗幟了事? 嘿嘿,這就是趙興“無恥”的一麵了。雖然沒有讓晉國故意跳出來炫富擺闊,但為了防止各方勢力蒙混過關,拿一點牛黃狗寶之內不值錢的玩意打發了平西王,他卻又將涼國推到前台來,給大家做了個示範和榜樣。 涼國送上的禮單,第一項便是將馬超率領的西涼軍、關羽率領的平西軍以及徐榮率領的昆侖軍一並劃到平西王的帳下,今後作為護衛平西王的直屬軍團。 實際上六大軍團哪一支部隊不是歸屬於趙興的?但涼國繞這麽一下並非多餘。因為這樣一來,今後趙興指揮大軍向西攻略的時候,不管是殺戮也好,鎮壓也罷,今後被直屬於平西王帳下士兵打下來的土地,便歸平西王所有,當然犯下的“罪孽”也隻能由平西王來承當,卻與大漢中央王朝沒有關係。關於這一點到底有多重要,今後大家便會看到。 除了給平西王送上了近十萬的大軍,涼國還向平西王開放境內所有的商業貿易,涼國境內的官吏可以自由接受平西王治下的委任邀請,等以後不想幹了的時候,還可以返回涼國加以新的委任。剩下的比如相互承認學曆、相互統一稅率、相互統一度量衡等等,便不一而足。總之一句話,今後涼國死心塌地跟著平西王做小弟,平西王的國中推出什麽政策,涼國便會第一時間跟進。 有了涼國在前麵做表率,幽州、冀州、青州和徐州這些晉國實際控製或者部分控製的州郡自然有樣學樣,向平西王各送十萬人口,開放相關的領域和行業,建立多項互利互惠的合作,相互派出官員進行交流…… 有了前麵這一長串鋪墊,焉耆國、夫餘國和東勝國也都不傻,雖然出手沒有涼國這麽闊綽,但有人的出人、有馬的出馬、有錢的出錢、有物資的出物資,也向平西王送出了足夠展示他們各自國家誠意的禮品。 焉耆國的賀禮是邀請平西王將原來的焉耆國都員渠城作為自己的王城,今後焉耆王室和百姓願意做平西王治下的子民,王室僅保留爵位和一部分封地,不再參與官吏任免使用與內政的治理。這份賀禮可是夠重的,差不多相當於將焉耆國送給了趙興。 東勝國實在太小,人口又少,能拿得出手的賀禮實在有限,但人家也有辦法,那就是整個島國完全對平西王開放,如果今後趙興想帶著家人來這裏度假旅遊,東勝國主會將王宮讓出來給趙興居住,其他的平西王看著辦! 夫餘國因為正與烏丸人和高句麗接戰,隻派了個王子還有幾名張繡軍中的護衛前來臥虎城,一時之間拿不出像樣的東西,但卻做出了許多承諾,具體內容主要是參照焉耆國送上的賀禮執行。 親趙興的勢力獻寶完畢,接下來便看兗州、吳州、荊州、豫州、揚州、交州以及朝廷的意思了。 PS:這兩日更新不給力,實在是無能為力。在封推期間,誰不想多更幾章呢?但單位的事情實在太多,在“丟飯碗”和“保增長”之間選擇,南道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選擇了保飯碗,沒辦法,誰讓苦逼的寫作收入目前還養活不了自己呢…… ************** ##第七一三章 兩個女婿三個王 兗州牧曹操盡管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為了換回夏侯淵和近萬士兵,這次還是咬緊牙封了一個百萬兩白銀的大禮包,並且讓出了徐州彭城國西北的地盤。 外人不知道的是,這是經過雙方討價還價之後最終達成的價碼,實際上曹操連一文錢都不願意出。 吳州牧孫堅大大方方地向趙興送上了一百萬兩白銀,聲稱這是為了資助平西王籌備軍需物資,收服西域。同時,為了支持平西王,吳州還派出陸遜和呂蒙兩名年輕的小將前來聽候平西王的調遣,今後協助平西王在西域建功立業。 外人不知道的是,為了得到這倆人,晉國需要向吳州提供完整的*,同時支援吳州一批質量上乘的兵器鎧甲,用來幫助吳州平息境內的百越叛亂。而且孫堅提供的這一百萬兩白銀,是以吳州境內的礦石抵價支付,並非老曹那樣直接拿出真金白銀。 荊州牧劉表既沒有將領和士兵被晉國扣住,又暫時不受晉國的威懾,但也硬著頭皮送了趙興價值一百萬兩白銀的賀禮外加幾個可用的人才。之所以說是價值八十萬兩,隻因為劉表送出來的是南方的稻米,並非真金白銀。 外人不知道的是,自從涼國反攻益州,一舉奪下漢中郡之後,如今已經將觸角伸到了襄陽邊上。雖然駐守在上庸和房陵等地的涼國士兵隻有萬人,但以後一旦形勢有變,千軍萬馬都可以從房陵一帶順著漢水而下,不出三天時間兵發襄陽,直接陷荊州於絕境。 涼國不是晉國,但涼王是趙興未來的女婿。如果惹得趙興不高興了,說不定涼國先不動手收拾益州司馬氏,而是對荊州來個突然襲擊,劉表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這次荊州不僅支援了平西王價值一百萬兩白銀的糧食,而且還學著吳州的樣子,將馬良的二哥馬康、五弟馬謖送至平西王帳前聽用,希望能夠換來趙興的滿意。 豫州牧劉焉有點小家子氣,隻送來了五十萬兩白銀,但他卻很老實地將原先侵占徐州的地盤全部吐了出來,隻為換回大將潘鳳和一萬多豫州士兵。 揚州牧袁術跟劉焉一樣的小氣,也是送來五十萬兩白銀,外加被其侵吞的廣陵郡,最終隻換回了紀靈和張勳。至於前後被俘的數萬丹陽兵,鑒於他這麽小氣,晉國索性連一個人都沒有交還。 交州牧士燮本來就是窮人一個,實在拿不出太多的錢財,而且也不可能向平西王提供大量的軍需物資,但為了表示誠意,今後願意將其治下的朱崖洲(海南島)借給晉國水師作為中轉之地使用,島上的所有出產和收入皆歸水師所有。 趙興對於士壹送來的這份人情很滿意,同意今後條件成熟的時候,一定派出水師南下朱崖洲,今後和交州保持海上的生意來往。 受封儀式終於在平西王賺了一個盆滿缽滿之後圓滿結束,從此大漢帝國在數百年之後終於出了一位異姓王。 受封儀式雖然結束了,但客人們並沒有著急離開,因為接下來平西王還要請大家一同見證兩個女婿和自己女兒的訂婚儀式,同時還有珍貴的禮品回饋給各方。 很少在人們視線之中出現的晉王劉鎔,如今已經長到十四歲,他要迎娶的是趙興二女趙思平,年紀與他相仿。 按照事先定下的儀式,一對男女身穿大紅的吉服,向端坐於主座之上的趙興敬茶,然後趙興當場到場賓客的麵宣布二人結下婚姻之約,待到年滿十八歲時正式舉辦婚禮儀式。 這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過程,前後持續的時間不過一刻鍾,主要是讓劉鎔和趙思平在天下人麵前亮相。 待到劉鎔和趙思平退下之後,隻有十一歲的劉蔄與十歲的趙思潔穿著相同的服飾,又走了一遍方才的儀式,然後趙興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於是兩場訂婚儀式結束。 雖然儀式簡單,但到場的人心中各種想法都有。擁戴趙興的人覺得這次正式將兩門親事定下來,晉國和涼國今後便還在平西王的掌控之下,一旦遇到危險的時候,作為兩個女婿監護人的趙興必定會站出來給他們做主。 而黃琬、魯肅、衛臻、諸葛瑾、蔡瑁、臧洪等人的心裏卻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堂堂先帝皇子,如今的晉王和涼王,二人雖然沒有成年,卻對趙興表示出了足夠的尊敬和愛戴之意,隻要仔細看二人臉上的表情,就會發現他們一點被人脅迫的跡象都沒有,分明是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激動。 這樣的情形的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趙興已經徹底影響了兩個皇子,他們翁婿之間並不存在令人遐想無限的猜忌與防備,而這也正是場中許多人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隨著晉王和涼王的一天天長大,如果兩個孩子生出異心,則趙興勢力集團必然內部不穩,大家尚且還有喘息和翻盤的機會。如今看到趙興像父親一般嗬護劉鎔和劉蔄,而兩位皇子也絲毫沒有漢家天下被趙興竊取的覺悟,今後隻怕晉國和涼國還是趙興的後院,外人想要利用三人之間的關係生出事端,真是千難萬難。 三十一歲的嶽父,逼著朝廷封了一個平西王,其治下的疆域麵積未來有多大,隻有天知道。 十四歲的女婿,早在幾年前便被朝廷加封了晉王,其治下的疆域主要包括並州以及並州以北無邊無際的大漠草原,光是晉國一國之力,便可以打得中央朝廷和天下各州劃地求饒。 十一歲的女婿,被人從白石山上的密室之中營救出來,不僅重見了天日,還擁有了一塊同樣大得嚇人的地盤,雖然不及晉王名義下的勢力強大,如今卻也羽翼漸豐,正磨刀霍霍地準備向益州司馬氏開戰。 兩個女婿外加一個嶽父,前來參加平西王受封儀式的賓客們一次看見了三個王,不知道這算是他們的幸運還是大漢皇室的悲哀? 訂婚儀式結束之後,趙興當即宣布平西王府選址西域焉耆國員渠城,首任國相為劉虞,兵馬大都督為關羽。今後趙興不在西域時,政事由劉虞全權負責,兵事由關羽全權負責。 趙興這話的意思是,我還是繼續當甩手掌櫃,別指望能把我真的忽悠的西域去,臥虎城裏才是我的家! ************** ##第七一四章 調兵遣將有遠謀 加封儀式結束不久,臥虎商展會在平西王敲響農兵商金行門前那麵大鑼之後,正式開幕。 已經舉辦過一屆的商展會,如今再次開幕,許多街道和場館都是現成的,籌備組的官吏也已經輕車熟路,所以基本上便需要趙興再操什麽心。 跟各方勢力明著暗著的談判都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或者一手交人,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事情,自然有王允、陳珪和李儒等人分別督辦,趙興算是得到了徹底解放,可以靜下心來好好陪著家人過幾天清閑的日子。 鑒於劉虞在治理內政方麵的卓越才能,特別是他擅長處理民族問題的手段,趙興毫不猶豫地將劉虞調進了急需大量文官的西域。讓關羽鎮守西域,掌握十幾萬大軍的兵權,趙興是一百二十個放心。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大哥關羽的殺心太重,萬一殺的住不了手,把西域搞得沒有了人,勢必會影響到未來趙興向西攻占中亞地區的進程。 劉虞此人性情溫和,但並非優柔寡斷之人,始終能夠堅持內心的想法。當年他出任幽州牧時,便因為極力主張采取溫和舒緩的手段安撫周邊的異民族而與公孫瓚結下了梁子,如今公孫瓚在冀州,劉虞在西域,自然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有人會擔心劉虞會不會跟關羽搞不到一起去,文武之間發生矛盾。趙興經過反複思考,認為這種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重大調整。 因為從一開始,趙興便把軍政兩條線分得清清楚楚,軍事將領不得幹預內政治理和地方官吏的任免,而內政官員也不得無故減少對軍隊的後勤供給,更不得插手作戰任務。所有的軍政高層官員由趙興統一調度,所以他們又同時向趙興本人負責,如此以來,便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軍政之間相互掣肘的事情發生。 劉虞如今年近五十,身體狀況十分健康,至少還能為趙興出力十年;關羽如今年近四十,那更是處於幹事業的巔峰階段。年長的文官與年富力強的武將相互配合,正好是一對黃金搭檔,加之關羽在涼國與劉虞早就配合過不短的時間,相信今後就算趙興常年不在西域,他們也會同心協力將西域經營的日益繁榮。 不過讓人覺得疑惑的是,關羽向來是與賈詡湊在一起的,如今關羽成了平西王府中的兵馬大都督,自然要辭去涼州軍團長的職務,為何趙興沒有調賈詡前往西域擔任長史呢? 這卻涉及到了下一步涼國對付益州司馬氏的問題。 經過趙興的反複比較權衡,能夠對付司馬懿這種陰險狡猾到骨子裏的家夥,除了毒士賈詡之外,還真難以找到更為合適的人選。或許郭嘉也能勝任,但郭嘉還是君子氣更濃一些,估計幹不出賈詡那種動不動就想搞掉對方幾萬人的狠辣事情。龐統如果再鍛煉幾年,或許能夠對付司馬懿,但若是放著老到狠辣的賈詡不用,那就是典型的浪費人才。 臥虎統帥部已經發去最新的委任狀,劉虞離任之後,賈詡擔任涼國相一職,同時兼任涼州軍團大軍師;擢升張郃為涼州軍團長,同時兼任先鋒軍軍長職務。 國相主內政,大軍師負責製定軍事行動計劃,如今卻讓賈詡一人擔任,充分說明了趙興對這位首席軍師的看重,同時也透露出趙興對於不惜一切代價收拾益州司馬氏的決心。 還有一個令人稍微意外的決定,已經被晉國羈押了近兩年的小將魏延,與朝廷經過一番交涉之後,終於用金旋和近兩萬北軍將士給換了過來。趙興基本上沒有受到羅貫中對於魏延腦後有反骨的汙蔑,而是經過一次誠懇的談話之後,將其送到了張郃帳下,任命其擔任了混裝師的師長職務。 魏延用兵,善於出奇製勝,今後讓他來擔任攻打益州的先鋒將軍,必能收到奇效。 西北地區的將領調動僅僅涉及到高層的幾個,雖然看著變動不大,但實際影響深遠,具體的效果隻能在日後進行檢驗。 晉國內部的將領基本上沒有什麽變動,除了提拔擢升了一批縣令一級的文官之外,武將基本沒有變化。徐榮已經在兩個月前便從臥虎軍重一師的崗位上卸任,前往西域聽候關羽的調遣,如今正率領一軍與馬超的騎兵相互配合,準備跟貌似強大無比的烏孫國來一場正麵決戰。 從晉國內部得到提升的這批縣令,被派往西域、冀州、青州、徐州、夫餘國以及東勝國。等待他們的新崗位,至少都是郡守一級,雖然偏遠苦寒了一些,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提升,而且晉國內部有著明確的規定:凡是在偏遠苦寒地區政績突出的官吏,不僅會得到優先提升,而且可以將家小安置在臥虎城內。 這可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好處和十分難得的政治待遇,所以被調動的官吏們並無任何怨言。 冀州方向,隨著趙興被正式封王,按照之前暗中達成的協議,張飛已經率領部隊撤離廮陶,心情沮喪地返回了鄴城。緊跟在張飛身後作為後援部隊的劉磐和陳到兩軍,自然不敢在鄴城以北停留,也先後跟在張飛部隊的後麵回到了原來的駐守地點。 劉焉已經跟朝廷打過招呼,不久之後將會召回陳到率領的兩萬部隊,以此加強對豫州東部徐州軍團的防範。 劉表本來是想讓霍峻率領三萬荊州兵返回襄陽,駐守在襄陽以西地區,防範房陵附近的涼**隊,可如今袁術和劉焉相繼找借口撤回了支援朝廷的部隊,他要是跟著也提這種要求,估計會被天子劈頭蓋臉地臭罵一頓,所以暫時打消了念頭。 這樣一來,冀州戰場基本上恢複了張飛出征之前的格局。朱儁和張飛統率六萬南軍以鄴城為中心,死死占據著魏郡和趙國、巨鹿靠南的一部分,曹操實際上控製著清河國的南部和青州平原郡與兗州接壤的地區。雄武軍和已經浮出水麵的陸戰旅五萬人以大陸澤為依托,分為東西兩部,駐守在任縣和南宮一帶,目前采取守勢,似乎一段時間都不準備與朱儁交手。 青州和徐州戰場因為剛剛結束的一場談判,各方暫時處於休兵停戰的狀態。但實際上青、徐、兗、豫、揚內部並不平靜,一道巨大的暗湧正在逐漸發酵和成型,等到浮出水麵的時候,必定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爆發。 ************** ##第七一五章 開源節流度難關 時間已經到了八月下旬,為期一個半月的臥虎商展會還在熱熱鬧鬧地舉辦,而趙興卻是沒有了上街遊逛的興趣。 這天下午,趙興將劉繼禮、秦誼祿和糜貞三人喊到自己書房之中,仔細詢問了目前府內府外的收支情況,結果正如他預料的那樣:前途很光明,現在正缺錢。 秦誼祿主要替趙興掌管著勢力範圍之內的商品儲運銷售,晉國所有上規模的作坊、工場、行會、商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相當於後世的商務部長與外經貿部部長。 劉繼禮主要替趙興掌管著勢力範圍之內的農兵商金行以及駐各地分行的金銀兌換、紙鈔印製投放以及其他涉及借貸、注資、入股、資產評估等業務,相當於後世的財政部長外加央行行長。 糜貞則是直接掌管著偌大的內府開支。趙興作為最大的地主、最大的工場主、最大的股東,他所控製的勢力範圍內,各行各業一年的收入之中的至少四成是流向了城主府。趙興現在賬麵上所擁有的財富已經不是富可敵國能夠形容,但實際上趙府後院的金庫之中保存的金銀數目最多不會超過一百萬兩銀子。 趙興的錢都流到哪裏去了?答案是作為啟動資金,流向了新近占領地區,變成了興修水利、道路、整治田地、修建公益基礎設施的投入。還有一大部分則是作為福利,每當年關來臨之際,被分發給了所有的百姓。 劉繼禮曾經做過統計,從趙興第一次為百姓分發長河大曲作為福利以來,這些年趙興這位財神爺累計起來已經向治下的百姓送出了累計超過八千萬兩白銀的財富。隨著趙興控製下的人口數目越來越多,如今他所治理的人口已經超過一千萬人,就算過年的時候每人隻給一兩銀子,趙興也得用去整整一千萬兩! 從年前為西征大軍籌備三年所用的軍需物資開始,大把大把的銀錢便像流水一般被秦誼祿和劉繼禮花了出去。為了維持接近五十萬人的軍隊開支,這二人更是愁的不知揪斷了自己多少頭發。 就算不用二人解釋,趙興也非常清楚出兵打仗自古以來就是最為燒錢的行動,當年漢武帝為了跟匈奴人決戰,幾乎耗盡了文景二帝近五十年積攢下來的財富。 為了實現這次的驚天計謀,已經徹底的用光了趙興此前積累下來的家底。趁著商展會大宗商品訂貨會已經結束,臥虎城總算有了新的進項之後,趙興於是聚集大家來商量下一步開源節流的大計。 趙興首先開口說道:“方才大家已經將我們實際的家底做了匯總,情況實在是令人堪憂,如果不能想辦法開源節流,我們隻怕等不到收獲的時候便要破產。破產意味著什麽?我想大家比我還要清楚!如果我們到時候無法向百姓兌換國債,無法向軍隊、官員和各行業的百姓發放薪水,無法向百姓提供足夠的糧食衣物,那麽不等別人來打我們,貌似強大的晉國便要亂的不可收拾!” 秦誼祿匯報說:“根據我們的跟蹤統計,目前晉國、涼國、幽州、冀州、青州、徐州等地加起來的固定人口已經超過一千一百萬,其中晉國人口約為三百五十萬,涼國人口約為二百萬、幽州人口約為二百四十萬、冀州人口約為一百六十萬、青州實際控製區內人口約為一百萬、徐州實際控製區內人口約為九十萬。如果算上西域、夫餘、東勝以及未來的東北全境,大概至少還有五百萬人口。也就是說,在未來的幾年之內,我們需要養活一千六百多萬人,解決溫飽仍然是我們麵臨的最大問題。” 劉繼禮匯報說:“目前我們所控製的區域之內,每年新增加的財富如果按照現在的兌換比率,折算成白銀的話,約合八千九百萬兩,估計能夠占到整個大漢的六成。而各地官府實際每年的稅賦收入不超過一千萬兩,內府的收入為近兩千萬兩,剩餘的六千萬兩則流入民間,藏富於民。” 糜貞接著說道:“這次臥虎商展會共計收得各地的定金一千二百萬兩,比前一屆少了五百萬兩,主要是一些商品的專營權尚未過期,另外隨著我們控製的地盤越來越大,很多地方並沒有來參加商展會,而是直接通過內部份額分配不化錢便可以獲得配額。” 趙興聽完幾人的話之後,凝神思考許久,然後說道:“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們已經無力支撐新的一場戰爭。西域方麵必須要立足自身以戰養戰,涼國和冀州、青州、徐州方麵都需要休養生息,幽州方麵可以勉強支撐對遼東的用兵,而黑山軍和水師的開銷還得由內府承擔。” “這次受封儀式上,前後從各方勢力那裏敲來了四百萬兩,其中荊州送的價值一百萬兩的糧食,直接從上庸方向運往涼國,正好可以緩解涼國境內缺少糧食供給的問題。吳州孫堅送出的價值一百萬兩的礦產,一時半會是別想挖過來。兗州曹操、揚州袁術和豫州劉焉合計送來的兩百萬兩白銀,撥給幽州軍團五十萬兩,撥給水師五十萬兩,撥給涼州軍團一百萬兩。”趙興繼續吩咐著。 “臥虎商展會上所獲得的一千兩百萬兩,撥給冀州專項建設經費兩百萬兩,撥給涼國一百五十萬兩,撥給幽州一百五十萬兩,撥給青州三百萬兩,撥給徐州三百萬兩,撥給夫餘六十萬兩,撥給東勝四十萬兩。” 見趙興隻提到了三個軍團,於是秦誼祿問道:“其他軍團的軍費開支從哪裏支出?” 趙興回答說:“平西軍團今後以戰養戰,不再從晉國內部支出,如**費有欠缺,則由內庫支持。青州和徐州軍團暫時維持現狀,經費開支由青徐二州想辦法。蒼狼軍將士和黑山軍將士的軍餉由內庫支出,所需糧草則由目前所在的夫餘和東勝兩國支持,等緩過這一陣子之後,農兵商金行對這兩國加大扶持和投資的力度。” 劉繼禮提議說:“如今錢糧吃緊,我們是否可以發行新一批國債,從民間募集資金?” 趙興回答說:“我們發行國債必須根據民間財富的保有量來進行,並非竭澤而漁的勾當,目前民間流動資金已經明顯不足,暫時不可再發國債,需要等到第三批國債到期之後,再視情而定。” 最後趙興提醒幾人:“接下來的兩年時間,是最為關鍵的兩年,所有大項的物資流動和錢財匯聚,必須經過我本人的審批之後方可執行!” ************** ##第七一六章 太史狠尅甘興霸 就在趙興集合幾位“財政大臣”開完碰頭會的第二日,作為恭賀平西王加封的幾筆賀禮銀子,被當成臨時追加的軍費開支,由臥虎統帥部迅速下撥給了幽州軍團、涼州軍團和晉國水師。 其中,前段時間實力消耗最為嚴重的涼州軍團獨得一百萬兩,主要用來撫恤傷亡將士以及補貼訓練團的用度。 如今先鋒軍用來鎮守白水關和葭萌關的兵力尚且夠用,但如果下一步對蜀中發起攻擊卻明顯吃力,趙興撥給張郃這筆追加軍費,自然是希望張郃抓緊時間再訓練一批戰鬥力強、適合山地叢林作戰的精兵來。 幽州軍團得到五十萬兩的軍費,主要用途卻不便明說。趙虎和鄭東來二人一暗一明,暗中想辦法打開了遼東地區陸上和海上的兩道缺口,趁著與公孫度的兩個兒子做生意之際,正好可以將一批裝備物資悄悄地運進遼東,伺機轉運至夫餘國,正好可以解決張繡的燃眉之急。 晉國水師也得到五十萬兩,主要用於大型戰船的研製。太史慈從擔任水師提督之初,便被趙興不斷地灌輸著鍛造橫跨大洋的無敵艦隊這種理念,而想要橫跨大洋,首先就得有先進耐用的大型戰船。如今水師已經初具規模,但與趙興的要求相比還差著一大截的距離,而且還沒有真正接受過海戰的洗禮,所以仍然處於大規模燒錢摸索發展的階段。 如今臥虎統帥部給各軍下撥的軍費,不必再像當年那樣派出一支部隊護送著押運金銀的車隊,耗費許久的時間才能完成。隻要有農兵商金行分支進駐的州郡,當地所在的部隊便可以拿著大額的內部兌票前去取現。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既可以省下押送銀兩部隊造成的開支,又可以避免部隊的後勤官吏從中渾水摸魚。 在晉國前往幽州水師城的道路上,正有一隊穿著普通,人數不過四十人的小隊伍發力趕路。由於他們的騎速過快,偶爾嘴裏還發出提醒前麵行人讓到的喊聲,所過之處惹來一陣過往商旅的白眼。這種現象像極了後世部隊拍照的車子搶道闖紅燈,但也確實有些不好嚴加控製。 比如說這個騎馬疾行的小隊,他們就並非是有意違反“交通規則”,隻因為帶著重要的書信和一筆巨款,需要盡早趕往目的地,所以隻好不停地“超車”、“搶道”。 這個小隊的頭領名字叫做徐輝,字光祖,乃東海朐縣人氏,祖上曾出過一位頗有名氣的人物,叫做徐福。“徐福東渡”的故事在後世被人廣為傳頌,但在這個時候徐福還是被人當成一個方士,至於他曾經帶著五百童男童女乘船尋求長生不老藥的傳聞,也純粹就是無稽之談。 徐輝是不是徐福的後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出生在東海,自幼便在海上討生活,有一副好水性。因為家境貧寒,徐輝自小便跟著老漁民出海捕魚為生,等到太史慈來東海招募水手時,他便毫不猶豫地報名參加了水師。 這幾年,徐輝跟著太史慈在海上劈波斬浪,逐漸顯露出異於常人的稟賦,不僅能夠熟練指揮操控一艘“海龍”型的戰船,而且對於如何訓練水軍,如何發揮戰船上的火器,都有著獨到的見解,因此而深得太史慈的賞識。 苦於手下無將可用的太史慈,在去年底從三萬水師官兵中特意挑選出一批忠心可靠,腦子靈活的年輕船長,送到臥虎講武堂進行深造和培訓。他們除了學習通用的戰術指揮科目之外,還單獨開設一班學習趙興專門為水師編寫的教材,如今培訓結束,正好跟隨班長徐輝一同返回泉州水師城。 徐輝懷裏揣著一張五十萬兩的巨額兌票,還有甘寧的一張委任狀,心頭的壓力可是不小。對於趙興而言,如今五十萬兩銀子已經不算什麽,衛臻為了向他賠罪一次性便送來價值二十萬兩的禮品,但這是建立在一千多萬人為他積累財富的基礎上。晉國水師目前一年的軍費開支是六百萬兩,其中有四百萬兩以上都是用於製造戰船和實驗火器,真正用於日常開支用度的也不過才二百萬兩。 五十萬兩銀子的軍費,對於徐輝這個每月能夠領到十兩軍餉的營級船長而言,那簡直就是一個無法想象的數字。如果這筆軍費出了一點差池,徐輝覺得自己以死謝罪都不足以報效太史提督的器重和栽培。 不過徐輝的擔心顯然有些過頭了,從晉國一路前往幽州漁陽郡的路上,他們這幫同窗好友並未遇到什麽麻煩,除了趕路辛苦一些之外,整個行程可謂是一帆風順。 曾經的黑山賊如今已經成了黑山軍,而且還遠赴海外作戰,在晉國和幽州之間更不可能出現什麽山賊路霸。老百姓們都有事活可幹,有錢可賺,誰還會冒著被官兵圍剿的危險去幹那殺頭的買賣? 帶著學成歸來的四十名船長一口氣趕到泉州之後,徐輝便急忙前往太史慈居住的官署報到。守衛在門口的衛士這幾年看著徐輝進進出出提督府不知多少次,所以見到學成歸來的徐輝之後,並未阻攔,直接告訴他太史提督正在後院與人比試,自個兒前去尋著便是。 徐輝於是直奔後院而來,老遠便聽到兵器相交的聲音乒乒乓乓地傳了出來。進到後院之後,徐輝看到太史提督身穿一套黑色緊身的練武服,赤手空拳地正與場中一位同樣赤膊上陣的壯漢打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來我往地已經鬥了多少個回合。 徐輝小聲問旁邊正在觀戰的水師兄弟道:“與太史提督廝鬥的這個家夥什麽來頭?我怎麽以前從未見過?” 被問到的兄弟與徐輝也是熟人,輕聲答曰:“這廝便是前段時間被馬孟起將軍在漢中抓到的錦帆賊甘興霸,十分桀驁難馴。他與太史提督提出比鬥三場定勝負的要求,如果他輸了,今後便死心塌地在水師效命;如果他贏了,便要求太史提督放他回益州!” 徐輝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變的有些精彩起來,他的懷裏可是揣著一張關於甘寧的委任狀呢! 徐輝有些緊張地又問:“不知如今比鬥了幾場?太史提督又贏了幾場?” “這已經是最後一場比鬥了!第一場太史提督與這廝比的是馬上功夫,這廝也不打聽一下,咱們提督之前可是幹過蒼狼軍軍長職務的,甘興霸自然是被太史提督狠狠地修理了一頓;第二場兩人比的是水上功夫,這廝雖然在益州江麵上號稱錦帆賊,頗通水性,可他怎好跟見慣了狂風巨浪的太史提督比?結果自然又被狠狠修理了一頓!嘿、嘿……,這廝自然不服氣,於是今天約好了在地上打一場。” 徐輝於是點頭,也是一臉賊笑地說道:“估計這廝今天還得吃癟,太史提督可是能跟關都督、張將軍等人都打得不分上下的,他再厲害還能強過那幾個猛人?” ************** ##第七一七章 驅虎吞狼初見效 甘寧自從在漢中被俘之後,幾經輾轉被人送到了遠離益州數千裏之遙的幽州地界,如今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這幾月間,甘寧雖然吃的好、睡得香,可仍然無法消弭被人抓了俘虜的心結,加之陡然之間離家千萬裏之遙,換了是誰,都難免有些憋屈和糾結。 甘寧當年在鄉裏便是個橫行無忌,鼻孔朝天的家夥,被人當成籠中鳥一般關了數月之後,當他看到不苟言笑卻威風凜凜的太史慈時,心中的不服氣可想而知。 甘寧尚未到泉州之前,趙興寫給太史慈的密信便提前抵達。在信中,趙興特意提醒太史慈,甘寧這個家夥是刺頭,但確實有能耐,隻要能夠降服,今後一定會成為太史慈麾下頭號猛將。至於如何降服甘寧,趙興卻沒有更多的提示,完全由太史慈自己做主。其實這也是趙興對太史慈信任的一種表現,既然今後要讓甘寧跟著太史慈幹,這收複人心的事情便由太史慈來做。 一開始,太史慈跟甘寧好言相勸,並且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奈何甘興霸這貨從來都是個膽大妄為、目中無人的家夥,他不在乎別人說的天花亂墜,想讓他服氣,那就得在拳腳上見真章,打贏了了他才能收了他的心。 太史慈為人低調謹慎,但並不代表他就是個軟弱可欺的角色,否則趙興也不會將最燒錢的水師交給他來統領。既然甘寧是個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順毛驢,少不得太史慈要好好地修理他一番。 正想徐輝剛才所聽到的一樣,在之前的兩場比鬥中,太史慈沒有使用任何手段,在完全公平的條件下,狠狠地連勝了甘寧兩場,算是徹底打消了甘寧原本有些囂張狂妄的脾性。而這第三場比鬥,兩人皆不使用任何武器,隻在地麵上以拳腳進行比劃,倒是顯示出了甘寧紮實的武藝底子,兩人戰了近百回合,仍然難分高低。 經過前兩場的較量,甘寧已經徹底收起了心底的傲氣,對太史慈的武藝和人品都有了真實的體會。這第三場較量,與其說是比試,倒不如說是兩人之間的切磋更為貼切。 甘寧身材精瘦結實,身手敏捷迅速,動作飄忽詭異,打出的拳腳總是讓人防不勝防;太史慈身材高大勻稱,身手孔武有力,動作大開大合,打出的拳腳讓人不敢正麵硬接。這二人在打到兩百多回合時,已經是汗如雨下,終於精疲力竭,於是不約而同地跳出場外,罷手言和。 甘寧抱拳說道:“太史提督果然厲害,某家三戰兩負一平,已然是輸了,今後願做賬前先鋒,聽候調遣!” 太史慈抱拳回禮,說道:“今日終得興霸吐口,真乃幸事!今後你我兄弟同心協力,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徐輝見比鬥已經結束,走到太史慈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軍禮,然後大聲報告說:“奉平西王之命,奮武營海龍甲字三號船長徐輝受訓結束,複歸水師原職,特來向您報到!” 太史慈回禮,然後開心地說道:“今日方得興霸相助,光祖又帶著受訓完畢的船長返回,用不了多久,水師便可以與公孫度的水軍來一場正麵決戰了!” 隨後,徐輝將隨身攜帶的五十萬兩追加軍費巨額兌票呈交太史慈,並且將任命甘寧為晉國水師奮威營統領的委任狀交給了甘寧。 晉國水師如今有五萬官兵,其中兩萬人為水戰主力,分為奮威、奮武、奮錚、奮憲四營,每營五千人;兩萬人的陸戰旅為近岸作戰的主力,分為四個大隊,每隊五千人;剩餘的一萬人主要分布在輔助船隻和造船廠等後勤裝備崗位。 目前水師四營駐泊在泉州的為奮威、奮武二營,駐泊在青州樂安寥城軍港的為奮錚營,駐泊在徐州東海鬱洲軍港為奮憲營。另外在不其和東牟兩地的前進基地,還有少量水師官兵駐守。 甘寧當初在司馬懿麾下不過是個帳前先鋒,隻統領了三千兵馬,如今一到晉國水師,便被授了一個統領五千水兵,大小近百條戰船的統領職務,足見趙興和太史慈對他的看重。 學成歸來的徐輝被太史慈調到奮威營甘寧手下,擔任了副統領,今後主要負責協助甘寧熟悉水師作戰的特點,負責奮威營作戰計劃的製定和日常訓練的組織實施。 盡管有了甘寧的加入,又有一批經過培訓的精英船長返回,但是太史慈仍然覺得水師的高層將領實在欠缺,為了執行接下來的多項任務,他還需要加速提拔一批得力的下屬,盡快將水師帶上平穩快速發展的道路。 徐輝從臥虎城返回不久之後,太史慈便聚將議事,具體內容涉及到對遼東水師作戰的部署。 太史慈站在巨大的軍用地圖之前,親自為諸將講解當初臥虎統帥部定下來的“驅虎吞狼”計劃。 太史慈說:“所謂的驅虎吞狼,主要分為三個步驟。第一步,蒼狼軍經過萬裏行軍,出其不意地從西域機動至大小興安嶺之間的夫餘境內,聯合夫餘國的兵力,從北方對烏丸人和高句麗形成壓迫局麵,不斷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逼著這兩股勢力向南遷徙並與遼東公孫度進行火拚。” “第二步,黑山軍從東勝島出發,乘坐水師提供的運兵船登陸弁韓,在東勝國的協助下,驅趕三韓各族向馬訾水一帶遷徙,進一步壓縮公孫度的生存空間。” “第三步,熊羆軍乘坐水師提供的運兵船繞過臨渝關,登陸遼西之後,切斷駐守臨渝關的遼東駐軍與公孫度的聯係;水師則徹底封鎖遼東沿海,將公孫度手中的兩萬水軍徹底逼進遼水入海口至房縣一帶。至此,在相對狹小的範圍內,將會有烏丸、高句麗、公孫度、三韓、穢貊等多股勢力進行廝殺,我們便守在外圍靜待收拾最後剩下的一方即可!” 在地形圖以及作戰沙盤的輔助之下,太史慈的講解十分透徹,諸將徹底領會了水師在這場大戰之中的作用,就連甘寧這種從來沒有參加過作戰部署會的“雛鳥”,也能聽得明白。 甘寧在心中暗想:當初馬超前來捉拿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也是跟手下將領先對著地圖或者沙盤比劃,而自己當時還是雙眼一抹黑的時候,隻怕人家早就把自己分析了通透。如今看來,敗在馬超手裏那是一點也不冤枉,益州軍跟晉國的部隊相比,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目前,驅虎吞狼第一階段已經順利完成,第二階段的進展也十分順利,臥虎統帥部命令我們提前進入第三階段。下麵,宣布各營的作戰任務……”隨著太史慈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道道作戰任務被迅速下達至晉國水師各個部隊。 ************** ##第七一八章 東北春城茶啊衝 就在太史慈聚將議事的時候,與泉州水師城相隔千裏之遙的夫餘國境內,在一處正在擴建的城池中,張繡也在與手下諸將商議軍情。 蒼狼軍駐紮的這座正在修建的城市,被當地的夫餘人稱作“茶啊衝”,是古老的肅慎語,原本為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上的古代肅慎土著祭天時候的祈福之語。茶啊衝始建於公元前2130年(舜帝25年),是早期肅慎王國的第二王都。當時是肅慎南支(滿族先祖)的主要聚集地,稱為“喜”,肅慎的第二代王室在此修建土坯城牆和宮殿,稱為喜都。此時已有人口約千戶,這是長春最早的古典曆史,所以“喜”也應該是長春的簡稱。 公元前約1800年,肅慎南支的惠(穢)、漠(貊)兩族逐漸遷徙在喜都融合成為惠漠(穢貊)部族(滿族前身一支),為了紀念兩大部族融入肅慎王國,肅慎王遂改國號為德惠(得穢),改“喜都”為“合龍(合隆)城”。到了西漢時期建立扶餘國,漸與中原東漢文化交流。 來到這裏的蒼狼軍士兵們,盡管聽不懂肅慎語“茶阿衝”是什麽意思,但他們根據這裏四季分明,雨熱同季,幹濕適中的氣候特征,再結合夫餘人的發音,親切地將此城稱作“長春”,並且在晉國臥虎裝備院出版的最新版軍用地圖上,鄭重其事地將“長春”標繪在圖上,還畫上了大城池的標記。 原來的“茶阿衝”不過是一座僅能容納萬人的小城鎮,忽然一下子湧過來三萬大軍,頓時顯得擁擠不堪,難以應付。李恢便與張繡做了一番商量,打算效仿太傅打人在敦煌重建新城的氣魄,將小小的“茶阿衝”變成未來可以容納數十萬軍民生活駐紮的大城池。 張繡和李恢兩人一起見過夫餘國主捺蘇墾,將蒼狼軍有意擴建茶阿衝的意思表露出來,受到了捺蘇墾的熱烈歡迎。 捺蘇墾有些為難地說:“還請兩位大人見諒,我們夫餘國力孱弱,老百姓僅能果腹,如果修建大城,隻能出人力,卻無法出財力。” 李恢說道:“國主無須煩憂,我們將仿照晉國第一雄城臥虎城的結構布局,以三年時間為限,在茶啊衝修建一座綜合性的大城。至於建城所需經費,便由蒼狼軍一力承擔,所需的勞力則由夫餘國提供,工錢便由我們來出。不過我們如此出錢費力地修建大城,也有兩點要求。” 捺蘇墾說:“夫餘國民一定會感激二位大人的仁慈與優厚,大人有何要求盡管開口。” 李恢於是說道:“第一個要求,今後夫餘城為蒼狼軍所在地,夫餘百姓可以在城內生活居住,但城池的管轄權歸蒼狼軍所有;第二個條件,茶阿衝今後改名為長春。” 夫餘國主思索一番之後,最終答應了李恢提出的條件。在他看來,人家花錢費力地在這裏修建一座城池,僅僅要求管轄權和駐軍權,也不過分。夫餘國如今已經成為晉國的附庸,就算蒼狼軍在夫餘全境駐軍,估計百姓也不會反對。 茶啊衝確實便是後世的東北名稱長春!沒想到因為蒼狼軍的到來,提前給這座城池十分吻合地取了漢語地名,就連趙興看了之後都覺得十分滿意。 在長春西南方兩百裏外,便是呈現“幾”字型蜿蜒流淌的大遼水。大遼水的上遊又叫做饒樂水,便是那“幾”字的一“丿”。在饒樂水的北岸殘餘著遼東鮮卑數萬人,在南岸,也就是“幾”字形的“丿”與“一”結合的部位,則是烏丸人的老巢;大遼水的下遊橫貫遼東郡直入渤海,在它的沿岸有望平、遼陽、房縣等重要的城池,如今全部在公孫度手中。 如果張繡率軍從長春城內出發,三日便可抵達大遼水的中段,也就是“幾”字型那一橫的正中間位置。從此處渡水可以擊遼東鮮卑和烏丸,順流而下則可以攻打公孫度,若是向東而行便可進入高句麗人控製的地盤。所以說,張繡選擇將大軍駐紮在長春城,實在是一個非常有戰略眼光的位置。 在這次作戰會議上,張繡對大家說道:“如今在夫餘的東北部是挹婁,這個部落雖然地盤廣大,但當地土著尚未開化,居住在地穴之中,靠著養豕(音shǐ,豬的古城)為生,攻擊性並不強,我們可以暫時不予考慮。在夫餘的正東方向是東沃沮部落,他們雖然沒有形成國家,但與夫餘東南方向的高句麗關係密切,一旦高句麗被公孫度打的無力反擊之時,很有可能會逃往東沃沮的森林之中避難。” 重騎師的師長臧霸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我們這次從西域長途跋涉而來,為了減輕輜重,重騎師並未攜帶相應的裝備,如今大戰在即,不知所需的重甲和馬槍何時可以到位?” 軍師李恢回答說:“潛伏在遼東地區的內應已經打通了幽州通往遼東的武器輸送渠道,如今正抓緊時間從海路和陸路運輸一批軍備物資進來。這些物資是打著支援公孫度的旗號進來的,其中明麵上的一批是要支援郭淮、廖化和公孫度本部,不過暗中的一批卻是給我們蒼狼軍。” 輕騎一師的師長呂翔提問:“不知我們在哪裏接應這批軍需物資?畢竟南下之路上如今各方大戰正酣,稍一疏忽,便可能讓人揀了便宜!” 李恢答曰:“這批物資將與支援高顯(今鐵嶺)郭淮的武器混裝在一起,通過水運的方式自大遼水逆流而上,抵達高縣之後卸下一部分,然後折道向北進入烏丸人控製的區域。我們需要衝破烏丸人和遼東鮮卑的阻攔,以最快的速度將這批物資搶運到長春來。” 輕騎二師的師長呂曠有些不解地說道:“我軍如今有三萬之眾,雖然缺乏重型護甲,但戰力仍然非鮮卑人與烏丸人可抗,為何不直接出動大軍封鎖大遼水兩岸,大大方方地將這批軍備物資取回?” 李恢答曰:“我們若是一下子出動了這麽多精銳,隻怕會將烏丸人、鮮卑人、高句麗人和郭淮一部給嚇壞了,萬一他們停下來不再相互攻伐,豈不是懷了之前的計劃?” 張繡點頭接著說道:“軍師言之有理,所以我們這次隻能派出小部兵力潛入烏丸人控製的區域,迅速與北上的船隊取得聯係,運回急需的軍備物資即可,萬萬不能戀戰或者暴露實力。” 臧霸於是起身請戰,他說道:“末將願意率領五千夫餘士兵走這一遭!” 張繡轉頭與李恢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神中都看出了“可用”的意思,於是回頭對臧霸說道:“吾便撥給你三千夫餘戰士,兩千蒼狼輕騎,統一著夫餘服飾,前去接應運回這批軍備物資!” 臧霸領命,轉身出賬開始行動之前的準備。 ************** ##第七一九章 獵犬也能入軍籍 臧霸在受領了任務之後,並沒用急於率部出動,而是認真細致地進行各項準備。 他首先在重騎師中挑選出兩千名身材高大、從外形上看與夫餘士兵相似的將士,然後將其打亂之後與三千夫餘士兵混合,再按照以老帶新的原則,為每個騎兵連都配備了一名漢軍頭領,另外再搭配一名堯興族的副連長和兩名夫餘族的副連長。 部隊編組完成之後,臧霸讓所有士兵都穿上了夫餘人的服裝,將作為防護的板甲置於獸皮和麻布蓑衣之中,還讓戰士們按照夫餘人祭祀時在臉上塗抹顏料的做法,將自己的臉塗抹的跟妖怪一般。如此一來,隻要混在夫餘人中的漢軍士兵不開口說話,不管是烏丸人還是高句麗人都難以察覺,還以為遇到的是夫餘人。 為了讓這支混編部隊發揮出戰力,臧霸在等待暗影隊員送回行動情報的日子裏,耐心組織部隊進行適應性訓練,要求每個連隊的三名副連長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與連長可以憑借手勢進行無聲指揮的標準。 在做好這些準備的同時,最讓臧霸上心的還是夫餘戰士對軍犬部隊的訓練進展情況。 自從蒼狼軍來到夫餘之後,士兵們發現這裏的夫餘青壯幾乎人人都要養上幾隻體型碩大、極有力量的狗作為狩獵時的幫手。等到蒼狼軍在夫餘招募一萬士兵時,這些青壯理所當然地便帶著他們的愛犬一同應征入伍。負責征兵的軍官及時將這一情況向上做了報告,得到的答複是大力歡迎帶著獵犬應征入伍的夫餘士兵!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據史書記載,早在公元前四千六百年,犬就被用於狩獵、警戒和進攻敵人。作為特種兵出身的趙興又怎麽會忘記發展軍犬呢?隻不過因為在起步之初,晉國各軍所處的地理位置並沒有特別適合的犬種用來大規模配備部隊,所以趙興隻能讓人秘密少量地訓練一些軍犬,然後配發給臥虎保衛處和各城的預備役部隊,主要用來負責巡邏警戒。 盡管張繡不知道夫餘人所鍾愛的獵犬,在後世被人稱為蒙古牧羊犬,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於適時組建一支軍犬部隊的敏銳判斷。 以前張繡便曾經聽到趙興提及在東北地區和西北雪域高原,分別生活著兩種極為適合充當軍犬的狗種,如今看到了夫餘人豢養的山地獵犬,他可以確定已經找到了趙興所青睞的一種軍犬,所以便要求夫餘士兵認真訓養帶入部隊的獵犬,爭取早日投入戰場使用。 據臧霸私下裏了解,生活在大小興安嶺之間的夫餘人極為喜好打獵,它們每年都要帶著發情的母犬穿過兩座山嶺之間的缺口,來到呼倫貝爾大草原上尋找生活在這裏的純種野犬,想辦法讓它們進行交配,然後帶回受孕的母犬返回,半年之後便可以得到一窩品質優良的獵犬。 這些夫餘士兵豢養的獵犬,是地道的蒙古牧羊犬(後世的稱謂),由於蒙古高原特有的冬季高寒、夏季酷暑的嚴酷地理環境,便造就了夫餘獵犬體碩毛厚、抗疾病能力強、凶悍勇猛、不畏野獸的特性。而用這樣的狗種作為軍犬配備給部隊,到底能否經得起戰場的考驗,便是張繡交給臧霸的一項秘密任務。 為了激發夫餘士兵的訓犬積極性,經過請示,臧霸讓人為所有的軍犬都製作了上麵刻有犬名和編號的項圈,而且為了保密,使用的是夫餘人特有的記號,就算偶爾有落單的軍犬被敵人捕獲,他們也無法察覺軍犬跟晉國部隊之間的關係。 臧霸還為每條軍犬入了軍籍,每月定額定量配發夥食費,這可把夫餘士兵給高興壞了。他們原本每月可以領到的軍餉是漢軍士兵的三分之二,如果加上軍犬的夥食費,那就與漢軍士兵持平甚至因為養的狗多還會略微多上一些。 經過一段時間的人、馬、犬的混合訓練之後,臧霸這個五千人的混編部隊表現出了令張繡都感到震驚的戰鬥力。因為有獵犬輔助搜索和參與戰鬥,臧霸率領的這支部隊整體戰力要比純粹由漢軍騎兵組成的部隊高出三成還不止。 在一邊訓練一邊等待之中,趙虎暗中派出的隊員終於與蒼狼軍取得聯係,不久便有消息從南邊傳來——有一支船隊正逆流而上,奔著高顯方向而來! 得到準確情報的臧霸,立即收攏部隊,采取晝伏夜出的方法,向著大遼水的中段潛行而去。 在沿路之中,隨軍前行的兩千條軍犬終於發揮出令人嗔目結舌的作用。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夫餘士兵們便會指揮自己的愛犬向四處分散開來,然後將隱藏在叢林之中的一切活物全部搜尋出來,要麽直接咬死當野味給帶回來,要麽幾條犬圍住陌生人等著主人前來抓捕。總之,這些軍犬可以將部隊行進道路上的一切眼線全部連根拔除,使得烏丸人和鮮卑人與這些地方完全失去聯係。 不僅在搜捕方麵軍犬表現出了優勢,在安全警戒方麵也表現出色。每當白天來臨時,臧霸都會讓部隊潛入叢林之中躲藏起來,而這些軍犬則被部署在營寨的外圍,形成一道穩定的封鎖線。不等小股的敵軍哨兵靠近臧霸部隊,軍犬便會向不速之客發起攻擊,拖延時間,等候主人前來支援。 經過五日的秘密潛伏之後,臧霸終於率軍抵達了大遼水。此時距離約定的接頭時間還有一天,臧霸於是派出幾支小隊帶著軍犬對大遼水附近的地形進行偵查。 第二日午間,前出偵查的隊員前來報告,聲稱在高顯附近發現了船隊,但令人疑惑的是船隊似乎並未有繼續逆流而上的打算。 臧霸心中疑惑,他最擔心的便是駐守高顯的郭淮發現了船隊的秘密,直接將船隊扣押在高顯,然後強奪了這批軍備物資。 為了避免這次的行動功虧一簣,臧霸決定冒著風險向高顯方向靠近,情況緊急的時候,直接從郭淮手中強行搶回這批重要的軍備物資! ************** ##第七二零章 夜半強人來圍城 郭淮是在兩個月前被公孫度任命為抗烏丸先鋒將軍的,他來到岌岌可危的高顯接替了軍事指揮才能平平的郭昕,而郭昕則被公孫度派往臨渝,負責防守幽州西部的徐庶軍。 到底是劉備派來的密使,郭淮在指揮軍事作戰方麵體現出了卓越的才能,在他接手駐守高顯的一萬多遼東軍之後,便立即憑借幾場漂亮的誘敵伏擊戰樹立起了威信,並且正麵硬扛住了烏丸人和鮮卑人合於一處的猛烈攻擊,到現在仍然力保高顯城沒有失陷。 雖然高顯沒有失守,但遼東軍的傷亡和消耗也不在少數,畢竟打仗常常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經過幾場猛烈的交戰之後,原本駐守在高顯的兩萬遼東軍如今隻剩下一萬出頭,而烏丸人和鮮卑人也為此付出了近兩萬族內青壯的生命。 郭淮現在並不擔心手下的兵力緊張,相反,在他看來,經過幾場大戰的磨礪,剩下的一萬遼東軍真正具備了血性和韌性,隻要後勤補給和軍用物資能夠跟得上,就算再來五萬烏丸大軍攻城,他一樣可以讓其飲恨而歸。 讓郭淮揪心的問題,就出在後勤補給和軍用物資的補充方麵。他這兩個月來,之所以能夠力保高顯城不陷落,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采取了嚴防死守的辦法,通過箭矢和投石車、床弩等守城裝備來消耗烏丸人。也不知道當初郭昕是怎麽考慮的,竟然隻在高顯城內準備了僅供大軍三個月食用的口糧,而箭矢和檑木滾石方麵的數量就更是欠缺。 郭淮分析,估計當初公孫度低估了烏丸人和高句麗的戰力,隻想著出擊,卻沒有想到被人聯手圍攻的可能,所以才會對高顯的防守如此漫不經心。 還好,公孫度家族還有不糊塗的人。正當郭淮為糧草和軍用物資匱乏而犯愁的時候,公孫康派來送信的使者,告訴郭淮他已經想辦法從冀州方向通過海路搞到了一批高顯方麵急需的糧草和軍用物資,不日之後便派出大船逆流而上,送到高顯城外。 在高顯城內苦苦等候了十天之後,郭淮終於接到了手下來報,說觀察到了大遼水下遊影影綽綽地來了一支船隊。郭淮長舒一口氣,振奮起精神來,帶著一隊人馬出了高顯來到遼河岸邊,靜靜等候船隊的到來。 站在船頭的供貨商梁貴,遠遠地便看見了河岸上那支等候著的遼東部隊,心裏頭在想,前來的接應的最好不是郭淮。梁貴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暗影部隊中的一位行動小隊的隊長,此次從渤海郡的漳水入海口登船,負責押送著一批重要的物資渡海前往遼東。 為了確保這批重要物資的安全,運貨的船隻全部經過了改裝,將分量很重的一批戰甲和武器隱藏於貨船底艙的壓載水艙之中,如果不是對造船很有研究的行家,很難發現船底的秘密。 船隊橫渡渤海灣來到大遼水入海口附近時,遇到了遼東水軍的阻攔和盤查。梁貴拿出了公孫康親自開具的通行文書,大大方方地指揮船隊駛入了遼水,並且在公孫康派出的引路使者的帶領下,晃晃悠悠地抵達了高顯一帶。 船隊穩穩當當地靠泊在了河岸邊上,代表公孫康前來與郭淮交接的使者對兩人相互做了介紹。郭淮客客氣氣地朝梁貴行了個抱拳禮,然後說道:“有勞梁掌櫃不辭勞苦為吾軍送來糧草物資!” 梁貴也十分熱情地迎上去,笑嗬嗬地對郭淮說道:“將軍客氣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說我跑這一趟也不少賺,勞苦卻不敢當!” 兩人客套幾句之後,郭淮便組織官兵將船隊運輸過來的糧草和軍用物資搬卸下船,有條不紊地運輸回高顯城內。 整整忙碌到了夜裏,士兵們才將船隊運輸過來的物資搬卸一空。然後郭淮便十分熱情地邀請梁貴和公孫康特使一同入城飲酒,梁貴盛情難卻,隻好硬著頭皮隨郭淮入城。 梁貴入城之後,郭淮派出一隊兩千人的士兵,當夜便駐守在船隊附近,說是防止烏丸人前來偷襲。 入城之後的梁貴,其實心急如焚,他想盡快脫身,趕緊將船底暗藏的那批物資送到前來接應的蒼狼軍手中。奈何郭淮十分熱情客氣,不僅自己頻頻向梁貴敬酒,而且還忽悠手下一幹將領向梁貴敬酒。杯來盞往之間,梁貴被灌的不省人事,當夜便留住在高顯城內。 當夜子時的時候,臧霸派出的一支帶著軍犬前來偵察的小分隊悄悄地抵達高顯城外,當他們發現船隊被繩索全部捆綁連接在一起,而且還鎖在碼頭上時,就知道出問題了。隊員們趕緊寫下密語報,綁在一隻軍犬的脖子上,然後放出三隻軍犬同行,火速趕回去向臧霸報信。 兩個時辰左右,三隻跑的氣喘籲籲地軍犬返回了臧霸藏身之處。收到密報的臧霸當機立斷,立即命令大軍趁夜趕路,直撲高顯而來。 盡管隻有五千人馬,但臧霸還是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命令部隊明火執仗地向高顯城而來,裝出圍攻高顯的聲勢。 深夜之中,五千手持火把的騎兵連夜趕路,那聲勢自然十分駭人,不等趕到高顯城下時,已經驚動了早已睡下的郭淮。郭淮不知來敵究竟是什麽底細,於是急忙命令駐守城外的兩千士兵和留守在船上的水手們撤往城內。 得了命令的遼東士兵行動十分迅速,趕在敵軍圍城的前一刻終於撤回了城內。可留在船上的水手們卻沒有這麽幸運,他們在逃亡高顯城的路上悉數落入了臧霸手中。 趁著天色尚未明亮,臧霸脅迫船隊起錨航行,竟然是逆著大遼水向北而去。郭淮將梁貴喊醒,問船上是否還有貴重之物,喝得迷迷糊糊地梁貴使勁搖頭,又使勁點頭。 一臉鬱悶的郭淮問梁貴:“梁掌櫃先是搖頭,後又點頭,到底是何意思?” 急得快要哭出聲來的梁貴苦著臉回答:“搖頭是說船上已無貨物,點頭是說這個船隊那可是自家賺錢的手段,如今船隊被人劫走了,今後讓我這買賣可咋做哇!” ************** ##第七二一章 臧霸有本生意經 ?在晨光微露中,站在高顯城頭的梁貴,一臉沮喪地看著自家的船隊被人劫持著離開了碼頭,可心裏卻是早就樂開了花。《沸騰 別人看不出前來圍城的是何人,可曾經在護**中效力的梁貴看得分明,藏身在城下哇哇怪叫的野人士兵之中的那個頭目,盡管滿臉塗滿了奇怪的顏料,但還是無法掩蓋那股子特有的將領氣息。這種氣息隻會在護**師以上將領的身上出現,那就是集沉穩、狡黠、狠辣於一體的特質。 梁貴可以肯定,前來圍城劫船的一定是蒼狼軍的一部分。雖然這群穿著怪異,帶著獵犬,嗷嗷亂叫的野人讓人看得心驚膽顫、眼花繚亂,但他們始終保持著穩定的隊形,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若非如此,在城頭一直觀察敵情的郭淮,豈能眼睜睜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一股敵軍搶走靠在河邊的船隊? 梁貴之所以裝得如喪考妣一般,其實他是想把這次船隊被劫的帳算到公孫康的頭上。既然蒼狼軍沒有按照原定計劃給自己留下船隊,那就隻能說明蒼狼軍可能需要一批船隻,梁貴也樂得連船帶裝備一起送給蒼狼軍,反正到時候公孫康也不敢賴賬。 得手之後的臧霸,指揮隊伍沿著河岸伴隨著船隊向上遊緩緩前行。臧霸手下幾個機靈的團長對於臨時改變行動方案有些不解,於是圍過來問臧霸說:“師長,我們原先預定的計劃不是接到這批物資便即刻返回長春嗎?為何連船帶人都留了下來?再往前麵走,我們遭遇烏丸鮮卑聯軍的可能性很大,萬一陷入敵軍之中怎麽辦?” 臧霸一臉自信地回答:“不必懼怕!如今我們已經接到了重裝騎兵所必須的裝甲和武器,就算隻有兩千人,也足以橫掃任何敢於攔住我們去路的敵人。更何況我們還有三千夫餘兄弟和兩千隻軍犬,誰要是不怕死,就盡管來好了!” 一位重騎團的團長又問臧霸:“末將還有一事不明。我們劫了這支船隊逆流而上,卻又無法抵達長春,一旦我們撤回長春,到最後還不是白白便宜了饒樂水附近的烏丸人和鮮卑人?” 臧霸一臉神秘地說:“誰告訴你我們要返回長春呢?我們這次就以這支船隊為誘餌,讓其行駛到饒樂水下遊與大遼水交匯之處,明明白白地擺在烏丸人和鮮卑人的麵前,讓這群不知死活的家夥前來與我們爭奪!” 這位團長凝神思索片刻,然後一拍腦門子說道:“師長,我明白了!你這是想給駐守長春的大軍對烏丸和鮮卑人動手找一個借口!” “你總算還沒有笨到大興安嶺裏麵熊瞎子那份上!”臧霸戲罵這位團長,然後說:“其實,我這次臨時決定將船隊劫到上遊最靠近長春的地方,還有更多的考慮!盡管夫餘國物產並不豐富,但是當地的百姓經常進山打獵和采藥,年複一年地積累下來,那可是一個驚人的數目。” “這別的不說,夫餘百姓家中老山參都是按籮筐計算,虎皮和熊皮都是按卷來算,這些好東西在夫餘國內賣不出好價錢,這次正好用這個船隊運往水師城,然後內銷晉國,必定可以大賺一筆,正好貼補軍費開支!” 這位團長聽完臧霸的解釋,滿臉崇拜地說:“師長,真想不到您打仗是猛人,這做起生意來也是獨具慧眼!” 臧霸一臉得意地說:“行啦,別給老子戴高帽子!你沒見咱軍長決定擴建長春城之後,整日裏都在掰手指頭算賬嗎?”臧霸一句話說完,忽然變了臉色,迅速舉起掛於胸前的“千裏眼”,然後口中大聲說道:“部隊立即停止前進!命令船隊迅速向我靠攏,原重騎師兩千官兵馬上登船領取裝備,半個時辰之後必須發起衝鋒!” 隨著臧霸一聲令下,岸上的騎兵和水中的船隊立即轉入原地防守部署。 船隊的水手們本來就是晉國水師出身,雖然沒有打過大仗,但幾年下來也運送過十來萬大軍,所以聽到防守命令時,並不顯得十分慌張。他們將運輸船一字排開,穩穩當當地停靠在大遼水的東岸,迅速放下跳板,接應岸邊的戰士們登船領取裝備。 透過“千裏眼”,臧霸已經清晰地發現了一支人數超過一萬的騎兵部隊從大遼水東岸的上遊方向壓了過來。根本不用考慮,臧霸也知道來的這支騎兵絕對不是友軍,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下令三千夫餘騎兵帶著兩千隻獵犬迎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來的這支敵軍戰力如何,三千夫餘騎兵能否抵擋得住對方的進攻,但隻要能夠將敵軍阻攔一段時間,為兩千蒼狼軍的重裝騎兵贏得佩甲列陣的時間,那麽這支超過萬人的敵軍,今天便要葬送在大遼水畔了。 攔住臧霸去路的是烏丸人的一支騎兵隊伍,他們的探子在前天夜裏隔著遼水觀察到了臧霸大軍舉著火把圍攻高顯城的情形,於是急忙向烏丸酋長報告。第722章結了一萬五千人的騎兵部隊,從饒樂水下遊渡河,來到了東岸,並於上午時分接近了臧霸的隊伍。 為了給重裝騎兵爭取時間,臧霸派出一名會說烏丸語言的夫餘軍官當先迎了上去,質問烏丸人為何攔住大軍的去路。 結果,不等這名夫餘軍官靠近,對麵的烏丸人陣營內便射出一團密集的箭雨,當場射死了夫餘軍官。~《沸騰 ************** ##第七二二章 虎口奪食就得死 (請牢記58Br請牢記58Br.) ..或 ..提供本章節臧霸知道來的烏丸人不是善茬,但他沒有想到對方這麽窮凶極惡,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兩千重裝騎兵完成列陣的時間,臧霸心裏有了底氣冷著臉下令:“成雁陣,全軍上箭,射程三百步,預備!” 早晨的陽光格外耀眼,夫餘人之後,催促著胯下戰馬跑動起來,掀起了漫天的塵土,如一陣滾動著的黃土巨浪,向著蒼狼軍駐足的地方猛撲過來, “放——!”臧霸的命令渾厚響亮,劃破了刻,數千支長箭飛射而去,向著高速接近過來的烏丸人落下, “催馬、掉頭、放風箏!”臧霸的第二道命令及時下達, 原本夫餘騎兵,從中間方向往兩邊左右分開,在加速行進的過程中掉轉了馬頭,以扭身背射的方式一麵射箭,一麵與高速接近的烏丸人拉開距離, “報告師長!重裝騎兵列陣完畢,請示出擊!”在臧霸身後傳來了方才還被他嘲笑笨得跟熊瞎子一樣的團長聲音, “重騎兵,出擊!” “轟隆隆……”一陣沉悶的聲音從正在向傳來,等到他們從重裝騎兵組成的鐵牆兩側繞過時,兩千全身披掛著黑sè鎧甲的騎兵開始了高速奔馳,不多時便與摸不清底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蒼狼軍的重騎師已經有多久沒有身披重甲與敵廝殺了?沒有一年,也是大半年, 盡管已經很久沒有手握騎兵長槍,頭戴全遮麵的頭盔,身披厚重的板甲,可重騎師最雄壯的這群官兵們,在完成列陣的時候,便找到了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當戰馬在接敵過程中全速跑動起來之後,槍,如同一柄一柄的利刃,狠狠地向烏丸人魂亂不堪的騎兵陣營中刺去, 如果今天前來伏擊臧霸的是殘餘的鮮卑人,那麽他們在看到重甲騎兵的下一個瞬間,一定會選擇掉頭就逃,有多遠逃多遠,晉國騎兵最凶狠的重甲鐵騎,給所了足夠多隻要他們一想起許多的族中健兒便是活生生地被對方踩死或者刺死,便會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 可惜,烏丸人從未見過晉國重甲騎兵,所以他們毫不畏懼地衝了上來,與武裝到牙齒的鐵騎進行搏殺, 采取一線平推陣型的蒼狼鐵騎,在接敵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已經將烏丸人趕出了兩裏之外,在這兩裏的河邊草留下了數千具烏丸人的屍體,還有倒臥不起的許多戰馬發出淒慘的悲鳴, 烏丸人雖然凶殘蠻橫,但不代表他們不怕他們明知無法獲勝的時候還不知道逃跑,當衝鋒在最前方的第一撥五千烏丸人變成了黑sè怪物組成的鐵牆下的肉泥之後,後麵的一萬烏丸人如同見到魔鬼一般驚慌失措,他們不等頭目發出命令,便以最快的速度沿著來時的後隆隆趕來的魔鬼們吞噬, “放犬,輕騎兵追擊!”一直冷眼觀戰的臧霸終於發出了第三道命令, 以逸待勞的三千夫餘士兵外加兩千條軍犬,立即全速而出,向著還來不及逃逸的烏丸人發起了最後的致命一擊,兩千重甲騎兵則漸漸放緩了速, 僅僅這一個正麵衝鋒,幾乎已經耗盡了蒼狼軍騎士和戰馬的體力,他們此時必須停下來休息,否則將有一批戰馬在下一刻倒斃河邊, 看著隻顧逃命的烏丸人落荒而去,臧霸果斷地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不等各團上報傷亡情況,臧霸對身邊的親兵下令:“立即前往長春城,向張軍長報告此處戰騎兵前來助陣!” 以臧霸,接下來的幾天如果還看著船隊停靠在遼水之上,很有可能糾集鮮卑人一同出戰,一旦敵軍人數超過三萬以上,臧霸目前手中的兵力便會吃緊,所以他立即向張繡請求援軍, 滿頭大汗的“熊瞎子團長”來到臧霸身前,一臉興奮地說:“師長,剛才真爽快的緊吧?” 臧霸狠狠地剜了“熊團長”一眼,然後說:“就知道用大刀片子砍人!這次你砍了幾個烏丸何?” “我砍死的鳥丸子沒有二十,也有十五六個,重騎師的兄弟們傷了一百十八人;三千夫餘輕騎兵傷了三百二十五人,犧牲九十三人;軍犬受傷一百二十條,犧牲二十三條,”“熊團長”口齒清楚地向臧霸報告, 臧霸又問:“敵軍損失情況如何?” “熊團長”回答:“報告師長,敵軍來犯之敵約為一萬五千人,被吾軍擊斃兩一千六百餘人!敵我戰損比為八比一,按照臥虎統帥部的評定標準,此次戰鬥的結果可以評為優等!” 臧霸臉上沒有喜sè,隻是:“雖然可以評為優等,卻沒有實現戰損比十比一的標準,我們這支部隊的戰力還沒有趕上飛虎軍的重騎師啊,” 聽了臧霸這話,熊團長有些憋屈地說:“師長,你可不能這麽比,飛虎軍這麽多年,也就在高奴大戰的時候創下過敵我戰損比十比一的輝煌戰績,如今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尋,能在倉促之間打出八比一,已經算是不錯啦!” “熊團長”的抱怨說完之後,臧霸也不生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吩咐說:“抓緊時間讓戰士們將犧牲兄弟的遺體收斂好,立即送往長春城,交由軍師妥善安置,” “熊團長”於是想到了跟隨自己大半年的一些兄弟,如今長眠在了他鄉,原本心頭的那點興奮與自豪頓時無影無蹤, 臧霸似乎看出了“熊團長”的低落安慰著說道:“那次打仗不死人呢,我們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戰鬥,直到有一天這世間沒有戰爭!”~ ************** ##第七二三章 東北軍團見雛形 一場反伏擊的戰鬥很快結束,除了遼水岸邊留下的滿地屍體讓人覺得格外掃興之外,遠眺深秋的原野,空曠而高遠,不僅令人胸懷舒暢、神清氣爽。 臧霸帶著隊伍又往大遼水的上遊走了兩天,終於來到饒樂水匯入遼河的地段,而這裏距離新城長春也是最近的地方。 船隊已經穩穩當當地停靠在了河岸邊上,雖然為了靠近岸邊使得船隻不得不擱淺在淤泥之中,但隻要取出壓在船艙底部的大批鋼鐵製成的甲胄和武器,擱淺的船隻便會借助增加的浮力自然脫困。 臧霸不懂水師,但他卻具備軍事眼光。等張繡率領大部隊到來之後,他準備提出在此地河道邊上修建一處碼頭和轉運倉庫以及外圍防禦設施的建議。 今後掃平遼東各方勢力之後,新城長春,必定會發揮十分重要的作用。可以預見的是,東北地區必將有大量的貨物需要借助於大遼水運輸至黃河流域,而中原地區的許多商品也需要借助水運抵達東北。在此處修建碼頭和倉庫,可以大大降低陸地運輸的成本,還能加強東北與中原地區的聯係。 受傷和犧牲的士兵已經被人護送著前往長春,在下一場戰鬥沒有來臨之前,還有一段空閑的時間可以讓有些疲憊的戰士們進行休整。 沉默少語的夫餘士兵,按照漢軍兄弟的指點,在學著挖掘防禦壕溝、布設拒馬鹿砦以及搭建臨時性的簡易營盤。經過前幾天的一戰,讓這些夫餘士兵徹底看清了蒼狼軍的真實麵目。 要不是親眼見到重甲騎兵那令人感到絕望的攻擊,夫餘士兵們或許這輩子都會以為和自己一個連隊的這些漢軍士兵們,他們口中吹噓的重甲鐵騎就是個牛皮。 向來崇尚力量的夫餘士兵,被重甲鐵騎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力量所折服,他們派出代表來找臧霸,詢問今後夫餘士兵是否有資格入選重騎師。臧霸回答他們說:“蒼狼軍是由漢族、堯興族和黃軒族的兄弟們混合組成的,隻要夫餘兄弟有能耐,願意效忠於蒼狼軍,那麽人人都有機會入選重騎師。” 得到了肯定答複的夫餘士兵十分開心,雖然一個個還是寡言少語,但他們幹活的勁頭顯得更足,求戰的願望愈發強烈。 當臧霸將部隊駐紮在饒樂水下遊時,坐鎮長春城的張繡已經收到了臧霸的報告,他對於臧霸臨時調整行動計劃,將船隊劫持到遼水上遊的做法十分讚賞。 船隊說白了就是晉國的,自己的部隊動手劫持自家的船隊,到最後還讓公孫康來買單,這種好事情換了張繡他也會去做。更重要的是臧霸提出來的依托水運為蒼狼軍增加軍費收入的主意,就連李恢都沒有想到,而這個設想的實現其實並不困難。 可以預見的是,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之內,蒼狼軍都需要鎮守在東北地區,作為一支重要的戰略機動兵力,確保趙興的東北攻略能夠順利持續地深入推進。既然想要在東北長期立足,那就得考慮到方方麵麵的因素,而軍費開支便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按照趙興一個地區設立一個軍團的建軍思路,東北地區下一步必定會設立東北軍團,隻是不知道會像六大軍團一般,還是成為某位“東北王”麾下的軍團,畢竟“平西王”在西域如今可是結結實實地擁有十二萬步騎混合的大軍。 趙興當時在玉門關上為張繡壯行時雖然沒有明說,但張繡心裏清楚自己很有可能便是未來東北軍團的軍團長,所以就算是為尚未成型的東北軍團考慮,張繡也要通過自給自足的方式在東北打下紮實的基礎。 和軍師李恢簡單商議了一番之後,張繡決定親自率領一萬五千人前去支援臧霸,李恢則統領剩下的一萬人鎮守長春城。饒樂水距離長春城不過三天的行程,就算長春城受到意外襲擊,隻要堅守待援三日,張繡便可以帶領兩萬得到充分補給地大軍殺一個回馬槍。 更何況,軍師李恢也是個厲害角色,就東北地區這幫蠻子們,又有誰能夠算計得了他呢? 將救治傷兵和掩埋犧牲士兵等雜事丟給李恢之後,張繡帶著重騎第二師、輕騎一師、二師,在呂翔和呂曠兩員副將的陪同下,押運著足夠兩萬大軍使用一月的糧草,尋著臧霸一部駐紮之地而來。 一路平安無事,四日之後,張繡率領大軍順利與臧霸匯合。 張繡站在河邊,看著在河道中間位置拋錨的近百條“沙鰍”船(運輸船的稱呼),問身邊的臧霸說道:“宣高可曾想到如何安置這支船隊?” 臧霸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回答說:“此次之所以臨時調整行動計劃,將這支頗具規模的運輸船隊劫到上遊,我是想在此地修建一座大型的碼頭、一些倉庫、外圍再修築上防禦設施,將此地修建成為連接長春與中原地區的水上交通中轉樞紐。” 張繡對臧霸的回答很滿意,於是點頭說道:“既然宣高心中已有藍圖,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當務之急是向泉州水師城方向申請幾位大匠過來,指導我們進行施工,畢竟修建碼頭、建設港口這種事情,我們都不是內行。” 臧霸說:“不瞞軍長知道,我在前幾日已經派出暗影隊員潛往襄平,與‘夜鷹’進行聯係,通過他與水師城方向進行協調,給我們派一隊精幹頂用的工匠過來。” 張繡凝望著被秋風吹皺了的水麵,若有所思地說:“此處位置得天獨厚,若是建成一座碼頭,今後隻怕也會慢慢成為熱鬧繁榮之地,我們倒是要取個響亮好聽的名字才是!” 臧霸提醒張繡說:“平西王生平最好取名,當年曾將‘受降城’改名為‘封雪城’,年初又將原西域長史府的治所命名為‘驪威城’,如此一件幸事,何不讓他來定奪?” 張繡臉上露出微笑,似乎也在為三師弟這個嗜好感到有趣,於是說道:“宣高若是不提醒,我倒把這一茬給忘了。國昌已經在西域和晉北分別命名過城市,如今就缺這東北了,這次正好給他一個驚喜!” 臧霸的提醒含蓄委婉,張繡卻也聽得明白。趙興雖然被封為平西王,但這偌大的天下都是他的,給新建之地取名,自然由趙興來最為適合。這麽做,既可以表示蒼狼軍的忠誠,又可以展示趙興的威望。 ************** ##第七二四章 饒樂水畔展鋒芒 來到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張繡、臧霸、呂翔、呂曠四人圍在一張軍用地圖四周,開始商議如何對付烏丸人和遼東鮮卑殘餘。 臧霸首先開口匯報說:“根據最近派出去的偵察分隊回報的信息,目前生活在饒樂水和烏侯秦水流域內的鮮卑人和烏丸人大概還有十五萬左右,其中烏丸人勢大,有九萬多人,兩族因為生存壓力,已經聯合在一起。這幾個月,烏丸鮮卑聯軍在攻打高顯時損失不小,粗略估計,應該有近萬人的傷亡。” 張繡用手指輕叩著圖紙上標繪著饒樂水上遊的位置,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烏丸人和鮮卑人如果看不到南下作戰獲勝的希望,會不會在我們的逼迫之下,從大興安嶺餘脈的西南邊向大青山一帶遷徙?如今駐守大青山附近的部隊僅有堯興師一萬騎兵,這十幾萬烏丸和鮮卑餘孽倘若向西進入漠北,今後清剿起來就是一個大麻煩!” 呂翔接口說道:“熊羆軍的混騎師有五千人,目前駐紮於濡水上遊閃電河一帶,正好阻攔在烏丸人西退的道中,負責防守大青山一帶的定遠軍堯興師距離閃電河五百裏,一旦接到警報可以火速前往增援,兩軍配合起來,應該可以對烏丸人和鮮卑人造成一定的阻攔。” 張繡又說:“雖然往西去有部隊阻攔,但還是盡量不要麻煩兄弟部隊,如今晉國北方大草原上人心思穩,已經有了幾年平靜安定的日子,一旦將這群餓狼趕過去,隻怕會給還在穩固中的堯興、炎晟二族造成巨大衝擊。” 臧霸領會了張繡的意思,於是接口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不能對烏丸人和鮮卑人打擊的過於厲害,隻要將部隊駐紮於此,對他們形成威懾便好。” 呂曠提出質疑:“萬一烏丸和鮮卑眼紅咱們的船隊,派出大軍前來與我們決戰呢?” 張繡沉聲說道:“那就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打疼他們,讓他們見到我們就害怕得想要逃命!” 眾將點頭領命,於是分頭部署部隊,靜待烏丸人和鮮卑人過來自找苦吃。 話說前來打劫臧霸的烏丸人灰頭土臉地逃回老巢之後,將他們的恐怖經曆報告了酋頭。酋頭聽後大驚,急忙派人與一河之隔的鮮卑人聯係,請鮮卑人的頭領過來共商對敵之策。 鮮卑頭領聽完吃了敗仗的烏丸將領描述,心底咯噔一下。他們這一族人,當初便是被蒼狼軍和飛虎軍聯手,從漠北趕到東麵來的。當時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過晉國鐵騎,卻也從瘋狂逃命的其他部落鮮卑人口中聽說了晉國鐵騎的可怕。他不相信夫餘人還有能力組建一支鐵騎,所以便將心底的擔憂說了出來。 烏丸酋頭聽後也是十分震驚,但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認為夫餘人或許是在遼東公孫度的幫助下秘密組建了一支鐵騎,否則晉國的鐵騎是怎麽神奇地進入東北之地的呢? 鮮卑頭領被酋頭這麽一問,也是無法回答。確實,除了蒼狼軍自己,就連夫餘人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他們是如何知道大小興安嶺之間有條通道的。蒼狼軍的這次萬裏遠征,在戰略上具有極大的欺騙性,豈是鮮卑人和烏丸人能夠想明白的? 商量到後來,烏丸酋頭和鮮卑頭領得出的結果是:派出三萬聯軍,前去饒樂水下遊摸一摸這支部隊真正的底細。 張繡這次帶出來的一萬五千人,其中有七千人是夫餘士兵。也就是說,饒樂水畔的兩萬蒼狼軍之中,一半士兵是夫餘人,一半士兵是漢軍。所謂的漢軍,隻不過是夫餘士兵的統稱,他們習慣於將原來蒼狼軍兩萬人都喚作漢軍。 實際上,蒼狼軍中的漢軍士兵的數量也就三分之一,但因為現在堯興族和黃軒族都加入到了趙興的旗幟之下,所以大家也就不分彼此。趙興一直是打著大漢的旗幟,所以外族見到護**,也就不會再去細分這支部隊的人員組成,而是統一將他們稱為漢軍。 河畔的兩萬大軍之中,夫餘人占了一萬,堯興和黃軒族士兵占了六千,剩下的就隻有四千地道的漢人士兵。當他們統一身穿夫餘人的獸皮服裝,頭上插著翎毛,臉上塗抹上顏料,然後全部混編在一起的時候,有誰能夠發現這支部隊乃是名揚大漠的蒼狼軍? 所以,當三萬鮮卑和烏丸聯軍氣勢洶洶地渡過饒樂水,趕到蒼狼軍駐紮的地方時,他們遭到了“夫餘騎兵”的猛烈攻擊。一萬迫切想加入重騎師的夫餘士兵,外加一萬訓練有素的蒼狼精騎,就算不動用重甲鐵騎,也足以讓烏丸人和鮮卑人碰的頭破血流。 張繡和臧霸身先士卒,率領部隊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與來犯之敵展開了激烈的搏殺,緊隨其後的健兒們更是意氣風發、鬥誌昂揚,就連五千隻入了軍籍的獵犬,在夫餘士兵的指揮下,也加入了戰場。 凶悍的張繡和臧霸,每一刻鍾都在利索地收割著人命,漫天而下的箭雨則讓烏丸人和鮮卑人充分感受到了痛苦的滋味。雖然沒有看到傳說中的重甲鐵騎,但是色厲內荏的敵人們還是嚐盡了苦頭。 既然打不過,本來就心懷鬼胎的烏丸人和鮮卑人隻好扔下數千具屍體,掉頭撤離了戰場。 以雷霆之勢迎擊敵軍的張繡,看到烏丸、鮮卑聯軍撤退,果斷下令士兵撤了回來。俗話說,窮寇莫追,就算蒼狼軍有追擊敵軍的勢力,但為了戰略大局考慮,張繡也不會下達追擊的命令。 經過兩次交手,铩羽而歸的烏丸人和鮮卑人再也不敢打遼水河麵上那近百隻運輸船的主意,甚至將這一片區域化為死亡之地,紛紛繞道而走。 趕跑了烏丸人和鮮卑人之後,張繡開始調集大量的夫餘青壯,從北方向饒樂水畔匯聚。雖然水師城的大匠們還未趕到,但並不影響蒼狼軍首先在這裏建立一個永久性的要塞和小鎮。眼看著寒冷的冬天就要到來,讓英勇善戰的蒼狼猛士們風餐露宿於野外之中,明顯不是長久之計。 ************** ##第七二五章 張繡手中有張牌 蒼狼軍雖然勇猛無敵,但也僅限於在平原上縱橫馳騁,一旦入了山林溝壑,他們就會寸步難行。 所以,趙興派出蒼狼軍秘密潛入東北,目的便是造勢和威逼,並非一寸一寸地浴血奮戰,然後拿下整個東北。 眼看著寒冷的冬季就要來臨,張繡決定暫時讓蒼狼軍蟄伏起來,一麵埋頭專心修築長春城,一麵在饒樂水畔修建屯兵要塞。身處上黨的趙興,已經興致勃勃地為這處臨水碼頭和小鎮取了一個十分響亮的名字,叫做“通遼”。 實際上,趙興這次是偷懶了,因為這處地方在後世距離遼寧通遼市十分接近,加之寓意美好,所以趙興便信手拈來,將此地命名為“通遼”。 經過請示,臥虎統帥部已經批複了張繡再次從夫餘國內招募一萬士兵的請示。這次張繡招募的是步兵,因為今後駐守長春和通遼兩處要地,還是步兵更加適用。 雖然張繡本人從一開始就統率騎兵,但蒼狼軍中的將領也不全都是騎兵出生,比如呂翔和呂曠兩兄弟,他們在廮陶城時就跟隨了趙興,一開始訓練的就是步兵。張繡讓呂家兩兄弟在冬季到來時,負責操練一萬夫餘步兵,也算是人盡其用。 實際上,張繡手中還有一張誰都不會想到的牌,隻要打出來,絕對會讓人目瞪口呆。 開春的時候,臥虎少年班大班的一百個家夥集體翹家,其中五十人跟隨趙振邦去了徐州,還有五十人卻是輾轉來了幽州,先在徐庶帳下適應了一段時間之後,接著全都摸進了遼東的襄平城內! 等到趙統帶著徐達、張虎等半大小子找到化名為劉福的趙虎時,可沒把趙虎嚇個半死。彼時公孫度軍正與烏丸人和高句麗人兩麵開戰,軍營裏就缺青壯士兵,這些已經長得五大三粗的孩子們要是萬一被強行抓去當了兵丁,有個三長兩短的,趙虎以後也就別想再回臥虎城了。 費了一番力氣,終於將五十個小子妥善安排下來之後,趙虎便收到了蒼狼軍兵進夫餘國的絕密情報。又過了一段時間,張繡率軍南下來到了“茶啊衝”,被小子們折騰的頭痛地趙虎於是趕緊與張繡取得聯係,通過種種手段將這些惹事的家夥一股腦地送到了長春。 趙虎見了小虎隊員們頭疼,可張繡不怕啊。他現在正是缺少人手的時候,這群半大小子的到來實在是太及時了。 雖然這群隊員缺少戰場廝殺的經曆,而且由於還處於長身體的階段,武藝並未大成、兵法戰策也沒有學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並不適合擔任基層的將領,但他們在張繡眼中還是跟寶貝疙瘩一般。 即將完成招募的一萬夫餘士兵,按照一百人一個連隊的編製,那就至少需要一百多名從低到高的軍官,團以上的軍官可以從蒼狼軍的營一級軍官中選拔,但再往下就麵臨著指揮人才的短缺。讓蒼狼軍的基層士兵帶著這群新兵去玩命,他們肯定是二話不說,可要是讓他們係統地訓練這群夫餘士兵,那就真的是趕鴨子上架了。 所以,張繡在派人安全地接到趙統他們這五十名隊員之後,立即便給大家安排下來許多的任務。 首先,張繡任命趙雲長子趙統和徐晃長子徐達作為呂曠和呂翔的副將,協助處理一萬新軍的日常事務,以及管理剩餘分到基層的隊員;任命張遼之子張虎前往臧霸手下聽用,協助負責軍犬部隊的訓練事宜;任命剩餘的四十七名隊員為漢語教官和基層連隊的助手,協助大字不識幾個的基層軍官訓練夫餘士兵。 一開始,呂翔和呂曠對於張繡分到自己身邊來的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壓根沒有抱什麽希望,隻是因為趙統和徐達兩人的老子過於威猛,所以客客氣氣地將兩人當祖宗一般供著。沒想到趙統和徐達二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默不吭聲地對整個新兵訓練工作進行了調查和分析之後,在一次張繡前來視察時,當著呂翔和呂曠的麵,列出了新兵訓練中的許多問題,這下可把二呂臊了個滿臉紅。 既然發現少年班的小夥子們確實有真材實料,呂翔和呂曠也就放手讓他們去幹,他們從主角的位置隱身幕後,當起了專門負責後勤調度的超級奶爸。 少年們雖然缺少在基層當兵鍛煉的經曆,但他們不缺乏熱情和吃苦的精神。在趙統和徐達的帶領下,大家嚐試著將自己在學堂之中掌握的知識轉化到實際的訓練之中。遇到無法克服的困難時,大家便湊到一起分析討論,實在過於棘手的麻煩,則去請教張繡、臧霸和呂翔、呂曠等高級將領。 本性老實規矩的夫餘士兵,一開始對於張繡安排這群娃娃兵來訓練自己多少也有一些想法,但當他們領教到了娃娃兵們層出不窮的手段和奇思妙想之後,這才發現娃娃們真不簡單,於是規規矩矩地接受了“小教官”們的操練。 盡管蒼狼軍招募來的夫餘士兵,都是從夫餘國內挑選出來的精壯青年,大家也是手下有功夫,馬上有身手的好獵人,但他們在看到“小教官”們打出精彩的拳法,使出變幻莫測的刀槍劍戟,射出毫不遜色的箭法時,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娃娃兵們的厲害。 於是,在一萬新兵駐訓的地方出現了這樣的情景:白天的時候,少年教官們指點夫餘戰士如何列隊、如何變幻陣型、如何正確使用製式兵器、如何修築防禦工事、如何防止敵軍突襲、偷襲、夜襲等等;晚上的時候,少年教官們在營帳之中一筆一劃地教夫餘士兵認識漢字,學唱“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以及蒼狼軍的軍歌。 至於有幸參與到軍犬部隊訓練的張虎,雖然少了親自訓練士兵的經曆,單他卻迷上了訓練軍犬。在深入了解到軍犬的作用之後,張虎覺得如果將軍犬使用的恰到好處,可以起到直接左右戰局走向的作用。 一群充滿熱血和激情的少年,趕上了風起雲湧的好時代,他們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成長,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承當起真正的重任。 ************** ##第七二六章 黑山軍登陸弁韓 蒼狼軍在遼水流域穩步推進之時,已經準備就緒的黑山軍終於登船出航,向著北方而行,目標正是距離東勝島三百裏外的弁韓。 出征之前,賈穆已經將弁韓一帶的地形和風俗掌握於胸,對於如何接戰、如何穩固地盤、如何驅離弁韓土著,他都向張燕提出了詳細的建議。 按照暗影隊員與東勝士兵此前登陸偵察所得到的情報來分析,弁韓的人口並不稠密,目前仍然處於部落聯盟的政權形式,沒有成規模、成建製的作戰部隊,根本無法抵擋黑山軍的攻擊。對於取得登陸作戰的勝利,這一點張燕和賈穆都有絕對的信心。 真正讓張燕和賈穆覺得頭痛的地方,主要有兩個方麵。一是弁韓人的性格桀驁倔強,而且殘忍狡詐,不似東勝島上的百姓那麽純樸善良。這些弁韓人為了生存可以做出令人無法想象的事情,但一旦得手之後,便會背信棄義,毫無信用可言。 對付這些尚未開化又十分凶殘的土著,張燕和賈穆實在想不到有什麽比較溫和的辦法。 當初黑山軍登陸耽羅島時,當地的百姓捧著清水和飯團前來歡迎,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暴力流血衝突,對於這樣的結果,張燕和賈穆自然是樂見其成。他們心底裏希望登陸弁韓的時候,也能出現這樣的場麵,因為不戰而屈人之兵,從來都是上策。但從偵察隊員反饋回來的情報分析,這次的希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弁韓人看見打扮成耽羅島民的暗影隊員時,表現出來的不是友善而是歧視和欺淩。在弁韓土著眼中,遠在南方海島之上的耽羅土著比他們更弱小落後,所以欺負起來沒有絲毫的心裏負擔。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弁韓土著具有欺軟的一麵。 聽隨船的東勝士兵講述,以前偶爾有島上的居民乘船出海捕魚時漂流到了弁韓,結果被當地的土著抓起來扒皮吃肉,活活放在火上烤熟了吃人肉。雖然東勝島距離弁韓很近,但是東勝島上的居民寧可向西尋找登陸的地點,也不敢靠近弁韓人控製的陸地。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弁韓土著具有凶殘的一麵。 那麽,弁韓土著會不會怕硬呢?張燕和賈穆這次登陸弁韓,首先準備來驗證一下。 既然不好馴服、不願被馴服,而且還凶殘狡詐、不講信譽,那麽,張燕毫不介意舉起手中的屠刀!就像平西王曾經說過的那樣:對待善良守序的異民族時,我們要用先進的文明去影響和同化他們,將他們融合進來;對待凶殘狡詐的異民族時,我們也不介意用鋼刀和箭雨讓他們感到恐懼! 運輸船隊在海上航行了兩天,便順利抵達了弁韓東南角的島嶼群。在島礁之間穿行了小半天之後,黑山軍終於看見了陸地。 於是,登陸開始。 整個登陸的過程十分簡單枯燥,因為黑山軍選擇的登陸地點比較隱蔽,附近並沒有太多的弁韓土著居住。就算偶爾有準備出海捕魚的弁韓人發現了遮天蔽日地船隊自海上而來時,也是嚇得屁滾尿流地逃之夭夭。 拋錨——搶灘——卸載——離灘……這是運輸船一成不變的節奏; 穿上救生衣——順著跳板踏上灘塗——到指定位置集結——拿好武器向灘塗外圍擴散境界——開始搬卸隨軍補給物資……這是黑山軍普通士兵在登陸過程中的行動守則。 用了整整兩天,排著隊候潮搶灘的運輸船隊終於將兩萬五千名黑山軍將士和五千名東勝士兵平安順利地運送到了陸地之上。至於剩餘的五千黑山軍,則是作為留守部隊,仍然駐紮在東勝島上。 等到所有部隊安全登陸,隨船物資也被搬運到岸上之後,運輸船隊立即起航向西而去。完成運輸任務的水師船隊將不再返回東勝島,而是直接前往鬱洲軍港,在那裏渡過一個漫長的冬季之後,再次裝滿補給物資和一批漢人百姓前來支援黑山軍。 在臨時搭建的營帳之內,張燕將手下幾位得力將領眭固、陶升、王當、楊鳳等人聚集在一起,然後開始部署作戰任務。 張燕說:“弁韓地區雖然沒有崇山峻嶺,但從我們偵察的情況來看,低矮的山地和丘陵隨處可見,隻在弁韓西北位置有幾處盆地和平原。我們的第一步就是占據這兩處最大的平原,同時在西岸選擇水深較大、海麵幹淨的位置修建一座大型軍港,為明年開春的後勤補給和輸送百姓做好準備!” 賈穆接著說道:“這兩日在此處稍事休整之後,我軍三萬人分成四隊,按照分配的任務展開行動。其中,眭固率領五千人向東推進,將沿路所見的弁韓人往辰韓方向驅逐;陶升率領五千人向西推進,將沿路所見的弁韓人向西海岸方向驅趕;王當和楊鳳二人作為左右先鋒,各自率領五千人向北推進,拿下距離我們較近的這處平原之後,繼續翻越山林前往距離馬韓較近的這處大平原,我和軍長率領剩餘的一萬人護送軍需物資跟在你們身後作為支援。” 眭固提問說:“軍師,如果沿路遇到的弁韓人不肯離開,甚至是負隅頑抗,我軍該如何處置?” 賈穆回答:“盡量把聲勢造的大一些,不肯跟我們合作的,那就燒了他們的房子,用武力進行威脅,頑抗到底的,那就直接砍了!” 陶升提問說:“軍師,我們向西而行的一路,將弁韓土著驅趕到西海岸邊之後,接下來該怎麽做?” 賈穆回答:“多準備一些繩索,將他們都抓起來,到時候全部押到第一處平原位置,逼著他們給我們修建城池!” 幾個山賊出身的將領,看著賈穆麵色平靜地說出這些話,額頭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他們發現賈穆跟他那位以狠辣而聞名的老子越來越像,在對待反抗勢力的時候,可以采取任何暴力的手段。 接下來,護**自成軍以來的第一場帶有侵略色彩的戰鬥終於打響。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黑山軍士兵們,遵循叢林作戰的特點規律,充分運用小隊配合、包抄圍剿等諸多手段,將弁韓人向著半島的東部和北部驅逐。當黑山軍遭遇到稍大規模的抵抗時,則會毫不留情地進行無差別射擊,將敢於攔住去路的部落清除幹淨。 遠在臥虎城的趙興,雖然不知道黑山軍具體作戰的情形,但是他卻能夠想象得出在弁韓人的眼中,黑山軍肯定就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和魔鬼。 曾經救苦救難的仁義之師,如今變成了侵略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後世的曆史已經反複證明,在這塊半島上生活的土著,總是喜歡背信棄義,不僅貪得無厭,喜歡伸手向漢人要這要那,還毫無道德底線與原則可言,如果不趁早處理掉,對於大漢的子子孫孫都是巨大的禍患。 其實,也就趙興會這麽想。如果與後世歐洲人登陸南美洲之後的所作所為相比,黑山軍的手段不知要溫和多少。 PS:論壇裏不少看盜貼的書友在問:南道的書是在哪個網站更新的?南道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回到三國的無敵特種兵》在中文網的,如果真的喜歡這本書,願意支持南道繼續走下去,那麽就請來看書吧! 看省錢,但是錯別字太多,大大降低了閱讀的爽快感。如果您是一位追求生活品位的人,那還是注冊個賬號看正版吧。的包月很劃算的,可以無限量看許多本好書哦! ************** ##第七二七章 隨軍郎中解難題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內,黑山軍兵分三路,采取穩紮穩打的策略,逐漸將半島東南部的弁韓人或是驅趕或是捕獲,終於清掃出了一大片可以用來安置百姓的地盤。 向東推進的眭固一部,在抵達一條由北向南入海的大河邊上停了下來。再向東走,他們就要進入辰韓人控製的區域。 向西推進的陶升一部,在抵達西海岸邊之後,開始沿著海岸想向北推進,他們最終在預定修建軍港的位置處停了下來。 向北左右兩路同時推進的王當和楊鳳兩路部隊,已經順利拿下了第一處平原,在等到張燕和賈穆帶來之後,越過了平原北部的山林,開進了第二處更大一些的平原。 張燕將一萬殿後的部隊留在了第一處平原地帶,選擇了一處背靠山地、旁邊有河流經過的地方作為營盤,發動士兵安營紮寨,搭建營房、修築防禦壕溝、布設陷阱和暗樁。 黑山軍士兵的主體便是當年的黑山賊,他們對於環境的適應性極強,隻要手中有武器、營中有糧食,就可以在任何山地叢林之中存活下來。他們對於如何借助地形修建防禦工事,防止小股敵人騷擾和破壞也有著豐富的經驗。 人多力量大,不到十天的功夫,黑山軍登陸以來的第一處據點便修建完成。 隻見這處營盤依山傍水,在平緩的坡地之上修建,正好可以俯瞰平原全貌。營盤四周寨牆林立、鹿砦環繞,在鹿砦與寨牆之間還有深達數丈的壕溝,壕溝之中暗樁密布,不論是人還是大型猛獸,一旦落入其中,則必死無疑。 站在寨中最高處的角樓之上,張燕與賈穆正在商議著黑山軍的後續行動。 張燕說:“這兩日陸續接到眭固和陶升傳回的密報,眭固準備沿著大河西岸向北推進,最終在距離我們此處營盤一百五十裏的小盆地內駐紮;陶升一部已經抵達西海岸邊的一處海灣邊上,據說那裏是個天然的良港,今後可以作為連接東萊與此地的海陸樞紐。” 賈穆問張燕:“二人可曾報告一路上驅離了多少土著、捕獲多少土著,以及清除了多少土著?” 張燕回答:“眭固報告說東路軍所到之處,驅離了五成、捕獲了三成,清除了兩成;陶升報告說西路軍所過之處,捕獲了六成,清除了四成……” 賈穆又問:“兩軍傷亡如何?” 張燕回答:“眭固部傷兩百多人,亡一百餘;陶升部傷三百多人,亡兩百餘。” 賈穆說:“陶升一部傷亡明顯高於眭固,倒也在預料之中。畢竟向西而行到了最後便是西海岸,弁韓人無路可退之時,隻好拚命。” 張燕點頭,說:“現在他們麵臨的最大麻煩恐怕不是傷亡而是如何處置一路抓捕到的弁韓人。據粗略統計,這半個月下來,抓到的弁韓老弱婦孺有兩萬多人,逃離和死亡的主要是青壯男子。” 賈穆拍拍自己的額頭,也有些頭痛地說:“這些老弱婦孺如果處理不當,隻怕今後我們會遭遇十分激烈的抵抗。可要是全部留下來的話,我們就得派出部隊駐守和看管,這事還真是棘手!” 張燕聽了賈穆的話,也是一麵愁容,他想了半天,最後說道:“要不我們在距離營寨不遠處為這些老弱婦孺修建幾處定居點,讓眭固和陶升派人將捕獲的弁韓土著全部送過來,我們集中管理。” 賈穆想了想,覺得如今也隻能這麽處置。他說:“我們目前已經站穩了腳跟,眼看著冬天將至,索性埋頭把占據的兩塊平原先經營起來。至於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以及如何處置本地的土著,就等著平西王作指示吧!” 張燕聽到這話,忽然笑了出來。他指著賈穆說:“你個家夥,真會耍滑頭,將這最棘手的事情丟給了平西王!” 賈穆一臉正氣地回答:“我們離鄉背井地,可是在為主公打天下。遇到了難題和困惑,自然要請示主公之後才能做決斷!” 接下來,三萬黑山軍仍然分成四路,各自選擇了適合駐紮的地方,然後停下了推進的腳步。四路部隊選擇安營紮寨的地方在地圖上呈現一個倒置的梯形。 梯形的短邊兩個頂點上,駐紮的分別是西海岸邊的陶升和小平原上的張燕中軍;梯形的長邊兩個頂點上,駐紮的分別是在大平原上的王當和楊鳳一萬人,以及在小盆地中的眭固五千人。 幾路部隊先後捕獲的共計三萬多本地土著,全部被送到了張燕中軍駐紮的平原地帶。為了避免老弱婦孺在冬天來臨之後被凍死餓死,張燕讓士兵們從附近的山林中砍伐了大量樹木,粗壯一些的枝幹被用來搭建木頭房子,細小一些的則剁成小段作為生活取暖的柴火。 黑山軍登島時攜帶了足夠的糧食以及軍需物資,所以在捕獲這些本地土著時,並沒有動手從老弱婦孺手中搶他們的糧食和財物,這也是一路上他們所遭受的抵抗並不劇烈地重要原因。 因為有五千東勝士兵作為相互之間溝通的中間人,被集中起來的老弱婦孺很快便穩定了情緒,他們按照黑山軍的要求,開始在平原上修整田壟、開挖引水溝渠和排汙渠,修建可供孩童集中認字的場地。 黑山軍隨行帶著不少的郎中,他們在給受傷士兵治療的空餘時間,來到土著居民定居點外,讓東勝士兵向裏麵的老弱婦孺喊話,說可以免費為大家診病。 這些還處在原始部族時代的當地土著,他們遇到疾病時一般都采取求神、求巫等迷信的手段治病,哪裏聽說過凡人還能給凡人看病的事情。盡管不願相信,甚至還有抵觸情緒,但一些被病痛折磨日久的土著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走出了居住的木屋,讓黑山軍的隨隊郎中診病。 黑山軍這次遠征配備的郎中,基本上都是從臥虎醫道院內挑選出來的優等生,他們都接受過華佗和張機的親自教學,在治療常見疾病上已經有了基礎。所以,前來診病的當地土著,十成當中有四、五成可以立即見效,還有兩三成可以緩解病痛,剩下的不到兩成則因為藥劑不全,或者郎中的醫術不夠高明,暫時無法解決。 黑山軍的隨軍郎中們隻是想要提高醫術本領,因為需要治療的士兵實在太少,這才打起了當地土著的主意,沒想到卻為黑山軍解決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 ##第七二八章 隻需三策可平夷 黑山軍的隨軍郎中因為缺少提高醫術的病人,所以把弁韓當地的土著當成了試藥的“小白鼠”,結果卻為張燕和賈穆解決了一個難題。 當地的弁韓土著在這個時代既沒有文字,又沒有醫術方麵的經驗,還處於氏族部落聯盟的社會形態,族內的人生病之後,也就能圍著火堆跳跳大神什麽的,何曾見過針灸、手術刀、藥丸、湯藥等神奇的玩意。所以,當他們的病痛得到治愈之後,在土著們的眼中,這些郎中們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有了這個不錯的開始之後,定居點內的弁韓土著開始主動配合黑山軍的管理,他們把孩子們集中起來,請這些有學問的郎中們在診病之餘教孩子們識字和說漢話。賈穆對於此事非常支持,還專門將郎中們集中起來開了碰頭會,統一了教授當地土著所需的內容,編寫了簡單的教科書。 賈穆自幼便飽讀四書五經,後來又經曆了臥虎少年班的培養,在趙興的言傳身教之下,他對於如何用文化來控製和同化異族,有著很清晰的思想認識。賈穆給當地土著編寫的簡易教科書中的內容,大部分都隱含著順從、忠誠等“有毒”的因子,隻要假以時日,當地的小孩子一定會被改造成未來的順民。 原本逃離家園的弁韓土著,大部分都去了東麵的辰韓和北麵的馬韓地區,但也有少部分因為舍不得老婆孩子而偷偷溜回來的。他們發現族中的老弱婦孺如今竟然集中居住在原本被幾個大部落所占據的平原上時,心中的疑惑可想而知。 這些弁韓的青壯,趁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地溜進了臨時安置區內,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孩童,在孩子們的勸說下,最終選擇了留下生活。一個多月之後,原本安置了三萬多人的定居點內人滿為患,張燕於是命令黑山軍在平原上開始築城。 在這期間,又晉國水師的船隻從東萊的成山高角出發,按照前一段時間運輸船隊返回所走過的航線,摸索著來到了西海岸邊的大海灣內。經過陶升部五千人一個多月的建設,此時的海灣內已經有了可供船隻停泊的簡易碼頭,岸上也有了可供水手休息和補給的營房。雖然各方麵的條件無法與泉州水師城和鬱洲山的軍港相提並論,但能在一處陌生之地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樣的建設,也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事情。 這次從青州駛來的船隊,規模不算很大,隻有幾艘戰船護衛著十來艘運輸船,但意義卻影響深遠,甚至可以說是劃時代的。 運輸船上主要搭載著青州、徐州、冀州等地的數百名富有冒險精神的年輕商人、一批農作物的種子、一批生產工具,兩百隻訓練成型的軍犬以及幾位農科院的技術員。 帶領這支船隊的最高指揮員是徐輝,跟他一起前來的還有一名治理內政的高手,名字叫做崔琰。 崔琰在幽州漁陽郡擔任太守的幾年裏,取得了驕人的政績。在每年年終的官吏考評中,崔琰總能排進前五名,趙興已經暗中把他定為下一步各州州牧的重要候選對象。 這一次,趙興將崔琰從漁陽郡太守的位置上調至三韓半島,其實已經有了讓他將來在三韓地區出任州牧的意思。如果單單隻看三韓之中的一個,他們的地盤自然沒有大漢的一州之地大,但如果將其整合到一起的話,那麵積可就比許多州還要大。 趙興已經想好了,將來拿下了三韓和穢貊的地盤之後,便在半島上設立大漢的第十五個州,名字叫做夷州。這夷州牧的位子,自然是給忠誠可靠、能力出眾的崔琰留著。 崔琰和徐輝上岸之後,在陶升派出的一隊護衛引導之下,經過兩天的跋涉,來到了張燕駐紮的地方。 聽說青州來人了,張燕和賈穆自然十分高興,他們出營寨十裏歡飲崔琰和徐輝的到來。 若是論起級別來,護**中的軍長、軍師與地方上的太守乃是平級,軍團長則與州牧同級。所以張燕和崔琰見麵之後,相互之間以平級的禮儀相待。 “季珪先生和光祖老弟不遠千裏蹈海而來,真乃我黑山軍之幸事,還請快快入營,我與軍師早已命人擺下筵席,為你們接風洗塵!”張燕熱情地說道。 崔琰和徐輝也不推辭,隨著張燕和賈穆的引導,大大方方地進入中軍營帳。 席間,眾人喝到高興之時,張燕開口問道:“不知此次平西王委派季珪先生前來執行什麽重要任務?” 崔琰回答說:“實不相瞞,此次我卻是被平西王給發配到了這個蠻夷荒涼之地,今後要跟著你們一起討生活了!” 一旁的徐輝笑著說道:“飛燕兄莫聽季珪先生笑話,他這次可不是被發配而來,平西王是覺得治理未來的夷州,需要一位能力出眾的文官,這才精挑細選地將他委派過來!” 張燕和賈穆都是精明之人,一聽徐輝這話,便大概猜出了趙興的用意,於是起身向崔琰敬酒。賈穆說:“我們日盼夜盼,就是希望平西王給我們委派一位得力的地方長官,今後專司負責治理此地。如今季珪先生前來,我們卻是大可放心了!” 張燕也接口說道:“你們可是不知道,最近這兩個月,都要把我倆愁死了。突然多了四五萬當地的土著需要管理,我們現在都不敢繼續向北向東推進了。” 接下來,賈穆詳細地對崔琰講述了登陸半島以來黑山軍的所作所為,當崔琰聽到黑山軍主動作為,修建土著定居點、教導當地人識漢字、說漢話的作法之後,頻頻點頭。他覺得到目前為止,黑山軍的行動都很出色,在沒有統帥部的指示命令下達之前,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相當的難能可貴。 崔琰說:“此次我東渡而來,帶著平西王關於平定東夷的三策,隻要今後我們認真抓好落實,平定三韓和穢貊的任務一定能夠早日完成!” 賈穆一聽崔琰說趙興做出了新指示,頓時來了精神,急忙說道:“到底是哪三策?還請季珪先生快快道來!” 崔琰於是回答:“平夷三策之一:釜底抽薪。將當地土著中頑抗到底之人全部捕獲,然後以海船運往急需青壯勞力的內地,或是讓其在礦山之中服勞役、或是讓其在場坊之間做苦力,終生不得返回東夷!” “平夷三策之二:李代桃僵。在各州招募貧困之家的百姓,許諾隻要願意東渡夷州,在此地定居生活,則獎勵土地若幹,分配生產資料和住房。同時,招募各行各業的能工巧匠前來此地發展生計。經過若幹年的不停移民,最終實現漢人與當地土著混居並且漢人占優的局麵。” “平夷三策之三:關門捉賊。在所有適宜生產和居住的區域修建屯兵要塞和定居城鎮,將本地土著集中起來管理,形成區塊化的駐兵模式,嚴厲打擊頑抗到底的殘餘死硬分子,務必做到不留一人!” ************** ##第七二九章 徐徐圖之是良謀 少年時代便負責將趙興口述的三十六策整理成冊的賈穆,聽完了崔琰轉述趙興的“平夷三策”之後,臉上的神情既有崇拜之色,又有幾份懊惱和自責。 賈穆說:“我到底是沒有主公站得高、看得遠。這平夷三策明明就是從那趙氏三十六策之中轉化而來,我當初可是親自將三十六策整理成卷的,居然就沒有想到。” 崔琰勸慰賈穆說道:“軍師不必懊惱,你之所以不能想到這三策,隻是因為你一貫都用軍事的眼光看待和解決問題,對於內政治理這方麵畢竟缺少曆練。更何況,有一些計策除了平西王可以決定下來,別人也沒有這份膽量和權利來做出決定。” 賈穆覺得崔琰的這番話有道理,於是抱拳向崔琰行禮,說道:“今後還請季珪先生不吝賜教,多多於內政之事指點於我!” 一旁的張燕打趣說道:“軍師難不成是想去做太守,不願再在黑山軍中謀事?” 賈穆雖然跟張燕差著二十歲的年紀,但明顯私下裏與張燕關係極好,隻見他翻個白眼給張燕,口中說道:“你就一粗人,跟你說不明白。估摸著以後平西王肯定要把像你這樣的軍中白丁集中起來學文化,到時候你就等著受苦去吧!” 賈穆這一句話說的,當時就把張燕地“囂張”氣焰徹底打消的沒有了。張燕趕緊岔開話題,他問劉輝說:“光祖小弟,我看到此次隨船而來的不僅有一幫子地方百姓,更有數百隻體態碩大的猛犬,這又是什麽安排?” 徐輝回答說:“你可不能怠慢了前來的這群百姓,他們今後就是你黑山軍的財神爺!這些年輕人家中都是以經商為主,此次他們聽說東夷之地有發財的門路,所以特意前來進行考察。你可要安排士兵將他們的安全保護好了,讓他們在這塊地區好好轉悠一番,看看有哪些可以賺錢的買賣,今後便與他們建立起合作關係,補充擴張期間的軍費缺口。至於這兩百條猛犬嘛,便是蒼狼軍張繡軍長特意讓夫餘國的訓犬好手訓練出來的軍犬,他們可以承擔巡邏、境界以及通訊等諸多任務,如今各軍都在搶奪哦!” 張燕聽了徐輝的介紹,高興的合不攏嘴,開心地說道:“嘿嘿,我就知道平西王沒有忘了咱黑山軍,這次又是給人又是送犬,來的可真是及時哇!” 崔琰又說:“平西王還有話說於我等共勉,還請大家牢記於心,今後切莫忘乎所以。” 帳中諸人聽說趙興又重要指示,於是不約而同地放下酒盅,靜靜等待崔琰的下文。 崔琰說道:“平西王交待吾等:夷州之事,切莫貪功冒進、操之過急,當宜春分化雨、徐徐圖之。此地多山,生存環境劣於中原,加之民眾蒙昧而尚未開化,諸君肩上負著為我大漢開疆擴土之重任,凡事難以決斷時,可以群策群力,遇有突發之危機,則不必等候臥虎城指示,可以自行處置!” 眾人聽完崔琰的轉述之後,仔細琢磨思考,生怕領會錯了趙興的意圖。 賈穆又問崔琰:“此地麵積甚闊,然各地的山川河流以及平原地帶都卻缺少地名,不知今後如何命名?” 崔琰回答說:“平西王特意交代,黑山軍將士在外開疆擴土十分辛苦,今後打下來的江山便由將士們自行命名,隻要朗朗上口、聽上去響亮易於記憶便好!” 張燕和賈穆聽了崔琰這話,相互對視一眼,分明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高明”兩個字。 趙興的這一手確實高明。試想一下,以後將士們打下一片地方,便有機會以自己的名字來給山頭、村落、城鎮命名,百年之後,自己雖然離開了人世,但子孫後代們卻還在口口相傳這些地名,那該是一種多麽難得的榮耀! 既然有了趙興的指示,張燕和賈穆當即便給已經奪下的地盤開始了命名。 他們給黑山軍當初登陸弁韓的隱蔽海灣命名為凱旋海灣,給陶升如今駐守的西海岸邊的海灣命名為榮耀灣,給第一處土著定居點命名為黑山城,給眭顧駐守的小盆地命名為金玉盆地,給王當和楊鳳部隊駐軍的大平原命名為東興平原…… 這些地名確定了之後,便立即被標記在了軍用地圖上。眾人看著這些寓意美好、充斥著漢人風格的地名,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之感。誰敢想想,當年因為躲避朝廷官軍捕殺而躲進黑山叢林之中的一群黃巾妖孽、一群山賊惡匪,因為投效到了趙興的旗下,如今竟然成了替大漢開疆擴土的榮耀之師! 接下來的幾天,張燕親自帶隊,領著兩千士兵和一百條軍犬,護衛著前來東夷實地考察的商人代表們,對弁韓地區的物產進行了認真的考察,並且最終簽訂了一批長期的合作契約。 契約的內容主要集中在農業生產、中草藥采集、獸皮硝製與販售、海產品的捕撈和銷售以及生活日用品的采購等領域。 此地的土著目前采用的還是比較原始落後的耕種方式,雖然比刀耕火種強一些,但若是與晉國的農業生產技術相比較,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商人們考察了黑山平原和東興平原的土質之後,一致認為這些地方適合大力栽種水稻和黍米等農作物,所以與黑山軍簽訂了未來十年之內采購糧食的合同。 在黑山平原和東興平原的外圍,是一些山林,裏麵長著許多名貴的藥材,其中以人參尤為繁盛。另外林中的動物諸如麋鹿、老虎和黑熊等,也可以生產出名貴的中藥麝香、虎骨和熊膽,這些在中原地區都是十分搶手的好東西,自然可以賣出大價錢。 商人們既負責從東夷采購貨物,同時也承接下了今後為黑山軍提供各類生活必須品的業務。這個地方需要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小到一盒牙粉、一支牙刷,大到一架龍骨腳踏雙動力水車,隻要是在臥虎城內可以看得見的商品,黑山軍統統的都需要。 既然合約一簽就是十個年頭,那就說明黑山軍確實要在東夷之地呆很久的時間,對於前來的這些商家代表而言,那可是一筆長期持久的大買賣! ************** ##第七三零章 雙雄秘晤開封城 金秋時節最是難得,當人們還在享受涼爽宜人的好天氣時,轉瞬間又來到了冬季。 冷冽的西北風從玉門關外吹來,讓中原大地的氣溫連續下降,到了這個時候,躲進酒樓之中叫一份羊肉火鍋,外加一壺燙得熱騰騰地長河大曲,才算的上是真正的享受。 在一個冷風呼嘯的黃昏,司隸地區東部緊鄰著兗州陳留的開封城內,一座最有名氣的鴻運酒樓迎來了幾位身份神秘但肯定高貴無比的客人。 之所以說客人的身份神秘,那是因為酒樓內的掌櫃和跑堂的到現在還沒有看見過客人的麵目。之所以說客人的身份高貴,那是因為開封城內的官兵們這幾天將鴻運酒樓裏裏外外都搜索了好幾遍,今天更是裏三層、外三層地將酒樓給圍了起來。 在鴻運酒樓頂層的一座頗為豪華的包廂之內,隻有兩個人在慢慢地飲著長河大曲,低聲商量著什麽。 這兩個人,一位是當今皇叔、廷尉、吏曹尚書劉玄德,另一位是皇帝親封的鎮東將軍、兗州牧曹孟德。 劉備和曹操雖然不能確定趙興手下有一支極為秘密而且特殊的密探部隊,但他們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被人窺伺和監視的感覺。今天的秘密會晤意義十分重大,甚至將會決定今後見麵的兩個人的命運前途,所以他們不得不慎重再慎重,秘密再秘密地準備這次的會晤。 開封位於司隸地區的最東邊,與兗州治所陳留距離不過數十裏,選擇在這裏會晤,確實是一處絕佳的地點。 劉備和曹操都是極為老練的政客,他們見麵之後略作一番寒暄之後,便直奔雙方關心的話題而來,毫不拖泥帶水。 曹操說:“此次朝廷封趙國昌為平西王,今後若是袁公路、孫文台之輩也欲效仿,朝廷該如何應對?” 劉備回答:“朝廷封趙國昌為王,實在是逼不得已,並非皇帝和朝中大臣的本意。奈何三萬多禦林軍、近兩萬北軍、近三萬南軍分別被趙興手下的將領扣押在雕陰、臨汾和癭陶城內,更何況當時又從關外闖進來五萬胡賊,倘若不答應了趙國昌,則長安不保,八萬多大軍便要做了晉國礦山之中的苦力,換做是孟德麵臨如此境地,又當如何決斷?” 曹操一臉憂鬱地飲盡了杯中熱滾滾的長河大曲,有些自嘲地說道:“想不到當年在洛陽城內販酒的一個小子,不過短短十五年間,竟然發展到了天下無人能敵的地步,這大漢的江山隻怕再過不了十五年,便要改姓趙了!” 劉備也是長歎一口氣說:“當年在老師府中第一次見到趙國昌時,我便知道此子不是池中之物,但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做到今天的地步。難道說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曹操說:“趙國昌是不是生而知之我不能肯定,但我卻相信趙國昌的出現,極大地推動了大漢文明向前發展邁進的步伐。玄德不見今時今日,我們的衣食住行已經離不開晉國所生產的各種商品,就連今日所食之羊肉火鍋,飲用的長河大曲都是由晉國生產。” 劉備點頭,同意曹操的說法,他說:“吾曾分析趙國昌取得成功的原因,發現此人在三個方麵尤為卓越出色。一是此人慧眼如炬,信任和重用的人才幾乎從未出過差錯,可以說隻要是被他所看重和挑選出來的人才,今後必定能夠大放光彩。” “二是此人在治軍方麵堪稱前無古人,其提出的趙氏統兵五字訣簡單易行,護**的編成和各級指揮機構的設置也極為合理。原本橫行北方的鮮卑人和羌胡人,在遭遇了護**後,幾乎是一敗塗地,直到被徹底亡族滅種。” “三是此人在收買人心治理內政方麵,也是每每都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舉措,到如今在北地的聲望更是無人可及,甚至連當今天子都無法與其相比。我們以往總是覺得經商者很卑賤、手藝人很下賤,隻有真正的世家大族才是尊崇的,隻有讀書做官才是高尚的,現在看來,我們錯的實在是太離譜了!” 劉備一口氣說了很多,到了後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火鍋的熱氣熏得,還是長河大曲的酒勁上來了,反正看上去他的臉色泛紅,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曹操看著情緒激動的劉備,忽然冒出一句話來:“玄德如此推崇趙興,而此人又是禮賢下士之人,何不另謀出路?” 劉備聽了曹操這句冷笑話,一臉冷笑地看著曹操說:“孟德乃治世之能臣,曹氏一門更是英傑輩出,為何不去投靠?” 得,這兩人都是不甘居於人下之輩,這會兒開始相互挖苦起來了。 討了一臉無趣的曹操於是閉嘴,他埋頭猛吃幾口涮好的羊肉,又美滋滋地飲完杯中酒,這才抬頭對劉備說:“既然大家都不甘就此墮落,那就商量一下今後如何對付趙國昌吧!” 劉備說:“劉焉碌碌無為之輩,竊據豫州多時,不如孟德取而代之?” 曹操心想劉備你一上來就把豫州這麽大塊肥肉拋出來,估計所圖謀的肯定也很大,於是便問:“玄德將豫州這麽富庶的一塊地盤丟出來,想讓我做什麽呢?” 劉備也不跟曹黑子繞彎,直接說:“如今想要對抗趙國昌,必須整合各方勢力!吳州孫堅不可交,揚州袁術不可留,豫州劉焉不可用,荊州劉表不可靠,益州司馬不可信,當務之急便是收了劉焉和袁術的地盤,削了劉表的權柄,將司隸地區、兗州、豫州、揚州、荊州統合在一起,統一軍製和號令,形成整體合力。” 曹操一臉玩味地看著劉備,慢悠悠地說:“如此整合下來,朝廷勢必將權柄收至中央,豫州說是給了我,還不是到最後歸於你?” 劉備似乎早知曹操會有此一說,也不否認,而是拋出了一個十分驚人的提議:“如今你我皆知單憑一己之力,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遲早無法逃脫覆滅之命運。想必孟德也不會向朝廷提出封王的要求吧?既如此,我們何不聯手把持朝堂,一展胸中抱負?若是孟德為大將軍,吾為丞相,分別執掌大漢軍權和朝政,豈不快哉!” 好家夥,劉備這個驚人的提議一說出來,曹操聽完之後,臉色都變了! ************** ##第七三一章 逆天陰謀將上演 劉備提議曹劉兩家聯手,一人手握兵權,一人把持朝政,當時就把曹操的胃口給吊了起來。 說實話,有誰不想像趙國昌那般風光無限,被朝廷封為異姓之王。但曹操不是那種冒失之人,他知道隻要自己敢提出這種要求,就相當於給了趙興攻打自己的借口。趙興可以封王,趙興挾持的兩位皇子也可以封王,但別人想整這麽一出的話,無異於立即站在了朝廷和趙興的對立麵,到時候的下場一定將會死得很難看! 曹操和劉備都很清楚,如今隻有聯起手來,才有可能抵擋得住趙興的三麵包圍,混一個與趙興劃河而治的結局。而劉焉、袁術和劉表等人,空占著位置極好的地盤卻在軍事上無所作為,早就應該騰位子滾蛋。 如果真按劉備的建議,將司隸、兗州、豫州、揚州和荊州以及目前被曹操占據的一半青州、小半徐州之地整合起來,則可以形成一股極為壯大的力量。光是這些區域之內的百姓,就有兩千多萬,如果按照二十出一的比例募兵,則可以征召出一百萬以上的大軍。雖然護**的戰力十分了得,但以百萬大軍對抗護**部署在周邊地區的三十萬不到的部隊,曹操覺得如果是由自己指揮的話,還是有勝算的。 曹操也不跟劉備矯情,直接問道:“如今大將軍之職是由外戚何進占據,而統管天下兵馬的又是你的老師盧植,你如何讓吾登上大將軍之位,並且順利從盧太尉手中獲得權柄?玄德需知,若是令出多門,則必定導致軍隊混亂,如何能夠對付趙國昌?” 劉備回答說:“太傅袁隗屍位素餐多年,司空張溫心胸狹窄碌碌無為,如今是該讓他們歸老的時候了!吾將力勸老師退居幕後,接替太傅之位輔導天子,何進不得兵權已久,對於太尉之職垂涎欲滴,此次便遂了他的心願,讓老師把太尉的職位讓給他。何進一旦接替太尉之職,作為交換條件,便要交出大將軍的位置,到時候他會發現自己就算當上了太尉,今後卻輪到大將軍執掌天下兵權!” 曹操算是聽明白了劉備的算計,就是搬掉袁隗和張溫,讓盧植接替袁隗走上爵位比三公還高出一等的太傅之位,然後忽悠何進來當被架空了的太尉一職,結果白白地給自己騰出來一個大將軍的職位。 曹操於是又問劉備:“張溫空缺出來的職位,你又是作何打算?” 劉備答曰:“讓於劉表,如果他貪戀權柄,不願離開荊州,到時候我們收拾了袁術和劉焉之後,便聯合益州的司馬懿、吳州的孫堅一起將荊州瓜分掉!” 曹操接著又問劉備:“王莽篡權以來,丞相之職已經廢置多年,如今玄德又該如何說動朝中上下,最終走上丞相之位?” 劉備回答說:“此事卻要依靠老師、皇甫嵩、朱儁等人,以及孟德的大力支持才可實現。” 曹操忽然笑了,他意有所指地說:“玄德就不怕到時候我過河拆橋,自己去謀那丞相之位?” 劉備一臉自信地說:“這也無妨,到時候你便交出大將軍的位置,天子自然會讓吾來擔任!難不成你還能身兼大將軍與丞相兩個職務?” 曹操於是仰頭大笑,說:“玄德果然是個痛快人!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這次我便鼎力助你實現願望!不過我現在十分好奇,對付劉表還是後話,光是這豫州的劉焉和揚州的袁術二人,我們目前又該如何收拾?萬一被趙國昌嗅到了什麽味道,隻怕我們在前麵一番忙碌,到最後卻讓駐軍青徐的趙雲和張遼撿了便宜。” 劉備點頭,同意曹操的說法。他說:“我們絕對不能發生內訌,雖然是要圖謀劉焉和袁術,但也要講究個方法和手段。吾麾下謀士諸葛孔明建議,不妨由曹公出麵派人慫恿袁術稱王,並私下約定兗州和揚州同時威逼朝廷,袁術一旦中計,隻怕徐州張遼就會對其動手。袁術勢必無法對抗張遼,到時朝廷便可以逼迫其交出兵權,離開揚州。袁氏一門如今日漸式微,絕對不願落入趙興手中,朝廷再以我讓出來的廷尉之職相誘,必定能夠降服袁術。” 曹操聽了諸葛亮的這條計策,也覺得如果操作得當,應該可以製服袁術。曹操又問:“那麽,我們又該如何對付劉焉?” 劉備聽了曹操的話之後,笑了出來,說:“劉焉不過是一膽小如鼠之輩,自到豫州以來,從來不敢脫離朝廷的扶持,否則早就被你和袁術收拾了。如今大難當頭,隻怕他早已不想再幹這豫州牧的位置,就等著朝廷將他召回洛陽呢!” 曹操聞言頗為吃驚,說:“哦,還有此事?不知玄德又將如何安置劉焉?” 劉備一臉自信地說:“益州司馬氏如今被朝廷定位謀逆,已經被剝奪了所有官爵,朝廷便封給劉焉一個益州牧的職位,想必他肯定如當年的韓馥一般,打死也不會真的前往益州任職。” 曹操聽了劉備這話,一陣無語,心裏暗想:劉備真尼瑪不是好東西,居然連這種陰險無恥的辦法都想得出來。 曹操最後問道:“如今洛陽已經無險可守,不知玄德可曾想過遷都之事?” 劉備沒有直接回答曹操,皺眉凝神許久,才回答道:“曹公以為如今哪裏還可定都?原來我還覺得襄陽不錯,如今涼國的先鋒軍已經占據了襄陽上遊的房陵和上庸,距離襄陽城不過兩百多裏,隻怕那裏也不安全!” 曹操一臉自信地說:“其實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去處,不如遷都許縣!此地身處中原腹心,便於控製和調動兵馬。” 劉備思索片刻,點頭同意,說:“孟德果然遠謀,遷都許縣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此事體大,還得等到你我上位之後方能實現,如今還是裝在你我心中即可。” “荊州劉表帳下可用的文武之才甚多,玄德到時候別忘記想辦法給挖過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如果不能整合各方人才,我們還是難以跟趙國昌持久抗衡。”曹操最後建議劉備說道。 ************** ##第七三二章 四位人才到臥虎 曹黑子和劉大耳朵倆人,在開封城內嘀嘀咕咕地密謀算計著趙興。不過陰謀從謀劃到實施總歸是需要時間的,趙興暫時還不會察覺到什麽,他現在正忙著接見相繼而來的幾位外來人才呢。 按照前一陣子達成的協議,孫堅派人護送陸遜和呂蒙來到了臥虎城,而劉表也派人護送著荊州馬氏一族的馬康和馬謖二人到了上黨。雖然馬康和馬謖二人與陸遜和呂蒙相比有些弱,但對於一向缺少文官的趙興而言,也算是一大收獲。 更何況在趙興看來,也不能僅憑對曆史的記憶來衡量人才的優劣,像李鐵柱、王路、趙虎這樣的普通人,根本就沒有在曆史中出現過,現在不一樣成為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嗎? 若說從外部引進人才最大的弊端是什麽,估計忠誠肯定是要排在最前麵。你這邊辛辛苦苦地把人才提拔重用起來了,回頭他給你來個吃裏扒外或者胳膊肘往外扭,到時候你都沒處說理去。對於相繼來到臥虎城的馬康、馬謖、呂蒙和陸遜四人,趙興心中也同樣存在著這種忌憚。 不過作為“老牌人販子”的趙興,他還不至於因為這種顧慮而打消了使用四人的念頭。在這個眾口鑠金的時代,背主求榮、吃裏扒外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而且世家出身的士人們還喜歡講究一個各為其主的理念,經常是兄弟幾個各自選擇一方勢力投靠,不會將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裏麵。 所以,趙興準備親自出馬,無論如何都要收服了馬康、馬謖、呂蒙和陸遜幾人。 趙興首先接見了馬良的二兄馬康。對於這位馬氏五常之中的第二常,趙興並沒有太多的記憶和印象,但想一想曆史中的馬家一門,曾經出了馬良這位兢兢業業的良吏,又出了馬謖這位讓諸葛武侯都掉淚的作戰參謀,想必家教一定十分成功,而馬康也不會弱到哪裏去。 通過與馬康的一番交談,趙興基本上已經確定劉表這次沒敢悠忽自己。馬康雖然已經年過三十,而且名頭和聲望也無法與其三弟馬良相提並論,但還是有本事的。馬康生性淡泊名利,原來隻是在家中孝敬父母、撫養子女,這次卻被劉表說動,想來北方看看大好河山,同時近距離接觸一下令鮮卑人聞風喪膽的平西王趙國昌。 既然是一位生性淡泊名利的士人,趙興就不擔心馬康會跟劉表有太多的交集。按照趙興的分析,馬康這種士人,屬於那種老實本分之人,隻要你交給他一份工作,他就會踏踏實實地去完成,平時也不會提出過多的要求。這種人治理內政,屬於四平八穩型的,特別適合守成。 趙興於是任命馬康為上黨郡太守李亭方的從事,今後協助李亭方處理郡中事務。 說起來也是個奇跡,李亭方如今已經年屆八旬,居然身體硬朗,眼不花、耳不聾,還沒有辭去上黨太守的職務。有好幾次,趙興都想勸說自己的外公賦閑養老,但話到嘴邊還是被咽了回去。他理解老人的心思,李亭方這是在向外人表明一種態度,那就是上黨是他外孫的領地,始終都得讓趙家人幫忙看著,要不然他不放心。 既然老人的心氣這麽高,對於從政又這麽有熱情,趙興隻好暗中交待華佗和張機,讓他們平時經常為老人檢查身體,多開幾道益氣養年的藥方,保證李亭方的身體不出狀況。 若是李亭方能活個九十多歲甚至是一百歲開外,那可就是大漢朝的“人瑞”,對於趙興而言也是一件幸事。如果趙興的地盤內越來越多地出現一些耄耋高齡的老人,那就充分證明了他的內政治理很得人心,老百姓都安居樂業。 讓馬康這種踏實本分的人去協助李亭方,最合適不過。說的過分一點,上黨郡就在趙興的眼皮子底下,就算萬一馬康有點什麽問題,以暗影總部、臥虎保衛處以及晉國安全局這多重組織的手段,肯定可以察個清清楚楚。 見過了馬康,趙興又心懷好奇與忐忑地見了馬謖。 對於馬謖,趙興之所以好奇,那是因為他實在想看看這位隻懂紙上談兵的“三國版趙括”,到底有怎樣的致命缺陷,這才導致了他的人生最終以悲劇而收場。而趙興之所以忐忑,那是因為他實在擔心馬謖確實就如曆史中記載的那樣,隻會誇誇其談,屬於山中竹筍“頭尖皮薄腹中空”。馬謖真若如此,那趙興還是趁早將其束之高閣來的好些,以免今後給自己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見到馬謖之後,趙興發現年前這位小夥子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年輕,如今才不過十五歲左右的年紀,但確實長得一表人才,舉止落落大方,頗有大家風範。經過一番交談,趙興看出馬謖的性格明顯外向,而且十分健談,可能是因為自小飽讀詩書的緣故,前三皇、後五帝,上天文、下地理,馬謖都能跟趙興談論一番,而且還有自己的見解。 趙興在心中暗付:想要讓諸葛孔明青眼相加,還真得博覽群書、俊秀儒雅而且要口若懸河才行,因為諸葛本人就是這樣一位牛人,他肯定不喜歡手下的貼身秘書五大三粗、出身卑微、粗鄙不堪。而依趙興分析,導致馬謖最終因敗而亡的重要原因,就是馬謖缺乏基層鍛煉經驗,從一開始便來到了諸葛身邊,成為領導身邊信得過地紅人。 曆史中的馬謖,其人對於蜀國的忠誠自然不必多言,但他卻因為長期不沾“地氣”,沒有從基層的普通將領做起,等到蜀中統兵將領之時,諸葛隻好讓他來擔任先鋒將軍。讓一位長期跟隨在“首長”身邊,毫無獨領一軍帶兵打仗經驗而且手烏縛雞之力的文士來統率部隊,從一開始就注定了這是無法避免的失敗。 此時的馬謖,還未真正定型,正處於人生當中接受閱曆,磨礪心性的年紀,如果能夠進行正確的引導和鍛煉,未嚐就不能克服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的毛病。 最終,趙興決定還是給馬謖一個機會和平台,但他不打算讓馬謖接觸帶兵打仗之事,而是安安心心地學習如何治理內政,這樣也就從一開始便斷絕了馬謖將來兵敗被斬的宿命。 趙興安排馬謖前往太行書院學習三年,等他年滿十八歲時,便放到能吏張既身邊培養鍛煉,今後作為一名內政官員來使用。 ************** ##第七三三章 子明憋著一股氣 趙興見過了馬家兩兄弟之後,於當日夜裏在府中設下私宴,由陳珪和李儒二人陪著與馬康、馬謖一起吃了頓飯。 趙興讓陳珪和李儒前來作陪,也是希望這兩位左右參謀幫著自己觀察一番馬康和馬謖,同時也讓馬家兄弟感受到自己對他們的重視,也算是收買人心的舉動吧。 宴請結束,送走了馬氏二兄弟,趙興將自己對於兩人的安排告知陳珪和李儒,並詢問說:“如此安排,不知二位覺得是否妥當?” 陳珪回答說:“國昌素來有辨人之明,此次亦不例外,馬康性格沉穩,宜於守成,讓其跟隨李老太公鍛煉才幹,可謂上佳之選。馬謖性躁活潑,如今心性不穩,不宜過早任職,讓其入太行書院跟隨邴原管寧等人學習,既可以收斂心性,又可以增長才幹,也很妥當。” 李儒說:“吾觀馬謖此人,不宜統兵,可為地方官員。” 趙興聽了兩人的說法,覺得跟自己的分析基本上吻合,於是定下心來。 在趙興與陳珪、李儒評論馬康、馬謖之時,這兩兄弟也在迎賓苑內談論著趙興。 馬謖首先開口說道:“二兄,今日得見趙國昌,不知做何感想?” 馬康思索片刻,慢慢吞吞地回答道:“此人如古井不波,城府深不見底,我難以準確地形容和評價。” 馬謖卻說:“也沒有二兄說得這麽玄乎吧?我與其談論數個時辰,感覺此人長於軍政卻疏於學識,言談之間並非坊間傳言的那般出口成章、妙語連珠。” 馬康搖頭,表示不同意馬謖的說法,他說:“幼常,你需謹記,趙國昌乃是傳說之中的生而知之者,其人眼光如炬,從來都是看得比別人長遠許多,能夠得到他賞識器重之輩,如今都取得了令人驚歎的成就。此人識人用人,有點石成金之能,你若是不能在太行書院脫穎而出,今後又如何趕上季常(馬良字)的成就?” 被二兄一番誡勉之後,馬謖不再多言,老老實實地等候著進入太行書院的日子到來。 妥善安置下馬氏兄弟之後不久,趙興便聽說東吳方向派到晉國的呂蒙和陸遜到了,於是他更加興奮,準備好好會一會這兩位非同一般的牛人。 在見呂蒙和陸遜之前,趙興便讓暗影隊員好好地做了一番調查,他如今已經知道呂蒙今年二十歲,比自己小十一歲,而陸遜今年才十八歲,比自己小了十三歲。呂蒙在來晉國之前,剛剛犯了錯誤不久,隻是孫策身邊的一位不起眼的跑腿小將。而陸遜也比呂蒙強不了多少,因為生父已經過世,如今寄居在陸姓家族之中,經常會受到別人白眼。 曆史中的呂蒙和陸遜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這兩人真正開始展露才華,得到表現的時候,已經是孫權掌權江東的時候。這一世的空間之中,如今孫堅尚在,孫策更是龍精虎猛,孫權想要接班,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所以呂蒙和陸遜便如明珠蒙塵,成為東吳用來忽悠趙興的棄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東吳人才濟濟,如果取平均數的話,趙興手下的人才還沒有孫堅手下的充足,有張昭、張紘、程普、韓當、黃蓋以及周瑜、魯肅,甚至包括孫策和孫權這些牛人在前麵排著隊,出身一般的呂蒙和沒有了靠山的陸遜想要在江東混出頭,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暗影隊員送來的關於呂蒙的情報,讓趙興十分感興趣。情報顯示:呂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少年時依附自己姊夫鄧當,而鄧當是東吳大公子孫策手下的部將。這幾年,孫堅都在忙著清剿吳州境內的山越人,孫策更是首當其衝,領了先鋒將軍的職務。 作為孫策手下部將,鄧當自然也要跟隨孫策出戰。當時年僅十六歲的呂蒙,悄悄混進鄧當的部隊之中跟隨大軍一起討伐山越,後來被鄧當發現,把這位姐夫哥嚇了一大跳。鄧當厲聲喝叱呂蒙,讓他趕緊滾回城內去,結果被呂蒙拒絕。等到作戰歸來之後,鄧當便將呂蒙膽大妄為的事情告訴了呂蒙的老年。呂母生氣,欲責罰呂蒙,呂蒙卻說:“貧賤難可居,脫誤有功,富貴可致。旦不探虎穴,安得虎子?” 因為阻攔無效,呂蒙便投身到鄧當帳前,當了一名大頭兵。當時鄧當手下有一名軍官,見呂蒙年幼,於是很輕視他,說:“彼豎子何能為?此欲以肉喂虎耳。”後來,這個家夥又經常當著軍中士卒的麵當麵恥笑羞辱呂蒙。 俗話說的好:是人都有三分火性,是佛還有三分泥性。總是被人冷嘲熱諷,呂蒙終於忍不住了,於是大怒之下舉刀將這個挨嚼舌根的家夥給宰了。 雖然別人嘲笑譏諷呂蒙不對,但他一怒之下舉刀殺人更加不對。鄧當見自己小舅子闖下了大禍,於是急忙前來哀求大公子孫策幫忙。孫策看在鄧當這些年跟隨自己作戰勇猛、盡忠職守的份上,於是找到魯肅幫忙。魯肅便對被殺的那位軍官家眷隻說是此人在清剿山越時犧牲了,然後給了一大筆撫恤費用,總算是將這件事情給遮掩了過去。 後來魯肅來到晉國麵見趙興,被趙興逼著選送兩個人才來上黨,於是想到了刺頭呂蒙,趕緊便說了出來。在魯肅看來,呂蒙留在孫策身邊,說不定今後還會釀下大禍,還不如丟給趙興,今後遠隔數千裏之遙,眼不見為淨。 魯肅返回江東之後,便將委派呂蒙北上的事情告訴了孫策,孫策因為手下將領眾多,也沒有表現什麽異議。加之孫策本人也對呂蒙這種爭強鬥狠的性格十分頭痛,把呂蒙打發的晉國去也合了他的心願。 呂蒙得知自己成了被人交換的棄子,心中感到十分憋悶。他知道人家之所以將自己隨便交換出去,說白了就是沒有看得起自己,否則這種“好事”怎麽也不會輪到自己。 呂蒙聽說趙國昌此人知人善任,所以心中又泛起了新的希望,他期待這次來到晉國之後,可以真正得到一塊能夠讓自己發揮才華的舞台。 心裏憋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呂蒙,這次來晉國可算是找對地方了! ************** ##第七三四章 陸遜心中有天地 因為對趙興心中抱著期望,所以呂蒙在見到平西王時顯得有些拘謹和激動,這讓趙興對於收服呂蒙為己所用等多了幾分信心。 呂蒙首先向趙興行禮,然後說道:“汝南富陂後輩呂子明見過平西王!” 趙興還禮,笑著說:“初看子明,魁梧雄峻、豪氣勃發,倒是大出本王預料之外。” 趙興這話說的講究,既誇獎了呂蒙有英雄氣概,又埋著話題線索在裏頭。 呂蒙聞聽趙興此言,心中十分受用,但還是有些忐忑地問道:“不知平西王以為蒙當如何?” 趙興等的就是呂蒙有此一問,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此時的呂蒙還是個好勇鬥狠的愣頭青,因為沒怎麽好好讀書增智,在才能上還是存在明顯的欠缺,那就是呂蒙現在可以擔任三流的武將,但卻明顯與文武雙全的統帥有差距。說白了,呂蒙現在缺少知識。趙興可不敢讓呂蒙窩囊在自己手裏,所以他要從現在開始就激勵呂蒙發奮讀書,爭取早日走上徐庶那樣的成長道路。 趙興回答說:“江東之地多出才俊,吾未見子明之時,隻以為子明也會是位文質彬彬、飽讀詩書的才子。如今見麵之後,才發現相差甚遠。子明勇武有力,頗具武將風範,隻是不知學識如何?” 被趙興這麽委婉地一問,呂蒙剛才湧上心頭的那股子自豪頓時無影無蹤。他有些羞愧地回答趙興:“蒙因為家道中落,少年時依附姊夫鄧當,對於行軍打仗倒是略知一二,奈何並未曾用心讀書。” 趙興聽完呂蒙這話,微笑點頭,表示理解呂蒙的苦衷。他起身來到呂蒙身前,用雙手緊緊捏著呂蒙結實有力的肱二頭肌,然後一臉肯定地說:“在吾麾下未將,不讀書可是要收人譏笑的哦!吾這便送你前往臥虎講武堂深造,平日學習之餘則跟隨於吾身邊,你看可好?” 當呂蒙聽到趙興說要送自己前往聞名遐邇的“臥虎講武堂”學習,當時就有一種熱血上湧的感覺。如今趙興麾下將領,除了首席軍師和關羽、徐晃未曾正兒八經以學員的身份入臥虎講武堂學習之外,其他的所有名將皆出自此處。如果平西王告訴某位普通將領,說要送他去講武堂深造,那就相當於準備提拔重用的含蓄說法。 呂蒙重重地點頭,向趙興承諾道:“蒙一定不負平西王之器重和栽培,定當全心苦學,爭取早日為平西王效力!” 送走了熱血沸騰的呂蒙,趙興心情大好。因為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兩三年之後另一位願意死心塌地跟隨自己的徐庶。 自從徐庶坐鎮幽州以來,他就從來沒有多操過一分心,對於這位“文趙雲”,趙興那是打心眼裏頭覺得好使,以他對徐庶能力的評估,現在估計已經可以跟司馬懿單挑了,而且勝麵還要大一些。因為徐庶是接受和學習趙興軍事思想最為徹底的一個,如今又經過了很好的實踐鍛煉,絕對是一位不可替代的統帥級將領。 呂蒙不是出身江東,而是出身在汝南,隻不過因為生活所迫才半道來到江東,所以他對東吳孫氏的感情並沒有多少基礎,這樣的將領隻要培養起來,趙興自然不用擔心呂蒙做了反骨仔。 當著呂蒙的麵,趙興說呂蒙讀書少了。而當他見到從小就讀了一肚子書的陸遜之後,他不會說人家練武少了吧?嘿,趙興這個厚臉皮的家夥,他可不就是這麽忽悠的陸遜嘛。 趙興見到的陸遜,此時還是一位溫文爾雅的書生。在吳縣,陸遜的堂叔陸績及其陸績的外甥顧邵,以博覽書傳而出名,陸遜、張敦、卜靜則緊隨其後,幾人胸中藏著萬千書卷,在遠近也算是頗有雅名。 從暗影上報的情報顯示,陸遜家世為為江東大族。其祖父陸纖官至城門校尉,父親陸駿,任九江(今安徽壽春東)都尉。陸遜十歲喪父,隨其從祖父廬江太守陸康,在其任所讀書。後來孫堅因為平定黃巾之亂立下大功,便被朝廷任命為新的廬江太守,而陸康則被免去了職務。孫堅擔任太守不久之後,陸康鬱鬱而終。在此之前,陸康將陸遜與親屬送往江東。陸康的兒子陸績年齡比陸遜還要小三歲,所以年僅十二歲的陸遜便承擔起了支撐門戶的家族重任。 趙興敏銳地發現暗影送來的這份關於陸遜的情報之中,有個可以做文章的環節,那就是陸康是因為孫堅奪了自己的太守之位而生病去世的。雖然不是孫堅豪奪,但陸康間接的還是因為孫堅而亡,趙興不相信陸遜的心裏對孫氏沒有意見,或者說孫堅對陸遜就這麽放心和信任。 其實,趙興所不知道的是,陸遜此次前來晉國,雖然有一種被人出賣了的感覺,但亦有一種得到解脫的感覺。眼看著陸績已經長大成人,他這位晚輩自然應該將家族之中的權力移交出去,否則豈不是被人說成心地不純、見利忘義? 一旦陸遜將族長的權力交出去,他如今在孫氏門下又隻不過是陪孫家二公子讀書的伴隨,今後可如何自立與生活?所以說,盡管被人當成棄子一般丟到了晉國,但他打心眼裏還是非常感謝老大哥魯肅暗中的幫助。 這裏不得不提一下魯肅的人品,此人雖然出身大商之家,但身上頗有古道熱腸之風,反倒是沒有商人見利忘義和斤斤計較的德性。他與周瑜先後受到孫堅的賞識,如今在吳州如日中天,但也沒有忘記拉扯一把當年跟自己有交往的陸遜。 魯肅看出來陸遜下一步將要麵臨的窘迫局麵,所以不動聲色地將陸遜丟給了趙興,而且沒有引起孫堅和孫策的不快,可謂是做好事而不留名。魯肅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人不會走眼,陸遜在江東暫時難以出人頭地,但若是到了晉國,一定會被趙興慧眼識珠。 其實,魯肅不知道的是,趙興何止是慧眼識珠,這個開了超級外掛的家夥,盼望將陸遜挖到自己旗下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 ##第七三五章 此去西域路萬裏 趙興選擇接見陸遜的地方,與見呂蒙時不同。 呂蒙是在趙興的書房裏接受的召見,他當時看到趙興書桌後麵那一麵與牆等高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裝幀細密的書籍時,心頭多少還是有些震撼的。趙興想讓呂蒙多讀書,自然是要在書房裏見呂蒙。 相反地,趙興覺得陸遜現在書讀的已經夠多了,但書生氣有些過於重,身子骨也太弱了一些,所以他選擇接見陸遜的時候,是在府中的演武場上。 趙興家的娃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如今已經能夠將演武場站滿了。按照趙興定下的死規矩,孩子們上午學文化知識,下午練習武術、騎馬和射箭,晚上則分組討論或者開展群體性的遊戲活動。所以,趙興的孩子們不分男女,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活蹦亂跳,很有精氣神! 陸遜來到演武場時,趙興正忙著指導孩子們練武,所以他便在李儒的陪同下,站在場外等候了一會兒。 陸遜皺著眉頭問李儒說:“文憂先生,平西王為何如此重視輔導子女習武,孩子們這個時候不正該多讀書增長才識的嗎?” 李儒微笑著回答說:“伯言怎知平西王不重視子女的學識培養呢?隻不過平西王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文武兼備、身體健康充滿活力,這樣才能更好地繼承和發揚他的事業。” 陸遜心中有些不認同,但也不便多說,便閉口不言。正在這時,趙興來到兩人身前,衝李儒和陸遜打招呼說:“文憂身旁這位儒雅少年,一定是東吳陸伯言了吧?” 陸遜於是不急不慌地上前行禮,說:“吳縣陸遜拜見平西王!” 趙興回禮,然後跟陸遜說:“伯言可有興致跟我的孩兒來比試一番?” 陸遜被趙興這突如其來的“玩笑”搞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等他開口說什麽,趙興的長女趙思齊手持兩柄木劍走了過來,很是彬彬有禮地對陸遜說道:“我叫趙思齊,想跟你較量一下劍法!” 被充滿活力、大大方方的趙思齊這麽看著,陸遜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陸遜剛才看得分明,這個女娃在趙興的孩子當中分明很有地位,大家都喊她叫大姐,一身劍術端得輕盈飄逸,不敢說是出神入化,但與孫家長女孫仁相比,隻怕還要厲害幾分。陸遜自問絕對不是孫仁的對手,又怎麽好來應戰趙思齊呢。 趙興見陸遜有些尷尬,於是出語解圍說道:“思齊不要來搗亂了,這位公子乃是東吳鼎鼎有名的飽學才俊,哪裏有時間像你們一般舞槍弄棒。” 趙思齊於是退下,不過在走的時候卻撂下一句話:“爹爹心口不一!教育自家兒女時總是要求文武雙全,可在人前卻還是覺得武藝不如學識!” 趙興朝著陸遜苦笑一番,表示自己這孩子口無遮攔,你也別在意。 隨後,趙興帶著陸遜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當陸遜看到趙興身後那塞得滿滿一麵牆的書冊時,心裏頭十分震驚。這些書冊光是看裝幀,就知道全部出自臥虎商務印書局,粗略估量一下,隻怕能有上千冊之巨。更讓陸遜好奇的是,在趙興書房之中的藏書,光是看那書名,陸遜至少有一半此前從未聽說過。比如:《大漢山川地形集》、《大漢百科全書》、《政治經濟簡論》、《天文探源》、《金融簡論》…… 陸遜自幼飽讀經史子集和各類人物傳記,自認為也算是博覽群書,但是看到趙興的書房之後,還是有些挫敗之感。陸遜開口說道:“不知平西王可否允許末學後進以後前來向您借閱藏書?” 趙興向陸遜擺擺手,說道:“伯言如今不是書讀的太少,而是讀的太多了,這些書籍不過是商務印書局批量刊印出來的,今後你若是喜歡,送你一全套都不是問題。你要知道,你現在最缺乏的是深入社會的底層去經曆和鍛煉,把你平日裏在書中看到的學問真正轉化為能力!” 陸遜聽聞趙興此言,有些迷惑,於是說道:“平西王請恕小可駑鈍,還請明示一二。” 趙興於是說道:“伯言可知荊州龐士元呼?” 陸遜回答說:“略知一二,人皆言龐士元為鳳雛,與臥龍諸葛齊名。” 趙興點頭說道:“吾知伯言心中藏有錦繡,來日必成大器。然你可知龐士元如今一頓能吃三斤熟牛肉,飲一壇酒,早已不複當年初來上黨時之書生酸腐之氣!” 趙興這家夥,為了忽悠人家陸遜,竟然生生地將龐統的食量和酒量給放大了一倍。 見陸遜還是有些不解,趙興於是耐心細致地說道:“吾觀伯言,身體羸弱,恐不如強壯婦人,縱有經天緯地之才,若是氣力難支,又豈能施展胸中抱負?既然來了晉國,你就得放下士人那種恃才傲物的臭脾氣,爭取早日融入這個朝氣蓬勃的環境之中,然後才有機會脫穎而出!” 陸遜聽完趙興的這段話,如聞黃鍾大呂,又如夢初醒一般。他向趙興長揖及地,對於趙興的勸誡真心表示感謝。陸遜說:“今後還請平西王不吝賜教!” 趙興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他關切地對陸遜說道:“伯言此來晉國,雖然東吳孫氏未曾阻攔,但若是成長崛起速度過快,兩三年之間便如龐士元一般名揚天下,隻怕會引起孫氏的嫉恨,對陸氏一族隻怕不利。我的意見是你不妨去一處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好好埋頭鍛煉才幹,待到時機成熟之日,吾必定給你一飛衝天的機會!” 陸遜見趙興如此為自己考慮和著想,心中十分感動,於是說道:“一切全憑平西王吩咐。” 趙興點頭,說道:“我準備將你送往西域,今後在大都督關雲長帳前聽用,待到西域平定之後,再調你返回中原,到時候一定給你留個足夠分量的對手,讓你一展胸中所學!不過伯言也需考慮清楚,此去西域路途萬裏,今後數年恐難返回,還是有些苦頭要吃,不知伯言敢去否?” 陸遜毫不猶豫地說道:“能為平西王麾下大軍之一員,為大漢開疆拓土,本就乃人生一大幸事,遜雖為一屆文士,亦有壯懷豪情!懇請平西王允許吾前往西域曆練一番!” “好,如此便依伯言所求,過幾日便派人護送你前往員渠城。”趙興最後說道。 ************** ##第七三六章 北地牛羊滿山崗 見過陸遜的第二日,趙興特意將馬康、馬謖、呂蒙和陸遜四人一起邀請至府中,讓神醫華佗和張機二人為幾位初來咋到的人才檢查身體,前前後後折騰了差不多三個時辰。 你道神醫華佗和張機是怎麽為四人檢查身體的?他們不僅使用了傳統中醫的“望聞問切”四法,還動用了臥虎醫道院最新的醫術成果。 比如說,華佗拿出了一套類似於後世聽診器和測量血壓的工具,雖然造型笨拙、功能簡化,但卻也能夠測量出人體心肺功能是否正常;張機拿出了一件人體穴位銅人,以及針灸、刮痧、拔火罐的全套器械,對四人體內的虛寒之氣、經絡鬱結之處進行了調理疏導。 經過兩位神醫這一番檢查的調理,身體虛弱一些的馬康和陸遜當時便有很明顯的體質改善感受,呂蒙和馬謖雖然沒有這麽明顯,但也是心服口服,十分的受用。 隨後,兩位神醫經過會商,針對四人的不同體征反應,為他們開具了益氣養神、調理身心的藥方,還有平時加強身體調理的注意事項。 等到大家都饑腸轆轆的時候,趙興邀請四人與兩位神醫共進晚餐,餐桌上擺放的竟然全部是營養膳食。趙興在招呼大家用餐的時候,笑著說道:“所謂的藥補不如食補,今後幾位可要留意自己的飲食。今日我讓府中大廚特意為大家備了幾道比較少見的藥膳,大家不妨多吃一些。這是竹蓀燉老鴨、這是鬆茸土雞湯、這是虎骨酒……” 幾人聽著趙興介紹,看著桌上此前從未聽說過的藥膳,心裏頭的感覺真是複雜難言。大家此前都聽說過趙興善待部屬和手下,但今天有了這番經曆之後,才明白給趙興當手下何止是一件幸事,簡直就是幸福。別的不說,就衝著在趙興手下可以多活幾十年這一條,就連當今天子恐怕都做不到呢。 忙完了收服人才的事情之後,趙興又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內政治理的方麵。 如今各地形勢平穩,東北地區和西域地區軍事擴張不急不緩、穩步推進;實際歸屬趙興統治的各州郡內人心思穩,都在埋頭發展民生;數月之前才剛剛收了各方勢力的賀禮,趙興也暫時不好意思再對人家動手,益州司馬家雖然準備頑抗到底,但也不是朝夕之間便可以平定。 有鑒於此,光熹七年的這個冬天,注定了是趙興勢力積蓄力量、苦練內功的一段時間,而趙興自然是要將主要精力投放在如何改善內政,提高各級官府運作效率,防止內部**問題滋生等方麵。 這一日,在臥虎城主府中忽然來了幾位身著異族服裝的老者,看他們身上的服飾風格,竟然分為三種,這讓平日裏見多了大人物進進出出的府中丫頭和門子們都覺得十分好奇。 來到趙興府中的這些異族老頭,分別出自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他們這次聯袂來見平西王,既是來報喜的,同時也算是來報憂的。 說起來,他們報喜也好、報憂也罷,涉及到的其實還是一件事情。 前幾年,北方大草原上爆發了一場幾十年不遇的雪災,對當地遊牧民族的畜牧業造成了近乎災難性的打擊。好在當時的太傅大人十分重視,親自帶著賑災物資前往北方巡視和安民,動用了行政幹預手段,幫助當地的三族百姓渡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光。 大雪災過後,老天爺似乎也覺得自己上次莫名其妙發的那場大火有些過頭了,所以格外照顧北方的遊牧民族。這幾年,北方再也沒有發生過劇烈的自然災害,不僅雨水豐沛,而且陽光充足,使得大草原上的牛羊數量迅速恢複,到了今年竟然比雪災之前翻了一番。 當地牧民按照官府的要求,如今大大降低了戰馬這種屬於戰爭資源的牧養數量,而是把主要精力用在了蓄養耕牛、肉牛、山羊和綿羊等經濟牲畜方麵。 牧民們自己不擅長耕種,飼養的耕牛自然是要賣給官府,然後由官府調配售賣給出產糧食地區的農戶;牧民們雖然以牛羊肉為主食,但如今也喜歡吃一些南方運輸過來的大米白麵,所以自家養的牛羊也吃不了多少,絕大部分仍然是要賣給官府,然後換回自家所需的生活物資甚至是一些奢侈商品。 今年,北方大草原上畜牧產量急劇上升,導致牧民們擔憂牛羊的數量上來了,但他們的家庭收入卻因為銷路不暢的問題而下滑了。所以,各族召開長老會議,決定派出德高望重的老者一起前來臥虎城,既是向平西王受封當麵表示恭賀,同時也想讓幾位長老幫著探探趙興的口風。 對於這幾位三族代表的來意,趙興已經從側麵獲悉了解,他倒是沒有像三族代表這麽著急,反倒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無論怎麽說,這大豐收都是好事情嘛,誰還會嫌棄自家牛羊滿山崗、稻米裝滿倉的? 趙興讓幾位老者詳細匯報了各族今年的畜牧產量,並讓李儒在一旁進行了詳細的登記,然後又詢問了各族牧民今年希望官府對牛羊的收購價,然後說道:“各位長老不用多慮,這次既然來了,我們就一定把這個問題妥善解決好,也為以後遇到類似的問題謀一條成熟可鑒的路子。” 幾位長老聽了趙興此話,趕緊起身感謝說好。 趙興對他們解釋說:“官府讓大家多養牛羊少養馬匹的命令,其實就是我的意思。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因為在北方如今已經不是各族爭戰的局麵,大家都和和氣氣地過日子,偶爾有膽大妄為的家夥起來惹事,我們也有定遠軍專門負責鎮壓。牧民們如果把戰馬養多了,我們的部隊卻收購不了,更不可能讓大家賣給其他勢力幫助我們的對手,反倒會傷害了牧民的積極性。” “今年各族的牛羊畜牧數量翻了一番,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大好事!你們回去之後一定要把我的原話帶到,我保證今年官府敞開了大門收購大家上交的牛羊,而且價格與去年相比還要提一成!但是你們也要提醒牧民兄弟們,耕牛的收購價格雖然最高,但明年的蓄養數量一定要根據當地官府的配額來養殖,千萬不能為了多賺錢而私下裏大量養殖耕牛,否則耕牛的價格就會急劇下滑。” “最後,我還要提醒各位,長生天把最肥美的大草原賜予了黃軒、堯興和炎晟三族子民,但絕對不是放任你們予取予求的。草原的麵積有限,水草的生長需要周期,一旦過度的放牧,就會傷了大草原的元氣,毀了水草的根莖,以後當草原變成了風沙之地,你們就要品嚐自己種下的惡果!” 幾位族中長老牢牢記住了趙興的這番話,同時也記住了趙興對於三族關心愛護,他們回到各自部族之後,都在不遺餘力地傳頌著平西王的英明與仁愛。 ************** ##第七三七章 李趙問對傳千古 送走了三族長老,趙興靜靜地坐在臥虎城主那張專屬的木椅之上,心中思考著今後如何科學指導北方的畜牧養殖事業。 已經做好各種記錄的李儒開口輕聲說道:“主公,剛才我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各族長老匯報的今年預售牛羊數量,合計起來可是比雪災之前增加了一倍還不止。雪災之前官府統一收購的牛羊數量是三十五萬頭,這次他們三族上報的數據加起來可是超過了九十萬頭。” “沒事,不就跟我打了個小埋伏嘛。大漢朝至少有四千五百萬人口,如果按照人均來算,每人也就能夠分到五十分之一頭的牛羊,這個數量實在太小,今後大漢朝人口數量超過五千萬,每年需要消耗掉的牛羊至少要達到五百萬頭,北方大草原無邊無際,養個五百萬頭牛羊還是不成問題的。”趙興似乎早就算過帳,所以語氣肯定地說道。 李儒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說道:“可是主公需知,這牛羊肉的價格並不低廉,許多漢人百姓,特別是不歸我們統治區域內的漢人百姓,一年也難得吃上幾回。” 趙興點頭,表示同意李儒的分析,然後說道:“文憂的提醒不無道理,但我們還是有辦法來應對這個情況。北方的牧民今年因為豐收了,而我不但沒有讓官府打壓收購價格,而且還提了保護收購價,這樣牧民就會有一筆豐厚的收入。他們得了這筆錢之後,可能會留存一部分,但大部分還是會用來花銷。到時候我們內地生產的各種產品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向草原輸送過去,最後這錢又被漢人賺了回來。賺了錢的漢人們就可以多吃幾頓牛羊肉,於是明年牧民們的牛羊又不用發愁賣不出去。” 李儒聽了趙興分析,也覺得是這麽回事情,但他似乎還有問題等在後麵。 李儒又說:“北方今年牛羊增產,主公不僅沒有降低收購價格,相反還提了價格,這件事情自然會在《晉報》和《商報》上被人大肆宣揚。到時候若是盛產糧食的各州來報說今年的糧食獲得了大豐收,主公總不能厚此薄彼,不給漢人種糧的農戶們也表示表示吧?” 趙興聽了李儒這話,露出了笑容,他說:“嘿嘿,我就知道你在這裏等著我!不過,咱自然還有應對的辦法!今年我還真要給種糧的農戶提高收購價格,以此來保護他們種糧的積極性!” 李儒不解趙興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於是說道:“請恕汝駑鈍,實在不解此中深意,還請主公明示。” 趙興於是向李儒解釋說:“文憂可知如今在晉國從事什麽行業的人群收入最可觀?” 李儒思索片刻,回答說:“在各個場坊從事各類商品製作和販售的人群收入最可觀。” 趙興接著說:“確實如此。如今晉國的商業氛圍濃鬱,已經有不少原本的種糧農戶轉行,長此以往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農牧漁殖業關乎千家萬戶的吃飯問題,這才是立國之本,如果老百姓因為種糧收入低,人人都跑去製作和生產各類商品,不僅會造成大量的商品積壓,同時還可能造成糧食危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一個搞不好,會毀了整個國家的前途命運。” 似乎李儒今天的問題特別多,趙興這話說完,他又接著問:“收購農戶的糧價上升之後,從事手工業的商戶們原本就是對價格最為敏感的群體,他們自然會察覺出來。到時候,他們若是要求提高商品價格,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趙興對於李儒今天的問題,似乎很有回答解釋的興趣,他還是一臉自信地回答說:“我隻是說要提高對農戶糧食的收購價,以此來保護農戶種糧的積極性,我又何嚐說過要同時提高官府糧倉對非產糧戶售賣的價格了?” 李儒於是更加的不理解,他問:“這樣一來,官府卻是要貼錢給種糧戶,長此以往豈不是越來越虧損的厲害?” “如果單看糧食補貼這一個方麵,官府自然是要虧損一些的。但是文憂可曾想到,因為糧食價格穩定,從事手工業的商戶們會安心生產出更多的商品,而這些商品在銷售過程中可以帶來豐厚的稅收,新增加的稅收不僅可以填補官府糧差虧損,還會讓官府得到更多的收入。官府拿著這些稅賦收入來支付軍費開支、支付官吏薪酬、修建公共設施、擴大農牧水利基礎,最終實現整個國家的繁榮和進步。” 李儒這下算是徹底的明白了,他對於趙興能夠如此清晰地把握住國家正確的發展方向而感到十分敬佩。但是李儒仍然忍不住問出了今天的最後一個問題,他說:“主公,儒還有一事不明。若按照這條強國富民的道路往前走,我們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新問題,不知主公認為阻礙我們向前的最大難題會是什麽?” 趙興沉思片刻,一臉凝重地回答:“統治階層的腐化墮落將會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土地兼並複歸私人所有、地方門閥擁兵自重也會極大地傷害到國家的根本。” 李儒很想再往下問一句:那我們可有應對的辦法?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問題,所以趕緊閉上了嘴巴。李儒想到的是,趙興本人就站在權力的最頂端,如果說統治階層的腐化墮落將會是大漢帝國最大的敵人,那豈不是說趙興連自己的後人都持懷疑的態度? 趙興似乎看出了李儒的忌諱,繼續說道:“想讓統治階層不敢肆無忌憚地貪汙**,那就需要讓老百姓懂得更多的道理,讓他們組成一個可以監督統治階層的機構,讓那些見不得光的醜惡被聰明的百姓們撕下光鮮亮麗的外殼,讓所有想當官倉碩鼠的蛀蟲們露出本來的麵目!” 李儒不敢吭聲,他總不能問趙興說:“若是你的子女當中出了碩鼠,今後觸犯了律法,甚至是死罪時,真的可以依法處置嗎?” 趙興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隻聽他有些自言自語地說:“路漫漫其修遠兮,我總不能因為看到過太多的醜惡與欺騙,便對陽光和正義失去希望,能改變一些,對於這個國家和民族來說,總歸是好的……” 本來隻是一場興之所至的問對,卻因為聊到最後而涉及到了最沉重的話題,使得趙興與李儒之間的這場對話,被後世學者載入了《興和大傳》而名流千古。 ************** ##第七三八章 黃河兩岸粟粱熟 李儒與趙興這場對話結束之後沒幾天,先是晉國內部的上郡、西河郡、太原郡傳回了粟米(小米)大豐收的喜訊,接著從幽州傳回了高粱豐收的喜訊,然後便是冀州大陸澤附近地區傳回來黃豆獲得增產的喜訊。 這還不算完,距離較遠一些的青州和徐州,因為這一年多來沒有戰事,老百姓種植的禾、豆類農作物以及靠近長江流域的水稻栽種也獲得豐收。 據各地郡縣的初步統計,趙興實際控製區域內除了涼國今年因為戰事影響沒有實現糧食豐收之外,其餘各地均不同程度地實現了糧食增產增收。就連曾經被禦林軍一度攻占了的上郡雕陰、被南軍攻占了的巨鹿郡等地,因為皇甫嵩和張飛等人下達了保護莊稼的命令,也取得了豐收。 說起來,這也是晉國與各方勢力交戰過程中定下來的不成文規矩,兩軍可以爭奪城池,但不能毀損莊稼、殺害種糧農戶,誰得了城池,附近的老百姓就歸誰,他們種出來的糧食自然也就歸於占領者。 皇甫嵩和張飛都不是窮凶極惡之輩,隻不過是跟趙興堅持的政治理念不同,所以他們所過之處嚴令士兵毀損農戶的莊稼也在情理之中。也正因為如此,趙興才沒有在自己的部隊捉住皇甫嵩、圍死張飛之後對這二人下死手,如果是換了水衝武都道的司馬懿,趙興並不介意讓其變成一隻“死螞蟻”。 對於各地傳來的糧食豐收增產的消息,趙興聽了之後真個是樂得合不攏嘴。來到這個時空之中已經十六七年,趙興經常在為糧食的問題而發愁。在他看來,糧食問題才是影響自己勢力向外快速擴張最關鍵的問題,因為糧食連著人口,始終是共生的關係。 如果趙興手裏有足夠多的糧食,他就可以鼓勵自己治下的老百姓多生多樣,人口便會快速增加。反過來,趙興治下的人口快速增加,就會有更多的勞動力來生產糧食,這樣就可以養活更多的人口。 在土地麵積能夠養活的人口上限尚未到達之前,人口與糧食的關係完全可以形成一種良性循環。而通過科學育種、興修水利、大量使用耕牛和農家肥等手段,還可以進一步提高固定土地麵積內的產糧總量,換句話說就是可以養活更多的人。 這些年來,趙興反複對前往各地任職的地方官吏灌輸一個理念,那就是一定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把官吏任職區域內最適宜生長和生產的農作物、畜牧養殖以及水產的總量提高起來。 比如上郡一帶(黃土高原)的土質和氣候適合粟米的生長,冀州平原的土質和氣候適合棉麻、黃豆以及小麥的耕種,幽州地區平均氣溫較低,適宜種植高粱,而大陸澤附近更是魚米之鄉,青州北部適合種植大豆和小麥,南部可以種植水稻,徐州則又是一處魚米之鄉。 在趙興的眼裏,隻要是土地,就應該種滿糧食,決不能廢棄和荒蕪;隻要是池塘湖泊,就應該放養魚苗,決不能變成無人問津的水窪;隻要是草地丘陵,就應該放養牛羊,決不能成為灌木和荒草叢生之地;隻要是海岸線,就應該鼓勵漁民出海捕撈,決不能浪費了大海對人類提供食物的恩賜。 得人心者得天下,而在生產力極端落後的漢代,有糧食的人便可以得人心。趙興成為漢末最大的產業資本家似乎有些遙遠,但成為漢末最大的種糧戶卻是指日可待。 趙興在給各地送來的報喜官文上是這樣批複的:“凡糧食增產之地主要負責官吏,皆記大功勞一件!各地官庫今年收購糧食之價格,提高一成,以示對種糧農戶之嘉許鼓勵!” 趙興的這道批複一落筆,便有《晉報》和《商報》進行原文轉載,一時之間,各地種糧農戶心情大定,歡呼雀躍。 這個事情過去沒有多久,果然如當初李儒所言,一些已經完全脫離了農業生產,專門居住於城市之中進行手工業製造的商戶和工匠們心裏開始犯愁了。雖然到現在官倉所售的糧食價格不曾提價,從北方輸送過來的牛羊肉也沒有提價,可大家都覺得心裏沒底,擔心萬一哪天官府翻臉,將糧食的價格提了起來。 於是有一些手中資金充裕的商戶開始分批購買糧食囤積起來,就如同當年雪花鹽上市之初一般,希望能夠有個過渡緩衝的時間。 因為部分商戶開始囤積糧食,這就造成了部分非產糧區的官庫糧食供應緊張,結果民間糧食買賣的價格便開始上漲。各地負責監察物價的官吏立即將這一情況報告給臥虎城,第二日,幾大報紙關於專訪平西王對當前糧價的看法的文章被刊發。 在這篇專訪之中,趙興說道:“《管子?輕重乙》有語:“故五穀粟米者,民之司命也;黃金刀布者,民之通貨也。如今黃河兩岸粟米豆粱喜獲豐收,官府儲備充足,老百姓大可不必為買不到糧食而緊張。我在這裏向所有人承諾,官府售賣的糧食仍然保持原有價格不變,至於官府提價向種糧戶收購糧食的舉動,主要是為了保護農戶們的種糧積極性,今後視情還會有這樣單方麵提高收購價格的行動,大家習慣了就好!” 趙興此語一出,各地糧價立即回落至官倉價格。當初囤積糧食的那些商戶,倒也沒有吃多少虧,隻不過他們可能要吃一段陳年舊糧。當然了,若是不怕麻煩,他們也可以將這些糧食轉賣到各地的酒廠之中,想要賣回給官庫,那是連門都沒有了。 有腦子靈活的人會說:“既然官府從農戶手中收購的糧食價格提高了一成,而賣出的糧食價格卻沒有變化,我暗中從官府手中買一批糧食過來,然後再委托種糧的農戶返銷給官府,一來一回豈不是白賺了將近一成的糧價差?” 僅僅是倒賣一下,就能賺取一成的差價,這絕對是一比大買賣! 可惜,誰要是腦子靈活到這份上,他就要徹底破產了。因為晉國官府定下的糧食收購價是對未經過加工的帶殼毛糧而言,官府售賣出來的都是已經去了皮殼可以直接食用的實糧。而毛糧經過加工變為細糧的大型糧食加工場坊全部控製在官府手中,官府收購的毛糧的價格與賣出的細糧價格之間,可不止一成的價格差。 誰要是拿著實糧來向官府出售,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 ##第七三九章 有糧大家盡管賣 話說趙興為了鼓勵各地農戶種糧,在豐收之年竟然做出了提高一成價格收購糧食的驚人決定,頓時引起了各地一陣混亂。 所謂的混亂,不是指趙興控製範圍內的一些小規模囤積居奇,而是指趙興勢力範圍之外的各方反應。 與其他勢力不同的是,趙興從一開始占據上黨之後,便在積極嚐試著將土地收歸集體所有,不再給有功之人封賞土地,嚴禁將土地用來交易和買賣,隻將土地的使用權租賃給那些真正需要土地的農戶,而且還要按照本地的人口數量規定每人可以承包的上限。 趙興的這個做法,是借鑒了後世農村的承包責任製做法,主要是為了避免官僚階層和世家大族經過若幹年之後的發展,再次成為大地主階級,憑借占據的土地奴役貧苦百姓。 當然了,為了封賞有功之人,趙興還是分出去了一些東西,但卻跟土地沒有關係。比如說,與趙興結拜的幾位兄弟,如今家中也都算是富裕的大戶人家,但他們擁有的土地數量也是按照人頭數分配所得。而趙興分給他們的卻是各種作坊的入股權,雖然不一定是大股東,但卻實實在在地每年都有收益,甚至這些收益比土地收益更直接和可觀,所以也就直接避免了有功將士們對土地的“饑渴症”。 趙興這一手土地所有權收歸國有的做法,自然而然地延伸出了農戶所收糧食由各地官府統一收購的做法。官府將收購而來的糧食或是加工成實糧販賣給脫離農業生產的手工業者和商人,或是賣給需要使用糧食的酒場、飼養場,或是儲存到戰備糧庫之中,以作為災荒之年的儲備。 這一套模式運行至今,已經體現出了非比尋常的優越性。農戶們不再擔心土地的歸屬權問題,而且多產糧食就會多收入,所以種糧的積極性本來就高,如今又出台了糧價保護措施,世代依靠種田為生的窮苦百姓便看到了種田致富的希望和道路。這對於穩定人心,推動發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與之相反的是,趙興勢力以外的各州郡如今實行的是以士族地主占主導地位土地所有製形式。在這種土地製度下,代表國家的皇室是最大的地主,然後是朝中的大官僚和各地士族階層,接下來是少部分擁有自耕土地的農戶,最下麵則是沒有任何生產資料,甚至沒有人身自由的農奴。 在趙興控製的範圍內,很早便定下了嚴禁任何形式的奴隸買賣這條規矩,所謂的奴隸全部屬於官府所有,也就是戰敗的外族青壯勞力,全部被圈禁在礦山之中進行勞作。 在趙興控製的範圍內,目前已經消滅了流民,昔日黃巾禍亂時造成的流民潮已經完全被消化和吸收。一旦某處地方發生災荒,土地所產糧食無法養活百姓時,官倉之中儲備的糧食便會被拿出來救濟災民,而等到災荒過去之後,農戶隻要將賒借而來的糧食稍微增加一定數目補交上來即可。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趙興就把土地定義為養活百姓的生產資料,而不是剝削百姓的重要工具。盡管如此,趙興仍然實現了刺激社會財富增長的目標,那是因為他把掙錢的渠道放在了大力推廣手工業製作上來。 按照馬斯洛的需求理論,人們在吃飽穿暖之後,自然會想辦法讓自己活的更舒服安逸一些,而這些手工製品和各種商品就能滿足人們更高層次的物質需要。如果一開始老百姓就在為如何填飽肚子而掙紮,大量商品被生產出來之後,又有誰有能力進行消費? 與晉國、青州、徐州毗鄰的司隸地區、兗州、豫州和揚州的大地主階層們,發現趙興在其控製範圍內提高了一成的糧食收購價格,於是紛紛想出各種招數,將今年多收的糧食運進晉國、青州和徐州進行販賣。 雖然聽上去一成的提價並不很高,但是隻要搗騰過糧食生意的人都知道,糧食價格每斤增加一文錢,如果後麵乘以幾十上百萬,那也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大地主階級每年可以從自己的封地之內獲得巨量的糧食,他們自己吃肯定是吃不完,有的為了保存糧食,不得不修建許多的糧囤,還得被老鼠和害蟲侵蝕,與其這樣,還不如賣給晉國賺取大量的真金白銀,然後再從晉國購買令人羨慕的各種奢侈品。 對於勢力範圍之外的大地主偷偷委托各地種糧戶向官庫出售糧食的做法,趙興采取的完全是睜隻眼閉隻眼甚至是默許縱容的態度。 雖然不是什麽經濟學家,但趙興也明白糧食的附加價值是最低的,幾乎就沒有多少利潤可圖。這些世家和大地主之所以有如此巨量的糧食,完全是依靠壓榨他們領地之內的農奴所得,並非是生產的糧食徹底過剩了。 貪圖利潤的外地大地主們看似從晉國這邊多賺了一成的糧食差價,但他們賺到的錢財最終還得回流晉國。因為大地主從來都是跟窮奢極欲靠在一起的,因為錢來得多、來得快、來得容易,他們就不懂得珍惜,一定會想辦法花出去。而晉國製造的各種商品,便可以極大地滿足他們窮奢極欲的心理需求。 根據劉繼禮和秦誼祿的測算,今年大漢各地所產的糧食,就算全部被晉國暗中收購了,農兵商金行的儲備金都不需要動用超過四成。而來年晉國銷往各地的商品毛利潤,則是收購這些糧食的五倍還多。 趙興不相信像今年這種風調雨順的好年景,大漢帝國年年都能遇到,萬一接下來的幾年之中盛產糧食的中原和江淮地區發生了大旱災、大蝗災或者大水災什麽的,到時候他憑借如今儲備下來的巨量糧食,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從各州招攬流民入境,而不用擔心養不活這些流民。 隻是,趙興從各地收購如此巨量的糧食之後,又該如何妥善存儲和放置呢?畢竟糧食不是鐵礦和煤石,放在露天之中也不用擔心會腐爛變質。 沒關係,趙興這些年已經讓臥虎農科院的技術人員琢磨和探索出了一條糧食存儲的先進辦法。 ************** ##第七四零章 秘密修建大倉庫 《詩經?國風?魏風》之中便有對老鼠禍害糧食的描述:碩鼠碩鼠,無食我黍!可見就算糧食獲得了豐收,如果儲存不當,也會成為老鼠等害蟲的美餐,而讓農民的勞動成果最終付諸東流。 趙興既然在密謀收購各地豐收之後多餘的糧食,自然不能疏忽了糧食的儲藏問題。 早在臥虎酒莊開始囤積釀酒所用的糧食開始,趙興便讓人反複比較儲存糧食、降低損耗的最佳辦法。經過這麽多年以來的反複試驗,還真被他發現了兩條重要的手段。 通過測驗,趙興發現各種糧食,不論是粟米、稻穀、小麥、大豆等等,它們的存儲都有兩個共同的禁忌,一個是怕潮,另外一個是怕悶熱。特別是小麥,在潮濕的環境之中,用不了幾天就會黴變,徹底無法食用。 為了克服這兩個問題,趙興在倉庫的內部構造、選址、防蟲防鼠等方麵動了大量的腦筋,最後在進入了西域,完全控製了寒冷的北方大草原之後,終於得到完美解決。 當初趙興讓馬超智取的交河城,是一座名副其實的生土城,這話怎麽理解呢?就是說,交河城這一地區氣溫幹旱少雨,土層十分幹燥,就算直接掘土築城,都不會發生坍塌的事故。因此,在這種地方修建大糧倉,可以很好地克服潮濕的問題。 趙興還記得後世看到的考古紀錄片中,在樓蘭地區發現了一位四千年前仍然保存完好的女屍,被人稱為“小河公主”,這也間接證明了此地的氣候是多麽的幹燥。所以,趙興選擇秘密修建的第一處大糧倉位置便是緊鄰西域交河城的驪威城附近。 選址此處修建大型的戰備糧倉群,不僅具有得天獨厚的自然優勢,趙興還有更深一層的目的。將來隻要拿下了烏孫國,還有烏孫以西的大宛和康居等國,那裏可是一個超級大糧倉,生產的糧食足夠養活半個大漢。所以很有必要在平西王的封地之內修建一處超級大糧倉,為天下百姓儲備糧食。 為了防止鼠害和蟲害,趙興不僅讓人花費巨大的力氣將修築倉庫的泥土全部在高溫之中炒熟,而且加入了生石灰等材料,在倉庫的最內一層則是嚴絲合縫的條石,就算薄如蟬翼的刀刃都無法插入。就這還不算完事,在倉庫的四周趙興還讓人鋪上了吸收水分的生石灰,在地下埋設了可以用來加熱去濕的地熱管道。 有了如此繁瑣和誇張的技術處理之後,驪威官倉的存貯能力隻能用恐怖來形容,糧食存放進去之後,就算是隔上幾十年搬出來食用,問題都不會很大。 驪威大糧倉雖然好,但卻距離中原太遠,交通運輸費用實在過於高昂。所以,趙興在讓人秘密修建驪威糧倉的同時,還在上郡以北、五原以南的沙漠地帶修建了一處稍小一些的糧倉。所謂的小,隻不過是與驪威糧倉相比,其實規模並不輸於大漢其他州郡的任何一處糧倉。 這處糧倉隱藏於無人區的沙漠之中,距離上郡的治所膚施不過數百裏之遙,但因為其幹燥寒冷的地理條件,同樣適合修建儲備糧倉。 在徹底解決了北方大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問題之後,趙興如今已經不用擔心在這裏修建糧倉會為別人做嫁衣裳。因為他自信還沒有那個勢力能夠深入到無人沙漠之中,將自己存貯的糧食搬個精光。 駐守在封雪城的炎晟師、駐守在姑臧城的黃軒師可不是吃素的,他們足以攔住任何稍微成規模的不明身份小股部隊進入緊鄰上郡的此處沙漠地帶。 雖然修築兩處糧倉耗費了趙興不少的財富,但他覺得這是一件十分有意義的事情。一旦糧倉修建完畢,可以為大漢帝國一直服務下去,不僅可以有效減少糧食的存儲損耗,還能為難以預料的自然災害保留足夠的應對手段。 在修建戰備糧倉的同時,趙興還選擇在天寒地凍的北海(貝加爾湖)附近,秘密修建了一座可以存儲肉食品的冷庫。北海周圍地區的冬季氣溫,可以達到零下四五十度,冷得讓人冰冷刺骨。這裏到了寒冷漫長的冬季,最不缺乏的便是巨大純淨的冰塊。 趙興派人在春天暖和的時候帶著工具向北而行,到了夏季泥土解凍的時候,青壯勞力便在湖畔的懸崖之上挖掘上下三層的地洞,等到秋天來臨時人員向南撤離。如此反複數年,終於挖出了一個可以存貯巨量肉食的地洞。 等到地洞挖掘完成之後,趙興讓人在冬季寒冷時分,向上層和下層的地洞之中塞滿了冰塊,在中層的地洞之中則存放了一些牛羊生肉和從貝加爾湖內破冰捕獲的魚類,然後將三層洞口進行密封。 到了第二年的夏季,天氣暖和之後,上下兩層塞滿冰塊的洞內緩慢融化,冰水從導水孔中流出,再次注入北海。但不等這些冰塊全部融化完畢,天氣又進入了零度以下,然後趙興又讓人冒著嚴寒向洞內加注冰塊,如此反複幾年下來,存放在中層洞庫之內的生肉和魚類竟然全部保存完好,沒有**變質的跡象。 這處自然冷庫的試驗獲得成功之後,趙興便開始派人在北海附近捕魚和放牧,那些捕獲的魚蝦直接被封存到了冰庫之中,還有一些來不及向南遷移的牛羊被宰殺之後,也直接存放於洞庫之中。 趙興相信,隻要再經過若幹年的積累,這處洞庫內存貯的肉類和魚類,再加上驪威糧倉儲藏的大量糧食,足夠支持平西王麾下的大軍一路向西,發動一場橫掃歐亞大陸的超大規模征服之戰,最終實現他飲馬地中海的宏大願望。 現在的趙興,距離他的願望實現隻差兩個條件,一個是人口,一個是物資。而這兩個條件的成熟,都需要的是時間。 今年不過三十一歲的趙興,身強體壯,按照華佗的說法,很有可能會活到一百歲,所以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時機和條件真正成熟的那一天來到。 耐心等待,對內如此,對外亦如此。 ************** ##第七四零章 新式盔甲漢中造 進入隆冬季節,大漢各地的形勢如同已經結冰的黃河暗流,雖然表麵上看去進入了冰封穩定的時期,但冰層之下的水流卻是一刻也不曾停歇。 曹性冒死從益州軍手中奪下一具完整的藤甲,然後被秘密地送往臥虎兵器研究院,以供馬均和他的高徒們進行研究。經過了數月的分析和比對,加上返回上黨之後的趙興進行技術指點,晉國已經完全掌握了益州藤甲的製作程序和原理。 根據馬均等人的研究,他們的結論是:藤甲是經過特殊處理藤編而成的鎧甲,對冷兵器有著極為強橫的防護力。藤甲與金屬鎧甲相比,具有重量輕、不怕水、透氣性強等優點,特別適合在南方潮濕多雨的地域裝備使用。 曹性奪回來的這具藤甲,是他在殺死一名攻城的益州軍小頭領之後,從其身上強行扒下來的。此甲的防護部位主要以頭部和上半身為主,配合一麵藤甲盾使用,可以很好地防護到穿甲者本人的身體其他部位。經過試驗,藤甲的最大缺點便是怕火易燃,而且不適合在滴水成冰的寒冷北方使用。 趙興雖然不太熟悉藤甲的詳細製作程序,但他卻記得藤甲在製作過程中必須要在桐油之中反複浸泡數次才能起到刀槍不入的效果,所以他將這個要點告訴了馬均。 張郃率領先鋒軍一口氣攻占了漢中郡之後,在緊鄰益州的漢中南部山區發現了一種青藤,經過辨認與益州藤甲所用的植物相同,於是臥虎兵器研究院立即派出一支得力的小隊親赴漢中,開始了對藤甲製作的試驗探索。 在天氣炎熱的夏季裏,研發小隊的工匠們請張郃派兵幫忙,從大山深處砍回來了大量的青藤。這些青藤被全部去了外麵的綠皮,隻留下青藤強韌的內筋,在溪水之中浸泡了十多天之後,按照一定的手法編製成為藤甲,放在烈日下麵暴曬三天,然後用桐油浸泡一周之後,再取出來放在陰涼通風處晾幹。之後再反複浸泡和晾幹數次,終於製成了分量很輕卻可以刀箭不入的藤甲。 如果研發小組的工作開展到這裏便結束的話,也就與益州製作的工藝水平相當,但這顯然不符合臥虎兵器院的行事風格。他們這次來漢中,不僅是要製作出藤甲,而且要在藤甲的基礎之上研製出防護能力更加出色的係列鎧甲。 護**的將士們現在使用的盔甲主要包括騎兵、步兵和水兵三大係列,而各兵種的盔甲又細化為重甲、輕甲和皮甲等三類。 其中,重騎兵使用的是防護能力最為出色、同時也最為笨重的明光鎧和完全掩麵的頭盔;輕騎兵使用的是防護能力適中的魚鱗甲和半掩麵的輕型頭盔。 重裝步兵配備的是與重騎兵類似的明光鎧和掩麵盔,但下半身的防護也照顧到了,采用的是仍然是板甲;輕步兵因為要照顧到機動性和發射長弓,所以配備的是鎖子甲和魚鱗甲。 晉國的水師目前尚未正式與敵在水麵上接戰,但考慮到落水之後的安全性,所以基本上都是采用的輕便半身皮甲。如果讓水兵們身穿幾十斤的重甲,一個大浪撲過來,掉進水裏就隻能喂王八。 這麽比較下來,目前已經摸索出來的藤甲最適合裝備的反倒是晉國水師。因為水兵們穿上藤甲之後,一旦遇敵落水,藤甲不僅不會增加負擔,相反的還可以增加浮力,對於水兵的安全有很大的好處。當然了,一些需要在桅杆和各種艙室之間爬上爬下的水兵,什麽甲都穿不了,光著膀子反倒是最利索,反正他們也不會參加甲板之上的近身肉搏戰。 第二個適合裝配藤甲的便是今後擔負攻打益州重任的重裝步兵,這種以毒攻毒的辦法,可以給重裝步兵減輕許多負擔,使他們在戰場之上擔負攻堅任務的時間更為持久一些。 研究小組改進藤甲的第一個方向便是為重裝步兵研製出複合型的新式鎧甲。這種鎧甲要兼具鋼甲的防火性和藤甲的輕便性,而且還要能夠適應益州潮濕悶熱的氣候。 經過反複改進,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第一款複合盔甲終於被他們研製成功。 這種複合型的鎧甲,是以藤甲為骨幹,外麵敷上了一層輕薄防火的魚鱗甲片,內裏墊襯著一層柔軟的羊皮。這樣一來,就算是在炎熱的夏季,戰士們仍然可以光著膀子直接穿戴盔甲,汗液通過甲片和縫隙能夠排出體外,不會熱壞了身體。 經過驗收,這種複合型鎧甲的防護強度並不輸於重甲,但分量卻不到原來的一半,而且製作成本還有所下降,一經推出,便受到了先鋒軍重裝師的青睞。 研究小組的工匠們想到既然重步兵可以使用這種複合型的鎧甲,是不是也可以為重騎兵的鎧甲也進行一番改進?他們想到便做,還真的動手琢磨製作了起來。 考慮到重裝騎兵之所以能夠橫掃一切騎兵,所依賴的便是巨大的慣性和防護能力,所以不論是人甲還是馬甲,都不能把分量降低的太厲害,所以,在如何把藤甲與鋼甲進行完美結合上,研究小組的工匠們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如果大量使用藤甲材料,則勢必會降低重裝騎兵的負重,隨之而來的就是慣性下降,那麽重騎兵與輕騎兵的界限就變得模糊起來。但是裝備了藤甲的重騎兵還不能代替了輕騎兵的地位,因為藤甲的靈活性明顯不如魚鱗甲,所以無法讓輕騎兵充分發揮出騎射的威力。 當趙興聽說了研發小組遇到的這個困難之後,略做思索,便哈哈大笑起來。他對馬均等人說:“典型的慣性思維啊!光想著把藤甲和鋼甲糅合在一件鎧甲上,就不知道反向思維一下?完全可以為重騎兵的人馬配備上雙甲嘛,平時就穿藤甲行軍,這樣可以減輕戰馬的負重。等到遇敵時,萬一來不及將藤甲更換成重甲,直接在藤甲之外套一層重甲不就好了?就算直接套重甲的時間都沒有,穿著藤甲打架,防護能力也上來了不是?” 趙興一語點醒了研發小組,於是他們又開始為重騎兵設計製作起輕便常用的藤甲來。 ************** ##第七四二章 魏延埋頭練兵忙 就在駐守漢軍南部的先鋒軍將士們滿懷喜悅地開始更換新式複合裝甲的時候,同樣具有嚐試和創新意味的一支新式部隊已經組建起來,那就是編製為一萬人的混裝師。 所謂的混裝師,可不僅僅是將重裝師的將士與輕步師的將士湊到一起,然後重新編組就算完成。 為了汲取益州軍攻打涼國時的教訓,同時也為了提高先鋒軍作為主力下一步攻打益州時的勝率,張郃親自請示趙興,在先鋒軍麾下擴招一萬步兵,命名為混裝師。這些士兵從漢中郡本地的山區之中挑選,之前沒有任何作戰經驗。 對於張郃的這個大膽提議,趙興自然是全力支持。自從收服張郃以來,這位綜合能力上佳的統帥,在治軍、帶兵、訓練、作戰等各方麵都表現出了卓越的才能,如果非要讓趙興作一個評價的話,他會說張郃與二哥徐晃頗為相似。 能得到一個與徐晃差不多的評價,已經是非常非常高了。 益涼大戰結束之後不久,張郃便得到了再次擢升,被委任為涼州軍團長兼任先鋒軍軍長一職,這又是一份足以讓人自豪的榮譽,但張郃卻逢人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臉色。 張郃這是作甚?隻因他覺得身上責任沉重,而手下的得力將領又顯得欠缺。 先鋒軍中,表現出眾的將領,目前看來要數曹性、韓巍、王雙和段煨四人比較出色,其餘如劉石、黃龍、何睢等人,要麽因為武力欠缺,要麽是謀略不足,守成尚可,一旦作為先鋒尖刀突入益州,則顯不足。 趙興得知此事之後,於是一發狠,把圈禁在臥虎城內已經過去兩年多的魏延給拎了出來,經過一番誠懇長談,將他調到張郃帳下聽用。 趙興對魏延說:“文長可知我為何始終不肯答應朝廷的交換條件,將你一直扣留在上黨?” 魏延回答說:“是否因為穀遠城下吾曾壞了鄧茂的性命,所以平西王一直介懷於心,不願放吾歸去。” 趙興搖頭,說:“你也忒小看了我的胸襟,鄧茂不過是不幸遇難,若是他當日在穀遠城下與你正麵一戰,隻怕死的那個還不定是誰!吾之所以留你至今卻不殺你,無非覺得你是可用之才,若是放歸朝廷,異日戰場相見,說不定會死在本來就對你有怨恨的臥虎軍將士手中!君不見,廮陶城下張翼德這次又被吾麾下大軍圍得是插翅難飛嗎?” 趙興這一席話說的不冷不熱,但卻句句屬實,讓魏延聽得頭上冷汗直冒。張飛那麽厲害的角色,已經在趙興麾下將領的手中連續吃了兩次憋,就算他魏延有點本事,萬一被臥虎軍鄧茂那個師抓個正著,估計還真有可能被人活劈了。 於是魏延老老實實地向趙興行禮,然後問道:“不知今日平西王喚延過來問話,所為何事?” 趙興看魏延的態度變得端正了,於是這才換個好臉色,然後說道:“文長相比心裏也清楚,你如今在晉國逗留日久,隻怕就算我放你回去,朝廷中人也不見得還會對你信任有加。換句話說,你想在朝廷的軍隊之中出人頭地,幾乎是不可能了,你覺得是不是如此?” 魏延心裏頭一陣惡寒,心想我落到今日的田地還不是拜你所賜,但他嘴上卻不敢這麽說,還是規規矩矩地回答道:“平西王說的是。” 趙興接著又說:“如今我這裏有個極好的機會,可以讓你一展胸中所學,不知你有沒有興趣搏一把?” 魏延剛才已經預感到趙興今天可能要招攬自己,如今聽到這話,趕緊接了下來,雖然說臥虎城內那處不知名的小院子生活很舒適,但總是被人像籠中鳥一般圈禁著,這滋味可不好受。於是魏延說道:“感謝平西王既往不咎,能給延一個機會,吾今後一定盡心竭力以為報效!” 話說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趙興於是將張郃以及先鋒軍的事跡簡要地對魏延做了介紹,關於張郃曾經效力袁術和袁紹,而且在廮陶城下還讓護**損失了不少人馬的事情,趙興也沒有隱晦。趙興囉囉嗦嗦地說這些,其實還是從側麵告訴魏延,在他的麾下做事,從來不看將領原來的出身,隻要做到忠心踏實,就有出頭之日。 魏延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聽得懂趙興的話外之音,他也知道趙興調他去漢中的用心,就是盡量避免自己今後與朝廷的部隊進行正麵對決,所以十分感激地受領了先鋒軍混裝師師長職務。 魏延到了漢中,自然是要先找張郃報到的。張郃在此之前,已經收到了趙興的信函,讓他多多關照一下魏延,同時暗中也考察一下魏延是否可用。當然了,“可用”這個詞需要從兩個方麵去理解:一是能力足夠;二是立場沒有問題。 張郃已經了解到對於魏延這位頗具爭議的降將,先鋒軍中多少還是有些非議和微詞的,所以他在見到魏延之後,並沒有給出冷臉,反倒是熱情相應,表現的十分器重和欣賞。隨後,張郃便在軍團會議上高調宣布了臥虎統帥部對於魏延的任命狀,然後立即給魏延分配具體的工作。 張郃交給魏延的工作就是從頭開始組建混裝師,所有士兵由魏延在漢中郡親自進行挑選,營級以上將領由冬季畢業的臥虎講武堂學員擔任,營以下的基層軍官則從先鋒軍中選拔一批。 魏延心裏清楚,自己這個外來戶想要再先鋒軍中立足,而且今後贏得各軍將領的尊重,既不能靠趙興的麵子,也不能靠張郃的關照,隻能靠他親手帶出一支戰力強悍的混裝師,在攻打益州時立下大功勞才行。 因為憋著為自己爭口氣的想法,所以魏延在篩選兵源時特別嚴格細心,嚴格遵照寧缺毋濫的原則精挑細選,光是在征兵這項工作上便用去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 到了隆冬時節,混裝師組建完畢,駐地軍營也全部修建落成,於是魏延開始帶領這批新兵開始了玩命一般的苦練。 張郃留給魏延的時間是一年。一年之後,從混裝師中抽出四千人分成兩組,分別與重裝師兩千人和輕步師兩千人進行對攻。如果混裝師不能獲得兩場全勝的話,魏延的成績就會被評定為不合格! 這是一項讓人聽著都頭痛的艱巨任務,但是魏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便接了過來。如果人人都能辦到,又怎麽能顯出他的才能和實力呢? ************** ##第七四三章 負隅頑抗司馬氏 魏延帶著一萬新兵,在漢中郡的深山之中苦練叢林作戰的本領。與漢中郡隔著群山的蜀中盆地之內,如今也是暗流湧動,形勢詭譎難測。 年中的時候,朝廷迫於巨大的壓力,向天下宣布了司馬氏謀害先帝、挾持皇子、擁兵謀逆的三項大罪,然後聲稱剝奪司馬氏的所有爵位和權力,要求司馬家撤出益州前來洛陽領罪。但這些不過是為了應付晉國而已,暗地裏,劉備與司馬氏仍然保持著極好的關係,並沒有在朝堂上作出更多不利於司馬家的事情。 等到晉國按照約定釋放了皇甫嵩、張飛、金旋以及各路被俘虜、看押、圍堵的朝廷軍隊之後,朝廷立即停止了對益州司馬氏的口誅筆伐,朝堂之上甚至還出現了為司馬家鳴冤叫屈的聲音。 劉備看得很明白,對大漢皇室威脅最大的是趙興,而不是司馬家。如果一旦益州失守,那麽就算他和曹操實現了政治聯盟,那也無法阻擋將來隸屬於趙興的各種名目繁多的軍隊沿著長江而下,直取荊州。而一旦荊州陷落,則江東孫堅會立即投靠趙興,如此以來便隻剩下中原腹地一小塊地盤可供劉備和曹操騰挪,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挽救不了大漢皇室被趙興鳩占鵲巢的命運。 司馬家心裏也同樣清楚,朝廷這次嘴上喊得厲害,不過是迫於無奈,自家真要是將益州讓出來,隻怕朝廷還不肯答應呢。口誅筆伐這種事情,雖然會蠱惑一些人心,但隻要牢牢抓住益州的兵權,將趙興的部隊擋在葭萌關和白水關之外,益州還是司馬家的地盤,一時半會誰也別想搶過去。 在涼國吃了敗仗的司馬懿,返回成都之後,痛定思痛,建議父親和長兄將兵權放給自己,他們則全力抓好內政建設,父子幾人同心協力應對來自涼國的巨大威脅,確保司馬家不至於被人連根拔起。 雖然司馬懿這次失敗而歸,但是司馬防和司馬朗都看到了司馬懿在軍事謀略上的卓越才能。經過一番商量之後,司馬家竟然真的同意了將兵權放手交給司馬懿,任命司馬懿為益州四路大軍兵馬大都督,今後全權負責士兵的招募訓練,部隊將領的任免調整,以及各路大軍的駐紮布防地點,可謂是全力支持與配合。 司馬懿受任兵馬大都督之後,首先是大刀闊斧地對益州現有的部隊進行了重組和改編,並且調整了重要將領的崗位任職。 任命張任為川北路兵馬都督,麾下聚集八萬將士,駐守廣漢郡葭萌關至廣漢屬國陰平道一線,軍師為司馬防三子司馬孚,副將有王平、陳式、孟達和楊任等人。 任命嚴顏為川東路兵馬都督,麾下聚集六萬將士,駐守漢昌以北,緊逼漢中郡,軍師為法正,副將有張衛、高沛、劉璝和楊昂等人。 任命吳懿為川南路兵馬都督,麾下聚集六萬南蠻大軍,駐守益州郡的昆澤一帶(今昆明附近),軍師為司馬防四子司馬馗,副將有張嶷、孟獲、兀突骨和董荼那等人。 任命賈龍為川西路兵馬都督,麾下聚集六萬羌族大軍,駐守蜀郡屬國的徙縣一帶,軍師為張鬆,副將有張翼、吳蘭、呂凱、雍闓等人。 司馬懿對益州部隊的這次大調整和重新編組,徹底暴露了司馬氏在益州經營這麽多年以來的實力,就連趙興在得到這個情報之後,都不由得猛吸幾口涼氣。 光是為了防禦涼州方向的部隊,司馬懿就動用了十四萬大軍,而且還派出了張任、嚴顏、法正、王平等厲害的角色。更讓趙興沒有想到的是,司馬家在對付異族方麵顯然有著高超的手段,竟然能夠將南蠻馴服,將益州西部的各支羌人部族收為己用。 今後趙興若是發兵攻打益州,隻怕司馬懿真能調動一支南蠻軍隊和一支羌人軍隊北上支援葭萌關和白水關,讓護**付出巨大的代價。 更讓趙興感到頭疼的是,情報人員報告說在白水關以南和葭萌關以南,發現了益州官兵大規模修築防禦設施的行動。按照暗影隊員的描述,趙興感到這一次益州軍修築的防禦工事,可謂是不惜血本,無所不用其極。 或許是受到當年臥虎軍防守壺關時趙雲采取築造雙層城牆來防止進攻的啟發,益州軍這次修築的防禦工事都為連環子母狀的要塞。也就是說,一旦趙興調集大軍攻打益州時,部隊付出傷亡拿下一座關隘之後,將會發現前方半裏或者一裏開外還有同樣堅固的一座要塞攔著去路。更有甚者,會有三、四道這樣的要塞阻擋在護**前進的道路上。 司馬懿命令各軍修築的要塞,統一采取了不留門洞的實體石牆,他這是要徹底阻絕益州通往涼州和漢中的道路。司馬懿知道晉國的火藥威力巨大,他本人也指揮部隊親自炸毀過武都道的城牆,所以他才下了這道決然的命令,索性連麵向北方的城門洞都不留!沒有了門洞,晉國的轟天雷想要炸塌要塞的牆體,就會變得十分困難。 這還僅僅是暗影隊員看到的情形,趙興所不知道的是,司馬懿命人修築這些防禦關隘的時候,還讓人將益州生產的黑火藥密封在陶罐之中,埋藏在關牆之下,一旦發現關隘將要陷落時,則點燃火繩,將攻上關牆的趙興部隊與關隘一同炸個粉碎! 比如張任駐守的白水關一帶,司馬懿便讓十萬大軍每隔一裏距離,便修築一道要塞,而且整整修築了五道。站在距離原白水關最近的第一道關隘上,益州軍可以清楚地看到駐守在舊白水關上的涼**隊,同樣的,曹性和王雙等人也能通過千裏眼更加清楚地看到益州軍。 司馬氏寧肯阻絕了益州通往涼國和長安的所有北上道路,今後不與涼國和晉國有任何貿易往來,也要把趙興的軍隊阻擋在益州北部,這份誓死不屈服的決心固然令人感慨,但這僅僅是個開始。司馬懿還有許多陰損狡猾的手段正在秘密醞釀之中,一旦施展出來之後,不知道又要給趙興引起多大的麻煩。 ************** ##第七四四章 五鬥米教入關中 司馬懿當年密會諸葛亮YrMX時候,提出了一攬子YrMX針對晉國和趙興YrMX陰狠手段,孔明返回洛陽之後也撿不太傷天害理YrMX幾條告訴了劉備,但像驅逐感染了瘟疫YrMX流民向著晉國中心地區流動,使晉國各地大麵積感染瘟疫;派出大量小股部隊扮成晉國士兵在幽並涼三州境內燒殺搶掠,敗壞護**名聲等過於陰毒YrMX手段,諸葛亮還是將其埋藏在了心底,並未告訴劉備。 諸葛亮是典型YrMX士人而不是屠夫,他看不慣為了爭奪天下而視百姓為芻狗YrMX政客,所以他自然無視了司馬懿當初曾經提到過YrMX一些手段。 但司馬懿與諸葛亮恰恰相反,這是個不達個人目YrMX不罷休YrMX狠人,也是個什麽壞事都能做出來YrMX陰人,所以,他在專心琢磨如何對付趙興YrMX時候,總能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YrMX舉措。 司馬懿很早便知TSOssu在益州有個張姓YrMX大戶,乃是西漢留侯張良YrMX後人,族長名字叫做張陵,在益州鶴鳴山創立了一個名為五鬥米YrMX教派,本人被信教YrMX百姓封為天師。這個教派與當年張角創立YrMX太平TSOssu一東一西,一北一南,各自發展著屬於自己YrMX教眾,散布著屬於自己YrMX教義和理念。 所謂YrMX五鬥米教,主PDVoCYrMX教義為:找一靜室,讓病人獨處其中反思自己YrMX罪過。然後由教中YrMX奸令(教內職位)或祭酒手中拿著《老子》,主持一場似於巫術之類YrMX儀式,寫下生病之人YrMX姓名,啟稟上蒼說病人有認罪之意,然後請求上蒼原諒生病之人YrMX罪過,使病人獲得痊愈。儀式做完之後,教徒便讓病者家中出米五鬥,因此被當地YrMX老百姓稱為“五鬥米教”。 仔細看下來,大家會有一個驚人YrMX發現,那就是五鬥米教YrMX儀式怎麽與後世西方世界YrMX第一大宗教有著如此相似之處呢?兩者都是PDVoC獨處靜室之內,向著神靈懺悔或認罪…… 張陵死後,其子張修接過了他父親YrMX衣缽,繼續在當地宣揚五鬥米教。相比於太平TSOssu,五鬥米TSOssu更加順應民心,對執政者YrMX威脅也更小,所以張修領導YrMX五鬥米教比張角領導YrMX太平TSOssu略勝一籌,就算在後來朝廷糾集各路大軍征討“黃巾蛾賊”時,五鬥米教仍然在蜀中和漢中地區緩慢發展,並未受到朝廷YrMX打壓和圍剿。 去年冬天,五鬥米教YrMX第二代天師張修因病逝世,他YrMX兒子張魯又接過了祖父張陵YrMX衣缽,開始擔任五鬥米教YrMX第三代天師。 《三國演義》中描述YrMX張魯,是個膽小怕事卻又竊據漢中數十年YrMX軍閥勢力,對他是以嘲諷貶斥為主。但實際上,張魯此人不僅是一名合格YrMX政治家,更為重PDVoCYrMX是他還是一名非常優秀YrMX“宗教專家”。若非這個空間之中雄才大略YrMX司馬氏過早地入主益州,保不準張魯還能在漢中玩出一場天大YrMX動靜來。 張魯接任第三代五鬥米教天師之後,立即對教義進行了修改和調整,他PDVoC求教眾在各地修建義舍,裏麵放置米肉,讓饑餓YrMX人自行食用;PDVoC求教眾犯了小過失之後,修橋補路百步以為贖罪;又PDVoC求教眾按照時令,在春夏兩季禁止殺生,禁止喝酒;PDVoC求教眾看到漂泊流浪、孤苦無依YrMX人,就PDVoC想辦法收留和供養。 張魯YrMX這一套規矩宣揚開來之後,受到了蜀中和漢中百姓YrMX擁戴,因為這套教義勸人向善又不違背人性,執行起來不僅方便易行,而且讓信教YrMX百姓心中有成就感以及被人需PDVoCYrMX感受。蜀中和漢中等地,本來就是富庶之地,自先秦以來便是魚米之鄉,當地百姓誰家都能出得起幾鬥米、幾塊肉,所以一時之間信徒眾多,就算是官府也不好過多YrMX幹預和阻礙。 司馬懿擔任漢中太守YrMX時候,便看出五鬥米教可以穩定人心,能為執政者服務YrMX特點,所以他特意將當時還沒有接任天師之位YrMX張魯任為府中從事,專司安民撫恤等事,可謂是人盡其用。等到益州軍兵敗武都,倉惶撤退之際,司馬懿自然是無力帶著張魯一起往蜀中逃,所以便把張魯給留在了漢中。 張郃帶領大軍攻占漢中之後,自然發現了在當地很有群眾基礎YrMX五鬥米教。張郃暗中請示趙興如何處置此教,趙興YrMX答複暫時不對五鬥米教進行幹預,以免引起當地民眾嘩變,甚至是引起蜀中百姓對先鋒軍YrMX敵對情緒,於是五鬥米教在張魯YrMX努力下變得愈發流行。 身在巴中YrMX第二代五鬥米教天師張修病逝之後,司馬懿秘密派人潛往漢中,通知張魯此事,並PDVoC求張魯接任天師之位。除此之外,司馬懿還讓人以張魯家人為質,PDVoC挾張魯盡力發展五鬥米教,在最短YrMX時間內將教壇開設到關中地區,讓三輔地區YrMX百姓也信奉五鬥米教。 張魯不知TSOssu司馬懿提出這麽奇怪YrMXPDVoC求為了什麽,但既然家人被司馬家所控製,而且司馬懿提出YrMX這個PDVoC求似乎也並不過分,甚至正是他本人YrMX理想和願望,所以張魯便在接下來YrMX時間裏更加用心地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發展教眾、擴展信教地盤上來。 司隸地區如今還掌控在朝廷手中,張魯從漢中派出手下YrMX奸令、祭酒、鬼吏等大批信徒前往司隸地區傳教,自然不需PDVoC經過張郃和楊阜YrMX同意。而當時YrMX關中地區,剛剛經曆了一次胡人入侵YrMX恐慌和動蕩,正好老百姓心中想PDVoC尋找精神上YrMX寄托,所以五鬥米教一入關中,便受到了當地百姓YrMX追捧,竟然呈現出烈火燎原之勢。 這時候YrMX五鬥米教,已經有了相對完整YrMX理論和比較健全YrMX組織體係。為了籠絡人心,在信教地區推行普遍YrMX社會救濟。同時,使用黃老思想來教化民眾,輕刑罰,重教育,特別注重培養民眾YrMXTSOssu德觀念。 於是,張魯YrMX天師地位更加穩固,這就為司馬懿接下來PDVoC幹YrMX狠毒事情做好了鋪墊。 ************** ##第七四五章 敢冒不韙隻為己 趙興當初之所以要求張郃不幹預張魯在漢中郡內傳播五鬥米教,那是因為他非常清楚這個時代的老百姓還缺乏基本的科學文化知識,他們對於巫術、神靈、讖()語等十分的迷信,在沒有足夠完善和充分的教育引導之前,如果強行解散五鬥米教,隻會適得其反。 在基礎的科學知識沒有普及之前,對付一門宗教的最好方法就是創建更為強大的另外一門宗教! 趙興已經從西域得到情報,一些西域番國如今都在信奉從天竺國流傳過來的佛教,而且這股風潮正從西向東蔓延,如今已經逼近玉門關。更有甚者,據趙興了解,在洛陽城內,有來自天竺、安息、康居的沙門(佛教稱呼)在傳經講佛,並且受到了皇帝劉辨的支持。 五鬥米教再怎麽說也是漢人自己創建的宗教,信奉的黃老學說好歹還有部分內容是值得向百姓推廣的,而且也容易加以控製,但佛教在趙興看來,卻會對他將來想要實現的政治理念造成很大的麻煩。 趙興覺得,與其等著佛教從玉門關外大肆傳播進來,還不如扶持五鬥米教搶先一步在西北地區站住腳。有這兩大宗教在那裏頂牛和辯論,趙興便可以從容地進行他的統一大業,而不用擔心治下的老百姓被人搞亂了思想。 同樣是在支持五鬥米教,但司馬懿的動機和目的就與趙興的完全不同。 司馬懿逼著張魯加快五鬥米教的傳播速度,擴大五鬥米教的傳播範圍,其用心不僅險惡,甚至可以稱之為狠毒! 老百姓信奉五鬥米教,是因為大家會生很多種病,有許多病求醫問藥還無法解除,隻好借助巫術、讖語、甚至是迷信手段來支撐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心。在人們還不知道什麽叫做心理暗示之前,很多時候無法解釋為什麽看病吃藥不能治病,但是隻要信仰真誠堅定卻能讓人挺過病痛。 就算到了科學技術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仍然有許多用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不吃藥也能治病的手段,因為人的心情這玩意實在難以琢磨。 有的人心情不好,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就算天天吃仙丹,他還得死;有的人盡管沒錢看病,但他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望,憑借精神支撐,竟然也能挺過病痛。這種例子古往今來都有,甚至在古代尤為突出。 無可爭辯,宗教可以控製人的精神。宗教可以讓正常人變得走火入魔,同樣的,宗教也能讓覺著活的沒意思的人踏踏實實地走完一生。而一個人一旦信奉了某種儀式的宗教,他就有了強大的信念,也就不容易那麽早死,因為宗教可以進行心理暗示。 比如說,信奉五鬥米教的某位教眾,得了一樣連神醫華佗都說不上來的怪病,眼看著不行了,但教內的奸令和祭酒跑來告訴這位教眾說:“因為你有罪,所以需要在靜室之中思過,需要修橋補路一百步。隻要你做完了這些,你就不會死去!” 得到這種心理暗示的教眾,於是急忙思過,天天修橋鋪路,不再將注意力都投放在自己的身體感受上,過了一段時間,他或許還會死掉,但也有可能好了過來。 如果生病的教徒死了,奸令和祭酒們就會對其他教眾說:“他還是沒有充分認清楚自己所犯的過錯,所以還是死了。”如果生病的教徒康複了,奸令和祭酒們就會大肆宣揚說:“看啊!他因為信仰真誠,感動了上蒼,所以得到了饒恕!” 每個人都本能地向往生而厭惡死,所以大家更多的時候會聽到傳言說那個誰因為入了教,結果不吃藥病也好了,而不會聽到說誰誰因為入了教,但是還是死了。這就像後世之人買彩票,明明中五百萬大獎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但人人都覺得下一次中獎的那人一定會是自己! 因為加入五鬥米教可以“治病”,所以司馬懿準備發動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逼著涼國境內的老百姓也開始信奉五鬥米教。因為五鬥米教開辦義舍,可以白吃白住,所以司馬懿準備逼著涼國境內的老百姓向關中地區遷徙。 司馬懿讓人暗中前往西海(青海湖)一帶,秘密聯絡那裏殘餘的燒當和鍾存羌人,蠱惑他們帶著一種十分可怕的魔鬼進入涼州的金城郡和隴西郡! 這種魔鬼的名字叫做鼠疫,又叫做“出血熱”。雖然那個時候的人們不這麽稱呼鼠疫,但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魔鬼。據曆史記載和後世考證,在中國境內最容易爆發鼠疫的地區便是青藏高原,而益州恰恰便與青海和西藏毗鄰。 當年袁紹暗中曾經幹過給並州偷偷放瘟疫的壞事,但因為趙興親自坐鎮並州,而且對於防抗此類瘟疫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所以最終沒有釀成大災難。這一次司馬懿顯然是受到了袁紹的啟發,但他卻將目光瞄向了羌人聞之色變的鼠疫。 有首歌謠唱的好:“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鼠死不幾日,人死如拆堵”。 鼠疫是流行於野生啃齒動物的疾病。通過鼠蚤為媒介,經人的皮膚傳入身體而引起腺鼠疫,或經呼吸道傳入發生肺鼠疫。得了鼠疫的病人表現為發熱、嚴重毒血症狀、淋巴結腫大、肺炎、出血傾向,到了末期便發展成為敗血症。因為鼠疫的傳染性強,死亡率高,所以可謂是危害人類最嚴重的烈性傳染病之一。 關於鼠疫爆發的災禍,遠在2000年前人類就有記載。在世界曆史上,鼠疫曾經有過三次大流行,死亡人數以億萬計。第一次發生在公元6世紀,從地中海地區傳入歐洲,死亡近一億人;第二次發生在14世紀,波及歐、亞、非,中國當時也受到影響;第三次是18世紀,傳播32個國家。 司馬氏因為要拉攏附近各族一起對抗趙興,所以經常會派出一些死士前往益州以西的羌人部落活動。他們在無意中得知了當地羌人關於一種可怕魔鬼的描述,然後還有人恰好遠遠地看見了一個羌人部族因為遭到魔鬼降臨而死個精光的慘狀。等到這些死士返回益州之後,便向司馬懿報告了所見所聞,於是引起了司馬懿的注意。 在司馬懿看來,隻要把“魔鬼”送進涼州境內,讓涼州的百姓感染了瘟疫,接下來他們就會恐慌混亂,然後就有大量的百姓向關中地區逃難,而正在關中方興未艾的五鬥米教,變成了這些流民的救命稻草。到了那個時候,就算趙興眼看著百姓流失和死亡,他也無力回天。 如果趙興禁止五鬥米教,他就會得罪西部地區廣大的老百姓;如果趙興聽之任之,則涼國的人口便會急劇下降,直接導致今後涼國無力攻打益州。 這一次,司馬懿似乎是找準了趙興死穴。 ************** ##第七四六章 躍馬揚鞭平西王 據賜支河首的羌人們說,“魔鬼”最易上身的季節是在夏秋兩季,所以盡管司馬懿暗中已經讓人發現了鼠疫的感染源,但還是暫時沒有付諸行動。 一方麵,他要給張魯一定的時間,讓五鬥米教的觸角從關中地區伸進涼國境內;另外一個方麵,他想等到來年夏季的時候,一次性地送給趙興多重“驚喜”。 潘多拉盒子尚未被人打開,所以目前來說,北國的冬季仍然平靜如冬季黃河上的冰層一般平靜。 雖然寒冷的冬季讓人十分難過,但身處西域焉耆國境內的十幾萬平西王的直屬部隊,仍然不顧嚴寒地在苦練著。 在已經過去的大半年裏,從玉門關內來的西涼漢子和並州小夥們,基本上已經適應了西域的氣候以及當地的飲食風俗,在休息之餘甚至已經跟漂亮的焉耆姑娘眉來眼去地搭上了訕、逛起了街,談起了人生和理想…… 平西王很早之前就有過專門的指示,不禁止出關的士兵在西域當地娶老婆,但前提是不能玩弄當地女子的感情。這話很好理解,就是正兒八經地處對象可以,但是想要一路走一路采摘路邊的野花可不成。 西涼軍、昆侖軍以及平西軍中,共計有九萬龍精虎猛的關內漢子,他們遠離故土身在異域,如果在某些褲腰帶以下的事情方麵要求過於嚴格,對於部隊的管理顯然是個大問題。 西域女子本來就大方熱情,更沒有漢人女子關於貞潔方麵那麽多的顧慮,隻要喜歡上了對方,就會與男子走到一起。雖然平西王帳下的士兵們軍紀嚴格,但他們若是真心喜歡上了關外的女子,與關外的女子結成夫妻,卻倒也是一件和美的事情。 西域眾多的大小番國,當初許多與大漢帝國建立了藩屬國的關係,對於漢人並不是那麽排斥。如今趙興在西域屯兵十二萬(九萬漢軍、三萬焉耆、車師和黑山聯軍),真正需要對付的並非這些小番國,而是勢力強大的烏孫國,以及投靠了烏孫國的疏勒、尉頭、溫宿、尉犁、姑墨等小部落。另外大宛、安息、大月氏、康居等域外強國,也在趙興的算計之內。 除此之外的西域諸番,趙興並不希望通過殘酷血洗的手段來占領,而是想使用懷柔溫和的手段,外加偶爾的敲打,將他們逐步吸納過來。 讓漢人官兵與當地西域女子通婚,便是非常有效的一種懷柔手段。一旦這些女子生兒育女,養出了下一代之後,胡漢之間的隔閡便會消融,如果再加上民政高手劉虞出台的諸多惠胡政策,那麽這種融合的速度又會加快不少。 西域乃是平西王趙興的封地,所以注定了將來在這塊土地上最終隻能保留一個逐漸融合的統一族群,而其餘的,要麽融入到這個聯合起來的族群之中,要麽遷徙到別處,要麽覆滅。 雖然趙興常年可能都不會在西域出現,更不會長久地住在焉耆國內,但焉耆國主龍奎阿還是堅持在員渠城內為趙興修建一座頗具規模的王府。 平西王舉行受封儀式的時候,焉耆國大王子龍琿鈺有幸前來參加了觀禮,作為晉國的貴賓,他受到了應有的禮遇,而且還在晉國境內多處地方進行了參觀,甚至連臥虎軍重裝師的會操也有機會目睹。 回到員渠城之後,大王子將此行的所見所聞如實向龍奎阿做了匯報,對於晉國先進的農牧業生產技術、發達的商業貿易、完備的公共基礎設施、優越的社會福利保障製度,龍琿鈺更是讚不絕口。 龍奎阿又問大兒子趙興在大漢朝的勢力和威望到底如何,結果龍琿鈺隻簡單了回答了一句:“平西王現在考慮的不是要不要當皇帝,而是什麽時候當皇帝最合適。” 有了大兒子這句話,龍奎阿立即來找劉虞和關羽,提出要為趙興修建王府的要求。 劉虞很客氣地提醒龍奎阿說:“國主一番盛情,讓我們甚為感動。但國主的王宮若是與平西王的王府同城而築,隻怕會讓焉耆國的百姓對我們有看法,還請三思。” 龍奎阿很幹脆地回答說:“焉耆國不過是西域小國,連晉國的一個郡都算不上,如今有平西王威震西域,庇護焉耆,我們自然不用再擔心被其他番國欺淩吞並,所以懇請平西王效仿對前、後車師國的做法,將焉耆國設為平西王治下的一個郡國,如此一來,則我焉耆上下歡欣鼓舞,不複為將來所憂。” 實際上,劉虞也就是嘴上說的客氣,但他心裏的打算也是要將焉耆國設置為一個郡國,隻不過覺得時機還不夠成熟,沒有跟龍奎阿提及罷了。這次既然龍奎阿主動提了出來,劉虞客氣一番之後,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按照先例,如果整個西域為趙興所屬的王國,那麽他是有權力再分封郡國的。龍奎阿開了這個好頭,今後趙興便可以一手大棒、一手糖果地跟西域諸番討價還價,逐步將所有的部族都納入自己的治下。 敲定了修建平西王府的具體計劃之後,龍奎阿便拿出了部分自己王室所累積的財富,雇傭焉耆當地的民狀為趙興修建王府。 龍奎阿是個十分精明的老狐狸,他覺得這次自己掏腰包給趙興修王府的買賣看著吃虧,實際上卻能大賺。隻要將平西王府修建在員渠城,那麽也就意味著焉耆國未來將成為西域的中心,不僅可以節省下大筆維護軍隊的費用,還可以大規模地發展商鋪貿易產業,到時候他的王室家族憑借雄厚的資金實力,就算躺著也能賺到大錢。 時間過去數月之後,平西王府的輪廓已經基本具備,從臥虎城趕來的一等大工匠,將中原文化和西域風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為趙興設計了一處規模適中,但卻異常精致漂亮的建築群。 在平西王府的大門之前,按照慣例仍然預留出了一大片空地,將來作為修建大型廣場所用。等到王府和大廣場全部修建完畢之後,這裏將成為員渠城最具人氣的地方。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不論是漢人還是胡人,到時候都可以自由地在廣場上遊玩、聚會、舉行慶典,了解最新的天下大事,並且近距離地觸摸那尊青銅為胎、表麵鍍金的平西王躍馬揚鞭雕塑。 ************** ##第七四七章 劉虞治胡真不凡 平西王躍馬揚鞭的那尊鍍金青銅雕塑,確實花了不少銀子,但卻沒有問臥虎城伸手要一文,都是從劉虞到西域以來,從經營當地的商業貿易中給趙興掙回來的。僅僅隻在驪威城附近晃悠過幾日的趙興,他本人還沒有見過自己的府邸和雕塑。 趙興本人對於搞個人崇拜這件事情是有些排斥的,但在非常時期,麵對非常局勢,還真就得用這種頗顯無恥的手段才行。 西域諸番因為沒有共主,所以各自為政,小番國之間指手劃腳,背後又找大番國當靠山;大番國之間橫眉冷對,反過來又唆使小番國跳出來惹事。 這麽些年來,這些不同民族的西域諸國把很大的精力都用在了無休止的內耗之中,有的國家明明不過幾萬人,竟然窮兵黷武保有過萬人的部隊,幾乎是把國內所有青壯男子都征召到了部隊之中,僅僅依靠老弱婦孺供養。 劉虞與關羽商議一番,覺得既然趙興高調受封為平西王,那就索性將場麵和陣勢搞的更大一些,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平西王在西域的聲勢給造出來,以便於下一步征服了各番國之後,取得各族百姓的認可,擁戴趙興成為西域共主。 從古至今,都是拳頭大的有道理。平西王麾下賬麵上的軍隊數量是十二萬,實際上護**近四十萬大軍也是聽命於他。坐擁小半個大漢疆土,手下百姓上千萬的趙興,在西域憑拳頭說話,那是誰也抵擋不住的。如今劉虞讓人在各處顯眼的位置塑造趙興“霸氣側漏”的雕像,目的就是向西域胡人灌輸趙興英雄蓋世的印象,為接下來溫和漸進式的兼並做好鋪墊。 平西王府廣場正中的這座 “大漢平西王趙”的雕塑,無論是從雕塑的技藝以及雕塑本身的形體個頭上來說,無疑都是屬於上上之作。但這並不妨礙劉虞讓人在驪威城、交河城、原黑山國等已經被平西王大軍占領的地盤上樹立起一批或是青銅、或是石刻的關於平西王勇猛不凡、武功蓋世、雄才偉略、睥睨天下等主題的雕塑。 劉虞沒聽說過個人崇拜這個詞匯,但他在玩這一套上麵顯然很有政治手段。 除了在各地修築趙興的雕塑以外,劉虞做得更多地工作還是以潤物無聲、漸進融合為原則。比如說,他讓人焉耆國、車師郡、黑山郡、交河城等地開辦了教授當地人學習漢話、認識漢字的補習班;在各地開始修建類似於晉國國內的一些公共基礎設施,教導當地的百姓如何提高農作物的產量、如何防範傳染性疾病的傳播、如何加工畜牧業副產品,如何立足本地現有的條件提高收入。 為了順利推行自己的一些主張,來到西域的劉虞先是挨個到各個部落去走訪了一遍,從側麵了解這些族群之中有哪些為人公道、受人尊重、在族群內部號召力強的長者,然後派人上門邀請這些長者前往員渠城一起參加平西王府的奠基儀式,並借機宴請這些老者。 在宴會上,劉虞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很誠懇地邀請這些長者們站出來幫助自己一同治理西域。他把道理說的很明白,與其無謂地跟平西王作對到底,結果被徹底排除在核心族群的圈子之外,還不如大家歡歡喜喜地派人來共同製定遊戲規則,一起管理西域。參加宴會的老者也聽明白了劉虞的意思,絕大部分都表示理解和支持,剩下的幾個也推薦了合適的人選。 劉虞作為趙興親自委任的國相,有權力聘任一批幕僚協助自己治理內政,所以接下來,劉虞便組建了一個由各大部落代表參與的“聯合幕府”。 能夠參與到治理西域的偉大事業中來,這對於參與者本身以及他們身後所代表的部落而言,本來就是一項非常了不起的榮譽。所以,被劉虞招納進入平西王府供事的本地官吏,都十分珍惜這份珍貴的差事,不僅在本族之內大力宣揚劉虞的優厚政策,還積極為劉虞出謀劃策,妥善處理涉及到各族之間利益分配的事情。 劉虞到西域之後不到半年,關於他勤勉溫良、公正廉潔的好名聲便被當地的胡人四處傳播。大家都說平西王從大漢請來了最好的官員擔任王相,隻要有劉虞在西域,今後的幸福生活就指日可待。 對於促進經濟發展已經是遊刃有餘的劉虞,剛剛在西域之地站穩腳跟之後,便開始挖掘西域作為連接大漢與大秦(羅馬帝國)中心樞紐的地理優勢,大力推動當地與大漢以及極西各國之間的商貿往來。 劉虞讓焉耆商人前往大宛、大月氏、貴霜、康居等國尋找血統純正、適合作為珍惜馬種的馬匹,然後以重金想辦法運回焉耆進行飼養,等到這些馬匹經過精細的繁殖之後,今後就可以為焉耆當地的養馬牧民掙回源源不斷的財富。 劉焉還讓人將焉耆婦女組織起來,成立了焉耆脂粉製作的聯合作坊,使得聞名遐邇的婦女化妝品“胭脂”從原料采集、生產製作以及外銷形成了一條龍。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確保外銷的“胭脂”統一,售價統一,能夠很大程度的提高胭脂的產量,還可以增加當地婦女的收入。 焉耆境內有多條河流,還有一座麵積甚為開闊的大湖,被稱為秦海。以往河邊和湖邊的漁民隻是把這個湖泊當成是予取予求的聚寶盆,卻不懂得保護漁業資源,更不懂如何對捕撈上來的鮮美可口的魚蝦進行深加工,隻是曬成魚幹賤賣了。 劉虞在對秦海附近地區進行了詳細的考察之後,他要求當地的漁民全部到官署進行登記造冊,官署向其頒發可以在秦海捕魚的捕撈證,然後要求這些漁民輪流出船降低捕撈的強度。漁民們捕獲的魚蝦,由官府統一收購之後,銷往焉耆國內如雨後春筍般開設起來的醉仙樓,被醉仙樓從關內招來的大廚師們烹飪成為鮮美的招牌湖鮮,贏得了過往商旅的交口稱讚。 一段時間之後,漁民們發現自己雖然出湖的時候少了,但收入卻增加了許多,而且湖中魚蝦的個頭也變得大了起來。於是漁民們積極響應劉虞後續出台的政策,自發地打撈秦海之中的汙泥和漂浮物,疏通和清理匯入秦海湖的大小河流。現在漁民們都懂得了保護秦海湖的清潔純淨,就是在保護他們自己的幸福。 如此種種的事例還有許多,都可以看出劉虞在治理西域時的敬業用心,他用卓越的能力也再次證明了趙興不同凡響的眼光。 ************** ##第七四八章 雲長壯心今猶在 劉虞用他勤勉溫良、公正廉潔的才能贏得了焉耆國周圍胡人的尊敬和擁戴,比劉虞還早到西域小半年的關羽也同樣用他的威嚴剛猛、賞罰分明的作風贏得了平西王麾下十二萬各族聯軍的擁護和敬佩。 關羽很清楚趙興讓他來西域的目的,這裏是趙興實現宏圖霸業的第二塊根據地,需要一位絕對值得信任,有足夠威懾力能夠震住場麵的統帥來主持大局,而他這位結拜大哥當然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別看著如今的焉耆人、車師人以及附近的胡人部落對西進的平西王軍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但他們與關內自打出生就被教育著要服從王化的漢人百姓可不同。當漢軍的拳頭足夠硬,可以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時,他們比漢人百姓還要老實,可若是漢軍在西域接連吃上幾場敗仗,甚至是被烏孫國大敗,隻怕原本老實的胡人就要鬧騰起來了。 所以,在西域保持絕對的武力存在,讓胡人一想到漢軍的強大和無敵就感到發自內心的絕望,這便是關羽需要做到的事情。 馬超小帥哥如今單論個人武力,也算是頂尖的了,但他跟關羽相比較,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需要追趕。想要成為一名坐鎮一方的統帥,需要的不僅僅是個人的武力,還需要通觀全局的眼力和長久以來所積聚的威望。 關羽坐鎮西域,劉虞可以放心施政,而軍中諸如馬超、田豫、徐榮、逄紀、周倉、顏良、文醜等武將也會服服帖帖的聽從調遣,讓他們往東,絕對沒有一個人往西。 表麵上看,關羽入西域的近一年時間內,並沒有為趙興打下多少新的疆域,似乎戰績平平,有負他護**第一大都督的盛名。但趙興心裏最清楚關羽在這近一年內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也最欣賞如今去掉了桀驁孤高性格弱點的結拜大哥。 如今天下人皆知平西王麾下有十二萬大軍,可無人見識過這支部隊真正的戰鬥力。 當初馬超率領三萬西涼軍入玉門關時,這支成軍時間較短的騎兵部隊,在戰力上就與老牌的飛虎軍和蒼狼軍有不小的差距。後來,周倉率領三萬昆侖軍進入西域,這支部隊的士兵全部來自於涼國各地的預備役,其戰力莫說與先鋒軍相比,就是跟東萊軍和青淮軍相比都有差距。再後來,關羽親自率領四萬平西軍進入西域,這支部隊的士兵同樣是預備役臨時轉正,隻不過兵源來自於並州而已。 除此之外,從焉耆國、黑山國以及前後車師國挑選出來的四萬青壯,一半作為預備役部隊、一半作為本地主力,雖然也都是些刀馬嫻熟的好苗子,可畢竟沒有經過係統全麵的訓練,其戰力更是連昆侖軍和平西軍無法相提並論。 以上就是關羽剛剛接手平西王麾下十二萬正規軍外加兩萬預備役時的狀況。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便是“沒長大的老虎,看著嚇人,卻咬不死人。” 西域地區雖然有周倉專門負責練兵,但他畢竟不是高順和張郃那種很有想象力和創造力的將領,除了按照臥虎統帥部編發的統一訓練教程來組織部隊開展訓練之外,想要取得更大的建樹就顯得有些力有不逮。 關羽清楚地看到周倉身上的不足,在沒有更加合適的人選代勞時,為了讓平西王的王師盡早脫離“紙老虎”的境界,關羽在這段時間內,可是沒有少費氣力狠抓部隊的訓練和編組。 為了讓加入麾下不久的顏良和文醜充分適應晉**隊的作戰理念,關羽帶著這兩位“哼哈二將”,深入各支部隊的第一線,親自督促和指導底層軍官組織開展訓練。為了增強訓練的靈活性和趣味性,關羽還親自帶領士兵開展各類比武競賽,選拔具備特殊能力的士兵進入與其能力相適應的部隊。 比如,從昆侖軍和平西軍中選擇特別擅長騎射的士兵補充進入西涼軍中;從西涼軍中選拔不適合騎戰卻能夠勝任步戰的士兵,補充到重裝步兵師之中;從各軍選拔有發展潛力的士兵進入由焉耆、車師和黑山士兵組成的聯軍中,擔任基層帶兵頭領。 在做到人適其職的基礎上,關羽開始狠抓部隊的協同作戰和快速反應能力,讓騎兵和步兵配合起來演練攻城之戰,將重裝步兵與長弓兵、刀盾兵、長戟兵、神火營混編起來,演練陣地防守作戰以及攻城作戰。 關羽在組織部隊訓練過程中,最為驚險和刺激的仍然是指揮步兵方陣硬扛西涼軍的騎兵方陣。讓步兵在這種萬馬嘶鳴奔騰的模擬戰場上接受磨練,可以快速地提高步兵今後應對來去如風的烏孫騎兵時的能力和技巧,降低步兵對陣騎兵時的傷亡率。 經過半年多來的係統訓練和反複演練,平西王麾下的四支部隊的戰力水平均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如今的西涼軍與飛虎軍和蒼狼軍正麵對陣或許占卜了上風,但若是與定遠軍相遇的話,沒有人知道最終獲勝的會是哪一方。 昆侖軍和平西軍兩支步兵部隊,更是經曆了從鐵胚到精鋼的質變,如今這兩支部隊無論是從氣質上、還是戰鬥作風上,都像極了關羽曾經一手帶出來的先鋒軍,不僅殺氣騰騰地令人生畏,而且具備了強烈的求戰和求勝的欲望。兩支連騎兵軍團都不放在眼中的步兵部隊,想一想都讓人覺得熱血沸騰。 四支部隊當中,從外形和氣質上變化最大的自然是胡騎聯軍。他們當初心中的那份作為“地頭蛇”的優越感,早已經在這半年的打磨中消失的無影無蹤。馬超、馬岱和馬休三兄弟,用許多經典的騎兵攻防演練,讓這支聯合騎兵部隊的將士看清楚了西涼騎兵那種一往無前、狂飆突進的爆發力。 在最初的漢胡騎兵對抗性演練之中,馬岱和馬休小哥倆經常率領三千騎兵,就可以將馬超親自率領的五千聯合騎兵部隊打得落花流水。對於這樣的結果,聯合騎兵部隊的胡族士兵們自然是非常的不甘,他們可是在錦馬超的率領下,竟然還能敗得如此徹底,那就隻能說明一點,漢軍騎兵的戰術思想和單兵訓練水平明顯高於聯合騎兵部隊。 知恥而後勇,這支聯合騎兵部隊於是將馬氏三兄弟和顏良、文醜等有名的騎兵將領請至軍中,天天讓他們為將士們將戰術、將單兵戰鬥技巧,將原本用來休息和娛樂的時間全部投入到高強度的對抗性演練之中。 在年底對各軍戰鬥力水平進行評估的考核大會上,聯合騎兵部隊終於大放光彩,與西涼軍在人數相同的情況下,戰成了平手。 至此,關羽終於長籲一口氣,然後給趙興寫了一封密信,信中有這麽一句話:“吾已為三弟練得十數萬虎賁大軍,如今部隊整裝待發,隻等出征的命令!” ************** ##第七四九章 又是歲末年將至 第十五卷威服四方 在忙碌之中,光熹七年終於來到了歲末年終之時. 這一年裏,發生了太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回頭仔細盤點一番,就會發現其中的絕大部分似乎都跟一個人有關,此人便是新受封的平西王趙國昌。 如今的趙興,已經是大漢境內人盡皆知的名人,就連老弱婦孺提起平西王趙國昌來,都能一口氣說上許多關於這位充滿傳奇色彩大人物的許多故事和傳聞。 聲望這種東西既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對於喜歡玩權弄術的人而言,卻是一筆最重要的無形資產,積累的時候可能是千辛萬苦,而支出的時候,有可能隻是一個瞬間。零存整取的最大缺點就是過程漫長的讓人窒息甚至是絕望,而優點就是可以在支出的片刻之間感受到坐擁天下的巨大快感。 上麵的這些感受,對於絕大多數有誌於改朝換代謀取天下的人來說,都是有效的,但偏偏不適用於趙興。 下半年以來一直蝸居在臥虎城中哪裏都不曾去的趙興,既沒有等待中的焦慮與煩躁,也沒有受封後的輕狂與喜悅,而是整天忙碌著一些別人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趙興找來太行書院的幾位祭酒博士,與他們商議和爭論著細分太行書院分類學科的事情,雖然最終還沒有取得一致共識,但張儉、蔡邕、孔融、管寧、邴原等人還是接受了趙興“術業有專攻,學科需分類”的思想,如今剩下的便是爭論到底開幾大門類,每個大學科下麵又分幾個小類,那些內容應該作為基礎學科。 趙興將臥虎城中最有名的一批手藝人邀請到府中,又拿出了一疊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圖樣,似乎想要掀起第二輪發明製作的浪潮。在趙興這次列出的製作清單之中,照樣是一些令人驚奇的名稱,諸如:雙層鋼製保溫暖水瓶、羊毛針織衣、鴨絨保暖服、防火酒精爐、熏製臘魚罐頭、狗拉爬犁、鹿拉雪橇、救生圈、救生衣、複合便攜式多用途軍刀、簡易便攜式司南針…… 這批曾經跟趙興合作過的工匠們,因為上次參與發明製作,從中嚐到了巨大的甜頭,天天盼望著平西王的再次召見。這次趙興將更為複雜,甚至需要好幾個行業聯手研製的圖紙交給了他們,使得這些工匠們一個個興奮的如同打了雞血。他們可不怕複雜,就怕的是無事可做。 趙興讓陳珪和李儒分頭搜集太平道教和五鬥米教的詳細資料,讓呂蒙負責調查如今活躍在洛陽附近的沙門頭陀都在搞些什麽玩意,他最近似乎對如何裝神弄鬼、天花亂墜的事情很感興趣。 在考察子女功課情況的閑暇之餘,趙興仍然抽出大量時間接見來自各地的百姓代表,耐心傾聽他們的意見或者建議,其中也有一些人對所在地的官吏不滿,直接跑到趙興這裏來告狀。 對於各地百姓代表提出的意見和建議,趙興都非常重視,讓人在他與來客交談時都做了詳細的記錄。等到送走這些訪客之後,他便會喊上李進思,帶著這些談話記錄前往暗影總部一趟,至於到底做了些什麽,則無人能知。 能夠見到趙興的人,或許是一位冀州平原上不起眼的種糧大戶,抑或是徐州某位世家族老,又或者是幽州販賣煤爐的小老板,他們在沒有見到趙興之前,都經過了暗影的考察還有李進思的親自把關。 搞這麽複雜的程序,並非是趙興擔心自己會在府中遇刺,而是要盡量選取具有突出代表性的百姓來與自己見麵,盡量做到隻見其中一人,便可以大致了解這個人所在行業和階層的生存現狀,以便於他做出更加準確的判斷,為下一步的修改完善內政策略提供真實的參考。 能夠在臥虎城主府中親自見到平西王趙興,這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自然是莫大的榮耀,足可以讓人回憶一輩子。但他們在抵達臥虎城之前,都接到了類似於後世問卷調查一般的厚厚一摞紙張,被要求在動身前往臥虎城之前分發給與自己類似的百姓手中,進行認真的填寫。這些活動都是在專人保護之下開展的,不受地方官府的任何監督和幹擾。 隨著自己掌控的地盤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趙興現在已經意識到需要建立一個類似於政務院的機構,對各州的內政治理進行協調和指導,避免各種惡性競爭、重複建設、盲目投資、土法治理等問題的發生。 就趙興本人而言,他對於大唐帝國早期推行的內閣輔政製度還是比較感興趣的。想讓大漢帝國一步跨入君主立憲製、甚至是共和製,這個想法是好的,但執行起來無異於空中樓閣,或者說自毀長城。 在經過西漢董仲舒的一番折騰之後,現在的漢人骨子裏都認可了“天下一統,君權神授”的觀點,如果突然間來個“三權分立”之類驚世駭俗的言論,不僅會對社會造成巨大的衝擊,而且會毀掉來自不易的統一穩定局麵。 趙興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夠建立起一套可以長久運行並且能夠自我修複的體製,就算後來遇到了重大的社會問題或者製度缺陷,也能夠通過較為溫和漸進的方式進行改革,而不是動不動就進行一場血腥的屠殺與反抗,在徹底毀滅之後再重新摸索和建設。 趙興目前已經對一些可能影響長治久安的問題有了深入的思考,他自己歸納總結出來了幾條可能導致國家分崩、皇朝覆滅的因素,排列在第一位的是土地問題,第二位的是民族和宗教問題,第三位的是皇權不受限製和監督的問題,第四位的是先進思想和科學文化被限製甚至是扼殺的問題,第五位的是人口和生產力發展的問題。 或許趙興的思考還不夠深入細致,還沒有挖掘到導致國家敗亡、政權更迭的關鍵方麵,但他現在能夠認真思考這些問題,並且願意為了一些改變而付諸行動,這就足夠了。 試想一下吧,如果趙興為後世製定出一套完善的製度,能夠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皇室、官僚和有錢人對農民賴以生存的土地進行不擇手段地吞並,那麽許多農**動就可以被避免,這就讓帝國的根基輕易不會動搖。 如果趙興能夠堅決徹底地解決北方遊牧民族的問題,促進多民族大融合的實現,那麽帝國就可以不再為各類異民族的入侵而焦頭爛額,耗費財力和物力。 如果趙興能夠留下一套可以限製和監督皇權的機製,避免皇室子弟成天隻是醉心於搶班奪權、傾軋內訌,避免因為一個混賬皇帝的上台,而導致一個皇朝的覆滅,那麽帝國的長治久安也是可以預期的。 如果趙興能夠讓天下百姓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我不支持你說的道理,但我支持你有說話的權力!”,讓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學術盛況重新盛世,為大家提供一個可以爭論的平台,杜絕類似於董仲舒之流搞什麽“廢黜百家、獨尊儒術”這種學術霸權主義,那麽百姓們就會在“道理越辯越明”的盛世之中變得聰明起來,不再輕易被人愚弄和欺騙。 還有太多太多的如果,那怕隻能夠實現其中的一個方麵或者一個方麵之中的一小步,這對於未來的帝國而言,那都是質的飛躍,巨大的進步! ************** ##第七五零章 從沒聽過的雞金 就在這樣平靜無奇的日子中,趙興正在逐步走向成熟和全麵。(⊙o⊙)…雖然這種進步無法對外人明言,也不可能立即顯示出威力和效果,但隻有趙興自己清楚,在許多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為族群進行近乎於自殘一般的苦逼思考,其實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位鎮國的將軍,可以保證自己的國家在二三十年內不受外敵入侵;一代開明仁厚的君主,可以維持國家在五六十年內繁榮昌盛;一位上下求索,為民族和國家思考未來的聖賢,卻可以讓自己的族群延續千年。 趙興不想做那種為繼往開絕學的聖賢,因為他知道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思想和理論可以一成不變的成為絕學。所謂的“絕學”,都是後人頂著維護創立思想者的名義,為自己謀取利益好處而忽悠人的說法。一旦一種學說成為了“絕學”,那就足以讓信奉的後人們走上絕路! 就在趙興的苦思冥想之中,年關將至,劉繼禮和秦誼祿兩位大總管,按照以往的慣例,聯袂前來請示趙興關於向百姓們發放新年大禮的事宜。不過這一次情況有些變化,因為前來拜見趙興的除了他二人意外,還有來自東海的糜竺。 糜竺是一個多月以前抵達臥虎城的,這位為了趙興忙前忙後的大舅哥,此次前來臥虎城,是作為青州和徐州軍團的總後勤官,向趙興申請經費和軍需物資來了。 三人來見趙興之前,都私下從趙興的幾位夫人那裏得知最近趙興似乎入魔了一般,經常會將自己關進書房之中半天沒有動靜,有時候望著掛滿一麵牆的地圖苦苦思索,有時候則瞅著白紙上寫下的“立憲”、“君權”、“民生”等字眼緊皺著眉頭。不過幾位夫人都說趙興的脾氣沒有太大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就是偶爾會走神發愣。 既然趙興脾氣還不錯,那麽劉繼禮、秦誼祿和糜竺就不介意過來打擾或者說煩擾一回趙興。畢竟一下子像散財童子般送出去價值兩千萬兩白銀的大禮,輪到誰估計都要心裏難過上好幾天。 熟門熟路地進入府中之後,三人本以為會在趙興的書房門外等候一段時間,沒想到趙興早就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 趙興笑著對大家說:“今天正好有空,你們幾個都來陪我喝幾盅,發放過年大禮的事情、給青徐軍團追加經費和軍需物資的事情,咱們在酒桌上慢慢聊!” 三人心裏一陣疑惑,心想今兒個平西王是遇到什麽高興的事情了,居然難得的要留自己在府中吃飯。 酒菜上桌之後,也沒有什麽外人,大家於是邊吃邊聊。 糜竺首先忍不住說道:“國昌也不用為青州軍團和徐州軍團的軍費增加一事過於操心,我這次過來主要還是想跟你確定幾件事情。至於兩個軍團所缺的軍費,實際上立足本州完全可以解決。” 趙興便問:“不知子仲兄有那幾件事情需要跟我確定?” 糜竺回答說:“臥虎統帥部這邊每年給各軍團下撥的經費,都是在年初通過農兵商金行位於各州的分行進行代辦,而且是一次性地將各軍全年所需的經費劃撥到位。我覺得不如在各軍團成立一個投資統籌處,讓各軍團將暫時不用的資金投入到本州急需資金的短期建設項目之中,然後由所在州的官庫每月償還一筆利息。如此一來,則兩個軍團所需增加的軍費開支便有了著落!” 糜竺這個建議一出,立即引來劉繼禮和秦誼祿的驚呼,他們還真沒有想到糜竺在理財方麵如此老辣。趙興聽了糜竺的這個建議之後,也是非常滿意,當場就表態同意。 糜竺又說:“晉國水師的開支花銷向來名列各軍之首,如今幽州、並州、青州、徐州、東勝以及新近占住的弁韓等地都可以通過海上商路互通有無。我建議由晉國水師前頭成立一支海上商貿船隊,吸納各地商戶參與其中,按照出資多少,出船及人手多少來確定分紅比例。” “如此以來,不僅可以彌補晉國水師發展的資金缺口,還可以促進沿海各地的商業發展!吾曾粗略地算過一賬,如果這件事情運作起來之後,光是水上海運一項,一年就可以為水師籌措白銀一千萬兩!如果發展上三年五載之後,可能賺取的財富兩千萬兩都不止。” 糜竺的這個想法,再次得到了眾人的稱讚。趙興於是全權任命糜竺為晉國水師商務總長,今後全權負責為水師理財賺錢。 接下來,劉繼禮和秦誼祿向趙興詳細匯報了這一年來農兵商金行的運作情況,各地官府稅賦收支情況以及各地新增財富的總量。 聽完兩人的匯報,趙興十分滿意,他說道:“雖然各地州郡官庫賬麵上的資金總是入少出多,但從民間新增財富的增長速度來看,各級官府的運作和投入顯然是成功的。雖然隻有晉國內部商貿高度發達的幾個郡如今開始反哺農兵商金行,但其他各郡達到收支平衡的已經過半,等到明年這時候,咱就有大筆的剩餘資金可以使用了!” 秦誼祿有點心虛地提醒趙興說:“問題是,咱們現在手裏頭沒有太多的閑錢,而年看著要過年了,這給老百姓發放大禮的事情又拖不得……” 劉繼禮在一旁默不吭聲,臉上的表情已經充分表明了他是多麽的支持秦誼祿說的話。 沒想到趙興聽完之後,一點著急發愁的樣子都沒有。他一臉自信地說:“今年要給大家放鬆的大禮,我已經想好啦!不僅不需要我們投入太多的資金,而且能讓老百姓們收到之後個個開心!” 席中其餘三人聽到這裏,都是眼睛賊亮地看著趙興,因為他們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麽“空手套白狼”的辦法可以渡過眼前的難關。 趙興也沒有賣關子,他說道:“方才聽你們匯報,如今我們手頭可以動用的資金約為八百萬兩,這已經足夠了。我們治下目前有人口1200萬,兩百多萬戶,今年每戶發放價值半兩銀子的年貨,大約用去五百萬兩。剩餘的三百萬兩,拿出其中的一百萬兩作為大病醫療基金,一百萬兩作為扶貧救濟基金,最後的一百萬兩則作為護**將士傷亡撫恤基金。這三隻基金一旦設立,可以讓許多人受益終生……” 趙興一口氣說了三隻“雞金”,當時就把糜竺、劉繼禮和秦誼祿他們搞懵了。~ ************** ##第七五一章 誰敢給我戴綠帽 趙興很是廢了一番口舌,這才將“大病醫療基金、扶貧救濟基金、傷亡撫恤基金”的運作機製、功能作用對糜竺、秦宜祿和劉繼禮三人講解清楚。 幾人聽完以後,對於趙興的這個構想深感驚奇,他們實在無法想象平西王的腦袋之中為什麽總有讓人拍案叫絕的好想法,而且推行起來並不那麽讓人覺得抵觸和反感。 比如這一次的年關大禮包,趙興雖然對治下各戶的現金補貼減少了額度,但意外送出的這幾份“基金”卻能夠讓身處社會最底層的百姓感受到他的嗬護和關心。 對於那些已經富裕起來的百姓而言,半兩銀子的年貨可有可無,甚至都懶得去官府衙門領取,但對於尚處於貧困之中的百姓而言,也算是一份意外的驚喜。 最讓人感到溫暖和受用的是,平西王自己掏腰包創辦的基金,卻能讓天下最窮苦的人得到實惠。比如說大病醫療基金,今後凡是家庭窮苦,無力承擔重症醫治的百姓,隻要得到鄉老和官府的聯名保薦,便可以得到一筆數目不菲的治病經費,幫助他們渡過生命中的難關。 又比如扶貧救濟基金,同樣是針對社會最底層的窮苦百姓,隻要能夠被證明家庭確實窮苦潦倒,便能夠從基金會領取到一筆無息貸款,資助這些窮苦人家購買生產和生活資料。隻要不是那種好吃懶做、坐吃山空的人家,在趙興的治下,憑借汗水和付出,三五年之間掙得一份家業並非困難的事情。 至於傷亡撫恤基金,則是專門針對護**將士以及預備役士兵所設立的重要撫恤措施,今後趙興還會繼續向裏麵投注更多的資金,以保證傷亡將士本人以及他們的家人能夠得到妥善的安置。無論如何,兩世當兵的趙興,都不想讓將士們流血又流淚的情形發生。 如果讓護衛尊嚴的一批人因為生活所迫而沒有了尊嚴,這個國家又何來什麽尊嚴?若是覺得趙興對軍人的待遇太好,那你把自家孩子送到戰場上去出生入死啊! 順利解決了年關大禮包的難題,秦宜祿和劉繼禮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新基金的創立過程中一展身手,就連糜竺也向自己妹夫投來了期盼的目光。趙興無奈,隻好將三支基金分與三人來創辦和管理,其中糜竺承擔了創設和監管傷亡撫恤基金的任務,劉繼禮承擔了扶貧救濟基金,而秦宜祿則承擔了大病醫療基金。 這三人為何都爭著幹這件事情,難道說這裏麵有著巨大的利益和好處? 非也!趙興創設的這三支基金,可不是後世那種忽悠廣大股民,然後暗中開設老鼠倉的基金;也不是那種沽名釣譽、中飽私囊的一橫一豎基金,而是實實在在為了幫助普通老百姓所設立的縮小貧富差距、緩解社會矛盾的公益基金。無論是誰,隻要接手了這件事情,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德,可以得到後世無數人的頌揚和稱讚! 早已經不為錢財和生計考慮的糜竺、秦宜祿和劉繼禮三人,他們隻想在青史之中留下一個好名聲,這比給自己家族留下一座金山還要來得珍貴。想一想,當後世子孫緬懷他們的先祖時,提起某個還在福澤後世的基金,那該是多麽榮耀的一件事情! 其實,三人所不知道的是,趙興現在推行的這三支公益性的基金不過是塊探路石。等到老百姓們認可和接納了基金這種新鮮事物之後,趙興還會陸續推出覆蓋全民的各種福利性措施,比如養老基金、失業基金、科研基金、各類保險等等。 在趙興看來,雖然在後世人們對其中的許多公益性的基金很有意見,但並不這些基金不好,而是製度有缺失,或者監管不到位,更或者就是有人在鑽空子、損公肥私。 這個時代的老百姓們遠沒有後世那麽善於鑽營,他們對於法製的敬畏之心也遠遠高過後世之人。所以,隻要在創設這些公益性甚至是國家性的基金的過程中,提前將各種漏洞想到,並且不停地針對漏洞進行監督和完善,說不定很多問題會被消除於無形之中。 最為關鍵的是,諸如後世的“養老保險”、“醫療保險”、“住房公積金”等國家性的政策一旦創立並且得到推廣和延續,那麽今後的野心家們想要推翻國家政權,取而代之的話,他們就要麵臨一個巨大的社會問題,那就是誰來為已經交了幾十年各類保險費用的全體百姓埋單? 這些國家性的、公益性的製度,其實就是最好的粘合劑,可以將老百姓們緊緊地拴在一起,以至於到了他們發現推翻國家政權其實就是在跟自己過不去的時候,大家就可以平心靜氣地坐下來認真思考國家出現的問題,然後理智地推動改革,而不是盯著那把皇帝的交椅、口中喊著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後卻幹一些燒殺搶掠的壞事。 喝得醉醺醺地趙興,送走了幾人,然後坐在大廳之中為自己的神來之筆而暗自得意,忽然聽到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大王,不知您何時才娶奴家過門啊?爹爹說若是年前不辦了婚禮,他就要在《晉報》上為奴家刊登征婚啟事,然後送你一頂綠色的帽子!” 趙興聞聽此言,頓時一個激靈,原本有些洶湧的酒意頓時無影無蹤。他有些霸道地將蔡琰妹子一把攬進懷裏,然後唬著臉說道:“我倒是要看看,如今這天下還有誰敢跟我趙興搶女人!” 蔡琰被趙興摟得有些喘不過起來,嬌靨泛著紅暈,說道:“壞人,還不趕快鬆手,若是讓府中下人看到,今後我還哪有麵目進出!” 趙興想到蔡琰一向臉薄,如今又是風頭正盛的風雲人物,還真得注意維護她清純才女的良好形象,於是有些不甘心地撒手,然後說道:“明日我便讓陳珪負責操辦婚禮之事,感到臘月二十二之前,一定將你迎娶進門!” 蔡琰於是一臉歡喜之色,便要轉身往趙府家眷所住的後院走,結果又被趙興一把拽住。 趙興恬著臉央求蔡琰說:“好妹子,今晚便不回去了罷……” 蔡琰與趙興耳鬢廝磨了半年,自然聽懂了趙興的話外之音,但卻像隻驕傲的孔雀般仰著頭說道:“那可不成,咱區區一個《晉報》的小女子,怎能壞了平西王的名聲!” “真個就不能通融一番?”趙興賊心不死。 “嗯,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除非你能做一首《水調歌頭》那般的好詩詞送於人家!”蔡琰露出了小尾巴。 “哈、哈……,這有何難,小妖精,今晚上大爺就讓你知道我有多厲害!”趙興大笑,然後打橫兒抱起蔡琰,旁若無人地進了自己臥房。 ************** ##第七五二章 高調迎娶七王妃 被蔡邕那個老家夥死盯著,趙興已經好久沒有嚐到蔡妹妹的味道了,所以這天夜裏折騰的有些厲害,以至於第二天上午蔡琰下不了床,趙興也掛上了一對熊貓眼。 答應蔡琰的事情,趙興可不是打馬虎眼的。昨天夜裏,趙興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了後世極為有名的一首寫給愛人的詩詞,那就是秦觀的《鵲橋仙》。當趙興念出“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一句時,當時就把蔡妹妹給電倒在了懷中。 早晨起床之後,趙興便讓人請來陳珪,將自己準備迎娶蔡邕之女蔡琰過門的事情說了出來。人老成精的陳珪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麽,不過看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你個風流小子,早該迎娶大學士的女兒過門了! 陳珪問趙興,這次的婚禮準備如何辦,辦成什麽樣的規模,需要宴請那些客人。趙興想了一會,回答說:“城主府已經很久沒有辦喜事了,這次就把場麵搞大一些,搞得熱鬧一些,就當是為過年預熱了。但要注意盡力避免鋪張浪費和華而不實,各地前來道賀的官員一律不準送彩禮,隻帶一點有特色和好玩的新鮮物事即可,金玉古玩之類的東西,一概拒之門外!” 趙興既然這麽吩咐了,陳珪自然會按照他的意思照辦。雖然不知道趙興這次為何要把場麵搞得很大,但僅憑直覺,陳珪也能感受到趙興似乎在用自己的一場婚禮試探或者說掩蓋著什麽。 陳珪的感覺是對的。趙興這次籌辦婚禮,高調娶妻,除了想讓蔡邕的麵子上有光彩,讓蔡琰不覺得委屈之外,他還有更深層次的用意。 雖然最近不能準確地知道劉備、諸葛亮、曹操和司馬懿等對手在暗中搗鼓些什麽,但趙興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各種針對自己的陰謀算計似乎正在發酵和醞釀之中。為了成全這些陰謀家們,趙興索性裝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忘乎所以”地在臥虎城內舉辦一場婚禮,正好可以麻痹各方勢力的神經。 隻要大家放鬆了對趙興的警惕,分布在各處的暗影隊員們就會有機會察覺出一些蛛絲馬跡,等到匯總至暗影總部時,說不定就能形成一份完成的分析報告。 能夠不費力氣地便為暗影隊員提供幫助和支持,這種事情趙興從來都是很樂意去做的。 因為蔡邕太行書院大祭酒的身份和蔡琰《晉報》當紅記者的身份,想要把這場遲來的婚禮搞得場麵宏大、熱熱鬧鬧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太行書院的上萬名學子就是現成的群眾演員,《晉報》的畫師和記者們則可以全程跟蹤報道這場婚禮的盛況。 平西王迎娶七王妃的婚禮,如約在光熹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舉行,地點便在臥虎城中的大廣場上。婚禮現場沒有奢侈多彩的各種綾羅綢緞包紮舞台或者點綴廣場四周,也沒有金光閃閃、熠熠生輝的各種奢侈賀禮出現,但卻不能說這場婚禮就沒有了亮點。 隻要平西王出現的地方,便是最大的亮點,如今再加上很有名氣的《晉報》才女蔡琰,這對組合的出現本身就能夠帶動圍繞在廣場之上前來祝福的人們的無限熱情。 這種在數萬人麵前拋頭露麵的行為,雖然顯得十分拉風,但也有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容易出危險。姑且不說有可能出現的擁擠踩踏事件,但就趙興本人而言,當他站在婚禮台上接受萬人祝福時,就要承擔巨大的風險。 好在臥虎城內到底是趙興一手經營出來的老巢,在暗影、安全局和臥虎保護處以及臥虎軍重裝師等多方勢力的聯合維持下,就算是在城內生活的狗狗們,都被人圍上了刻有性命的項圈,何況是所有的居民。所以婚禮現場雖然人頭攢動,熱鬧擁擠,但整個局麵都在掌控之中,沒有出現一丁點的差錯。 在老太守李亭方的見證之下,趙興拿起一枚鑲嵌著亮晶晶金剛砂的戒指,然後輕輕地戴上了蔡琰的左手的無名指,然後引起了台下萬人的歡呼。這一刻,從情竇初開的少女時代便崇拜著趙興的才女蔡琰,終於嫁於趙興成為他的第七位妻子。 看到這裏,有人會問:漢代時就有戒指了嗎?答案是肯定的!戒指並非西方世界的產物,在中國,戒指的使用至少有兩千多年的曆史。從大量文獻來看,秦漢時期,中國婦女已普遍佩用戒指。戒指傳至民間,作用不僅是簡單的裝飾品。每當男女相互愛戀時,便互相贈送戒指,表示山盟海誓,並以此為證。 還有人會問:漢代的中國就有鑽石了嗎?答案還是肯定的!大家都熟悉一句俚語,叫做“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這話可是傳了上千年了。實際上,中國的鑽石儲量雖然無法與鑽石王國南非相比,但卻是亞洲第一。在遼寧瓦房店,山東蒙陰縣,湖南沅水流域,有正在開采的鑽石礦。另外,在河南、湖北、遼夏、山西、四川、河北也都有報道發現鑽石。 趙興身在晉國(後世山西和陝西一部分),發動手下弄來一顆亮晶晶地鑽石,為蔡琰妹子做成結婚戒指,這也不是什麽過於困難的事情。畢竟他家大業大,富可敵國,就算想要搜盡天下奇珍異寶,估計已經對他形成盲目崇拜的秦誼祿和劉繼禮都會樂顛顛地去辦。 婚禮以趙興騎著高頭大馬,抱著蔡琰走向城主府邸而結束。意猶未盡的人們留在廣場上繼續狂歡和慶賀,把附近擺攤販賣各種小玩意和吃食的商販們樂得合不攏嘴。 第二日,《晉報》和其他幾份報紙以大篇幅的配圖報道,向天下人驕傲地宣布了平西王終於在沉寂多年之後,再次迎娶了一位美麗賢淑的王妃進門。 現如今,多妻多子的平西王,儼然已經成為了歡喜佛和送子菩薩的化身,許多討不到媳婦、懷不上孩子的年輕人,都在家中暗暗擺放起趙興的長生牌位,默默地祈禱著自己能夠早日成親,早日兒孫滿堂。 可不是嘛,趙興十六歲迎娶大婦許婉婷以來,十五年間辛勤勞作,如今已經是子女興盛,可以湊出小半個臥虎少年班的人數了。 ************** ##第七五三章 袁術的癡心妄想 求紅票,求紅票,繼續寫。 一副巨大的地圖在眾人的麵前展開,蔣雲峰的身邊站著一個身穿戰甲的高大男子,豹頭環眼,燕頷虎須,八尺長短身材,三十四五的年紀,渾身都帶著濃烈的彪悍之氣,筆直的身軀猶如矗立的鋼槍,眼光若利電,顧盼生威。 高大男子大步的跨到了地圖的麵前,渾身戰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輕的摩擦聲,一股異樣的氣氛彌漫在眾人的心間。 這裏,已經是紅月的邊境。 這裏,已經是戰場! 向著沿途進入軍營時看到的軍隊調動,聽到一些軍官的訓話,大家都已經知道,這場戰鬥已經開始了。 在眾人還沒有到達軍營之前的幾天,已經開始各處進行零星的戰鬥,想必這也才有了大家突襲破壞橋梁的任務。 一股緊張的氣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攫住了眾人的心髒,畢竟在這之前,大家都隻是學院的學生,雖然大家都在修行,且實力都很不錯,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卻是沒有見過血腥的,如今忽然身臨真實戰場,而且即將進入妖族境內,完成突襲任務,由不得不緊張? 簫雄看著這個站在地圖前的男人,心中卻是忍不住一聲喝彩,果然是鐵血軍人,他的實力未嚐比大家厲害,但是在他的身上,卻有著一股大家沒有的血氣和彪悍。 這便是通過無數次戰爭的洗禮,才凝聚出的軍旅之氣吧。 “這裏,便是你們的目標……” 大漢的手指按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所有人的眼光都隨之落在那個點上,簫雄看得尤為仔細,他現在擔任著整個隊伍的隊長,深入敵境是很危險的,他的責任很重大。 “距離我們的軍營大約是東北方一百八十裏左右,在那座橋的附近,有著大約一隻五百人的軍隊看守,你們都是實力達到戰魂的武者,甚至有的已經很快接近戰靈,對付這五百來人的隊伍自然不會有太大難度……” “在你們潛入進行破壞的同時,我們的軍隊也會開始調集,隻要你們一旦破壞那座橋梁,我們得知消息後,馬上就會對橋南的那隻軍隊發動進攻,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們全部幹掉。” “簫雄,你們能辦到嗎?” 簫雄皺了皺眉頭問道:“那五百人中想必也有厲害的人吧,既然這座橋如此重要,守備應該也比較森嚴吧?” 壯碩軍官肯定的點頭道:“的確有一些戰魂級的武者,但是卻也沒有戰靈級武者,這個橋雖然說是綠柳河上下幾十裏唯一通過的地方,但是因為這周圍地形的限製,這裏也不可能發生大規模戰鬥,橋南的那隻隊伍,其實某種程度也是防衛我們的人通過此橋繞到他們背後……” 高飛眨眨眼,有些疑惑的問道:“既然如此,那橋毀掉,豈不可惜?” 軍官搖搖頭道:“誠然,這個橋梁可以讓我們通過橋梁偷襲他們,他們卻也可以通過此橋偷襲我們,而我們計劃的作戰計劃裏,是需要切斷這裏的,所以才準備破壞掉這座橋,順便吃掉妖族放在橋南的那隻隊伍……” 眾人盡皆釋然的點頭,畢竟他們不是軍隊中人,也隻是好奇一問,他們更多關心的是這次任務的難易程度。 “你們前去執行任務,會有一名狂獅學院的武者,作為記錄者,跟隨你們一並前往,他會記錄你們所有人在戰場上的表現,作為你們這次考核的標準。” “記住,你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便是軍人,不再是學院的學員,軍令如山,每一個軍令的執行失敗,可能都會影響整個戰局的勝負,所以你們一定要用盡一切手段完成軍令。” 簫雄眼光中略微有著幾分炙熱,重重的對著這名軍官點頭:“是,保證完成任務。” 副院長蔣雲峰一直背著雙手站在旁邊,聽完了軍官的訓話後,這才招招手,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儒雅男子走了進來。 “這是秦越,也是你們隊伍所有考核情況的記錄者,你們不僅要完成任務,還要保證他安全回來,如果他出了事,即便你們破壞了橋梁,完成了軍令,並且安全回來了,那你們也將全部被判淘汰!” 簫雄眼光落在了這個秦越的身上,三十多歲,身材消瘦,穿著一身月白長袍,下巴有著一縷短短的胡須,看上去活脫脫的一個書生模樣。 “敢問秦先生實力如何?” 秦越伸出手捋了捋自己那並不算茂盛但是卻打理的很整齊的胡須,似乎微微有些尷尬的回答:“我的實力還不如你們呢,我隻是負責記錄的而已,否則,怎麽會讓你們保護我呢?” 簫雄哦了一聲,微微笑道:“秦先生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安然而返的。” 秦越點點頭:“那可就有勞諸位了,也希望諸位在此次考核中展現風采,全部通過考核。” “那你們休息一下,午後出發。” 簫雄等人在士兵的指引下,來到空置的營帳內休息,簫雄作為隊長,領到了一個地圖,地圖上標注著地形,還有哪裏有駐軍,哪裏有小鎮,有城池,雖然也不是特別詳細,但是有這幅地圖,卻也能比較容易安排行軍路線了。 別的學員都已經在休息,養精蓄銳,簫雄卻不敢,因為一旦出發,他便需要指明前進的方向,一百八十裏的距離,全程都無法騎馬,也就是說,自己這一隊人,必須步行前往那個橋。 簫雄用一隻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的滑行著,指甲輕輕的在地圖上留下了一個印子,手指在地圖上轉折了多下,最終抵達了目標地點。 簫雄思考了一番,雖然會繞行不少的距離,但是眾人實力都不低,行進速度也不會太低,倒也不是太大的難題,畢竟安全第一。 唐汐兒和高飛都蹲在簫雄的旁邊,看著簫雄在找尋合適的路線,簫雄抬起頭,拍了拍手裏的地圖:“這條路線,如何?” 高飛嘿嘿笑道:“反正挑沒人的地方走就是,如果遇到人,人多我們就跑,人少,我們就幹掉他們!” 簫雄看了看唐汐兒,唐汐兒卻隻是淡淡一笑:“沒意見。” …… 簫雄一隊外加秦越,一共二十八個人,悄然的在茂密的森林裏穿行,而在眾人所在森林前方兩裏,便有著一個妖族人聚居的小鎮,隻是如今小鎮居民早已經人去樓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大隊足足有上千人的妖族士兵駐紮在這裏。 簫雄等人此時已經繞過了這個小鎮,正行走在小鎮的後方,隊伍雖然是步行,但是前行的速度卻也是極快,秦越看上去雖然文弱,被夾在隊伍中間,但是卻也能跟得上大家的行進速度,沒有成為大家的累贅。 這已經是避過的第三個妖族士兵駐紮地了,妖族的軍隊大隊駐紮在對方邊境之城火月城內外,這些千人的隊伍更多的擔任著警戒和防止人類軍隊偷襲的作用。 簫雄在奔走的同時,不斷的觀察著地圖,修正著自己前行的方向,一百八十裏的距離雖然很長,但是簫雄等人卻也隻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在第二天午後時分便趕到了目的地。 “我們到了,看,橋就在那裏。” 簫雄等人此刻就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上,山下便是那條綠柳河。 說是河,但是河麵卻是極寬,而且江水極為湍急,那橋就生在兩座山峰之間山腰之間,四根粗大的鐵索橫貫南北,下麵兩根鐵索放著密密麻麻的鐵木,每一塊鐵木都被綁在了鐵索之上,而那四根粗大的鐵索,則分別的被固定在了橋頭兩個足足有著數人合抱粗細的鐵柱之上,那鐵柱卻是深深的陷入了地麵不知道多深。 這是一座空中索橋。 南北的橋頭的空地處,都有著一些營帳,還有拴著的馬匹,在橋頭,更是有著人在站崗,隻是明顯橋南這麵的人比橋北那麵的人要多的多,想必自己等人所處的山頭也是有人登高放哨的,如果不是自己等人人少,而且直接從密林中悄然摸過來,想必已經被發現。 “不用管山上的哨崗,我們直接突襲橋南的士兵,幹掉橋頭的士兵後,就破壞這邊的橋柱,一旦成功,馬上撤退。” 原本簫雄想計劃夜裏突襲,但是考慮到很多學員並沒有經曆過真實戰場,縱然己方實力占優,但是黑暗中難以相互照料,恐怕會有更多的損失,最終還是決定白日突破。 “高飛、吳天、趙德義,你們三個率領學員們突擊橋頭,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攻下橋頭。” “簫刃,唐汐兒,你們兩個遊走作戰,盡可能幫助危險的同學,盡量減少傷亡,如果對方出現強者,由簫刃先行抵擋,有沒有問題?” 簫刃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沒問題。” 簫雄右手虛空一張,一道微弱紅光閃過,黑月弓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裏:“我遠程支援你們,同時守護秦先生。” “現在雖然是考核,但是這卻是真正的戰鬥,很多人並沒有真正經曆過搏殺,所以我們更應該相互幫助,這裏是戰場,我們現在都是戰友,戰友是必須值得信賴的,是能夠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如果被我發現誰在戰鬥中不出力,甚至坑害戰友的,不用等到回學院,我的箭會先行了結他的性命!” 眾人看著簫雄手裏的黑月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不是因為簫雄的驚人之語,而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簫雄竟然還會用弓! 而且那弓,分明還不是一把普通武器,而是一把魂兵! ************** ##第七五四章 酒囊飯袋多鼠輩 袁術說出了心中的癡心妄想之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廳下諸人,那意思很明顯,每個人都要表個態,否則別怪我當場發飆! 眾人像悶葫蘆般憋了半天,終於有沒頭腦的家夥先站出來說話了。 原本是潁川馬賊的黃夲(tāo)大聲說:“主公待我們恩重義厚,這些年兄弟們跟著主公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過得好不快活。趙國昌不過是個賣家具出身的佃戶,朝廷竟然為其封王;主公乃名門之後,如今又力據賊軍於揚州以東,於情於理皆應封王進爵!” 山賊出身的韓暹(xiān)接著附和著說道:“黃將軍所言極是,我韓暹不懂什麽大道理,但誰要是讓主公不高興,我就讓他不高興!”說完話,韓暹還在大冷天裏將自己的肱二頭肌亮了出來,似乎在警告著誰。 諸葛瑾麵無表情地看著兩個惡賊出身的家夥在那裏唾沫橫飛,心中感歎同樣是招攬賊匪為將,為何經過壺關之時,看到的臥虎軍輕步師首領程遠誌,怎麽就跟黃夲、韓暹二人完全是兩個樣子呢? 文士出身的閻象,是個直脾氣、急性子,聽完黃韓二人的話之後,生怕後麵還有人跟著捧臭腳,於是急忙站出來大聲嗬斥道:“黃夲、韓暹!你二人莫非要將主公置於萬劫不複之地嗎?” 坐在廳中主位上的袁術,剛才聽了黃夲、韓暹的話,心裏正自舒爽,忽然被個閻象兜頭潑了冷水,於是將馬臉一拉,陰沉沉地問道:“閻象,你且說說為何吾受封淮南王便會萬劫不複?” 既然開了口,閻象也就不怕惹得袁術動怒,反正他覺得與其等著袁術稱王之後被人打進壽春砍頭,還不如現在把話說個明白。於是閻象大聲說道:“眾人皆知如今之天下,乃趙興一家獨大,朝廷聯合諸侯勉力支撐的局麵。袁公本為諸侯之一,若是被徐州趙興部下攻擊時,自然可以得到其他勢力的援救,而原本對揚州有覬覦之心的其他勢力,礙於抗趙大局,也不會輕易對揚州動手!” “如今,如果袁公擅自脫離抗趙聯盟,意欲逼迫朝廷封王,則不異於將自己置於眾矢之的!苦於沒有借口攻打揚州的張遼軍團會對我們動手,一直對揚州有野心的劉表、孫堅勢力也會起來攻打我們,而朝廷和其他勢力則不會出手援救!如此以來,揚州豈不是危如累卵,禍在旦夕?”閻象終於一口氣將憋在心中的話說了個明白。 閻象說完,袁耀和諸葛瑾等人心中叫好,但麵上依然不動聲色,他們想要看一看還有什麽人會跳出來攛掇袁術稱王。 吃了敗仗,差點被李鐵柱玩殘了的張勳,心中對趙興以及他的手下那是一肚子的怨念,又因為打了敗仗,所以被贖回壽春之後,袁術也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看,如今逮到了一個表示忠心的好機會,於是站出來斥責閻象說道:“閻象,你不過是個膽小如鼠的家夥,又哪裏看得懂如今的天下大勢!正因為如今形勢對主公不利,所以更應該向朝廷請旨封王!一旦主公受封淮南王,則麾下士氣大振,而劉焉、劉表和孫堅等人懾於主公的威望,今後更加不敢有什麽窺伺之心!” 袁術正在生氣,聽了張勳這番話,心裏頭又好過了些,覺得也不枉自己花了大價錢將張勳給贖回來,還是武將懂得自己的心思。 也不是所有的文士都有骨氣,敢於犯顏直諫,比如袁術手下的謀士楊弘,他就是個沒骨氣的家夥,一貫的見風使舵,隻要能討好了投靠的主子就行。在他的心目中,如果袁術倒黴垮台了,他還可以前往江東投靠孫堅或者前往豫州投靠劉焉,犯不著惹得袁術不高興,結果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楊弘見場麵又冷了下來,於是清了清嗓子,然後站出來說道:“方才張將軍所言和閻象所言皆有一些道理,吾卻以為尚未說全。主公受封淮南王雖然會招致抗趙聯盟內部己方勢力的不滿,卻也不見得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其實曹操、劉焉、劉表、孫堅等人甚至於益州司馬氏,又有哪個是安分守己的?一旦主公出頭逼迫朝廷,則其餘勢力必然靜待結果。若是主公得封,則他們亦會提出此等要求,若是主公不得封,則這些勢力就會不吭聲。但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投靠到趙興那一方陣營之中,所以對於聯合對抗趙興並未實質性的影響!” 還別說,楊弘這個兩麵三刀的家夥,雖然沒什麽操守,但分析形勢還真有自己獨到的觀點和看法。 到了此時,諸葛瑾發現自己若是再不開口阻止,隻怕袁術真要幹蠢事,於是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說道:“主公明鑒,瑾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袁術雖然喜歡聽別人順著自己說好話,但他還是知道手下人的斤兩,看到自己一向器重的諸葛瑾出麵阻止,也就耐著性子說到:“願聞子瑜高見。” 諸葛瑾於是不慌不忙地說道:“方才楊從事所言固然有理,然如今我們尚未與曹操、劉焉、孫堅、劉表等勢力取得一起進退的共識,如果貿然先行,豈不是在為別人做嫁衣裳?吾以為,不妨派出幾路使者,前往各方暗中聯絡,一起向朝廷上表,如此以來,則可避免讓揚州陷入危局,同時又可達到目的。” 袁術聽了諸葛瑾這番話,覺得確實說的很有道理。自己雖然著急想稱王,但也不能做這個出頭的椽子,最好是大家一起向朝廷請旨,這樣出了問題大家一起扛著。於是袁術說道:“子瑜所言甚是,請封淮南王之事還需詳細謀劃,今日廳議暫且到這裏。諸位回去之後仔細思量,務必拿出一個完全的計策出來!” 於是廳中眾人辭別袁術,離開了袁府,各自回家。 在袁術府外負責接送諸葛瑾的如今正是機靈乖巧的諸葛方,他將諸葛瑾扶上馬車之後,嫻熟地駕駛著馬車離開了袁府大門。一路上,諸葛方聽到諸葛瑾不時輕歎,於是說道:“小的今日觀大公子氣色黯淡,心事重重,可是在袁府中遇到了煩心之事?” 已經將諸葛方當成心腹看待的諸葛瑾,於是簡單地將府中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些給諸葛方聽,正好也想考校一下自己想要重點栽培的這位小管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諸葛方聽了諸葛瑾的講述之後,冷笑一聲,然後說道:“袁術帳下多是酒囊飯袋,個個鼠目寸光,若無大公子和老太公這些年來的勉力支撐,隻怕早已亡矣!” 諸葛瑾心裏一樂,覺得小管家說起話來的口氣還真厲害,於是鼓勵諸葛方說道:“小方不妨說說看,他們到底如何鼠目寸光了!” ************** ##第七五五章 局勢不明需忍耐 坐在車轅之上,埋頭趕著馬車的諸葛方,此時心中有些紛亂疑惑,但還要在諸葛瑾眼中盡量表現得既有些好奇,又不怎麽關心,以免被諸葛瑾看出了蹊蹺。 化名為諸葛方的小管家,自然是趙興長子趙振邦。他自去年夏天混進諸葛瑾府上之後,如今已經過去了半年光景。因為他機靈乖巧,為人又不貪財好利,所以很快便得到了諸葛瑾的賞識,出門在外總是將他帶在身邊。 前一段時間,袁術委派諸葛瑾前往臥虎城用銀子贖人,諸葛瑾居然不明就裏的將“小間諜”趙振邦帶在身邊,一起去了一趟上黨。當時可是把趙振邦為難的要命,跟著諸葛瑾去上黨吧,擔心被自己那群大娘小媽或者弟弟妹妹們給逮住了;不跟著諸葛瑾去上黨吧,又擔心惹得諸葛瑾不高興,以後沒有了接近他的機會。 思來想去,趙振邦隻好將求救信通過暗影渠道直接發給了自己老爹,結果已經返回臥虎城的趙興對他這大小子答複了四個字:“但來無妨!” 隨後,趙振邦陪著諸葛瑾出使晉國,結果等到揚州的使團隊伍一步邁進趙興控製的地盤之後,便受到了額外的照顧。一路上,這支商隊的前後都有部隊護送和開路,使得外人根本無法近前,等到諸葛瑾一行人抵達臥虎城內之後,則直接被負責接待的李進思告知,因為城中如今各方勢力魚龍混雜,所以不允許使團成員四處走動。 諸葛瑾是個謙謙君子,這次既然是來贖人的,那就隻好聽從東道主的安排,規規矩矩地在迎賓苑內做起了寓公。不僅諸葛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還要求揚州使團的所有成員都不許亂跑,省得惹出麻煩來壞了贖人的大事。 到了這個時候,一向自詡“人來熟”的小管家諸葛方展示了自己突出的交際能力。他不僅與看守在院外的臥虎衛兵打得火熱,而且還得到了默許,可以自由出入迎賓苑。 於是乎,小管家忙前忙後,替大家上下打點,不僅幫著使團成員賣掉了隨行帶來的貨物,而且按照大家的要求將各種所需的禮品也采辦的妥妥當當。就連一府中並不寬裕的諸葛瑾,也被小管家如同變戲法一般倒賣各種商品賺取到的利潤所折服,有些心虛地收下了諸葛方幫他家眷置辦的各種禮物。 順利完成了贖人的任務之後不久,諸葛瑾便帶著使團從臥虎城回到了壽春。他將諸葛方為自己家小所采辦的小禮品全都按照禮盒上做好的記號分發給了家眷和孩子,結果引來了闔府上下一陣騷動。因為大家實在沒有想到此次諸葛瑾會花費這麽多錢財為大家置辦禮物,而這些禮物又是那麽的討人喜歡,簡直就像為每個人量身定做一般。 經此一事之後,諸葛方在諸葛瑾心目中地位大增,在府中也是深得老老少少的支持,已經坐穩了諸葛府中未來大管家的地位。 今日從諸葛瑾口中得知了袁術意欲稱王的重要消息之後,趙振邦便在一路思考這件事情對於局勢的重大影響。聽到諸葛瑾的問話之後,趙振邦回答道:“我之所以說這些人鼠目寸光,是因為他們隻看到了朝廷需要袁公路鎮守揚州的一麵,卻沒有看到朝廷實際上希望收回各地州牧權柄的意圖!” 諸葛瑾知道自己的這位小管家是個當家理財的好手,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這般見識,居然將帝王手段、權謀之術看得如此明了。諸葛瑾於是饒有興趣地又問:“那若是將你換做我,給如何勸阻此事?” 趙振邦一陣鬱悶,他心裏自然是想法的,但就怕說出來幫了袁術反倒坑了自己老爹,所以他隻好打個哈哈,敷衍著說道:“大公子又拿我說笑了!我哪裏能與你換得?(這個確實沒法換,因為以後連諸葛瑾都得跟趙振邦混)我無非是苦口婆心地勸阻袁公路,希望他能夠看清楚形勢,不要做糊塗的決定。” 諸葛瑾對於小管家的這番說辭並不以為意,連自己都沒有想到如何勸阻袁術,這十來歲的小管家又怎能知道呢?他要是連這也能想道,隻怕一身本領都能趕上自己那個近乎妖孽一般的弟弟了。 將諸葛瑾送回府中之後,趙振邦尋了個出門采買的由頭,帶著裝傻充愣的典滿出了府院,晃晃蕩蕩地來到了一處賣肉的鋪麵,然後進屋與那掌櫃談斤兩、說價錢。 在外人看來,這是諸葛府上小管家慣常所做的事情,但實際上這裏卻是趙振邦他們一幫少年班的同學秘密碰頭的據點。等了沒有片刻,其他隊員們陸續以各種掩飾來到了密室之中,於是一場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上卻影響了揚州未來局勢的會議召開了。 趙振邦首先開口說道:“今日我從諸葛瑾口中得知,袁術意欲逼迫朝廷封自己為淮南王。茲事體大,很有可能引發揚州周圍局勢的劇烈動蕩,所以我要求大家從現在起瞪大眼睛,嚴密關注一切進出袁術府邸的可疑人員,切實摸清楚袁術的真實想法和下一步的動作,為徐州軍團提供準確的情報!” 隊員們受領任務之後,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密室,隻剩下趙振邦、典滿和孫尚香三人。 孫尚香有些急切地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事情?我混在馮夫人身邊已經有些時日了,整日做些端茶遞水的事情,實在無聊的很。” 趙振邦翻個白眼,教導孫尚香說:“現在情況不明,你著什麽急!先老老實實地呆著便亂動,需要你行動的時候,我自然會讓人通知你。你一定要忍耐,不要輕易暴露了自己身份!” 孫尚香氣鼓鼓地說:“你偏心眼!為何別的隊員今日都分配了任務,唯獨隻將我一人撇開!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一旁的典滿聽了孫妹妹這話,將無限鄙視的目光投向了大哥趙振邦,因為前幾天他還聽趙振邦說自己跟孫尚香沒什麽來著,如今人家女孩子都承認自己是趙家人了,那就說明趙振邦這貨分明說了假話! 趙振邦被孫尚香一句“人家都是你的人了”給噎個半死,有些結結巴巴地說:“你可不要亂說,不就香過嘴,摸過手嘛,怎麽就成了我的人了?” ************** ##第七五六章 忽悠儂爹坑他爹 趙振邦現在終於想起來了臨出門前他爹曾經交待過的話:“出門在外,你給老子欠什麽都行,但盡量不要欠人情;四處晃蕩,你給老子玩什麽都行,但千萬不能玩感情。”如今看孫美美這架勢,擺明了就是吃定了自己,這讓趙振邦還沒有開始的風流人生早早地便被劃上了一個句號,你說他能心甘嘛? 不過現在還不是扯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所以趙振邦隻說了三句話,就把孫妹妹給哄得喜笑顏開了。 趙振邦第一句說:“香香,要聽話哦,不然這次任務完成之後不帶你回臥虎城玩!” 典滿繼續一臉鄙視地看著大哥,孫尚香則撅起了一張櫻桃小嘴,嘴唇上可以掛上一隻油葫蘆。 趙振邦第二句說:“香香,我這裏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本來是不想難為你的……” 典滿收起了鄙視,一臉好奇。孫尚香則瞪大了眼睛,一臉期待地等著趙興往下說。 趙振邦第三句說:“按我的意思給你爹寫封信,咱們這次合起來把袁術這隻老烏龜給玩殘了!” “好,我現在就寫,你快說快說!”孫尚香果然還是孩子心性,一聽說可以捉弄袁術,立即來了興致。 密室之中筆墨紙硯向來齊備,於是孫尚香坐於案前,趙振邦和典滿則分立在她的身後左右兩側,三個調皮搗蛋的小家夥開始了忽悠孫堅的行動。 “跟你爹說,你如今已經是我趙振邦的人了。你在信中說自己一切都好,我也十分寵著你、讓著你,讓他將心放在肚子裏,不要為你擔心。”趙振邦一臉無恥地教唆著孫尚香。 “呸!好不要臉!人家什麽時候是你的人了?你從來都是欺負我、捉弄我,何時寵著我、讓著我了?”孫尚香有些委屈地說道。 “就是!就是!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麽無恥地!”典滿在一旁幫腔。 “大家都給我嚴肅點!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爹手下可是有幾個生猛無邊的厲害角色,若是不好好琢磨一番這封信的措辭,又如何讓你爹這次跟著咱們一起陰袁術一把!”趙振邦一臉正氣地訓斥兩個夥伴。 於是三人不再鬥嘴,專心致誌地斟酌起寫給孫堅的信中內容。當孫尚香執筆寫完這封信時,從前到後透露出來四層意思。 第一層,問候父親以及家中兄長和娘親,對不辭而別之事承認錯誤;第二層,透露自己如今正身處壽春,要家中人不用擔心,過一段時間便會返家;第三層,交待自己與趙振邦一見傾心,已經私定終身並且有了夫妻之實,今後生是趙家人,是是趙家的鬼;第四層,聽壽春城中的百姓都在說,袁術意欲在揚州稱淮南王,希望父親千萬不要眼紅袁術,跟著袁術起哄,非要爭那勞什子的王位和封號。 孫尚香寫完信後,有些不解地問趙振邦:“大郎,我怎麽沒有從信中嗅出有什麽陰謀的味道呢?”為了防止隔牆有耳,但又示兩人之間親近,孫尚香便稱呼趙振邦為“大郎”。 趙振邦點頭笑著說:“嘿嘿,要是連你都感覺出了陰謀的味道,咱們又如何騙得了你爹爹和他手下那幫子謀士。” 典滿搔著腦門,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哥,你該不是吃飽了撐的慌吧?寫這封信到底有什麽意思呢?” “啪!”典滿的前額之上被趙振邦狠狠地敲了一記板栗,盡管典韋身手敏捷,但還是沒有能夠躲過趙振邦這忽然一記偷襲。“你就不會動一動腦子!當香香他爹知道寶貝女兒身處壽春城,而袁術老賊又欲稱王,你說他能不急嗎?他著急還不敢讓袁術知道原因,一定會暗中派出人手前來營救香香返回吳縣,這時候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 典滿委屈的揉著自己額頭上的小疙瘩,懦懦地說道:“我似乎聽懂了一些,但我還是想不明白咱們有什麽機會……” 趙振邦沒了脾氣,翻個白眼說道:“香香離家出走的事情如今天下皆知,但她與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卻隻有我爹和他爹知道,若是吳州來的人在壽春城中發現了香香,而且還是在袁術府上,你說會有什麽影響?” 這下,典滿和孫尚香似乎都聽明白了,趙振邦這次是像借機挑撥揚州與吳州的關係,讓孫家與袁家從此破裂,進一步孤立袁氏。 想明白過來的孫尚香一把拽住趙振邦的前襟,瞪著大眼睛惡狠狠地說道:“你個壞蛋,居然利用我來挑撥我爹爹與袁家的關係,你快說我們孫家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趙振邦抬起兩隻手,使勁在孫尚香粉嫩地小臉蛋上揉搓了幾把,隻羞得孫尚香放下手之後,他才一臉正經地說道:“香香,你要相信我,現在讓孫家與袁家徹底決裂,對你爹爹和兩位哥哥都是一件好事情。你可以問問典滿,我爹爹的雄心壯誌到底有多大,如果東吳孫氏現在不收攏野心,跟袁術他們混在一起,妄想與我爹爹爭霸天下,就算你做了我的妻子,隻怕到了最後也免不了刀兵相見!” 這一次,典滿出奇的沒有跟趙振邦搗亂,而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香香,大哥說的都是真的!我曾經在趙叔的書房裏看見過一麵牆的堪輿萬國全圖,整個東吳在地圖上連巴掌大都不到,而趙叔今生的夙願是將這些地方全部都插上漢人的旗幟。” 孫尚香雖然對軍國大事不懂多少,但她能夠看出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的兩位少年眼神裏透露出來的那一股崇敬和執著之色。於是她輕聲說道:“大郎,我一個女兒家,實際上根本無法左右父兄的決定。爭霸天下是男子漢的事情,我隻求你真到了那一天的時候,你能放過我的家人,不要趕盡殺絕。” 趙振邦用手輕輕地拭去孫妹妹從眼眶中湧出來的淚珠兒,然後一臉自信地笑著說:“事情哪裏有你想的那麽嚴重,真到了要打架的時候,我就找你大哥單挑,如果我揍贏了他,你們家就休兵稱臣;如果我打不贏他,就讓我爹給你大哥也封個王。你看咋樣?” 不等孫尚香回答,典滿有些激動地在一邊攛掇說:“別介,先讓趙叔跟香香他爹打一架呀,我好久沒有見過趙叔跟人打架了!” ************** ##第七五七章 從來女大不中留 “我打你個頭!”這次是孫尚香趁典滿防備趙振邦的時候,又在他的額頭上爆了個板栗。雖然孫妹妹細皮嫩肉地看著嬌弱,但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練家子,這一下敲在典滿頭上,力度不見得比剛才趙振邦那一記爆栗小多少。 典滿怪叫一聲,跳到了門口,壓低聲音然後喊了一句:“真是夫唱婦隨,奸夫**!”說完這話,他便拉開門一溜煙地跑掉了。 屋內就剩下了趙振邦和孫尚香二人,一時之間變得十分安靜。 “大郎!” “嗯?” “看著人家!” “哦……” “人家美嗎?” “唔……美!” “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絕不騙你!其實隻要你跟了我,你爹爹以後就是我的嶽丈,你的兩個哥哥都是我的大舅哥,你說我怎麽可能虧待了他們呢?” “大郎,你真好!啵……” “喂,這次可是你主動親的我!我們扯平了!” 壽春城中的小虎隊員這次秘密碰頭之後不久,一封孫尚香寫給父親孫堅的親筆信由一位從晉國南下吳州做買賣的商人送到了吳縣孫府。 看完信後,孫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麻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高興,總之就是覺得拳頭癢癢地想要揍人卻不知道找誰。等了大半年,如今終於得到了女兒的準確消息,可孫尚香竟然在信中說自己如今已經跟趙興的大兒子好上了,這事弄得讓人好生憋悶。 孫堅長歎一口氣,無可奈何地看著愛妻吳氏說道:“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哇,你看香香給咱們寫的信,哪裏還有閨女家的規矩!” 孫堅次妻吳氏乃是他長妻的妹妹,也是孫尚香的親娘,出身於書香門第,自幼便有教習教這姐妹兩個識文斷句,自然是認得字的。她拿起孫尚香寫給孫堅的信,反複看了兩遍之後,紅著眼睛說道:“夫君,隻要香香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本來也是想讓她與趙國昌的長子定親的,如今天作之合,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倒是她如今身處袁氏一族掌控的壽春城內,教我這做娘親的好生擔憂。” “唉!”孫堅狠狠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說:“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策兒如今看上了吳郡烏傷縣的橋國老的長女,成日裏都跟丟了魂兒似的,也無心政事與兵事,已經讓我夠頭疼了。權兒又看上了步騭族中的一位年輕女子,也是魂不守舍。如今再加上一個香香,真是讓人頭痛不已。” 吳氏嫵媚一笑,勸慰孫堅說道:“夫君這又是作甚!孩兒們都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了,他們能夠尋到心中喜歡的佳偶,怎麽說都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我們且隨他們折騰去,到時候盡早替他們把婚禮給辦了,也省得夜長夢多。” “我倒是想啊,可如今香香身陷險地,若是讓袁術知道了,還不定會拿她做出什麽樣的文章!”孫堅有些頭痛地說道。 “也不知道香香在幹什麽,居然跑到壽春去胡鬧!莫不是還跟著那趙振邦一起去的?”吳氏有些嗔怪地說道。 被吳氏這麽無心地一說,孫堅忽然湧上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從女兒的信中,他分明可以看出孫尚香如今過得很愜意自在,而且還似乎正和趙振邦打的火熱,如果女兒真的在壽春城中,還真有可能是跟趙振邦在一起。 孫堅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於是第二日聚眾議事,也顧不得自己的臉麵,將孫尚香的這封信交給張昭、顧雍、步騭、孫策、孫權、周瑜、魯肅等人齊齊看了一遍,然後讓眾人幫著分析其中的詭異之處。 張昭首先開口說道:“大小姐所言袁術意欲稱王之事,如今我們尚未得到任何消息,她又是如何得知?難道說如今壽春城內真的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孫堅回答:“吾也為此事生疑。我這邊派人前往壽春一探此事的真假!” 顧雍說:“大小姐與平西王長子定親的事情,到現在仍不為外人所知,是時候高調地向外宣布了。” 步騭不同意顧雍的說法,否定說道:“吾以為此事尚未到最佳的時機,不妨再等待一些時日再向外宣布。” 魯肅附和步騭的話說:“不如等探明了袁術的真正目的,等到形勢對我們不利之時再宣布此事。” 周瑜的想法與眾人有所不同,他皺著眉頭說道:“吾敢肯定,大小姐如今一定與趙國昌之子在一起,隻是不能肯定她是否身處壽春。如果大小姐真的是在壽春,隻怕袁術身邊如今已經布滿了晉國的細作,到時候袁術一旦稱王,我們就有了向揚州出兵的機會!” 孫策卻沒有管那麽許多,而是有些焦急地說道:“我們當初拒絕了袁術派來的提親使者,如果小妹真的在壽春,萬一落入袁氏手中,隻怕有心人會唆使袁術逼迫我們支持他在揚州稱王,這該如何是好?” 張昭接過孫策的話頭,又說:“方才大公子提到了袁術稱王之事,我見大小姐在信中也叮囑主公千萬不能效仿袁術,她一個女兒家,何時來的這般見識?” 孫堅聽出了張昭的話外之音,於是說道:“子布先生的意思是,尚香如今身邊有高人?” “確實如此!”張昭點頭回答。 一直沒有撈著發表意見的孫權,此時開口說道:“父親,孩兒以為如今之計,是派出得力之人秘密前往壽春城尋找小妹的下落,同時暗中查探袁術稱王之事的真偽。如果袁氏真欲稱王,則無論如何都要將小妹劫出壽春,以免日後授人以柄;如果袁氏沒打算稱王,則可以明目張膽地從壽春城內將小妹接回吳縣。” 孫堅聽了孫權的建議,有些意動,於是問道:“仲謀,為何袁氏不稱王的話,我們要將小妹明目張膽地迎回吳縣?” 孫權回答說:“唯有如此,不論袁術稱不稱王,我們都有機會將來跟揚州開戰!” 孫權一語驚四座,魯肅在心中將他與孫策反複比較,結果發現孫權似乎比孫策的政治眼光還要長遠和獨到。周瑜也是覺得今天的孫權,似乎有意在向大家證明著什麽。 ************** ##第七五八章 紫髯碧眼兒不凡 年僅十九歲的孫權,當著父兄和一幫老謀深算的臣僚麵,說出了“不論袁術稱不稱王,今後我們都有攻打揚州的借口”這句話語,著實令議事廳中的諸人心中訝異不已。 孫權,這位兵法之祖孫武的二十二世後裔,因為生來紫髯碧眼,目有精光,方頤大口,所以形貌奇偉異於常人,被江東百姓稱呼為“碧眼兒”。他自幼便展示出文武雙全的稟賦,還是十來歲的兒童時,便隨父兄征戰天下。孫權本人善長騎射,這在戰馬缺少的江東之地實屬難得,他因為常常乘馬射虎,所以練就了一副遠超同齡之人的膽略。 孫堅有感於次子有勇有謀,也抱著靠校孫權的目的,於是撥給他貼身侍衛一百人,讓孫權負責前往壽春查找孫尚香的下落,並且弄清楚袁術的動向。 廳議結束之後,眾人散去,孫策和孫權兄弟倆也各自返回自己府邸。 如今孫權也有了自己獨立的府邸和幕僚,雖然地位無法與長兄孫策相比,但好歹也算有了一方自己的小天地,關起門來之後,也能做些外人難以察覺的事情。 孫堅給長子孫策安排的“輔導老師”主要為張昭和程普,其中張昭負責教導孫策治理內政,程普則負責教導孫策兵事戰策。應當說,孫堅給大兒子安排的這兩個導師還真不錯,張昭乃孫堅手下首席文士,為人剛直、學識淵博,敢於直麵批評和進諫;程普性好施與,喜士大夫,追隨孫堅南征北戰,在江東德高望重,可謂是勤勤懇懇的老黃牛。 除此之外,孫堅還給孫策安排了一個伴讀,也是相當的給力。這為伴讀便是大學士蔡邕的得意弟子顧雍,長孫策幾歲,為人有君子之風,博學而多識,堪稱未來丞相的不二人選。 孫堅對於兩個兒子基本上都很重視,所以給孫權安排的輔導老師也不賴,分別是張紘和朱治。張紘此人,文理意正,為世令器,在孫堅手下的地位僅次於張昭,也是非常有能力的文官;而朱治作為江東四大家族“顧陸朱張”中的朱姓族長,本人因為勤於理事,自奉儉約而頗得孫堅敬重。 同時,孫堅也為孫權安排了一名年紀相仿的伴讀步騭(zhì)。步騭字子山,原為臨淮淮陰人士,因為避亂而遷居到江東。他到江東之後,一開始孑然一身,生活困苦。後來與同齡的廣陵人衛旌相識交好,二人白天靠種瓜維持生計,在晚間則努力研習書籍。步騭廣泛地學習各種學問和技藝,各種書籍無不通讀博覽,性格寬雅深沉,能夠折節降誌,屈己辱身。 孫堅聽人說了步騭勤奮好學的事情之後,大為感動,於是將他請到吳縣來,與自己的次子吃住在一起,陪伴孫權讀書。在江東鹹魚翻身的步騭,在文醜、夏侯淵、潘鳳和張勳四路大軍攻打徐州之前,將遺留在淮陰的族人遷徙到了江東。 步騭有一從妹,名曰練師,長得如花似玉、美豔動人。某日孫權來訪步騭,結果在步騭新安的宅院之中見到了步練師,從此之後念念不忘,愈發地跟步騭交好親密。 眾人各自回到府中之後,陪伴孫策的顧雍有些擔憂地說道:“今日在廳前,二公子的言談頗為不凡,隻怕他對於揚州有著不小的想法,今後伯符也需努力才是。” 孫策滿不在乎地說道:“我也為二弟能有如此見識而驚喜不已,看來他也長大了,今後可以同我一起為父親分憂,真是令人欣喜不已。” 顧雍是位君子,不喜歡在別人背後說壞話,他能提醒孫策自己今後努力,已經屬於說的很多了。再讓他說些類似於就算是親兄弟,相互之間為了爭奪繼承權,那也不能輕易相信於人這種話,那是萬萬不能的。所以,他隻能在心中苦笑一聲,權當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沒有撈著前去參加議事的步騭,等到孫策返回自己的府邸之後,詳細詢問了廳議過程中各人所說的話語,然後幫孫權開始分析起來。 步騭說:“如今江東並非人人願意州牧大人與晉國走到一起,許多世家大族對於趙國昌搞的那一套土地收歸公有,不允許蓄養和販售奴隸,大力提高賤農地位的做法痛恨不已,生怕一旦江東歸於趙興,家族數百年的基業便煙消雲散,付諸東流。” 孫權點頭,說道:“子山所言極是,看父親和大兄的意思,似乎對於江東今後何去何從並不如何擔憂,將期望都寄托在孫趙兩家聯姻之上。我覺得這種想法十分短視,趙國昌之心,路人皆知。一旦東吳投靠了晉國,隻怕用不了多久,趙興便會露出貪婪凶殘的本質,變著法子離間和分散江東世家,最終實現吞並江東的野心。” “仲謀果然看到了實質!一旦江東與晉國結盟,隻怕用不了多久,整個江東都要成為趙國昌的地盤,卻哪裏還能容下我們這些人呢?”步騭緩緩說道。 “子山,過幾日吾便要去壽春一趟,不知可敢陪我一同走上這遭?吾隻覺得江東之機,隻怕便在此次北上!”孫權眯縫著雙眼,露出了令人心顫的精光。 步騭不知哪裏來了勇氣,居然一改平日裏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姿態,說了一句:“有何不敢,便陪仲謀走這一遭,說不定可以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壯舉出來!” 孫權和步騭當夜密謀許久,因為步騭乃是孫權的伴讀,本來就可以宿在孫權府中,所以外人並不知曉這次的密謀。 就在東吳內部各方小團夥密謀壽春之事的同時,趙興已然獲知了袁術意欲在揚州稱王的重大消息,而且還得知了東吳孫堅可能也已經知道此事的消息,並且第一時間寫好了緊急發給駐軍徐州淮陵張遼的密信,並且派出得力手下火速送出。 趙興在給五弟張遼的信中如是說:“目前吾方所控區域正在恢複生機之中,中原大戰不宜提前進行,因此要設法破壞袁術稱帝之舉動,暫且留下袁氏一口氣息,避免揚州落入其他勢力之手!” 經過半年的閉門思索,如今的趙興果然思慮更加周詳,戰略眼光更是遠超常人,雖然還不知道劉曹暗中結盟之事,但仍然可以在最短的時間之內,作出最有利於晉國的判斷和選擇。 PS:今天是個需要銘記的日子,南道出去感受了一番。覺得血未冷、誌仍堅,未來是屬於中華民族的。先更新一章,一個小時之後第二更,晚上九點第三更,雖然晚了點,但保底的更新咱還是會堅持不懈的! ************** ##第七五九章 獨鎮徐州可為帥 自從前年在徐州連番大敗了袁紹部將顏良、生擒了袁術部將紀靈和張勳二人之後,青徐軍團的一把手張遼已經很久沒有機會跟人切磋武藝,鬥智鬥勇了。 不是張遼變了性子,如今不喜歡與人爭鬥,而是他那“笑麵虎”的名聲過於響亮,緊挨著徐州的曹操、劉焉、袁術以及孫堅等勢力,沒有一個想來招惹於他。 “上黨五虎”之中,關羽最勇、徐晃最穩、趙興最霸、趙雲最銳、而張遼則被大家一致認為最“奸”。這個能從石頭裏麵榨出油水來的家夥,實在是滑不溜丟如同一條入水泥鰍,讓人難以尋找出什麽破綻,更遑論從他身上撿什麽便宜了。 護**六大軍團之中,徐州軍團所處的位置乃四戰之地,也是最容易爆發矛盾衝突的地方,但趙興撥給張遼的兵力最少,配備的將領也不如其他軍團那麽聲名顯赫,更離譜的是還沒有給張遼配備大軍師。可就算如此,張遼如今在徐州還是混的風生水起,貌似小日子過得還挺紅火。 實際上,徐州軍團遠遠沒有表麵上給人的感覺那麽軟弱。姑且不論三萬龍騎軍乃是張遼一手從無到有地帶出來的強軍,單單是張遼手下李鐵柱和關平兩位新生代的軍長,就絕對不是外人能夠用慣常思維可以衡量的。如果非要給李鐵柱和關平做個評價的話,那麽稱他倆是“簡化版”趙興,應該是最準確的。 為什麽說李鐵柱和關平是“簡化版”的趙興呢?因為他們從一開始接觸和學習軍事理論知識,就接受的是趙興將後世經驗與今生時代相糅合的先進軍事理念和全麵綜合的培養,已經遠遠無法以常人的眼光和普通的標準來衡量強弱。 兩個“簡化版”的趙興,外加一個“加強版”的張遼,足可以應付很多貌似強大的敵人。如果僅僅隻有這些優勢的話,徐州軍團也算不得什麽,關鍵是徐州軍團身後還站著一個體量巨大的糜氏財團,另外還有陳登家族的大力支持,這才是真正讓人感到忌憚的地方。 徐州軍團青淮軍雖然成軍時間很短,滿打滿算到現在也不過一年光景,但這支新生部隊的戰鬥力卻不容小覷。因為龍騎軍有李鐵柱坐鎮統率,所以張遼、關平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心血都投入到了對這支新軍的鍛造和打磨上。 為了提高部隊的綜合戰力,張遼還時不時地向緊鄰徐州的青州軍團蹭人用,厚著臉皮跟四哥趙雲要高順,讓這位東萊軍的軍長撂下自己部隊不訓練,跑到徐州來幫他練兵。沒辦法,誰讓高順這位前訓練團的團長太有名氣了,經過他親手訓練出來的數十萬大軍又實在太好用了,所以也難怪張遼會跟趙雲“揩油”了。 因為這支部隊是保衛徐州的本土力量,士卒又多出自東海和下邳,所以東海糜家對於青淮軍的支援更是不遺餘力。從一開始成軍,青淮軍便使用上了與雄武軍相同水平的武器裝備,可謂是一步就邁入了小康。除了神火營目前還未配備先進的火器裝備之外,其餘的清一水“臥虎造”,那是相當的氣派。 糜家二公子糜芳,也就是趙興的小舅哥,如今得償所願,不僅光榮地加入到了護**的行列之中,而且因為頗具實力,還被張遼擢升為青淮軍第三師的師長,手下統領著五千士兵。 如今的徐州,內政仍由陶謙主持大局,而軍務則全權由張遼統管,雖然看上去有些別扭,甚至是名不正言不順,但隻要陶謙沒有提出異議,其他勢力包括朝廷,也是很自覺地閉嘴。這年頭,手中有兵有錢的人才是大爺,誰要是不服氣,有種就來跟張文遠大戰一場,保準給你終生難忘的記憶。 張遼將徐州軍團的大本營設在下邳以南兩百裏外的淮陵城內,既給陶謙留足了麵子,也能兼顧下邳方向的防禦,又能震懾徐州西南方向的袁術,還可以加強與長江之南孫堅的聯係,可謂是一舉多得。 如今的徐州,還有部分地域沒有被收複,雖然麵積不大,卻是通往兗州、豫州和揚州的戰略要衝。 比如,徐州東海郡的合鄉、丞縣、陰平、昌慮、戚縣等地,便仍然由曹操手下先鋒將軍李典和滿寵占據。此二將雖然不是赫赫有名,但卻都是有真材實料的智將,並不是那麽容易對付。 徐州彭城國的梧縣和甾丘等地,如今落入豫州劉焉之手,由陳到和焦觸兩人負責駐守。雖然劉焉本人文治武功都屬三流,但他委以重用的陳到還真是不錯的將領,竟然能夠應付李鐵柱層出不窮的各種手段。 徐州下邳國楔入揚州九江郡的東城縣、徐州廣陵郡緊鄰九江郡的堂邑縣目前還在袁術手中掌握,分別由蔣欽和橋蕤二將負責把守。盡管東城和堂邑等地下一步麵臨著被青淮軍攻打的危險,但蔣欽和橋蕤二人似乎並無畏懼,抱著一副與城共存亡的姿態,反倒是讓關平有些頭痛。 關平倒是不在乎滅了蔣欽和橋蕤二將,但他卻要為兩座城內的徐州百姓安危考慮,所以目前暫時還沒有動手,想要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張遼原本呆在徐州挺自在的,但自從得知大侄子趙振邦這個不省心的帶著一幫小屁孩來了徐州,他就有些頭大。後來趙振邦更是大著膽子帶著典滿等十來個伢子摸進了壽春,這下張遼就更不敢馬虎大意了。為了確保孩子們在壽春城內的絕對安全,張遼不時想辦法搞一些動靜出來,讓袁術時不時地緊張一番,以便揚州眾人將注意力放在東麵而不是壽春城內。 前幾天,趙振邦讓人送來了關於袁術意欲稱王的絕密消息,張遼當時就覺得此事太過重大,所以動用了極為迅速的手段火速向臥虎城方向進行匯報,等候趙興的明確指示。畢竟若是徐州軍團與袁術開戰,就會引起整個中原地區的形勢劇變,這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決定,張遼本人也不敢輕易自己拿主張。 ************** ##第七六零章 一石二鳥計出籠 雖然趙興一手建立的消息傳送渠道十分迅速,但畢竟還是要靠人工接力的方式,所以他關於揚州方麵的指示還要過幾日才能送達張遼手中。 而就在這幾日當中,趙興便又收到了其他地區的重要情報,照這種勢頭往下發展,看樣子不等春暖花開之時,大漢各地又要混亂不堪了。 趙興這次收到的是從東北方向輾轉送達的情報,由張繡親自擬定的報文,足見事情的重要和急迫。 張繡在密報中說道,公孫度似乎對於這種拉鋸式的兩麵作戰漸漸失去了耐心,所以在前些時日秘密派出使者前來拜會夫餘國主,希望兩家暗中結成同盟,先一起搞定了烏丸人和鮮卑殘餘勢力,然後再合謀高句麗。 公孫度提議戰後雙方按照出兵多少,到時候瓜分了烏丸人和高句麗人的地盤,其中公孫度主要拿靠近遼東郡附近的地區,夫餘人則得靠近夫餘國周圍的地盤。 在公孫度看來,自己畢竟代表著大漢中央政府鎮守遼東,所以夫餘人應該更有興趣與己方結盟。雖然雙方此前因為聯合出兵沒有達成共識而鬧下了一些小矛盾,甚至夫餘人還在高顯城外忽然出現,劫走了公孫度的一些運輸船隻,但畢竟雙方從未刀兵相見,目前仍然存在著合作的利益和感情基礎。 張繡請示趙興,是否可以讓蒼狼軍冒充夫餘大軍,與公孫度聯起手來,先一起幹掉烏丸人和鮮卑殘餘,然後接著調頭向東,一起去找高句麗的麻煩。張繡之所以要請示趙興,隻因為如此一來,則整個作戰計劃便要偏離之前臥虎統帥部定下的“驅虎吞狼”策略,而變成“與虎謀皮”了。 但若是從盡快結束東北戰事的角度來看,張繡的提議無疑是可取的。隻要能夠迅速搞定了烏丸人和殘餘的鮮卑部落,接下來便可以看著公孫度跟高句麗拚命,等到時機成熟之時,“夫餘人”亮出真麵目,直接掏了公孫度的老巢,如此一來則東北無礙。 更讓趙興意動的是,從趙虎最近反饋回來的情報顯示,公孫度的兩個兒子為了繼承權的問題,正在明爭暗鬥。如果從中來個推波助瀾,等到公孫度拿下高句麗時,一下子將遼東分割成數塊,則任何一方都將無力抵擋蒼狼軍和黑山軍的攻擊。麵對巨大的震懾,無論是公孫度還是他那兩個兒子,都有可能老老實實地繳械稱臣,這樣趙興就有機會輕而易舉地收了整個東北地區。 當然了,這樣的好事還僅僅是個設想,真的想要實現,就需要人在暗中做出大量工作。比方說,首先“夫餘人”要與公孫度建立起具有一定信任基礎的聯盟,雙方約定好對烏丸人發起攻擊的時間和行動方案,然後趁著高句麗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以雷霆之勢徹底解決了這一方勢力。 在這個過程之中,參與結盟的雙方還要相互提防和算計。因為夫餘人的主力在東北位置,公孫度防範烏丸人的兵力駐守在西南位置,而烏丸人和鮮卑人的老巢則在正西位置。如果夫餘人和公孫度軍一起發力攻打烏丸人和鮮卑人,則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便是將烏丸人和鮮卑人攆到更西麵的幽州控製範圍,這可不是趙興想要的結果。 謀士李儒建議,不妨先通過海運的方式將幽州僅剩的一支機動兵力熊羆軍調往青州方向,然後替換下攻擊力最強的飛虎軍從泉州登陸,直奔閃電河、大興安嶺餘脈地區,然後讓飛虎軍順著饒樂水而下,以雷霆萬鈞的手段將烏丸人和鮮卑人朝著東麵驅趕。 而一旦飛虎軍準備動手之時,張繡便可以授意夫餘國主,讓他攛掇公孫度與己方一道出兵,趕在飛虎軍動手之後攔下向東逃竄的烏丸人和鮮卑人。 這一係列運動戰的關鍵點有兩個,一是飛虎軍和夫餘騎兵要展示出絕對的武力,讓烏丸人和鮮卑人一看見己方便調頭逃命,不敢與本軍發生正麵決戰。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為了生存而走上絕路的烏丸鮮卑人,與其讓飛虎軍和蒼狼軍承受烏丸人和鮮卑人的拚死一搏,還不如把這項偉大光榮的任務留給公孫度的大軍。 第二個關鍵點是要把公孫度派出的這支部隊始終蒙在鼓裏,讓他們以為隻要遼東和夫餘國雙方出兵,便可以將烏丸人和鮮卑人趕進趙興的勢力範圍,然後借助趙興的部隊滅了烏丸人和鮮卑人。如果滅不了那就更好了,反正今後禍害的是趙興。 當然了,也不排除公孫度實際上也打著就算烏丸人和鮮卑人不往西走,但是隻要不向南來,而是衝著東北的夫餘國而去,那麽最終損失的就是夫餘國的兵力,而他就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趙興對於李儒的這條建議非常認可,覺得他的用兵思路很開闊,居然想到了將熊羆軍與飛虎軍對調的絕佳辦法,然後充分發揮飛虎軍的機動能力和巨大的威懾力,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另外一位新近來到趙興身邊的“實習參謀”呂蒙,也在李儒的計謀基礎上提出了補充意見。他建議不妨讓蒼狼軍在驅趕烏丸人和鮮卑人時亮出本來的麵目,隻要短時間內不被公孫度軍知道便可以。這樣一來,烏丸人和鮮卑人一定會在飛虎軍和蒼狼軍兩支讓他們聞風喪膽的部隊威逼之下,掉過頭來狠狠地與公孫度軍戰到一處。而這一戰不論誰輸誰贏,都會達到最佳的作戰效果。 趙興對於呂蒙的補充意見也十分滿意,實際上呂蒙的這個建議他已經想到了,估計一旁的陳珪也會想到。但趙興欣賞的是呂蒙的這股子靈動勁兒,因為他抓住了此戰最為關鍵的部分,那就是要想方設法地保存己方實力,更要想方設法地消耗公孫度的兵力。 以飛虎軍和蒼狼軍的戰力,蕩平逃命的烏丸人和鮮卑人不在話下,但隻要是正麵對戰,而且是在對方無路可逃的情況下,就算飛虎軍和蒼狼軍再如何強大,恐怕也要付出三成以上的傷亡代價,而這完全是可以通過運用謀略來避免的。 更何況,如果能讓烏丸人、鮮卑人和公孫度軍來個你死我活,就相當於一石二鳥,這對於接下來收服東北更是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PS:第三更來的晚了些,隻因為太費神了。眼看著大戲要上演,各方麵的情況都要考慮到,難啊…… ************** ##第七六一章 誰說多事必是秋 ?定下了“一石二鳥”之策後,趙興立即吩咐身邊的三位高參以自己的口吻分別給張繡、徐庶、太史慈、張燕、趙雲以及典韋等人寫信,而他則是來到書房,關起門來給趙虎寫密信。。。 趙虎這種最核心秘密的暗影隊員,目前還隻能掌握在趙興和李進思的手中,就連李儒和陳珪都不會知道。這是對趙虎的負責,也是對暗影的負責。 一項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勢必要牽涉多方人員和兵力,特別是這次的行動還要瞞著青州的曹操、冀州的張飛,以及遠在遼東的公孫度,來一場眼花繚亂的運動戰。所以,凡是涉及到其中的各方兵力,都要提前與各軍團以及各軍的統率打好招呼,定下行動的時間節點,避免中間銜接的過程出現重大失誤。 這場仗能否達到預期的效果,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各方的協同配合,真正需要刺刀見紅的時候反倒沒有。而最高明的指揮員,就應該像是一場交響樂的指揮大師,可以充分調動和激發所有參演者的熱情與積極性。 完成了對東北的局,接下來就是坐等天氣暖和之後看張繡、趙虎、典韋和張燕他們的精彩表演了。特別是典韋這個新任飛虎軍長,到現在趙興麾下許多將領都想不通他該騎一匹什麽樣的坐騎,手持什麽樣的武器,才能趕上幾乎已經在飛虎軍定格了的呂奉先呢? 或許是覺得趙興在年前日子過得太悠閑,開年之後,各種事情接踵而至。趙興剛剛敲定了東北攻略,結果西北方向又送來了讓人喜憂參半的消息。 自從張繡在東北借助當地夫餘人的幫助,組建了一支大規模的軍犬部隊,並且發揮出了超乎想象的作用之後,趙興便更加熱切地希望為各軍配備一定數量的軍犬,所以他在去年派出了幾支探險小隊,深入唐旄發羌部落去尋找一種名為“羌狗”的犬種。 唐旄發羌部也可以稱其為唐旄國,是在在公元101年由位於西藏自治區境內的發羌、唐旄兩支羌人以邏些(現今西藏拉薩)為中心建立的羌國。到了光熹八年時(公元200年)唐旄國正好立國百年。 趙興讓幾支探險小隊前去尋找的“羌狗”,擱到後世有個十分凶猛的名字,叫做藏獒! 羌狗,產於中國青藏高原,是一種高大、凶猛、垂耳的家犬。身長約四尺左右,體毛粗硬,豐厚,外層披毛不是很長,底毛在寒冷的氣候條件下,則濃密且軟如羊毛,耐寒冷,能在冰雪中安然入睡。羌狗的性格剛毅,力大凶猛,野性尚存,使人望而生畏。它們護領地,護食物,善攻擊,對於陌生人有著強烈敵意,但對於主人又極為親熱,是看家護院、牧馬放羊的得力助手。 雖然羌狗不耐高溫,難以適應南方潮濕燥熱的環境,但趙興目前的地盤幾乎都在黃河以北,特別是廣袤的北方大漠,一到秋季便冷風刺骨;而森林茂密的東北大小興安嶺地區、三韓半島,到了冬季也是凍死人不償命;更為遙遠的弱水之北地區(黑龍江以北),那裏更是天寒地凍,常年低溫。 所以,趙興並不為羌狗的適應性而擔憂。上一世,他可是有幸近距離接觸過這種高大威猛的家夥,以他的身手如果不拿匕首之類的利器,都不是“藏獒”的對手。如果要論血統的純正程度,自然是這個時空中尚未被世人所見識的羌狗更加優良許多。趙興對於擁有一支由純種藏獒組成的軍犬部隊,那是相當的期待。 趙興要求探險小隊想辦法帶回一批可以用來做種的羌狗,今後安排人專門在封雪城一帶進行繁殖和飼養。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不出五年,北方的部隊便可以配備上純種的羌狗,用來警戒巡邏、緝拿盜匪,擔負起許多艱苦的任務。 既然是探險,而且是深入到地勢險峻、尚未開化的唐旄國內,因此趙興派出的都是極為強壯和得力的暗影隊員,而且還專門在西海(青海湖)以西的巴音山地區進行了適應高原反應的專門訓練。這些隊員們都有著極為出色的野外生存能力,隨行還帶著一些投靠了漢人的羌族青壯作為扈從和跟班。 這些白馬羌和參狼羌族中的青壯,當初受了益州司馬家的蠱惑,跟著嚴顏越過岷山攻打隴西臨洮,結果遭到重創。後來他們又跟著吳班和蔣斌逃進武都境內的深山之中,結果還是被隨後趕到的大批先鋒軍從大山深處抓獲。 若說先鋒軍為何能夠順利地抓捕到這些逃進深山之中的羌人,這還得感謝趙興命人暗中訓練出來的獵犬。正是依靠獵犬的明銳嗅覺,搜山的部隊才能夠準確辨別羌人藏匿的地點,並且將他們一一從山洞活著叢林深處捕獲。 幾支探險隊伍分頭行動,臨走時帶著急救所需的藥品和補給,經過一番艱辛小心的跋涉,終於各自抵達目的地。因為有隨行的羌人作為溝通的橋梁,探險隊伍在深入唐旄羌國腹地的過程中得到了當地牧民的支援和幫助,並且在一現了趙興口中所說的羌狗。 探險隊員們拿出了亮閃閃的水晶和金燦燦的各類飾品,在以物換物的原始交易下,從不同的氏族部落裏換來了可以用作狗種的羌狗,並且得到了一些飼養羌狗的羌人奴隸。在這些唐旄奴隸的幫助下,探險隊員們開始往涼國方向撤回,但卻遭遇了一場差點令他們全軍覆沒的災難。 在渺無人煙而且寒冷幹燥的青藏高原上行進,困難可想而知。幾支皆有收獲的探險隊伍在返回時,已經有了少量的人員傷亡,其中兩支又很不幸地經過了爆發過鼠疫的羌族部落,結果兩支探險隊的近百人因為感染了鼠疫而全隊覆滅,包括帶回來的羌狗也死在了半路之中。 好在為了保險起見,四支探險隊伍當初並沒有約定一起於西海邊上匯合,所以還是有兩支沒有經過染疫區的隊伍順利返回了高奴城,並且帶回了近百隻用來做種的羌狗。 等了一些時日之後,涼國負責行動的暗影隊員們苦苦沒有等到另外兩支當時一同出發的隊伍。他們便再次派出幾名機警的隊員沿著已經覆滅的小隊行進路線前去打探消息,結果在半到了這兩支感染鼠疫並最終導致覆滅的隊伍,在臨死前慘烈恐怖的那一幕。 幾名探路的隊員對於瘟疫非常敏感,所以立即掉頭就逃,趕到西海附近時,遠遠地攔下了一處在附近放牧的歸順羌人,並通過喊話的方式讓他們趕緊向涼州方向報信,說在唐旄國附近發現了“魔鬼”。 負責涼國地區暗影行動的賈詡在獲知此事之後,也極為重視,立即派人向臥虎城發來急報,報告了此次行動的結果。 趙興看著內容為“隊伍折損一般,疑為感染鼠疫所致,所幸其中兩支隊伍帶回了羌狗近百。如今所有返回隊員和羌狗皆處於隔離狀態,等候平西王發落”的密報時,心中自然是喜憂參半,一時之間十分糾結。~看請到 ************** ##第七六二章 暗中準備防疫病 正在為西涼之事擔憂的時候,更為西邊的西域居然也送來了急報,這次卻是關羽親筆所書,竟然是請示向烏孫國開戰的請願信。 關羽在信中提到,冬季的時候,烏孫國屢次出兵翻越天山,襲擊了與焉耆保持密切聯係的烏壘和龜茲等地,造成當地百姓損失慘重。烏壘和龜茲兩國如今已是驚弓之鳥,國主帶著家人逃到了員渠城內攆都攆不回去,他們哭著喊著要求平西王賜予和焉耆國主龍奎阿相同的待遇,心甘情願地要交出自己的國祚。 按照關羽的分析,如今姑墨、溫宿和尉頭等小番國雖然投靠了烏孫,但卻是對焉耆和車師羨慕的緊,暗中派出使者前來拜會劉虞,似乎有“棄暗投明”的打算。這種時候,就該平西王展示自己的實力,讓受了委屈的兄弟得到安慰,讓想投靠的兄弟看到希望或者說堅定信心。 鑒於此,關羽建議立即發動對烏孫國的全麵作戰計劃,不必非要等到夏秋天氣暖和之際才興兵伐烏。 這一封接一封的急報從四麵八方而來,讓趙興越來越覺得組建內閣已經迫在眉睫,否則今後他可能連抱老婆的時間都要沒有了。 不管怎麽說,趙興先要把手頭上的事情全部處理妥當之後,才能放下心來運作組閣的事情。 按照輕重緩急和地域遠近的順序,趙興首先給關羽回複,同意對烏孫國發動春季攻勢,作戰目標為冬季到來時拿下烏孫全境。具體的作戰計劃和行動由關羽自行決定,所需的行動經費可以分批從農兵商金行駐西域分行支取,這次趙興計劃為攻打烏孫國下撥了四百萬兩白銀,應該足以支撐戰事持續到今年的冬天。 如果考慮到劉虞強悍無匹的內政能力,說不定平西大軍前邊跟烏孫人打仗,劉虞在後邊就能想辦法掙錢,到最後給趙興一個驚喜也有可能。 對於西域的戰事,趙興壓根沒有過多的操心,他實在想不出來十二萬訓練有素的平西大軍,外加兩萬焉耆預備役騎兵,在關羽、馬超、田豫、顏良、文醜、逄紀、陸遜、馬岱等人的率領之下,還有什麽可能導致失敗的理由。趙興現在隻關心到了年底算總賬的時候,該給西域諸將的成績評定簿上寫“優”還是寫“良”。 忙完了給西域的答複,趙興絲毫不敢耽誤,立即又執筆給賈詡回信一封,就此次暗影隊員遭遇鼠疫的事情進行了一番分析和交待。 趙興在信中特別強調,鼠疫不同於其他瘟疫,具有極為強烈的傳染性,一旦應對不當,則可能讓涼州和益州等緊鄰之地人畜一空,甚至直接影響到司隸地區和上郡一帶。 趙興按照他前世曾到戰亂頻繁的黑州執行特殊任務時所學到的防疫知識,重點強調了劃定隔離帶、及時清除染疫動物屍體特別是一種形似巨鼠的動物(實際為旱獺,是鼠疫最易攜帶傳播的載體,與果子狸相似)、各地建立疫情偵測站、盡力減少人員進入西海東南區域、準備大量防護口罩、臨時開展衛生運動,大量消滅百姓居住區域的老鼠等應對措施,可謂是考慮細致,用心良苦。 實際上,就算趙興不說這些,賈詡也能做出正確的應對。畢竟當年並州可是獨力擋住了來自北方大草原上連續肆虐長達七年的罕見瘟疫,在如何防抗大型傳染性疾病方麵,凡是從晉國走出去的官員,都有著異乎尋常的警覺性和應對能力,而賈詡更是全程參與了當年的“抗疫戰役”。 給賈詡寫完信之後,趙興覺得似乎還有什麽事情沒有想到,但一時之間也實在考慮不過來,便暫且放下,讓人先將寫好的回信趕緊送往高平城內。 為了支援涼國防抗鼠疫,趙興還委派了華佗兩位最得意的徒弟廣陵吳普和彭城樊阿,各自率領五十人的防疫工作隊,前往涼國高平和漢中郡的南鄭縣,對鼠疫進行嚴防死守。隨工作隊同行的還有兩支頗具規模的運輸隊,他們為工作隊攜帶著各種應急救援器具和一批價值不菲的防疫藥物。 雖然趙興到現在還不曾截獲司馬懿計劃動用鼠疫擾亂涼國的險惡陰謀,但他卻以高度警惕和對百姓負責任的態度做好了應對鼠疫的萬全之策,可謂是將一場彌天大災消弭於尚未發生之前。不管過段時日司馬懿會不會付諸行動,但以涼國和漢中的暗中準備,足以應付各種突發情況。 那麽趙興在給賈詡的信中到底忘記提到什麽事情了呢?他把趁著瘟疫爆發時打擊五鬥米教在涼國的傳播以及拉攏民心增加威望的事情給忘記了! 也不怪趙興考慮不周,居然將這麽大好的機會都錯過了,隻因為他更加關注的是防疫本身,所以對於這種趁勢投機的事情自然少了幾分興趣。 不過趙興沒有想到,可不等於首席謀士賈詡想不到。這位趙興向其執弟子禮的大軍師、涼國國相,跟隨趙興十多年來,很多時候都能幫助趙興下狠心做決定。當年賈詡曾設計火燒葫蘆口、後來借助韓遂除馬騰、指揮馬超和張繡血洗西涼燒當羌、去年又火藥炸翼縣,每一次做出的決定都盡顯“毒士”風範,雖然手段狠辣,但卻都是為了成全趙興。 這次賈詡在接到兩支探險隊伍覆滅的急報之後,當即便將已經返回的另外兩支隊伍和帶回的羌狗隔離起來,若非考慮到暗影隊員與趙興有著極為親密的感情,賈詡很有可能下令對活著回來的探險隊員進行秘密處決。 在等待趙興回複的期間,賈詡已經派人暗中著手調查司隸地區五鬥米教深入涼國的具體情況,將那些信奉五鬥米教的大戶人家都登記在冊,為他接下來想做的事情做好準備。 賈詡老早就對五鬥米教看著不順眼了,因為他覺得任其這麽搞下去,很有可能會對形勢大好的涼國造成混亂。作為地道的涼州姑臧人,他可不希望來一群跳大神的家夥們,把自己正在欣欣向榮發展起來的家鄉給搞亂套了。 賈詡從來不相信人們把自己關進小黑屋,向著老天爺祈禱認罪之後,便真得能包治百病。這次他準備讓這些吃飽了撐著的大戶們為天下百姓做個榜樣,看看到底是五鬥米教厲害,還是晉國的防疫手段有用。 賈詡真要這麽做,趙興也不好說什麽,因為實際上趙興也開始對五鬥米教牙癢癢了。 ************** ##第七六三章 陰差陽錯起波瀾 霹靂一聲悶雷響,不覺已到二月二。 二月二,龍抬頭。淅淅瀝瀝地春雨滴落在長江兩岸,浸潤著播下種子的土地,打濕了過往行人的衣裳。 孫權帶著步騭,扮成前往各地遊學的士子,在一百名家仆隨從的護送下,出了吳縣先向東走了一段路程,來到長江邊上之後,乘坐大船逆流而上,朝著揚州九江郡緊鄰長江北岸的曆陽縣而去。 因為春雨的緣故,江麵上霧氣朦朦,站於船頭上的旅人時間久了,便會被牛毛細雨打濕了衣裳。 身強體壯的孫權,並不畏懼這略帶寒意的江風和雨絲,佇立於大船上層甲板之上,朝著長江北岸久久凝望。不多時,擔心孫權被雨淋著的步騭,打著一柄傘蓋頗大的吳州特產油紙傘,為孫權遮擋住天空中似乎有逐漸增大的雨滴。 孫權不回頭,輕聲問步騭:“子山,自來江東避禍以來,有幾載未曾歸鄉祭拜先祖?” 步騭順著孫權的目光向北望去,悠悠地說道:“自吾離鄉背井南下江東,至今已有七載未曾歸鄉。” 似乎覺得氣氛過於壓抑,孫權開個玩笑說道:“若是來日孫家得了徐揚之地,我第一個保舉子山前往北岸做官!” 步騭心領神會,微笑著附和說:“二公子壯懷激烈,誌在天下,總有一飛衝天之日,這徐揚之地隻怕還容不下你的誌向呢。” 兩人於是開懷大笑,頗有幾分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豪情。 過了許久,步騭問孫權:“仲謀,此次前往壽春,你心中可有打算?” 孫權答曰:“已有初步的計劃,大致分為三步。一是慫恿袁術稱王;二是帶著小妹返吳;三是見識見識我那未來的妹夫。” 步騭點頭,讚同孫權的意見。他說:“袁術稱王,中原必亂,江東正好乘勢而起,以討袁之名與其他勢力共同奪揚州地盤。將大小姐帶回吳縣,可以避免君父和大公子陷入被動,不好決斷。隻是吾不明白你為何想要見到趙國昌之長子?” 孫權思考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如果吾能見到趙振邦,暗中將他身處揚州的消息透露給袁術,你覺得會有什麽結果?” 步騭聞言大驚,急忙阻止孫權這個瘋狂的想法:“仲謀切莫如此行事,需知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袁術擒下趙振邦之後,以此要挾趙國昌,一定會徹底激怒晉國,少不得又是一場血雨腥風。這倒還在其次,關鍵是事後趙興若是察覺我們從中作梗,江東與晉國的關係便會麵臨徹底決裂之危險,這可不是你我目前可以應對的!” 步騭說完之後,孫權卻是一臉輕鬆地說道:“子山何必如此膽怯。趙振邦落入袁術手中,或許會吃些皮肉之苦,但袁術萬萬不敢將其殺害,而是將其作為手中的一張保命底牌。隻要趙振邦不死,那麽江東與晉國暗中定下的聯姻便不會取消,而我不過會受到父親的嚴厲懲罰罷了。更何況,這事若是做得機密,等到趙國昌發現的時候,說不定早已是過年煙雲。” 步騭覺得走這一步過於凶險,但也不好拂了孫權的麵子,所以不再吭聲。 就在孫權和步騭動身前往壽春之時,袁術派出聯絡曹操、劉焉、劉表和孫堅的幾隊人馬也各自離開了壽春,在淫雨霏霏的日子裏各分東西南北。 諸葛瑾當日建議袁術不要急於上表給朝廷,先跟其他幾方勢力暗中通好氣,來個共同進退,這不過是他采取的緩兵之計。諸葛瑾太了解袁術的為人和性格了,隻要一個野心在他心中埋下種子,便會不可遏止地生根發芽,無論如何都難以阻攔。 果不其然,上次的廳議過去沒有多久,袁術又受了袁胤和楊弘等人的慫恿,於是便急不可待地派出幾路使者前去聯係曹操、劉焉、劉表和孫堅,為自己早日稱王進行遊說和準備。 為了躲避諸葛瑾的嘮叨,袁術索性連他也派了出來,委任諸葛瑾為出使吳州的全權特使,想辦法讓孫堅支持自己加封淮南王的舉動。 諸葛瑾無奈之下,隻好硬著頭皮受領了這項毫無希望的差事,帶著同樣是硬著頭皮的小管家諸葛方,踏上了順流前往吳縣的船隻。 當聽到諸葛瑾讓自己收拾一番,陪他前往吳縣的吩咐之時,趙振邦心裏頭那個鬱悶啊,簡直都無法形容。他本來正在等候五叔關於下一步行動的命令,而且也已經做好了大鬧壽春城的準備,結果卻要陪著諸葛瑾前往江東。如今,潛入壽春城的小虎隊員們沒有了核心,眼看著一場大戲沒了主角,那真是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不過趙振邦也想得開,隻要自己把諸葛瑾伺候好了,今後搞定了袁術,他就能親自收服一位大能之才,這可比大鬧壽春城更加有成就感。更何況,袁術稱王那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實現的事情,大不了陪著諸葛瑾前往吳縣走一遭回來之後,再想辦法好好捉弄一番袁術父子。 二月上旬的某一天,順流而下的諸葛瑾與逆流而上的孫權,在長江某處不知名的航道中擦肩而過。由於雙方均是隱匿了真實身份,所以自然不會知道對麵駛過的船隻上正有己方想見的人物。隻是幾個呼吸之後,雙方的船隊便漸行漸遠,消失在水汽迷蒙的江麵之上。 眼看著要到吳縣了,一直悶悶不樂的諸葛瑾忽然問小管家說:“小方,你以為這次我們去見孫堅,能夠說服他支持袁公路稱王嗎?” 本來就一肚子鬱悶的諸葛方,憤憤不平地說道:“以前聽人說袁公路鼠目寸光,如今我倒是覺得他連寸光都不到!不用腦袋想,就用屁股想一下,也能猜出來孫文台決計不會同意他袁術在揚州稱王!” 諸葛瑾被小管家的粗話和氣呼呼的態度逗笑了,於是又問:“你怎麽就這麽肯定孫文台不會同意袁術稱王?” 趙振邦心裏說一句:“因為我老子不同意!”但嘴上卻說:“江東目前與晉國保持著十分密切的來往,孫文台本文又非那種喪心病狂,貪圖虛名之輩,豈會眼看著前麵是火坑,還跟著袁公路一起往下跳?” 諸葛瑾看著小管家日漸不凡的氣勢,心裏一動,想到了個既不讓自己折麵子,又可以回去向袁術交差的好辦法。 ************** ##第七六四章 氣勢不凡小管家 順流而下的大船尚未抵達江東,諸葛瑾便開始琢磨全身而退的辦法,這樣的事實若是被袁術知道,一定會氣得吐血三升。袁術要怪也隻能怪自己,誰讓他識人不明,派了一位從心底不願意幫助他稱王的使者呢? 諸葛瑾作為幕僚,可以為袁術治理內政、提供參考意見,但他卻沒有義務幫著袁術稱王稱霸。就算這一次下江東無功而返,袁術心裏對諸葛瑾有意見,他也不能拿人家怎麽樣,畢竟沒誰規定出使就一定能夠圓滿完成任務。 諸葛瑾不想違心地向孫堅委曲求全,以促成原本就無望達成的攻守同盟。諸葛瑾更不想回到壽春之後,被袁術手下那幫蝦兵蟹將攻訐。所以,他想到了一個既能搪塞袁術,又可以不用違背自己意願的主意,那就是裝病! 裝病這個法子雖然爛俗了些,但卻最容易實施,諸葛瑾隻要往驛館之中臥床一趟,將麵見孫堅的重任拋給自己管家諸葛方,便可以呼呼睡大覺了。等到混夠了日子,諸葛瑾便帶著小管家病懨懨地返回壽春,誰若是有意見,那就自己去東吳吧,反正這回諸葛瑾打算一病不起,直到看清了天下形勢之後再說康複的話。 諸葛瑾若是“病”了,一切就得靠諸葛方支應,而且他病的像不像,也得由小管家大力配合,才能夠把戲份給演足了。所以尚未進吳縣之前,諸葛瑾便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小管家,隻惹得趙振邦在心裏腹誹不已,卻又無法拒絕。 想一想趙振邦也真是冤枉,自己本來是要留在壽春折騰袁術父子的,結果因為跟諸葛瑾走得太近的緣故,被抓兵拉夫一般給拽到了江東。如今諸葛瑾又讓他頂在前麵,充當一回擋箭牌不說,還要當著自己未來嶽父的麵,強壓下對袁氏一門的鄙夷,裝出替袁術說好話的姿態,這讓一向擅長偽裝的趙振邦都有些吃不消。他這次忽悠了自己的老泰山,等到迎娶人家閨女之後,又該如何相見呢? 雖然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為了以後順利招攬到諸葛瑾,趙振邦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項十分“烏龍”的差事。 袁術出使東吳的隊伍進入吳縣城門時,自然要被衛兵盤查一番,這時候人稱“自來熟”的小管家便站了出來,開始了他的忽悠之旅。 趙振邦對看守吳縣東門的官兵頭領行個禮,然後一臉焦急地說道:“這位兵爺,小的乃揚州治中從事諸葛子瑜府上管家,我家公子受揚州牧袁公路之托,今日特來吳縣拜會孫州牧。奈何因為江上風大,我家公子染了風寒,已經病了好幾日,到了今天已經開始發燒打擺子了,還請兵爺替我們通傳一聲,趕緊讓公子入城就醫!”趙振邦說話的聲音很響亮,搞得整個東門附近的來往之人都聽得分明。 把守吳縣東城門的將領名叫徐盛,因戰亂而客居江東,前年剛剛參軍,因為表現出色而不斷得到擢升,如今到了門將之職。卻說徐盛此人可不簡單,在正史之中可是東吳大帝孫權手下重要的一名將領,為人有大將之風,心思縝密而計謀多端。雖然如今他隻不過是個守門小將,但也拿捏得出事情的輕重緩急。 徐盛聽說袁術派來出使東吳的使者生了重病,於是立即為堆在城門口的使節隊伍大開方便之門,親自引導著趙振邦一行前往驛館,半路上還派出兩名衛兵分別前往州牧府和醫館,一個報信,一個請郎中。 進了驛館,趙振邦十分麻利地“服侍”已經昏迷不醒的諸葛瑾躺倒在床,然後找到驛館之中的小吏,塞上了銀子,讓人幫忙燒了一些熱水送進房內。 趁著身邊沒人的時候,趙振邦低聲對諸葛瑾說道:“大公子,待會郎中要來,你可莫閑燙,一定要將這個水捂子摟在懷中,裝出一副說胡話、打擺子的模樣!” 諸葛瑾朝小管家擠擠眼睛,示意自己知道如何裝病。 沒多久,熱情細心的徐盛領著郎中進屋為諸葛瑾診病,趙振邦卻乘著這檔口跟徐盛拉起了家常。趙振邦跟他爹一樣,長了一雙善於觀人的眼睛,他覺得今天在吳縣門口遇到的這位年輕門將很不錯,所以多了幾分結交的心思。 經過郎中一番診斷,初步判定諸葛瑾是因為身體虛弱,然後在江上染了風寒,如今熱症不退,所以亂了心智,隻要吃幾貼退燒的藥劑,多加臥床休息,過些時日會漸漸康複。 送走了郎中和徐盛,房中隻剩下諸葛瑾和小管家之後,倆人在房中小聲嘀咕了許久,商量著明天趙振邦去見孫堅的事情。 實際上,孫堅於諸葛瑾入城之後不久,便接到了徐盛派人送來的消息。但他作為一州之主,還不至於為了個使者而親自跑一趟驛館,更何況這次袁術派人來江東,十有**不是什麽好事情,所以他也就裝個不知道,省得心煩。 第二日一大早,收拾停當的小管家諸葛方,帶著臨來吳州時袁術讓人備下的禮品,大模大樣地走在幾個跟班前麵,直奔吳州牧府上而來。 正在府中與張昭、孫策、周瑜、魯肅、顧雍幾人敘話的孫堅,忽然聽到門傳來報,說袁術副使、諸葛瑾族中從弟諸葛方前來拜見州牧大人,說是有要事稟報。孫堅一臉愕然,沒想到諸葛瑾居然還帶著個副使,看樣子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見到自己才行,於是讓門傳前去將袁術副使請進廳來。 若是一般人家十五、六歲的少年,忽然之間要麵見手握十萬大軍,坐擁數郡之地的江東猛虎孫堅,隻怕多少都會有些緊張,若是膽小的,隻怕連路都走不動。 但諸葛方不同於別的少年,這些年他跟在自己老爹身後,可是沒有少見過什麽國相、州牧、都督、軍團長之類的大人物,光是收來做小弟的王就有兩個。所以當他來到廳中,被眾人尤其是孫堅虎目注視時,竟然表現得瀟灑從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浩然之氣,竟然令廳中諸人都為之折服。 趙振邦向座中的孫堅拱手行禮,然後朗聲說道:“揚州治中從事府中管家諸葛方,今日代替袁公路特使諸葛子瑜前來拜會孫州牧……” ************** ##第七六五章 魯肅心中很疑惑 孫堅看著麵前不遠處這位皮膚白淨的不像話、臉蛋俊俏的不像話、氣質文雅的不像話的小子,心裏頭一陣胡思亂想。 難道說諸葛瑾有龍陽之癖,喜好男風?孫堅努力驅趕走心中那份有些邪惡的念頭,這才朗聲說道:“原來是諸葛子瑜府中的管家,果然是儀表堂堂、談吐不凡啊!今日方才聽說你家公子染了風寒,如今病臥驛館,稍後我便派人代我前去探望。” “多謝州牧大人關心,我家公子的病情如今正在煎熬之中,時常昏迷不醒,隻怕不宜見人,還是過幾日回轉之後再行探視為宜,不然萬一公子在神智不清期間冒犯了州牧手下,卻讓小的如何交待。”趙振邦話說的軟,但卻是變相地拒絕了孫堅。 孫堅沒有在這上麵糾纏,他關心的是袁術派諸葛瑾這次來吳縣到底想幹什麽,於是問道:“既然你家公子臥病不起,不妨多休養幾日,今日諸葛小管家前來又是為了何事?” 孫堅這話說的很自然,但話裏頭的意思卻不客氣。他是在提醒諸葛方:既然能話事的人如今躺倒了,那就索性等他病好了再來,你個小娃娃湊的是什麽熱鬧? 趙振邦何等聰明,當時便聽出了孫堅話裏意思,他臉上也不著急、心中也不生氣,而是陽光燦爛地回答說:“州牧所言極是,隻不過來時袁大人讓我家公子帶著一點小禮物,如今公子病了,自然是由小的趕緊送來,以免耽誤了日期,引得州牧大人不虞。” 趙振邦說完話,便從衣袖之中掏出一份禮單,轉身呈給身後的侍者,然後不再多言。 待侍者將禮單送至孫堅麵前,孫堅打開看過之後,臉色不由得漸漸凝重起來。袁術送來的禮品可不是諸葛方口中所說的一點小禮物,而是十分貴重難尋的一些好東西。有道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袁術送來了重禮,自然是有十分棘手的事情想求於吳州,所以孫堅變得凝重起來。 孫堅問諸葛方:“你家公子除了讓你前來給我送禮,還有其他話說?” 趙振邦回答:“公子在來的船上曾囑托於我一些事情,說他如果病情加重,無法親自前來拜會州牧大人的話,便讓小的轉告州牧大人幾句話。” “什麽話?”孫堅問。 小管家環顧四周,把嘴巴閉得很嚴。 廳中諸人一肚子好奇外加一肚子的意見,十分知趣的相繼離開。 “現在可以說了吧?”孫堅又問。 趙振邦於是說道:“袁州牧有一場大富貴,想與大人共謀之!” 孫堅心中一動,猜到了這場所謂的大富貴究竟指的是什麽。他不動聲色地說道:“你這小子,有什麽話就全說出來,別跟著大人學深沉,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趙振邦心想,這可是你說的哦,於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諸葛瑾教待的話語,外加自己的添油加醋,一股腦兒地說給了孫堅來聽。 孫堅有些疑惑地看著諸葛方,心裏想這小子的記性可真不差,居然一口氣說了兩盞茶的時間,所說的內容還不帶重複和囉嗦的。他要是知道這還不過是諸葛方臨時添油加醋說的,並非牢記在心中然後站在他的麵前背書,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說完了?”孫堅終於看到諸葛方閉上了嘴巴,於是有些戲謔地看著他說道。 “嗯,算是完了吧。如果州牧大人還想聽,小的這裏還能說個幾盞茶!” “打住!你替人帶的話我已經聽明白了!就是袁術想稱王,求我幫他一起上表朝廷,逼迫朝廷表態,對不對?” “呃,一般、大概、確實如此……” “冒這麽大的風險,吳州有什麽好處?”孫堅一臉嘲弄之色。 “這好處可大了去啦!袁州牧若是成了淮南王,回頭孫州牧在江東也可以自立為越王,若是朝廷不肯,袁州牧自然會幫你說話的!更何況到時候兗州的曹操、豫州的劉焉和荊州的劉表,甚至是益州的司馬家都會起來鬧騰,有道是法不責眾,隻要有了袁州牧帶頭,大家今後不都跟著沾光嘛!”趙振邦鼓動著自己一張小嘴巴,繼續煽動孫堅。 話說他老子趙興不是指示張遼想辦法阻止袁術稱王的嗎?趙振邦這小子怎麽與他老子的想法背道而馳呢? 嘿嘿,這小子鬼著呢。他可不相信就憑自己這番話就能說動了孫堅,讓吳州跟著袁術鋌而走險。他是想在近距離上仔細觀察一番自己的這位未來泰山大人,心中到底藏著多大的野心! 果然,孫堅並不為所動,而是一臉淡然地說道:“好啦,你家公子托你給我帶的話語,你都說到了。說的很好,我也都聽到了。茲事體大,我還需考慮一番,你便回驛館好心侍奉你家公子去吧!” 諸葛方於是向孫堅告退,一副重擔卸肩的神情,輕鬆自在地回了驛館。 卻說化名諸葛方的趙振邦剛走進議事廳時,眾人都覺得眼前一亮,眼神之中都多少帶上了幾分欣賞之色,甚至連孫策這個一向傲氣的家夥,都覺得看著諸葛方挺舒坦,沒有厭惡之感。但人群之中有個人看清了諸葛方的麵容之後,卻是心中大吃一驚,但在臉上依然掩蓋的毫無表情。 大吃一驚的人便是魯肅,因為他經常作為孫權的使者前往臥虎城,曾經無意之中在趙興府中看到過趙振邦兩次,雖然沒有近距離地觀察和單獨交談,但他相信這次看到的小管家絕對與兩年之前自己見過的趙振邦有著驚人的相似。 兩年時間,對於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少年而言,或許身高會竄出去一大截,還會變聲,甚至五官都會有一些微小變化。但是,魯肅卻深信一個人的氣質是最難發生變化的,尤其是小管家那種讓人覺得與生俱來的淡定從容的氣質,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一位府中管家身上。 看著小管家不急不慌地離開,身處外廳中的魯肅心裏頭一陣疑惑和不解。他想到之前不久孫仁那封令人奇怪的來信,越發地覺得這裏麵似乎藏著很大的陰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要將這個重大發現告訴孫堅。 ************** ##第七六六章 裝逼早晚要穿幫 魯肅一向是個謹慎沉穩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便作為孫權的特使,經常往來於晉國和江東之間,為孫堅和趙興做一些穿針引線、消除誤會、增進互信的重要工作。 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暫且不宜將諸葛方疑似就是趙振邦的驚人發現告訴孫堅。他並不擔心孫堅知道了趙振邦的身份之後,會對趙振邦有什麽不利。相反,以今天孫堅見到趙振邦的言行來看,分明是很欣賞這位少年的,如果他得知諸葛方便是自己未來的女婿,隻怕會樂得合不攏嘴。 魯肅是覺得,既然趙振邦費盡心機潛伏進入壽春,如今似乎還深得諸葛瑾的信任與器重,那麽所圖謀的事情一定十分重大,如果貿然揭穿了他的身份,隻怕會造成一係列的連鎖反應。既然晉國針對的並非江東而是袁術,那麽輕易就不能破壞了人家的好事,否則隻怕會引起很大的一場誤會。 如今江東與晉國正處於蜜月期,而且魯肅本人對於趙興的能力有著比江東其他人清醒許多的認識。雖然孫氏父子也是雄霸一方的豪傑之士,但若是今後與趙興以及他手下那幫非人般的將領對抗,隻怕下場也會像袁紹一般淒慘。所以魯肅能做的事情就是盡量保持孫堅與趙興之間的關係,修複因為外部勢力幹擾而造成的損傷,避免繁花似錦的江東地區最終因為門閥爭霸,而陷入無盡的戰火之中。 魯肅不準備揭穿趙振邦的身份,並不代表他會坐視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家夥可以隨便來去、搞風搞雨。這事情以後若是傳出去,他們這些江東才俊的臉上可沒什麽光彩。所以,魯肅準備等到議事結束之後,親自前去驛館會一會小管家,看看冒充諸葛方的趙振邦到底想做哪樣。 諸葛方走後不久,孫堅便喊眾人前來議事。他將小管家方才轉述諸葛瑾的話語簡明扼要地告訴眾人,然後說道:“如今看來,尚香從壽春傳回的消息是真的,袁術果然鼠目寸光,竟然意欲逼迫朝廷封王,大家以為此事如何答複才最妥當?” 張昭說道:“竊聞人言,說那趙國昌曾在十多年前與人問對時說過‘廣積糧、緩稱王’的話語,現在想來,仍然發人深省,足以為鑒!”張昭沒有明說反對還是支持袁術,但卻婉轉地提醒孫堅,埋頭穩固和經營現在的地盤才是正道,那些徒有虛名的玩意不爭為妙。 周瑜跟著附和張昭說道:“就算袁術受封淮南王,除了頭上多頂王冠之外,並無多少好處。此人一向心胸狹窄、目光如鼠,此次急於讓朝廷封王,不過是想與平西王鬥氣罷了。雖然朝廷分封趙國昌為平西王,但他也不過是得了一塊原本就脫離大漢控製的化外之地,於情於理倒也讓天下士人和百姓能夠接受。若是江東這次支持袁術稱王,則無異於向世人宣示孫氏亦有稱王之心,隻怕今後會引來無盡的麻煩。” 孫堅點頭,說道:“子布先生和公瑾方才所言甚是,吾從未想過列土分疆,脫離大漢自立。隻因天下紛亂不堪,為了護得一方安寧,孫氏一門幸得眾人支持,立足江東,經營十年,如今才有了這片平安之地。” “平西王趙國昌此人,如今聲威日隆,雖然屢屢置朝廷於惘然,卻也當得上雄主之稱。原本深受外族侵害的北方數州,在其治理之下,如今竟然比中原地區還要繁榮穩定。若是換做他人,坐擁五十萬銳不可當的虎賁之士,一定會衝進洛陽擒下天子,廢漢以自立。然趙國昌直到如今,仍然不曾兵過黃河,始終是在清除對大漢有野心的各路諸侯,由此可見其人對於分裂大漢的做法十分抵觸,一旦袁術稱王,隻怕是要不得善終。” 孫堅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平淡,毫無不服氣或者嫉妒的表情,似乎早已忘記當年曾經響應朝廷號召,出兵協助朝廷大軍圍攻並州的事情。 孫策忍了半天,終於憋不住冒出來一句:“父親大人,如今我們與晉國關係密切,自然可以穩居江東之地。若是有一天平西王盡得中原之地,已經名義上控製了九州龍脈,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孫堅似乎早已料到有人會問到這個敏感的問題,於是他緩緩說道:“不必著急。我們隻管看著趙國昌如何對待漢室劉姓,若是他能善待皇族,則也同樣可以善待江東,到時候我們何必自尋煩惱。若是他不顧一切、不擇手段,隻為爭奪那張可以號令天下的至尊之位,少不得我們也要挺身而出,與他爭個高低!” 魯肅見眾人不再說話,於是上前一步,說道:“主公,在下以為那諸葛瑾病得蹊蹺,想於議事結束之後前去探個究竟,也好為來日向袁術答複找點借口。” 孫堅同意了魯肅的請求,然後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次也是不巧,伯符前腳方離吳縣,袁術的使者後腳便來了江東,就算我們要拒絕袁術的要求,隻怕也得等到伯符順利返回之後才行,不然萬一伯符在壽春被袁術發現了行蹤,我們就要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議事完畢之後,眾人散去,魯肅讓人備下一些營養滋補的食物,便往驛館而來。 正在房中與諸葛瑾低聲說話的趙振邦,忽然聽到門外有驛館小吏說話:“諸葛小管家,孫州牧府上的子敬先生來了,說是特意代表孫州牧前來探望諸葛子瑜先生!” “靠,我不是跟孫堅說了過幾日再派人來的嘛!竟然這麽快就把魯肅派了過來,看樣子還是對大公子您的病情不放心啦!”趙振邦擠眉弄眼地朝諸葛瑾小聲說道。 “你速速出去替我抵擋一陣,就說我頭痛腦熱的又昏睡了過去,無法見人。但有繁瑣之事,你便應承下來即可!”諸葛瑾急忙說完這話,又急忙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頭。 趙振邦起身回頭看看已經蒙在被子裏麵的諸葛瑾,暗暗歎口氣,心裏想的是諸葛瑾如此一位大賢之才,隻因遇到了袁術那種二貨,竟然要靠裝病才能保全自己,真不知道是該他的悲哀還是袁術的悲哀。 ************** ##第七六七章 父子兩個一德性 趙振邦來到驛館外院的會客間,便看到了一臉關切之色的魯肅。剛才趙振邦麵見孫堅的時候,在大廳之中見到過魯肅,雖然隻是眼睛瞟了幾下,但也記住了大概的樣貌。 對於魯肅,趙振邦雖然還是第一次單獨接觸,但他並不陌生。趙興有時候會當著趙振邦的麵,跟身邊幾位熟悉的謀士評論天下才俊,像魯肅這樣極為突出的,自然被提到的頻率就要多些,所以趙振邦多少聽過一些關於魯肅的事情。 在趙興心目中,江東文士當中具備丞相之才的人張昭排第一,接下來便是魯肅,其餘的如張紘、顧雍、闞澤、虞翻、步騭、薛綜、嚴峻等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足以擔當一州政事。至於周瑜此人,趙興卻很少提及,並不是他不重視周瑜,而是覺得周瑜實在過於全麵,能文能武,不知道讓他幹什麽崗位才算不浪費人才。 對於父親的評價,趙振邦向來是極為信服的。許多默默無聞的人,經過趙興的簡拔之後,很快便能展露出卓爾不凡的才能。比如崔琰、張既、楊阜等人,又比如徐庶、太史慈、王雙等等。既然趙興說魯肅具備丞相之才,那就比諸葛瑾隻強不弱,所以趙振邦在見魯肅時,還是非常謹慎和小心。 “小的諸葛方見過子敬先生!”趙振邦十分自然地向魯肅行禮,似乎從一生下來他就該被人叫做“諸葛方”。 魯肅近距離地再次觀察了一番“小管家”,他此刻已經可以斷定麵前所立一臉淡定的小家夥,絕對就是趙興的長子。雖然趙振邦的麵相與其母貂蟬相似的居多,但他眉目之間所透露出來的那股子靈動狡黠之氣,卻是像極了趙興那個家夥。 魯肅不動聲色地說:“小兄弟客氣了!不知子瑜先生今日身體可有好轉?能否稍見片刻?” 趙振邦當然不能讓聰明的魯肅去見同樣聰明的諸葛瑾,於是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撒謊:“方才回來時,聽下人說大公子清醒了片刻,不多時又麵目赤紅,急忙喝下湯藥之後又睡了過去,隻怕一時片刻都無法見人。” 魯肅點一點頭,然後說道:“大凡受了風寒之人,生病之時都見不得冷風,如今天氣咋暖還寒,你家主人的病定要好生將養才行,萬萬大意不得!” 魯肅放下隨身帶來的一些滋補之物,便欲轉身離去,不過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沒來由地冒出來一句:“看到你家公子病重,倒是讓我想起前幾日,估摸著也就是你們動身前來吳縣的時候,二公子孫伯符動身前去壽春尋找離家許久的大小姐,這一路上可莫要惹了風寒才好。” 任憑趙振邦人小鬼大,心智比同齡人成熟許多,但他在兒女之事上畢竟還是個雛兒,咋聞自己小舅哥孫權竟然前去壽春尋找孫尚香,便不由自主地變了臉色,心裏頭一陣著急和煩惱。 不等趙振邦回過神來時,魯肅緊接著又說道:“振邦啊,若是二公子非要把香香帶回吳縣,你該怎麽辦?” “靠!他敢!沒有我的同意,誰也……”趙振邦說到這裏,忽然大張著嘴巴沒了聲音,目瞪口呆地看著魯肅。 趙振邦確信自己剛才絕對沒有聽錯,魯肅分明喊的是自己的真名,他此刻若是還不知道魯肅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他就不是趙振邦了。 魯肅一臉玩味地笑了,他看著趙振邦,眼神裏分明是在說:小子,這下露出小尾巴了吧! 趙振邦使勁翻了幾個白眼,把頭轉向左邊看看窗戶,又轉向右邊看看茶幾,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對魯肅說些什麽才好。 “小鬼頭,老實交代吧,悄悄溜進吳縣來想幹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魯肅首先打破了片刻的沉寂,開口說道。 “你怎麽認識我的?”既然已經被人識破了身份,趙振邦隻得板著臉小聲問魯肅。 “嘿嘿,誰叫你有個那麽招風的老子呢!這些年我可是前後去過臥虎城四次,有兩次便看見你正帶著一群娃娃兵在府中組隊打鬥呢!”魯肅一臉笑容地打趣說道,似乎想起了當年在趙府之中看到的那些童趣畫麵。 “好吧,老魯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你想做哪樣呢?”趙振邦索性耍起了賴皮,一副看你能把我咋地的表情。 對於趙振邦這句有些肉麻的“老魯哥”,魯肅聽了之後真是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他也懶得跟趙振邦計較,而是一臉嚴肅地問道:“大小姐是不是一直跟你在壽春呆著?從你跟諸葛瑾的關係來看,沒有個一年半載的接觸,你不可能在諸葛府中混到如今的地位。” “唉,老魯哥你還真是厲害,居然馬上就想到了這麽多事情。香香確實一直跟我呆在壽春,不過可不是我挾持她的,當初若不是我幫忙,她如今還說不定什麽下場!”趙振邦於是將自己如何與孫尚香在壽春相遇的事情老實告訴了魯肅,反正這種事情說出來也不丟人,相反還可以消除魯肅的一些懷疑。 魯肅聽完趙振邦的述說,感歎說道:“你倆還真是天作之合。當初孫州牧原本是要讓我北上為大小姐說媒的,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小子現在也別跟我打馬虎眼,老實說說這次怎麽跟著諸葛瑾來到了吳縣?還有,你老子也真是放心得下,竟然允許你鑽進袁家肚子如此胡鬧!” 趙振邦此時已經完全從剛才的緊張和焦急之中緩過來了,他一想到魯肅竟然趁自己擔憂孫尚香的時候,把自己給裝了進來,心裏就十分的不爽,所以他的小腦瓜又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唉,老魯哥,你可能不知道,我當初摸進壽春城內,也就是想遊逛一番,結果發現諸葛大公子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也不瞞你說,這袁家遲早是要被我爹爹給徹底解決的,所以我就擔心諸葛公子這麽溫厚誠信的君子,到時候會受到陰險之人的算計,尚未幹出一番事業,便要隨袁家而去,是以呆在諸葛子瑜身邊,到時候也能暗中救助一把。” 魯肅覺得趙振邦這麽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便又問道:“那你為何不老老實實地在壽春呆著,這次卻要來到吳縣?” 趙振邦厚著臉皮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啊!” “因為我?”魯肅一臉的愕然。 趙振邦一臉鄭重點頭說道:“對啊!我爹爹時常跟身邊人感歎,說江東之地多出才俊,其中尤以魯子敬為上,我與諸葛子瑜相處近一年,覺得他已經十分了得,所以這次正好來江東見識你一下,也好做個比較!” 魯肅雖然不太相信趙振邦這番鬼話,但畢竟是從外人之口聽到趙興對自己有這麽高的評價,所以心中倒也感覺舒坦許多。 不等魯肅說話,趙振邦蹬鼻子上臉,接著說道:“老魯哥,我是看出來了,你果然比我爹爹說的還要厲害!要不咱倆打個商量,等過兩年我去東北當個小王啥的,你去給我做國相?聽我爹說,東北那疙瘩老大了,足足有七八個江東這麽大!” 魯肅聽了這話,當時就想拿起茶杯丟過去。他心裏想:“靠!這小子跟他爹一副德性,跟誰混熟了接下來想的便是拐帶人口!” ************** ##第七六八章 暫讓子瑜居江東 魯肅當然不會真的向趙振邦丟茶杯,他可是講究風度的斯文人。他從趙振邦剛才那一番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話語之中,又聽到了一條讓人震驚的信息。 魯肅貌似不在乎地問趙振邦說:“聽你剛才那話,平西王有把握在年內便盡收遼東之地?” 趙振邦也同樣裝出無意泄密的表情,有些顯擺地說道:“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此事還是我從五叔張文遠那裏打聽得知的。不出今年,遼東之地將盡入吾父之手。” 魯肅還想再問,可又怕趙振邦起疑,便岔開了話題,有些凝重地提醒道:“你的身份我並未向孫州牧說明,但也難保有那經常前往臥虎城行走的商家認出你來,所以在吳縣你還是盡量減少拋頭露麵的次數,而且要想辦法盡快返回壽春才好。” 趙振邦此時已經冷靜下來,於是他遠超常人的判斷力便立刻發揮作用。他說:“吾在壽春之時,曾經向尚香承諾過,今後一定善待孫氏和江東百姓,這次來吳縣不過是因為無法拒絕諸葛子瑜的安排,同時也是為他的安全考慮。” “如今孫仲謀去了壽春,而袁術又欲稱王,隻怕會拿捏住他不放,以此來脅迫孫州牧。以江東如此之多的智謀之士,近日定然有人會向孫州牧提議,暫時扣下諸葛瑾以為對質。倘若我的身份泄露,隻怕諸葛瑾再也無法返回壽春,而他的家小也會有難。所以我在這裏懇請子敬先生替我保守秘密,並且想辦法讓我速回壽春。” 魯肅見趙振邦能夠從簡短的一條信息之中,分析出這麽多的可能,心中也是十分驚異。以前他還隻以為孫堅兩個兒子已是人中翹楚,如今看到尚為少年郎的趙振邦竟然如此了得,不由得對今後孫家父子若是動手與趙興爭奪天下的結果更不看好。 魯肅想了片刻,說道:“你就不怕諸葛子瑜轉投江東?” 趙振邦滿不在乎地說:“就算他轉投江東,那也比跟著袁術那頭蠢驢一條道走到黑來得好些!反正到時候天下大一統之後,我們還是要見麵的。” 聽了趙振邦這話,魯肅心裏頭又是一陣抽搐,對麵這小子,怎麽就那麽肯定這天下很快就能大一統而不是割據混戰呢? 魯肅又問趙振邦:“你準備以什麽借口獨自返回壽春?畢竟作為管家,你把諸葛瑾丟在江東,這事怎麽看都不地道,也不正常。” 趙振邦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好主意來,於是一臉期盼地看著魯肅,然後說道:“老魯哥,你在江東混得開,對這裏比我熟悉,要不你幫我想個招?” “趕緊打住!如果你以後不管我叫老魯哥,我興許能幫你想個辦法。”魯肅再次有了拿茶杯扔人的衝動。 魯肅離開之後,趙振邦返回賓客居住的後院,來見諸葛瑾,並且將孫權前往壽春見袁術的事情說了出來。 諸葛瑾也是智謀高絕之人,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想了片刻,然後說道:“看來咱們這次是來錯了,隻怕一時半會都無法返回壽春。” 諸葛方佯裝不懂,問道:“過幾日就說公子病愈康複,我們不是就可以返回壽春了嗎?” 諸葛瑾一臉苦笑,向小管家耐心解釋道:“你想得有些簡單了。這次孫權前去壽春,相當於送到袁公路手中為人質,以我對其人的了解,如果東吳不支持他稱王,隻怕孫家二公子是回不來了。” “唉,這事還真是難辦了呢!袁公路如果不放孫仲謀返回江東,咱們就得呆在吳縣,日子久了,府中那一大堆的事情誰來料理呢?老管家俆伯如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平常的雜事都是我在搭手幫著忙碌,如今可千萬別把他累出病來!”諸葛方似乎在跟諸葛瑾拉家常,隻字未提自己想會壽春的話語。 “再等幾日看看吧,實在不行,我便讓你先返回壽春,想必孫文台還不至於跟我府中的一個小管家過意不去。”諸葛瑾最後說道。 第二日,孫堅與眾人議事之時,果然有人擔憂孫權的安危,建議孫堅暫時將諸葛瑾留住,以防萬一。 魯肅並未阻攔,而是順著別人的建議說道:“如今尚不知袁術稱王之事究竟如何收場,我們一直與揚州相安無事,這次也不能做的太過明顯。是以,我建議不妨讓諸葛瑾派人返回壽春,向袁術報告,就說自己染了重病,需要安心靜養,數月之內都無法返回壽春。如此以來,則大家都保全了麵子,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孫堅覺得魯肅這個建議有理,便說道:“我看諸葛瑾帶來的那位小管家口齒伶俐,便可以當這個報信之人,索性便讓他回壽春吧。” 因為事情涉及到二公子孫權的安危,其他人並未出言反對,覺得暫時讓諸葛瑾留在江東也是權宜之計,總好過手中一點袁術的把柄都沒有拿捏住。 又過幾日,孫堅再次派人前來探視諸葛瑾,結果還是被拒之門外。於是孫堅更加重視起來,讓府中最好的郎中每日都來為諸葛瑾診病。 雖然瞧病本領十分了得的老郎中返回州牧府時,向孫堅報告說諸葛瑾其實沒有啥大毛病,完全用不著如此操心,但孫堅隻是一笑了之,還是繼續讓老郎中每天去看望諸葛瑾。這樣一來,賓主雙方之間似乎暗中達成了某種默契,一個不說走,一個也不說留,為對方留足了麵子。 已經得了孫堅首肯的“小管家”諸葛方,在某個黎民時分,悄悄地被小將徐盛從東門帶出無縣,然後護送著一直走到了長江邊上。 站在船頭上,趙振邦還不忘跟徐盛套近乎,他親熱地衝岸邊的徐盛喊道:“徐大哥,這次真是辛苦你啦,以後有空來壽春玩兒,俺一定鞍前馬後地接應照顧得你周全滿意!” 徐盛被趙振邦一路上的過度熱情搞得有些無所適從,看到諸葛府上的小管家終於登上了船頭,心中長籲一口氣,想的是可算把這位小祖宗給送走了,這要是再走上一路,還不定被他給拐到壽春去了呢! PS:今天第5更,算是爆發了一下。希望明天還有這份激情!親們,你們懂得…… ************** ##第七六九章 以身飼狼真個狠 卻說趙振邦在徐盛的護送下離開吳縣,乘船逆流而上,準備返回壽春。等到大船行至丹徒時,他卻悄悄地下了船,然後擺渡到了江北的廣陵郡汪都。 廣陵郡的大部如今複歸徐州管轄,雖然沿江一帶並無多少青淮士兵駐守,但因為處在揚州、徐州和吳州三方勢力之間,倒是沒有人輕易在此算計。 趙振邦快走一路,直接朝著張遼駐守的淮陵城而來,看樣子似乎並不急於返回壽春。他在離開吳縣的時候便已想好,目前揚州的形勢越來越複雜,已經超出他們十來個小虎隊員的掌控和左右。為了確保小兄弟們的安全,他需要先親自前往淮陵一趟,向五叔張遼搬些救兵。 趙振邦離開吳縣的前幾日,孫權便順利到達了壽春。他入城之時,已經將隨行的百名護衛分散開來,隻與步騭兩人一起進城。守門的士兵看到兩個遊學士子打扮的年輕人入城,便沒有多加阻攔,隻是盤問了一番,便放他們入城。 壽春乃揚州第一大城,城內人口五六十萬,每天都有好幾萬人進進出出,兩名士子進城,如同水入大江、沙落大漠,絲毫不會引起這座城市的變化。 到了城裏,孫權挑選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客棧,與步騭住進了普通的客房,然後讓隨行而來的一百名護衛以客棧為中心,各自尋找妥當的落腳之處,全都安頓住了下來。 確定沒有人注意自己之後,孫權讓步騭出麵,暗中與手下衛士們聯係,讓他們深入到市井茶肆之中,打聽近來壽春城內的消息。這種做法,雖然有些盲目,但卻比較隱蔽,輕易不會被人察覺。 三天之後,孫權收到了林林總總的各類消息,經過一番篩選之後,他與步騭大致確認了以下幾點:一是前幾日壽春城內有幾撥官家的人馬分赴各地而去,似乎都攜帶著重要的物品;二是袁術最近的脾氣似乎不太好,動不動就罵人摔東西,甚至還虐人致死;三是袁術手下的重要謀士諸葛瑾目前不在府中,似乎離開了壽春。 孫權接下來便將關注的重點集中到這幾位剛剛離開壽春不久的官吏府上,特別是對諸葛瑾十分留意。別人或許不知道諸葛瑾的本事,但孫權這些年跟在父兄身後,還是充分感受到了諸葛瑾的縝密細致。 經過暗中買通和刺探,孫權終於得知諸葛瑾竟然是去了江東,而且似乎去時有些不太情願。其他幾人的去向也被他打探清楚,其中臧洪去了兗州、袁胤去了豫州、楊弘去了荊州。綜合這些情況分析,孫權便可以肯定,臨來時小妹孫尚香的密信之中所提到的袁術意欲稱王之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接下來,孫權又讓手下人散出去尋找妹妹孫尚香的下落,結果如泥牛入海無消息。孫權原本也沒有想到這麽容易便能尋到孫尚香,而他的主要注意力也是放在袁術稱王這件事情上。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考,孫權最終決定鋌而走險,故意讓袁術發現自己的蹤跡,然後被袁術“請”到府中做客,再把消息散布開來,引自己妹妹主動出現。 孫權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步騭時,令自己的伴讀大吃一驚。步騭既為孫權的果決而吃驚,同時也為孫權的謀略而吃驚。 孫權的這條計策,表麵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往深裏一分析,就會讓人不由得大喊一句“奇謀”。首先,他暗中留下一些線索,最終讓袁術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行蹤,日後返回江東時,便可以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倒好像他是受害者一般。 其次,孫權一旦被袁術請到府上,便可以鼓動袁術稱王,並且代表孫堅說出一些完全相反的話語,而江東方麵也不能指責於他,畢竟他受製於人的時候,為了自保,說點過頭話也情有可原。 最後,如果孫尚香真的在壽春,孫權被袁術“請”到府上做客的消息散布開來,她一定會擔憂自己這個哥哥,想辦法來探視甚至是營救,而這樣不僅可以找到孫尚香,甚至可以順藤摸瓜地逮住趙振邦! 一旦袁術手中掌握了趙振邦和孫尚香,隻怕袁術就跟撿到了兩張護身符一般,就算真的稱王稱霸,趙興和孫堅因為投鼠忌器,也隻好忍氣吞聲下去。 那麽,孫權這一番不惜以身飼狼的算計對自己有什麽好處呢? 第一個好處,自然是他憑借一己之力,徹底扭轉了孫氏安於現狀、自困江東的局麵,將吳州也帶進了爭霸天下的浪潮之中。隻要卷進這場紛爭之中,他就有出頭的機會,他就不用始終躲在父親孫堅和兄長孫策的背影之後。 第二個好處,他在暗中得到了袁氏的友誼,為今後插足揚州埋下了伏筆。既然是他故意泄露了自己的行蹤,等到他見到袁術之後,自然會點明這一層,提醒袁術自己是來幫他稱王的,甚至接下來還可以借助自己被“軟禁”的身份,暗中再幫助袁術出謀劃策。 第三個好處,孫權在無形之中破壞了晉國與江東的友好關係,而且在外人看來還完全跟他沒有關係。如果他能暗中幫助袁術抓住趙振邦,那麽趙興一定會將怒火撒到他父親孫堅頭上,而不是他這位不惜冒著風險前來壽春尋找妹妹的“苦哈哈”頭上。這樣一來,今後他本人反倒是憑借受害者的身份,有可能與晉國建立起某種聯係,甚至是將父兄取而代之。 當然了,孫權既然將自己的這條計謀告訴了步騭,那也就等同於將步騭劃進了自己的小圈子,這既體現了他對步騭的信任,同時也是再提醒步騭今後就得跟著他一直走下去。 孫權雖然年輕,但他心思縝密,所以就算是被袁術“請”到府中做客,也要留下一些後手,而步騭便是孫權準備留下的後手。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孫權開始實施自己的想法。他在距離袁術府邸很近的客棧找了一間客房住下,然後每天鬼鬼祟祟地繞著袁府前後門轉上一圈,然後便返回客棧休息。 到了第三天夜間時分,一隊官兵圍住了客棧,直接找到了孫權,然後將他帶離客棧,從此孫權便與江東失去了音訊。 ************** ##第七七零章 兄妹相隔袁術府 孫權被帶走的時候,步騭便在不遠處親眼看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便與走出客棧正門,臉上掛著自信與從容的這位青年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前來捉拿“可疑分子”的袁術府中護衛,帶著孫權直接返回了袁府,將他帶進了一處偏僻的靜室。因為孫權從一開始便十分配合,沒有進行任何反抗,加之他又是一副士子打扮,所以衛兵們也沒有刁難他,而是直接向大公子袁耀報告了此事,等著袁耀過來親自過問此人。 至於州牧袁術,他正忙著跟新近招進府中的幾位美嬌娘飲酒尋歡作樂呢,哪裏有空餘時間來處理這些雞毛蒜皮一般的事情。 袁耀聽說衛兵在州牧府附近抓到了一個疑似奸細的年輕人,不敢馬虎大意,趕緊過來瞧一瞧究竟。如今他父親袁術一心想在淮南稱王,保不準其他勢力會進入壽春探個口風,若是一個處理不當,那就會後患無窮。 當袁耀第一眼看到坐在密室之中淡定自若的孫權時,他便覺得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什麽奸細,因為他從對方的眼神中分明看出了一種自信和期待的神色。如果是奸細,那麵前這個年輕人也屬於那種竊國大盜,而不是普通的小毛賊。 袁耀首先開口說道:“吾乃袁公路長子袁耀,聽府上衛兵說這幾日公子時常在吾父府外逡巡,不知所為何事?” 孫權一聽是袁耀來見自己,頓時來了精神,微笑著說道:“原來是袁兄來見,吾乃東吳孫文台次子孫權,小弟這廂有禮了!” 袁耀一聽對方自稱是孫權,頓時心裏吃驚不已,於是急忙問道:“既然是孫世兄來到壽春,大可報上名帖,何故在府外逡巡三日而不入內一見?” 孫權轉頭看看密室,一臉玩味地笑看著袁耀,那意思就是你現在既然知道我是誰,還在這裏扯淡,是不是該換地方了? 袁耀倒也不笨,立即想到了這一層,於是急忙帶著孫權出了密室,直奔府上的會客雅間而來。 二人坐定之後,有婢女端上一應的茶水果點,大家不鹹不淡地寒暄了幾句之後,這才再次扯到了正題之上。 袁耀問道:“孫兄此來壽春,可是有什麽不便讓人知曉之事要辦?若有需要,盡管開口,吾一定盡力援手。” 孫權慢悠悠地說:“令尊意欲在淮南稱王這件事,是不是需要做的隱秘些呢?” 袁耀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如今屋裏也沒有外人,所以他絲毫沒有對孫權說出的這話表示出任何驚訝之色,而是有些憂慮地說道:“既然連孫世兄都這麽說了,想必如今有心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又何必再遮遮掩掩的呢?” 孫權見袁耀談到自己父親意欲稱王一事時興致不是很高,便問道:“吾觀袁兄,似乎對令尊稱王之事頗多顧慮,能否說出來讓吾幫著參詳一二?” 袁耀歎一口氣,說:“揚州地處四戰之地,如果吾父強行稱王,惹得各方勢力惱怒,今後如何抵擋徐州張遼大軍的攻擊?” 孫權點頭,說道:“袁兄此言不假,以目前揚州的處境,君上一意孤行,隻怕會將揚州帶入險地,不過令尊也許有別的考慮,而我們不過是在杞人憂天也說不定。” 袁耀隻以為這是孫權的托口之詞,也不反駁,而是又轉到了剛才的話題之上:“孫兄說了許久,還沒有解釋自己為何來的壽春。” 孫權於是一臉神秘地對袁耀說道:“我這次是專程來見令尊的,隻是有些事情過於隱秘,隻怕為外人所知,是故在袁府之外賣個破綻,讓府中衛兵掩護我入府與君上見麵詳談。” 孫權這話說的委婉,但話裏話外透露出來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情,我得見了你爹當麵說,跟你還不能兜底。 袁耀心裏一陣鬱悶,但礙於對方的身份,隻好起身告罪一聲,親自前往後院去見袁術。 若是換了別人,此刻前去打擾袁術,少不得挨一通罵,甚至吃一頓痛打。可袁耀不是別人,那是他袁術最疼的大兒子,而且將來肯定是要繼承袁氏基業的,所以當袁耀隔著門窗朝內喊話的時候,袁術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摒退了左右的女侍,讓袁耀進屋敘話。 “父親大人,今日衛兵從附近的客棧捉到一位士子,此人自稱乃是江東孫文台二子,孩兒方才已經去見過了,覺得很有可能便是真的。他稱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詳談,似乎與稱王一事有關,不知父親是否要見此人?”袁耀小心翼翼地對袁術說道。 “哦,竟有此事!橫豎今日無事,那我便見他一麵,看看孫文台家的黃口小兒到底想要對我說些什麽!”袁術最終同意了接見孫權。 袁術見孫權的時候,袁耀很自覺地退了出來。他雖然不知道孫權會對自己父親說些什麽,但他覺得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反正以自己目前的處境,事情知道多了討嫌,事情管得少了挨罵,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跟在他爹的身後混日子,隻能是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了。 袁術與孫權見麵的之時具體說了些什麽,無人能夠知曉。反正這一天袁術將孫權從屋內送出來的時候,看上去比他某天晚上忽然雄風大振,睡過了七、八個侍女還要開心,也不知道孫權給他灌了些什麽**湯。 袁術讓府中下人專門為孫權騰出一個偏院,裏麵各種生活設施都以最奢華的標準進行配備,還安排了幾名姿容豔麗的年輕女子作為孫權的使喚丫頭伺候左右。看袁術這個安排,貌似孫權這次要在袁府住上許久,也不知道為了個什麽事情。 袁術目前還在等待派往各州出使的特使帶回具體的消息,不過自從他見過孫權之後,便不再顯得那麽焦躁不安,而是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孫權住在袁術府中的偏遠之中,距離袁術正妻馮夫人居住的後院不過數牆之隔,他的親妹妹孫尚香如今便扮成一個小丫鬟,天天與他生活在一片屋簷之下,隻不過兩人現在誰都不曾想到,他們竟然會在袁術府上生活下來,而且還過得安逸無比。 今後一段時日,壽春城內暫時無事,不過一旦有事的時候,隻怕要引起更大的波瀾,惹得各方震動。 ************** ##第七七一章 西域開年第一仗 壽春城內的暗戰剛剛開始,人小鬼大的趙振邦居然順道拐了一個彎兒,先去了一趟淮陵。這樣一來,很多原本針對他的陰謀和算計就得往後放一放,等到他這位主角回到壽春之後才能上演。 不過話又說話來,趙振邦這次來淮陵,也不是白給的。他會將自己的想法全盤向五叔張遼報告,認真聽一聽張遼關於如何應對袁術稱王這件事情,保證自己的行動不會影響和幹擾到父親趙興定下的統一大計。有了五叔這座鐵靠山,一般人想要算計於他,隻怕到頭來會撞破了自己的腦袋。 徐揚之地尚在暗流湧動之中,但遠在大西北的平西王封邑之內,卻正要上演光熹八年以來的開年第一仗。 關羽已經準備好了!他感覺自己的熱血開始湧動,青龍偃月開始錚鳴。 平西王帳前左右先鋒顏良和文醜準備好了!他們終於等來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馬家三兄弟準備好了!他們覺得這一年埋頭苦學平西王走時留下來的治兵策略和兵法之道收獲很大,是到了實踐的時候! 焉耆、車師、黑山三郡的聯軍士兵們準備好了!他們以往見到凶悍的烏孫騎兵時,都是繞道走的,如今終於可以挺直了腰杆讓烏孫人見識一番自己的本領。 已經安心歸於平西王治下的各族百姓們準備好了!這一戰之後,西域境內將再也無人可以阻擋平西王大軍向西征討的步伐,從此偌大一個西域,複歸大漢統治,各族之間也就不用爭得你死我活。 在大戰即將開始之前,關羽升帳議事,將各軍師以上的將領聚集在已經修建完畢的平西王府作戰指揮室中。趙興不在西域,兵事便由他這位大都督全權負責。當然了,一向講究軍政配合的趙氏軍隊,在如此重大的軍情商議會上,也會將幾位重要的文官請到現場,以便今後軍政配合,確保各項後勤供給高效順暢。 關羽首先開始宣布此次作戰的意圖,他以渾厚洪亮、略帶幾分上黨口音的聲音說道:“諸位,今日聚將議事,便是我們出征之前的最後一次群議軍情。平西王已經從臥虎城發來急電,命令平西軍團三軍齊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兵進烏孫,半年之內徹底解決戰鬥!” “此次對烏孫用兵,我們將兵分兩路而動。其中平西軍和昆侖軍出動六萬兵力,先沿著蔥嶺河向西前進,抵達烏孫人控製的龜茲、姑墨和溫宿一帶之後,大軍分為左中右三路,分別由徐榮、顏良、文醜三人率領,對這三個部落實行圍困,靜候烏蘇人前來救援。剩餘的一萬步兵,在兩萬預備役部隊的協同之下,留守焉耆郡和車師郡,防範南疆且末、精絕等部落可能的騷擾。” “西涼軍由馬超率領,經由交河要塞北出天山,繞道烏孫國的身後,順著伊犁河而下,將烏孫國一分為二;焉耆車師聯軍由馬岱、馬休率領,尾隨於西涼軍身後,主要負責控製伊犁河以北的一半烏孫疆域,確保徹底切斷北烏孫對王帳赤穀城的增援;西涼軍兵抵伊塞克湖北的阿納尼耶沃後,繞湖向南而進,直撲烏孫王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赤穀城!” “西路軍由我親自指揮,東路軍則由馬超和田豫共同指揮,我們這次的行動宗旨是要做到‘快、準、狠’。快,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各自的作戰區域;準,就是要準確地尋找到各自的攻擊對象;狠,就是要全麵展示我們的力量,讓烏孫人徹底絕望,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關羽話語落地,帳內各級將領頓時興奮異常,大家圍著已經標繪好的行軍路線,相互交流著心裏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劉虞起身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不太尖銳,但卻清晰的語調說道:“諸位將領,大家先安靜下來聽我再說上幾句。” 到底都是訓練有素的將領,劉虞雖然不是武職,但乃平西王欽定的王相,他一開口說話,大家都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所以立刻安靜下來,認真傾聽劉虞的說話。 劉虞便又接著說道:“此次出兵烏孫的重要意義,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吾在這裏不再贅言。我今天想要告訴各位的是,我們出兵不是為了炫耀武力,也不是為了徒增當地民眾的傷亡,我們是要以最充分的準備,最小的代價,拿下一個最完整的烏孫國!” “烏孫國地處天山北麓,極盛時占有整個伊犁河流域和西天山的廣大土地,王帳設在距離伊塞克湖南岸不遠的赤穀城。烏孫國西北與康居、西與大宛相接,南麵與天山以南的塔裏木盆地諸番國相接,原本焉耆、龜茲、姑墨、溫宿等小部落都在烏孫國的勢力範圍之內。自前漢以來,烏孫便成為大漢屬國,朝廷也一直想要控製烏孫國的政治,可是屢次施展各種手段,都未曾得逞,所以烏孫國從未被並入大漢版圖,而是遊離於西域長史府之外。” “烏孫境內有多處大湖,中間又有伊犁河經過,是一處不可多得的大糧倉,隻要我們拿下了烏孫全境,則今後不再為吃糧問題擔憂。等到穩固了烏孫形勢之後,便可以向西挺進康居高原,將平西王的大旗插向更為遙遠的西部,實現自有漢以來真正意義上的開疆拓土!” 劉虞的話語結束之後,又是引得大家一陣議論。 當日軍議結束之後,第二天各軍按照既定行軍時間分頭行動。六萬平西軍和昆侖軍步兵按照建製魚貫而行,先是顏良率領兩萬平西軍抵近龜茲國的延城一帶,為後續的四萬部隊打開了通道;接著關羽帶著文醜,率領兩萬中軍繼續向前挺進,抵達溫宿一帶之後,控製了附近的局麵,又為徐榮的右軍兩萬部隊打開了西進的通道;最後徐榮率領兩萬昆侖軍士兵抵達尉頭至疏勒一帶,擺好了接戰的陣勢。 在西路軍推進的同時,馬超統率三萬西涼騎兵和兩萬焉耆車師聯軍先向東行進了一百多裏,然後經交河要塞通過了天山山麓,接著折向而西,按照既定的方針開始了對烏孫國的分塊切割。 至此,平西軍團第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在西域全麵展開! ************** ##第七七二章 烏孫常有十萬騎 自去年初蒼狼軍和西涼軍出玉門關以來,趙興手下的部隊先後有十幾萬人來來回回地在玉門關至焉耆一帶折騰,雖然距離天山北麓的烏孫國有數百裏之遙,而且還被東西走向的哈爾克山、薩阿爾明山阻擋,但這種驚天動地而且持續了大半年的兵力行動,無論如何也會傳到天山西北邊烏孫國那邊去。 關於烏孫國,《漢書?西域傳》中有這樣一段描寫“地莽平。多雨,寒。山多鬆。不田作種樹,隨畜逐水草,與匈奴同俗。國多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剛惡,貪狼無信,多寇盜,最為強國”。 這是天山腳下一個強悍的遊牧民族,位於絲綢之路的要衝,在曾經的大漢帝國與匈奴的較量中,烏孫國承受著來自雙方的壓力和拉攏,始終搖擺不定。 烏孫國是一個氏族血緣組織與初期國家行政、軍事組織緊密結合的宗法奴隸製社會。《漢書.西域傳》中記載:“烏孫國,大昆彌治赤穀城,去長安八千九百裏……相大祿,左右大將二人,侯三人,大將、都尉各一人,大監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騎君一人。” 這是一個將氏族血緣組織與軍事和行政組織混融在一起的遊牧國家。“大昆彌”是烏孫的最高統治者,其下還設有相、大祿,而後次第還設有大將、侯至騎君諸等官職,而這些重要的官職,多為王族後裔或親族來擔任。 春秋戰國以前,烏孫族曾經在現今寧夏固原一帶遊牧,其後他們才逐漸遷徒到河西地區。早在西漢以前,烏孫族便在河西走廊上建立了自己的國度,其開國君主獵驕靡為大昆彌,以長子為太子,而次子即為“大祿”。烏孫族在向西遷徙之前,曾遊牧於敦煌、祁連山一帶,接近中原地區,受漢文化影響,所以才有相大祿、左右都尉這種類似於漢製的官製。 前漢時期,匈奴人在大漢北方興起,逐漸壓迫烏孫人的生存空間,於是他們向西遷徙,直到越過天山北麓,進入水土肥沃的伊犁河流域和準噶爾盆地,便在這裏定居繁盛起來。無論是西漢王朝還是東漢王朝,都沒能真正將烏孫國納入自己的版圖之中,最好的情況下,也就是進行了聯姻,可以影響到烏蘇國的一些內政。 以漢武大帝如此強悍的一個猛人,最終卻未能降伏烏孫,是有原因的。 別看烏孫國還是落後的奴隸製國家,但他同時還是一個將血緣與宗法融合到國家內部的氏族製國家。在其“十二萬戶”的烏孫居民中,按戶口征男丁為兵,時常有“勝兵十八萬八千八百人”。 烏孫國的地理環境非常適合畜牧業,因此畜牧發達。伊犁草原地勢平坦,有肥沃的黑鈣土及栗鈣土,植被相當茂盛,是優良的草場。烏孫國盛產馬匹,國中富貴人家最多的擁有四五千匹良馬。烏孫國的馬匹品種優良,是僅次大宛馬的“西極”。除馬以外,他們還牧畜有羊、牛、驢、駱駝、犬等,其中以羊居多。公元前33年至前16年,雌栗靡為烏孫國大昆彌的時候,全國牲畜數量高達450萬頭,這個數量已經是如今晉國以北廣袤大漠每年牲畜數量的一半左右。 歲月流逝,匈奴人已經不複存在,取代匈奴人強盛起來的鮮卑人也被趙興清除的隻剩下遼東鮮卑一點殘餘。而據守在伊犁河與準噶爾盆地以南區域的烏孫人也遭受了北匈奴向西遷徙以及鮮卑人向西擴張時的攻打,如今不複兩百年前的強大。 不過從來都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烏孫國力有些衰落,但這個國家依然是雄霸西域的獨立國家,而且還是蔥嶺以東的休循國、捐毒國、尉頭國、無雷國和莎車國的宗主國。 經暗影隊員偵察,如今的烏蘇國內,至少可以抽調出八萬至十萬人的騎兵部隊。如果烏孫人暗中與他們西北和西邊的康居國以及大宛國暗中勾結,從這兩國借來援軍,則兵力有可能突破十五萬之巨。 由此看來,關羽他們這次西征烏孫,並非想象的那麽容易。 在伊塞克湖的南岸,有一座被當地牧民稱之為“紅色山穀”的城池,它就是烏孫人的王都赤穀城(故址在今吉爾吉斯斯坦伊什提克城)。 烏孫人的王,大昆彌,正一臉威嚴地坐在王宮之中最高的那張鑲滿瑪瑙、紅寶石、藍寶石、綠寶石和紫水晶的王座之上。在他腳下延伸向王宮正門的紅毯之上,最前麵站著一位老者,他便是掌管烏孫國行政和兵權的相大祿(類似於漢丞相),在他的身後緊接著是左、右大將(類似於漢大將軍)和左、右都尉(類似於衛尉、廷尉)四人,然後是三位掌管烏孫地方軍政的翕侯,接下來還有掌管律法的大監二人,管理官員事務的大吏一人,精通大漢形勢,會說漢話的譯長一人。 加上大昆彌,一共是十三人,這便是統治和管理烏孫國近六十萬人口的核心。 大祿一臉嚴肅地向大昆彌報告說道:“吾王,近日從溫宿、姑墨、尉頭和疏勒等地相繼傳來急報,發現了漢人的步兵大軍。他們沿著蔥嶺河一路向西,在吾族通往大山之南的道路上布下重兵,意圖以武力威逼原本附屬於我們的休循、捐毒、尉頭、無雷和莎車轉投漢人的懷抱!” 大昆彌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獲悉了漢軍來襲的事情,然後將問詢的目光轉向負責全國兵事的左大將(烏孫以左為尊。) 左大將似乎早已經過思考,於是毫不猶豫地說道:“自漢家皇室衰落以來,西域長史府名存實亡已經多年。吾王英明遠慮,趁勢而起,已經逐漸掌控了蔥嶺河以北至秦海大半個西域的疆土,如今兵強馬壯、士氣如虹。西域之地,本就屬於我們這些遊牧民族,漢人如今卻要來奪,我們若是不狠狠地進行還擊,則今後又將重蹈任人欺淩的覆轍!” 右大將跟著說道:“如今吾族內可征調精銳騎兵十萬,還可以從康居和大宛等國借兵一用。他們絕對不願意與貪婪狡詐的漢人為鄰,所以我們至少可以借來五至六萬援軍。以十六萬虎狼大軍,足以將這群不知道死活的漢狗殺個片甲不留!” PS:今天的第一更,比以往來得晚了些。南道昨夜失眠了,眼睛通紅,像個怪獸。今天這一章,光是查閱資料、組織語言就用了兩個鍾頭,後麵會好一些吧。 ************** ##第七七三章 老關布置有問題 圍繞著漢人再次兵發西域,烏孫國主大昆彌與手下最為核心的文武臣屬進行了一場決定烏孫命運的討論。 毫無疑問的是,這個被漢人史學家形容為“民剛惡,貪狼無信,多寇盜”的域外之國,從來就沒有想過向漢人臣服。桀驁不馴的烏孫人,在被匈奴人威脅的時候沒有想過臣服、英勇蓋世的漢武帝大敗匈奴時沒有想過臣服,美麗善良的解憂公主嫁過來時沒有想過臣服。 時至今日,當平西王的十萬大軍兵發天山時,上至國主,下到青壯,他們一致選擇了用馬刀來作為回應。 兩位負責烏孫全國戰事的左右大將堅定了決戰到底的基調之後,三位分別控製著烏孫國東部、西北和西南地區的地方行政頭領,也就是翕侯,他們一致表態,將不惜一切人力和財力,支持兩位大將的用兵行動。 大昆彌於是委任左右大將各自統領四萬大軍,東路大軍從哈爾克山與薩阿爾明山之間穿過,目標為溫宿;西路大軍繞道天山餘脈以西,目標為尉頭。大昆彌又委派左右兩位大監立即起程前往康居和大宛,向這兩國求援,烏孫人願意今後將全國收入的兩成拿出來送給大宛和康居,隻為求得六萬援軍。 相大祿是個老謀神算的智者,他熟悉天山南北的溝溝壑壑,更知道如何發揮出烏孫騎兵神出鬼沒的機動優勢。他向大昆彌建議說:“我知道一條隱蔽的通道,是在薩阿爾明山的陰麵,那裏有一條河流從山穀中向東南流淌,最後注入了焉耆國境內的秦海。如果我們能夠借來大宛和康居的援軍,則不妨讓他們替換左大將統率的四萬士兵,然後讓左大將率隊繞到薩阿爾明山的北麵,順著河穀直搗焉耆國,摧毀漢軍的後勤供給老巢。” 掌管翻譯事務的烏孫譯長,在相大祿說完之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對大昆彌說:“藏在焉耆國內的龜茲奸細近日發來消息,他們發現有一支人數超過五萬的騎兵大軍,沒有隨沿蔥嶺河向西進發的漢軍同行,居然是背道而馳,向著東方而去。漢軍這次既然興師動眾而來,沒有理由放著自己的主力騎兵不用,而隻是依靠數萬步兵進行戰鬥,所以這五萬騎兵的動向十分可疑!” 相大祿聽完譯長的話之後,翻出用整張羊皮繪製的西域地圖,仔細端詳了一陣之後,臉上變了顏色。他有些激動地說道:“漢軍果然狡猾,故意派出步兵前往吸引我們的注意,竟然意圖讓這五萬騎兵從前後車師國中間的交河關隘北出天上,包抄我們的後背!” 大昆彌有些吃驚地問:“如此一來,我們的兵力明顯不夠用,在康居大宛援軍尚未到達之前,該如何排兵布陣?” 相大祿凝神思索片刻之後,回答說:“我們的大後方自然是不能讓漢人進入,所以首先要集結大軍應付這五萬騎兵。我建議由左大將率領六萬騎兵立即前往伊犁河上遊天山隘口設伏,無論如何不能讓這支漢軍騎兵闖進我們的後方。右大將率領兩萬騎兵外加兩萬臨時湊數的族人,堵在哈爾克山與薩阿爾明山之中,並不急於前出救援溫宿與尉頭等地,我斷定占領西進的這一路漢軍步兵,一定不會貿然翻越天山前來與我們決戰!” 右大將皺眉問相大祿說:“你怎麽就可以肯定漢軍步兵不會全力攻打薩哈爾克山與阿爾明山之間的通道?萬一這才是他們的主力,赤穀城豈不是危險了?” “漢軍戰線拉得這麽長,不過六萬人的部隊,竟然擺出左中右三路的陣型,分明就是故意露出破綻,意圖吸引我們的主力南下出山與他們進行決戰。他們並不擅長山地進攻作戰,而是精於陣地防守,所以我敢斷定他們的主攻方向不在南邊!”相大祿解釋說道。 大昆彌支持相大祿的判斷,他問道:“我們此次不僅僅是要守住家園,而且要狠狠地反擊前來冒犯的漢軍。所以,等康居和大宛的援軍抵達之後,我們又該如何調兵遣將?” 相大祿回答說:“等到援軍抵達之後,我們將計就計,讓康居和大宛聯軍南下與漢軍步兵鏖戰,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然後盡出右大將麾下四萬猛士,從無名河穀之中潛行,突然出現在焉耆國境內,殺漢人一個措手不及!漢軍打仗,曆來十分重視後勤供給,前方部隊一旦聽說老巢被端,必定軍心大亂,不戰自潰。到時候右大將可以帶著部隊向東靠近交河要塞的後方,徹底斷絕了出天山以北的五萬漢軍騎兵後路!” 左右大將聽了相大祿的這番布置,紛紛點頭,一致認為可行。左大將說道:“隻要我們南北夾擊,消滅了漢軍的五萬騎兵,到時候西進的漢軍步兵就如同草原上的羊羔,我們可以追著他們撕咬,直到讓他們流幹身體裏麵最後的一滴血!” 商議到了這裏,烏孫國內的高層頭目們就此達成了反擊漢軍的決議,於是按照大昆彌分配的任務,分頭行動起來。 光熹八年三月初,關羽坐鎮的中軍兩萬平西軍將士進入哈爾克山與薩阿爾明山之中,結果遭受山中烏孫人的激烈抵抗。雖然接戰雙方投入的兵力不過數千人,但平西軍沒有撿到什麽便宜,隻得退出山麓,返回到平原上固守。 三月中旬,馬超率領的五萬漢軍騎兵出現在天山北麓,結果向前進軍不到五十裏,便遭遇了同等數量的烏孫騎兵堵截,雙方在呼圖壁一帶接戰,不分勝負。馬超於是率部退守交河城內,伺機尋找戰機。 三月下旬,前往康居和大宛請求援軍的烏孫國左右大監二人不辱使命,竟然分別從康居和大宛借來了五萬和三萬援軍。 隨著八萬援軍加入戰團,原本雙方對峙的局麵在四月初急轉直下,變得對關羽軍團越來越不利。 到了此時,軍中不少將領開始懷疑當初關羽定下的兩路分兵計謀以及一字長蛇陣型是否有些輕敵大意,因為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以六萬步兵撤成直線防禦烏孫人,很有可能被人突破之後分割包圍,到最後釀成大禍。 ************** ##第七七四章 都督身後隱高人 在哈爾克山與薩阿爾明山形成的峽穀朝南開口的位置,有一個小國,名為姑墨國。 姑墨國地處天山南麓,最適合人居的地方則在溫宿。溫宿地處南北交通要道,是絲綢之路上的著名商埠,有著悠久的曆史。溫宿地勢北高南低,由西北向東南傾斜,分為北部山區和南部平原兩大部分。境內有庫艾日克河、托什幹河、台蘭河、木紮提河等多條河流,還有托木爾蘇、瓊台蘭等多條冰川。“溫宿”在維吾爾語中還有“多水”的意思。 平西王帳前大都督關雲長此次率軍西征烏孫,便將中軍大營紮在溫宿南部的平原之上,隔著一道天山山脈,距離他紮營之地三百多裏外的北方,便是烏孫人的王都赤穀城。 從地勢上講,赤穀城處於高處。在這座城池不遠處有一條河流,一路蜿蜒向南穿越了天山山脈,從溫宿境內流淌而過之後,最終注入到了蔥嶺河中。 關羽將中軍大帳紮於此處,分明有幾分挑釁和蔑視烏孫人的用意在裏頭。他好像在無聲地對烏孫人說: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將中軍大帳紮在下坡位置的平原上,而且全部都是步兵,有種你就來跟我決戰,沒種你就繼續貓在天山裏麵跟老子捉迷藏! 時間已經到了四月中旬,氣溫變得越來越暖和,駐守在溫宿小平原上的兩萬平西軍將士們已經褪下了冬衣,穿上了輕便的單衣。他們在這一個多月裏麵無所事事,整日躲在壕溝和營寨之內對著遠處的茫茫天山發呆,也不知大都督這次用的是什麽計謀來平烏孫。 雖然駐守這裏的平西軍隻有兩萬人,很有可能要麵對六萬從天山之中衝出來的康居和大宛士兵,但大家一點都不懼怕和擔憂。因為有大都督關雲長在這裏坐鎮,因為現在的平西軍已經換上了輕便靈巧的複合式鎧甲,配備了威力更加驚人的火器。隻要烏孫人敢從山裏麵露頭出來,將士們就有信心將他們全部留下,而不是被烏孫人衝散了陣營,四麵潰敗。 這一日,關羽在帳內與幾人談論目前的形勢。 來到西域已經小半年的東吳才子陸遜,如今已是關羽帳中參軍,主要負責軍情收集和梳理,各類作戰命令的起草下達。陸遜首先向大家通報了最新的各軍動態,他說道:“根據暗影隊員傳回的消息,前往交河城以北堵截西涼軍和三族聯軍的六萬烏孫騎兵,由烏孫國的左大將統率。情報顯示此人果敢勇猛,頗知用兵布陣之道,與西涼軍交手並未吃多少虧。” “原本位於我們正麵的四萬烏孫騎兵,由右大將統率,前幾日已經與前來援助烏孫的康居和大宛聯軍完成了換防的任務,如今去向不明。我們原本估計烏孫人能從康居和大宛借來五至六萬援軍,如今卻是超出了預料,來了八萬之巨。這使得我們左中右三軍的防禦壓力忽然增加許多。” 關羽聽完陸遜的報告,臉上並沒有多少吃驚的表情,而是淡定地說道:“雖然防守赤穀城的正麵敵軍人數增加了一倍,但康居和大宛人畢竟是客軍,不見得真心願意為烏孫人拚命,無非就是前來擺個嚇唬人的陣勢。他們若是真敢出來圍攻我們其中的一支部隊,便讓各軍直接用‘一窩蜂’和‘火烈鳥’兩種武器招呼,直接將他們嚇退即可。” 先鋒將軍文醜有些擔憂地說道:“如今北出天山的西涼軍和焉耆車師聯軍受阻難行,而康居和大宛聯軍若隻是與我們對峙,並不南下天山與我們對戰,此次戰役的突破口又在何處?” 陸遜轉頭看了看關羽,眼中露出詢問之色。關羽含笑說道:“如今帳中並無外人,而且眼看烏孫人就要入甕,伯言便將我們的計劃告知文將軍吧。” 陸遜於是清了清喉嚨,用十分清晰凝練的話語,將此次作戰行動藏在暗處的內容告訴了文醜。文醜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敬佩和激動的神色,他問關羽說:“敢問大都督,這條計謀可是出自於陸參軍?” 關羽點頭,算是默認。 文醜於是說道:“平西王果然有識人之明,居然將伯言這種大才送到了大都督帳下!” 陸遜急忙自謙地說道:“大都督抬舉小可了,這條計謀也不是我一人想出來的。若非暗影隊員十分出色,出生入死地探索天山山脈,我們也不知道那個地方竟然有一條通道,說不定還真會吃個大虧呢!” 關羽對文醜交待說:“文將軍知道此事即可,莫要透出什麽風聲,我們如今身處異域,說不準到處都是烏孫人的眼線和細作,不可不防。伯言如今身份不顯,一切功勞隻在暗中記下,等到來日大業可成之時,我再親自為他請功!” 就在關羽和文醜等人商議軍情期間,已經從天山之中消失的四萬烏孫人,在右大將的率領下,正晝伏夜出地出沒於薩阿爾明山北麵的一處人跡罕至的峽穀之中。他們在烏孫獵手的引導下,牽著善於行走崎嶇山路的良馬,攜帶著弓箭和馬刀等輕型武器,專門找河穀之中稍微平坦寬闊的地方行走,雖然人數眾多,但卻秩序井然。 隻要再潛行三天,四萬烏孫人便可以橫穿天山北段,突然出現在漢軍後方的員渠城。從員渠城內細作送回的最新消息來看,如今駐守員渠城的隻有五千漢軍步兵,而且員渠城本身的防禦並不牢固,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擋的住四萬身手矯健的烏孫勇士。 隻要拿下了員渠城,搶光和燒光漢軍的軍需物資,屠戮了城內的百姓,便可以給漢軍和附近各地製造出巨大的恐慌,然後這支得手的部隊調頭向東而去,再次抄了交河城的後路,將五萬漢軍騎兵消滅在天山北麓。 到了那時,就算不肯為烏孫人賣命的康居和大宛人,也絕對會按捺不住衝出天山,對漢軍的六萬步兵發起最後一擊。 前方不遠處就是如同沒有設防的員渠城,她如同一位蒙著麵紗的少女,對內心躁動不安的烏孫人充滿了誘惑。 如果讓這四萬烏孫人順利出了峽穀,那麽再過三天之後,員渠城就要迎來一次無可避免的屠城和毀滅…… ************** ##第七七五章 天生將才陸伯言 毫無疑問,天山山脈是西域之中最為高大和綿長的一組山係,它將整個西域長史府分成了南疆和北疆兩部分。 南疆中心位置是一片浩瀚無比的大沙漠(塔裏木盆地塔克拉瑪幹沙漠),而北疆的中心位置亦是一片沙漠(準噶爾盆地吉爾班通古特沙漠),而將這兩處沙漠分割開來的,便是那東西走向橫亙於世人麵前的許多簇山脈。 在天山山脈中段,有一處向東南方向斜伸出來的群山,一直綿延到了焉耆國的邊界,這便是薩阿爾明山。斜伸出來的薩阿爾明山正好與不遠處同樣是從天山餘脈中斜伸出來的哈爾克山呈頂角之勢排列,在兩座山脈之間,則是可以通往烏孫國東部的通道。 平西王尚未來到西域之前,烏孫人的大軍便是從這裏來往與本國與西域諸番之間,不時逼迫這些小國向烏孫大王大昆彌交納高昂的“保護費”。自從漢軍入駐焉耆國之後,不明就裏的烏孫人從這裏鑽出來作威作福時,被漢軍打的十分狼狽,於是又沿著原路返回到了他們的老巢之中。 當時的戰鬥規模並不大,屬於接觸性質的交戰,雙方投入的兵力不過數百人的先頭偵察兵力。饒是如此,當時的西涼軍也狠狠地教訓了不可一世的烏孫人,讓他們感受到了自漢武以來漢人騎兵的再度發威。 今年三月份,平西王麾下十萬大軍揮師西征,派出兩萬大軍駐守在哈爾克山與薩阿爾明山之間,徹底切斷了烏孫人南下侵略的可能。如今,兩軍正在山裏山外進行著對峙,誰也不知道最終獲勝的一方會是誰。 西域的人們千百年來,都習慣了從這兩山之間通行,但也有人在進山采藥和打獵的時候,發現了薩阿爾明山的北麓有一條幽深的峽穀,可以一直從天山北麓的東烏孫境內延伸到天山南麓的焉耆國附近。因為這條峽穀過於幽深綿長,穀內又多猛獸和蟲蛇之內的動物出沒,所以除了偶爾有膽大的采藥客和勇敢的獵人進入之外,常年都是人跡罕至。 對於胡人危險萬分的這道奪命峽穀,在暗影隊員們的眼中卻算不得什麽。經過了遠超常人想象的訓練和磨礪過的暗影隊員,在他們的眼中,這世間沒有無法翻越的山脈、也沒有不可進入的峽穀,因為他們就是護**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眼睛和耳朵。 去年趙興出玉門關時,不僅調用了華衛國這位資深的諜報負責人,更是帶著一位已經消失在人們視線之中許多年的重要隊員深入了西域腹地。 隨趙興一同進入西域的這位暗影高級隊員,名字叫做卞喜,自從投效在趙興帳下之後,便一直跟在暗影的實際負責人李進思身後,作為李進思重要的副手,主要負責暗影總部的日常事務處理。 考慮到西域地區多民族雜居,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山區地形起伏多變等多種因素,趙興交給卞喜的任務便是對大軍所到之處的各處地形進行認真細致的偵察和比對,防止出現因為不熟悉地形地貌而導致軍事行動失敗的低級錯誤發生。這也是趙興作為特種兵出身的職業習慣,所謂的知己知彼,自然是要包括熟悉掌握地形。 當暗影隊員們發現了薩阿爾明山北麓的峽穀通道之後,便立即向總負責人卞喜報告了這一重大發現。卞喜雖然不是軍事統帥,但以他從事多年來的情報分析工作經驗來判斷,他便認定此處發現一定會成為事關整個隊烏孫用兵的關鍵。卞喜詳細地繪製出整個峽穀的地形圖之後,將它教給了大都督關羽,而作為關羽身邊的作戰參軍,陸遜自然能夠看到這幅重要的軍事地形圖。 曆史記載中的陸遜,曾經在四十多歲的時候指揮東吳部隊在夷陵猇亭一帶,大敗劉備親自率領的數十萬東征大軍,從此名流千古。跟隨在關羽身邊的陸遜,雖然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但他與生俱來的軍事才華,仍然在第一時間便發出了熠熠的光輝。 陸遜建議關羽,用原本戰力低下的兩萬焉耆黑山預備役士兵冒充西涼軍的正規部隊,跟隨馬超北上交河要塞,然後將換下來的兩萬西涼軍王牌部隊埋伏在暗影隊員發現的無名山穀之中,等候烏孫人沿著這道山穀偷襲焉耆大本營時,讓他們的徹底葬身大山之中。 這僅僅是陸遜提出的建議第一步,後麵還有一整套針對烏孫人的奇謀。當時關羽問陸遜:“伯言怎知烏孫人必定會從此峽穀之中前來偷襲焉耆?” 陸遜回答:“我們可以想辦法牽著烏孫人的鼻子,將他們送進山穀之中的絕地!” 關羽一臉的疑惑,示意陸遜詳細進行說明。於是陸遜便提出了可以讓烏孫人發現端倪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讓烏孫人以為識破了漢軍的計謀,然後抱著僥幸之心前來偷襲。 關羽又問陸遜,若是烏孫人並不知道有這麽一條秘密的峽穀可以通往焉耆,又該如何應對。當時陸遜回答說:“如果烏孫人不知道有這麽一條密道,則我們可以派兵從峽穀之中秘密前往烏孫,直搗烏孫人的赤穀城;如果烏孫人知道這條峽穀,那麽他們一定會在等到康居和大宛援軍到來之後,將防守在赤穀城正麵的主力部隊調進峽穀。” 陸遜最後的建議就是,埋伏一支奇兵在峽穀之中,等候烏孫人前來偷襲。如果烏孫人真的來了,那麽這處無名峽穀便是烏孫人的埋骨之地;如果烏孫人沒有他們預料的那麽“聰明”,並沒有派軍從這裏通過,那麽這支伏兵在四月底的時候穿越峽穀,直接攻打赤穀城。 對於西征軍團而言,自然是希望烏孫人經過無名峽穀前來偷襲。因為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借助峽穀中的複雜地形預先做好各種準備,在己方損傷很小的情況下,便全殲了烏孫人的一部主力,而且可以在獲勝之後迅速組織一次逆襲,直搗兵力空虛的赤穀城。 相對於在己方選定的戰場發動伏擊,僅僅是通過峽穀潛入烏孫攻打赤穀城的計策顯然落了下乘,甚至是不得已時才會走出的一步。 如今看來,陸遜的計謀果然厲害,烏孫人真的來了,而且還來了整整四萬人! 埋伏在峽穀頂端的馬岱和馬休兩兄弟,死死地盯著下發正在悄無聲息通過的烏孫人,等到最後一名戰士牽著戰馬從他們褲襠之下鑽過去後,馬岱果斷下令:“點火!” 點火?好奇怪的命令,難不成他們要縱火燒山? ************** ##第七七六章 烏孫人埋骨峽穀 隨著馬岱一聲沉著果斷的“點火”命令下達,在他身邊負責信號傳遞的衛兵立即揮動手中的小紅旗,於是埋伏在峽穀遠處的特戰隊員便通過望遠鏡,看到了表示開始行動的命令。 埋伏在薩阿爾明山無名峽穀中的特戰隊員們在接到統一的動手命令之後,立即點燃由自己負責起爆的火繩。隊員們藏身的地點在峽穀的上方,而火繩是從上向下燃燒,直到燃盡時,便會點燃峽穀兩邊半山腰上被人埋進去的大量火藥,然後在劇烈的爆炸之後,將兩邊的山壁撕開大片的“傷口”,大大小小的山石在瞬間落下,將山穀徹底堵死。 正在山穀之中隨大軍通行的烏孫右大將,不時抬頭看看頭頂上方兩邊的懸崖峭壁,不知怎麽就是覺得心裏慌得厲害。為了防止被人在穀中包了餃子,他特意讓四萬大軍分成了四隊,每隊之間相隔數裏的距離,魚貫從穀中穿過。 能做到這麽謹慎小心,已經證明這位右大將還是有真材實料的統領,但他這次卻遇到了最擅長隱匿行蹤和進行爆破伏擊的暗影特戰隊員,所以注定了他的命運在從高處馬岱和馬休兩兄弟褲襠底下穿過時,便被人十分利索地劃上了一個句號。 在臥虎講武堂的教科書中,有一章是專門講授如何率軍通過地形狹窄的峽穀地形。其中的基本要求就是將部隊化整為零,以小隊魚貫跟進的方法,相互之間必須拉開足夠遠的距離通過峽穀。至於入穀之前的地形偵察,率先出穀士兵做好陣地防守等內容,更是詳細全麵。 馬岱和馬休雖然沒有機會親自前往臥虎講武堂深造,但他倆認真學習了平西王走時留給他們的培訓資料,對其中不理解的地方,還特意去向大哥馬超、剛從講武堂畢業的顏良和文醜等人請教。所以,他倆在布置這一次峽穀爆破時,是將敵軍將領想象成和自己同樣水平的對手來布置的。 針對烏孫人可能采取分段魚貫穿行峽穀的部署,馬岱並不擔心。隻要這次前來攜帶的火藥足夠,他還是有把握將四萬烏孫人全部埋在峽穀之中的。 馬岱采取的便是分段爆破的手段,在峽穀中選擇十幾處特別險要和易於起爆的地點,然後讓人早在半個月之前便開始在半山腰上開鑿埋藏火藥的深槽。為了防止被烏孫人看出有人在穀中活動的跡象,參與行動的小股部隊都是采取高空吊落的辦法,從山崖上方將火藥吊到半山腰,然後將開鑿出來的碎石又吊到山崖上方之後進行轉移。 有卞喜這位偽裝和隱匿高手從旁指點,先頭埋設火藥的數百名士兵入峽穀時都帶著罐頭和涼水,無人驚動峽穀中的走獸和蛇蠍,當他們完成任務時,峽穀內的一草一木仍然維持著原貌。 馬岱所處的中間位置,距離峽穀兩頭負責行動的特戰隊員距離很遠,大概有十幾裏之遙,但這並不會給指揮大家同時行動造成太大的障礙。因為暗影隊員掌握了旗語,身上又攜帶這望遠鏡。所以當馬岱低沉的“點火”命令下達時,峽穀兩頭的隊員在幾個呼吸之後便接到了命令。 旗語雖然沒有無線電先進,但它卻是視距內通信的最佳手段,扣除中間負責信號傳遞隊員本身的反應和動作時間之外,信息在空間中傳播的速度與光速等同。因為人眼通過望遠鏡進行定點觀察時,他看到的其實就是光速。 從各個起爆點內引出來的火繩都是三根紮成一組,雖然燃燒時的濃煙可能會大一些,甚至能夠讓峽穀中的烏孫人聽到“哧哧”的響聲,但這已經不太重要。隻要火繩能夠準確無誤地鑽進埋藏火藥的山崖內部,那麽烏孫人便隻能目瞪口呆地欣賞瞬間的山崩地裂。 馬岱在行動之前專門做過測試,一根火繩從峽穀頂端被人點燃到最後燃盡,時間不會超過一盞茶(約為10分鍾)的功夫。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就算烏孫人看到了一條從峽穀頂端發光的火蛇蜿蜒而下,他們的第一反應也是趕緊相互靠近,拿起手中的武器防護,或者搭弓上箭進行射擊。 在沒有見過大規模的火藥爆破之前,沒有人會選擇第一時間爬上半山腰跟未知的“火蛇”進行決鬥,更何況埋藏火藥的地點都是與地麵垂直的懸崖,又是哪裏這麽容易爬得上去。 當“點火”的命令下達之後,雖然知道隻是不過一盞茶的等待,但馬岱和馬休兩兄弟隻覺得時間過得是如此的漫長。他們親眼看著那名烏孫人的高級將領從自己襠下穿過,然後又向著遠處走去,而那令人期待卻又該死的“轟隆”聲,到現在還沒有響起。 “天啦,那是什麽怪物!”穀中有負責觀察的烏孫士兵忽然大叫一聲。 在這名士兵身邊的烏孫人,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抬頭向崖壁上看去,果然看見一條黝黑彎曲的東西正冒著黑煙,燃著火光迅速向穀底迅速躥下來。 “是火龍!” “收縮隊形,大家快用弓箭射它!” 在幾十裏的峽穀之中,如此紛亂的局麵幾乎同時上演,就連親眼看見“火龍”的右大將,在第一時間能夠想到的也不過是組織兵力將敢於躥下穀底的火龍斬殺在麵前,他怎麽又會想到這不過是用來催命的火繩呢? “天啦,它鑽進山洞之中了!” “快走、快走!莫要讓那畜生出來傷人!” 看著“火龍”或者說“火蛇”終於鑽進了半山腰的山腹之中,穀中亂作一團的烏孫人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準備疏散陣型再次上路。 就在這時,在烏孫人的頭頂上瞬間炸開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大聲響,不等穀中人有任何動作,被炸裂的山石如發瘋的數萬頭怪獸,張牙舞爪地在山穀內上下翻騰,最終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之下,全部墜落峽穀,狠狠地砸向穀內烏孫人的頭頂…… 當連綿不斷的轟隆聲從近處向著遠處不斷傳播時,馬岱懸著的一顆心此時總算落了下來。他好整以暇地看著不遠處那名烏孫高級統領在劇烈的爆炸過後,瞬間便被滾落的巨石埋葬的無影無蹤。 馬休到底年輕一些,沒有馬岱這麽沉得住氣,他吐著舌頭對一臉平靜的卞喜大聲說:“老卞,你太狠啦!這種玩法讓烏孫人到死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卞喜同樣大聲衝馬休吼著:“小子,這也不算啥!當年賈文和軍師在翼縣炸益州兵的時候,那個場麵才叫壯觀!” 這倆人為嘛要吼著說話?隻因為剛才爆炸的聲音太大了,到現在他們的耳朵裏麵還嗡嗡直響呢。 ************** ##第七七七章 真可惜數萬好馬 雖然平西王給自己的平西軍準備了數量驚人的火藥,但這種黑火藥不是後世的TNT,想要把綿延幾十裏的整個峽穀全部填平,估計臥虎裝備院火器局的全體工匠不吃不喝不睡覺,生產製造十年的黑火藥才夠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整個峽穀都炸平了,又從哪裏再尋找一條可以秘密潛入烏孫國的途徑? 所以,當十幾處起爆點的火藥全部被引爆之後,雖然驚天動地、氣勢駭人,但不過是將四萬烏孫人給分段堵在了峽穀之中,真正死傷的估計連一半都不到。 雖然死傷不到一半,但在爆炸過後,活下來的烏孫人和他們身後的戰馬,都已經嚇破了膽子,一個個如同被晾在岸上瀕死的魚兒一般,眼看著沒有了生機和活力。 已經回過神來的馬休,將問詢的目光投向了馬岱。他說:“剩下的這些烏孫人怎麽辦?全部用箭射死?” “射你個頭!”趕緊傳我命令,讓峽穀兩邊埋伏的兄弟們全都出來,衝著穀中喊話,就說:“平西王發威,隻跺三下腳,震踏數座山,埋了烏孫半!” 馬休於是急忙讓發送旗語的衛兵向遠處發報,將馬岱順口胡謅的歌謠傳遞出去。 原本埋伏在峽穀頂上的西涼軍將士們於是拿著武器,在峽穀邊沿之上露出腦袋,衝著峽穀之內放聲高呼:“平西王發威,隻跺三下腳,震踏數座山,埋了烏孫半!” 喊了數遍之後,馬岱才忽然想起這群烏孫潰兵隻怕聽不懂漢語,於是趕緊讓隨行而來懂得烏孫話的焉耆士兵用烏孫語教戰士們漢話。焉耆士兵喊一句,兩萬西涼士兵跟著複誦一遍,一時之間峽穀之中到處都回蕩著平西王威猛無敵的呼聲。 看到峽穀之中被嚇得就差尿褲子的烏孫人,馬岱又對傳令兵說道:“讓大家夥都用烏孫語喊話,‘不想被淹死在穀中的人,扔掉手中武器,順著繩子爬上來!’” 馬休一聽這話急眼了,趕緊阻止二哥說道:“真要救他們上來?其實我們就這麽圍著,等上遊的河水衝破第一處堵塌陷堵塞之處,可以將他們全部衝走的,也不用見血動手!” 馬岱瞪了馬休一眼,然後說道:“你就知道殺啊殺的,就不想一想我們打仗是為了什麽?如果把這些烏孫人全殺了,誰來替我們四處宣傳平西王的威風?誰來替我們清理下麵被堵住的峽穀?誰來給我們修路築城?” 馬休似乎明白了,他忽然冒出來一句:“二哥,‘苟能製侵陵,其在多殺’,是這個意思吧?” 馬岱吩咐著說:“還算沒有笨到家,趕緊趙虎大夥抓俘虜!隻要不是缺胳膊斷腿的,統統用繩子吊上崖來,吊一個便用繩索綁一個,我不是讓大家來的時候準備了許多繩索的嘛!” 於是,馬岱一聲吩咐,從峽穀上方放下去許多根繩索,趕在穀中洪水沒有爆發之前,如同釣魚一般撈起來了兩萬多烏孫人。至於他們來時牽著的戰馬,手中拿著的武器,則統統被丟棄在峽穀之內。 位於峽穀開闊處下遊的焉耆國內,早已經收到了關於山洪爆發的預警,河道兩岸的百姓都遷徙到了地勢高處,隻等洪水過後打撈“財寶”。對於他們而言,尚未淹死的馬匹,還有烏孫人隨行帶在身上的財物以及鐵質武器,隻要撈起來,那就可以換成農兵商金行硬紮紮的銀票。 “釣魚”抓俘虜的活動,一直持續了兩天,峽穀塌方堵塞的上遊堰塞湖終於噴泄而下,將一道道人為造成的阻塞全都衝開來。河水混著山石,形成了一道勢不可擋的泥石流,一路咆哮著衝出了薩阿爾明山,然後給焉耆國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泥石流堆積在原本平坦的河道兩側,雖然清理起來十分費力,但卻從山中帶來了礦石和肥沃的養分,隻要利用得當,就能使今年的莊稼增產不少。最麻煩的還是那些已經被掩埋了烏孫人馬的屍體,如果處理不當,就會造成一場瘟疫肆虐。 作為內政長官,劉虞也是多少知道一些這次伏擊計劃的,所以他早早地便開始組織河道兩側的民眾做好疏散工作,做好接下來的清淤及打撈屍體的準備。 雖然這一仗讓烏孫人損失的慘烈了一些,但也算是一次很好的立威機會。等所有的人馬屍體被打撈幹淨之後,劉焉將會在峽穀出山的位置修建一座巨大的墳坑,將這些屍體在那裏焚燒之後掩埋。相信看到這一幕的焉耆老百姓,一定會更加老實地聽從平西王的命令。 馬岱和馬休率軍看押著兩萬多失魂落魄的烏孫人就在山中呆著,等到洪水衝過之後,便下到穀底清理淤積的山石,臨時搶修出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來。 馬岱不擔心被抓獲的兩萬多烏孫俘虜會造反,因為他們現在不僅毫無鬥誌如同行屍走肉,而且手中沒有了武器,每天僅能吃到一頓維持生命存活的飯食,就算想造反,也沒有了那份力氣和鬥誌。 等到峽穀被疏通出來,想必烏孫人也被修理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便可以將這些烏孫俘虜交給前來送馬的昆侖軍兄弟們,而西涼軍的兩萬將士則會沿著烏孫人來時的道路走上一遭,前往烏孫國境內整一票更大的買賣。 西涼軍這次兩萬士兵都沒有起馬進山,因為戰馬爬不上峽穀頂端,他們的戰馬現在還藏在交河城內呢。等到這段曾經埋葬了烏孫人的峽穀被清理出來之後,自然有人將馬匹暗中運送過來,然後他們便可以實施逆襲赤穀城的第二步計劃。 雖然伏擊結束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馬休仍然每天都興奮地向馬岱描述著當時爆炸發生的場景,似乎是想證明自己這次也出了不少力氣。 馬岱不勝其煩,便臨時交給馬休一項清點俘虜人數的任務。馬休不知馬岱的心思,興高采烈地接了任務,真個兒認真地進行了清查和登記,這一忙乎便是三天過去。 馬休來向馬岱報告,說俘虜人數已經查清,共計是兩萬一千八百二十四人。馬岱點頭說好,然後歎了一口氣,悠悠地說道:“真可惜了那數萬匹的好馬!這要是放在中原地區,少說也能為涼國掙回來上千萬兩的白銀!” 馬休想了片刻,又冒出來一句:“沒事,反正烏孫人就能養馬,這次把他們搞定之後,咱們就可以有許多戰馬使用,就能一路打到大秦(羅馬)那邊去!” ************** ##第七七八章 馬超的雄心壯誌 說起來,征烏大戰自開始以來,陸遜因為獻了奇謀,如今在平西軍團中獲得了不少的名望。馬岱和馬休兩兄弟在隱於暗處的卞喜協助之下,在薩阿爾明山北麓大峽穀內全殲了四萬烏孫大軍,而且還抓了兩萬多的活口,也是立下偌大的功勞。 比較下來,反倒是一直被人看好的馬超到現在也沒有立下什麽功勞,這可是讓那些對於馬超近乎盲目崇拜的焉耆車師聯軍將士們十分的詫異。 “錦馬超”如今在西域的名頭,那可是十分的響亮。小夥子不僅人長得帥氣,而且武藝高超,年紀輕輕便統率著數萬如狼似虎的騎兵,怎麽看都有幾分當年霍驃姚的風姿,如今可是成了眾多焉耆女子的夢中情郎。龍奎阿已經跑到關羽麵前提親了,打算死活也要把自己膝下的兩個女兒至少其中一個嫁給馬超為妻,他可不想讓別人搶了自己相中的乘龍快婿。 馬超從交河要塞北出天山的時候,帶著五萬兵馬,卻遭遇到了六萬烏孫騎兵的阻擊,雖然雙方發生了小規模的試探**戰,但勝負並沒有分出,所以到現在他還是寸功未建,說起來也著實讓人疑惑。 以馬超的能力和西涼軍的戰鬥力,雖然在人數上比烏孫人少了一萬,但絕對有放手一搏的實力,卻不知道這次馬超為何變得這麽小心翼翼。 別人不知道實情,但西涼軍內部還是明白馬超為何退守交河要塞,沒有長驅直入地攻進烏孫國的原因。一是因為西涼軍現在隻剩下了空架子,三萬從涼州出關的胡狼之士,如今有兩萬被馬家二兄弟和三兄弟帶得無影無蹤;二是因為軍長馬超實際上這次是統率著的西涼軍和焉耆車師聯軍兩支部隊,做什麽決定多需要一碗水端平了才行。 為何有一碗水端平這個說法?那是因為現在躲進交河要塞之中的五萬西涼軍,其實隻有一萬人是漢軍,其餘的四萬兵馬全部是焉耆和車師士兵,而且這四萬胡人當中還有兩萬是沒有什麽戰力的預備役士卒,原本不過在焉耆郡和車師郡境內維護一下治安,並不擔負真正的作戰任務。 如果馬超趁著自己的兩萬嫡係部隊不在身邊的當口,指揮著主要由焉耆、黑山和車師士兵的部隊同烏孫人玩命死磕,就會讓人覺得他拿非嫡係部隊的戰士生命不當一回事情,不僅會造成士氣低落的現實問題,還可能造成胡漢裂隙的不良後果。 馬超如今可不是剛出道時動不動就喜歡找人單挑的愣頭青了,何況他身邊還有一位簡化版“賈詡”的軍師田豫,自然不會做出這種糊塗的事情。 西涼騎兵跟烏孫騎兵肯定是要狠狠地正麵對決一次的,不然不足以震懾囂張跋扈的烏孫人,但明顯不是現在。按照馬超以往的脾性,實際上就算他隻有三萬西涼騎兵,也絕對有膽量與六萬烏孫騎兵來個決一死戰,而且還能保證最終獲得勝利,但這並不是一個好辦法。 三萬從關內出征的西涼騎兵,那是平西王手中征服極西之地的利矛,在沒有漢族騎兵的兵源補充情況下,這些作為種子的戰士每犧牲一批,就會減少一批。如果與烏孫人一戰便折損了過半人馬,雖然取得了完全的勝利,但這種仗再打上兩次之後,西涼軍中隻怕就剩不下多少漢族士兵,這可不是他馬超想要的結果,更不是平西王想要看到的局麵。 無名峽穀獲得大勝的消息傳來之後,馬超和田豫經過認真思考,決定臨時修改一下統帥部最初定下的作戰計劃。當然了,這種修改必須是先向關羽進行報告,並且經過大都督同意之後才會執行。 統帥部原本定下的計劃是由馬岱和馬休率領兩萬部隊逆襲赤穀城,馬超和田豫調整之後的計劃則變成委派留守焉耆國內的一萬昆侖軍步兵秘密進入無名峽穀,伺機偷襲赤穀城。而馬岱和馬休率領的這兩萬騎兵悄然歸建,將原本冒充正規的兩萬預備役部隊置換出來,由他們充當誘餌,欺騙交河城附近的烏孫人,然後馬超率領五萬正規軍發起正麵決戰。 馬超和田豫這次的計劃調整,向關羽透露出來兩個信息。一是他倆認為有必要在正麵戰場上狠狠地挫敗烏孫人一次,尤其是以烏孫人擅長的騎戰作為展示武力的手段;二是他倆對拿下烏孫人的六萬大軍有充分的把握,一旦正麵戰場上全殲了烏孫人這六萬正規部隊,則後續很有可能將前來支援的康居和大宛援軍也留住。 平西王將來遲早是要跟康居國和大宛國來一場戰爭的,在這之前如果能夠收拾了八萬援軍,不僅可以削弱兩國的軍力,更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為接下來穩定西域整個局麵十分有利。 攻略西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既然靠武力征服,征服之後更需要進行管理和統治,否則就等於是熊瞎子掰苞米,前麵打的熱鬧,後麵起來造反也熱鬧。 關羽接到馬超和田豫聯名發來的急報之後,立即召集手下將領進行商議,最終結果是批準了馬超和田豫的最新作戰計劃。從這一點也看以看出,經過趙興軍事思想改造的各級將領都具備了隨機應變的軍事素質,而不是呆板機械地執行各種作戰計劃。 在無名峽穀之中活埋了烏孫人隻能算是完成了整個征伐烏孫作戰行動的第一階段任務,接下來以盡量小的代價消滅烏孫人另外六萬人的主力是第二階段的任務,第三階段的任務自然是想辦法留住八萬康居和大宛援軍並且奪下赤穀城。 在實際操作的過程中,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的任務並沒有嚴格的時間界限,如果條件允許、時機成熟,首先奪下赤穀城,或者引誘康居、大宛援軍出天山與漢軍決戰,都是有可能的事情,畢竟現在是兩個戰場,外加一支奇兵。 馬超本人有雄心壯誌,想要將烏孫人最重要的一支部隊全部吃掉,難道說一心想要立下功勞的顏良、文醜、徐榮、逄紀等人就沒有想法? 答案顯然不是,自從無名穀大捷的消息傳來,這些同樣有想法的將領們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們在群策群力之下,也想出了不少好點子,如今都向關羽提出了主動出戰的請示。 ************** ##第七七九章 徐榮的大局觀念 就在馬超和田豫向關羽送來最新的作戰計劃不久,獨領兩萬人馬的徐榮和顏良也分別送來了最新的出戰請示。 雖然無名穀大捷的消息目前還處於被嚴密封鎖的狀態,尤其是焉耆國境內根本無人知曉,但這並不妨礙分布在各個駐防區域的重要將領在第一時間便得知這一重大軍情。 無名穀大捷是整個對烏孫作戰中的一環,雖然發生的地點與其他各部隊的距離看著挺遠,但卻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事情。當位於整個戰區最西邊的徐榮接到消息時,距離無名穀大捷過去不過三天,這時候馬岱和馬超兩兄弟正組織被俘虜的烏孫士兵在穀中清理淤積嚴重的通道呢。 徐榮看到捷報之後自然十分開心,這可是旗開得勝的重要一戰,但他更關心後續的戰鬥進程。關羽這次交給他的任務是前出到疏勒至莎車一帶,從天山最西邊牽製烏孫人,同時鎮壓這兩個一直與烏孫國保持著親密關係的小番國。 徐榮作為昆侖軍的主將,原本手下是有三萬步兵的,當時關羽要他留下一萬人鎮守焉耆國內,重點是保護老巢員渠城的安全,徐榮當時二話沒有說,當即便將昆侖軍第一師和第三師共一萬人留了下來。這兩個師可是昆侖軍中重裝師和輕裝師的精銳,徐榮如此做,就相當於自己把自己的實力削弱了,這對於接下來在前線積累戰功可是明顯不利的。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徐榮還主動向關羽建議,將昆侖軍的軍師逄紀抽調到顏良獨自率領的兩萬平西軍那邊去,確保顏良那一路大軍不出任何問題。徐榮這麽做,既表現出了對顏良的支持,同時也向關羽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和決心。 在趙興麾下的眾多部隊中,不乏隻有軍長一人大權獨領的例子,如徐庶、趙雲、張遼等名將。徐榮雖然在趙興一係將領中出道較晚,但他想通過這種方式證明自己也具備這種能力。徐榮自認為武力不及顏良和文醜,但在趙興的軍隊中,武力本來就不是最為關鍵的因素,真正讓趙興推崇和讚賞的是將領的綜合素質與大局觀念,還有就是忠誠問題。 徐榮已經通過高奴大戰以及這幾年的努力,證明了自己的忠誠和大局觀念,現在他需要獨領一軍來證明自己的綜合素質。就在這時,無名穀大捷的消息傳來,讓他立即看到了機會。 早在無名穀大捷之前,徐榮便對整個西線戰事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等到與自己隔山對峙的烏孫人撤走,換上了兩萬康居士兵時,徐榮便有了一口吃點對方的打算。但因為整個西線當時都是以牽製敵人為目標,所以他就自覺地服從了戰場大局,並沒有提出自己出奇兵幹掉對麵兩萬康居人的建議。 這次無名穀大捷的消息傳來之後,徐榮立即起草了一份關於對整個戰場形勢的分析報告並且附上了自己對下一步行動的看法,其中便有讓自己統率兩萬黑山軍翻越天山與康居士兵進行決戰的提議。 關於接到徐榮發來的密信之後,認真地閱讀和思考了徐榮的建議,他將徐榮的想法與馬超的想法兩相對照起來,發現西線和東線的將領如今都有了同時在兩個以上的戰場發動一次大規模作戰的想法和決心,並且還為此進行了認真的分析和推演,可謂是準備充分,讓人難以拒絕。 徐榮提出的一攬子解決西域戰事的建議,著重強調要東西線同時發力,將烏孫人和援軍的主力全部吸引到兩線來,這樣勢必造成赤穀城的防禦空虛,然後再派出一支部隊從無名穀中穿越,奇襲赤穀城,一戰而平烏孫。 徐榮還特別強調,東西線的戰事一定要控製好節奏,不要在一開始便陷入與烏孫人決戰的境地,而是以吸引火力為主。等到偷襲赤穀城得手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到時候在對正麵的敵人發動致命的攻擊,那時候正是烏孫人和援軍士氣低落、驚慌失措的時候,平西軍可以輕鬆擊破敵軍,大量降低己方的傷亡和損失。 關羽對徐榮的這份建議十分重視,因為徐榮的建議與他和陸遜做過調整的作戰計劃基本吻合。更讓關羽覺得了不得的是,徐榮竟然也指出了烏孫人桀驁不馴、不似焉耆、車師等國百姓老實聽話的劣根性,並且建議采取一手大棒一手糖果的策略,先把烏孫人打怕之後,再議懷柔的手段收買人心。 關羽現在覺得,以徐榮的這份大局觀,將來被趙興任命為某個軍團的一把手隻是時間問題。隻要徐榮這次能夠在攻打康居援軍的行動中拿出個好成績,接下來趙興隻怕還會給徐榮安排更為重要的崗位。 戰場之上機會稍縱即逝,既然已經定下了新的計劃,關羽也不拖拉,立即便命人將統帥部經過調整的全麵作戰計劃送往各軍,準備趁著天氣最為炎熱的夏季到來之前,徹底將烏孫的戰事結束,這可是要比原定計劃足足提前了小半年的時間。 關羽下令,讓駐守龜茲一帶的顏良所部兩萬步兵向中軍靠攏,當兩軍合在一起之後,他便會親自指揮這支部隊立即對天山之中的六萬康居人和大宛人發動攻擊,目的便是將他們纏住,等到馬超得手之後,這些康居人和烏丸人就會被從背後趕來的馬超堵死在天山之中。 徐榮在接到統帥部的最新作戰計劃之後,發現其中的內容與自己的建議有六成以上的吻合,自然是非常滿意,於是立即盡起部隊,帶好所需的必須物資,毫不猶豫地向天山餘脈進發。 馬超接到統帥部的最新命令之後,也是興奮異常。這次關羽不僅同意了他的計劃,而且還囑咐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幹掉烏孫人的六萬主力,然後火速進入烏孫境內,徹底切斷康居和大宛撤回本國的道路,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鱉。至於東路大軍的具體行動,則由自己決定,關羽到時候隻看結果,不問過程。 ************** ##第七八零章 又見重裝黑甲騎 交河要塞之中,馬家三兄弟再次聚於一處,自然不是為了慶祝無名峽穀大捷,而是在商議著與烏孫大軍進行對決的行動計劃。 目前在交河要塞的南北兩邊已經聚集了整整十三萬大軍,其中烏孫人六萬,西涼軍和焉耆車師聯軍共計七萬。也就是說,目前可供馬超調用的兵馬不僅有三萬西涼軍,兩萬聯軍,還有兩萬的預備役部隊。 雖然兩萬預備役部隊不過是用來湊數和壯聲威所用,但在關鍵時候一樣可以派上用場,比如說看押轉運俘虜抑或充當誘餌什麽的。 馬超和田豫一致認為交戰雙方戰場對峙的局麵應該盡快結束,但如何打這一場仗卻有講究。雖然無法再次重現在無名峽穀之中那種零傷亡的伏擊戰,但也不意味馬超就要將主力部隊投入戰場跟烏孫人死磕,最終獲得一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勝利。 從抓獲的兩萬多烏孫俘虜口中,大家已經大致了解到烏孫人南北包抄的作戰計劃,所以田豫將計就計,製造出不斷撤軍的假象,引誘左大將率軍前來攻打防守極為嚴密的交河要塞。 田豫的誘敵計劃其實並不高明,不過是每天讓人減少在交河要塞以南部隊生火做飯的煙柱,讓大家使用隨軍攜帶的酒精爐加熱食品和燒水飲用。同時,將原本堅守交河要塞的數千漢軍士兵全部換成了車師士兵。 一直在交河要塞以北與漢軍對峙的烏孫左大將,忽然發現要塞裏人嘶馬鳴的景象漸漸地開始冷淡下來,要塞上空士兵生火做飯的煙柱也是一天少過一天,而且派出的細作在夜間靠近要塞附近偵察時,還發現駐守這裏的士兵已經換成了車師人。 左大將和右大將各自率軍出戰時,是定下了全盤的行動計劃的,如今看這要塞之中發生的變故,左大將便推測要塞中的漢軍可能因為老巢被掏,現在正急忙返回員渠城進行救援,而這時候正是發起南北夾攻的最好時機。 於是,左大將立即命令烏孫人對交河要塞發動了猛烈地攻擊。 早在交河要塞落入漢軍手中之前,這裏便是前車師國的王都,更是一座立體防禦性的生土城。當時趙興親自指導馬家三兄弟使出“拋磚引玉”的計謀,將前車師人從城內騙了出來,這才以最小的傷亡代價拿下了此城。 為了防備北方的烏孫人,漢軍進駐交河城之後,立即對整座城市的防禦體係進行了加固和改造,而從玉門關內運來的許多大型守城武器以及大量的箭矢,更是讓交河城的防守能力變得極為恐怖。 平西軍中的作戰參謀曾經對交河城的防禦能力進行了綜合評估,結果得出了一個讓趙興都感到震驚的數據。在交河城內駐守五千士兵,如果後勤供給和武器裝備充足,那麽可以阻擋四十萬大軍一年以上的圍攻而不失守! 所以,當不明就裏的烏孫人以為憑借己方人多勢眾,就可以輕鬆拿下士氣低落的交河要塞時,他們便注定要承受要塞之中漫天箭雨的瘋狂還擊。如果不是擔心一開始就用上“一窩蜂”這類烏孫人從未見過的大殺器,會嚇跑了左大將,那麽交河要塞之中參與防守的士兵可能隻需兩千人便已足夠。 烏孫人的優勢在於馬背上的騎戰,讓他們來攻打如同穿著一件大鋼盔般的“烏龜要塞”,本來就是一件瘋狂和悲催的事情。在連續三天的猛烈攻擊中,要塞內參與防守的車師士兵從五千人減少到了兩千人,但這並非是烏孫人造成的,而是田豫故意讓三千車師士兵撤離了要塞。 在付出了近萬烏孫士兵傷亡的慘重代價之後,左大將似乎已經看到了攻陷交河要塞的希望,他紅著眼睛指揮帳下的士兵向要塞發起了第十二輪衝鋒。然而,烏孫人還是被看似已經岌岌可危的要塞擋住了南下的去路,在付出數千具屍體之後,依然沒有衝勁交河城內。 在第四天下午,左大將終於咬牙切齒地下達了停止進攻的命令,非常不甘心地帶著部隊撤到了往日防守漢軍的營地,如同受傷的餓狼一般,準備小心翼翼地舔舐全身上下的傷口。 一直身處交河城內一處暗堡之中的馬超和田豫,看到緩緩撤離的烏孫人,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下達了全軍出擊的命令。 原本駐紮在交河城南不遠處的五萬正規部隊,一直屬於以逸待勞。當他們接到預先號令時,便開始整理武器和甲胄,在箭壺之中塞滿羽箭,為戰馬披掛好馬鞍和腳蹬。隨著馬超一聲“全體出擊”的命令下達,一隊隊騎兵緊湊有序地從交河城內穿過,向著正在撤退的烏孫人追了上去。 此時的烏孫人,因為接連四日的鏖戰本就疲憊不堪,一萬多人的死傷更是讓他們士氣低落,當他們看到忽然從交河要塞之中衝出了大量的騎兵時,便意識到此前是上了漢軍的當。 左大將到底有些能耐,立即組織殿後的部隊組成防守陣型,其餘部隊則迅速向西而去,意圖脫離漢軍的圍攻。對於留下來阻擊漢軍的一萬烏孫人而言,他們的最終命運難逃死亡,但為了保住這支部隊的主力,左大將還是毅然采取了壁虎斷尾的方法。 可惜,馬超和田豫沒有打算放過這些烏孫人,所以西涼軍在一開始便派出了五千重騎兵,如同刀切豆腐般迅速消滅了負責阻擊的一萬烏孫人。 當左大將看著一道滾滾而來的黑色洪流碾壓過來時,他的心頭除了恐懼還是恐懼。在此之前,左大將從未見過這種全身披著黑色鋼甲,手中拿著長槍的騎兵部隊。 黑色的洪流在第一時間吞沒了殿後的烏孫騎兵之後,緊隨在他們身後的輕騎兵以更快的速度從兩翼超越過去,緊緊咬住了還沒逃出多遠的烏孫主力。 此時的烏孫人,已經毫無鬥誌,隻想著瘋狂地逃命,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攔截的反擊。近四萬人的烏孫騎兵,如同驚慌失措的兔子,在開闊的草原上各自逃命,而追逐在他們身後的漢軍騎兵則不停地收割著人命。 ************** ##第七八一章 長驅直入誰能擋 馬超是在重甲騎兵清除了攔路的烏孫人之後才開始上馬追敵的,他喜歡這種將敵人當成獵物追逐的感覺。 逃命的烏孫人如同一盤散沙,他們的鬥誌早已在重甲騎兵無限恐怖的殺戮氣息中崩潰,現在殘留在意識之中的不過是求生的本能。這些一貫橫行西域的烏孫人,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條自己竟然會像兔子和麋鹿一般被人追殺。 追擊的西涼軍和焉耆車師聯軍,他們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正規部隊,就算是在追擊敵人的過程中,那也是井然有序,分工明確。對於那些敢於掉轉馬頭湊在一起發動逆襲的烏孫人,立即會有數量超過他們幾倍的漢軍騎兵圍攏過來,遠遠地用弓箭招呼,靠近了則是手弩齊射,最後剩下的則用馬刀劈死。 廣袤的草原上每時每刻都有烏孫人中箭落馬,有的在落馬之前已經死去,有的在落地時摔死,還有的則被踩死。 已經憋了很久的西涼騎兵,在各自將領的率領下,如同放出了籠子的猛虎,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嗷叫聲,一刻不停地撕咬著獵物的喉嚨,然後丟下獵物的屍體,向著下一個獵物猛撲上來。 跟在五萬正規軍身後的兩萬預備役士兵,十分麻利地接收著那些僥幸沒死,被漢軍抓獲的烏孫俘虜。按照馬超的意思,本來是要盡屠這些烏孫士兵的,但田豫建議能抓多少俘虜算多少,以後留著還有用處。 這場毫無懸念的追擊整整持續了三天,馬超親自帶著一隊精銳的輕騎兵趕在烏孫人向赤穀城方向逃竄之前,便搶先一步攔在了前方,迫使這些張慌失措的烏孫人隻得向北逃亡。因此,當這些烏孫士兵逃到夷播海(今巴爾喀什湖)岸邊時,終於不得不麵對要麽下海喂魚,要麽投降做俘虜的命運。 西涼軍和焉耆車師聯軍進入烏孫境內追擊烏孫勢士兵的過程,本身就是一次炫耀武力的過程。他們雖然沒有對沿路所見的各部落進行屠戮,但那種橫掃一切的氣勢還是把烏孫老百姓嚇得魂飛膽散、驚恐萬分。 在發起攻擊的第五天,馬超便控製了伊犁河以北一半以上的烏孫版圖,除了有數千烏孫士兵越過伊犁河逃向了南方之外,其餘的烏孫士兵要麽被殺,要麽做了俘虜。因為看押俘虜的任務主要由兩萬預備役士兵承擔,所以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數字,但粗略估計抓獲的烏孫俘虜不會超過一萬人。 就在烏孫東路大軍瘋狂攻擊交河城之前,一萬昆侖軍士兵正快速穿行在無名峽穀之中,他們的目標正是烏孫王都赤穀城。這支部隊雖然沒有攜帶重型的攻城器械,但他們帶了足夠炸開赤穀城門的火藥。以暗影隊員偵察的情況來看,烏孫人修築城池的本領遠遠低於漢人,不僅城牆低矮,而且城上還缺乏一些大型的守城器械。在烏孫人看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所以根本沒有必要浪費力氣修築那麽高的城牆。 幾乎是在相同的時間內,顏良部、文醜部和徐榮部各兩萬步兵也進入天山之中,與前來援助烏孫國的康居和大宛士兵真刀真槍地幹了起來。雖然戰事尚未進入膠著狀態,卻也死死地纏住了防守在赤穀城南麵的八萬康居大宛援軍。 前來偷襲赤穀城的一萬昆侖軍,是由周倉率領。別看老周沒啥文化,大字都不認識幾個,但他在執行關羽的命令時可是很堅決的。經過七天的急行軍,周倉率領一萬昆侖軍已經出了薩阿爾明山的峽穀,距離赤穀城還有一百多裏路程。 等到周倉率軍趕到赤穀城下時,馬超已經將烏孫東路軍徹底打殘。赤穀城內的烏孫國大昆彌與相大祿,到現在還不知道右大將率領的四萬奇襲部隊已經葬身無名峽穀,更不知道左大將率領的六萬東路軍也已經全軍覆滅。 因為烏孫人將防守的重點放在交河要塞以北的東線戰場,以及天山南麓的南線戰場,卻沒有想到漢軍反其道而行之,所以防守赤穀城的兵力不過五千人。 周倉毫不猶豫地命令士兵使用了火藥,將赤穀城的東門瞬間炸飛上天,然後指揮一萬士兵長驅而入,在城中與烏孫人展開了激烈的肉搏。 雖然昆侖軍士兵為了趕路,沒有攜帶過多的重型兵器,但他們卻配備有小巧適用的單手弩,還有威力驚人的手擲轟天雷。離開了戰馬的烏孫人,在清一色步兵出身的昆侖軍戰士麵前,如同沒有了牙齒的老虎,像怎麽收拾便怎麽收拾。 兩個時辰之後,攻擊赤穀城內周倉便完全占領和控製了這座城池,並且活捉了城內許多重要人物的家眷。殘餘的近千烏孫士兵以王宮一帶為掩護,仍然在與昆侖軍進行著殊死搏鬥。周倉本來想下令讓士兵來幾次手擲轟天雷集射,徹底消滅這支負隅頑抗的衛隊,但轉念一想,覺得大昆彌所住的王宮之中一定有很多財寶,所以便命令士兵停止了攻擊,隻是將王宮一帶給圍了起來。 周倉擔心殺人殺的太狠了之後,把大昆彌和相大祿給嚇壞了,萬一這兩個家夥想不開而焚燒了王宮,那這買賣可就不劃算了。 為了防止還在天山之中與西路漢軍對陣的康居和大宛援兵緊急撤離,馬超在接到周倉奇襲赤穀城得手的消息之後,立即命令兩萬預備役部隊押解著一萬烏孫俘虜返回焉耆國;命令馬岱和馬休率領兩萬焉耆、車師聯軍駐守在伊犁河以北的地區,震懾當地的烏孫部族;馬超本人則親率三萬西涼騎兵直撲赤穀城的南部地區,準備與顏良和文醜兩部南北夾擊駐守在薩阿爾明山與哈爾克山之間的四萬康居士兵。 這次康居國和大宛國合計派出八萬援軍前來烏孫,一共分為三個駐守地點,其中駐守在薩阿爾明山與哈爾克山之間的占了一半,其餘駐守天山以西與徐榮部對陣的有兩萬人,駐守溫宿正麵山區的有兩萬人。 對於遠道而來的這八萬援軍,並不一定要趕盡殺絕,隻要將大昆彌從赤穀城中帶過來給他們看一看,相信大家就會老老實實地放下兵器,不再做無謂的抵抗。 ************** ##第七八二章 既然來了都別走 當馬超率領大軍滅了烏孫東路六萬大軍的同時,周倉也率領一萬昆侖軍攻陷了烏孫王都赤穀城,到了這個時候,實際上對烏孫國的戰事基本已經告一段落。 雖然還有八萬康居和大宛援軍尚在烏孫國南部的山區之中,但關羽這次並沒有打算將其全部殲滅。仗打到現在這個份上,平西軍團參與作戰的十二萬部隊傷亡不到一成,而且還切斷了康居大宛援軍的後路,就算困也能困死這些從蔥嶺(帕米爾高原)以西摸進來的家夥。 之所以要留下這八萬援軍的性命,隻因為關羽還有更為周密長遠的計劃。 馬超率軍抵達赤穀城之後,四萬大軍在城內對頑抗到底的烏孫人進行了徹底的清洗,隻留下王宮裏的一千護衛和大昆彌和相大祿沒有去動。 馬超讓人將左大將和右大將的項上人頭丟進王宮之內,並找來幾個能聽懂漢話的烏孫人,讓他們朝著王宮內喊話,聲稱已經全滅了烏孫西路和東路合計十萬大軍,如果不想看到赤穀城被屠,烏孫國被屠,那麽就放下武器出來投降,漢軍保證不殺大昆彌和相大祿。 王宮之內的大昆彌和相大祿已然到了心裏崩潰的邊緣,當他們看到被人丟進來的兩顆血乎淋淋的人頭之後,終於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和希望。雖然出宮投降是一件十分屈辱的事情,但為了城內數萬無辜烏孫人的性命,以及烏孫國各部族五十多萬百姓的生命著想,大昆彌和相大祿最終還是選擇了投降。 兩百多年前,為了聯合烏孫人攻打匈奴人,漢人皇帝將解憂公主遠嫁烏孫,曾經開啟了一段烏漢結盟的黃金時期。雖然隨著解憂公主的遠去,烏孫人脫離大漢控製已經很多年,但大昆彌和相大祿還是從先祖的代代相傳中聽說過那段長達半個多世紀的烏漢親近的故事。 所以,大昆彌和相大祿相信漢軍將軍所說的話,他們不是為了屠戮而來,隻要大昆彌和相大祿出麵安撫烏孫國內各部落放棄無謂的抵抗,就可以免去一場滅族之災。當然了,這次十有**是要亡國。 走出王宮的大昆彌和相大祿,果然沒有受到漢軍的**,而是被護送著離開了赤穀城。王宮內的一千護衛也沒有受到滅頂之災,而是被要求呆在原地,漢軍向他們提供了食物,說過一段時間便會放他們出來。 徹底控製了整個赤穀城之後,馬超留下一萬部隊暫時與一萬昆侖軍合在一處,由軍師田豫和周倉共同留守。馬超則率領兩萬西涼軍“護送”著大昆彌和相大祿來到了烏孫南部的山區,派出幾名烏孫俘虜進山向康居和大宛援軍送信,通報赤穀城失守以及大昆彌被俘的消息。 正在天山南麓與平西軍西路六萬部隊對峙的八萬康居大宛援軍,在得知了這一驚人消息之後,立即派人出山核實真偽,結果真的看到了已經成為人質的大昆彌和相大祿。 這一下,康居和大宛援軍如同被霜打了茄子,徹底蔫了下去,再也沒有與漢軍決一死戰的勇氣和鬥誌。 想一想也是,康居大宛聯軍此次東進,是作為客軍支援烏孫國的,現如今烏孫國已經被漢軍平定,他們便沒有了繼續留下來作戰的意義。連烏孫國都要覆滅了,現在跟漢軍死磕,又有什麽價值呢? 既然不想打了,那就撤吧?那也不行!因為現在他們已經被漢軍南北兩路圍住了,向前毫無希望,向後又有大軍攔路。 不信邪的大宛人派出了一萬人的部隊前來挑戰馬超的阻截,想要強行為後續部隊殺開一條血路,結果發現攔路的兩萬漢軍實在厲害,那密集的箭雨根本無法穿越,硬著頭皮向前衝鋒基本上就是送死。 同樣不信邪的康居人在正麵硬扛漢軍的同時,也派出兩萬人意圖突破馬超所率兩萬騎兵的封鎖,結果他們十分不幸地遭遇了重裝騎兵的猛烈攻擊,在丟下數千具屍體之後又逃回了山中。 被打痛了的康居大宛聯軍於是派出使者前來求見漢軍統帥,希望雙方停戰,放一條生路給他們。關羽的答複時停戰可以,但所有前來烏孫的康居大宛部隊要放下武器出山投降,等候兩國派人前來烏孫贖人。 康居人和大宛人仔細算了一帳,想要衝破攔住去路的兩萬漢軍阻截,至少要派出五萬大軍發起猛攻,但這樣一來,與南方六萬漢軍對陣的兵力便隻剩下兩萬人。這兩萬人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六萬漢軍的攻擊,當他們的主力在北線浴血奮戰的時候,漢軍的主力就會衝破留守部隊的阻攔,從他們的後方發動攻擊。 無奈之下,康居大宛援軍最終選擇了出山投降。當然了,按照漢軍統帥的要求,他們是不可以向北進入烏孫國境內的投降的,他們必須在漢軍的指引下,來到天山以南漢軍步兵控製的區域進行投降。 經過一番折騰,當初出兵來到烏孫境內的八萬康居大宛援軍,到最後投降的時候隻剩下了六萬人,其餘的兩萬則是消耗在了南線作戰和北線突圍的過程之中。 這幾仗打下來,前後抓獲了烏孫、康居、大宛三國俘虜合計十萬人,已經與平西軍團剩餘的十一萬人形成了一比一的比例,如果再繼續向外擴張的話,就要麵臨巨大的內部穩定問題。於是關羽果斷停止了戰事,開始對烏孫國和焉耆國天山南北兩麵進行重新部署。 關羽命令徐榮率領兩萬昆侖軍北上赤穀城,與周倉率領的一萬昆侖軍重新合並,駐守在烏孫國南部區域;又命令馬超率領的三萬西涼軍駐守在烏孫國西部區域,防範康居和大宛兩國;命令馬岱和馬休二人率領兩萬焉耆車師聯軍控製烏孫國北方區域。 至此,烏孫國境內共有五萬騎兵和三萬步兵駐守,足夠應付任何的叛亂和騷動。 關羽本人則率領四萬平西軍押送著已經投降的六萬康居大宛士兵返回焉耆國。 早在發動對烏孫國的戰爭之初,劉虞便命人在焉耆國境內修建了好幾處大型的戰俘營,足夠容納二十萬俘虜的吃喝拉撒。所以,盡管有十萬俘虜被相繼押送進入焉耆國,但並不會造成什麽問題。 這些俘虜今後要麽被送往玉門關內的礦山之中,要麽等著被康居和大宛兩國用贖金換回去。用趙興的話來說,這些俘虜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足夠平西軍團彌補這次出戰的費用。 ************** ##第七八三章 烏孫初平西域寧 趙興接到西域大捷的消息的時,已經到了光熹八年的六月份。這比他給平西軍團限定的年底完成任務整整提前了半年,而且從上報的傷亡統計數字來看,算是一場完勝。 僅僅用了四個月時間,僅僅傷亡一萬兩千多人,便搞定了人口六十多萬,疆域麵積比冀州還大的烏孫國,而且還是對外用兵,這個成績足以讓趙興為平西軍團記上一個特優的戰績。 心情大好的趙興,當即親自起草表彰平西軍團的嘉獎通令,並且要求農兵商金行撥出兩百萬兩銀子作為獎勵,大大地犒勞一番在外用命的將士。 雖然烏孫國已經被初步收服,但後續的工作還遠遠沒有結束。在高興之餘,趙興並沒有忘乎所以,而是立即從晉國之內抽調了一批基層官吏和各類工匠,前往敦煌城集結。等到這些漢人官吏和工匠們抵達敦煌新城之後,將有關羽派出的部隊親自入關前來迎接他們。 這些官吏今後將要承擔起管理和教化烏孫人的曆史重任,至於這些工匠們,他們則要指導烏孫俘虜在一些重要地區修築永久性的防禦工事以及可供大量人口聚集的城池。 在趙興看來,想要真正征服馬背上的烏孫人,首先是要長久地占領烏孫之地。想要長久的占領烏孫之地,那就要想辦法將烏孫人從馬背上給拽下來。而建立永久性的防禦工事和可供大量人口居住的城池,無疑便是最好的選擇。 趙興分別給關羽和劉虞寫信,就今後的西域兵事和政事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趙興提醒關羽,今後繼續采取穩紮穩打的方式攻略西域,特別是要注意對昆侖山以北、西域以南的南絲綢之路上的鄯善、樓蘭、且末、精絕等諸番的用兵策略,以懷柔和武力相結合的手段收服這些小國。 由於平西軍團實際控製的疆域越來越大,現在的兵力已經明顯不足,因此趙興不僅為西涼軍進行了擴編,為焉耆黑山車師聯軍正式授予了番號,還為平西軍團增加了一個軍的編製。 其中原來被稱呼為焉耆黑山車師聯軍的兩萬騎兵部隊,正式被趙興命名為護西軍,編製擴充為三萬人,缺少的一萬人從西涼軍中抽調,軍長由顏良擔任,馬岱出任軍師。 原本三萬人的西涼軍被護西軍抽走一萬之後還剩下兩萬,原本兩萬焉耆預備役騎兵被全部劃歸西涼軍,如是西涼軍變為四萬人。軍長仍由馬超擔任,田豫仍為軍師。 如此一來,兩支戰力強盛的騎兵部隊全部成為漢胡混合的騎兵部隊,而主將則全部由可以信任的將領擔任。 在趙興麾下的騎兵部隊中,除了飛虎軍一直保持著純正的漢族血統以外,蒼狼軍、定遠軍皆為漢人、黃軒、炎晟和堯興等族混合的部隊,如今西涼軍和護西軍照此辦理,倒也不怕出現什麽問題。隻要牢牢控製著各級將領的漢族比例,這些部隊就會始終聽從趙興的指揮和召喚,輕易不會發生叛變。 趙興為平西軍團新增的一個軍的番號為天翊軍,編製三萬人,兵源分別從晉國、冀州和幽州進行招募,軍長為趙鋼,軍師為陸遜。這支部隊是清一色的步兵,共計六個師,全部為混裝部隊,不再區分重裝步兵和輕裝步兵。 天翊軍中營以上的軍官全部從臥虎軍、先鋒軍和雄武軍中抽調,整支部隊招募結束之後,由趙鋼和已經到位的各級軍官共同率領,遠赴西域進行訓練。 天翊軍作為一支血統純正的漢族步兵軍團,今後將要承擔起護衛平西王府所在員渠城的重任,也就是趙興的禁軍。這支部隊從一開始便會接受全新的訓練方式、配備全新的武器裝備,今後在西域地區將要承擔的是類似於臥虎軍的重任。 如此一來,整個平西軍團將由四萬西涼軍、四萬平西軍、三萬護西軍、三萬昆侖軍以及三萬天翊軍五個軍組成,兵力總計達到了十七萬。 按照趙興的設想,今後天翊軍駐守在西域腹地焉耆國境內,昆侖軍駐守在烏孫赤穀城附近,護西軍則遊弋在天山南北兩側,作為應急機動兵力。四萬西涼軍和四萬平西軍仍然作為主戰兵力,對西域尚未歸附的地區進行逐步占領和蠶食。 鑒於對烏孫人的不信任,趙興暫時沒有計劃從烏孫俘虜中招收士兵的打算。等以後完全掌控了西域之地,到底要不要吸收烏孫人加入騎兵部隊,則視情況而定。 趙興催促劉虞抓緊時間對新近調入西域的晉國基層官吏進行崗前培訓,讓他們盡早熟悉西域的風俗人情,迅速融入當地的社會之中,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帶出一批本地的官吏。 趙興還建議劉虞要想辦法鼓動天山南麓的胡人北上進入烏孫境內生活定居,同時將烏孫人遷徙一批進入天山南麓生活,最終形成西域各族大雜居的有利局麵。 至於其他的統一度量衡、統一文字和語言、統一服飾禮節等更加深入的任務,趙興相信就算自己不提醒劉虞,他也一定會想辦法不遺餘力地深入開展。如今趙興的民族大融合政策已經在晉國和涼國展示出了明顯成效,劉虞本人便是具體政策的執行者,他在推行民族融合方麵已經積累了非常豐富的經驗。 為了支持劉虞,趙興指示《晉報》等五份重要報紙大篇幅地報道西域的風土人情以及各種稀有特產,號召內地商人奔赴西域謀求發財致富的良機,號召內地的種糧大戶和養殖大戶前往西域承包農田、發展畜牧養殖業。 如今的西域,總人口不過數百萬,遠遠沒有達到飽和的程度,正好可以吸納內地人口密集地區的勞動力前往西域進行拓荒和發展。 趙興在《晉報》上將這個大規模的行動稱之為“西部大開發”戰略,明確表示凡是願意前往西域經商、種植、養殖以及開辦各類作坊的商戶和農戶,都可以從駐西域農兵商金行之中得到一筆非常可觀的啟動資金。這筆啟動資金足夠前往西域的商戶和農戶馬上在西域站住腳跟,隻要耐心經營個兩三年,一定會獲得豐厚的回報。 雖然漢人鄉土觀念眾,輕易不願離開故土,但趙興采取這種十分誘人的手段,還是可以吸引大量的漢人前往西域謀生和定居。隻要持續減持下去,當有一天漢人的數量與西域各族胡人的數量持平的時候,趙興不相信西域還能脫離大漢的懷抱。 PS:重感冒三天了,今天還沒有好,但南道還是堅持每天更新兩章,希望大家體諒…… ************** ##第七八四章 公孫度準備搏命 就在西域戰事尚未收官的五月份,天氣已經轉暖的東北戰場,如今也開始箭拔弩張,隨時有可能爆發一場攸關生死的決戰。 遼東霸主公孫度現在有苦難言,原本以為憑借手中的兵馬,足以橫掃烏丸和高句麗,結果自去年開戰以來,損兵折將不說,到現在仍然沒有看到勝利的曙光。 去年夏季,公孫度親率大軍自西蓋馬出兵,與從西安平出兵的廖化軍南北呼應,分別沿著哈達嶺和龍崗山,將高句麗的軍隊趕回了國內城,並且占領了紇升骨城,在馬訾水上遊(鴨綠江)停下了進攻的腳步。 不是公孫度不想一口氣攻進國內城,而是當時已到隆冬時節,在天寒地凍的戰場上與耐寒的高句麗人對陣,而且還要穿越多山的叢林,實在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公孫度於是將部隊與廖化的部隊合在一處,全部進入紇升骨城內避寒,等待來年春暖花開之後再戰。 在漫長的東西裏,駐守高顯城的郭淮讓人給公孫度送來密報,提出了聯合夫餘人先殲滅烏孫和鮮卑,然後揮師東進,三路大軍攻打高句麗的建議。郭淮毫不掩飾地建議公孫度不妨嫁禍幽州或者夫餘國,采取借刀殺人的手段消除遼東郡北部的威脅。 公孫度既然能夠親率大軍將高句麗人趕回國內城,說明他是個懂兵法韜略的統領,所以對於郭淮的這份建議自然有獨立的判斷。 經過反複衡量,公孫度同意了郭淮的建議,但是對於郭淮目前掌握的兵力有些沒有信心。於是他命令長子公孫康在遼東地區緊急招募兩萬新兵,交給部將焦觸和徐邈二人進行訓練,原本防守襄平一帶的一萬部隊則由柳浦率領前往高顯與郭淮匯合,歸於郭淮調遣。 如此以來,郭淮手下便有了兩萬五千士兵,雖然與烏丸人的總兵力還有差距,但若是加上北方鄰居夫餘國的數萬兵力,那就足以跟烏丸人和高句麗人進行一場決戰。 郭淮見公孫度如此支持自己,竟然將防守老巢襄平的兵力都送來歸於自己調遣,在心中感動的同時,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於是第二次派出使者前往夫餘國進行遊說。 如果說蒼狼軍尚未到來時的夫餘國還容易被人忽悠的話,如今有張繡和李恢等人坐鎮的夫餘國就不是那麽容易被人當槍使了。 郭淮派出的使者走到長春城時,本想進入城內一探究竟,但卻被夫餘人非常客氣的拒絕了,理由是城池尚在修建之中,不方便讓外人進入參觀。這個理由倒也直白,那意思就是說,這是我們的城池,萬一被你進來看明白了其中的機關,以後雙方反目的時候,我這城池豈不是危險? 雖然沒有進入長春城內,但這使者還是在沿路看到了大量的夫餘士兵進進出出,粗略估計一下,不少於兩萬人。 使者繼續向北,又走了數天之後,終於來到了夫餘國主居住的地方。見到國主之後,使者獻上了公孫度讓人精心準備的禮物,立即獲得了夫餘國主的歡喜,於是將使者奉為上賓。使者遂提出了雙方派出聯軍,分別從東北和東南兩個方向進攻烏丸鮮卑人的建議。 夫餘國主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說萬一打不過烏丸人怎麽辦?使者心裏暗笑不已,但嘴上卻說兩家隻要結盟,烏丸人不論打哪一家,另外一家都不能袖手旁觀,所以國主的擔憂純粹就是多餘的。 在這位使者的巧舌如簧之下,夫餘國主終於同意與遼東結盟,發兵三萬合力攻打烏丸人。 帶著好消息返回高顯的使者,大大地受到了郭淮的讚賞和獎勵。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郭淮整日操練手下的兩萬五千士兵,隻待天氣暖和之後便對烏丸人和鮮卑人發起最後的決戰。 郭淮這邊在精心準備,張繡那邊也絲毫沒有停下來。 早在郭淮第二次派出使者之前,張繡便收到了來自臥虎城的密報,趙興不僅同意了張繡提出的建議,而且還將飛虎軍臨時調往幽州,配合張繡的這次行動。張繡看了趙興的布置之後,非常興奮,再也不用擔心烏丸人和鮮卑人闖進幽州禍亂百姓,於是靜下心來謀劃如何算計烏丸人、鮮卑人和郭淮軍。 當時郭淮派出的使者來見夫餘國主時,李恢暗中跟著一起到了夫餘國主所在的地方,並且抄了一些近路先一步到達。夫餘國主回答使者的話語,全都是李恢提前琢磨好了的,既顯得憨傻,又讓人容易相信,結果連郭淮也沒有發現其中的問題。 定下兩家共同出兵的計謀之後,張繡立即派出暗影隊員秘密前往幽州北部與飛虎軍進行接觸,將蒼狼軍的具體作戰計劃通報飛虎軍。 已經抵達幽州漁陽郡的飛虎軍,接到張繡送來的密信之後,立即在典韋的率領下一路北上,越過濡水上遊之後,進入了指定了攔截位置。 為了不讓郭淮看出破綻,張繡始終按兵不動,靜候郭淮提出的共同出兵時間,反正到了現在,烏丸人和鮮卑人已經成了案板之上的魚肉,想怎麽切就怎麽切,隻不過吃魚刺的那一方必定不是蒼狼軍,也不是飛虎軍。 為了配合郭淮的行動,公孫度暫時停下了向東攻打高句麗的計劃,而是將部隊橫亙在夫餘國與高句麗人相互聯係的哈達嶺之間,防止調頭北上的烏丸人闖進夫餘國之後,再從夫餘國境內逃進高句麗,與高句麗人沆瀣一氣,聯合起來對抗自己。 公孫度與夫餘人暗中結盟的時候,被公孫度打的難受的高句麗人也沒有閑著。他們秘密派出使者前來與烏丸人進行接觸,提出雙方合力攻打夫餘國長春城的建議。隻要拿下了夫餘國的南部,則高句麗和烏丸人便可以合兵一處,共同對抗南方的公孫度軍。 眼看著走投無路的烏丸人和鮮卑人對於高句麗人提出的建議十分感興趣,他們也覺得如今之計必須要占據一塊有利的地形,與高句麗人背靠背地共同抵禦公孫度才有活命的機會,於是與高句麗一拍即合,定下了聯手圍攻長春城的計謀。 ************** ##第七八五章 被忽悠的烏丸人 實際上,這一次烏丸人是被高句麗人給忽悠了。 高句麗人明明知道國內城與夫餘國的長春城之間還有公孫度的數萬大軍擋在中間,他們又怎麽可能兵臨長春城下呢? 高句麗人有自己的打算。跟公孫度打了近一年的仗,高句麗雖然損失不少,而且丟了紇升骨城,但他們還沒有傷及根本,尚存與公孫度決死一戰的實力。為了吸引公孫度的注意力,高句麗人便想出了這一招忽悠烏丸人攻打長春的詭計來。 不論烏丸人能不能拿下長春城,隻要他們兵進夫餘國的南部,從局麵上看就是意圖與高句麗靠攏。站在公孫度的立場上考慮,他是絕對不允許烏丸人與高句麗人的地盤連接在一起的。站在烏丸人的角度上思考,如果他們能夠拿下長春城周圍的地盤,那就可以阻斷夫餘人與公孫度的聯係,並且與東麵的高句麗形成共同進退的有利態勢。 所以說,高句麗人這次是算定了烏丸人一定會前去攻打長春城,他們之所以派出使者前來忽悠,不過是想要堅定烏丸人的信心罷了。 時間進入六月份,烏丸鮮卑聯軍再次糾集了四萬大軍,準備東渡大遼水,攻打夫餘國新城長春。不過在他們前往長春的路上,還有一個攔路虎需要打敗,那就是駐紮在大遼水東岸的兩萬夫餘騎兵。 經過大半年的建設,大遼水東岸蒼狼軍駐紮的地方已經修築起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屯兵要塞,此處重鎮亦被趙興命名為“通遼”。 駐守在通遼鎮內的兩萬蒼狼軍,有一萬人是正宗的夫餘士兵,不過他們現在對於自己的新身份都極為認可。加入了蒼狼軍,也就意味著他們成為了職業軍人,不僅可以領到軍餉,還可以積累功勳,走上出人頭地的道路。 長春城內如今也有兩萬蒼狼軍,其中一萬人是蒼狼軍的老部隊,還有一萬人是五十名小虎隊員負責訓練的夫餘士兵。經過一個冬天和一個春天的訓練,這支夫餘新軍已經脫胎換骨,具備了初步的作戰能力。 為了徹底震懾烏丸人和鮮卑人,同時也是為了鍛煉小虎隊和一萬夫餘新軍,張繡下令呂翔呂曠兩兄弟在五月份的時候便將一萬夫餘新軍從長春城內拉到了通遼,與通遼的兩萬精銳合兵一處,達到三萬人。 至於長春城內剩餘的一萬蒼狼精銳,他們也沒有閑著。當呂翔和呂曠率領一萬新軍抵達通遼之後,張繡便讓原本駐守在通遼的一萬蒼狼軍返回長春,將長春城內的一萬部隊換了過來。 張繡的想法跟馬超一樣,他費盡心力繞了上萬裏路帶到東北的兩萬蒼狼軍,那是將來組建東北軍團的種子和骨幹,無論何時都要保持一定的基數不減少。原本駐守長春城的一萬老部隊去年一直沒有撈到出戰的機會,這次正好與通遼前線的蒼狼軍進行換防,這樣將士們也會覺得軍長做事能夠一晚上端平。 這麽來回的搗騰一番之後,實際上駐守在通遼要塞之中的三萬蒼狼軍中,倒是有兩萬人是夫餘士兵,還有一萬蒼狼軍的精銳。三萬士兵正好形成了王牌、精銳和正規三個層次。 那麽張繡憑借這支有些層次不均的部隊,能否嚇退傾巢而來的四萬烏孫和鮮卑聯軍呢?答案是肯定的。 別忘了張繡手中如今可是有好幾張底牌可以用。 第一張牌,一萬王牌部隊中有五千堅不可摧的重甲鐵騎,足以讓鮮卑人和烏丸人魂飛膽破。 第二張牌,一萬精銳夫餘士兵配備了數千條軍犬。軍犬部隊雖然看上去不怎麽顯眼,但是用來圍追堵截絕對是最好不過,烏丸人和鮮卑人想要悄無聲息地突破通遼防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張牌,一萬正規夫餘新軍是由五十名小虎隊員一手訓練出來的。別看小虎隊員年紀輕,但他們接受的是最為正規的軍事培訓,也就意味著這支夫餘新軍是用趙興軍事思想徹底武裝起來的新式部隊。 在通遼要塞之中一直等候烏丸人和鮮卑人出兵的張繡,在五月下旬的時候終於收到暗影隊員的報告,說發現了烏丸和鮮卑人的異動,有大軍集結的跡象。張繡相信,過不了多久,郭淮一定會派人前來聯絡,準備對烏丸人和鮮卑人發起攻擊。 果然,數日之後,駐守高顯的郭淮派人前來送信,說是一切準備就緒,三日之後雙方共同出兵。張繡心中冷笑幾聲,覺得郭淮還真會卡時間,眼看著烏丸人和鮮卑人已經朝著東北方向的長春而來,他便跳出來做好人。若不是如今的夫餘國已經歸順平西王,這次夫餘人少不得被郭淮這個家夥給算計了。 按照既定的策略,張繡立即盡起三萬大軍,迎頭便與烏丸鮮卑聯軍在大遼水以東的廣闊平原上幹了一架。 這一次,因為隻是為了驅趕烏丸人鮮卑人向西逃竄,所以張繡並沒有真想著全殲來犯之敵,而是做足了陣勢,運用了各種手段,直接把烏丸人和鮮卑人給嚇跑了。 張繡是這麽幹的,他讓一萬夫餘新軍全部換上了讓人恐懼的重甲黑騎,並將這支數量驚人的鐵軍擺在了戰場的鋒線位置,而原本的重甲騎兵和輕騎兵則統一身著漢軍服飾,掩護在重甲鐵騎的兩翼斜前方。 之所以讓毫無經驗的一萬夫餘新軍身穿重甲,是因為張繡聽從了趙統和徐達的建議,提前讓這支部隊感受一下重甲鐵騎的威懾之力。反正對麵的鮮卑人和烏孫人見了這一萬終極騎兵,絕對是沒有膽量前來尋死的,能夠順帶著訓練部隊,張繡自然采納了這條建議。 如果烏丸人和鮮卑人患了失心瘋,竟然真得敢冒死與重甲騎兵決戰,那麽掩護在一萬新軍兩翼的兩萬精銳和王牌部隊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毫不介意用長弓、馬刀、手弩、以及轟天雷等多種武器來教訓一番這些不知死的家夥。 事實證明,烏丸人和鮮卑人果然已經被重甲鐵騎嚇破了膽。當他們氣勢洶洶地衝到蒼狼軍前方數裏之地,看清楚了攔路的部隊時,二話沒說便掉頭向西狂奔。 南下的路上如今郭淮已經率軍攔住了去路,烏丸人和鮮卑人隻好鋌而走險向西逃逸,試圖闖進幽州以北的大漠之地,尋找一處可以落腳的地盤。 ************** ##第七八六章 騎黑牛的傻大個 隻顧著埋頭逃命的鮮卑人和烏丸人心裏頭很鬱悶,隻因為他們接連三次在大遼水的東岸吃癟,一次比一次顯得驚慌失措,到了最後竟然可以不戰而退,倉惶西奔。 一向自認為在馬背上便可以天下無敵的烏丸人和鮮卑人,這次是真的被搞怕了。當他們遠遠地看到蒼狼軍那麵繡著血色狼頭的大旗時,絲毫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隻是下意識地調頭逃命,逃得越遠越好,逃得越快越好。 不怨他們這麽害怕,隻怪當年趙雲統率的蒼狼軍給北方各族帶來的震懾實在太大,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但大家隻要一看到血色狼頭旗,便如同見了會吃人的魔鬼一般,腦海中隻剩下逃命的念頭。 烏丸人和鮮卑人的不戰而退,讓本來還以為可以一展身手的趙統和徐達兩位小將十分失望,他們雖然還是第一次穿上重甲鐵騎的護具,但全身上下都湧動著一股子上陣殺敵的熱血。 說起來也真的很奇怪,雖然一萬夫餘新軍此前沒有接觸過重甲鐵騎,但身材魁梧高大的夫餘人彷佛天生就是為重甲鐵騎而生,一旦將身軀套金堅固沉重的甲胄之中,騎上披掛重甲的戰馬之後,便立刻爆發出滔天的戰意。 雖然沒有真的打上一仗,但卻讓士兵們得到了鍛煉,而且不用傷亡一兵一卒,張繡對這樣的結果非常滿意。 相對於張繡的滿意,苦苦守候在閃電河上遊已經有些日子的典韋,他就覺得有些憋屈。 自從順利勸服了顏良和文醜二將之後,趙興果然言而有信地將他調往青州,並且委以重任。作為跟隨在趙興身邊時間最長的親衛隊長,典大個子實際上並不怎麽在乎獨立一軍上陣殺敵,他覺得跟在主公趙興身後其實也很有意思。在未到飛虎軍任職之前,典韋守護在趙興身邊走南闖北,見識了許多別的將領不曾見過的場麵,而且跟著趙興學到了許多人一輩子也無法學到的東西。 說實話,有猛將典韋護衛在趙興身邊,趙興的安全幾乎不用擔心。別看這位傻大黑粗的家夥看著像個呆瓜,其實卻是趙興手下擅長扮豬吃虎的第一高手,許多人都被他的外形給迷惑,反倒疏忽了典韋的機警和細心。 若不是當時飛虎軍實在找不出合適的統領,趙興也舍不得外放典韋前往青州。當時趙興麾下部隊進行整編,成立六大軍團,呂布這位飛虎軍任職時間最長的軍長因為軍功顯赫,被調往冀州擔任軍團長,而原本在飛虎軍中已經開始挑大梁的李鐵柱和關平二將又分別得到擢升,這一下便使得飛虎軍的高層將領顯得有些失血過度。 考慮到典韋總是守在自己身邊,功勳積累的速度明顯比其他同期的將領要緩慢,趙興便忍痛割愛,將典韋放在了飛虎軍主將這個位置上。對於典韋的能力,趙興是從來不會懷疑的。這個家夥暗殺劉唐、忽悠張角、戟劈樂就、俞涉,活捉李文侯、掌摑文醜,不管哪一次都能讓人眼前一亮,似乎還沒有吃過什麽虧。因此,讓典韋出掌飛虎軍這支趙興麾下最鋒利的“戰矛”,絕對屬於神來之筆,而非敗筆。 不過,當初典韋上任之初,卻為一件事情頭疼了很長時間。 典韋身形過於健壯威猛,甚至比呂布還要高出一些,因此重量自然不輕,一般的戰馬根本難以承受他那沉重的身軀,所以點軍長到底乘坐什麽的坐騎便成了一件大事。畢竟飛虎軍不是重裝步兵,而是以機動力見長的騎兵,如果主將沒有坐騎而是靠兩條腿行軍作戰,還不被人給笑掉大牙? 好在趙興早就幫著典韋考慮到了這個難題,前些年便讓大漠之中的牧民幫著尋找體型最為巨大的野牛群,然後想辦法抓獲了幾隻小牛回來,讓人從小飼養和馴服,等到長大之後,便可以作為駕乘的坐騎。 別看典韋如今騎的是一頭黑牛,但這頭牛可不簡單。此牛的身高絕不亞於一般的戰馬,也就比關羽和呂布等人騎乘的絕世寶馬矮上半頭,但它的身軀卻要比戰馬壯碩一倍不止。如果關羽的戰馬“紫電”能夠馱五百斤重量,那麽典韋的黑牛就可以馱一千斤。典韋比起關羽也就重了五、六十斤,卻騎著這麽一個力大無窮的黑怪物,起威猛程度可見一斑。 典韋胯下的黑牛雖然全力奔跑起來不比“紫電”和“追月”等寶馬,卻足以跑在重甲黑騎的前方,成為重騎部隊的鋒頭。 有了坐騎黑牛之後,趙興又為典韋設計了一款獨一無二的長兵器,以便於他在騎戰之時發揮自己力大無窮的優勢。 典韋的這柄武器名曰“三棱錐”,其整個造型就是一杆放大了的長把軍刺,比其趙興所用的霸王槍和呂布所用的方天畫戟足足長了五尺不止。典韋隻需要穩坐在安裝了特製橋鞍的牛背之上,手拿“三棱錐”將擋在自己麵前的一切牛鬼蛇神挑死便可。 試想一下,典韋全身套著重甲、胯下黑牛也披掛著重甲,整個人和牛全被武裝起來,隻露出一根“三棱錐”和兩隻鋒利無匹的牛角,怎麽看都像是一輛“重型坦克”,隻要不是遭遇騎著大象的南蠻人,任何坐騎都不敢與他正麵對戰。 騎著黑牛的傻大哥典韋,如今位高權重、獨領一軍,按理說不該這麽憋屈,那為何還要一肚子窩火呢? 隻因為典韋覺得這次率軍來幽州完成的任務實在過於簡單,基本上不會與鮮卑人和烏丸人發生劇烈的戰鬥,隻是靠著飛虎軍的巨大聲勢,活生生地將鮮卑烏丸人嚇退便可。 典韋上任都一年多了,在青州曹黑子手下沒人敢來招惹飛虎軍,本來就憋了一股子勁兒沒處使,結果被趙興忽悠到了幽州,這回看樣子還是沒有硬仗可打,你讓典軍長情何以堪? 不過牢騷歸牢騷,趙興的命令還是要聽的,而且是堅決徹底、毫無條件地聽從。既然不能跟逃命的烏丸人和鮮卑人打個痛快,典韋便想著怎麽樣把這群逃命的家夥嚇個半死。 通過“千裏眼”,典韋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塵土漸漸升起,於是咧著大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 ##第七八七章 郭淮這次苦難言 因為隻是要嚇退烏丸鮮卑聯軍,所以典韋便在閃電河附近做了一些布置,他相信這次一定能給烏丸人和鮮卑人一個驚喜。 “報告軍長,前方十裏以外發現大量身份不明的騎兵,人數超過三萬以上!”作戰參謀的聲音洪亮有力,話語之中不摻雜任何個人的評論和判斷。 “聽我命令點火、放牛!”典韋不緊不慢地說道。 等到烏丸人和鮮卑人來到五裏之外的地方時,典韋立即下令:“點燃火繩!” 於是典韋身邊的傳令兵立即揮動了一麵紅色小旗。 不多時,在數裏寬度的陣線上,數百名戰士點燃了關在巨大鐵籠之中的成年野牛尾巴上綁著的火繩。 “放牛!”典韋又下了一道命令。 數百頭尾巴著火,已經開始發狂的野牛瞬間衝出了已經被打開了鐵籠子,衝著遠處發蹄狂奔。 “點引信!” 於是剛才給野牛尾巴上點火的數百戰士立即點燃了埋在腳下的火繩,不多時這些火繩向前方燃燒過去,點燃了埋在地下的少量轟天雷。 “轟。。轟。。轟隆……!”巨大的爆裂聲此起彼伏地響起,迅速向著遠方傳去。 原本已經被火燒的疼痛難忍的野牛,在聽到巨大的爆炸聲之後,變得更加瘋狂,紅著眼睛向遠處繼續狂奔。 巨大的聲響和衝天而起的煙柱,立即提醒了正在朝著典韋落腳之處的小土坡進發的烏丸人和鮮卑人。接著他們便看到了數百頭尾巴上冒火的野牛不要命地衝了過來。 已經被嚇得不輕地烏丸人和鮮卑人,接著又聽到了遠處同時響起的進攻號角,然後看到了一道無邊無際的黑色鐵牆出現在了小山崗上。 那麵代表著飛虎軍的插翅老虎圖像,被飛虎軍的掌旗官高高地舉起,在風中飛揚跋扈地搖曳。 “有埋伏,是飛虎軍,快調頭逃命啊!”見識過飛虎軍旗幟的鮮卑人扯著嗓子狂喊,提醒身邊的同袍趕緊逃命。 “快、快。。!趕緊掉頭,前麵有飛虎軍埋伏。” 在發了瘋的野牛和嚴陣以待的飛虎軍雙重壓迫之下,烏丸人和鮮卑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掉頭逃跑,這一次他們卻隻有向南逃命一條選擇。 向東,有恐怖的蒼狼軍攔路;向北,是無邊無際的大興安嶺;向西,有更加恐怖的飛虎軍等著;向南,那裏是公孫度部將占據的地方。 與蒼狼軍和飛虎軍相比較而言,明顯是從南麵圍上來的公孫度軍要弱小一些,隻要突破了公孫度的圍堵,烏丸人和鮮卑人便可以逃進高句麗人的地盤,好歹還能留條生路。 三個方向上的對手,烏丸人和鮮卑人在第一時間內便選擇了拿攔路的郭淮一部開刀。 在烏丸人和鮮卑人的屁股後麵,飛虎軍不緊不慢地跟著,似乎在向他們發出最為嚴厲的警告,識相的就趕緊往東走,不然便要你們好看! 正在期待著烏丸、鮮卑人與夫餘人大戰一場,抑或者逃進西麵幽州北方境內的郭淮,忽然聽到前方負責偵察的士兵大吼道:“前方發現大量騎兵!” 郭淮手中沒有晉國生產的“千裏眼”,所以隻能靠手下戰士的肉眼進行觀察和報警,當他發現無路可逃的烏丸鮮卑人時,一場為了生存而展開的決戰便毫無懸念地爆發了。 盡管郭淮擅長指揮,能力出眾,但也無法立即組織部隊撤出危險區域,因為烏丸鮮卑聯軍此時以及與他手下的兩萬五千部隊混戰到了一起。 戰場之上,到處都是紅著眼睛的烏丸人和鮮卑人在同遼東士兵進行決戰,他們絲毫不顧及遼東步兵從遠處射過來的箭雨,冒死衝擊遼東士兵排列整齊的步兵方陣,然後用手中的馬刀、弓弩還擊著敢於攔住他們前路的一切敵人。 劇烈的廝殺每一刻都在發生,驚慌失措的遼東士兵麵對著拚死一戰的烏丸人和鮮卑人,更何況兵力還處於劣勢,所以沒有多久,郭淮一方的部隊便漸漸不支,即將麵臨崩潰的邊緣。 慢慢悠悠地沿著饒樂水抓捕鮮卑人和烏丸人剩餘老弱婦孺的飛虎軍,已經與前方正在發生激戰的戰場錯開了很大一段距離,所以他們並不擔心公孫度的部將發現了什麽情況。 相反的,從通遼那一側壓上來的蒼狼軍,此刻又全部換成了夫餘人的服飾,正快速向著這處戰場圍攏過來。 眼看著自己的部隊就要潰敗,郭淮忽然大吼一聲:“趕緊讓開一條通道,放這群瘋子過去!” 於是許多遼軍士兵趕緊在戰場之上讓開了一條向東而去的通道,躲避著還在瘋狂衝殺的鮮卑人和烏丸人。 等到慘烈的遭遇戰結束之時,戰場上已經留下了一望無際的人馬屍體,原本兩萬五千人的遼軍如今還站著的就剩下不到一萬,而瘋狂逃命的鮮卑人和烏丸人也損失了一萬多士兵,隻剩下兩萬多人繼續向東逃竄。 有苦難言的郭淮,還沒來得及收攏殘兵,忽然又聽到手下親兵有些絕望的喊聲:“報告將軍,遠處發現數萬騎兵!” 不多時,趕來包餃子的“夫餘”人仿佛忘記了曾經與公孫度結盟的事情,二話不說便將郭淮和他手下的近萬士兵給圍了起來。不等郭淮發出質問,他便聽到了非常整齊的怒喝聲響起:“放下武器,繳械不殺!” 圍困遼軍的夫餘人嘴裏喊得是漢話,字正腔圓,直衝雲霄。 到了這時,郭淮多少回過了味來,他終於明白年前在高顯城下搶奪運輸船的部隊是什麽人了。 毫無懸念地控製了郭淮和他麾下近萬士兵之後,張繡立即命令部隊打掃戰場,救治尚未死亡的遼軍,似乎沒有多少興趣再去追擊還在向東逃命的烏丸人和鮮卑人。 被人帶到從未照麵的張繡麵前時,郭淮一麵沮喪地問道:“不知將軍何人?” 張繡一臉淡然地回答:“蒼狼軍張繡是也!” 郭淮於是感歎著說道:“張將軍真是好算計,這一手驅虎吞狼的計謀,真是厲害無比!” 張繡不以為意地說道:“不過一點小手段而已,想必接下來會更精采。” ************** ##第七八八章 公孫度飲恨身死 蒼狼軍幹淨利索地“打掃”完戰場不久,飛虎軍便押送著數萬烏丸和鮮卑老弱婦孺趕了過來。 張繡與典韋在戰場之上碰麵之後,張繡有些誇張地喊道:“牛大將軍,這次飛虎軍的兄弟們收獲很大啊!” 典韋衝張繡翻個白眼,有些鬱悶地說道:“懶得跟你囉嗦,這些烏丸和鮮卑俘虜就交給蒼狼軍了,我現在帶著兄弟們向東打秋風,這次大小總是要打上一仗才算數,不然我手下兄弟們可不答應!” 張繡知道典韋心裏憋屈,也不好把功勞全攬到蒼狼軍身上,所以十分爽快地組織手下將士跟飛虎軍的兄弟們進行了俘虜交接,辭別典韋之後,帶著四萬多烏丸、鮮卑俘虜,以及一萬多遼軍,向長春城方向而去。 卻說高句麗人在忽悠了烏丸人之後,便暗中做好了反攻公孫度軍占據的紇升骨城的準備,等到他們偵察得知高顯城內的郭懷軍開始出動時,便立即組織了三萬士兵迅速撲向紇升骨城。 從一開始與公孫度軍作戰,高句麗人就留了幾分心眼,並沒有將全部的兵力壓上,而是且戰且退,采取用空間換時間的辦法,將公孫度軍的進攻時間生生地拖到了今年。原本高句麗人打算以國內城為據點,在國內城附近與公孫度軍進行生死決戰,結果收到了烏丸人意欲結盟的消息,所以便臨時改變了作戰策略。 高句麗人忽悠烏丸人和鮮卑人進攻夫餘國的長春城,目的就是為了將郭淮軍和夫餘人吸引在西邊,避免公孫度三路大軍聯合攻打高句麗。如今他們的陰謀得逞,所以便組織了這次的反擊。 駐守紇升骨城的公孫度軍人數有近兩萬,廖化一部則有近一萬人,合起來將近三萬大軍。原本公孫度也不懼怕高句麗人的反攻倒算,因為依憑簡陋的城池,足可以抵擋得住高句麗人的攻擊。奈何天不作美,郭淮一部竟然沒有阻擋下亡命而來的烏丸和鮮卑聯軍,結果造成了公孫度在紇升骨城兩麵受敵的緊迫局麵。 當來自東麵的高句麗人和來自西麵的烏丸人、鮮卑人相繼出現在紇升骨城外的原野上,站在城頭的公孫度心裏有些發冷,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好的局麵怎麽轉眼之間變成了身陷絕地的情形。 高句麗人也看到了從西麵趕過來的烏丸人和鮮卑人,他們自然是大喜過望,對於拿下紇升骨城甚至是攻打玄菟郡和遼東郡更加有信心。 相比於城池堅固的遼東首府襄平,高句麗人居住的紇升骨城的防禦那就是渣,不僅城池低矮,而且城牆之上沒有太多的掩護和防禦工事,這樣的城池也就是大一點的部落定居點。 準備充分的高句麗人毫不猶豫地向紇升骨城發起了攻擊,他們這次帶來了大型的攻城器械,盡管無法與漢人製作的相提並論,但對於城內的公孫度依然是巨大的威脅。 烏丸人雖然以騎兵為主,因為來的匆忙,並沒有攜帶太多的攻城器械,但他們為了爭取高句麗人的友誼和支持,也是毫不猶豫地加入到了這場攻城的戰鬥之中。 三萬高句麗人外加兩萬七八的烏丸和鮮卑聯軍,城內的公孫度必須以手中不到三萬的部隊堅持到援軍的到來。 公孫度如今尚且不知道郭淮軍已經全軍覆滅的消息,所以他對郭淮報的希望最大。同時,駐守在樂浪郡境內的公孫恭手下還有五千精兵,如果能夠一起趕來的話,也是一支可以左右戰局的有生力量。 向郭淮軍和公孫恭求援的信使已經冒死衝了出去,如果實在不行,公孫度還準備向駐守在襄平的公孫康下令,讓他和焦觸帶著尚未訓練成型的兩萬遼東新軍趕過來,無論如何都要將自己從虎口之中營救出去。 隻可惜,這一次公孫度的算盤雖然打的很響,卻全部都落了空。 從高句麗人和烏丸人、鮮卑人聯手發動圍城之戰以來,雙方每天都在不停地消耗著戰力,受傷死亡的士兵更是屍骨成山,讓人覺得慘不忍睹。雖然城外的部隊人數是公孫度軍的兩倍,但因為公孫度本人的鎮靜指揮以及廖化的奮勇殺敵,在最初的十幾天裏,高句麗人和烏丸人、鮮卑人並沒有撈到什麽好處。 然而這場不對稱的戰鬥打到第十五天的時候,公孫度仍然沒有盼來任何一支聯軍,而城內可以進行防守作戰的士兵已經剩下一萬五千人不到。 公孫度期盼的郭懷軍,如今已經被關進了長春城內的軍營之中,此生恐怕都沒有機會再掛上遼東軍的旗幟;駐守樂浪郡的公孫恭倒是想派兵援救自己的老子,可是最近從穢貊和馬韓等地忽然湧過來大量的部落戰士,向樂浪郡發起了攻擊,雖然規模不大,但卻死死地拖住了駐守樂浪的五千部隊無法脫身。 已經開始絕望的公孫度於是再次派出一支敢死部隊衝出城池,護送著求援的信使向襄平方向突圍。雖然敢死隊英勇無比,但奈何他們根本無法擺脫烏丸騎兵如同狼群追捕獵物一般的圍追堵截。 這群烏丸人,在麵對蒼狼軍和飛虎軍時膽子比老鼠還小,如今遇到了戰鬥力不如他們的遼東士兵,便立即擺出了不可一世的嘴臉。 眼看著敢死隊被城外的烏丸人全部射殺,廖化上前請命,願意帶著五百精銳突圍,向襄平方向求援。公孫度盡管對廖化的行動不看好,但他不想讓廖化留下來陪自己一塊兒送死,於是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同意了廖化的請命。 廖化果然厲害,率領著手下五百騎兵,在如狼似虎的烏丸人和鮮卑人的圍堵中左衝右突,在付出了四百多人的傷亡之後,竟然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然後向著襄平方向絕塵而去。 高句麗人和烏丸人也不傻,知道廖化這次衝出去肯定是想求援,所以他們再次組織大規模的攻城,那怕付出更加慘重的傷亡也不惜代價。 公孫度麵臨著高句麗人、烏丸人和鮮卑人的圍攻,仍然誓死不退,指揮著手下殘存的士兵進行著殊死的搏鬥。 在廖化逃回襄平城內的當晚,紇升骨城被高句麗人攻破,城內的數千遼東士兵被屠戮一盡,遼東霸主公孫度也戰死在城頭。 ************** ##第七捌九章 夫餘兄弟來報仇 對於發生在紇升骨城的這場慘烈至極的決戰,飛虎軍和蒼狼軍從一開始便密切關注。 這一戰過後,公孫度兵敗身死,麾下近三萬遼東精銳灰飛煙滅。為了奪下紇升骨城,高句麗人和烏丸人、鮮卑人也付出了高達三萬多的傷亡,如今雖然奪下了城池,隻剩下不到一半的兵力。 烏丸人之所以拚命地想要拿下紇升骨城,東渡馬訾水逃進高句麗人的境內,就是因為飛虎軍始終陰魂不散地吊在他們身後,讓他們徹底沒有了退路。 烏丸人和鮮卑人寧可跟駐守在紇升骨城內的遼東士兵進行決戰,也不願回頭跟飛虎軍來個較量。他們覺得奇怪的是,隻要飛虎軍稍微加快一些行進速度,將他們堵在紇升骨城以西,便可以與城內的遼東軍形成內外夾擊之勢,徹底滅了烏丸人和鮮卑人。然而實際的情況卻是飛虎軍在追著烏丸鮮卑聯軍來到紇升骨城以西兩百裏的位置時,便將部隊駐紮了下來,然後什麽也不做,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公孫度軍最終被烏丸聯軍和高句麗人圍殲。 在典韋咧著大嘴微觀遼東猛虎公孫度與餓狼一般的高句麗人、烏丸人和鮮卑人打架的期間,負責押送俘虜的蒼狼軍已經順林完成任務並且率軍南下,與飛虎軍合在了一處。這一次,張繡帶來了三萬精銳和一些可以瞬間炸塌城池的稀罕物事。 到目前為止,張繡和典韋都是按照臥虎總部製定的作戰計劃在走流程,還沒有正兒八經地臨機處置過任何情況。但張繡和典韋卻敏感地發現了即將到來的機會,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將部隊駐紮在了紇升骨城以西二百裏的地方。 逃回襄平城內的廖化,將公孫度麵臨的巨大危險直言不諱地告訴了公孫康。公孫康聽說父親正在遭受圍攻,於是立即授權給廖化和焦觸二人,命令他們率領兩萬新軍立即動身前往紇升骨城營救公孫度。 廖化和焦觸帶著兩萬新軍晝夜急行,用了五天時間便趕到了紇升骨城下,可惜他們還是晚來了一步。當廖化和焦觸看著懸掛在城牆上的公孫度和其餘一些遼東將領的屍體時,直覺得氣血翻騰,眼睛中都能噴出火花來。 雖然胸口上如火在燒,但廖化還是強忍了下來,並且極力勸阻了準備跟高句麗人和烏丸鮮卑聯軍拚命的焦觸。在廖化看來,如今紇升骨城既然已經被高句麗人重新奪回,遼東之主公孫度又兵敗身死,那麽僅憑如今的兩萬遼東新軍,根本無法奪下紇升骨城,而且就算拚命之下奪回了殘破不堪的城池,也失去了意義。 正當廖化和焦觸二人準備率軍返回襄平時,他們卻十分驚恐地發現了自己的後路已經被好幾萬大軍給切斷了。 當廖化發現堵在身後的部隊竟然有一半是夫餘國的士兵時,心中多少升起了一線希望。他派出一名得力的手下,來到張繡軍帳前,請求拜見夫餘主將。於是代表張繡出麵的夫餘將領接見了廖化派來的這名將領,並且讓其回去轉告廖化,說是夫餘大王這次專門派出大軍前來援助大漢遼東公孫度將軍。 這名代表廖化前來談判的將領又大著膽子詢問夫餘將軍,問緊隨在夫餘大軍身後不遠處的那支部隊又是個什麽情況。夫餘將軍告訴他,說這支部隊是在半路之上遇到的友軍,原本駐守在幽州以北閃電河上遊,號稱飛虎軍。因為烏丸人和鮮卑人先是向西逃進了幽州以北,惹怒了飛虎軍,所以飛虎軍千裏追殺到了這裏來,聲稱一定要將烏丸人和鮮卑人徹底剿滅。 廖化得知夫餘國竟然派出三萬士兵前來幫忙,而聲名顯赫的飛虎軍不知為何竟然一路追進了遼東境內,於是心頭大定。他和焦觸經過一番商議之後,便帶著部隊來到了張繡指定的一處距離紇升骨城稍遠的地方駐紮下來。 帶話回來的將領跟廖化說得很明白,夫餘將軍要求遼東軍必須留在這裏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為公孫度將軍報仇雪恨的,因為這很重要。廖化心裏頭雖然有些疑惑,但隻要不讓他上陣,做個熱心的觀眾,他還是十分願意的。 接下來,兩萬遼東新軍十分有幸地觀看了一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攻城大戰。 騎著戰馬過來的夫餘人,十分利索地下了戰馬,然後穿上了防護嚴密的黑色鎧甲,然後緩緩地向著紇升骨城靠近,他們手中拿著一些如同包袱一般的東西,奇怪的是卻沒有拿什麽兵器。 等到這數百夫餘士兵在城頭的箭雨之中來到城牆下之後,他們十分麻利地將手中的“包袱”整整齊齊得碼放在城門洞以及城牆的縫隙之中,然後倒退著牽出幾根黑色的繩索。 城頭防守的高句麗人和烏丸人知道夫餘人的行為很古怪,那些擺放在城下的東西可能很危險,但他們就是沒有膽量出城將這些東西搬走。因為從不遠處射來的箭雨實在過於恐怖,已經死死地壓製住了城牆上的攻擊。隻要城內的士兵一露出頭來,必定會遭到猛烈無情的打擊。 隨著幾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過,原本就殘破不堪的紇升骨城的城牆被徹底撕裂成許多的碎片,橫亙在城內城外的一道破牆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三萬夫餘士兵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紇升骨城內,將驚慌失措尚未來得及逃跑的高句麗人、烏丸人和鮮卑人分割包圍,不到半個時辰,便徹底控製了局麵。 一直在不遠處觀戰的廖化和焦觸正準備派人前來向夫餘大軍道賀和感謝,卻發現一直不曾動作的飛虎軍已經將他們圍了起來。 典韋派出一名傳令兵上前,朝著廖化和焦觸大聲喊道:“飛虎軍軍長典韋有令,命爾等放下手中兵器,原地接受飛虎軍的招降,如若不從,格殺勿論!” 廖化和焦觸這下才明白過來,感情人家夫餘人跟飛虎軍各有目的,早就在暗中達成了協議,將自己和城內的高句麗人、烏丸人和鮮卑人都當成了獵物! 焦觸不知道飛虎軍的厲害,衝上前去向典韋叫陣,結果被典韋手下的胡非亞三下五除二地給擒下馬來。 典韋騎著大野牛,走到兩萬遼東新軍之前,氣勢洶洶地大喊一句:“吾乃平西王帳前大將、飛虎軍軍長典韋是也,哪個不怕死地便出來一戰!” 廖化一聽來的人居然是典韋,心裏頭驚駭莫名,關於這個黑大個的名頭,那可是響亮地很。廖化自知今日若是不從,隻怕頃刻之間,這兩萬新軍便要葬身在飛虎軍的馬蹄之下,於是隻好硬著頭皮命令部隊放棄抵抗,老老實實地投降。 ************** ##第七九零章 留待以後有人來 廖化雖然是劉備派來的心腹,但卻不是那種不知進退之人,眼看著自己被飛虎軍包圍起來,便放棄了以武力突圍的打算,老老實實地混在兩萬遼東新軍之中,接受了飛虎軍的招降。 廖化心裏清楚的很,以如今這兩萬遼東新軍的戰鬥力,莫說是跟兩萬飛虎軍硬拚,就是五千飛虎軍都可以在半個時辰之內盡屠己方的兩萬士兵,與其做無謂的反抗,還不如給自己也給大家都留條活路。 不過典韋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他在完全控製了兩萬遼東新軍之後,立即收繳了降兵的武器和防具,然後讓這些降兵相互指認,將軍中的新軍之中的大小頭目全部指認出來,包括廖化也沒能躲過。 典韋讓人將焦觸和廖化二人進行嚴密看押,其餘的遼軍頭目也被單獨關在一起,與普通士兵徹底隔絕,避免了暴亂的根源。因為這些降兵都是遼東漢人,所以典韋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殺害,而是派出手下得力幹將,帶著一些基層軍官分別負責三五百人的降兵安撫和管理工作,讓遼東新軍熟悉飛虎軍優待俘虜的政策,不做危險和無用的反抗。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典韋便將兩萬降兵一股腦地丟給了張繡,然後押送著蒼狼軍在紇升骨城內抓獲的兩萬多高句麗、烏丸和鮮卑降兵,大搖大擺地向西而去。東北戰事第二階段已經結束,飛虎軍還有更為重要的任務,所以典韋著急帶著部隊離開。 兩萬遼東新軍和兩萬多高句麗、烏丸和鮮卑降兵性質完全不同,遼東新軍全是漢人,屬於可以團結和招攬的力量,而兩萬多三族降兵則是禍亂之源,必須堅決徹底地帶出東北,交給幽州牧陳宮處置。按照慣例,這兩萬多殘存下來的高句麗、烏丸和鮮卑降兵,將在幽州官辦的礦山之中渡過餘生。不殺他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遼東新軍在紇升骨城之外曾經親眼見識過“夫餘”大軍的凶猛,所以當典韋將他們交給張繡時,大家變得更加老實,絲毫不敢違背張繡的意願。 張繡派出一隊騎兵押送著廖化和遼東新軍中的大小頭目前往長春城,剩餘的新軍士兵則留在了紇升骨城。 對於紇升骨城這個拗口奇怪的名字,蒼狼軍上下一致表示討厭反感,於是張繡以附近的龍崗山為由,將紇升骨城重新命名為龍崗城。 龍崗城,聽起來果然大氣恢宏,贏得了蒼狼軍將士們交口稱讚。 在張繡看來,龍崗城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不僅扼守在馬訾水的上遊,而且處於龍崗山和長白山之間,正好卡住高句麗人向西滲透的觸角,又逼近遼東首府襄平,隻要占據此地,便可以控製東北全局。 既然龍崗城如此重要,那就值得在此地修建一座大型的駐軍城池,為今後的行動打好基礎。 對於如何修築城池,蒼狼軍如今有著豐富的經驗。在張繡手中,已經相繼修築完成了大城長春和臨水城鎮通遼,如今再多增加一座龍崗城,不過是耗費一些人力和物力而已。 如今從饒樂水上遊至通遼再至長春最後到龍崗城一線,已經完全被蒼狼軍所掌握和控製,幽州方麵的物資和人員完全可以繞開遼東士兵駐守的臨渝要塞,從漁陽郡向北而行渡過濡水之後,順著饒樂水一直向東抵達通遼鎮,然後在蒼狼軍的巡邏騎兵保護之下,抵達他們想要去的地方。 張繡隻是讓人組織兩萬遼東降兵抓緊時間修築龍崗城,似乎沒有乘勝追擊順勢殲滅高句麗一族的打算,難道說他還有什麽顧慮和安排? 若說顧慮或者安排,張繡確實有一些。 如今遼東的形勢已經日益明朗。公孫度死後,公孫康和公孫恭兩兄弟一人躲在襄平,一人困守樂浪,他們手中已經沒有多少可用之兵,不過是在殘喘度日。原本駐守在遼西郡臨渝要塞之中的一萬遼東士兵,如今反倒成為兄弟倆都想爭取的重要力量,而一直不曾發揮出什麽作用的兩萬遼東水軍,也被咄咄逼人的晉國水師壓製在大遼水入海口的一片海域,無法發揮真正的作用。 對於公孫度留下來的兵力,張繡還是想兵不血刃地全部爭取過來,畢竟這些士兵都是由漢人組成,在東北地區是可以信賴和招攬的重要力量。如果能夠順利收編了臨渝的一萬遼軍,大遼水入海口的兩萬遼軍水師,還有樂浪郡境內的五千士兵,則張繡手中便有六萬多遼東降兵。 從這些優質的儲備兵源之中,張繡完全可以挑選出一支人數高達四萬的步兵部隊,組建一支新軍,今後作為控製遼東地區的重要力量。 蒼狼軍是騎兵部隊,在遼東平原上自然是無可匹敵的力量,但整個東北地區有大小許多的山脈,特別是目前高句麗人占據的國內城一帶,更是位於長白山麓,如果僅是依靠蒼狼軍來收服東北全境,明顯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抓緊組建一支步兵大軍,變成了張繡目前急需要完成的任務。 從三韓半島上日前傳來的消息來看,黑山軍在張燕和賈穆的率領下,正穩步向北推進,被他們驅趕著向北遷徙的弁韓各部落如今已經和馬韓人擠成一團,正向著樂浪郡方向而來。而靠近三韓半島東部的辰韓一部,如今也開始與緊鄰高句麗的穢貊部落發生了流血衝突。 可以預見的是,不久的將來,張繡又會看到高句麗人、樂浪漢軍與三韓和穢貊等族擠成一團,在狹窄的馬訾水以東與妙香山脈、狼林山脈之間打生打死。等到這些亂七八糟的部落將有生力量消耗的差不多時,張繡正好完成了新軍的編成和訓練,隻要會師南下與黑山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便可以徹底解決東北地區的異民族問題。 雖然張繡的思路十分清晰,但他並不打算由自己來組織實施後續的戰事和部署,他想把目前這十分有利的局勢讓給一位後生前來掌控。不僅如此,張繡還計劃將小虎隊員們全部劃到這個後生的麾下,然後再為其配備最得力的各級將領,幫助這位後生親手訓練出一支大軍來! 張繡如此看重的這位牛叉後生,他究竟是誰呢? ************** ##第七九一章 侄兒莫怕有叔在 遼東戰事再往後走,便沒有多少看頭,無非是以多欺少或者說以強淩弱,隻要負責的將領不急不躁、按部就班,肯定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說白了,如今整個東北的戰局,隻剩下摘桃子的過程,無論是誰來指揮,都將取得一個圓滿的結局。當然了,並非東北戰事對於趙興不重要,相反地,一旦東北全境平定,趙興手中可用的兵力將一下子多出來十萬以上。 十萬大軍,足以扭轉一個戰區的軍事力量對比,獲得令人矚目的勝利。 張繡之所以在龍崗城安心駐紮下來,沒有指揮蒼狼軍一口氣拿下襄平等地,其實是按照趙興的指示,在等待大侄子趙振邦的到來。 趙振邦在揚州壽春城內表現不錯,甚至可以說是令人眼前一亮,但隨著各方形勢的不停變幻,趙興還是覺得讓大兒子再在那邊折騰,遲早可能要出大事情,所以便想好了趙振邦今後的去向。 把趙振邦和跟著他前往徐州鬧騰的五十名小虎隊員一起弄到東北去,將東北剩下的攤子丟給這幫小家夥去收拾,不僅沒有什麽危險,而且可以更好地鍛煉他們。 趙振邦在壽春城內的鍛煉,主要是提高了他情報收集分析和臨機處置等方麵的能力,卻沒有得到指揮成建製部隊作戰的機會,也缺少管理部隊、訓練新兵的實踐鍛煉,屬於典型的單項冒尖,這可跟他將來要承擔的重任無法匹配。 東北地區下一步必定是要置於趙興的完全掌控之下,以目前活躍在東北地區的蒼狼軍和黑山軍兩支部隊六萬人的兵力來看,還顯得十分單薄。按照臥虎統帥部的推算,想要保證今後東北不亂,至少還需要兩個軍八萬人的步兵駐守在各個重要據點,形成網格化的控製才行。 從目前蒼狼軍的發展趨勢來看,在東北地區組建第一支步兵大軍的時機已經成熟,此時將趙振邦調到東北,讓他親自負責這支新軍的組建和訓練,今後由他負責率軍征伐殘餘的高句麗和三韓、穢貊等族,可以更加全麵地鍛煉趙振邦。等到東北全境平複之後,讓趙振邦順勢留在東北成為名副其實的“東北王”,相信大家都不會有什麽意見。 讓未來的“太子爺”獨鎮東北,大家誰有意見? 大家當然沒有意見,但也不能讓人幹等著坐失良機吧?既然定下了大方向,那就趕緊讓趙振邦帶著小虎隊北上啊! 趙振邦人呢?他正在壽春城內算計袁術和孫權呢。 卻說趙振邦從吳縣辭別諸葛瑾和魯肅二人之後,便登上了返回壽春的大船,隻是走到中途的時候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下了船,尋個機會摸回了淮陵。 見到五叔之後,趙振邦將自己掌握到的情況向張遼做了詳細的匯報,讓張遼幫著分析一下接下來他該如何應對。 張遼對於自己大侄子的匯報十分重視,他對趙振邦說:“這次返回壽春,有可能會麵臨身份暴露的危險,你可要想好了,千萬不能出一點岔子!三哥日前來信,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去處,就等著你帶領小虎隊員們乘船北上前往東北,那裏的形勢目前日益明朗,你去了會有一番大作為。” 趙振邦沉思片刻,謹慎地回答:“五叔,我覺得這次返回壽春,雖然可能麵臨一些難以預料的危險,但也不是毫無機會。既然我們的目標是阻止袁術稱王,我們潛伏進入壽春的隊員還是可以發揮一些作用的。” 張遼提醒趙振邦說:“根據目前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曹操和朝廷都派出了密使前往壽春,劉焉和劉表似乎也有動作,如果再加上已經抵達壽春的孫權,接下來的壽春城內將是魚龍混雜,各種勢力明爭暗鬥,稍有不慎,便會讓人抓住可趁之機。” 趙振邦聽了張遼這話,輕輕一笑,自信地回答說:“五叔不要擔憂,侄兒覺得越是形勢混亂之下,我可以施展的手段就會越多。這次我一定要返回壽春將兄弟們安全帶回,還要把香香和孫權也帶出來,免得他們被人識破了身份加以利用。” 張遼見趙振邦主意已定,也就不再阻攔。其實張遼心中也是對自己侄兒這種敢作敢當、堅毅果斷的性格十分欣賞,他覺得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承擔起將來真正的重任。 張遼對趙振邦說道:“看你對諸葛瑾似乎十分中意,這次有沒有什麽想法?” 趙振邦回答:“父親以前曾經多次提到此人,侄兒這大半年跟隨諸葛瑾身旁,確實感受到了此人的不同凡響,如果能為我所用,定能發揮出經天緯地的才華。隻是諸葛瑾如今身在東吳,他的家小卻留在壽春,叔父諸葛玄也在壽春,卻不好硬來,著實讓我頭疼。” 張遼於是大笑,指著趙振邦的鼻子說道:“跟你爹一副德性!見到有本事的人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為己所用!” 趙振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訕訕地說道:“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看著我便要去東北,那邊現在緊缺的便是善於料理內政的高才,若是能將諸葛瑾帶到東北去,一定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 “好!既然侄兒有如此宏圖大誌,這次五叔一定想辦法將諸葛瑾從東吳那邊請過來,要是孫堅不答應,少不得我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壽春施展拳腳,五叔這邊會調動大軍密切配合,誰要是敢傷了一根汗毛,我便立即率軍攻陷壽春,滅了他滿門!”張遼一臉嚴肅地說道,看他那神情,絕對不是簡單地說說而已。 趙振邦得了張遼的鼓勵和支持,自信滿滿地離開淮陵,又扮作一個普普通通地鄉下少年,晃晃悠悠地進了壽春城。 也是趙振邦處事謹慎小心,他進了壽春之後,並沒有立即前往諸葛瑾府上,而是來到孟計酒莊,先招呼幾個小兄弟湊在一起,詢問了一番這段時日壽春城內的變化。 ************** ##第七九二章 機靈阿牛入袁府 典滿是第一個來見趙振邦的,他在諸葛瑾府上人微言輕,一直是以憨傻呆木的形象示人,平時也是跟在小管家的屁股後麵做些跑腿打雜的夥計,所以他從諸葛瑾府中偷溜出來的時候,根本不會引起外人的注意。 見到趙振邦的時候,典滿很激動,直接一個大熊抱,差點沒把趙振邦勒得喘不過氣來。 “老大,你總算回來了!”典滿虎糟糟地說道。 “我這不就出去一個月嘛,你不至於這麽想我吧?”趙振邦有些狐疑地問道。 典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嘿嘿,其實主要還是香香姐想你了,三天兩頭地過來問,我現在都有些害怕看見她。” “你剛才叫什麽?香香姐?靠!我這走了還沒有幾天,你丫地便被香香收買了是不?”趙振邦衝典滿翻了一個大大地白眼,然後一臉地鄙視。 典滿更加不好意思,急忙解釋道:“怎麽能說是收買呢?以後你跟香香成婚了,我不是還得管她叫大嫂嘛,現在先喊著大姐,省得以後口生。” 趙振邦於是不再這件事情上糾纏,直接問典滿說道:“我走之後,壽春城內最近有沒有什麽新動向?大猴子和小猴子府上有沒有奇怪的人進出?” 趙振邦口中的“大猴子”、“小猴子”,是袁術和袁耀的代號,因為袁通猿,所以大家便如此稱呼。 典滿一聽老大在問正事,於是正色回答:“香香前幾日急衝衝地過來找我,說大猴子府中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趙振邦一聽此話,立即便想到了孫權,他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香香難道不知此人是誰?” 典滿回憶了片刻,謹慎地回答說:“看她當時說話的情形,並不知道是何人。她隻是說這位客人住在單獨的一座院落之中,平時隻有袁術和袁耀才能出入,她一個小婢女很難接近。” 趙振邦點點頭,然後又問:“除了香香通報的這個情況之外,這城內還有其他的變化嗎?” 典滿想了一會,回答說:“從兄弟們透出的消息來看,袁術派往各州的使者已經相繼返回,據說有些勢力可能還會派出使者前來壽春,其他的一時半會倒也沒有什麽變化。” 小哥倆正在暗室之中聊著天,分散在城中其他各處的隊員們相繼前來報道,頓時室內的氣氛便熱烈起來。 十幾個小虎隊的成員們見到“老大”之後,按照各自的任務分工,仔細向趙振邦匯報了一月來自己掌握了解的有用信息。大家聊了許久,卻是沒有等到孫尚香前來,看樣子似乎遇到了難以脫身的事情。 趙振邦給大家布置了新任務之後,隊員們四散著離開,室內又剩下了他和典滿兩人。 從剛才隊員們反映的情況來看,趙振邦現在有十足地把握可以肯定住進袁術府中的神秘客人一定是孫權莫屬,他擔心孫尚香在無意之中被孫權發現,徹底打亂了自己在壽春城內的部署,所以準備主動出擊,掌握先機。 趙振邦對典滿說:“大牛,我現在交待你一項十分重要的任務,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典滿不急於回答,而是一臉委屈地說道:“我都不知道是什麽任務,怎麽接?萬一你想讓我出城送信,趁機把我打發到徐州去,我可不答應。” 趙振邦有些無語,隻好說道:“你倒是想的美,我沒有離開壽春之前,你也別想開溜。這次我是要你找機會進入袁術府中與香香接上頭,將他二哥孫權已經到壽春的消息告訴她,然後讓她想辦法接近孫權,查一查孫權這次到底想幹些什麽。” 典滿點頭,表示理解了這次任務的內容,他問趙振邦說:“要不要讓香香知道你已經返回壽春的消息?” 趙振邦回答說:“暫時不要告訴他。如果孫權想要通過香香來見我,你便冒充我去見他一麵。” “萬一香香告訴孫權我的真實身份,那我豈不是要穿幫?”典滿有些擔憂地說。 “沒事,她要是真的不肯幫你隱瞞,那我們就想別的辦法。”趙振邦一臉平淡地說道。其實,在趙振邦心裏頭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如果孫尚香不肯替典滿隱瞞身份,那她從此便會失去趙振邦的信任,至於兩人之間的感情,全都拉倒吧! 典滿隨後離開孟計酒莊,采買了一些婦人家用的東西,讓人拿精美的禮盒盛了,提著便來袁術府上求見馮夫人。 守門的衛士以前經常看到諸葛瑾府上的跑腿的“阿牛”跟在小管家諸葛方的身後出入袁術府邸,所以並未生疑,隻是簡單地詢問阿牛這次前來拜見何人。典滿便稱自己是奉了諸葛夫人的命令,特來向馮夫人送上一些禮品。守門的衛士於是放行,典滿順利進入袁術府中,在門傳的帶領之下直奔後院而來。 別看典滿外形憨傻,其實心中跟他爹一樣精明著呢。等到進入了袁府後院,他便塞給門傳一錠銀子,問清楚馮夫人丫鬟們居住的地方,便將門傳給支到了一邊,然後大搖大擺地前來尋孫尚香。 典滿知道孫尚香在袁術府中有個化名,叫做“小蓮”,所以來到後院丫鬟婢女們居住的地方之後,拿出一樣小禮物,攔住一位不認識的小婢,很快便問清楚了孫尚香所住的地方。 也是巧了,這日孫尚香接到前往孟記酒莊秘密聚會的信號之後,卻因為要給馮夫人捶背捏腿而無法脫身,她忙完了之後趕緊返回自己的居所,想要尋思一個出門的理由。 可能很多人不理解,以孫妹妹國色天香的容顏,為何會在袁術府上隻做了個捶背捏腿的小丫鬟,而僥幸逃脫了袁術這個老色鬼的蹂躪?那是因為當初趙振邦在送孫妹妹入袁術府中時,便給了孫尚香一種可以改變膚色和部分麵容的藥膏,一旦孫妹妹擦了這種藥膏,便可以掩蓋她那如同白玉凝脂一般的肌膚,而且還讓她的容貌變得十分普通平常。 典滿來到孫尚香所住小屋的門外,沉聲說道:“小蓮,我是諸葛從事府上的家仆阿牛,你可在屋中?” 屋內正著急的孫尚香一聽到典滿那熟悉的口音,立即拉開房門,將典滿給迎了進去。 ************** ##第七九三章 二哥怎恁不地道 “大牛!你怎麽來了?”孫尚香有些驚訝加驚喜地沉聲問道。 “大家在孟記酒莊聚會,遲遲不見你來,有些擔心你的處境,所以我便尋個機會過來看看。”典滿老老實實地回答。 “馮夫人今日讓我為其捶背捏肩,纏著說了小半天的話語,一時難以脫身,所以耽誤了前去孟記酒莊的時間。”孫尚香解釋說道。 “可曾探明入住袁術府上的神秘客人是何人?”典滿試探著問道。 孫尚香搖頭,有些沮喪地回答說:“我曾試圖接近那處院落,卻被衛兵給攔了下來,也不好硬闖,所以到現在也不知道是何人。” 典滿於是一臉神秘地說道:“我倒是得到老大從吳縣托人送回的消息,說有位跟你關係密切的人來了壽春!” 孫尚香一聽跟自己有關係,頓時雙眼發亮,十分八卦地說道道:“大牛快說!到底是何人來了壽春!” “你二哥孫仲謀已於日前來了壽春,這條消息千真萬確!”典滿也不隱瞞,如實說道。 “啊!二哥?”孫尚香頓時愣在了原地。 隨後,典滿按照趙振邦的吩咐,將目前壽春城內的情形以及東吳孫家的打算都告訴了孫尚香,然後委托孫尚香想辦法見到孫權,問一問孫權這次來壽春到底想要搞些什麽名堂。 因為實在袁術府中,典滿不敢多呆,與孫尚香說了幾句之後,便尋個機會趕緊離開了袁府。 丫鬟“小蓮”房中,孫尚香坐在一張木凳之上,雙手托著香腮,皺著眉頭久久不語,似乎有什麽心思。 孫尚香心裏清楚,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典滿不會冒險親自前來袁府聯絡,這次她要是不能完成任務,隻怕會讓少年班內的隊員們看輕了自己。 思來想去,孫尚香將心一橫,決定當日夜裏施展一番手段,潛入那處院落之中探個究竟。 當了深夜時分,孫尚香換上一身緊身的黑色衣服,卸下身上各種可能發出聲響的配飾和物件,如同夜間遊蕩的小貓一般,接著夜色的掩護,身手敏捷地消失在院落的樹木花草之中。 自從入了小虎隊,孫尚香從趙振邦這裏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是跟暗影隊員便於行動和隱匿有關的。想一下倒也不奇怪,趙振邦私下裏送點“好東西”給自己未來的小媳婦,皆可以哄孫妹妹開心,又能增加她的安全係數,何樂而不為? 借助一些小手段,孫妹妹順利躲過了府中護衛的巡查,秘密潛入小院之中。 卻說孫權自從入了袁術府中之後,每日在這處院中看書喝茶,偶爾與前來作陪的袁耀手談幾句圍棋,倒也不急不躁,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孫權心裏清楚,這次他想謀劃的事情過於重大,一旦走錯了步子,很有可能給東吳也給自己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所以保持沉著冷靜便是首先需要做到的。 按照孫權的推測,袁術派往各地的使者如今應該都返回了壽春,各方勢力不一定會明著支持袁術稱王,但暗地裏心懷鬼胎,打著什麽算盤也不好說。孫權決定明天便與袁術父子商量,將自己作為東吳特使的消息散布出去,試探一下各方的反應,同時吸引妹妹孫尚香現身。 已經躺在床上尋思的孫權,忽然聽到房屋中傳來一陣輕不可聞的聲音,他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抓緊了緊貼身側的劍鞘。 沒過多久,臥枕假寐的孫權微睜眼瞼,借著房中昏黃的長明油燈發出的黯淡光暈,看到一個小姑娘躡手躡腳地朝自己的床邊靠了過來。 已經順利潛入院中的孫尚香,看到這處房屋之內還有油燈未滅,便知道房中有人居住,所以悄悄摸了進來,想要靠近床帳之前,看看高枕而臥的是不是孫權。 當孫尚香來到孫權躺臥的床前,伸頭仔細來看時,忽然變生肘腋,隻見床上側身向裏躺臥的那人忽然轉過頭來,不等孫尚香向後退去,一柄出鞘的劍依然架在了孫尚香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為何深夜來吾房中?”孫權的聲音低沉陰冷,不帶絲毫感情。隻要被劍逼住的這位女子敢於異動,孫權並不介意用自己的利劍劃開對方的喉嚨。 孫尚香改換了容貌,所以孫權乍看之下並不認識,但借著昏暗的光線,聽著熟悉的聲音,孫尚香卻是第一時間便認出了孫權,於是她有些欣喜地說道:“二哥,真的是你呢!” 孫妹妹這句二哥喊得情真意切,孫權聽了心中一動,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沉聲問道:“哪個是你二哥?” 孫尚香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於是急忙解釋道:“二哥莫急,我是香香呀!” 孫權聽到這一句,心中的疑惑便去了幾分,但還是不能肯定,因為他實在無法將麵前這位相貌平淡無奇的女子與自己的妹妹聯係到一起。 既然兄妹已經相見,就算不恢複本來的容貌,孫尚香也自然有辦法讓孫權相信自己的身份。一番解釋過後,兄妹二人之間不再劍拔弩張,而是坐在桌前,相互詢問起分別以來的家長裏短。 孫尚香問孫權:“二哥,怎地住進袁公路府上來了?若是出使,不是該住進驛館之中的麽?” 孫權已經從初始相見的激動中平複過來,如今心裏想的是如何借助妹妹將趙振邦從壽春挖出來,所以琢磨了一番措辭,然後回答說:“哥哥此次前來壽春,卻是受父親之命令,作為質子的。” “質子?怎麽可能!”孫尚香有些驚訝,她實現想不通父親為何要讓二哥來壽春當質子,因為吳州根本無需看袁術的臉色,也沒有什麽把柄拉在袁術手中。 孫權一臉痛心地說道:“香香可能還不知曉,父親已與袁公路達成了共同進退的盟約,隻等著這次袁術稱王之後,也在江東稱王,所以便讓我來作為質子,支持袁術的行動。” 孫尚香聽孫權這麽一說,頓時有些生氣,她嘟著小嘴十分不痛快地說道:“父親怎可如此目光短淺!若是被晉國得知此事,今後兩家壞了盟約,豈不是要自陷危局?” 孫權已經打定了讓自己老子替他背黑鍋的主意,所以繼續忽悠孫尚香說道:“事已至此,著急卻也無用。為今之計,卻是要想辦法與晉國取得聯係,讓他們派人前來營救我出去,然後再想辦法破壞了孫袁兩家的盟約!” 孫尚香信以為真,於是安慰孫權說道:“二哥莫急,我這就想辦法救你出去!” ************** ##第七九四章 這個妹夫可真挫 孫權見孫尚香一副很有信心營救自己出去的表情,便試探著問道:“小妹,這袁術府戒備森嚴,豈是你來去自如的地方,怎麽有法子救我出去呢?你還是趕緊尋個機會趕緊離開壽春回江東去吧,免得父親和大哥擔憂!” 孫尚香見二哥如此為自己擔憂,心中過意不去,於是說道:“二哥,你且放心,如今我可不是一人在壽春城內,我有一幫十分了得的小兄弟,一定會想辦法將你營救出去!” 孫權不動聲色地說:“小妹,我臨來壽春時,曾看了你寫給家中的書信,你說自己正與趙國昌長子趙振邦一起逗留在壽春,為何卻又成了袁術府中的一名小婢呢?” 孫尚香想了片刻,有所保留地回答道:“我確實跟振邦熟識,還一起四處遊覽了一番,如今相約來壽春見識一番揚州的好風景。我還與他相互打賭,看誰能夠不借助家族的背景,在壽春過得最好,所以我便混進袁術,在馮夫人手下做了貼身丫鬟。” 孫權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然後又說道:“這次你是不是想借助趙振邦之手救我出去?” 孫尚香點頭,並不否認。 孫權於是謹慎地說道:“要不小妹想辦法讓那趙振邦來與我見上一麵,我與他好好商議一番如何行動,僅僅是救我出去並不困難,關鍵是要想辦法破壞揚州與江東之間的盟約。” 孫尚香覺得二哥這話說的合情合理,也不分辨,便答應了下來,然後尋個機會悄悄地離開了“囚禁”孫權的院子,返回到自己房中。 第二日,孫尚香尋個機會出了袁府,來到一處小虎隊員聯絡的地點,與一名隊員見麵之後,委托這名隊員前去諸葛府與典滿聯係,準備召集城內的隊員一起商量營救孫權的事情。 經過這半年的接觸,孫尚香對於小虎隊員的能力和能量有了充分的認識,她相信隻要大家一起動手,救出自己二哥孫權的把握很大。 就在孫尚香與小虎隊員進行連你的時候,孫權已經讓人喊來了袁耀,直言不諱地告訴袁耀,如今趙國昌的長子趙振邦便在壽春城內,而且與自己的妹妹孫尚香保持者聯係,剩下的事情便讓袁耀看著辦。 袁耀乍一聽到趙國昌的長子趙振邦竟然隱藏在壽春城內,當時便嚇了一跳,以至於當他聽到孫尚香也在壽春的消息時,已經變得有些不那麽敏感和激動。 趙興的長子是個什麽概念?隻要抓到了趙振邦,就等於是給袁氏一族找到了一張免死金牌,就算袁術此次稱王,相信趙興也不敢有什麽動作,隻因為他最器重的大兒子落在了袁家人手中。甚至,隻要將趙振邦掌握在手中,揚州還可以向趙興提出一些附加的條件,要不然就以趙振邦的性命進行要挾,逼得趙興打掉牙齒和血吞。 袁耀在思考了很短暫的時間之後,便立即調動人手,尾隨在剛剛走出府門不久的丫鬟“小蓮”的身後,準備對混進城內的晉國奸細進行一次大清洗。 孫尚香這邊在送出要求會麵的信號之後不久,便又返回袁術府中。按照小虎隊員的行動要求,下一次全體隊員碰頭的時間,將在一名隊員發出聚會請求之後的第二天召開,也算是給大家留下一個機動的時間,避免因為事出突然,難以將所有人員召集起來。 等孫尚香離開這處聯絡點之後不久,便有幾個袁術府上的密探將這家明麵上打著雜貨招牌的小商鋪給控製起來。 坐在距離小商鋪不遠處的一家酒館二樓某間雅座之中的趙振邦,麵無表情地看著暗中行事的那幾個密探,心裏有了自己的算計。 當日傍晚,孫尚香收到小虎隊員發出的回信,通知她第二日在某某客棧的某間房內碰頭開會。接到消息的孫尚香盡管對於這次聚會的地點有些懷疑,但還是做好了第二天出袁術府的打算。 到了夜裏,孫尚香再次來見孫權,並且告訴孫權自己明日將要與幾個小兄弟們碰頭,專門商議如何營救二哥脫困,希望孫權能夠保持情緒穩定,切莫表現出急不可耐或者有恃無恐的樣子。孫權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而且再次提到了希望見到趙振邦的願望。 在孫權的言辭懇切之下,孫尚香差點對孫權說出了趙振邦目前正隨諸葛瑾往江東出使的話來,但她還是想起了當日親口對趙振邦許下的承諾,最終沒有透露出有關趙振邦的一絲消息。 第二日,孫尚香按照通知的地點前來與城中的隊員碰頭,到了指定的那家客棧之後,發現典滿已經趕到,於是便與典滿聊起天來,結果令她感到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孫尚香和典滿足足等了一個時辰,竟然沒有再等到一位隊員的到來。 就在孫尚香和典滿在懷疑之際,忽然傳來整座客棧被袁術府上衛兵包圍的消息,然後便有一隊衛兵直奔他們藏身的房間而來,正好將孫尚香和典滿給堵在屋中。 衛兵們不由分說地將孫尚香和典滿控製起來,然後“護送”著返回了袁術府中。這些衛兵們在行動之前可是得了一位大人物的嚴厲交待,在保證將人帶回袁府的同時,一定要對屋中之人客客氣氣地,避免拷打和流血的情形發生。 開什麽玩笑,下令抓人的袁耀可是知道被抓這些人都是什麽來頭。若是日後讓趙興和孫堅知道他們的寶貝兒子和女兒在壽春遭受了非人的待遇,那袁家可就真是離死不遠了。雖然控製趙振邦和孫尚香同樣會引起趙興和孫堅的不滿,但這樣的行為卻往往無法再台麵上討論,而你動手對人家的孩子不客氣,這就超出了政治鬥爭的底線。 當袁術府中的衛兵衝進來對自己和典滿動手的時候,孫尚香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偶然事件,但她看到典滿一臉平靜、毫不反抗地被衛兵們控製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 當孫尚香和典滿被帶回袁術府中一處秘密的房間之中後,袁耀陪著孫權在隔壁房間的秘孔中仔細觀察了半天“趙振邦”。孫權越看越鬱悶,心裏想的是自己的妹妹也太沒有眼光了吧,怎麽能看上這麽個土鱉一樣的家夥呢? 在孫權看來,房間內的這位準妹夫可真挫! ************** ##第七九五章 強橫至極的綁票 被關進小房間內的孫尚香與典滿適應了室內的環境之後,開始各自琢磨一些事情。 孫尚香心想,這兩日自己的行動也就是二哥知道,如今好巧不巧地卻在她與典滿秘密碰頭的時候被人抓了個現行,這事情若說跟二哥沒有關係,她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隻是孫尚香到現在也想不通為何二哥要出賣自己,因為她實在看不出二哥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典滿暗中琢磨,幸好老大警惕機敏,昨天便通知其他兄弟今天不要出現,不然這次可是要被人家給一窩端了。既然老大要求自己老老實實配合孫尚香演這麽一出戲,典滿便坦然淡定地被人帶到袁府中來,倒要看看袁術能拿他如何。 不多時,袁耀過來問話,他對孫尚香說道:“孫小姐,既然來了壽春,為何卻要藏頭縮尾地混進袁府?若是此事傳揚出去,豈不是有損令尊的威名?還是換回原來的打扮,安心住進驛館中去吧。” 孫尚香將頭扭到一邊,不理睬袁耀的勸說。 袁耀見孫尚香不喜,也不計較,轉頭又對典滿說道:“想必這位便是趙家兄弟了吧?不知此次隱姓埋名地前來壽春所謂何事?”袁耀話說的客氣,卻也隱隱地提醒“趙振邦”,以趙袁兩家水火不容的關係,你小子悄悄地摸進我們袁家老巢之中,到底想幹啥? 典滿也不分辨,鼻子中哼了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吾來壽春自然是為了香香,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啊!姓袁的,老實告訴你,識相地趕緊把小爺給放了,此事便到此打住。若是惹得我五叔張文遠震怒,隻怕壽春城不保!” 雖然“趙振邦”一副驕橫跋扈的樣子,但袁耀並沒有跟他急眼,而是好言相勸,隻是客氣地說暫時在袁府之中暫住一段時日,等到機會合適的時候,一定將趙大公子送回徐州。 典滿也是個明白人,知道如今僅僅依靠威懾和恐嚇根本嚇不到別人,充其量也就是嘴上過過癮而已,袁耀既然敢派人前來捉拿自己,那就說明人家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從晉國和徐州得到一些想要的東西,那是決計不會放人的。 袁耀見過孫尚香和典滿之後,便將二人分開關押,自己則去麵見袁術,將這一重大收獲向父親進行匯報。 袁術聽說抓到了趙興的長子趙振邦,還抓到了孫堅的長女孫仁,於是狂喜過望,指示袁耀無論如何都要將這二人給看緊了,不可出現打罵體罰等情形,這次揚州能不能稱王,便要從這二人頭上想辦法了。 卻說袁術這方以為抓到了趙振邦和孫尚香,相關之人自然是信心滿滿,隻等晉國和趙興求上門來時狠狠地敲上一記竹杠。 隔著一條街,親眼看著衛兵將典滿和孫尚香帶走的趙振邦,雖然還沒有完全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但已經對自己那位尚未謀麵的二舅哥有了一肚子意見。趙振邦堅信這次的抓捕行動背後,一定有著孫權在穿針引線,否則袁術府上的衛兵絕對沒有如此迅速的行動和如此明確的目標。 不管如何,自己的好兄弟典滿和“女朋友”孫尚香是被袁府中的衛兵抓去了,有這一條便足夠趙振邦發起一場堅決徹底的反擊了。 趙振邦立即聚集城內的小兄弟,按照分配的任務開始行動起來。 當日夜裏,潛伏在袁耀府中的一名兄弟潛入後廚一種,給府中所有人吃的飯食之中放了一點“作料”,結果到了半夜時分,袁耀闔府上下全都被麻煩。緊接著趙振邦帶著一幫小兄弟摸進袁耀府中將袁耀的手腳全部綁了,給他嘴裏塞上了步團,往一個黑色的大口袋裏麵一裝,直接帶了出去。 到了天色放亮壽春城門打開之後,趙振邦帶著一幫小兄弟混在出城的人群中,趕著一架馬車大搖大擺地出了城門。守城的衛兵見了諸葛府上的小管家,都是稱兄道弟地跟趙振邦打招呼,由此可見趙振邦這段時間已經搞定了守城的衛兵和將領。 離開壽春之後,趙振邦立即指揮一隊小兄弟趕著馬車向壽春城東的一處小鎮進發,等到進入這個鎮子之後,便有暗影隊員立即接手將袁耀換到另外一駕馬車之上,然後迅速擄向淮陵。 趙振邦則帶著手下的小兄弟就在壽春城的附近活動,在接下來的幾日內連續抓獲了從洛陽、兗州、豫州、荊州等方向趕來的各方勢力使者,這才意猶未盡地率隊趕往淮陵。 就在袁耀被擄走的第二天上午,被麻翻了一地的府中老少漸漸蘇醒,他們知道中了別人的算計,於是趕緊搜查府中,結果驚恐萬分地發現唯獨不見了大公子! 盡管大家都十分害怕麵對憤怒咆哮的袁術,但還是硬著頭皮前往袁術府中報信,果然引來了袁術的震怒,並且當時就砍了幾個負責警衛的頭目腦袋。 恢複鎮定的袁府中人再次發揚掘地三尺的精神,又對整個府中進行檢查,這次發現還不見了一位負責跑腿打雜的小廝。袁府侍衛統領於是順藤摸瓜,結果找到了諸葛瑾府中小管家的身上,奈何小管家陪同諸葛瑾出使東吳到現在還沒有返回壽春,所以也就無法進行對證。 正當大家手忙腳亂的時候,駐守在陰陵的大將紀靈忽然派人十萬火急地給袁術送來密保,說是在陰陵靠近徐州的邊界上發現了大規模部隊調動聚集的跡象,目標很有可能便是壽春。 這還不算完結,原本應該抵達壽春的各路使者團也是驚慌失措地來向袁術告狀,聲稱己方在靠近壽春的外圍時遭帶人暗算,如今使團的負責人全被不明身份的歹人擄走,一點線索也沒有留下。 袁術被這些接踵而來的壞消息搞了一個措手不及,在狠狠地發了一通怒火之後,想到這些事情都跟圈禁了趙振邦有關,於是找了孫權商量對策。 孫權對壽春城內這幾日的亂象也有所耳聞,如今被袁術當麵質問,心裏一陣發苦,卻也不好發作。孫權勸慰袁術說道:“州牧大人莫急,想必這些事情都是徐州方向派人做的,目的無外乎想要營救小主子趙振邦出去,這正好說明他們開始著急了,如果大公子真的落在他們手中,倒也不用為他的安全擔心。” 袁術心裏那個膩歪,覺得孫權這小子真不地道,忽悠袁耀抓趙興長子之前也沒見跟自己說一聲,現在出了事情倒是將自己摘的一幹二淨。 ************** ##第七九六章 跟著老大闖關東 張遼這次是真的率領四萬大軍圍過來了,隻要袁術敢跟他支毛,少不得要讓揚州境內來一場血雨腥風。 老張親口向自己侄兒趙振邦許下的承諾可不是簡簡單單幾句話,而是真的做好了跟袁術撕破臉打一仗的準備。要是自己大侄兒在揚州出了什麽事情,他這當叔的不僅臉上沒有光彩,今後見了幾位哥哥,指不定還要被大家罵個狗血噴頭。 這個大侄子可不僅僅是侄子,他象征著趙興勢力第二代的興旺繁盛,說白了也就是未來的領導核心,若是連他都出了事情,對第二代的聲望和榮譽不啻於沉重的打擊,畢竟被敵人俘虜過的經曆,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別扭。 距離上一次發生的徐州大戰,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年。這兩年中,徐州因為有張遼軍團駐守,人心安穩,農業和商業活動日益活躍,張遼在徐州境內的威望漸盛,龍騎軍依然保持著鋒銳無匹的強勢,青淮軍如今也是戰力可觀,隻要張遼一聲令下,這兩軍任出一軍,絕對可以讓袁術手下的一幫烏合之眾毫無還手之力。 對於張遼,心裏最打怵的人是紀靈,所以當他剛一發現張遼圍過來時,便急忙給袁術發去急報,生怕晚了半分之後,便惹得張遼不高興,然後拿自己撒氣解悶。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曆曆在目,紀靈可忘不了自己被張遼和李鐵柱這兩個“鬼見愁”收拾得死去活來的經曆。 紀靈小心翼翼地派出信使迎在張遼大軍前頭,詢問張遼軍這次為何興師動眾來犯揚州。張遼也不含糊,直接回答說:“袁術個龜兒子抓了我侄兒趙振邦的媳婦和小兄弟,若不馬上放人,我便帶著大軍前往壽春親自救人!” 紀靈趕緊讓人將張遼的話傳回壽春,當然了,他把“袁術個龜兒子”這話換了一個說法。 袁術一聽覺得納悶,原本心裏還想著拿趙興的兒子換自己的兒子,多少還有些底氣,如今聽說抓住的這個居然不是趙振邦,而是趙振邦的小兄弟,便亂了分寸。 袁術親自來見典滿,質問典滿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冒充趙振邦,結果引得典滿一陣大笑,典滿戲謔地看著袁術,反問道:“你們這些人真個好玩,我什麽時候自稱是趙振邦來著?你們不分輕重地便衝進來抓人,如今下不來台麵,卻賴我何事?” 袁術擔心典滿詐他,又讓孫權前去詢問孫尚香。到了這個時候,孫權本來是不想去見自己妹妹的,但如今袁術“丟了”兒子,正在火頭上,不好違逆,所以隻得硬著頭皮來見自己的妹子。 孫尚香見到二哥之後,一臉的憤怒和嘲弄之色,壓根就不理睬孫權說的話,弄得孫權好沒麵子。孫妹妹質問孫權說:“二哥,你且告訴我這次為何要利用妹妹,我實在想不通你這麽做對我們孫家,對於你自己有什麽好處!” 孫權沉吟片刻,一咬牙,將自己心中對於晉國和趙興的顧慮全都說了出來,卻將自己意圖借助袁術離間晉國與東吳關係的想法藏在了心底。 孫尚香畢竟是閥門大豪出身,她很快便明白了二哥的想法,雖然心中仍然忿忿不平,但也不好對二哥過於苛責,畢竟二哥做這些也是為了孫家。孫尚香明確告訴孫權,他們費盡力氣抓到的“矬妹夫”不過是趙振邦身邊的跟班“大牛”,真正的趙振邦跟在諸葛瑾身邊已經去了東吳。 這一次,孫尚香的話多少有了保留,並沒有告訴孫權這個“大牛”的出身也不簡單,乃是趙興身邊第一力士典韋的大兒子。孫尚香擔心孫權拿“大牛”的出身做文章。 孫權聽了妹妹的這番解釋之後,知道自己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抓住趙興的痛腳,如今連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成了問題。 確認了被抓的人不是趙振邦之後,袁術急忙派出信使麵見張遼,希望張遼提出一個罷兵的條件,並且暗示如今孫權和孫尚香都落在了自己手上,大家最好還是不要撕破臉皮,免得到了最後無法收場。 張遼從來都是個雁過拔毛的主,當然不會被袁術暗中的要挾給唬住,他明確告訴前來談判的使者,袁術長子袁耀如今就在自己手上,那幾路前來拜見袁術的各州使者也在自己手上,想要將這些人換回去,那就必須答應他的三個條件。張遼提出了哪三個條件呢? 第一,袁術立即派人護送孫尚香、孫權和大牛三人到陰陵與徐州交界的地方,徐州一方用袁耀來交換,沒有講價還價的餘地。 第二,袁術對外宣布解除諸葛瑾揚州牧府治中從事的職務,從此與諸葛瑾毫無瓜葛,徐州方麵則放回被抓的幾州使者。 第三,袁術必須保證諸葛瑾家人在壽春城內的安全,若是有人上門找茬或者發生其他問題,張遼立即率軍攻打陰陵,接著攻打壽春,說到做到。 在陰陵和壽春兩頭跑的談判使者急忙將張遼的三個條件帶給了袁術,袁術一看張遼連孫權都算計在裏頭,自然不會再找孫權來商量事情,而是與手下其他幾位謀士商議對策。 袁術手下真正算得上有謀略的也就諸葛瑾,如今從江東來了個孫權也是眼光長遠,其餘的那些文武不過是些欺世盜名之輩,根本沒有頂用的。 這些人商量來商量去,最終的結果還是勸說袁術答應了張遼的條件,畢竟大公子可是袁氏一門未來的希望,大家犯不著為了個女子和跑腿的下人害了大公子的性命。至於孫權,那純粹是人家張遼為了照顧袁耀的麵子,臨時想出來的添頭,就算留在壽春,袁術今後還要麵對孫堅的怒火。 因為這件事情搞得動靜很大,就連吳州的孫堅都知道了,所以交換人質的雙方也沒有再玩什麽小動作,定下時日之後,雙方約定了交換人質的地點,經過一番小心翼翼的試探,終於將各自需要的人都換了回來。 在這種天下人都關注的交換中,任誰也不好意思臨時玩什麽陰謀詭計,畢竟這個社會還是講誠信地。 張遼以勢壓人,順利換回了孫氏兄妹和典滿之後,立即給孫堅去信,有些不客氣地詢問孫堅這次派孫權前往壽春是想做哪樣,搞得孫堅心裏好不痛苦,卻也是有苦難言。 孫權在壽春城內的一些舉動,孫堅如今多少已經得知,雖然他沒有授意孫權這麽做,但事情發生之後,他也不能一推六二五。有些事情,越是解釋越說不清楚。 張遼的信裏還順便多了一句嘴,說諸葛瑾跟趙振邦亦師亦友,如今無法返回壽春,還請孫堅派人送往淮陵,好讓趙振邦跟諸葛瑾相見。 孫堅信裏明白,這是張遼在提醒他,想要換回二兒子孫權,那就老老實實地用諸葛瑾來換,至於孫尚香,那是想都別想了! 盡管心裏頭憋屈,但事情都是孫權弄出來的,孫堅也隻得派人將諸葛瑾送過江北,然後將孫權給弄回江南,總算是將這次的事情了結。 諸葛瑾見了趙振邦之後,指著小管家的鼻子哭笑不得,半天之後才說出一句:“你呀你!想我諸葛瑾素來謹慎,到頭來竟然被你個黃毛小子給坑了!” 趙振邦笑嘻嘻地向諸葛瑾賠禮,然後一臉鄭重地說道:“先生勿怪,隻因小可仰慕先生高才,覺得先生屈居袁術帳前,實乃明珠暗投,今後還請先生助我!” 一旁的“阿牛”也跟著向諸葛瑾鄭重地賠禮道歉,然後問趙振邦說:“老大,我們在壽春城內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是沒法回去了,今後又去哪裏找樂子?” 趙振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後氣宇軒昂地回答:“走,都跟著哥去東北,到了那裏,咱們可以收拾高句麗人!” ************** ##第七九七章 強盛還需後來人 趙振邦帶著諸葛瑾、孫尚香、典滿,還有其餘的四十八名少年班的“小老虎”們,意氣風發地乘坐晉國水師的大船向北而去,隻留下許多關於他們的故事還在徐揚之地流傳。 去年離開臥虎城時,趙振邦帶著連他在內的五十名少年,迫不及待地衝出了正陽門,想要見識一番外麵的世界。一年多的時間倏忽而過,他這次帶著連他在內的五十二人再次上路,卻留下了一堆麻煩等著袁術、孫堅和張遼等人接著料理。 在張遼看來,麻煩就麻煩吧,誰無少年時?相對於那些還在年少紈絝的大多數出身高貴的孩子們而言,少年班真實地承載著許多人的夢想和期望,所以他們就算是在外麵闖了禍,惹了不該惹的人,犯了一些錯誤,這些對於曾經年少輕狂過的張遼、趙雲、郭嘉、徐庶等人而言,都是可以理解和支持的。 如今的趙興勢力,已然發展成為一股可以扭轉乾坤、翻雲覆雨的巨大力量,若是趙興願意,隻要放下百姓疾苦不顧,在兩三年間招募百萬大軍,不出五年便可以橫掃宇內,登臨九五之尊的寶座。但是趙興一直徐徐圖之,沒有顯示出絲毫的著急,這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想要將下一代培養出來。 改朝換代不過是暴發戶的思想,對於趙興而言,這個國家叫做“大秦”、“大漢”、或者“大唐”等其他什麽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始終有人能夠引領這個國家和民族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不會出現人亡政息的遺憾結局。 少年班傾注了趙興最大的心血,他把許多先進的理念和思想都融會貫通在了課堂內外,無非是想要教育和熏陶出一批未來能夠堅定不移地沿著自己定下來的發展路線向前開拓的年輕人。隻要少年班出來的下一代、下下一代真正理解了趙興對於民族和國家的理念,那麽在可以期待的千百年內,誰也無法摧毀大漢民族的根基,也就可以避免後世漢人被人任意欺淩的悲劇再次發生。 趙興之所以將趙振邦和少年班的小虎們送往東北,並且讓他們親手對付高句麗人以及三韓、穢貊等異族,就是要讓他們早早地便明白在事關民族存亡的問題上,沒有仁慈和寬容,隻有征服和滅亡。當然了,趙興也不是一個獨裁者和狂熱的民族沙文主義者,這一點從他善待夫餘國和東勝國的做法就可以看到。 對於那些熱愛和平,願意接受漢文明的民族和國家,趙興也不介意采取懷柔的手段,通過軟實力最終實現控製和影響這些國家的目的。但不管是武力征服還是文化影響,趙興需要讓少年班的小虎們牢牢記住的是,想要不被別人欺淩,那就要讓漢人始終站在各族的最高端! 在這條不斷征服和同化的道路上,就算是要麵對刀山火海,就算是做出了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事情,趙興覺得也是值得的,他希望少年班的小老虎們將來有一天也能走上這條道路。為了自己,也為了民族…… 當趙興從張遼的來信中得知大兒子臨去東北時,竟然還拐帶上了諸葛瑾時,他開懷大笑。這個兒子,真是越來越像自己了! 可以預料的是,東北地區有了趙振邦和諸葛瑾,再加上張繡、張燕、趙虎、賈穆、崔琰、臧霸、鄭東雲等人的輔助,還有一百名小虎隊員的跟隨,在未來的幾年之間,必定迎來一個驚人的發展,說不定到時候又會給趙興一個大大的驚喜。 趙興縱然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但他不會分身術,如今西域有關羽和劉虞在經營,同樣重要的東北也需要十分得力的人去鎮守,如果趙振邦和諸葛瑾不去東北,趙興一時半會還真的抽調不出十分得力的人手前往東北。 諸葛瑾的才能,別人可能不清楚,但趙興這個有著前生記憶的家夥心裏跟明鏡一般,這位可是頂級人才,就算與諸葛亮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在趙興籌劃中的大漢未來的首屆內閣班底上,可是給諸葛瑾預留著一個位置呢。 趙振邦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去了東北並非是人微言輕,相反,他是最能代表趙興的人。隻要趙振邦往東北這麽一呆,其實不需要他自己做出太多的決定,他隻要用好了諸葛瑾和他老子給他配備的豪華班底,便可以在東北幹出一番令人羨慕的業績來。 同樣的,當趙振邦到達東北之後,張繡、張燕、崔琰、趙虎等人也就有了擁護和團結的核心,他們隻需要同心協力做好趙振邦分配的任務,就可以贏得趙興的認可和重視。因為,他們輔助的可是趙興的大兒子! 在別人的眼中,東北地區不過是一塊人煙稀少,冬季漫長寒冷的不毛之地。可在趙興的眼力,東北地區就是一處等待開發的超級寶藏,那裏不僅蘊藏著豐富的礦產、木材,還有肥沃的黑土地,還有各種稀有藥材……隻要占據了東北地區,趙興的手中可用的資源立即翻了一倍,這對於他接下來的宏圖大業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 現在的東北地區,表麵上存在的問題和困難是異族紛亂,占據著一些重要的地方,影響了開發東北的進程。但隨著趙振邦的到來,這些問題都會被一個接一個地解決。 別看趙振邦年齡不大,但在對付異族的手段上,他可是得了父親趙興的真傳,趙振邦牢牢記著父親那句“要麽臣服要麽消失”的教誨,他毫不介意一手揮舞著死亡的鐮刀,一手拿著誘人的糖果來對付這些茹毛飲血的家夥。 東北真正的問題是人口太少,尤其是漢人數量少。 人口問題急不來,就算趙興這些年來一直在推行人口增加計劃,但也就是在晉國初見成效。許多趙興尚未控製的地區,目前的人口增加仍然十分緩慢,遠遠達不到趙興的期望,而趙興對於人口的渴望,就如同幹涸的沙漠期盼天空落下甘霖一般。 不過既然趙振邦去了東北,趙興還是決定利用最近在西涼發生的一件事情,為自己的大兒子送一批人口過去。 就當是給兒子的一份禮物好了。 ************** ##第七九八章 西涼爆發鼠疫潮 趙興決定送給自己兒子一份大禮可不是心血來潮的決定,因為最近收到西涼的急報讓他再次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賈詡在報文中說西涼武威、金城、隴西、武都四郡相繼發現了鼠疫傳播的跡象,如今整個西涼都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幸好在這之前,趙興和賈詡都從暗影隊員前往唐旄羌國尋找羌狗的意外中提高了防範疫病的警惕性,所以鼠疫被發現時,尚未造成大規模的爆發的感染。 饒是如此,在趙興接到這封密報時,還是緊緊地皺上了眉頭。趙興從鼠疫爆發的地點意識了人為的因素,如果是正常的鼠疫傳播的話,絕對不會出現從武威至武都一條緊貼著涼國的弧線,而應該是毫無規則的分布區域。 如果說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鼠疫的爆發,除了緊鄰涼國的益州司馬家,趙興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家能有這麽高超的本領,這麽陰毒的心腸。 收到賈詡的密信之後,趙興立即下令晉國醫道院,在各郡的公立醫館中臨時抽調兩百名醫術嫻熟的郎中,緊急派往涼國進行防疫支援。同時,趙興又再次讓秦宜祿籌集了一批醫療救護物資,緊急調運到涼國國都高平。 無論如何,趙興都絕不會允許鼠疫在涼國和漢中境內大規模爆發,這不僅僅是出於戰略上的考量,也是出於人道主義的原則。 坐鎮高平城內的賈詡,反倒沒有趙興那麽緊張,他正有條不紊地指揮和調度各郡官吏,組織百姓共同防抗鼠疫的傳播和感染。 賈詡首先將已經發現鼠疫的武威、金城、隴西和武都四郡劃分為紅色警戒區域,調派軍隊駐紮在這四郡通向涼國腹地的大小通道,徹底切斷了四郡與內地之前的人員來往。 接下來,賈詡下令各郡,要求各地官府組織百姓對境內發現的所有動物屍體進行焚燒和深埋,並且對發現的旱獺進行消滅。因為這項工作在瘟疫尚未爆發之前便著手開始部署,所以發現鼠疫之後到也顯得有條不紊。 涼國的老百姓在這半年來經常參加當地組織的防疫知識講座,對於如何防控鼠疫都有一定的認識,所以在發現鼠疫之後並不如何緊張,他們按照防疫常識,立即帶上了厚厚的大口罩,在房前屋後都點燃了祛除疫病的藥草,每天堅持用混合了硫磺和其他消毒成分的香皂洗手和洗澡,不喝生水,不再到人多處湊熱鬧,避免鼠疫交叉感染和傳播。 分布在各地的疫情偵察站高速運轉,不停地對偵察區內百姓的疫病報告進行甄別和確認,然後通知當地的預備役巡查員,將那些極少數真正感染了鼠疫的家戶和村落隔離起來,緊急調動郎中前來進行救治。 鼠疫發生以來,整個涼國猶如一架精密運轉的機器,各行各業的人們在各級官府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防疫工作。 從五月份在涼國周邊發現第一起鼠疫報告以來,到了七月份,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鼠疫的傳播範圍仍然被牢牢控製在武威、金城、隴西和武都四郡的西部區域,甚至都沒有靠近這四郡東部位置的各縣。 據統計,鼠疫發生以來,各地上報的死亡人數不超過三千,燃疫人數不超過兩萬,經過郎中救治脫離危險的人多達一萬五千人! 從這組數據中可以充分地看出賈詡高超的管理和調度能力,同樣可以看出涼國各地官府高超的組織能力和辦事效率。這是涼國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獲得的一場大勝,同樣也是趙興全民防疫先進思想的又一次偉大勝利。 經此一事,再次證明隻要組織得當,漢人完全可以應對各種突然爆發的疫病,不用擔心今後會遭遇到亡國滅種的傳染病。 如果隻是做到這裏,仍然顯示不出“毒士”走一步看三步的風範。賈詡顯然並不滿足於僅僅是控製了鼠疫的爆發,他之所以給趙興去信報告此事,是要征求趙興對於日益興盛的五鬥米教該如何處置。 自從張魯率領“五鬥米”教走出漢中進入關中的一年多來,信教的老百姓日益增多,現在就連涼國境內也有不少百姓受了蠱惑,一心一意地開始信奉起“五鬥米”教來。 趙興對賈詡的回答是:慎重應對、打拉結合、控製範圍。這個答複,與賈詡的想法不謀而合。 賈詡以傳道的名義,讓人從關中地區請來了不少天師道(五鬥米教的尊稱)受人尊重的“奸令”、“祭酒”和“鬼吏”,將他們丟進了鼠疫爆發比較嚴重的地區,請他們為當地的百姓驅鬼祈福,消除病痛。 這些不明就裏的“神棍”們,還以為當地百姓遇到的是一些普通的病痛,便假模假式地擺好祭壇,開始“跳大神”、做法,一番折騰結束後,非但沒有治好染病百姓的病痛,反倒有不少人染上了鼠疫。 這一下,眾多的“奸令”、“祭酒”和“鬼吏”們嚇得魂飛膽散,哭著喊著求著讓郎中來救治他們。 按照賈詡的要求,駐守在鼠疫爆發區的郎中們眼睜睜地看著一批感染了鼠疫的“奸令”、“祭酒”和“鬼吏”們死狀恐怖地倒在當地百姓的麵前之後,這才開始動手為剩下來的神棍們救治。 從一開始,賈詡便讓手下人四處散布謠言,宣揚天師道的大仙們是如何法力廣大、神通無邊,吊足了不知情的百姓們的胃口。當這些活蹦亂跳的大仙們在涼國豎著進來、躺著出去的時候,賈詡又讓人大聲指責和聲討“天師道”就是欺世盜名的騙子,根本就可信。 如此這般,天師道在涼國的群眾基礎徹底瓦解。賈詡不過用了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招數,便將五鬥米教的傳播範圍牢牢地隔離在了涼國以外的地方。 如果事情到了這裏結束,基本上已經可以體現出賈詡的手段來,但還是不夠。 賈詡這老家夥,如今愈發的人老成精,他還要借助鼠疫的爆發,幫助趙興實現一場規模宏大的“乾坤大挪移”。 ************** ##第七九九章 大家一起向東逃 到了光熹七月份的時候,火熱的陽光炙烤著大漢的各個角落,讓人們在汗流浹背的日子裏,不約而同地懷念著那些春雨霏霏或者秋風蕭瑟的涼快季節。 似乎是嫌這樣的日子不夠刺激大家原本已經昏昏欲睡的神經,某一日,《晉報》西涼分社在報紙上刊發出了一條令人看了一哆嗦的消息。。《西涼地區爆發大規模鼠疫!》 這條消息確實有夠嚇人的!光是看看報紙上那一串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都可以讓人在三伏天裏覺得陰風刺骨。 “鼠疫突然爆發一旬以來,已經造成西涼地區武威、金城、隴西、武都、漢陽、張掖、安定七郡一百二十萬人口外加七百三十多萬牲畜的巨大傷亡,目前鼠疫已經不可控製,正在迅速自西向東傳播,距離涼國國都高平城隻有一線之遙!” 隨著第一條官方消息的出現,緊接著各種謠言開始在緊鄰涼國的關中地區瘋狂傳播起來! “為了保證涼王劉蔄的安全,涼國決定臨時派兵護送涼王前往晉國躲避瘟疫!” “神通廣大的天師教各路神使們前往瘟疫之地驅邪,死了一大半,瘟疫似乎不給麵子!” 正當大家還在對這些謠言持懷疑態度的時候,忽然從涼國境內湧出大量驚慌失措的難民,他們頭也不敢回地途徑關中地區向著晉國方向瘋狂逃命,似乎稍微跑得慢些,就會遭到魔鬼的瘋狂追殺。 “瘟疫來啦!大家快逃命啊!” 忽然之間,在關中地區到處都有人如此瘋狂地嘶喊著。 於是原本擠擠攘攘生活在關中平原上的數百萬老百姓開始大規模地向東遷徙,生怕走得玩一些之後,一家老幼便會喪命在大瘟疫的爆發的浪潮之中。 《晉報》乃趙興控製的第一喉舌,《晉報》西涼分社更是直接歸屬於賈詡管理。明明到了七月份涼國已經完全控製了鼠疫,甚至各地疫情偵察站上報的數據都反映鼠疫已經到了尾聲,為何《晉報》西涼分社會發出如此顛倒黑白的假消息呢? 明明死亡了不過三千人,在報紙上刊載出來的數據竟然高達一百二十萬人,需知整個西涼的人口也不過二百多萬,這一家夥就“被死亡”了一半,也太能扯了吧? 賈詡要的就是這個誇張的效果,非如此,如何嚇得整個關中地區人人談瘟疫色變,家家戶戶忙著向東遷徙呢? 晉國礙於和朝廷簽署的停戰協議,不方便明著從人口最為稠密的關中地區擄人,但沒有誰規定不允許老百姓自己向百姓遷徙不是? 似乎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西涼那邊自爆驚天醜聞的不久,《晉報》中央社便刊發了平西王趙興的署名文章《綠色的生命通道》,文章著重圍繞西涼地區爆發的大規模鼠疫,號召全體晉**民要善待所有逃難進入晉國境內的關中百姓,合力為難民們開辟出一條直通幽州境內的綠色生命通道,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讓大家安置下來,避免大家在逃難的過程中發生傳染和親人失散等事件。 平西王的號召,其實就是無聲的命令。趙興的文章刊發不久,從關中以北的雕陰城通往高奴,再通往晉國晉陽,然後遠達幽州漁陽郡的高速公路上便出現了一道令人感動的風景線。許多晉國百姓戴著口罩,手持飯食、涼水、西瓜等候在公路的兩邊,向著逃難的百姓提供幫助,然後大聲告訴逃難的關中百姓們:“老鄉,別回頭,向東麵去,那裏有很多官員會好好安置你們!” 於是,更加讓人奇怪的一幕又發生了。 當向東經過潼關前往洛陽逃難,向東南經過青泥隘向南陽逃難的大批關中百姓被駐守在這兩地的官兵毫不留情地阻攔下來的時候,向北進入上郡逃難的百姓卻受到了賓至如歸般的待遇,他們不僅在沿路可以吃到免費的飯食,住進臨時搭建的難民安置點,而且還有軍隊在前開道,伴隨在難民隊伍的兩側保護著大家。 在整個難民遷徙的過程中,沒有發生一起類似搶劫、殺人、踩踏等惡**件,在晉國如狼似虎的軍隊保護之下,關中百姓們似乎在舉家進行一次長途旅行,不但輕鬆無比,而且一路上還收獲了不少沿路百姓送上的免費資助。 平西王似乎覺得就算做到這些,還不足以表達他心憂天下的廣闊胸懷,竟然再次發文號召幽州和冀州兩地的商人們組織起來,為迅速湧入兩地的大量關中難民尋找可以快速安家和致富的路子。 幽州和冀州兩地的大小商會一看“超級大佬”平西王又發話了,大家總算是等到了一個報答平西王的大好機會,於是大家早早地等候在難民此行的終點漁陽城外,一個個手中舉著大大的“廣告”牌,扯直了嗓子高聲叫喊:“老鄉們,快來報名啦,趙氏農莊開發大東北計劃還缺一千精壯勞力,每年的工錢是內地的兩倍啦!” “何記農具作坊招收工匠啦,大東北地區遍地是黃金,由平西王長子趙振邦親自主持大家前去開采啦,工錢是內地的三倍還多啦!” “關中來的老鄉們,快過來看看啦!漁陽官辦煤礦獲得在東北地區開采煤礦的資格證書,現在急需招募三萬礦工,工錢是內地的四倍,隻要去那邊出工一年,就能頂你在內地四年的收入,大家還在猶豫什麽呀!” 一個個十分誘人的招人招工計劃,就這麽赤果果地擺在從關中地區逃到幽州的普通百姓家戶麵前,直接讓大家看得頭暈目眩,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就在這時,晉報上一條更加具有煽動性的頭版頭條消息《開發大東北,三年到小康》被刊發出來,使得原本在幽州和冀州安心工作生活的本地老百姓也跟著激動起來。 三年到小康!這個承諾實在是太誘人了,隻要是苦寒一點的家庭,誰不想快速致富,早日擺脫窮苦命運的枷鎖呢? 最關鍵的是,這條消息的撰寫作者乃是平西王第七夫人蔡文姬,這還是才女在分娩之後第一次公開發表文章。 蔡美女在文章中說的很明白,為了給自己剛剛出生的兒子祈福,所以她沒等平西王同意,便將這條可以造福千萬家的好消息在《晉報》上刊發出來,希望給天下還在受苦的百姓們提供一些幫助。 人家相當於是拿自己剛出生的兒子的福祉在作保證了,大家還有什麽好懷疑的嗎? PS:今日第五更送上!感謝川菜的投票,感謝所有支持南道的書友們! ************** ##第八零零章 去的再多都嫌少 發生在七月份的瘟疫事件,到了八月下旬時漸漸平複,據說是因為整個西涼地區該死的人都死光了,天氣也漸漸變涼了,而與染疫區相鄰的地方人又跑光了,所以這場瘟疫便漸漸地被控製住了。 發生在涼國西部的“大瘟疫”雖然被控製住了,可原本生活在關中地區的窮苦老百姓也逃離了一大半。這幾年,生活在左馮翊、右扶風和京兆尹這一帶的普通百姓,可是沒少被人折騰。先是董卓跟馬騰打起來了,惹得人心惶惶;後來生活在玉門關外的胡人說來就來了,攪得整個三秦之地雞犬不寧;現在又是一場突然爆發的瘟疫,直接逼得當地的老百姓舉家向東遷徙,再也不留戀自己的家園。 稍微有點頭腦的人如今也是看出來了,所謂的“西涼大瘟疫”,很有可能是趙興跟賈詡聯手唱的一出雙簧,目的就是忽悠關中地區的老百姓舉家遷徙,前往人煙稀少的東北地區,幫著趙興實現他要徹底控製東北的願望。 東北的人口實在太少了,而且大多數還是異族,這很不利於漢人官吏前去控製和占領。正因為如此,趙興和賈詡才會處心積慮地想出這麽一招有些坑爹的計策,把關中地區將近一半的人口都給忽悠到幽州和冀州去了。 從近兩個月晉國、幽州和冀州各級官府主要掌管人口的官吏統計和上報的數據來看,借助於“瘟疫傳播”事件,關中地區共計有一百二十萬人遷徙進入了晉國,然後再從晉國內部專門開辟出來的“生命通道”前往幽州和冀州。 當然了,關中百姓在途經晉國的時候,也不是一個不留的全遷移到了東邊去,而是大概有二十萬左右的人口最終選擇留在了晉國的上郡和西河郡等人口稀少的郡縣之內。這些百姓,最終會被當地的農場和各類手工作坊做吸收,不至於落得一個無家可歸,無業可做的地步。 前往幽州和冀州避禍的一百萬百姓,有一些聽說西涼鼠疫已經平複之後,便打算返回老家,結果有些鬱悶地發現,昔日的“生命通道”已經關閉。把守關隘和路口的官兵們客客氣氣地告訴大家,瘟疫雖然暫時平息,但難保不會再次爆發,為了晉國的安全,也為了大家的安全,現在通往西麵的道路全部被封堵起來,人們向東移動可以,向西去卻是萬萬不能。 既然向西去無望,而東北大開發的各種廣告正如火如荼地在各地散播,許多人家便動了心思,前往各地官署設在交通要道上的移民辦事處,向官吏報名參加“東北大開發”計劃。 由幽州牧陳宮親自負責的“東北大開發”計劃,僅僅是一本《移民需知》便耗費了他一個月的時間,經過反複進行修改和論證,陳宮還暗中派出人員與張繡等人進行溝通,確定官府向移民承諾的條件都能實現之後,這才趕在關中難民到來之時印刷成冊,見人就發。 《移民需知》中說的明白,凡是舉家遷往東北地區的,晉國農兵商金行會一次性提供一筆安家費,具體數目根據一戶人家的實際人口數目和準備前往的地方來核定。不過這些都有詳細的計算方法,絕對不存在暗箱操作的提。 除了發給安家費之外,前往東北地區的住戶可以得到一塊麵積大大超過內地的土地,土地的所有權雖然歸官府所有,但經營權卻是長達七十年。隻要前往東北的住戶不讓分給自家的土地荒蕪和閑置,官府便會讓這戶人家一直保有經營權。 更讓人期待的是,據《移民需知》之中透露,東北地區有大片大片無人耕種的黑土地,這種土質肥沃異常,隻要播下種子,幾乎可以睡到秋天等豐收。分給各家的土地外圍還有一些屬於無主荒地,隻要被人開墾出來之後,不算麵積,送給開荒者一同耕種,期限仍然長達七十年! 除了這兩項非常誘人的條件之外,官府還正式承諾,凡事遷往東北地區的人口,在子女教育、醫療保障上都享有比內地更加優厚的福利,而且同樣可以按照貢獻大小,向晉國申領功勳。一旦某家或者某人的功勳積累到一定程度,那麽這戶人家就有機會入住臥虎城,成為臥虎城的永久居民! 麵對如此優渥的條件,不僅僅是關中逃難百姓大為心動,就算是冀州和幽州本地的許多貧困戶也踴躍報名,到了八月下旬時,有意向前往東北地區的人口總數竟然達到了一百萬之巨。 這一百萬人中,有七十萬是關中百姓,有二十萬是幽州百姓,還有十萬是冀州百姓。從關中地區共計遷徙出來的一百二十萬人口,途徑晉國時留下二十萬人,在幽州境內留下了十萬人,還有二十萬人則是更為激進地選擇了從泉州城乘船前往三韓地區定居! 趙興收到整個移民安置情況報告之後,高興的合不攏嘴。雖然現在東北地區尚未徹底落入他的手中,但是已經被徹底消滅掉的烏丸和鮮卑人他們在饒樂水和烏候秦河流域讓出來大片空地,足以容納許多的百姓,更何況從通遼至長春這一帶的廣袤地區,如今還隻是少量的夫餘人在生活和居住,這些地區也足夠容納許多的人口生活定居。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趙興以欺騙的手段迫使關中上百萬的百姓顛沛流離、舉家遠遷,實在是一件很不地道甚至說很不人道的事情,但趙興卻完全不這麽認為。 曆史上的關中地區,在東漢末年董卓之亂以前,是僅次於洛陽地區的人口稠密之地。這一世趙興的出現讓董卓徹底沒有了禍亂洛陽和長安的機會,加之趙興在並州時期極力防抗瘟疫,確保了關中地區的安寧穩定,所以這些年來關中的人口急劇膨脹,已經到了有可能對環境造成破壞性影響的基數。 關中如此多的人口,而且還在急速增加之中,若是不想辦法遷移一些到其他地方,未來勢必會發生糧食危機或者環境惡化等問題。 願意遷移的關中百姓,大多數都是沒有多少家業和田產的窮苦人家,趙興費盡心機給大家安排這麽一個去處,雖然冬天裏可能有些寒冷,卻真心不是想坑害了大家。東北那圪墶,有的是露天大煤礦,到了冬天讓大家燒炕取暖不就成了? 趙興現在一點對沒有對自己忽悠關中百姓前往東北而感到內疚,他還是覺得遷往東北地區的人口不夠多,要想實現東北大發展的目標,少不得還需要個十來年的光陰。 ************** ##第八零一章 咱給徒弟壯聲威 海風徐徐,碧空萬裏如洗。 幾艘方頭闊尾的大船,高揚白色的風帆,在東南風的推送下正從南麵遊弋而來,看那桅杆頂上懸掛的旗幟,便可以知道這幾艘大船正是晉國水師的運輸船。 佇立於上層甲板之上的趙振邦,將手中的雙筒望遠鏡遞給身邊的諸葛瑾,尊敬地說道:“先生,遠處便是泉州水師城了,再有兩個時辰,船隊就可以進港靠碼頭。這一路搖晃起伏,倒是勞累先生跟著一起吃苦了!” 諸葛瑾已經從當初有家難歸的窘迫之中走了出來,對於此行的目的地倒也充滿了希望和期待。當他得知混在自己府中近一年,手腳勤快、腦子靈活的“小管家”居然是趙興長子時,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沮喪。 趙振邦說的明白,袁術本非良主,加之諸葛瑾又跟趙振邦莫名其妙地成了“主仆”,若是諸葛瑾返回壽春,不僅會被袁氏忌憚,說不定日後還會尋個機會加害。既然返回揚州要受製於人,而跟著趙振邦前往東北卻可以大有作為,諸葛瑾自然不會固執到放著一展胸中才會的大好機會而不顧,死心塌地返回壽春繼續受那袁術驅使。 張遼把話說的明白,若是諸葛瑾的家人出了問題,日後他一定拿袁家人開刀。這句話可是當著世人的麵撂出來的,相當於給諸葛瑾的家人加了一道護身符,袁術就是再糊塗,他也不至於為了泄憤而將自己家人的生路給徹底斷絕。反倒是袁耀,雖然知道諸葛瑾如今已經投入敵營,但念著以往諸葛瑾全力幫助自己的舊情,時不時地前去諸葛府上探視慰問一番。 袁耀如此行事,倒是令張遼感到有些意外,也為自己留了一條可以善終的後路。 對於趙振邦口中所說的雙筒“千裏眼”,諸葛瑾也是好奇的緊,他按照趙振邦的指點,將望遠鏡舉在眼前,透過純淨的水晶鏡片向遠處眺望,果然看清了那些聳立在海中小島之上的花草樹木,就仿佛是近在眼前。 “此物果然神奇,雖然不能真的看到千裏之外,卻也能夠將幾十裏外的景物拉至眼前!”諸葛瑾口中嘖嘖稱奇,愛不釋手地拿著望遠鏡向四處眺望。 趙振邦隻是笑著點頭,並未向諸葛瑾顯擺這架望遠鏡的來曆。 若是趙振邦告訴諸葛瑾,就這麽個小小地玩意,造價高達十萬兩白銀,而且必須是護**內部軍級以上將領和軍師才能配備的高級貨,隻怕要讓諸葛瑾大吃一驚,說不定手中一哆嗦,直接將望遠鏡失手掉落海裏。 這架望遠鏡是趙興對於兒子這一年多來做出成績的獎勵,而趙振邦所得的成績中有一大半則是跟招攬到了諸葛瑾有關。 泉州水師城一號碼頭上,此時人潮如織,數千水師官兵排列著整齊的歡迎隊形,按照軍職級別圍繞在當中那位威風凜凜的將軍四周,看上去個個精神抖擻、威武不凡。 人群當中有一員二十多歲的將領,一臉不耐煩地向站在主將位置上的晉國水師提督太史子義問道:“大帥,今日裏我們如此興師動眾地在碼頭上列隊,不知迎接的是哪位大爺?難不成是平西王到了?” 太史慈並沒有因為這位將領有些不以為然的語氣而表示出不高興來,而是麵帶微笑地回答:“興霸怎地如此沒有耐心,眼看著船隊便要進港靠碼頭了,待船上之人登上碼頭,你不就知道我們迎接的是誰了?” 被太史慈喚作“興霸”的這位將軍,自然就是益州錦帆賊頭目出身的甘寧了。 “報告提督,前方船隊發出信號,請示進港靠碼頭!”站在鋼鐵支架搭成的信號台上的水兵大聲向下報告。 “回複信號,同意船隊靠泊一號碼頭!”太史慈的聲音威嚴渾厚,十分清晰地傳到了信號台上。 隨後,幾艘運輸船在先導戰船的引領下緩緩駛入河道,穩穩當當地靠上了一號碼頭。 不等運輸船將跳板搭上碼頭,一位滿臉陽光般笑容的少年便像隻大猴子一般嗖地從船舷內側躍上碼頭,然後一路飛奔地從太史慈衝了過來。 少年口中大喊一句:“師傅,我來看你啦!”一句話說完,便撲進太史慈的懷中,給了水師提督一個大大的熊抱。 還好,太史慈功夫了得,無論何時下盤都紮得十分穩當,若非如此,非要被人給撲個趔趄不可。 太史慈憐愛地狠狠揉搓了懷中少年的腦袋幾下,然後板著臉說:“你這小子,在揚州鬧得不可開交了,現在又來我這裏撒潑!” 太史慈乃趙振邦正兒八經的武學師傅,在趙振邦九歲時便開始教導他學武,如今師徒見麵,自然親切非常。 一旁的甘寧看著趙振邦纏著太史慈嬉鬧,心裏頭那個汗啊,甘寧自打跟著太史慈以來,還真沒有見過太史慈還有這麽和善慈愛的一麵。 隨後,與趙振邦同船而來的諸葛瑾、孫尚香、典滿等五十幾人都登上了碼頭。除了諸葛瑾看上去有二十多歲,其餘的孩子們看上去最大的也就十六、七歲,小的不過十三、四歲,就這麽一幫子毛孩兒,竟然當得起堂堂水師“大龍頭”親自來碼頭接船! 除了知情的徐輝之外,滿碼頭數千名官兵都在心裏頭納悶。。這次來的都是些什麽主啊? 趙振邦雖然還是第一次來泉州水師城,但一點也沒拿自己當外人。他將太史慈引到諸葛瑾麵前,然後介紹說道:“諸葛先生,這位便是我在船上時便已經向你介紹過的水師提督太史將軍!” 諸葛瑾實際上早已經看到了太史慈,此時二人見麵,心裏頭不免感慨,僅僅是從外形氣質上看去,諸葛瑾就明顯感到了太史慈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濃烈軍人氣概,若是用袁術手下那幫武將與太史慈相比,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琅琊諸葛瑾見過太史將軍!”諸葛瑾向太史慈行禮。 “久聞琅琊諸葛家人才輩出,今日得見先生,實乃幸事!”太史慈也客氣地回答。 太史慈見船上的人都下來了,於是大手一揮,對大家說道:“孩子們,走,跟我吃海鮮去!大個的螃蟹、筷子長的對蝦,今兒個管夠!” ************** ##第八零二章 摧枯拉朽到遼東 太史慈之所以要擺下這麽大的陣仗,歡迎趙振邦一行的到來,說到底,還是擔心自己的徒弟初來咋到,鎮不住東北地區的場麵,所以提前給那些不以為然的將領提個醒。。這位可是連我太史慈都要給麵子的主! 別人不知道自己這位徒弟的厲害,太史慈可是領教過,這個趙振邦分明就是小一號的趙國昌,別看年紀不大,滿腦子的鬼主意,一般人根本不夠他忽悠。太史慈不擔心自己徒弟會吃虧,他是擔心那些不明深淺的將領到時候被趙振邦給收拾,畢竟老大的人了,卻被個毛孩子拾掇,怎麽說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一場接風宴吃得熱鬧非常,孩子們還是第一次放開了肚皮狂吃海鮮,若不是擔心吃太多的海鮮會引起身體過敏,太史慈一定不會攔著大家。這些魚蝦蟹貝之類的海產,在內地富人家的餐桌上是稀罕玩意,可在晉國水師城,那就算不得什麽,甚至是讓很多人吃的都有些膩味了。 飯飽酒足,太史慈安排人將孩子們領下去休息,客廳內便隻剩下徐輝、甘寧、諸葛瑾和典滿。 太史慈首先開口說道:“興霸,奮威營準備的怎樣了?” 甘寧如今已經知道了趙振邦的身份,而且也看出來太史慈對這次海上行動的重視,所以盡收玩世不恭的神情,規規矩矩地回答:“啟稟提督,奮威營五千官兵及麾下戰船已經全部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赴遼東!” 太史慈點點頭,轉過臉對趙振邦說道:“振邦,為了給你立威,這次我把水師奮威營五千官兵劃給你調遣,你看如何?” 趙振邦知道此時不是跟太史慈拉家常、套近乎的時候,於是一臉嚴肅地回答:“按照情報分析,遼東公孫度麾下雖然有兩萬水師,但真正能出戰的不到一萬人,最重要的是遼東水師無論從裝備還是訓練水平來說,都無法與我晉國水師相提並論,有奮威營五千水軍參加海戰,兵力足夠。我現在關心的是負責抄臨渝要塞後路的熊羆軍是否準備就緒,晉國水師可否一次性將熊羆軍三萬人馬運輸到遼西登陸?” 對於徒弟這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太史慈看了之後很欣慰,這個時候可不是講師徒感情的時候,而是討論東北戰事後續發展的嚴肅場合,趙振邦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強勢和通觀全局的氣魄,否則今後如何服眾? 太史慈回答說:“熊羆軍兩萬人日前已經進駐水師城,剩餘的一萬人則繼續駐留在臨渝要塞的當麵,吸引駐守臨渝的遼軍注意力。水師的運力不成問題,一次性足以將兩萬熊羆軍運輸到遼西之地。” “好,既然一切都已就緒,那就有勞甘將軍和徐參軍陪我走一趟遼東!”趙振邦幹脆利索地說道。 三日後,水師城外的海麵上千帆競渡,大大小小的戰船按照戰鬥序列整齊地排列在海麵上,等候著楊帆起錨的時刻到來。 “轟隆!轟隆……”九聲震耳欲聾的炮聲響過之後,甘寧立於帥船之上大聲下令:“奮威營,起航!” 站在甘寧身後數尺外的當中一人,便是此去遼東的巡察使趙振邦,他的左手邊站著謀士諸葛瑾,右手邊站著奮威營參軍徐輝。在這三人身後不遠處則整齊地排列著一個五乘十的小方隊,方隊之中站著典滿、孫仁等整整五十名少年班的“小老虎們”。 少年班的隊員們此前從未見過真正的海戰,這一次按照趙振邦的要求,全部乘坐甘寧所在的帥船,親眼目睹晉國水師如何與遼東水師交戰,也算是為今後的軍旅生涯積累一段難得的經曆。 奮威營載著趙振邦和少年班的隊員們經過三天連續航行,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遼河口。 忽然,站在桅杆頂端的瞭望台上負責觀察瞭望的士兵大聲報告說:“啟稟甘將軍,前方十五裏處發現大量船隻,航行方向與我編隊方向相對!” 甘寧沉聲下令:“信號兵,使用旗語通知海龍一隊,命其加速出列,迎上去衝散遼東水師船隊的陣型,必要時可以使用火炮教訓對方,讓他們都老實一些!” 隨即,帥船艦橋之上的信號兵使用旗語將甘寧的命令迅速向編隊最前方傳遞過去。 不多時,隻見八艘船型碩大、載滿各種武器的海龍型戰船加快了航行速度,殺氣騰騰地衝著遠方衝了出去。 “這是雙縱隊。” “前後兩船保持著十倍船長的距離。” “打頭的兩艘船相互之間保持著二十倍船長。” 徐輝耐心地向趙振邦和諸葛瑾解釋著前出的海龍一隊此時排列著什麽樣的隊形,準備采取什麽戰法打散遼東水軍的部署。 看了一會兒,趙振邦開口問徐輝說:“徐參軍,甘將軍沒有一上來就派出水師主力上前,是不是打算以海龍一隊吸引對方的攻擊,然後以後麵的大部兵力將遼東水師全部包圍?” 徐輝點點頭,對趙振邦的悟性很是讚賞,他接著說道:“海龍型戰船個頭碩大,兩側肋骨的位置都裝置了鋼甲,船頭還裝載了鋒利的撞角,別看出戰的隻有八艘,遼東水師根本奈何不了他們,保管讓這些家夥磕掉滿嘴牙!” 似乎是為了證實徐輝充滿自信的話語,不多時,八艘海龍號戰船迅速地衝進了遼東水師數百條戰船之中,好似力大無比的水牛闖進了稻田之中,橫衝直撞地將許多遼東水師的大小船隻掀翻在海麵之上。 可能是覺得僅僅靠力氣撞翻遼東水師幾艘戰船還不夠震撼,也或者是水師的官兵有意在平西王長子的麵前秀肌肉,八艘海龍號上不約而同地冒起了一團團的青煙,然後趙振邦和小虎隊員們便聽到“轟隆、轟隆”的爆炸聲,接著看到中彈的遼東水師戰船被攔腰炸開,船上的水兵如同下餃子一般向海底沉了下去。 看到海龍號已經完成了任務,甘寧於是下令:“傳我命令,全體加速,包圍遼東水師!” 站在隊伍之中一直默不作聲的孫尚香,此刻再也難掩心中的震撼,上前幾步走到趙振邦身後,然後有些恨恨地嘀咕著說道:“振邦,你今天必須答應我,日後不會帶著海龍號去江東!” 趙振邦轉過臉來,一副賴皮相,笑嘻嘻地說道:“那可不成,除非你爹爹和兩位哥哥親口答應不跟我老爹做對才行!” ************** ##第八零三章 兵圍臨渝旦夕間 大晉水師奮威營五千名官兵,等待今天這一戰足足等了半年之久,這種事情攤到誰的頭上都會讓人閑得蛋疼,也難怪主將甘寧在前幾日等碼頭時對提督太史慈一肚子意見。 甫一接戰,遼東水師便充分展現出他們軟弱怯懦、散兵遊勇的種種“優點”,如同一群驚慌失措的落水草雞,被凶猛如同海中大鯊魚一般的晉國水師圍而殲之,到了最後連根雞毛都不剩。 遼東水師對於泉州水師城這兩年來的迅猛發展也不是兩眼一抹黑,在今日一戰之前,還曾經派出船隊對一些在靠近遼河口進行偵察的船隻進行過追擊和攔截,奈何對方似乎總能在很遠處便發現己方派出的船隊,並且以遠超遼東水師船隻航行的速度迅速離開,從來沒有給過遼東水師圍毆的機會。 為此,公孫度尚且在世的時候,曾經下令水師派出偵察船隊前往渤海灣一探虛實,結果前後派出去的三批五十多艘大小船隻全部是有去無回,連一絲音訊也沒有帶回來。 這一下,遼東水師知道了渤海灣裏麵的那支晉國水師不好惹,隻要人家不打上門來,大家還是偏安一隅,井水不犯河水好些。 前一段時間,公孫度在高句麗紇升骨城戰死的噩耗傳來,遼東水師一時之間人心散亂。幸好公孫度長子公孫康臨危之際站出來繼承了父業,並且對水師官兵進行了慰問和安撫,這才使得大家暫時安下心來,準備再幹一段時間看看形勢,結果等來了一場滅頂之災。 以遼東水師如今的戰力和軍心士氣,又怎麽是等著打仗都要“嗷嗷”叫的晉國水師的對手? 一場毫無懸念的海戰在孫尚香、諸葛瑾和小虎隊員們的目瞪口呆之中落下帷幕,整個海戰持續的時間不到三個時辰,奮威營大獲全勝,沒有一艘戰船沉默,遼東水師全軍覆沒,被火炮炸沉十二艘戰船,被海龍戰船撞翻二十七艘戰船,其餘的則全部被俘虜。 甘寧倒也不是嗜血惡魔,看到遼東水師徹底放棄表示投降之後,便立即組織人員對落水的遼東水軍進行救援,好在八月份的海水正是暖和的時候,隻要落水的遼東士兵會水性,便會被奮威營的官兵們用長長的勾撓給撈到船上來。 晉國水師的戰船上各式防護救生裝備那是應有盡有,就連單兵救生衣這種跨時代的東西都被製作了出來,何況是幾支竹竿做的勾撓。 奮威營一舉圍殲了遼東水師之後,大軍排著一字長蛇陣型,向著遼河口浩浩蕩蕩地行駛而去,看這架勢,是要直接在遼河口的房縣一帶登陸呢! 趙振邦不會以為僅憑五千無法上岸的水軍開到房縣去,便可以王霸之氣一陣,就讓襄平城內的公孫康哭哭啼啼地前來投靠吧? 趙振邦當然是有依憑的,否則他才不會幹這種光棍的事情。在開道的奮威營船隊不遠處,緊緊跟著晉國水師大規模的運兵船隊,整整搭載著熊羆軍兩萬精銳部隊! 有兩萬熊羆軍作為自己的堅強後盾,趙振邦完全可以在遼東地區橫著走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運兵船隊在航行到臨渝關正橫位置再稍微向東北三十裏的外海上時,從其中分出了一半的船隊,直接將一萬熊羆軍投放到了這段海岸線上。 如此一來,駐守臨渝關公孫度舊將韓起、郭昕二人,就要憑借手中的一萬遼東士兵抵擋熊羆軍兩萬大軍的東西夾擊。在公孫度已經亡故,通往遼東的運輸和補給線路完全被切斷的情況下,臨渝駐軍的下場已經是可以預測的了。 實際上,與晉國水師一樣,駐守在幽州的熊羆軍也是等著打仗、等著打大仗的部隊,像他們這樣一支裝備齊全,配置了輕重騎兵、輕重步兵、特戰大隊、火器大隊的精銳之師,早就應該在正麵戰場上打得敵人屁滾尿流才對。 熊羆軍之所以一直被趙興雪藏在幽州,那是因為趙興覺得過早地將這一支可以徹底扭轉大戰役結局的部隊暴露出來,會讓有心人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既然是殺手鐧部隊,那就必須在最嚴峻的情況下才會被亮出來。 這一次,熊羆軍奉命跟隨巡察使趙振邦前往東北參加清剿藏在深山之中的高句麗人,也是徐庶看大家呆在幽州實在過於憋悶,所以特意向趙興請示,帶著大家出來散心來著。就駐守在臨渝要塞之中的一萬遼東部隊,老實說,還不夠給熊羆軍塞牙縫。 熊羆軍兩萬大軍將臨渝要塞團團圍住之後,特戰大隊頭領侯成和長弓師師長薛蘭二人帶著一幫手腳利索的兄弟,趁著夜色摸進了要塞很近的地方,朝著要塞頂端放了幾箭,正好將要塞頂上觀察軍情的韓起和郭昕的頭盔給掀飛,當場把這二人嚇了個半死。 熊羆軍軍師田疇寫給韓起和郭昕二人的信裏麵說的很明白,看在都是東北老鄉的份上,他好不容跟軍長徐庶求情,總算給倆人一個戴罪立功的大好機會,若是兩人死到臨頭還不醒悟,那就別怪他田疇翻臉不認人! 韓起和郭昕想要立功,那就需要將臨渝要塞之中的一萬遼東士兵全部說動,轉投熊羆軍。若是還有將領和士兵不同意,則視為任務失敗。 看起來田疇給二人提的要求有些過分,實際上一點都不難。韓起和郭昕打定了投靠熊羆軍的主意之後,首先將自己的死忠和心腹將領聚集起來,要求大家將有可能反對的將領和士兵名單列出來,然後在正式開城投降之前,想辦法將數百死硬分子以各種理由處決,結果到了真正投降的時候,便沒有一個人反對。 原本駐守在臨渝要塞西邊的一萬熊羆軍在韓起和郭昕投降之後,立即拔營向東穿越了臨渝要塞,然後按照既定的行動計劃,趕赴房縣一帶與那裏登陸的熊羆軍匯合。 至於從臨渝要塞以東登陸上了的一萬熊羆軍,則負責押送一萬遼東降兵向通遼城而去。等他們抵達通遼之後,將會有五千夫餘士兵負責接收者一萬遼東降兵,將他們帶往長春城內進行裁汰和整訓。 如今的長春城內,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戰俘集中營,不僅關押著六萬多遼東士兵,還有好幾萬烏丸、鮮卑、高句麗俘虜。 ************** ##第八零四章 有誌何須在年高 晉國水師奮威營的官兵們押送著遼東水師的大小數百艘船隻,緩緩向大遼水入海口位置行駛而去,等到快要靠上河岸和碼頭時,便下令所有船隻在淺水區拋錨待機。 既然是水師,那就呆在水中最安全,這樣既不用擔心遼東水師的降軍上岸之後起什麽波瀾,也不用擔心來自陸地上的突然襲擊使得奮威營的指揮中樞陷入危險之中。 趙振邦在水上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幾天之後尾隨著奮威營而來的運輸船隊便將一萬熊羆軍投放在了遼東屬國的房縣靠海地帶,又過了幾天,一萬從臨渝關以西趕來的熊羆軍與主帥徐庶匯合,還有一萬熊羆軍則暫時向北而行,去了小城通遼。 到了這個時候,原本公孫度占據的遼東地區四郡一屬國僅剩下遼東郡和樂浪郡的大部分還在公孫康和公孫恭兩兄弟的手中,至於這兩兄弟手中掌控的可用之兵加起來連兩萬都不夠,而且還是臨時拚湊出來毫無戰鬥力可言的那一種。 反觀晉國如今投入到東北戰區的兵力,卻是達到了十一萬之巨,其中蒼狼軍四萬人,黑山軍三萬人,熊羆軍三萬人,這還沒有包括曾經參戰的飛虎軍和可以進行海山支援的晉國水軍。 趙興之所以在東北地區一次性投入這麽多的兵力,主要是因為東北地區地域廣闊、地形複雜,加之多個少數民族匯聚,漢人占據的地盤有限,想要徹底解決東北的問題,不僅要大規模地向東北移民,還要保持一支絕對強勢的部隊,不然高句麗人、三韓人、穢貊人、挹婁人怎麽會老老實實地聽從漢人的安排。 趙興現在投入東北地區的主戰兵力,在完成了擔負的使命任務之後,除了蒼狼軍的一部分還會繼續留在東北之外,熊羆軍和黑山軍還要參加更為重要的戰事。 正因為如此,趙振邦此來東北便要擔負起安置移民、擴大生產、整編訓練新軍、同化收服異族等四項艱巨的任務,雖然趙興給兒子配備了超豪華的班底,又給了大量特殊政策的支持,但真要完成這些任務,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還是少年的趙振邦,他那小小的肩膀上能否承擔起這麽重的擔子? 盡管遠在臥虎城的趙興為自己的大兒子捏著一把汗,但趙振邦本人似乎渾然不覺,他正意氣風發地與徐庶、甘寧、諸葛瑾和徐輝等人商議著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襄平,徹底解決了公孫康的問題,至於遠在樂浪的公孫恭,自有黑山軍張燕和賈穆去對付。 臨時搭建的中軍帳內,趙振邦向徐庶請教著此來東北迅速站穩腳跟需要注意的事項。 趙振邦說道:“徐叔,從襄平城內傳過來的最新情報分析,公孫度雖然故去,但他留下的有幾個謀士和將領似乎對咱們不怎麽待見,一直在試圖勸說公孫康自立為王,繼續與我們進行對抗。” 徐庶微微點頭,波瀾不驚地說道:“不過幾隻秋後的螞蚱罷了,也蹦躂不了幾天!振邦對於如何處置公孫康有什麽想法?” 趙振邦知道這是徐庶在考校自己,於是理了一下思路,然後不急不慌地回答:“我以為應該盡力爭取將公孫恭收服過來,畢竟公孫家在遼東地區經營幾十年,對於穩定局麵,凝聚人心有著現實的意義。至於那幾個慫恿公孫康與我們作對的臭蟲,直接讓暗影動手剪除即可!我就不信,當熊羆軍和蒼狼軍一東一西,兩路大軍逼近襄平之日,公孫康還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徐庶對於趙振邦的回答比較滿意,從趙振邦剛才的回答裏,他可以看出趙振邦並沒有被己方占據的絕對優勢蒙蔽了雙眼,而是非常清醒和冷靜地選擇了以溫和手段收服公孫康,同時趙振邦也不是優柔寡斷之輩,他在說除掉幾個作對之人時,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可是幾條人命! 通觀全局、大氣嚴謹,這正是上位者必備的特質,如今在趙振邦的身上已經明確無誤地體現了出來,議事帳內的徐庶、諸葛瑾、甘寧和徐輝等人看在眼裏,自然是喜在心裏。若是換上一個隻知道仗著老爹威勢胡亂指揮的紈絝子弟,那這幾人可有得忙活了。給人不停地擦屁股這種活,不是徐庶、諸葛瑾和甘寧等人願意幹的。 徐庶做主說道:“既然大方向已經定了下來,我這就派人前去聯絡蒼狼軍的張繡軍長,約定好雙方同時向襄平出兵的時間,這次卻要將襄平城內的牛鬼蛇神們都嚇得睡不好覺才行!” 趙振邦點頭同意,也說道:“我這便與暗影東北地區的負責人聯係,讓他組織人手趕在大軍圍城之前先把幾個喜歡蹦躂的家夥給收拾幹淨,為我們的後續行動做好準備!” 暗影東北地區的負責人是趙虎,按輩分趙振邦還要管他叫一聲叔。此來東北之前,趙興已經命令暗影東北地區一切行動聽從趙振邦的調遣,這也算是趙興在暗中對兒子最大的支持。 試想一下,任誰手中忽然掌握了一支可以實施離間、綁架、行刺、投毒、製造混亂、傳播謠言等多種任務的秘密部隊,都相當於手中握著了一張保命的底牌。這種不為外人所知的底牌,遠在西域的關羽手中有一張,身處涼國的賈詡手中有一張,如今巡牧東北的趙振邦手中也捏著一張。 一路上沒有出過什麽主意的諸葛瑾此時開口說道:“瑾不才,願在圍城之日前往襄平城內做一回說客,勸說公孫康大開四門歡迎我軍入城!” 甘寧看陸地上的行動基本沒有自己什麽事情,於是有些鬱悶地說道:“現在基本上沒有奮威營什麽事情了,我便暫且駐紮在房縣這一帶,把遼東水師投降過來的萬把人好好地**一番,日後說不定還能排上用場!” 眾人看甘寧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於是紛紛哄笑起來。 ************** ##第八零五章 誠惶誠恐公孫康 時間已經到了八月下旬,此時的遼東地區氣溫下降的厲害,行走在外的人們需要套上內外雙層的單衣才能抵禦深秋裏的寒風。 隨著遼東雄主公孫度在紇升骨城兵敗身死,作為東北第一大城的遼東郡襄平城,如今不複往日的熱鬧繁華,變得死氣沉沉,一片肅殺。 昔日的公孫度府,如今內外皆披縞素,似乎是在無聲地向過往的行人們述說著一個漸行漸遠的悲情故事。公孫度作為雄霸東北地區數十年的一代地方割據勢力,在其活著的時候無限風光,也曾為遼東的漢人謀取了許多的福祉,在遼東漢人的心目中還是具有相當的威信和口碑。 公孫度是死在討伐異族的戰爭中,單此一點,便可以獲得許多百姓的擁戴和緬懷。也正因為如此,張繡在從高句麗人和烏丸人手中奪下紇升骨城的第一時間,便讓人將懸掛在城頭之上的公孫度遺體和其他將領的遺體取了下來,用上好的棺木盛斂之後,派人護送回了襄平。 雖然公孫度的覆滅與蒼狼軍和飛虎軍在背後算計有著直接的關係,但這並不妨礙張繡向死去的公孫度送上最後的一份體麵和尊重。在張繡看來,所有倒在征討異族的戰爭之路上的漢人,都是值得尊重和緬懷的。 公孫度和陣亡將士的遺體被送回襄平城時,引起了公孫康和其餘將領巨大的悲傷與驚慌,他們同時還被告知廖化率領的兩萬遼東新近如今已經被全部扣押,最終留給公孫康和襄平城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公孫康雖然生性有些懦弱,但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他含淚組織操辦了父親的喪事,然後帶著縞素與襄平城內僅剩的王烈、陽儀、柳遠三人商議遼東今後的出路。其餘的李敏和柳毅二人協助公孫恭駐守在樂浪郡,韓起和郭昕二人駐守在臨渝要塞,柳浦則追隨著公孫度的腳步,去了另外的世界。 公孫康一臉茫然地說道:“諸位,如今晉國大軍東西兩路直撲襄平而來,前幾日已經向我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五日之後再不答複,熊羆軍和蒼狼軍便要發動攻城之戰,我們如今該如何應對?” 又倔又硬的老頭子王烈首先開口發言了,他說:“公孫將軍在遼東苦心經營數十年方有了今日的規模,趙國昌狼子野心,卻乘著遼東空虛之際以勢壓人,端得不要臉至極!士可殺不可辱,遼東百姓如今仍以公孫家為尊,隻要我們登高疾呼,不虞無人跟隨,尚可與護**決一死戰!” 謀士陽儀不同意王烈的意見,他覺得事到如今再做無謂的反抗不過是徒增城中百姓的傷亡,沒有多少意義和價值,所以出言反對說道:“王老所說自然令人熱血沸騰,但我們手中目前可用之兵不到一萬,而且還是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散兵遊勇,以這樣的兵力對抗圍城的四萬虎狼之師,有何勝算?” 一心想為大兄柳浦複仇的柳遠當時便跳了出來,紅著眼睛嚎叫道:“卑鄙無恥的蒼狼軍和飛虎軍,若不是他們在後麵壓迫著烏丸人向東逃竄,公孫將軍和我大兄又怎麽會以身殉城?柳遠懇請大公子拜我為將,誓死守衛襄平城安寧!” 本來就心亂如麻的公孫康一看手下三個人各自都有打算,一時之間難以統一思想,於是隻好結束了議事,請大家晚上回去之後反複思量,明日複議是戰是和的決定。 王烈、陽儀和柳遠於是起身告辭,一個個氣呼呼地離開了公孫府。 不到天黑時分,公孫康與幾位謀士將領的談話內容,便以報告的形式被人呈送到了暗影東北地區負責人趙虎的頭上。趙虎看著這份密保,一時之間將眉頭皺了起來。 趙虎沒有想到一向默不作聲的王烈竟然如此頑固強橫,遼東局勢到了今天這步田地,他還是一副倒驢不倒架的態度。不過趙虎也理解,這些老家夥雖然固執,可一旦被說服和改變,又會成為死心塌地的好下屬。 前幾天,趙虎已經收到了趙振邦的明確答複,對於那些死硬到底的個別人,趙虎並不介意親手除去幾個。如今看來,陽儀明顯是可以拉攏的一個,而王烈雖然最頑固,卻不能簡單地一刀“哢嚓”了事,剩下的唯一主戰將領柳遠,便成為和平解決襄平之圍的關鍵。 趙虎自從親手在黃縣打死了為富不仁的黃家老爺之後,這些年來幹得便是刀口上舔血的營生,明著暗著死在他手裏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所以一個三流將領柳遠的性命,在他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麽。隻要趙虎願意,他可以在某個黑夜裏,用超過十種的辦法製造一出柳遠死在家中的意外事故。 但這一次,趙虎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留下柳遠的一條性命,不為別的,隻為他覺得柳遠能想著為兄弟報仇雪恨,是條有血性的漢子。 東北地區缺少漢人,尤其缺少有血性的大老爺們! 當日夜間三更時分,襄平城內皮貨商“劉福”和東雲客棧大掌櫃鄭東雲二人分別帶著十幾名手下,摸到王烈和柳遠的府上,直接將這二人府中的所有下人都放翻在地,然後在床榻之上將二人用破布塞了嘴,用大黑布袋套了頭,全部捉走並且連夜運出了襄平城。 如今的襄平城各門護衛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已經被趙虎和鄭東雲收買,連夜放幾個人出城簡直都是小輕鬆。 第二日,公孫康在府中等候前日三人複來議事,結果隻有陽儀一人按時到來,這倆人左等右等不見王烈和柳遠到來,正在納悶之際,忽然前後腳地接到了二人府中家人前來報告,說是王烈和柳遠晚間好端端地睡下之後,竟然不翼而飛,在城內再也尋不到任何蹤跡。 這一下,可把公孫康和陽儀嚇壞了。 二人心中明白,王烈和柳遠的忽然失蹤,與他們堅決反對出城投降有關係。這是有人在警告他們,如果還敢反對向蒼狼軍和熊羆軍投降的話,下一次忽然失蹤的可能不是大活人而是他們項上的好大頭顱! 誠惶誠恐的公孫康不敢再猶豫,趕緊派出使者出城,邀請蒼狼軍和熊羆軍派出使者入城,共商和平交接襄平城的諸多事宜。 公孫康想得明白,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投降,那就索性將一個完整有序的襄平城交到圍城大軍的手中,也好為自己的後半生多掙幾分功勞。 ************** ##第八零六章 出手就是大動作 代表蒼狼軍和熊羆軍入城談判的是諸葛瑾,這也是前幾天便定下來的事情。 諸葛瑾在揚州袁術手下幹得不錯,這隻能代表他的過去,是不是真有本事,能不能服得了東北的水土,卻要看從現在開始的表現,入襄平城與公孫康敲定易幟的具體事宜,便是他來東北的第一次機會。 進入襄平城之後,諸葛瑾首先向公孫康自報了家門,然後將熊羆軍和蒼狼軍這次來襄平的用意做了解釋說明。諸葛瑾的話語說得婉轉,但公孫康也不是糊塗到聽不明白人家兵臨城下的用意,所以雙方的談話始終在諸葛瑾的主導之下進行,公孫康不時的點頭賠笑臉,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諸葛瑾首先給公孫康吃了一顆定心丸,明確告訴他隻要用心配合東北巡察使趙振邦處理好了東北的事情,平西王一定不會虧待了公孫一家,不僅會上表朝廷為公孫度討要一個好的諡號,還會在中原之地妥善安置公孫度的後人,當年公孫瓚的結局,便是最好的明證。公孫康聽了這番話之後自然是感激涕零,覺得選擇投靠平西王果然沒有錯。 接著,諸葛瑾要求公孫康立即組織人手封存襄平城內所有的府庫以及各種賬冊名簿,並通令城內各級官署衙門中的官吏安於職守,保持城內肅靜有序,防止有宵小之輩趁火打劫,擾亂城內的秩序 最後,諸葛瑾提醒公孫康親自帶著手下將領,將城內殘餘的武裝力量集合起來,整隊帶出襄平城外,迎接趙振邦入城,等候巡察使的安置。 諸葛瑾是個溫厚誠信的君子,他說話時語氣溫和親切,有句句在理,讓公孫康和陽儀聽了之後十分受用,基本上沒有什麽抵觸心理,便照單全收了諸葛瑾開出的條件,規規矩矩地按照諸葛瑾的提醒,帶著城內殘餘的七千多士卒出城來迎大軍入城。 城外諸將見諸葛瑾入城談判沒有多久,便說動了公孫康率眾出城相迎,心裏頓時將諸葛瑾高看幾眼,皆認為趙振邦此次從揚州挖過來的這位人物果然不凡。 當小心翼翼的公孫康和陽儀見到了還是個少年郎的趙振邦時,心裏頭的別扭可想而知。搞了半天,感情他們是在向眼前這位連鳥毛都沒長齊的娃娃在投誠! 盡管心裏頭有些腹誹不已,但公孫康和陽儀已經做到了這份上,也就不在乎向個娃娃巡察使賠小心、扮笑臉。二人點頭哈腰地在前麵引路,將趙振邦、徐庶、諸葛瑾等人迎進了襄平城內。至於蒼狼軍張繡則繼續率軍駐紮於城外,以便應對預料之外的突發事件。 進入原公孫度的府邸之後,賓主移位,趙振邦老實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公孫康和陽儀則很自覺地坐在了賓客位上。公孫康起身將一摞賬本名冊捧至趙振邦麵前,然後小心地說道:“啟稟巡察使大人,遼東四郡一屬國的人口稅賦以及府庫收支盡皆在此,還請過目。” 趙振邦端坐在座上,伸出雙手穩穩當當地將厚厚一大摞賬本名冊接了過來,卻是不急於翻看檢查,而是轉身放在右手邊的幾案之上,然後不急不慌地問公孫康:“小弟初來咋到,對於遼東的形勢不甚明了,不知公孫兄覺得遼東和平易幟之後,當務之急應該做些什麽?” 陪在趙振邦身側的徐庶和諸葛瑾,在二人說話的這期間,皆是氣定神閑地安坐一側,似乎壓根沒有插嘴的興趣,隻是專心地喝著手中捧著的熱茶水。 公孫康和陽儀一看幾人這個架勢,就知道趙振邦的地位果然非同小可,若非牢牢地掌握了主動權,隨他進城的其餘諸人怎麽會讓他表現得如此強勢和主動。 公孫康理了一下思路,然後回答:“依吾愚見,目前巡察使大人急需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一是及時出兵控製樂浪,防止樂浪孤懸在外,抵抗不住穢貊和三韓的入侵,日久生變;二是盡力安撫民眾,恢複遼東地區的安寧,組織百姓恢複生產;三是趁著高句麗大敗之際,徹底解決高句麗這個毒瘡!” 趙振邦聽完公孫康的分析,心裏不由得對公孫康好奇了幾分,他沒有想到軟綿綿的公孫康竟然也有這般見識,看來自己以前還是有些低估了別人的能力,這樣可要不得。趙振邦又問陽儀說道:“方才公孫兄提到的三件事確實重要,不知陽先生可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內容?” 從地位上來講,自公孫康和陽儀投誠之後,這二人便成了平級,不存在主輔關係,所以趙振邦此時詢問陽儀,倒算是給了陽儀一個直抒己見,展示才華的機會。 陽儀似乎對於此事有過思考,被趙振邦這麽一問之後,便不緊不慢地回答說:“除了大公子方才提到的三件事情,在下以為當務之急還需要注意防止疫病的傳播和感染,及時撫恤陣亡將士的家屬,想辦法從中原地區遷移一些人口進入遼東。” 趙振邦對於陽儀的回答也頗為滿意,於是當即拍板說道:“按照平西王的授意,從即日起成立東北地區臨時人民管理委員會,簡稱東北管委會,由我擔任主任一職,副主任有五位,分別由諸葛瑾、崔琰、徐庶、張繡和張燕擔任。其中公孫康、陽儀、王烈三人歸諸葛瑾調遣;公孫恭、李敏、柳毅三人歸崔琰調遣;郭淮、柳遠二人歸徐庶調遣;廖化、韓起二人歸張繡調遣;郭昕歸張燕調遣。” “諸葛瑾主要負責臨渝關以東、通遼、長春城、龍崗城、馬訾水這個疆域內的政事;崔琰主要負責馬訾水以南,也就是整個三韓半島的政事;徐庶主要負責沿著長白山自北向南地清剿和驅趕高句麗人,使其全部進入穢貊境內;張繡主要負責東北地區的內部安定和清剿小股殘餘勢力;張燕主要負責從三韓南部向北驅趕三韓人,進一步蠶食和縮小三韓人的生存活動空間。” “最後,通知大家一件十分緊要的事情。臥虎城一手策劃的‘東北大開發’工程已經準備就緒,在十一月份之前,東北地區將至少迎來超過一百萬人口的遷入,所以大家這幾個月間也就別想有偷閑的時間了!” 趙振邦一口氣說完這些重大的決定之後,十分興奮,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官這麽辛苦這麽累,但還是有那麽多人想要入仕當官,因為大權在手的感覺真的好極了! ************** ##第八零七章 聚寶盆中正陽城 實際上,趙振邦剛才對手下人員的分配調遣並非臨時意動做出的決定,而是在來襄平的路上與諸葛瑾和徐庶經過反複商議,又與他爹趙興年初便提出的《東北發展建設規劃》相比較之下,得出來的結果。 在趙振邦的任命中,像郭淮、廖化、郭昕和韓起等人現在還是俘虜,而王烈、柳遠更是剛剛失蹤,至於遠在樂浪的公孫恭、李敏和柳毅三人,目前更是偏安一隅,處於自治的狀態。相信趙振邦肯定是知道這些情況的,但他仍然一副煞有其事地模樣,將這些尚未投誠的降將或者尚未表示意向的地區都劃拉進了東北的人事調用圈子,足見他對於自己的信心。 趙振邦口中所說的“東北地區臨時人民管理委員會”是個全新的詞組,此前除了趙興在給家裏孩子們講故事的時候偶爾說漏了嘴冒出來過,這個世間還沒有人聽到過這麽新鮮的機構名稱。不過,雖然大家沒有聽說過,但還是聽懂了其中幾個關鍵詞。第一個關鍵詞是“東北地區”,第二個關鍵詞是“臨時”,第三個關鍵詞是“人民”。 既然是趙振邦用的是“東北地區”,而非公孫度以往所占據的傳統疆域遼東地區,那就體現了趙興意欲將整個廣袤的東北之地盡收囊中的決心。 “臨時”一詞更加便於理解,說明現在隻是一個過渡性的機構,落在大家腦殼上的官帽不論大小,都不是長期性的。如果誰幹得好,下一步自然可以戴上更加光鮮穩當的大帽子,如果誰幹砸了,那就隻能說句遺憾加可惜了。 最耐人琢磨的詞匯便是“人民”了,它不同於以往大家說慣了的“子民”、“臣民”、“流民”等詞匯,也不同於隻有在晉國流行的“公民”,這是一個內涵深刻,外延豐富的詞匯。 什麽樣的老百姓才能被劃入“人民”的範疇呢? 趙振邦的回答是:凡是擁護平西王,擁護平西王定下來的各種規矩,願意老老實實做工生活的人,就都屬於人民! 按照趙振邦的這個解釋,問題又來了。那些被抓獲的烏丸、鮮卑、高句麗老弱婦孺以及夫餘國的百姓們,他們被改造和影響之後,自然是要擁護平西王的,也會老老實實地遵守平西王定下來的規矩,那麽他們屬於“人民”的範疇嗎? 趙振邦的回答是肯定的,他搬出了黃軒族、炎晟族和堯興族的例子,然後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說道:“平西王經常教導我們,民族問題是個大問題,一旦解決不好,是會出大問題滴!我們的格局要高一些,再高一些;眼光要遠一些,再遠一些……” 得,大家還是別問他了,跟他爹一副德性,講起民族大義來,一套一套的,讓人恨不得掐死他! 順利處理完襄平城內的大小事宜之後,原本圍城的四萬蒼狼軍和熊羆軍相繼分批撤離,隻留下五千蒼狼騎兵由臧霸率領,負責留守襄平。有這五千重裝騎兵護衛襄平,以目前東北殘餘的地方勢力,就算來個三五萬人,也是奈何不了襄平。 趙振邦按照老爹趙興的暗中指點,已經選定好了未來東北地區的首府,就在玄菟郡的望城、候城以及西蓋馬三地的中間位置,處於大遼水和小遼水之間。這處地方以現在的眼光打量,並不顯得有什麽特殊和不凡,但趙興心裏頭卻跟明鏡一般。隻因為這處新城所選擇的位置,正是後世東北第一重鎮沈陽! 沈陽的東北不遠處是鐵嶺,正東位置是撫順,東南位置是本溪,西南位置是鞍山,這些地方不是盛產煤碳石油,就是鐵礦和鋁礦,可謂是一座巨大的聚寶盆,而沈陽的位置便是在這個大盆子的正中間。 這麽一個好地方,趙興說什麽也要悄悄提醒自己兒子搶個先機給占下來。等過段時日,晉國派出的勘礦隊便會前來遼東進行礦產勘查,一旦發現在西蓋馬(撫順)和高顯(鐵嶺)等地蘊藏著儲量巨大的煤礦,甚至還有超大型的露天煤礦時,一定會轟動全國。 到那時,老百姓們就會覺得趙振邦慧眼如炬,能夠選擇這麽好的一個地方作為地區性的首府,果然是天命之人,這對於提高趙振邦的威望自然大有好處。 趙振邦連新城的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因為這處地方距離遼陽很近,又位於望城、候城以及西蓋馬等城池中間,所以被定為正陽城,雖然與後世的沈陽有所不同,聽起來卻更加有氣勢。 臥虎城有三道門,中間一道常年緊閉的門便是正陽門,如今在遙遠的東北地區新修築的大城被取名為正陽城,也是趙振邦想要向世人表達東北地區屬於臥虎城主趙興的決心。 負責修築正陽城的任務落在了“管委會”副主任張繡同誌的肩膀之上,隻因為他具有豐富的在東北築城的經驗,在他手中先後已經有長春城、通遼城以及龍崗城相繼落成和修築完畢。 張繡對於這份差事並不反感,相反還很期待。作為一名統兵治軍的馬上將軍,軍旅生涯中的大部分時間都需要馳騁疆場,哪裏有什麽機會在一個地方停留許久的時間。修築一座城池,特別是未來可能成為地區首府的大城,這是十分榮耀的事情,等到千百年之後,人們隻要提到正陽城的來曆,就會想起他張繡的名字。這樣的殊榮,就算多來幾次,張繡一樣不會覺得乏味。 趙振邦將襄平城內的七千遼東士兵調撥給張繡,同時大手一揮,拿出一張麵額為五十萬兩白銀的兌票給了張繡,作為張繡修築正陽城的啟動資金和首批勞力。 雖然東北地區如今兵力不足,但這七千七拚八湊的遼東士兵還真無法入得了趙振邦的眼,索性一股腦丟給張繡省得看著心煩。五十萬白銀的啟動資金也不是個小數目,趙振邦雖然有些肉痛,但當著自己師伯的麵,也不好過於小氣。他這位二師伯這次可是沒少給他撐麵子,說什麽也不能虧待了不是? 蒼狼軍原本駐守在龍崗城,張繡率軍來襄平時留下一萬人駐守,離開襄平時又留下五千重騎兵,所以帶往正陽城的兵力就僅剩一萬五千人,還有一萬人如今駐守長春城,負責看守著城內七八萬之巨的降兵和五六萬各族俘虜,任務也不輕鬆。 好在蒼狼軍四萬人是以師為單位進行任務部署和兵力調動,今後就算將張繡麾下的一萬五千人再次分兵三處,每一支部隊仍然有著完整的指揮機構和參謀本部,不會因為兵力的減少而影響各項任務的完成。 這正是趙興不遺餘力地在護**中推行二十一世紀軍隊體製編製的目的所在。護**中的任何一軍,可以被分成若幹個單獨執行任務的師,而這些師一級的單位正好可以覆蓋一個郡大小的範圍。在一郡之內,這個師又可以細分為幾個團,這幾個團可以分散駐守在幾個縣城之內,仍然能夠保持完整的作戰能力和臨機處置的權力。 ************** ##第八零八章 公孫恭被逼急眼 張燕帶領黑山軍登陸弁韓以來,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有餘。雖然遠離故土作戰,但黑山軍的將士們如今仍然士氣如虹,軍心凝聚,下定了不收服三韓不撤軍的決心。這是一支經曆過太多曲折起伏的部隊,也是一支愈發純粹和頑強的部隊。 一年之中,張燕和賈穆采取了徐徐圖之的策略,在崔琰的大力支持下從三韓半島的東南端穩步向著東部和北部推進,如今已經將弁韓部落分化瓦解,或是收為己用,或是攆進辰韓和馬韓的地盤。 張燕和賈穆倆人堅定不移地貫徹執行了趙興關於平定三韓的三條策略,采取拉攏一批、打壓一批、驅離一批的辦法,完全占據了原來弁韓部落的地盤。弁韓部落原本有一萬八千多戶,將近十萬人口,在黑山軍登陸之後,輩俘獲了將近六萬人,“處理”掉了近一萬人,還有三萬人則躲進了馬韓和辰韓的地界。 隨著二十萬從冀州渤海郡漳水入海口乘船東渡的漢族移民在三韓半島的榮耀灣登陸,黑山軍的後顧之憂便迎刃而解。 原本隻居住著三萬黑山軍和六萬弁韓土著的黑山城、金玉盆地和東興平原上,忽然間迎來了二十萬身強力壯的開拓漢人,當地土著的力量與漢人的力量對比立即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隻要晉國水師後續的物資支援不中斷,這二十萬漢人可以在三五年之間便分布在半島上的任何角落。 東渡的這二十萬漢人,臨來之前便經過嚴密的分工,幾乎囊括了晉國現在已有的各個行業,甚至連哪些人是前來做官的,哪些人是前來教書育人的都有明確劃分。如果仔細看一遍太史慈手中握著的那本東渡移民花名冊,人們便會驚呼這簡直就是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小社會”。 來自大海西邊的移民們懷揣著憧憬與希望,從榮耀灣登陸之後,立即便與駐守各地的黑山軍取得聯係,按照事先定下來的地域劃分,在黑山軍的護送下前往各處可以安家的地方,然後馬不停蹄地開始搭建房屋,平整土地,修築村落議事廳、挖掘飲水井、種植隨行帶來的蔬菜瓜果種子…… 從黑山城到金玉盆地,從凱旋海灣到東興平原,處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到處都充斥著耕耘與收獲的期待。這就是漢人與生俱來的本能,隻要他們的生命沒有受到威脅,隻要給他們一塊可以立足的土地,他們就會像團結的螞蟻,勤勞的蜜蜂,在一個有一個地方創造人間奇跡。 崔琰在後方忙著組織指揮新近移民進入弁韓地區的漢人百姓安家定居,張燕和賈穆也沒有閑著。他們將各地的防禦權交給了從漢人當中選出來的預備役士兵手中,幾個重要城池則留下少量黑山軍士兵駐守。 這樣一來,黑山軍便又組成了一支規模巨大的尖刀部隊,在張燕的率領下,毫不猶豫地向著樂浪郡東南處的單單大嶺(現朝鮮半島阿虎飛嶺山脈)挺進,將沿路遇到的馬韓部落和辰韓部落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清除。 還處於原始氏族部落社會形態的馬韓和辰韓二族,如何能夠抵擋得住用趙興新式建軍思想武裝起來的山地部隊的正麵攻擊?黑山軍幾乎都沒有使用大規模的火器裝備,便嚇得馬韓人和辰韓人驚慌失措地向著北方逃亡。 有幾次,賈穆想要看看馬韓人見識了“一窩蜂”發射之後會作何反應,張燕便撇著嘴指揮手下放了幾架,結果當場便將對麵的馬韓人嚇得人人伏地叩拜,以為遇到了可以烈火焚天的神祗。 若不是因為實在騰不出人手看押過多的百姓,賈穆還真不介意就用這種辦法一路掃過去,將馬韓人和辰韓人全部收服。 不用擔心後勤供給和後方安定的黑山軍,行動異常迅速,在九月下旬時分,便將先頭部隊開進了一條洶湧澎湃的大江邊上。按照圖上標繪的地名,此條大江被稱趙興稱之為漢江,在漢江的中段位置還有一座被虛線標繪出來的城池,名曰“漢城”。 漢城之所以被標繪成虛線,那是因為此時這裏根本沒有城池的蹤影,是今後計劃修建中的圖上城池。至於此地為什麽會被定名為“漢城”,卻是要問平西王本人了,據說這是他唯一插手黑山軍給占領之地命名的一次。 如果誰要是真的問起這茬來,趙興會翻著眼睛回答說:“此城位於漢江邊上,又是大漢的領土,不叫漢城叫什麽?難道要叫“獸兒”才好聽?” 站在未來三韓半島首府大城的地麵上,張燕用望遠鏡已經隱約可以看見單單山脈青灰色的輪廓,他轉頭對好搭檔賈穆開玩笑說道:“今年咱們就到這裏吧,也不能將馬韓人和辰韓人逼迫的太急,萬一他們跟穢貊人抱成一團聯合跟我們作對,那可就不美了!” 賈穆點頭同意張燕的說法,他說:“估計現在單單大山那邊的樂浪郡日子要難過了,馬韓人和辰韓人可不會跟公孫恭那個軟柿子客氣,單憑樂浪郡境內的五千遼軍想要抵禦二韓的入侵,無異於白日做夢!” 似乎是為了驗證賈穆這句話的預見性,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藏身在樂浪郡朝鮮城(此朝鮮乃漢代樂浪郡治所縣,位於平壤城南,非朝鮮國)內的公孫恭不時收到來自於樂浪郡東部和南部的急報,聲稱有大量馬韓人和辰韓人闖入境內。 公孫恭急忙委派樂浪太守李敏和郡都尉柳毅分頭行動,前往樂浪南部和東部安撫流民,自己則帶著五千士兵越過了妙香山脈躲進了樂浪郡與遼東郡交界的番汗(今清川江下遊永安州一帶)。 硬著頭皮前去巡視的李敏和柳毅還沒有走到單單山脈腳下,便被慌亂向西北遼東郡方向逃散的漢人流民裹挾著逆向而行,壓根無法親眼見到前來入侵的馬韓和辰韓部落族人。 返回朝鮮城內的李敏和柳毅發現公孫恭已經逃至番汗,也顧不上罵他是個膽小鬼,急忙臨時招募鄉勇,以列水(今朝鮮大同江)為憑,隔著大江與即將到來的馬韓人和辰韓人進行對峙。 至於已經被逼急眼的公孫恭,他剛剛得知大哥公孫康已經向蒼狼軍和熊羆軍投降,現在正忙著派出使者前往襄平求援,那怕是讓他交出樂浪郡來,公孫恭也是一刻也不願意在番汗多呆了。 ************** ##第八零九章 剩下的全給小虎 公孫恭是個有運氣地家夥,他向襄平派出的求援信使走到半路上,便遇到了大救星趙振邦。 原來趙振邦在襄平城內組織一幫文武定下東北的長遠發展計劃之後,便再也坐不住,想要到圍剿高句麗的第一線巡察一番,這讓徐庶好一陣子頭大。幸好前往通遼護送臨渝降兵的一萬熊羆軍趕到了襄平,於是徐庶便臨時委派重裝師雷銅和特戰師侯成二人護衛在趙振邦的左右,帶著一萬精銳部隊向東巡視。 趙振邦帶著大軍和一批臨時籌備到的軍需物資,先到龍崗城慰問了駐守那裏的一萬蒼狼軍,受到了將士們的熱烈歡迎。趙振邦頭頂上那塊平西王長子的金字招牌還是很耀眼地,他能來巡察慰問部隊,就相當於是平西王來過了龍崗城。 在龍崗城停留兩天之後,趙振邦又帶著部隊順著馬訾水而下前往西安平(今遼寧丹東市,當年誌願軍赴朝過鴨綠江的地方)巡視。 當初公孫度給廖化一萬部隊,讓其駐守在西安平,防止高句麗人沿著馬訾水而下偷襲遼東腹地。後來廖化帶著兵馬逆流而上,將高句麗人控製的區域壓縮到了國內城附近不到百裏的範圍,再後來公孫度和廖化兩部人馬合於一處,駐守紇升骨城,最終覆滅。 高句麗人剛剛在紇升骨城取得一場大勝,結果轉眼卻被尾隨烏丸人而來的蒼狼軍打了一記悶棍,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一直龜縮在國內城以東的區域,再也不敢沿著馬訾水耀武揚威。 如今的西安平早已是一副人去樓空,破敗蕭條的景象。廖化帶著部隊走了,城內的百姓就擔心高句麗人會打過來,呼朋喚友地向著遼東腹地逃去。結果剩下的百姓到最後也沒有看到高句麗人打過來,但城內卻再也無法恢複昔日繁華熱鬧的景象。 在趙振邦看來,按照西安平連接遼東與樂浪的地理位置,加之其坐落在馬訾水下遊,理應成為一座十分重要和繁華的城市才對。 或許是趙振邦本身就在期待著什麽,又或許真是老天爺在幫著公孫恭,就在趙振邦率軍進入西安平城內的第三天,從番汗出發途經西安平再到襄平求援的公孫恭信使,也進了西安平。 既然是被公孫恭派出來求援的角色,怎麽也得挑腦瓜子靈活,眼界視野開闊的選。這位信使一入城內,便發現控製著城內各處要道的士兵不是遼軍裝束,而且個個精神抖擻、殺氣騰騰,分明是一支十分厲害的部隊。 信使於是暗中打聽,終於得知來到西安平的竟然是那位收服了大公子公孫康的牛人,他急忙來到趙振邦居所之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請求拜見巡察使大人。 見到公孫恭的信使之後,趙振邦臉上一點訝異之色都無,而是將架子端的十足,一點也不急於逼著對方亮出底牌。手中捏著暗影這張底牌,整個東北形勢的發展變化便始終捏在趙振邦的手裏,他對於樂浪郡周邊發生的事情比公孫恭還要清楚,才不用擔心煮熟的鴨子會飛到別人的鍋裏。 求援信使見趙振邦這個娃娃心眼子比自己好多,知道遇到了妖孽,於是也顧不得臉麵和談判規則,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公孫恭開出的條件全都說了出來,然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對趙振邦陪著笑臉,等候著人家任意發落。 見自己的“王霸”之氣果然起了作用,趙振邦於是換上一張和藹親切地笑臉,安慰了信使幾句,然後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會馬上發兵前往樂浪。 這位信使也是個妙人,盡管早已經亂了章法,但還是紅著臉、麻著膽小聲問趙振邦將會如何處置公孫恭以及其餘遼東舊部。 趙振邦一臉正氣地回答說:“既然今後都是一家人了,公孫恭、李敏和柳毅自然會另有任用,至於那五千樂浪駐軍,便暫時劃歸熊羆軍名下,等到遼東新軍成軍之後,再做調整。” 定下公孫恭投誠的事宜之後,趙振邦也不含糊,立即派出暗影隊員星夜前往遼河口通知奮威營主將甘寧,讓他派出一支有作戰船隻護送,可供一萬部隊搭乘的運輸船隊迅速趕到馬訾水,支援熊羆軍對樂浪用兵。 四日後,無所事事的甘寧收到了趙振邦的急報,頓時來了精神。他親自點齊兩千水軍,帶著二十四艘海龍型戰船和一百多艘運輸船隻,急吼吼地沿著遼東半島駛向馬訾水畔的西安平,至於駐地剩餘的事情,則被他一股腦地丟給了參軍徐輝。 在等候甘寧水師到來的日子裏,趙振邦也沒有閑著,他又派人給張繡送去密信,請求張繡安排一支部隊護送一百名小虎隊員全部向西安平一帶集結,接下來的對高句麗人和二韓以及穢貊用兵,正是最好的試煉場,趙振邦準備帶著自己這幫兄弟們好好練練手。 為了給驚惶無措的公孫恭打氣,趙振邦讓信使在見過自己的當天便動身返回番汗,他讓信使帶話給公孫恭,無論如何都要將列水以南的漢人百姓帶到北邊的安全地帶,地方丟了無所謂,遲早都能打回來,要是漢人百姓被馬韓和辰韓禍害殘了,那他公孫恭就是民族的罪人! 七日之後,甘寧帶著水師船隊順利抵達馬訾水下遊的西安平,大江入海口的水麵上影影綽綽停滿了各類船隻,那番景象讓人看了十分提氣。 這期間,小虎隊的一百名隊員已經順利抵達西安平;依憑列水防禦的李敏和柳毅得到了公孫恭派來的三千援兵;被黑山軍逼得無處容身的馬韓部落和辰韓部落大量人口翻越單單大嶺,闖入了樂浪郡境內。 趙振邦終於穿上了從未在人前展示過的特製盔甲,手中提著一柄與其父趙興所用霸王槍極為相似的長槍,威風凜凜地把手一揮,帶著一百名少年班的同窗好友,再次登上了甘寧的帥船。在他身後的一萬熊羆軍士兵,拍著整齊的登船隊形,一隊隊登上了運兵船。 站在船頭之上,趙振邦對麵前的一百名隊員大聲說道:“兄弟們,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來了!今番諸君與我同赴樂浪,不將高句麗人、馬韓人、辰韓人和穢貊人全部清剿幹淨,我們誓不回臥虎城!” “男兒立誌出鄉關,不平東北誓不還!” 甲板之上,直衝九霄的清脆的童音盡管有些稚嫩,但卻充滿了鬥誌和血氣,讓甘寧、侯成和薛蘭等人聽了都覺得十分振奮。 ************** ##第八一零章 秋風秋雨秋思人 一場毫無來由的秋雨,打濕黃河兩岸。深秋之中的枯葉在風中盤旋,在雨中墜落,讓人不由得感到了蕭瑟和清冷。 在這樣清冷的季節裏,臥虎城後麵的山中石階上竟然還有人在隨意向上攀登,似乎是要在雨中登臨山頂。 聽說平西王要雨中登山,一大早臥虎保護處便派人提前上山將道路兩旁容易藏身的地方控製了起來,更有暗影隊員之中擅長狙擊的高手占領了山中的所有狙擊點,防止出現任何的紕漏。 如今事關趙興人身安全的問題,他自己已經說了不算,而是必須由警衛團、暗影總部和保衛處三家一起商量之後才能定奪。盡管全天下都沒有人說趙興可能要當皇帝,但臥虎城中的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如果連平西王這樣一位前不見古人的大聖至賢之人都無法問鼎天下,試問世間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保護平西王的安危,就是保護全天下人的福祉,在這件事情上哪怕是付出萬倍的努力和艱辛,趙興手下的文武臣屬都覺得是值得的,也是應該的。 正因為如此,趙興近年來離開臥虎城的時候越來越少,不是他不想親眼到各處走一走、看一看,而是被一整套繁瑣的出行保護方案給嚇得退縮了。想一想,一向喜歡無拘無束的趙興,如今每走一步,前後左右都有明著暗著的護衛跟隨,就連走累了想在道邊“噓噓”一下,都要擔心老二的尺寸被人看了去,這日子還怎麽過呀! 雖然已到深秋,天上又落著細雨,但已經憋在臥虎城內有挺長時間的趙興還是決定去爬山透透氣,順便將接下來的諸多事項理出一個頭緒來。 趙興在前麵興高采烈地拾階而上,身後跟著李進思、龐統、李儒和呂蒙等人,他們當中有人一臉平淡,有人一副愁眉不展,也不知道都在各自琢磨些什麽。陳珪年邁,這次就沒有跟著趙興前來摻和,他正在府裏陪著王允弈棋。 眾人逶迤著來到山頂之上的一座八角亭中,紛紛抖落頭上和發間眉梢的雨滴,然後便有跟在後邊的護衛送上來一個內中燒著竹炭的爐子,還有幾壇尚未啟封的長河大曲,以及幾盤已經切好的熟牛肉和下酒菜。 幾人圍著爐子坐定,先開了一壇酒,置於火爐之上燙著,然後開始聊起一些各地今秋以來發生的逸聞趣事,倒也十分的舒緩愜意。 待到燙酒的砂甕向外冒出白氣時,趙興便讓人給大家麵前的大酒盅內滿上無色透明的長河大曲,然後舉杯說道:“來、來、來!今日卻是辛苦諸位陪我淋雨爬山,先幹了這杯暖暖身子!” 隨行的幾人知道趙興肯定有事要說,但既然他不主動提及,大家也就不會多嘴,紛紛端起酒盅暢飲起來。 這許氏酒莊為平西王府特供的長河大曲可不是誰都有口福品嚐得到,聽說是用好幾種糧**釀而成,不摻雜任何水分的原漿酒,在市麵上根本就沒得出售。 酒酣耳熱之際,趙興笑著問呂蒙:“子明久居於四季如春的江南水鄉,可曾適應北地的秋冬天氣?” 呂蒙放下手中的筷子,舉杯向平西王一敬,然後滋滋地喝幹盅內白酒,說道:“南方有南方的好,北地有北地的妙。若非來了臥虎城,又怎能喝到許氏酒莊專門為平西王釀製的特供呢!” 眾人聞聽此言,同時發出會心的笑聲。 同樣來自南方的龐統感歎說道:“華夏神州廣闊無邊,南北風俗差異巨大,各地都有其不凡之處,若非行遍天下,誰又知道其中的妙趣呢。” 趙興順著龐統的話語說道:“還真是廣闊無邊啊!如今我們實際掌控的地盤不過神州之地的三、四成,卻已經有千萬辛勞黎民,萬裏錦繡河山,待到天下大一統之時,還不知會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李進思經常出入趙興的書房,對於趙興書房之中那麵碩大的《堪輿萬國全圖》十分的熟悉,他知道趙興口中所說的“天下大一統”不僅僅是指華夏之地,還囊括了海外的幾個大洲,於是說道:“隻怕到了那時,從神州最東邊的東萊郡走到最西邊的大秦國那邊,沒有個一年半載都難以到達。” 李儒聽出了李進思話裏的意思,頷首撚須說道:“大漢皇室為了控製華夏之地,在官府機構和州郡設置上費了許多氣力,如今看來還是有諸多的問題與隱患,若是日後平西王帶領大家收服四海之地,疆域版圖之巨,隻怕有三、五個大漢這麽廣闊,如何確保帝國長期統一,不會分崩離析卻是關鍵。” 李儒說的這個問題,座中幾人多少都有所思考,但大家都覺得是個幾乎無解的問題,因為此前沒有任何成例可供參考,就連趙興也沒有尋找到準確的答案。趙興記得後世成吉思汗雖然橫掃了歐亞大陸,但他的後人存在於這個星球上的國家隻有一個蒙古,而且還是在華夏國被長毛和米國強盜們逼迫之下承認的。 如果趙興折騰了半天,到最後還是隻能保住老祖宗留下的這些版圖,他還不如早早洗洗睡了,回臥虎城內摟著媳婦們繼續埋頭造人,也省得在這深秋的日子裏遠眺重山。 見大家都放下了酒盅和筷子,一臉嚴肅地思考著將來,趙興便從懷中拿出一疊寫滿字的紙張來,然後讓李進思分發給大家。 這些紙張上麵凝聚著趙興這一年多來關於國家發展和政治革新的許多思考,很多觀點都已經衝破了固有的思維定勢,借鑒了後世各國的政治體製,一定會讓看到的人們大吃一驚。 拿到紙張之後,亭中的人們仔細認真地看著,生怕錯過了上麵的任何一個字。他們或是為趙興直言不諱地質疑皇權至上而疑惑,或是對趙興描述的理想國度而向往,或是對趙興尖銳批評愚民政策的言論而暗暗叫好,又或是對趙興不打算當皇帝卻對當教宗感興趣而暗自吃驚…… 一時之間,亭外山風夾雜著雨滴,亭內隻有炭爐上的酒甕冒著白氣。 ************** ##第八一一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 似乎是過去了很久的時間,又似乎幾杯烈酒剛剛下肚,亭中的人們終於從最初看完手稿的震撼之中蘇醒過來,人人都以一種看待聖人的表情看著趙興。 似乎早已經習慣了被人眾星捧月一般看著,趙興臉不紅、心不地開了一句玩笑:“怎麽樣,是不是被我的偉大崇高而折服了?” “噗……”正在低頭飲酒的李進思一口噴了出來。雖然亭中還有其他人,李進思可管不了那麽多,實在是被表哥那副臭屁的樣子給刺激到了。 如此一來,原本有些壓抑的亭中氣氛變得輕鬆了一些。 龐統首先開口說道:“我對未來從中央到最底層按照七級行政結構劃分的方式比較讚同,既可以有效控製整個國家,又避免了太多的冗官閑吏。隻是這樣一來,許多世家大族的既得利益難免被剝奪,因為以後各級的官吏都需要由上一級或上兩級來委任,並且不是終身製和世襲製。” 趙興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思考,他回答說:“隻要是改革,就會涉及到利益再分配的問題,世家大族曆來不是民族興旺的脊梁,反倒是國家禍亂的根源,所以在我的方案之中,對於世家大族的限製隨處可見。” 李儒跟著說:“如果按照國昌的設想進行改製,今後皇帝雖然仍為一國之君,但手中僅有調動軍隊的權力,豈不是容易被內閣輔政大臣架空?而且因為軍隊所需軍餉物資皆需從政務院支出,老兵安置和新兵招募也由地方負責,就連軍隊的權力也會被削弱。” 趙興對於李儒提出的這個敏感問題很讚賞,他回答說:“大家心裏一定奇怪我怎麽會製定出將來有可能製約自己或者後人的方案吧?其實大家不妨想一想自古以來,昏君當道的時候多還是聖明天子出現的時候多?” 不等大家回答,趙興接著說道:“所謂的天子是什麽?不過是假借上天之意愚弄百姓的稱呼而已!大家都見過晉王劉鎔和涼王劉蔄,有沒有發現他倆就比你我的孩子更加與眾不同?與普通人家的孩子與眾不同?沒有!他們雖然曾經是漢靈帝劉宏的兒子,但也就長了兩隻眼睛一個嘴巴!如果不是我想辦法將他倆解救出來,現在說不定還被別人捏在手中生不如死!” “道德經中有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所謂的皇帝、真命天子、九五至尊,在上蒼看來跟草狗又有何不同?跟凡夫俗子又有何不同?老百姓和大臣們把國家興旺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這本來就是十分可笑的事情!如果不把蒙在皇帝身上的神秘外衣扒掉,不將皇帝手中的特權消減到最低,天下熙熙攘攘的人們不還是想自己來當這個皇帝?” 趙興似乎回憶起了無數關於後世那些皇帝如何愚弄百姓,如何視百姓為草芥,卻將自己始終擺在道德和倫理製高點上為所欲為的醜陋畫麵,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壓根就沒想過李儒提這一嘴,實際上是在擔心趙興有朝一日做了皇帝,手中的權力被削弱之後無法適應。 李儒不知道的是,皇帝這個差事,在後世真不是誰都想去做的。至少在許多國家,人們寧願去當律師、做牙醫,也不願意天天在台上演戲,滿嘴說著謊言,坐那象征國家至尊的寶座。也就是在某些國度,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仍然是官本位,仍然骨子裏從上到下都是封建思想,一朝得了權勢,便要謀取各種各樣的特權,謀取各種不正當的利益和好處。 等趙興洋洋灑灑地將皇帝其實狗屁不是的大道理說了一遍之後,環顧四周,發現眾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著他。趙興有些訕訕地問道:“怎麽?我說錯了嗎?” 李進思一臉“奸笑”地說道:“嘿嘿,表哥你說的沒錯。不過我現在是知道你為什麽自己不想當皇帝了,感情你的出現就是為了狠狠地抽曆朝曆代皇帝的耳光來著!” 呂蒙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說道:“我覺得,既然平西王想要開創新的王法製度,日後這皇帝之位還是要您先坐才行,雖然被削得沒有了多少特權,但若不是你親自去帶頭,後麵怎麽會有人去遵守呢?” “就是、就是!你既然要做繭,那第一個被裝進殼子裏麵的必然是你才對!”李進思在一邊起哄。 趙興一陣無語,聽起來他日後還得被人綁在皇帝的寶座之上,不得自由許多年。 還是龐統手下跳轉了話題,他說道:“既然這是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道路,自然不是我們幾人就能夠最終定下來的,還是等到日後統一了華夏,匯聚眾多的賢能之輩一起坐下來共同商定才好!” 趙興被龐統這句話一提醒,忽然想起了後世那次十分有名的政治協商會議。他覺得日後很有必要也搞這麽一次會議,以眾人的智慧總能尋找到可以使國家長治久安,民族興旺發達的好辦法。 “今天也就是讓大家先了解一下,放在心裏慢慢琢磨,卻不急於定下這些重要的事項。長遠的事情就聊到這裏,接下來咱們還是分析一下明年的方針和策略吧。”趙興將談話做了階段性的結束,又把話題引到目前的形勢上來。 一提眼目時下的事情,李進思頓時來了精神,立即站起身來,從身後暗影隊員的手中拿過早已準備好的卷宗檔案夾子,朗聲向大家解釋起時局來: “據暗影東北局報告,目前整個東北形勢已經初步平定,烏人和遼東鮮卑殘餘已被根除,從此再無烏丸和鮮卑的稱謂,高句麗人、穢貊人、馬韓人和辰韓人被壓縮在長白山脈至馬訾水以東,單單大嶺以北的狹窄空間之中,不出兩年必可徹底平複。” “據暗影西北局報告,目前西域形勢平穩,烏孫國被滅之後,西域其餘諸番國個個自危,南疆十來個小國已經相繼派出使者前往員渠城,請求歸於平西王帳下,以焉耆國待遇論處。” “據暗影西南局報告,高度懷疑日前發生在西涼地區的鼠疫是人為傳播,司馬懿有重大嫌疑。另外,司馬家在益州西南的軍事行動取得進展,如今已經將觸角伸向永昌更南部(緬甸境內)。” “據暗影華東局報告,袁術稱王之事被鬧得滿城皆知之後,如今暫時偃旗息鼓,但似乎仍不死心;兗州曹操和洛陽劉備日前過從甚秘,似乎正在暗中實施重大行動;荊州劉表近來身體多病、情緒反常,正在考慮繼承人的事情;豫州劉焉似乎想要前往洛陽為官,將豫州交還給朝廷……” 隨著李進思逐條逐條地往下念,眾人又開始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起來。 ************** ##第八一二章 洛陽有了大動作 山巔避風處的亭子內,李進思正按照地區分布向眾人匯報各地的形勢,忽然從山下來了一位容貌普通的漢子,直接走到了李進思的身後,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從那漢子進入涼亭到最後離開,護衛在亭子周圍的暗影隊員皆未出聲,亭中諸人也沒有被他影響到注意力,分明是這位隊員與李進思十分熟悉,而且還經常出沒於趙興的身邊,否則不會如此輕易地接近趙興。 李進思拿起手中的信封,將征詢的目光投降了趙興。剛才他所念的情報,都是經過趙興點頭可以在這個場合讓眾人知曉的內容,而這信封之中的內容是否可以讓在座的諸人知道,就要看趙興的意思了。 趙興朝李進思微微頷首,示意不必避諱,可以讓大家知道最新的消息。 李進思十分熟練地撕開信封,將其中的信箋取了出來,在手中小心打開,然後麵無表情地念道:“洛陽急報,太傅袁隗因年歲已高,自請辭去太傅之職,歸老南陽;原太尉盧植接替袁隗出任太傅之職,位列三公之上;大將軍何進補太尉之職,讓出大將軍之職,由原兗州牧曹操接任;司空張溫授益州牧之職,原豫州牧劉焉入洛陽接替張溫之職。” 眾人靜靜地聽李進思念完洛陽來的情報,然後臉上都多少露出了疑惑與不解的神色。 李儒最先開口問道:“曹操出任大將軍,是否仍兼兗州牧?” 李進思點頭。 “劉焉接任張溫之職,是否繼續領豫州牧?”李儒再問。 這次,李進思搖頭,然後回答:“豫州牧的人選還未確定,不過極有可能是劉備的心腹老將韓榮接任。” 李儒習慣性地撚著胡須,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次洛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劉玄德竟然才撈了一頂州牧的帽子,這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風呀!還有揚州的袁術,似乎有些過於老實了一些?” 龐統接著李儒的懷疑,補充說道:“荊州的劉表病得也有些蹊蹺,袁隗又是否真是自願交出太傅之位呢?” 趙興對於眾人的懷疑深有同感,他忽然冒出一句話:“大家說是不是劉備和曹操暗中達成了什麽協定?如今曹操出任大將軍之職還兼著兗州牧的實職,劉備想要跟曹黑子平齊,隻有弄個丞相玩一玩了!” 趙興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語,頓時提醒了眾人。雖然丞相之職自光武帝劉秀以來便不再設置,但如今皇室勢微,加之劉備又是中山靖王之後,有著漢室血統,效仿周公之例(注1)幫助皇帝治理天下也不是說不通順。 呂蒙似乎是受了趙興這句話的啟發,他皺著眉頭說道:“若是劉備圖謀丞相之位,倒是需要取得朝廷內外各方勢力的支持。如今以朝中諸佬的職務分配來看,劉備已經取得了朝廷的支持,缺乏的便是揚州袁術、荊州劉表、吳州孫堅和益州司馬氏的支持,相信很快從洛陽方向就會傳來新的消息。” “曹操躲在兗州多年,如今終於不甘寂寞,要走出兗州了。看來接下來我們有得忙了,如果我料想的不差,劉備和曹操是想將各方勢力強力整合起來與我們對抗!”趙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對於趙興的這種說法都表示認同,於是紛紛隨趙興下山,按照各自平時的職責分工,針對如此重大的變化部署應對的措施。 主要負責情報工作的李進思,向洛陽地區的暗影隊員下了死命令,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摸清楚劉備的意圖,並且向荊州、揚州、益州和吳州的暗影組織發去急報,讓他們隨時留意這幾方勢力的最新動向。 主要協助趙興指揮調動部隊的李儒,立即按照趙興的授意,向冀州、青州和徐州等重點方向的部隊發去示警信號,要求這幾個地方的軍隊加強戒備,防止新任大將軍曹操上任之後有驚人的大動作。 主要協助趙興處理內政事務的陳珪,通知臥虎裝備院和其他一些專門為護**生產裝備以及軍需物資的廠坊做好增產的準備,一旦發生大規模的戰事,便滿負荷地不分晝夜地進行生產製作。 龐統作為守衛晉國本土的臥虎軍團大軍師,立即與徐晃商議,緊急召集李進武、胡車兒、田嶽、趙鋼等重要的高層將領,對晉國與司隸接壤的地區防禦部署進行調整,確保晉國的防禦不出問題。 呂蒙如今一半時間還在臥虎講武堂學習,一半時間則跟隨在趙興的身邊見習,屬於名副其實的“實習生”,趙興並沒有給他安排具體的任務分工,所以洛陽的消息傳來之後,他依然在一旁觀察趙興的應對之策,也算是難得的機會。 又過了幾日,預料中的壞消息果然從洛陽再次傳了回來。皇帝親自在朝會上提出複置丞相的意見,得到朝堂之上的多數官員擁護,眾人“一致推舉”皇叔劉備為丞相,協助天子處理朝政,可謂是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 為了安撫袁氏一族,朝廷竟然真的封了袁術一個汝陽王,而且是將汝南一帶數郡之地劃給了袁術,換取了袁術原本在揚州的地盤。這樣一來,代替袁術出任揚州牧的角色換成了一個讓趙興都沒有想到的狠角色,他就是燕人張翼德! 似乎是對青州的趙雲和徐州的張遼特別忌憚,劉備和曹操暗中一商量,竟然將整個豫州分成了南北兩半,緊鄰兗州的北豫州直接由曹操派出重兵防守,靠近揚州的南部豫州之地則由張飛派兵駐守,原本劉焉手下的陳到、潘鳳、吳質等將領則悉數歸於朝廷,實際上就是聽命於劉備調遣。 如此一來,劉備和曹操便初步實現了聯合司隸、兗州、豫州和揚州的計劃,如今隻剩下態度不明朗的荊州劉表以及實際處於獨立狀態的吳州孫堅需要拉攏和解決。至於遠在西南的益州,就算劉備不去派人聯絡,被趙興逼到牆角根下的司馬家也會暗中主動來跟劉備進行合作。 注1:周公,為周代的爵位,得爵者輔佐周王治理天下。曆史上的第一代周公姓姬名旦(約公元前1100年),亦稱叔旦,周文王姬昌第四子。因封地在周(今陝西省寶雞市岐山北),故稱周公或周公旦。為西周初期傑出的政治家、軍事家和思想家,被尊為儒學奠基人,孔子一生最崇敬的古代聖人之一。曆史上有很多周公之說。比較出名的是易經中提到的周公解夢。 ************** ##第八一三章 袁術這次真認慫 短短數月之內,洛陽乃至各州出現了如此巨大的勢力更迭和人事變動,自然不是明麵上看到的那麽輕鬆簡單,背地裏不知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利益交換和醜陋勾當。 袁術拱手讓出揚州,安心返回南陽老家當個“汝陽王”,便是最好的明證。 暗影隊員雖然遍布大漢各州,可以說是無處不在,但他們想要每時每刻都摸清楚曹操和劉備這種政壇老手的動機和目的,卻無異於天方夜譚一樣的事情。 姑且不論曹操身邊有荀攸、程昱、荀彧、劉曄等一大批頂尖的謀士幫著曹操防備別人暗中算計和監視,更不談劉備身邊有諸葛亮這種多智近妖的謀士和史阿這種身手厲害的大劍客保駕護航,就算劉表、司馬懿和孫堅等勢力,他們的核心圈子也不是暗影隊員輕易就可以靠近和潛伏的。 趙興雖然有著來自後世的許多先進思想和理念,但並不代表他就處處能夠料敵先機、未卜先知,所以這次劉備和曹操蓄謀已久發動的這場中原整合大變革,也是讓趙興有些出乎預料。 趙興第一個想不通的就是劉備是怎麽說動了袁隗自動請辭下野,同時還讓袁術乖乖地交出了揚州的兵權和地盤,安安心心“滾回”南陽老家做了富家翁。以趙興前世的記憶,他可是知道袁術乃是一位典型的“皇帝迷”,當時從孫堅那裏巧取豪奪地得了傳國玉璽之後,便冒著天下大不韙自立為帝,最後被各方勢力活活搞死。 其實趙興所不知道的是,袁術這次願意退出揚州返回南陽,讓劉備勢力白撿了揚州之地,還得多謝他這些年來對袁術連續不斷的敲打和收拾,袁術實在是沒轍了,在趙興咄咄逼人的氣勢下終於“認慫”了,不玩了,老老實實回南陽家當王爺去了。 前一段時間,袁氏大公子袁耀被袁術用孫尚香、典滿和孫權三個人加起來交換回來之後,便一五一十地向袁術匯報了他被擄的經過,以及在淮陵城內見到的張遼手下大軍的真實情況。 這一下,袁術終於頭腦清醒了過來,他也意識到壽春城實際上早已經被趙興的手下滲透控製了,如果自己爺倆還不知死活地賴在壽春城內做著裂土封王的春秋大夢,就算不被張遼的大軍攻城嚇死,也會被暗藏在壽春城內的奸細暗中搞死。 當時張遼為了讓袁耀帶話給袁術,可是稍微向袁耀展示了一下青淮軍和龍騎將的肌肉,同時也幫著袁耀仔細分析袁術此時在揚州封王將會麵臨的悲慘下場。 袁耀本來就不讚成他老在這麽瞎搞,如今重要謀士諸葛瑾又被趙振邦給撬了牆角,眼看著揚州現在的兵力還不夠徐州軍團揉搓,更別說其他勢力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所以他在返回壽春之後,不僅將張遼的原話帶到,還添加了自己的一些認識和看法。 袁術手下人才凋敝,真正可堪大用的良才幾乎沒有,諸葛玄因為諸葛瑾的事情而避嫌,也辭去了所有的職務,就袁術手下剩餘的這些三流雜魚,又有幾個是真心支持袁術在揚州稱王稱霸的?袁隗在朝中辭去太傅的消息傳來之後,大家都不傻,知道袁氏這家百年老店終於有關門歇業的危險,自然忙著去尋找新的高枝去攀,誰也沒有心思繼續攛掇袁術繼續亂來。 劉備便是乘著這個有利的時機,親自前往揚州秘密會見了袁術一麵,明確告訴袁術朝廷想要收回揚州的決心,其實也就是他劉備的決心。劉備說的明白,袁家再這麽折騰下去,不僅袁隗會落下一個橫死的結局,袁氏一族遲早也會眾叛親離,到最後被人斬草除根,收拾的連渣都不剩。 雖然對於劉備的一番勸說和赤果果的威脅袁術很生氣,但他已經從內心裏麵被趙興徹底嚇破了膽,也不複當年與趙興爭強鬥狠的那股子血氣方剛,就算不為自己著想,為了兒子和家人,他也不該看著前麵是個火坑,還像個傻逼一般繼續往下跳。 想通了這其中的利弊之後,袁術最終同意了劉備開出的條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準備完畢,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揚州,帶著自己的家小和家將紀靈、從弟袁胤,還有兩萬還算精銳的部隊,護送著他在揚州主政期間搜刮的民脂民膏,有些意興闌珊地返回了南陽。 不過袁氏一族這次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得了兩個半郡實實在在的封地,袁術本人更是被朝廷加封為異姓王,終於圓了他稱王一方的夙願。 比起在揚州遲早會被人收拾的悲慘結局,體體麵麵地返回南陽當個手中有實權的異姓王,袁術眼目事下的結局已經算是不錯了。至於未來將會發生怎樣的變故,袁氏一門最終又是否會像袁紹一家那般被人圈禁起來世代掃墓,也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南陽地區位於洛陽和襄陽之間,東麵不遠處又緊靠著即將修建的陪都許昌,西麵還有長安三輔地區拱衛,也算得上是目前最安全的地帶了。 朝堂之上失意的人出了老家夥袁隗之外,還有一個張溫。 張溫的根基原本在並州上黨,不過這已經是許多年前的老黃曆了。自從趙興在除夕夜裏派人手刃了上黨太守張楊之後,張氏一族在上黨經營了幾代人的根基,便被生猛無比的趙興和他那幫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們給連根拔起,隻留下張溫這一支因為身居朝堂之上,所以才有幸躲過了這一劫。 這些年來,若非張溫死死抱住袁家這棵大樹,在政治立場上始終與袁隗保持一致,說不定他老早便被洛陽城內哪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大族攆出了帝都,成為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如今,袁氏一門日漸衰落,劉備和曹操強勢上位,袁隗也被擠出了東都洛陽,天子需要他張溫將司空的這個位置騰出來給自己本家劉焉,便順手封了張溫一頂有名無實的大帽子。。益州牧。 就算傻子也知道,如今益州還是司馬氏的天下,他張溫若是敢不遠千裏的跑到益州問司馬懿要帽子,估計前腳剛進成都,後腳就得被司馬家整死,而且還是那種死無對證的橫死。 張溫也徹底認慫了,他跟在老哥們袁隗的身後,去了南陽避禍。 ************** ##第八一四章 曹劉聯手第一步 與袁術和張溫等“慫人”的認輸退縮相比,如今的曹操和劉備卻是意氣風發、高歌猛進。 為了爭取到盧植、朱儁和皇甫嵩三位軍中柱石的支持和信任,劉備和曹操暗中不知做了多少工作,許下幾多諾言,這才換來了三人的理解與信任。 為了打消盧植、朱儁和皇甫嵩的疑慮,劉備和曹操隻是在司隸之外大玩合縱與連橫的把戲,卻將整個司隸地區全塞給了三位大佬。 為了拉攏和安撫皇甫世家,新任大將軍曹操甫一上任,便啟奏天子拜皇甫嵩為車騎將軍,封博望侯;新任丞相劉備也同時啟奏天子,封皇甫嵩長子皇甫堅壽為鎮西將軍、關內侯,封皇甫嵩從子皇甫酈為京兆尹,直接將潼關以西的左馮翊、右扶風和京兆尹三處富庶肥沃之地劃給了皇甫家。 驃騎將軍、車騎將軍和衛將軍這三個封號又稱“三公將軍”,也就是說皇甫嵩現在的軍職可比朝中的三公之位,僅在大將軍之下,驃騎將軍之後。 曹劉既然給了皇甫嵩一家這麽高的“待遇”和榮譽,自然不會落下了盧植和朱儁兩位大佬。 盧植本人的政治待遇已經超出三公,為當朝天子太傅,自然不能再封,但他的嫡係副將宗員卻被朝廷拜為衛將軍、封關內侯,兒子盧毓授河南尹之職,不僅繼續掌控著北軍,而且將河東郡、弘農郡和河南尹三地劃入盧植的嫡係勢力範圍。 朱儁被朝廷封了僅次於大將軍之職的驃騎將軍,為山陽侯,繼續統領南軍。他的兒子朱晧授魏郡太守之職,拜為正三品的安北將軍。同時,朝廷還將司隸地區的河東郡、冀州魏郡、清河國、趙國和巨鹿郡等地區統統劃給了朱儁管轄。 曹操和劉備之所以如此大方,將這麽多頂大帽子丟給了盧植、皇甫嵩和朱儁三方勢力,不僅是出去拉攏安撫的需要,更因為他們想要讓這三位大佬繼續頂在對抗趙興的第一線,為他們賣命打拚。 老奸巨猾和曹操和長袖善舞的劉備,他們心裏清楚的很,就算名義上將整個司隸地區外加冀州南部全都劃給了這三位大佬,他們也絕不會有擁兵自重、割據一方的想法,更加不會有倒向趙興的肯能。 曹操和劉備看得清楚,盧植、皇甫嵩和朱儁其實骨子裏麵都是一類人,就是那種為了名節而死忠大漢皇室的“老倔驢”,就算趙興向他們許下天大的好處來利誘,又或者以挖他們家祖墳來威脅,都不會改變這三人保持忠臣名節的決心。 有這樣三個老家夥頂在抗趙第一線,那簡直是最好不過。 如今的平西王趙國昌要兵有兵,要人有人、要權有權、要勢有勢,隻是因為沒有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發動中原大戰,所以才給了曹操和劉備等人騰挪轉移的空間和時間。隻要盧植、皇甫嵩和朱儁三人安心守土,不給趙興落下什麽口實,就算趙興在北方囤積再多的兵力,也隻有幹瞪眼的份,除非趙興不在乎天下人的議論,悍然發動顛覆漢室的戰爭。 取得了朝中三位大佬的支持之後,曹操和劉備便大刀闊斧地進行了一係列的人事變動和勢力整合,以此來鞏固他們此次政治聯盟所獲得的豐厚回報。 朝堂之上,被架空的新任太尉何進雖然回過了味,卻是敢怒不敢言,反正當年他為大將軍時也就是徒有虛名。如今成了三公之首的太尉,雖然還是沒有兵力可供調用,但好歹不用像張溫那樣被人趕出洛陽。如果何進不識相的話,手握重兵的大將軍曹操可能會有幾十種手段將何氏一族從洛陽城裏斬草除根。 另外一位新任三公劉焉,境況與何進也好不到哪裏去,但他卻表現的十分知足,開開心心地帶著兒子劉璋和家眷返回洛陽,大大方方地受了司空之位。 劉焉主政豫州近十年,該撈的好處已經撈足了,該摻和的事情也摻和了,自從他派兵前往徐州打陶謙的秋風不成,被張遼軍團在徐州站穩腳跟之後,就徹底看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爭霸天下這種牛逼烘烘的事情,不是他劉焉一家子能夠玩得起的。與其呆在豫州被人蠶食侵吞,還不如躲回洛陽做個高高在上的司空,怎麽說皇帝和丞相也不能過分為難老劉家的後人不是? 拿得起放得下的新任司空劉焉,離開豫州時隻帶著一支數百人的家族私兵隊伍,還有家將龐羲和名士臧洪在身邊。為了獲得劉備今後在朝堂之上的照顧,劉焉將手下猛將潘鳳、陳到和吳質以及文士陳矯悉數推薦給了劉備,同時還將豫州保有的六萬軍隊一分為二,三萬人白送了曹操,三萬人留給了劉備。 劉焉這個送禮的手筆很大,當時便贏得了丞相劉備和大將軍曹操的讚賞,所以回到洛陽之後還是在朝堂之上分到了一碗權力的肉湯,可謂是皆大歡喜。 袁術回南陽、劉焉回洛陽,一下子將豫州和揚州兩塊緊鄰的中原腹地讓了出來,劉備和曹操自然不會客氣,立即派出手下得力將領前來接收勝利果實。 曹操派出了手下大將夏侯淵和謀士程昱、戲誌才前往豫州,毫不客氣地接收了陳國、梁國、沛國、魯國等地,將實際控製的地盤向南推進了八百裏。 劉備雖然已經登上了權力的巔峰,但卻沒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這次不知道是如何說服了曹操,竟然讓曹黑子同意了他獨戰揚州並且分享豫州的想法。原本在朱儁手下為副帥的張飛,終於退出北上戰場,前往豫州接收了劉焉手下的三萬部隊和陳到、潘鳳、吳質等人的投靠;老將韓榮則帶著高覽、韓猛、傅肜、朱靈等將領前往揚州全盤接受袁術的地盤。 真正讓趙興吃驚的是,這次劉備竟然舍得派出諸葛亮和陳群、陳震等人陪同韓榮一起前往揚州,似乎很有信心將袁術留下來的爛攤子給收拾一新。 雖然形勢發展到這一步已經讓趙興感到十分意外和吃驚,但這還遠遠沒有達到劉備和曹操當初定下的目標。地盤廣闊、糧食充盈、人口稠密的荊州才是曹操和劉備的最終目標。隻要拿下了荊州,曹劉聯盟向西便可以與司馬家連成一片,向東便可以蠶食吳州孫堅的地盤,憑借長江天險和百萬雄兵與趙興周旋下去。 ************** ##第八一五章 劉表病的有蹊蹺 就在中原腹地走馬燈一般人來將往之際,原本遠離是非之地的荊州牧劉表忽然病了,而且是一病不起,什麽人都無法接近。 劉表這次病的很蹊蹺! 要說劉表此人,他能在荊州經營這許多年,小日子越過越紅火,自然是有幾分眼光和謀略的,絕對不像老羅在《三國演義》之中描述的那般懦弱不堪。 劉表如今的底子很厚實,手下也不乏智謀之輩,又獨占著荊州這塊香嫩可口的大肥肉,要說不惹人“羨慕妒忌恨”,那是不可能的。 劉表本人心裏也知道他容易招人嫉恨,所以這些年始終貓在襄陽低調做人,既不違背朝廷的命令,說讓出兵就出兵(至於有沒有出力那就另說),說讓上供就上供(反正荊州的錢多花不完);同時,又極力跟益州司馬家和吳州孫堅維持著關係,不怎麽主動惹事生非;就連遠在北方的趙興,劉表也設法讓人保持著暗中的聯係,大力推動南北商貿往來,不想惹得趙興對自己有意見。 劉表這麽韜光隱晦,表麵上看著很軟弱無能,卻是真正的“悶聲發大財”,一步一步地將自己的實力進行壯大,如今已經到了讓劉備和曹操眼紅的地步。 常言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盡管劉表藏著掖著地不想暴露自己的家底,而且努力與各方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但又怎麽可能躲得過劉備的算計。別忘了,劉備手下的第一謀士諸葛孔明便是從荊州南陽出去的,而諸葛亮的發妻黃碩更是襄陽一帶的世家之女,這對聰明到了沒邊的夫妻,對於劉表的身家那是一清二楚,怎麽可能不給劉備提一些謀取荊州的建議呢? 對於如何擠走劉表、拿下荊州,劉備和曹操也是動了不少腦筋,前前後後想了許多辦法,但還是覺得實際操作起來很有難度。當初他們計劃將張溫空出來的司空之位讓給劉表,將劉表從荊州“請”到洛陽,後來仔細一想,覺得劉表肯定會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來個不受,所以最終沒有實施這個計劃,免得驚動了劉表,反而不美。 不等劉備和曹操想出合適的策略,劉表這邊卻發現了危險靠近的味道,竟然玩起了“裝病”的把戲! 作為襄陽本地的豪門大族,蔡瑁和蒯越等人一直深受劉表的信任和倚重。蔡瑁和蒯越眼看著劉焉和袁術相繼被朝廷瓦解了兵權,收回了地盤,他們心中的不安便日益加重。 如果朝廷從荊州弄走了劉表,派出厲害的角色前來收服荊州,那麽蔡氏和蒯氏等荊州本地豪門便成了繞不開的絆腳石。倘若前來荊州的是那種上道的人,或許蔡蒯等世家還可以順利轉向;但若是來的是想要殺人立威、殺雞儆猴的猛人,那麽首當其衝的便是蔡氏和蒯氏。 這樣難以預料的結局,自然不是蔡瑁和蒯越希望看到的,所以他們便竭力在劉表耳邊鼓吹一些諸如加強防範的話語,以便引起劉表的緊張和警惕。 實際上,就算蔡瑁和蒯越等人不吹耳邊風,劉表本人也看出了這次洛陽大變動的巨大危機,他在荊州苦心孤詣地經營許多年,憑什麽要讓劉備和曹操等人來摘桃子? 朝廷事先也沒有跟劉表打聲招呼,便一聲不吭地將南陽郡劃到了“汝陽王”袁術的名下,這讓劉表十分惱火。但因為當初袁術便是在南陽郡擔任太守,而袁術一族的根基本來就在南陽,加之南陽郡如今又與曹操和劉備的地盤相連接,所以劉表也就默不作聲,承認了將南陽郡從荊州最北邊劃出去的既成事實。 劉表雖然沒有在袁術返回南陽這件事情上與朝廷發生齷齪,但不代表他心裏就很痛快地接受。既然已經預料到曹操和劉備接下來想要對自己下手,劉表便來了個先發製人,直接裝病躺倒誰都不見,玩起了“拖字訣”。 你不是想來收我的兵權、占我的地盤嗎?對不起,我病了,而且屬於那種會傳染、不便見客的病,你總不能讓我一個傳染病人再四處折騰吧? 什麽!你想跟我來硬的?對不起,我病得很重,身邊的這幫兄弟手下也沒有個輕重,萬一荊州二十萬大軍一不小心將誰給收拾了,那可不是我的罪過,我什麽都不知道! 劉表這一病,確實讓劉備和曹操有些蛋疼。他們一時半會也想不出破解的辦法,於是便抓緊時間穩固已經到手的地盤,將荊州劉表暫時放在一邊。 為了對抗趙興勢力對中原腹地的無孔不入的滲透,劉備上任伊始便對現有的一些製度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司隸地區、冀州南部、兗州、豫州、揚州整合起來,形成統一的步調和節奏。 首先,劉備對被控地區的稅賦進行了統一標準,雖然兗州是曹操的老巢,但劉備通過曹操手下荀彧之手,仍然實現了這個目標。各地名目繁多的地方性稅賦被劉備全部撤消和裁除,如此一來,老百姓的負擔便減輕了不少,劉備也贏得了一定的聲望。 針對晉國農兵商金行對中原地區經濟的巨大影響力,劉備任命蘇雙和張世平二人效仿農兵商金行的做法,在控製區內開辦了由中央朝廷主導的錢莊,將派往各地的軍費統一交由錢莊來辦理,要求各地上繳朝廷的稅賦也通過錢莊進行交易。如此一來,劉備在經濟領域的改革便有了強有力的財力支持,許多原本難以實現的目標也變得不那麽高不可攀。 在劉備對控製區內的內政進行改革的同時,曹操也沒有閑著。他和劉備早已經有過協定,內政事務由劉備主導,就算兗州地區也要統一行動,反過來,在軍事方麵的調整則以曹操為主,就算中央軍和劉備手下的韓榮和張飛等部也要受曹操的管理。 老曹在軍事上確實有一套,他看出了中央軍、兗州軍和劉備軍之間存在的最大問題是指揮不暢,難以協同,所以便特意將三支軍隊的高級將領集中起來,由大家共同製定了一套行動守則,今後大家都按照這個守則來調兵遣將、指揮作戰,誰也不能擅自行動,影響大局。 雖然劉備和曹操的做法還不深入全麵,但他們畢竟是在各自負責的領域內開始了積極的嚐試,一旦這些細小的變化積累到一定數量,便會引起質的變化。 ************** ##第八一六章 好鋼用在刀刃上 身處臥虎城的平西王趙興,雖然還沒有能力控製曹操和劉備等勢力的具體行動,但由他一手組建的巨大情報網卻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日以繼夜地齧合著時間的齒輪,將發生在中原地區的細小變化不時傳回臥虎城來。 看著曹操和劉備在中原腹地攪風搞雨,若說趙興毫不在意那是自欺欺人,但從他目前采取的動作來看,似乎就是在聽之任之,基本上沒有做太多的應對措施,更不談言語上的試探或者警告。 趙興如今已經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兩世為人的經曆讓他具備了遠超常人的見識和智慧,他才不會費口舌去跟別人打什麽徒勞無益的嘴仗,要打,那也將會是一場一決雌雄的大戰。 趙興不是怕打仗,更不是怕死人,隻不過他喜歡按照自己的步驟和計劃來進行決戰,不願意被人牽著鼻子逗圈子。 按照各地反饋上來的情況分析,涼國、冀州、青州和徐州經過兩年左右的恢複和休養生息,如今發展勢頭十分強勁,而早期便被趙興納入勢力範圍的幽州如今更是有向晉國靠攏的趨勢;關羽和劉虞在西域有條不紊地向四周擴張和推進,眼看著就可以反哺內地;整個東北地區如今形勢已經明朗,就差最後的臨門一腳。在這種時候,趙興絕對不願意主動發起一場大決戰,將眼看就要轉化為現實的巨大優勢化為泡影。 隻要再給趙興一年時間,涼國、冀州、青州和徐州便能在打仗的同時不影響生產發展,而晉國和幽州兩部超級提款機更是可以將源源不斷的戰爭物資向四處供應,東北地區可以抽調出至少十萬人的大軍,西域地區也能回援六萬以上的部隊。 一旦到了那時,戰爭的主動權就完全掌握在了趙興的手中,他甚至可以一邊打仗一邊恢複新戰地盤的經濟民生,使得整場戰爭最終對國家和老百姓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 趙興手下的眾多謀士,諸如賈詡、田豐、郭嘉、龐統、陳宮等人,他們基本上和趙興的看法一致,也覺得目前的情況下發動全麵內戰操之過急,不如再往後等一等,積蓄起足夠一戰定乾坤的實力之後,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南北統一的大戰。 當然了,謀士賈詡和郭嘉也向趙興明確指出,益州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關係,加上境內複雜的民族成分以及山林丘陵,不能與中原地區相提並論,今後必定是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所以要做好同時打兩場大仗的準備。 趙興對於這個觀點深表認同,他甚至覺得在真正解決曹操和劉備之前,不妨給曹操和劉備留出一定的時間,先讓曹劉二人跟著晉國現行的先進體製和模式學習,順便讓他倆幫忙將一些小勢力給收拾幹淨,而晉國和涼國則集中力量首先解決了益州司馬懿這個最大的禍害。 從司馬懿命人將益州通往涼國和漢中的所有道路全部封死,大規模修築屯兵要塞的手法來看,司馬家這是準備占據益州之地與趙興死磕到底了。盡管對於這個對手十分頭痛,但趙興卻不得不去麵對,因為在趙興看來,司馬家是未來可能禍亂華夏的最大根源,不將這個充滿野心的千年世家連根鏟除,後麵不知道還會給大漢造成多大的禍患。 司馬世家出人才沒錯,但貌似他們在品德教育這塊出了大問題,培養出來的很多人都是有德無才的“壞分子”,如果放任他們在益州坐大,將來不知道還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既然決定了繼續堅定不移地走自己的道路,趙興也就犯不著整日裏為中原地區傳回來的消息提心吊膽、疑神疑鬼。劉備和曹操再怎麽折騰,如今也就是在螺絲殼裏做道場,雖然看上去熱熱鬧鬧,但還是難以扭轉大勢。 關中地區因為年中一場“瘟疫來襲”,嚇跑了四成以上的老百姓,基本上全都便宜了趙興。一百萬以上的窮苦百姓在長安城內的大戶人家看來不過是些流民而已,但在趙興看來卻是東北振興的巨大財富,相信用不了幾年,這一百萬人創造出來的價值,將遠遠超出他們當年擠在關中時的價值。 皇甫嵩雖然高升為車騎將軍,他們一家子也盡得關中之地,但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自從高奴大敗之後,這位傳世名將早已不複當年之勇,變得心如死灰,隻是得過且過地守著長安城混日子。以如今禦林軍的氣勢和戰力,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是先鋒軍和定遠軍的對手,對涼國和晉國的威脅基本忽略不計。如果皇甫世家敢於主動出擊,那麽迎接他們的便是毫不留情的反擊,直至整個關中地區落入趙興手中。 趙興現在瞅著長安城,就等一個動手的機會呢。 守在洛陽地區的北軍以及守在冀州魏郡的南軍,雖然還是由盧植和朱儁直接調遣,但他們麵對的卻是臥虎軍、雄武軍這樣讓人感到絕望的部隊,隻要並州軍團和冀州軍團采取戰略防禦,盧植和朱儁就注定了無所作為。至於將來的中原大戰,到時候就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曹操的老巢兗州與青州和徐州毗鄰,如今又得了豫州大半之地,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就不得不麵對飛虎軍、東萊軍、龍騎軍和青淮軍的威壓。雖然老曹手下人才濟濟,文有荀攸、荀彧、程昱、戲忠和劉曄等人輔助,武有夏侯兄弟、曹仁、曹真、曹鈍、李典、樂進、於禁等眾多猛人跟隨,但駐守青徐之地的趙雲、張遼、郭嘉、典韋、高順、陳宮、李鐵柱、關平等將領也不是白給的,如果再加上晉國水師這支機動力超強的後援,老曹真想要在青徐之地取得一點好處,那更是千難萬難。 劉備將張飛調到豫州,又讓韓榮和諸葛去了揚州,雖然讓趙興吃了一驚,但也就僅限於吃了一驚,並不至於讓趙興寢食難安、輾轉反側。 雖然徐州隻有大將張遼坐鎮,徐州軍團也就六萬正規部隊,但徐州北麵連著青州,南邊靠著吳州,並非看上去那麽容易拿捏,何況東海朐縣鬱洲軍港還有一支始終可以增援的水師部隊。袁術留給諸葛孔明的揚州是名副其實的一個爛攤子,等到孔明將揚州徹底捋順的時候,還不知道要花上多久的時間。 站在太行山上俯首四顧,趙興覺得幸好當初適時成立了六大軍團,並且一咬牙將許多得力幹將和智謀之士派駐了出去,如今看來還真是好鋼用在了刀刃上,任誰都難以撼動他們。 ************** ##第八一七章 子龍的無形威壓 青州,齊國郡境內的臨菑(臨淄)城,如今儼然一副雄城大郭的姿態,就這麽有些孤傲地眺望著青州平原西南處的東嶽泰山,似乎在向世人宣揚著崇山峻嶺的高大與廣闊平原的綿延之間對立與統一的關係。 泰山郡屬於兗州治下,駐守在泰山郡境內的有曹操麾下好幾員猛將,如平東將軍曹仁、安遠將軍於禁和揚武將軍李典。這幾員將領都是智勇雙全、用兵不凡之輩,非一般人根本奈何不得。 平東將軍曹仁,字子孝,曹操從弟,好弓馬騎射,少時不修行檢,等跟隨老曹成為了軍中大將之後,則變得法度嚴謹,恪盡職守。無論是在後世的正史記載還是老羅的《三國演義》之中,曹仁都是曹操手下當之無愧的第一功勳將領。 正史之中,曹操攻打袁術時,曹仁斬獲頗多。後來大破陶謙軍及陶謙部將呂由,攻克句陽,生擒呂布的部將劉何。官渡大戰中,在雞落山之戰又戰勝袁紹軍。曹軍赤壁兵敗後,曹仁鎮守江陵與周瑜拖了一年之久,為曹操重整旗鼓贏得了寶貴的時間。渭南之戰破馬超,破反將蘇伯、田銀、侯音;襄樊魏蜀之戰時,擋住了當時銳不可當的關羽進攻。 曹仁死後,被諡為忠侯,按照《史記?諡法解》雲:“危身奉上曰忠。險不辭難。”故在曹魏一朝,“忠”實為大譽之諡,隻有夏侯惇和曹仁得到了如此之高的評價。《傅子》有雲:“曹大司馬之勇,孟賁、夏育弗加也。張遼其次焉。”這是多麽驕人的稱譽!令江東小兒不敢夜啼的張文遠,也次於曹大司馬。 曹仁論功業勝於夏侯惇,論名望高於夏侯淵,論黨族親於“五子良將”,觀其一生,真可謂曹魏陣營中的第一功勳大將。 安遠將軍於禁,字文則,泰山钜平(今山東泰安南)人。後世將其與張遼、樂進、張郃、徐晃並稱為“五子良將”。官至左將軍,假節鉞。若非於禁在襄樊之戰中敗給關羽後投降,致使一代名將晚節不保,也不會在死後諡曰“厲侯”。 如果說作戰勇猛、沉著,足以讓於禁躋身名將之列,那麽於禁所表現出來的大局觀和政治頭腦,則確立了他在老曹陣營中不可動搖的地位。 於禁治軍,以法禦下,十分嚴格,《三國誌》記載:是時,禁與張遼、樂進、張郃、徐晃俱為名將,太祖每征伐,鹹遞行為軍鋒,還為後拒;而禁持軍嚴整,得賊財物,無所私入,由是賞賜特重。因為於禁持軍過於嚴整,以至於他的部下們沒什麽油水可撈,曹操顯然很清楚於禁的這種風格,於是每次賞賜都格外照顧於禁,免得讓“老實人吃虧”。 雖然於禁因為過於嚴格而不討部下的買賬,但是因為於禁的公正無私,在軍隊中威信極高。究竟高到何種程度,《三國誌》裏記載了一件事:曹操因為忌恨朱靈而想削掉他的兵權,但這是件極有可能引發兵變的事,考慮再三,決定派於禁去執行,於禁便帶上曹操的手令和區區幾十個士兵策馬趕往朱靈的軍營,孤身犯險,執行曹操的命令。當時朱靈手下的眾多將士因為害怕於禁而居然沒有一個人敢有所反抗。從這件事,我們足以看出於禁在曹軍中的威信,甚至也能隱隱感覺到於禁骨子裏透出的一種霸氣和殺氣。 揚武將軍李典,字曼成。山陽郡钜野縣(今山東巨野)人。史載李典深明大義,不與人爭功,崇尚學習與高貴儒雅,尊重博學之士,在軍中被稱為長者。李典有長者之風,官至破虜將軍,三十六歲去世。魏文帝曹丕繼位後追諡號為“湣侯”。 如果一個人隻有三十六歲就被部下稱為長者,他的品德和為人是就可想而知了。因為李典不與諸將爭功,這就造成他一直職位都不算太高,而且如果李典不是早死,必定可以獲得更高的成就。 曹操一口氣派出大將曹仁為帥,副將於禁和李典為輔,囤重兵於泰山郡的東北方向和正東方向防範來自青州的威壓,隻因為距離泰山郡不遠處的齊國臨淄城內有位讓曹操十分忌憚的猛人,他便是青州軍團統帥趙子龍。 趙子龍將軍與平西王趙興同年出生,略小幾月,原本乃是趙國昌的師弟,在十六歲時更與趙興結為義兄弟,從此成為趙興最為倚重的一員將領,為趙興風裏來、雨裏去,打下了無盡的江山。 趙雲既有徐晃的冷靜謹慎,又有關羽的鋒銳無匹,生性寬厚仁和而不好大喜功,至於他對趙興的絕對忠誠和無條件的支持,那就更不必浪費筆墨去形容。 在趙雲前來青州之前,老曹手下的將領幾乎沒有誰跟他正麵交鋒過,但當年趙雲以不到一萬的兵力鎮守壺關,將討趙東路十三萬聯軍生生攔在上黨以東的功績,卻是實實在在讓老曹不敢輕視了這位“玉麵虎”。 單論個人武力,趙雲能夠讓飛將軍呂布吃癟;論指揮大軍作戰,趙雲當年帶著五千蒼狼軍深入北方萬裏大漠,將當時還十分厲害的鮮卑人殺得望風而逃,一戰而讓並州北方獲得了八年的安寧。 不是曹操對自己手下的兄弟沒有信心,實在是趙雲給兗州造成的威壓過於巨大。試想一下,一旦趙雲指揮“亡命將軍”高順帶著四萬有著陷陣無敵稱號的東萊軍在前方開路,他本人則率領兩萬飛虎軍直撲兗州腹地陳留,曹操手下誰能攔住趙雲的鋒銳? 如果身在徐州的趙雲結義五弟張遼再跟著過來湊熱鬧,就這兩個猛人,就能讓曹操苦心經營了十來年的兗州數月之內變成四戰之地。 正是懾於“玉麵虎”趙雲的無形威壓,曹操命令大將曹仁在泰山郡的東北方萊蕪縣內布下了一處名為“八門金鎖”的巨大兵陣,時刻防備著有可能來自臨淄城內的攻擊。 曹仁手下的於禁獨領一軍防守在萊蕪的西邊三十裏處,李典則又領一軍防守在萊蕪的東南三十裏處,三軍逞犄角之勢相互照應,總算可以勉強抵擋住東萊軍和飛虎軍帶來的巨大威脅。 ************** ##第八一八章 郭嘉看破八門陣 對於曹仁在萊蕪境內布下的那處“八門金鎖”大陣,趙雲真心沒有多少興趣去琢磨。按照當初在臥虎講武堂所接受的軍事培訓,趙雲覺得日後真要對兗州動手,便直接派一支騎兵繞道冀州,然後從頓丘一帶南渡黃河,就可以直接抄了兗州治所陳留的後路,何苦要跟曹仁在萊蕪死掐? 趙雲對這勞什子的“八門金鎖”陣不感興趣,可大軍師郭嘉卻是饒有興致地多次混在偵察隊員之中,利用手中的“千裏眼”好好地觀察了一番曹仁的傑作。 郭嘉要來觀察“八門金鎖”大陣,一直負責郭嘉安全的趙雨便要跟著同來,卻又惹得趙雨的二嫂子馬雲騄滿心好奇,於是二女換了男裝,護著郭嘉來到了萊蕪附近。 因為手中有“千裏眼”作為依憑,所以郭嘉隻需尋找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隔著十幾裏之遠,便能看個仔細。不過就算郭嘉想要再往前靠近一些,估計趙雨和馬雲騄兩位“貼身保鏢”也是不會同意,要是郭嘉的安全出了問題,別說她們兩個心裏過意不去,單單是趙雲和趙興等人的怒火,也不是二女可以承受的。 郭嘉此時藏身的地方,便在萊蕪縣東北處的一座長滿林木的丘陵之上,與曹仁布下的大陣有十三裏的距離,雖然不如身臨其境看得分明,但也能夠看出個七八分來。 “嘖、嘖,想不到曹操手下還真的有能人呢,竟然深諳奇門遁甲之道,將這排兵布陣之術融於八門之中,一般人要是帶兵摸進去,還真是個好進難出的死局。”郭嘉一邊透過望遠鏡向內觀看,一邊搖頭晃腦地稱讚道。 一旁的趙雨最看不得郭嘉“賣弄風騷”的模樣,用腳尖衝著郭嘉的後丘肉上就是輕輕一腳,嘴裏說道:“就你能耐,快說說奇門遁甲和八門金鎖陣都是怎麽一回事情!” 郭嘉雖然智謀超絕、才情一流,可就是在娘子趙雨麵前打怵,見趙雨和馬雲騄好奇這“八門金鎖”大陣,於是開口耐心解釋道: “這‘奇門遁甲’的含義是由“奇”、“門”、“遁甲”三個概念組成。“奇”就是乙、 丙、丁三奇;“門”就是休、生、傷、杜、景、驚、死、開八門;“遁”即隱藏,“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甲”是在十天幹中最為尊貴,它藏而不現,隱遁於六儀之下……” 郭嘉唾沫橫飛地還沒有講到一半,卻被趙雨生生地打斷。趙雨說:“不聽了、不聽了!神神叨叨的,把人都繞暈了,我才不信這個破陣就那麽厲害!” 郭嘉翻個白眼,有些調侃地問媳婦說:“你倒是說說看,如何能破得了這八門金鎖大陣?” 趙雨一臉不屑地回答:“我便讓神火營準備下大量的轟天雷、一窩蜂和火烈鳥,管它是八門也好,九門也罷,直接朝著裏麵丟進去,就不信那陣中所藏的兵丁不哭爹喊娘地向外逃命!” 郭嘉被趙雨的這番言論徹底打敗了,他仔細想想,還真就是這麽一個道理。這八門金鎖大陣從外麵看去氣勢龐大,給人以高深莫測之感,但隻要這陣中還有活人,他就得吃喝拉撒睡,總不能一刻不停地在陣內跑來跑去,臥虎兵器院製造的轟天雷,就連堅固的巨大城牆都能炸上天去,對付陣中的各種障礙就是毛毛雨,若是陣內的伏兵衝去來找死,直接用一窩蜂招呼過去,試問誰能抵擋? 所謂的兵陣,真正有價值和意義仍然是兩軍接戰時戰場指揮員根據當時的形勢臨機排出的接戰陣型,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除了能夠糊弄人之外,在遇到絕對的強橫的武力時,不過是些作繭自縛的手段罷了。君不見,一代天驕成吉思汗懂什麽奇門遁甲之術?不一樣橫掃歐亞,所到之處雞犬不留! 看完了八門金鎖大陣,郭嘉帶著趙雨和馬雲騄平安返回臨淄城內,然後便來找趙雲談心得體會。 趙雲當時正在與典韋和高順幾人商議部隊擴編的事宜,見到郭嘉進來,便笑著問道:“奉孝此去觀察那八門金鎖大陣,可有什麽收獲?” 郭嘉坐下來抓起茶盅,咕咚幾口喝幹了盅內茶水,這才感歎地說道:“曹子孝還真是個妙人,居然將奇門遁甲學得有模有樣,搞得這處八門金鎖大陣倒也暗藏玄機,若是換了別的軍隊闖進去,說不得真會吃個大虧。” 聽郭嘉這麽說,明顯是話裏有話,否則也不會說到“換了別的軍隊”,這明顯是將護**體係內的軍隊排除在外了。 高順精於練兵,對兵陣也頗有研究,因此有些好奇地問道:“聽奉孝此言,那八門金鎖大陣似乎困不住我們的軍隊?” 郭嘉於是將趙雨的那番話講了出來,頓時引得大家一陣大笑。 等大家笑過之後,趙雲忽然冒出一句:“如果我們忽然接到命令,要在三天之內破了八門金鎖大陣,而此時正趕上連日下雨,又該如何?” 到底是一方統帥,此時便可以看出趙雲冷靜謹慎的性格來。晉國的火器雖然技術領先、獨步天下,但也有一個到現在都沒有解決的問題,那就是怕水。趙雲這是在提醒大家,不可對火器過於依賴,萬一必須按照傳統方式作戰時,也要想辦法獲得勝利。 郭嘉對於趙雲的提醒感到很滿意,這也正是他費力氣前去觀察八門金鎖陣的用意所在。如果日後萬一典韋或者高順要帶兵硬闖曹仁布下的大陣,隻要掌握了陣內的規律和禁製,也不見得就會被困在陣中。 郭嘉於是說道:“曹子孝布下的大陣,分為‘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如從生門、景門、開門而入則吉;從傷門、驚門、休門而入則傷;從杜門、死門而入則亡。萊蕪境內的這八門雖然布得整齊得法,但是中間卻缺少一位統籌指揮之人。如從東南角上生門進入發動攻擊,朝著正西景門方向而出,則可以打亂陣腳,破陣而出。” 對於大軍師的這番提醒,座中幾人不敢怠慢,個個牢記心中,以免日後遭遇類似情況時手忙腳亂。 ************** ##第八一九章 高順從來都給力 郭嘉向幾人分析了破除曹仁“八門金鎖”陣的關竅之後,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安靜地坐了下來,傾聽大家關於在青州地區擴軍備戰的議論。 趙雲作為青州軍團的“一把手”,他開宗明義地說道:“目前我們在青州完全占據的隻有東萊郡和樂安國二郡,北海國的西南部數縣、齊國的東南部數縣被曹仁所部實際占領,平原郡和濟南國更是有大半地盤被夏侯惇所部實際占領。青州本來就地盤逼仄,無法與並州和幽州相提並論,如今我們不過占了一半多的地盤,因此既是我們的困境,也是我們的機遇。” 典韋是個直筒子脾氣,他有些不解地問:“子龍,我來青州這幾年,就覺得處處放不開手腳,經常是捉襟見肘,卻沒看出來哪裏有機遇?” “如今我們控製區域內的百姓不過九十萬,卻要供養六萬大軍,不僅百姓負擔沉重而且後背兵源明顯不足,按照平西王一貫的指示,護**團在各地征兵的上限為二十出一,所以我們最多還有五千的拓展兵源。”高順說的比較婉轉,但話裏話外也是跟典韋說的差不多,那就是青州軍團的處境在六大軍團之中是最困難的。 趙雲對於典韋直白的說法並不生氣,對於高順的分析也是點頭默認,但他仍然微笑著解釋說道:“我說的機遇,在於兩個方麵。第一,正因為青州還有四成的地盤落在曹操手中,所以我們是最有機會和理由對曹操開戰的一個戰區。平西王定下的大方向是不主動向周邊勢力挑釁,但卻沒有說我們不可以發起收複青州的戰役!第二,正因為我們現在控製的人口數量有限、地盤縱深不夠,所以我們最有理由向臥虎移民局申請一批來自三韓島上的青壯,作為後備兵源和勞力!” 郭嘉對於趙雲這個說法深表讚同,他跟著說道:“剛才子龍已經說的清楚,我還想補充的是,青州雖然實際上由平西王掌控,但名義上青州與晉國還是平行的關係,這也是為什麽曹操敢於派兵一直占據著當年從青州牧孔融手中奪來的地盤。我們隻要埋頭將自己的實力壯大,到了依憑青州之力便能發動一場局部戰爭的時候,便可以讓劉岱向曹操發出交涉文書,逼迫曹操交出所占地盤。依老曹如今的地位和實力,他自然是不會答應的,那就正好為我們開戰留下了口舌!” 典韋不是笨人,經過趙雲和郭嘉這麽一分析,立即明白了青州軍團和飛虎軍的機遇所在。他有些興奮地搓著雙手,樂嗬嗬地說道:“嘿嘿,我還真是有些等不急了,隻要有仗打,別讓我做個動嘴將軍,到哪裏當軍長都無所謂!” 眾人於是大笑,用幾分同情地目光看著憋壞了的典韋。 倒不是說典韋有多麽貪功好戰,實在是因為當初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趙興居然讓他來青州接任了呂布的職務,把護**中最為鋒利的一柄戰矛交給了他來掌控。一個臥虎軍軍長,一個飛虎軍軍長,那是最接近於軍團長職位的實權位置,若是在任上做不出一番令人信服的功績,日後讓典韋如何麵對各軍將士的眼光? 今年上半年,典韋帶著飛虎軍去了一趟幽州和東北,算是多少參與了幾場戰鬥,但基本上都是動了動嘴皮子,真正動手的時候幾乎沒有,雖然功績不小,但典韋回來卻被高順戲稱為“動嘴將軍”,這可讓一向很有自信的典韋有些鬱悶。 一直對練兵情有獨鍾的高順,從趙雲剛才一番話中聽出了新動向,他有些疑惑地問道:“黑山軍在三韓島上的進展真的如此迅速?如今竟然可以向內地輸送青壯勞力了?” 不等趙雲解釋,郭嘉有些詭異地回答說:“孟曉可能不知,前段時日黑山軍張燕給我來信一封,他現在可是對幾處俘虜營中的‘刁民’十分頭痛!按照張燕的原話說,‘這群王八蛋都是蹬鼻子上臉的貨,一旦放出來就千方百計地跟著黑山軍頑抗到底;總是一直關著吧,又浪費黑山軍的糧食;幾刀砍了吧,又有些可惜’張燕於是向最為靠近三韓的青州和徐州發來急報,希望我們和張文遠將軍能夠接受三韓島上這數萬棒槌,替黑山軍兄弟們免除後顧之憂!” “哈、哈、哈!張燕那個粗人,到現在說話還是糙,竟然罵三韓島上的土著是‘王八蛋’和‘棒槌’,看樣子也是真把他給若急眼了!”典韋捂住肚子大笑著說道。 高順生性就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他倒是沒有跟著典韋一起大笑,而是一臉嚴肅地說道:“大軍師,這次我們至少要從張燕手中要來三萬以上的三韓土著!我在這裏立下軍令狀,不出半年之內,便從這三萬土著中訓出兩萬可以充當先鋒的步兵來!如果給我一年時間,我可以讓這兩萬部隊的戰力追上現在的東萊軍!” 聽高順竟然連軍令狀的話都說了出來,典韋立即止住了笑聲,好心提醒高順說道:“伏平,你可別急著打包票啊,這三韓土著我們此前從未接觸過,聽去過三韓的人都說那邊的土著都是生性頑劣,十分桀驁不馴的,不是那麽好訓練啊!” 趙雲和郭嘉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裏麵透露出來的也是關心和詢問的神色。他們對於高順的練兵能力從不懷疑,若說護**中練兵第二人是高順,那就沒有人敢稱自己是第一,如今護**四十多萬大軍,經過高順之手訓練出來的可是占了七成以上! 問題是,立軍令狀這種事情,一旦做了,就相當於是走上了華山一條道,隻能成功不可失敗。高順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將自己逼迫的這麽狠,因為在眾人心目中、在平西王的心目中,一個高順的價值,要遠遠高於兩萬三韓步兵。 見大家如此關心自己,高順一臉自信地說道:“大家不用為我擔心,莫說是三韓島上的土著,就是三韓島上的猴子,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特殊政策,我都給他訓練出來!” 高順這話說的夠牛,不過,也很給力! ************** ##第八二零章 夫唱婦隨正相宜 既然高順有信心有決心為青州軍團訓練出兩萬充當敢死隊的三韓步兵,趙雲和郭嘉便答應了下來,立即給黑山軍統帥張燕去信一封,願意用一批軍需物資向張燕換取三萬黑山軍俘虜營中的三韓青壯土著。 盡管張燕說的客氣,請青州軍團和徐州軍團幫忙解決俘虜問題,但趙雲和郭嘉可不能真這麽“不客氣”,一口便將人家好不容在深山老林之中抓獲的俘虜給吞下三萬之多。這些俘虜分散著送到晉國、幽州和冀州的礦山之中,可是能夠帶來巨大的經濟價值的! 張燕開口向處境艱難的青州軍團和徐州軍團送來“大禮包”,十有**是軍師賈穆的主意,否則以張燕粗大的神經,他很有可能一股腦地將這些難以馴服的俘虜全部上交給臥虎移民局了。 郭嘉已經想好了,等這三萬俘虜從三韓運抵青州,先讓高順從中挑出兩萬作為後備兵源,剩餘的一萬人則打散了分到各縣裏麵去,讓這些身強力壯的家夥開山修路挖礦采煤,哪裏折騰就送哪裏去。 郭嘉不信,一萬被分散安置的三韓土著還能在整個青州地盤上掀起什麽風浪,這位大軍師當年可是被河西羌胡人送了一頂“郭扒皮”大帽子的,他有許多種手段來整治各種刁頑桀驁的異族。 議事結束之後,幾人分別返回自己的住處。 典韋麾下的飛虎軍如今駐紮在青州第二重鎮臨濟城內,所以他參加完這次會議之後,便立即在五百護衛的隨行下,直奔臨淄西北方的臨濟而去。 典韋來臨淄的時候,將軍中諸事交給軍師胡非亞,然後大搖大擺地騎著一頭牛進了臨淄城,當時引得城內百姓目瞪口呆。典韋離開臨淄的時候,依然十分牛逼地騎著平西王特意為他配備的大野牛背上,從臨淄城內穿城而過。滿城百姓見了,紛紛主動讓開道路,他們現在可是知道了這位騎牛將軍的厲害。 高順麾下的四萬東萊軍,其中一萬由武安國率領駐守臨淄城,其餘的三萬則從西向東,依次駐守在劇縣、平壽和淳於三地。高順將中軍大營設在劇縣與淳於中間的平壽境內,這樣便於居中指揮分散駐守在三地的部隊。至於臨淄城內的一萬東萊軍,說白了原本就是當年並州大戰時太史慈和武安國帶到並州的部隊,他們直接歸於趙雲和郭嘉指揮即可。 當年孔融擔心袁紹和曹操的圍攻,將臨淄城修築的高大堅固異常,簡直跟臥虎城都有得一比,有武安國率領的一萬精兵駐守臨淄,曹操就算親自率領十萬大軍來攻城,沒有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也不見得能夠拿得下。 問題是,駐守在臨淄西北方的兩萬飛虎軍和駐守臨淄東南方的三萬東萊軍豈是白給了的?估計不等過去半個月,典韋和高順就能將前來圍攻臨淄城的十萬大軍給吃得連渣都不剩。 正因為如此,趙雲和郭嘉才這麽“目中無人”地將青州軍團的指揮部設在距離曹仁駐軍不到六十裏的臨淄城內。 送別了典韋和高順二人之後,趙雲和郭嘉返回自己在青州的臨時府邸。 如今的臨淄城內,手中握有大權的共四人。名義上的青州老大居住在臨淄城的北城區,從安全角度考慮,北城門最方便撤退;掌控一個軍團的趙雲住在臨淄城的南門不遠處,這裏是最可能遭受攻擊的位置,也是趙雲親自選的住處;大軍師郭嘉住在西門附近,這裏便於與西南方的高順軍進行聯絡;城內守軍的直接統領武安國則住在北門上,那邊也是很容易受到攻擊的方向。 趙雲走進書房之內時,看到二夫人馬雲騄正專心致誌地在一張《晉報》頁麵大小的白紙上描繪著什麽,竟然連他進屋都沒有發現。以馬雲騄的身手和五感,在正常情況下,隻要不是趙雲運用功法,那麽他靠近書房之外時,她就可以發現的。 “雲騄,在描繪什麽呢?”趙雲溫和地開口問道。 “子龍回來啦!快過來看看我繪製的‘八門金鎖’陣的陣圖!” 馬雲騄帶著幾分興奮,咋咋呼呼地朝著趙雲喊道。 趙雲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幾分吃驚的表情,然後走到馬雲騄俯身的大書桌邊上,仔細觀看二夫人精心繪製的“八陣圖”。 “嗯,很不錯,真是沒有想到夫人對於兵陣還有此等造詣!”趙雲很實在地誇讚道。 “嘿嘿,別忘了咱也是正兒八經地在臥虎講武堂深造過一年的哦!”馬雲騄一臉得意地說道,“昨天跟著奉孝和雨兒一起去觀察那八門金鎖陣,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若非奉孝在一旁指點,我都看不出這個兵陣的陣眼和關竅所在呢!” 實際上,馬雲騄的話隻說了一半,她心裏還藏著另外一半。她從郭嘉口中聽出來趙雲似乎對曹仁擺出的這個八門金鎖大陣不以為意,雖然馬雲騄相信夫君的自信肯定是有所依憑的,但出於對夫君無條件的支持和關心,她便用這種隱晦的辦法幫助趙雲,免得日後趙雲遇到八門金鎖陣時吃虧。 對於妻子的這種做法,趙雲心中是明白的,雖然他不想讓馬雲騄為自己操心,但卻無法拒絕妻子的關心和支持。所以他非常認真地看了馬雲騄繪製出來的陣圖,而且就著圖紙,跟馬雲騄詳細推演了如何破陣的方法,以此來打消馬雲騄的擔憂和顧慮。 夫唱婦隨到了這種程度,也真是讓人羨慕和嫉妒呢! 在另外的空間之中,後世有一個傳說,說趙雲是天上某某星下凡,刀槍不入,就怕針紮。一次無意之中,趙雲將自己的這個秘密講給老婆聽,結果他老婆不信,晚上等他睡著後,用針紮了他一下,沒想到果然血流如注,然後讓趙子龍掛了。 幸好這一時空中的趙雲不是某某星下凡,他娶的大婦烏蘭和二婦馬雲騄也沒有這麽無聊,會在他熟睡之後用針紮他,所以估計常勝將軍趙子龍也不會遭遇被針紮而亡的憋屈結局了。 ************** ##第八二一章 誰讓文遠竟吃癟 趙雲和郭嘉等人在青州忙著整軍備戰,一刻也不曾忘記身負的責任,緊挨著青州的張遼同樣也是兢兢業業,甚至近日以來比以往更加發奮了。 若說護**旗下六大軍團目前所占之地盤,青州最小,徐州次之。但要是講那個軍團麵臨的周邊形勢最為複雜,卻是非徐州軍團莫屬。 徐州軍團隻有六萬兵馬,這一點與青州軍團相同,但青州牧好歹是趙興親自委派過去的人選,所以青州軍團尚能得到青州的全力支持和供養。但徐州如今還在陶謙手中,徐州軍團從始至終都是客軍的身份,雖然陶謙不至於翻臉不認人,可他對於徐州軍團的支持自然是與青州劉岱不可相提並論的。 好在徐州東海郡幾乎為大富豪糜家所控製,而糜家又是堅定不移地站在趙興身後,所以徐州軍團這幾年的發展才沒有落下,但日子絕對是不如並州軍團和幽州軍團好過。 對於這些困難,張遼是有充分的認識和心理準備的。就像當初趙興把張遼從飛虎軍一把手的位置上拿下,讓他去帶臥虎新軍一般,趙興始終是想盡辦法讓自己這個五弟到最複雜最困難的環境中進行磨煉,似乎非如此就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一般。而張遼從來不懼怕挑戰,越是困難的環境越讓他充滿鬥誌,所以他對三哥的安排也毫無怨言。 但是最近張遼確實感到了頭痛,以至於讓他開始在給三哥的信中發牢騷、叫冤屈。 是誰讓威風凜凜的張文遠大將軍都感到頭痛了呢?正是那南陽諸葛臥龍! 卻說諸葛亮隨同老將韓榮來到揚州時日不久,但卻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向世人展示出他那經天緯地的才華。韓榮名為揚州牧,諸葛亮是揚州治中從事,實際上揚州的政事和兵事卻是由諸葛亮說了算。 袁術從揚州走的時候,帶走了兩萬精銳部隊和家將紀靈、張勳,從弟袁胤自然是跟著,還有一個謀士楊弘居然沒有另攀高枝,也跟著袁術去了南陽。其餘的,則作鳥獸散。 袁術手下最有價值的幕僚,當初是以諸葛瑾為最,接下來便是諸葛瑾的叔父諸葛玄。因為諸葛瑾被趙振邦帶到了東北,而諸葛玄又以避嫌為由自動請辭,所以袁術一下子失去了兩個最有價值的謀士。 袁術手下還有幾員二三流的武將,因為平時不被他所看重,所以很自覺地留在了揚州,帶著袁術挑剩下的士兵,等候新任州牧韓榮過來時接收。這其中有一員武將名曰蔣欽,隻因當初混在長江裏做無本的水上買賣(實際上就是水寇),所以不被重視出身的袁術所看重。 別看蔣欽是水寇出身,實際上其人頗為不凡,如果不是趙興的出現扭轉了這個時空曆史發展的軌跡,那麽蔣欽本該成為江東孫氏門下的一員猛將,其地位可以直追周泰和淩操等人。 諸葛亮來揚州壽春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探望自己的叔父諸葛玄,同時代表州牧韓榮邀請諸葛玄再度出山,主持揚州日常的政務。尚不到六十歲的諸葛玄不忍駁了侄子諸葛亮的麵子,同時也是為了向世人證明諸葛世家不是哪方勢力所豢養的,所以欣然應邀再度出山。 諸葛玄跟隨袁術十多年,雖然話語不多,但對袁術手下這幫文武卻有著深刻的認識,他極力向孔明推薦了武將蔣欽,文士閻象。他原話是這麽說的:“蔣欽恪盡職守、勇猛善戰,乃是良將;閻象品行高潔、敢於直諫,亦為良臣。袁公路不識此二人,實乃有眼無珠,孔明切莫錯過!” 對於叔父的舉薦,孔明十分重視。他現在十分需要幾個熟悉揚州情形,而且確實有能力的人才,既然蔣欽和閻象確實符合條件,孔明便立即前去麵見韓榮,懇請韓榮將這二人收為己用。 韓榮年歲已高,從未想過此生還有機會登上州牧的高位,所以他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從一開始便打算在揚州做個“點頭州牧”,所以對孔明的請求自然是一概應允,從不駁斥。 韓榮按照孔明的建議,授予蔣欽橫江將軍的職務,讓其統領原來袁術手下的舊軍在長江裏日夜操練,以為日後所用。又授予閻象簿曹從事的實職,讓其掌管揚州人口戶籍和錢糧等事務。 安撫了揚州固有勢力之後,孔明立即指揮韓猛和韓榮等人在揚州境內對閑雜可疑人員進行清理,將張遼安插在壽春等大城之中的細作和內應來了一個大清洗。除了“種子計劃”的那些臥底潛伏的時間夠長,而且從未暴露過身份,這次僥幸躲過了諸葛亮親自組織的“大清洗”之外,其餘的揚州境內各方勢力安插的“牛鬼蛇神”,統統被諸葛亮給清掃幹淨。 想要在諸葛孔明的眼皮子底下玩“無間道”,真是一件既危險又困難的差事。 諸葛亮以霹靂手段迅速清理了揚州內部之後,立即著手對各支部隊的將領配備和防守區域進行了調整,同時加大了對緊鄰徐州一側的反滲透的防範力度,切斷了來自徐州的商業活動和民間影響。 諸葛亮到揚州之後的這幾把火,看著動靜不大,卻是把把都燒到了張遼的眉毛。 沒有了揚州各地的細作密探經常通風報信,張遼便對揚州內部發生的情形變得兩眼一抹黑。雖然“種子計劃”裏的隊員絕大多數都保留了下來,但這種屬於戰略層麵的力量,張遼輕易也不能去動。 沒有了內應已經讓張遼十分難受,結果諸葛亮還繼續針對徐州出台了一係列的防範措施,這下可把張遼給愁壞了。徐州軍團的首要任務就是盯緊揚州,其次才是防守徐州,如今眼看著揚州成了一塊鐵幕,張遼覺得是時候向三哥申請一些強援了,否則自己還真有些玩不過諸葛亮。 遠在臥虎城的趙興,收到張遼的求援信之後,沒敢大意,立即與身邊眾人經過一番商議,做出了幾項人事任命的調整。 徐州軍團大軍師一直空缺,這次趙興給自己五弟派去了一位足夠抗衡諸葛亮的猛人。除此之外,趙興還讓馬均帶著一批最新研製成功的好東西乘船前往徐州,親自前去為張遼壯膽。 ************** ##第八二二章 臥龍鳳雛再相遇 趙興給張遼緊急派往徐州的猛人,其實大家都很熟悉,那就是並州軍團大軍師龐統(龐士元)。接替龐統出任並州軍團大軍師之位的,是幽州牧陳宮,幽州別駕司馬直則接替陳宮成為幽州牧。 按理說,從幽州牧的任上調往並州軍團出任大軍師的位置,不過是平調而已,甚至還有明升暗降的味道在裏麵,但趙興體係內的文武將領可不這麽想。 陳宮當初去幽州,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當時趙興剛剛解決了張舉叛亂和公孫瓚的問題,而老臣司馬直又尚在冀州袁紹的控製之下,幽州缺少一位忠誠可靠的內政大臣,趙興便將陳宮這位一直在軍中任職的重要謀士給委派了過去。 陳宮離任的時候是臥虎軍的軍師,前往幽州擔任州牧自然屬於升職了。但這次將陳宮從幽州牧的任上調往並州軍團擔任大軍師,也不算暗降和貶低,隻因為並州軍團乃是守衛晉國安全的第一軍團,而擔任並州軍團文武統帥的人選都屬於趙興核心圈子裏的將領。 隻要身在臥虎城內,便有機會經常見到平西王,這可是一件既榮耀又實惠的事情。君不見趙興偶爾興起,冒雨爬個太行山都要帶著龐統一塊的嗎? 趙興思來想去,覺得張遼既然來信求援,那就說明徐州的形勢發生了很不利的變化。想想也是,任誰跟諸葛孔明打擂台,也不是一件輕鬆愉悅的事情。能夠應付諸葛亮這種多智近乎妖的選手,趙興陣營當中倒是有那麽幾個,其中以老辣的賈詡和鬼謀郭嘉最為合適,但這二人如今都不可輕易調動,剩下的就隻有田豐和龐統了。 田豐屬於正大光明使用陽謀的那種,倒是跟諸葛亮的計謀手段旗鼓相當,但冀州軍團攤上呂布這麽一個不太靠譜的軍團長,怎麽也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在後麵鎮著才好,所以田豐也走不開。 如此以來,就剩龐統了。 也不是說龐統比起另外三人就不行,其實讓他跟諸葛亮近身PK恰恰最合適。這兩人還在南陽求學時,便得了“臥龍鳳雛”的名號,不僅彼此十分熟悉,而且走出南陽之後都在短短幾年之中便尋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人生坐標。 一位是朝中大佬劉備的第一謀士,一位是北地霸王趙興的手下重臣,這兩位昔日的同窗好友在徐揚之地再相逢時,卻成了不折不扣的對手,說起來也真是造化弄人啊。 從臥虎城臨行之前,趙興請龐統過府相談,也算是為他設宴餞行。座中陪酒的有徐晃、李進思、陳珪、李儒、劉繼禮、秦誼祿和呂蒙等人。接任龐統的陳宮還在道路之中,倒也不急於立即趕回上黨,畢竟並州軍團有徐晃坐鎮,加之臥虎城內還有一群牛人,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趙興對龐統說道:“士元此去徐州,可是身負重任,那諸葛孔明真不容易對付!” 龐統點頭,有些慎重地說道:“主公說的甚是,吾曾與孔明同窗數載,深知此人有鬼神難測之智,確實不是易與之輩。但還請主公放心,如今吾與他各為其主,來日戰場之上相見,絕不會因私廢公、手下留情!” “好!有士元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諸葛孔明雖然多智近妖,但卻是光明磊落之輩,斷然不會像益州司馬懿那般陰險下作,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此去徐州,士元隻管與孔明堂堂正正地交手,徐州軍團但有所需,直接向臥虎統帥部申請即可,我會讓人特事急辦,絕不耽誤片刻!”趙興給龐統加油鼓勁說道。 主要負責後勤保障的劉繼禮和秦誼祿當場表態,會給龐統籌措一筆數量甚為可觀的軍需物資,緊隨龐統南下的腳步從海上運抵徐州,作為支持龐統的直接表示。 看到趙興與座中同僚如此同心同德,龐統心裏十分感動。他覺得自己當初毅然選擇北上投奔趙興,真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幾年之中,趙興先是安排他進入臥虎講武堂係統學習了新式軍事思想和各種先進作戰理論,接著安排他貼身跟在身邊學習鍛煉,後來更是破格擢升重用,將他放在了並州軍團大軍師這麽顯赫的位置之上。 隻要有趙興的絕對信任和大力支持,加上這幾年的鍛煉積累,龐統有絕對的信心可以在未來贏了孔明。 數日之後,收拾停當的龐統和馬均等人,在數百精兵的護衛之下,向東出了壺關,沿著冀州軍團控製的北方一側繞行到渤海郡漳水入海口的永固碼頭上,在這裏登上了南下徐州東海鬱洲山軍港的大船。 隨馬均一起上船的,除了幾十名高級工匠之外,還有數百口大小不等的密封木箱,每一口都需要八名精壯士兵使用撬棒、繩索以及滑輪組才能吊上大船。至於這些箱子裏麵到底裝著什麽秘密武器,卻隻能留待日後出現在徐州戰場上時才能見到分曉。 遠在徐州的張遼在收到三哥回信之後,原本有些惱火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三哥在信裏告訴張遼,不僅給他派來了龐統和馬均,還有一批重要的裝備和數量不菲的軍需物資同時運抵徐州,希望三弟再接再厲,死死守住徐州這處戰略前沿。 十日之後,龐統和馬均等人順利抵達東海朐縣,徐州軍團下屬龍騎軍軍長李鐵柱親自前往碼頭接船,然後帶著數千龍騎兵護衛著龐統前往徐州軍團總部所在的淮陵城。 實際上,從朐縣前往淮陵的道路全部處於徐州軍團的控製之下,根本用不上派出如此大的陣仗前來迎接龐統。 又過了一些時日,身處壽春城內的諸葛亮聽到風聲,得知自己昔日的同窗好友來了徐州,而且是擔任了徐州軍團大軍師這一明顯針對自己的職位,當時他隻搖頭苦笑,並沒有多說什麽。 在諸葛亮看來,該來的總是要來,此生想要繞過龐統隻怕是沒有了可能。他隻希望來日倆人戰場對決時,彼此隻是就事論事,不要做那些唯利是圖、蠅營狗苟的下作之事。 好久沒有PS了,今天五更,算是個小爆發,總想說點什麽。 很明顯,本書到了這裏,已經快要收尾。俗話說得好,“編筐編簍,重在收口!”按照南道的設想,益州攻略和中原大戰便是本書的**部分,也是各種勢力、各種關係、各個角色錯綜複雜,最難描寫和處理的部分。因為難寫,而從一開始南道便承諾絕不太監、絕不爛尾,所以書寫到後期是越來越難,卡文的情形更是頻頻出現,自然影響了更新的速度。 有許多人喜歡看那種單一劇情,緊緊圍繞這豬腳從頭牛逼到尾的橋段和劇情,很明顯南道這本不是。登上三國時代的各路雄傑有近千人之多,如果始終盯著豬腳趙興不放,什麽事情都由豬腳一手包辦,說實話,從邏輯和常識上來講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趙興存在的價值,一是發掘、整合以及充分運用人才,二是將全新的觀念和思想教給身邊人,他不需要從頭到尾手持霸王槍一路殺過去,這樣的人隻是匹夫,不是可以橫掃歐亞大陸的雄主。 最後,感謝一直默默支持南道的“永不言棄”、“泳姿怪青蛙”、“大象”、“天醉何人罪”、“川菜”、“007”、“天堂鳥”……等許多的書友。南道不會讓大家失望的,不僅這本書會華麗結尾,下一本書更為華麗登場! ************** ##第八二三章 江東該往何處去 中原地區的一番兔起鶻落,不僅是讓趙興手下的眾多將領警惕異常,也給身處東南之地的吳州造成了巨大影響。 這些年,東吳孫氏與中央朝廷的關係經曆了一番起伏,從開始的應召圍攻,到後來的陽奉陰違,再到現如今的背道而馳,可謂是漸行漸遠,如果形勢沒有什麽大的變化,真可能徹底投入晉國趙興的懷抱。 然而,風無常勢,水無常形。一場由劉備和曹操聯手掀起的政治風暴忽然自帝都洛陽這個風暴眼中開始刮起,等到韓榮和諸葛亮入主揚州,劉表荊州稱病之後,東吳上下忽然感覺風向變了,於是東吳內部對未來究竟該走什麽樣的道路出現了不同的聲音,而且相互之間不願退讓,大有一言不合便捋起袖子幹架的態勢。 說起來,東吳的這番變化,缺跟趙興的策略有關。 前兩年,趙興手下六大軍團大打出手,在黃河兩岸將朝廷大軍和冀州袁紹揍得鼻青臉腫,在西涼地區讓益州司馬懿大敗而退,順手還取了大郡漢中,後來更是強勢登陸青州徐州,將袁紹、曹操、劉焉、袁術四路聯軍打得潰不成軍,最後還徹底剪除了袁紹。 這一番雷霆手段下來,不僅大大擴張了晉國的地盤,還成就了趙興平西王的無上威望,一時之間東吳內部各方勢力都是心驚不已,紛紛讚同與晉國進行聯姻,也就是徹底倒向趙興。 然而,好景不長,趙興麾下幾大軍團在消化吸收了新得的地盤之後,好像變得老實規矩很多,不再四處挑釁和征戰,這一年多裏竟然毫無建樹,眼睜睜地看著劉備和曹操在中原地區攪風搞雨,居然也是聽之任之。 身處事外的東吳諸派勢力不僅要問了。。這是一個神馬情況? 如今眼看著劉備和曹操強勢整合中原地區,一旦他們完全鞏固了豫州和揚州,接下來荊州劉表也是岌岌可危。如果荊州複歸朝廷直接控製,則曹劉聯盟勢必與益州司馬氏暗中勾結,如此一來,代表中央朝廷的這一方便控製了大漢一半以上的人口和最為富庶的地區,也就可以凝聚起足夠與趙興抗衡的力量,到最後誰勝誰負變得更加難以預料。 正因如此,最近在江東內部漸漸出現了三種不同的聲音。 第一種聲音,也是讚成人數稍多的一方,是以張昭、張紘和朱治等眾多世家大族為代表,他們認為在目前這種難分勝負的局麵之下,暫時不要戰隊,既不支持朝廷,也不得罪晉國,就作壁上觀便可。 然而,做牆頭草雖然降低了風險,但最終的收益卻也會降低,甚至危險更巨。試想一下,無論是中央朝廷或者晉國一方,一旦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轉過頭來便會毫不客氣地對付東吳,因為東吳的騎牆行為,使得人家動手時毫無顧慮。 第二種聲音,屬於仍然看好晉國,繼續堅持東吳應與晉國保持親密關係的一方。這其中有魯肅、顧雍和陸績等人。 魯肅看好晉國,那是因為他對晉國現行體製的巨大優越性了解最深刻,對趙興的戰略意圖看得最清楚;顧雍看好晉國,是因為始終與老師蔡邕保持著書信往來,受到蔡邕的影響較多;陸績看好晉國,則是因為陸遜如今北上晉國,而昔日好友龐統又南下徐州,他不願意晉吳兩地徒生糾葛。 第三種聲音,也是稍微弱一點的,但卻日益吸引更多人加入進來的一方勢力所發出。以孫權、丁奉和步騭等少壯派喊得最凶,他們聲稱東吳不應該隻是作壁上觀,而應該趁著朝廷和晉國拚鬥之時大力發展壯大自己的勢力,尋找機會奪下荊州之地,成為第三方逐鹿天下的勢力。 孫堅作為東吳地區的最高決策人,自然不會輕易表明自己的態度。孫策作為孫堅的法定第一繼承人,他隻需按照父親的意圖做事即可,所以孫堅的態度便是孫策的態度。周瑜是孫堅的好友,雖然在東吳勢力中如今分量極重,但也沒有表態,因為他還在觀察和思考。 一個整合的勢力內部忽然出現了三種聲音,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作為久居高位的決策者,孫堅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相繼約談各方勢力的代表,想聽一聽大家各自堅持的理由。 “騎牆派”代表張昭見了孫堅之後說道:“中央朝廷始終占據大義的名分,但晉國趙興卻擁有巨大的聲望和強橫的力量,雙方如今以黃河、泰山、淮河為界,相互爭執不下,誰也難以預料接下來哪一方會獲得最終的勝利。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原本勢力弱小的東吳變得舉足輕重,一旦明確表態加入其中某一方,勢必打破現有的平衡,但卻不見得就會押對了方向,日後反倒會留下無窮無盡的後患。” “親趙派”代表魯肅見過孫堅之後說道:“大漢中陽朝廷糜爛已久,已是回光返照之時,單憑一兩個雄才偉略之人已經無力回天。如今晉國休兵罷戈,不過是在積蓄力量,意圖一戰而平天下。主公切莫首尾兩顧,左右搖擺不定,白白浪費了趙孫聯盟打下的良好基礎。” “少壯派”代表孫權麵見父親時說道:“父親勿怪孩兒多事,實乃孩兒不忍坐看父親辛苦多年打下的大好基業付諸東流。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力爭上遊、唯吾獨尊,豈能自甘人下、做他人之尾翼?如今正是江東發展壯大的良機,一俟朝廷跟晉國大打出手,我們便迅速西進,滅了荊州劉表,為日後逐鹿中原打下基礎。孩兒不才,願為先鋒!” 見過這三路代表之後,孫堅不僅沒有定下決心,反倒更加迷茫了。聽起來,大家說的都有道理,而且都是為著東吳著想。 無奈之下,孫堅便讓人請來足智多謀的周瑜,將三方代表的意思轉述周瑜,想聽一聽周瑜的意見。 周瑜沉思良久,緩緩回答:“其實卻也好辦,主公現在就給晉國方麵去信一封,詢問何時為大小姐舉辦出嫁的婚禮儀式,看看晉國方麵如何回答。” 孫堅沒想到周瑜的回答這麽簡單,皺著眉頭,一時之間琢磨不透周瑜究竟有何用意。 PS:今日第五更送上…… ************** ##第八二四章 周郎妙計謀天下 ************** ##第八二五章 景升托病辨親疏 劉表不過是裝了一場病。想以此阻攔朝廷對自己動手的時間。如今看來他的手段並不高明。很多人不僅看出了他的意圖。甚至於無視他在荊州經營許多年積累下的實力。仍然把他當成了軟柿子。想尋找機會好好捏一捏。 劉表不想做軟柿子。他現在也真不是軟柿子。 既然朝廷都準備對自己動手了。劉表也就沒有必要再韜光隱晦下去。不過在真正撕破臉麵之前。他還是想通過其他的途徑解決當前荊州麵臨的危機。 劉表心裏很清楚。一直以來很多人都在打荊州的主意。以前袁術和劉焉有這種想法。東吳孫堅也有這種想法。益州司馬氏也要想法。現在換成了袁術和劉焉換成了曹操和劉備。不過是走了兩隻餓狼。來了兩頭餓虎。至於原本一直就虎視眈眈的東西兩個鄰居。仍然一副垂涎欲滴的德性。 也不怪別人都想打主意。實在是因為荊州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荊州的人口和物產太誘人了。隻要拿下了荊州。就有了可以跟趙興叫板的本錢。這種事換了誰都會琢磨上老半天。 劉表之所以一聲不吭地將南陽郡讓給了袁術。別人隻以為他是怕了朝廷。實際上卻是他斷尾自保的一種手段。將袁術橫在洛陽與襄陽之間。劉備和曹操想要對荊州動手。就得先過了袁術這一關。而袁術很有可能會抵製他們的這種做法。 如果荊州落入朝廷之手。袁術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包子餡”被夾在朝廷的中間。雖然看著安全。實際上卻等於被人囚禁了起來。別看袁術從揚州那邊走得老實。他實際上仍然沒有死心。不然為何還要帶著兩萬精兵回南陽。 當然了。在劉表眼裏。袁術也不是什麽好人。一旦有機會的情況下。袁術絕對不會對自己心慈手軟。他同樣也在打荊州的主意。 來自荊州外部的壓力已經讓劉表有些喘不過氣來。但荊州內部同樣山頭林立。許多人陽奉陰違各懷鬼胎。巴不得他劉表早日完蛋。這些人好尋個高枝兒去攀。 雖然一時之間劉表不好對外動武。但他並不介意與其他勢力攤牌之前先解決了來自荊州內部的問題。就算殺幾個腦袋。對於劉表而言也不過是彈手之間的事情。有的麻煩如果不趁早除掉。將來卻會釀成大禍。 劉表“病”的很突然。是在他前往江陵視察部隊的時候病倒的。當時駐守江陵的將領是李嚴。留守襄陽的大將是文聘。陪同劉表一同前來江陵的是馬良和黃忠。 既然主公“病”了。李嚴自然是要盡心竭力地陪在劉表身側。至於馬良和黃忠。便成了劉表病中處理文武之事的左右助手。很多時候都是李嚴居中。馬良和黃忠左右輔助。完成對荊州的控製和管理。 劉表“病”中無法見人。包括最親近的家人和幕僚。這使得依附在劉表這根參天大樹上的“藤蔓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沒了頭的蒼蠅。一時之間亂哄哄好不熱鬧。 劉表育有三子。長子劉琦。為結發之妻所生。今年二十三歲;次子劉琮。為續弦之妻蔡氏(蔡瑁的妹妹)所生。今年十八歲;幼子劉修。為偏房妾室所生。今年九歲。 人常說:龍生九子各有所好。劉表不過養了三個兒子。就已經表現出了巨大的差異。三子之中。長子劉琦性溫和、恭良謙讓。頗有劉表之儀;次子劉琮善言語、機靈乖巧。深得蔡氏和舅舅蔡瑁的喜愛;幼子劉修喜歡讀書。性子孤僻不合群。 身處襄陽城中的各方在得知劉表“病”於江陵之後。表現各異。 蔡瑁立即暗中聯絡蒯越和蒯良兩兄弟。希望他們能夠主動站出來建議劉表將荊州之事托付給二子劉琮。所謂的“托付”。其實就是讓劉琮繼承劉表的家業。 蔡瑁勸說二蒯的理由很直白。但也很有說服力。蔡瑁說:“襄陽蔡氏與蒯氏皆為百年大族。相互之間同氣連枝。琮乃吾妹嫡子。若是能主襄陽。豈不美哉。” 蒯越和蒯良果然被蔡瑁說動。親自趕赴江陵求見劉表。結果被黃忠擋在了外麵。 一直跟隨劉表身側的“老夥計”傅巽。得知蔡瑁想要廢長立幼的事情之後。也不顧可能會跟襄陽本土勢力翻臉的後果。親自前來江陵求見劉表。想要維護大公子的地位。阻攔蒯越他們的行動。暗中支持傅巽的人還有董厥、韓嵩和桓階等人。這些人都是傳統的士人思想。認為由嫡長子繼承劉表的家業順理成章。不容有所違背。 對於這兩方勢力的動作和來意。劉表心知肚明。並沒有太多的反感。蔡瑁想讓自己的親外甥上位。本來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幾個有士人風骨的文士堅持擁戴長子劉琦的做法也無惡意。好歹這些人想得是如何將他劉表辛辛苦苦賺來的基業傳給劉氏後人。比起一些鼓吹向朝廷投懷送抱的人而言。他們算是“有良心”的。 劉表的幕僚當中有一人名曰廖立。字公淵。為荊楚一帶的奇才。有幾分本事。也在劉表手下謀著差事。廖立。為人有些自大。屬於那種自信心極度膨脹的家夥。動不動就喜歡臧否群士。公言國家不任賢達而任俗吏。又言萬人率者皆小子也。 劉表其實挺不喜歡這個廖立的。因為他那一張臭嘴總是得罪人。搞得大家相互提防。壞了荊州“班子”內部的團結。但廖立此人確實有些才華。所以劉表便讓他在州牧府中謀個差事。 這次聽說劉表“病”了之後。廖立竟然不知死活地跳出來鼓吹大家趕緊投靠丞相劉備。說劉備才是賢明之人。有識人用人的本領。跟著他混才有前途。廖立這麽說。擺明了就是在忽悠大家向朝廷靠攏嘛。 出了一個廖立已經夠讓劉表生氣了。竟然還有一個劉巴也在為朝廷大頌讚歌。稱讚大將軍曹操有氣量。能容人之過。公然聲稱自己準備前往洛陽投效曹操。 這個劉巴。少時素有才名。劉表多次要提拔他。並舉薦為“茂才”。他都推辭不願出仕。沒想到如今好不容來了襄陽。在州牧府中任職之後。劉表也沒有虧待於他。劉巴卻一心向著北上投靠曹操。你讓劉表情何以堪。 除了這些人跳了出來。其他一些人也在襄陽城內也不安分起來。卻讓裝病的劉表一次性地看清楚了親疏遠近。 ************** ##第八二六章 司馬又想做何謀 劉表躲在江陵城內看著荊州內外的人們盡興地表演。心裏的感受十分複雜。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混在洛陽何進府上。看著別人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的過去。頓時便覺得有些意興索然。 人生不過一出戲。紛紛擾擾又何必太在意。既然大家都把自己當成了“病貓”。劉表決心豁出去做一回老虎。不為家族、不為後人。就為自己還是荊州牧。 和劉表抱著同樣想法地人不止一個。至少身處益州的司馬懿仍然在做著各種努力。試圖在即將到來的大變革中勇立潮頭。成為那呼風喚雨、聲震華夏之人。 作為益州四路大軍兵馬大都督。在與涼國停戰的這一年多來。司馬懿對自己的壓榨簡直可以用“殘酷”來形容。他給自己規定每日隻睡兩個半時辰。子時三刻臥榻。卯時一刻起身。不進女色、不沾酒水。將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到分析各種情報和處理各路軍隊的事務之中。 司馬懿雖然不知道趙興手下有一支重要力量名為“暗影”。但他卻切實感受到了這支特殊部隊的氣息。在總結了以往戰事失敗的原因之後。司馬懿毫不猶豫地動用了益州府庫的財富。以家族豢養的死士為班底。組建了一支類似後世“血滴子”的諜報組織。 司馬懿為自己親手組建的這支諜報部隊命名為“梟狼”。專司潛往各地偵察收集情報。進行暗殺和破壞等任務。雖然“梟狼”不見得比趙興一手創建的“暗影”更加專業和係統。但毫無疑問司馬懿還是走在了其他各方勢力的前麵。因為司馬懿本人的陰險毒辣。有些時候“梟狼”的行事手段和作風甚至比“暗影”還要殘忍和滅絕人性。 “梟狼”組建近一年來。成為司馬懿手中一柄無形的匕首。將駐守在益州各地的四路大軍中的“異己”和“不安定”分子悉數清理出去。這些被清理的各層將領基本上都是神秘失蹤。從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一時之間。益州各路軍馬風聲鶴唳。人人不敢言語。心中充滿了恐慌和擔憂。 司馬懿認為治亂需用雷霆手段。所以他對於自己在部隊內部開展的大清洗行動毫不後悔。非如此。如何能夠消除來自北方日益強烈的輿論攻勢。 年中的時候。司馬懿命令“梟狼”派出一支小股部隊前往唐旄羌鼠疫爆發區域。搞到了鼠疫的感染源。然後直接前往西涼地區進行傳播。雖然這支小股部隊最終全軍覆滅。但也成功地將禍水引向了涼國的武威、金城、隴西和武都四郡。到了七月份的時候。隨著《晉報》上那篇“西涼地區爆發大規模鼠疫”的消息傳播開來之後。司馬懿便一身輕鬆地等著看涼國最終會如何收場。 可惜的是。司馬懿猜對了這場鼠疫的開始。卻沒有想到結局。從事後“梟狼”隊員再次潛入西涼地區傳回來的情報來看。涼國利用《晉報》大造聲勢宣揚的所謂“大規模鼠疫”純粹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整個西涼地區在鼠疫傳播期間死亡的人口。竟然連一萬人都不到。 當司馬懿發現賈詡竟然利用這次鼠疫生生從關中地區為趙興成功拐帶過去一百萬人口時。當時心裏的感受隻能用五雷轟頂來形容。 他實在想象不出來賈詡是如何指揮涼國的各級官府對抗如此恐怖的一場人為災難。並且將死亡人數控製到了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的數千人之內。在司馬懿看來。一場大瘟疫過去。被傳染的地區死亡兩成以下的人口。都算是一場成功的防禦和抵抗。涼國地區的人口保守估計也有近兩百萬。數千人與兩百萬相比。可不就是忽略不計嗎。 真正讓司馬懿感覺後背發冷的是賈詡在利用瘟疫事件“借力打力”上。簡直可謂爐火純青。揮灑自如。當時。《晉報》一篇關於瘟疫爆發的消息傳播開來。搞得關中地區人人自危。可偏偏消息來源之地的涼國除了一開始有部分老百姓似乎是被人組織起來闖入關中之外。整個涼國都平穩不波。 到了後期。關中地區的百姓跑了一半之後。這些闖入關中地區的涼國百姓竟然調頭返回了老家。正是從這一點上。司馬懿才察覺到涼國搞出來的瘟疫事件有蹊蹺。然後趕緊派出人員前往西涼地區打探消息。最終獲得了讓他震驚的實情。 司馬懿有一種隱約的預感。等賈詡忙完了涼國的內部事務。他回過頭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會針對益州發起一輪狠辣的攻擊。這些年與賈詡交手過來。司馬懿實在是太了解賈詡的性格和手段了。 賈詡屬於那種要麽不出手。一出手便讓人永無翻身之機的狠人。與司馬懿從骨子裏就是一類人。 梁子已經結下。現在選擇退縮和避讓於事無補。所以司馬懿對於接下來賈詡的出招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司馬懿對於抵抗涼國充滿了鬥誌和信心。 而司馬懿真正令人覺得稱道和不凡的地方。還在於他敏銳的洞察力和卓越的大局觀。 “梟狼”刺探情報的重點方向是北方。並不代表說司馬懿不重視緊鄰益州以東的荊州。相反。司馬懿一直把荊州視為走出益州。成就宏圖霸業的重要墊腳石。因為重視荊州。所以司馬懿在荊州也安排了一部分“梟狼”組織的重要力量。時刻關注著荊州的動向。 原本漢中未失之前。司馬懿打算在益州積蓄力量。從漢中出兵占據涼州。然後坐視趙興與朝廷在中原地區廝殺。最終漁翁得利。奈何司馬懿的算盤打得響。趙興設的驚天迷局更勝一籌。結果司馬懿率十萬大軍北伐未立寸功。反倒是丟了漢中。 司馬懿現在看得很清楚。以益州現在的實力想要北上收服漢中實在困難。但從東麵沿長江而下取荊州卻大有機會。當他收到關於劉表在江陵“病倒”的消息之後。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司馬懿立即派出一位密使途經荊州前往洛陽麵見劉備。準備跟劉備和曹操做筆大買賣。 ************** ##第八二七章 文和收拾五鬥教 進入深秋以來。涼州地界上氣溫一日低過一日。雖然為出行的人們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利。但從涼國國都高平城通往晉國國都晉陽的大馬路上麵。每天仍然是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 行人當中。有些是急著從涼國趕回晉國老家過年的旅客。有些是從東北地區返回涼國的行商。還有一些則是行走於玉門關內外的胡人。 如今的涼國。儼然已經成為連接玉門關內外、大漢東西的樞紐。一年四季都有無數的人馬和財富經由此處運往各地。如果做個比喻。重新開通了絲綢之路後。涼州如今在大漢的地位。就像人身體上的腰椎部位。雖然平時沒有心髒和大腦等重要部位顯得重要。但真要是出了問題。卻可以讓大漢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 涼國取得今日之地位。與前國相劉虞的苦心經營分不開。也與現任國相賈詡的努力維護分不開。 賈詡雖然被人在背後稱為“毒士”。但他並非冷血無情之人。更不是嗜殺鬥狠之輩。很多時候。為了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賈詡不惜使用讓人詬病的一些手段。雖然有些殘忍。但卻省下了護**許多將士的性命。世人大可以詆毀於他、嘲諷於他。但他毫不在乎。隻要趙興能夠理解他的一番苦心。便足矣。 趙興當然明白賈詡的苦心。這些年來也一直十分敬重自己這位如師如長的謀士。不僅給了賈詡毫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持。更是給了賈詡無法拒絕的名譽和地位。 賈詡本人一身兼兩職。既是涼國國相。又是涼州軍團大軍師。這個職位若是擱在後世。那就相當於某大軍區政委外加所在地省委書記。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黨軍政一把抓。權力大的已經沒邊了。 賈詡的長子賈穆。如今年紀剛剛二十出頭。卻已經成為主力部隊黑山軍的軍師。這幾年隨著黑山軍南征北戰。積累下了顯赫的戰功。將來的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賈詡的長女賈瑩。已經嫁於龍騎軍軍長李鐵柱為妻。如今夫妻二人恩愛和睦。成就了一段令人羨慕的好姻緣。李鐵柱的潛力上限到現在也無人能知。反正將來一個軍團長是跑不掉的。而當初就是趙興為李鐵柱和賈瑩保的媒。證的婚。 賈詡的次子賈訪。現在已經到了當初賈穆入臥虎上年班的年紀。自然是被選入了少年班的“小班”之中。雖然暫時沒有跟著趙振邦出去曆練。但接下來還有許多的機會。有的是讓他出頭露臉的時候。 從臥虎莊開始擴建伊始。賈詡的府邸就緊鄰著趙興的府邸。另外一邊則是關羽的府邸。這種安排也足以說明賈詡在趙興集團中的地位。當初趙興在醉仙樓上招攬到的兩位牛人。就是賈詡和關羽。 正因為趙興如此善待賈詡。所以賈詡才會不遺餘力地在高平城內為趙興鎮守著涼國。將來自涼國內部的異動扼殺在搖籃之中。將來自涼國外部的侵襲防禦在國境之外。 對於今年當中組織百姓防禦鼠疫傳播。確保涼國全境安全。同時還為東北輸送過去百萬人口的大功勞。賈詡在事過之後絕口不提。他覺得做這些事情不過是分內之事。就算是換了另外一位謀士過來。同樣可以做的很好。 最近。賈詡並沒有仔細琢磨如何收拾司馬懿。因為時機還未到。賈詡如今正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收拾五鬥米教宗主張魯(字公祺)身上。 話說自從司馬懿以張魯家人的安危作為要挾。逼迫張魯先入漢中傳播五鬥米教。然後又北上關中在司隸地區發展兩年多來。竟然被他發展出數十萬信教的道眾。五鬥米道在關中地區更是以野火燎原的架勢迅速向四處進行傳播。 按照後世著名曆史學家呂思勉先生的話來說。宗教這玩意就是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的文化思想優於別的。所以借助各種手段進行傳播。然後引起許多的糾紛。甚至釀成大禍。宗教對於國家政治而言。實在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而是“洪水猛獸”。一旦任其肆虐。隻會造成巨大的災難和許多的不幸。 正因為一開始便對各種形式的宗教都抱有警惕防範之心。而東漢末年恰好又是道教和佛教在中國發展的重要階段。所以趙興總是有意無意地拿前些年黃巾之亂提醒手下的文武將領。希望他們有足夠的敏銳性和辨別力。不要被各種披著善良外衣的宗教所迷惑。發自內心地進行抵製和防範。 趙興的潛移默化無疑是成功的。單從賈詡如今對付五鬥米道和張魯的手段便可以證明。 前文已經說過。當時鼠疫傳播之初。賈詡故意從關中地區請來一批五鬥米道的“神棍們”。讓這些奸令、鬼卒為染了病的百姓傳道祈福治病。結果不僅染病的百姓沒有救過來。這些神棍也跟著死了不少。 一開始。賈詡讓人順著五鬥米道的說法。將這個教派吹得神乎其神。等到宗教作為迷信的老底被殘酷的事實揭開之後。賈詡又讓人對五鬥米教進行口誅筆伐。無情地批判。如此一來。五鬥米教在涼國境內的形象一落千丈。成了不折不扣的“騙子”。一時之間人人喊打。個個唾棄。 如果隻是做到這一步就算完事的話。那也太小看了賈詡的手段。他可不僅僅是想要在涼國境內防止五鬥教的傳播。賈詡還想借助五鬥教造成的影響。為趙興走上“神壇”進行試探和鋪路。 趙興以前對大家說過一句話:“思想鬥爭的陣地很重要。如果我們不去占領。便會被敵人所占領。”賈詡覺得這句話雖然說得直白了些。但真得很有道理。既然許多無知的百姓容易被各種稀奇古怪的教義和宗派所蠱惑。那麽何不借助於平西王在北方大地各族人民之間樹立起來的巨大威望。由趙興自己主導建立一個強大的宗教呢。 自從賈詡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他便不時與趙興進行溝通。現在腦海之中已經漸漸有了創立新教的輪廓和脈絡。 ************** ##第八二八章 莫把百姓當草根 臨近年關,往年本該清冷寂寥的涼國高平,如今一番熱鬧紅火的氣象。而距離高平六百多裏的長安,今年卻不複往日的繁華興旺,變得冷冷清清,少了許多生機。 在這此消彼長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麽重大的變故,否則為何堂堂帝都長安卻比不上一座西部邊陲之城呢? 一切都緣於那場至今想來都讓人覺得詭異的“鼠疫傳播”事件。 西涼地區爆發鼠疫的消息傳到長安時十分突然,前一天城裏城外的人們還在談論這次鼠疫會給涼國造成多少傷亡,第二天便聽說有涼國的百姓逃進了關中,接下來就是漫天的流言和無數百姓從西向東的逃離。 在這種亂哄哄的情形之下,朝廷派駐在關中地區的各級官吏充分展示了他們懦弱、昏庸、無為的一麵,隻是跟著大量棄家而逃的百姓失散,卻沒有幾個真正留下來做點實事。 關中百姓逃離家園,雖然是無可奈何的舉動,卻也會因人而異,竟然也能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那些分散在鄉下各處的富家大戶們,至少處於六等人到三等人之間,他們讓家仆趕著牛車,懷裏揣著田產地契,包袱裏麵裹著金銀珠寶,浩浩蕩蕩地向帝都長安湧來。至於他們留在鄉下的宅院和田地,則讓留守的家仆負責看護管理。這些家仆若是敢跟著身份自由的下等人逃離本地,一旦日後被抓回來,那就需要把牢底坐穿。 那些原本住在長安城內的豪門大族,則在三等以下人湧進長安的時候,坐著舒適的上黨造四輪馬車,拖家帶口地出了潼關,直奔東都洛陽而去。這些三等以上人,既然能在西都長安成為豪門大族,自然就有親戚朋友住在洛陽,他們過潼關不會受到官兵阻撓,過函穀關時還會有來自洛陽的親隨迎接,整個遷移的過程壓根不像逃亡,反倒似一場郊遊歸來。 與上等人和中等人相比,六等以下的百姓就要可憐許多。鼠疫來時,窮苦人家除了“醜妻薄地破棉襖”,家無餘財,身無長物,所以他們逃得堅決徹底,也逃得毫無章法。窮苦的百姓隨著人流走到哪裏算哪裏,在青泥隘口遇到阻攔便往潼關,在潼關被官兵明晃晃的刀槍嗬退,便向北前往上郡,總之哪裏能有容身之處便去哪裏。 幸好,這一次賈詡並非隻是想跟關中地區的百姓開個玩笑,而是提前已經與身處臥虎城的平西王做好了商量,所以一路逃進晉國境內的百姓得到了救濟,在沿途官兵的護送和組織之下有序地進入了晉國、幽州和冀州,最終絕大部分遷往東北地區。 若是擱在以往,這種突然爆發的大規模流民潮過去之後,至少要折損三成以上的人口。而這一次除了最初在關中地區造成了個別人員傷亡的情形之外,所有進入晉國的流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沒有發生人為的傷亡事件。 關中地區原有人口近三百萬,胡人寇長安時逃走了一部分,還剩下兩百五、六十萬。這次鼠疫過後,便隻剩下一百五十萬人。 沒有了那些下等人充斥關中地區,按理說留下的富戶們、達官貴人們應該高興才是,畢竟再也沒有衣衫襤褸、容貌猥瑣的窮苦人跟他們同時出入長安城的十二道城門,就連城內的空氣都要新鮮幹淨一些。然而,留下來的人如今真的是高興不起來。 以前隻要富人出錢,就可以在集市上雇到各種尋找夥計的勞力,就可以讓窮苦下等人在自己的田地之中勞作,可現在他們就算掏出再多的錢來,竟然發現雇不到人來做工!雖然留在關中地區的一百五十萬人仍然還可以分出三六九等,但最苦逼、最草根的那一層卻消失不見。 如今還留在關中地區的百姓,最不濟都是家有田產,可以混個溫飽的那種。以往那些度日如年、為了養家糊口而辛苦奔波的草根們,已經被這場鼠疫一笤帚掃到了晉國境內,去“禍害”和“埋汰”平西王趙興去了! 後世帝都的某位狗屁學者磚家不是曾經叫囂要限製低收入人群進入京城嗎?身處大漢最底層的百姓們是多麽的可愛,他們不用別人限製和驅趕,便乖乖地便去了別的地方,留給西都長安一片純淨的天空和一座幹淨整潔的城市,讓這些富人們繼續過人上人的生活。 隻是,若是下次又有瘟疫爆發,而且就在長安城內開始,該卷著鋪蓋滾蛋的又會是哪等人呢? 新任車騎將軍皇甫嵩大人的府邸位於長安城內未央宮和長樂宮之間,他如今便是這座昔日皇都的實際主宰。在他的府邸兩側則分別是鎮西將軍皇甫堅壽和京兆尹皇甫酈兩位大人的府邸。有這三位大人坐鎮長安,一時之間長安還是安全無虞的。 這一日,皇甫堅守和皇甫酈照例前往博望侯府向皇甫嵩請安。眾人落座之後,身為京兆尹的皇甫酈有些忿忿地說道:“那趙國昌忒得欺人太甚,竟然借助《晉報》散布謠言,欺騙關中百姓去投晉國,害得我們治下如今人口大減,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損失。” 須發皆白的皇甫嵩搖頭苦笑,緩緩說道:“你可曾想過趙國昌為何能將關中百姓誘騙過去?若是易地而處,我們在晉國境內散布這樣一條謠言,晉國的百姓會逃往關中嗎?” 不等皇甫酈回答,皇甫堅守先開口說道:“莫說是晉國,就算是涼國的百姓也不會逃往關中!據下麵的兄弟報告,這次鼠疫過去之後,一開始逃進關中地區的少量涼國百姓全都返回了老家,根本沒有一人願意留在關中!” 皇甫酈不傻,他已經從叔父和長兄的話語中聽出了話外之音。“那我們就這麽坐視趙國昌對三輔地區下手而無動於衷嗎?”皇甫酈有些不甘地說道。 “不如此,又能如何?”皇甫嵩有些慵懶地說道,“大漢走到今日,有一多半是咎由自取,卻又能賴何人?朝堂上下隻知道爭名逐利,勾心鬥角,有誰真正關心過最底層百姓的疾苦?高坐龍庭之上的那位天子何嚐知道底層百姓的辛苦不易?世家大族、達官貴人皆視窮苦百姓為螻蟻和草根,需用時飛揚跋扈,不用時如棄敝履,如此離心離德,總有一日會被黎民百姓所拋棄!” 皇甫嵩的一席話,說的大家心事重重,卻無人能夠想到如何反駁。 因為,無法反駁!老百姓是衣食父母,不是敝履草根,得之則興,失之則亡。這一條放在兩千年前適用,放到兩千年後依然適用。 ************** ##第八二九章 諸葛孔明出奇謀 與西都長安的落寞相比,東都洛陽依然紙醉金迷的令人向往。 這一天,來自揚州的一個小型車隊緩緩自東陽門上駛入洛陽,守門的將領看到一塊車隊領隊遞過來的腰牌之後,二話不說便將車隊放行。如此看來,車隊中必然有守門將領都需小心應對的超然存在。 這個車隊的某一輛四輪馬車裏,坐著諸葛亮和他的妻子黃碩。 前一段時間,龐統去了徐州,這讓諸葛孔明感覺到了一種無言的壓迫。孔明雖然自視甚高,但這不代表他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裏。對於這位其貌不揚、胸有溝壑的昔日同窗,諸葛亮的感受是複雜的。龐統和他一開始就選擇了不同的方向,結果孔明在洛陽遇到了劉備,很快便踏入了大漢權力鬥爭的核心圈子,而龐統卻在江東受了打擊。 後來,諸葛亮以為龐統回來洛陽尋找自己,結果龐統頭也不回地去了臥虎城。誰說容貌普通的人心中就沒有驕傲和自尊呢? 好在諸葛亮和龐統都是君子之輩,他們如今雖然各為其主,但都謹守著做人做事的底線,就算把徐揚之地當成了一處無聲較量的戰場,也是采取正大光明的手段和智謀,沒有玩那些下三濫的伎倆。 孔明雖然身處壽春,但心裏裝的還是天下,他這段時日靜靜思考著各地形勢,最終想到了一條可以撬動現在局麵的計謀。因為茲事體大,孔明擔心被人半道攔截,所以並沒有使用密信的方式進行傳遞,而是打著向朝中諸公拜年的旗號正大光明地返回了洛陽。 車子緩緩地從東陽門內那條有些光線黯淡的門洞內經過時,諸葛亮開口說道:“月英,聽府中人說你最近在琢磨改良塞門刀車,可有什麽進展?” 黃月英淡淡一笑,有些小驕傲地回答:“你呀,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改進塞門刀車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我現在琢磨的玩意兒,一定會讓你看了之後大吃一驚!” 黃月英自小便喜歡鑽研機關技巧,擱在後世就是一位典型的發明家外加機械製造大師。自從嫁於諸葛孔明之後,夫妻二人舉案齊眉、恩愛有加,諸葛亮也不阻攔妻子繼續沉迷於各種機關的鑽研和設計,甚至會幫著黃月英從各地挑選手藝精湛的匠人從旁協助她進行發明製作。 趙興的橫空出世,已經完全改變和顛覆了許多傳統的觀念,如今四處經商的生意人和身懷絕技的手藝人都是社會上的香餑餑,不再被人鄙視和小看。為了留住本地的匠人和手藝人,各方勢力都是絞盡腦汁,開出各種各樣優渥的條件,若非如此,這些手藝人都會被晉國給拐過去。 諸葛亮在心裏暗暗期待妻子會帶給自己一個驚喜,發明製造出幾種足以對抗晉國火器的強大製作出來。塞門刀車便是一種十分厲害的守城工具,在城門或者城牆被敵軍攻破時,可以臨時起到移動城門的作用,直接填進被攻陷的缺口之中,堵住敵軍進攻的道路。 雖然諸葛亮暫時去了揚州,但劉備為他在洛陽城裏備了一處位置極佳、環境幽靜的院落,一直有人看護和打掃,以備諸葛亮和家人返回洛陽時居住。 馬車緩緩入了諸葛府,卸了隨行的行李,安頓好了家眷下人,諸葛亮便隨早已聞訊而來的史阿等人護衛下,前往丞相府麵見劉備。 進了丞相府的正門,卻見劉備早已等候在中間院落之前的滴水簷下,這可是極為鄭重的歡迎禮節。諸葛亮急忙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孔明,想煞吾也!”四十出頭的劉備雙手搭在孔明那有些單薄的雙肩上,一臉激動地說道。若是讓趙興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冒出“莫非是要搞基”這麽一句來。不過趙興卻忘記了自己其實也是一個十分善於收買人心的家夥,人家劉備跟他相比,恐怕還要差上幾分火候呢。 賓主二人徑直來到了劉備平時處理重要公文的一處書房之中,坐定之後,自有丞相府中的侍女送上茶點之類,然後躬身退了出去,將書房門順手關上。 “揚州至洛陽,千裏之遙,路途顛簸,孔明何須親至?”劉備有些責怪地說道,“朝中諸公大可不必理會,倒是你該留在壽春好好陪著諸葛老先生過個新春!” 雖然明知劉備說的是些客氣話,但諸葛亮還是覺得聽得心裏暖烘烘的,他放下手中的茶盅,緩緩地說道:“這次返回洛陽,卻是有一件極為重大的事情想跟主公做個商量。” 見諸葛亮說的鄭重,劉備也收了此前輕鬆愉悅的表情,帶著詢問的目光說道:“還請孔明詳細說來。” “目前,司隸、兗州、豫州和揚州四地外加冀州南部已經完成了整合,雖然凝聚成了一股可觀的力量,但猶顯不足。”諸葛亮說道。 劉備默然點頭,承認諸葛亮的說法,然後有些鬱悶地說:“起初隻以為劉景升軟弱可欺,沒想到此人竟是一塊滾刀肉,讓人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諸葛亮麵露微笑,對劉備形容劉表是一塊“滾刀肉”覺得很貼切,他說道:“亮不才,這裏卻有一個攪亂荊州和江東的計謀,到時候隻要讓荊州和江東亂起來,我們便有了下手的機會。” 劉備眼中一亮,示意諸葛繼續往下說。 “三皇子和四皇子皆異地封王,惟獨二皇子久不在人前出現,坊間早有流言,說當今天子善妒,所以將二皇子一直圈禁在皇宮內院之中。與其一直控製著二皇子,倒不如給他一個封號,將其丟到風波漸起的荊州之地,攪動整個江南地區的局麵!”諸葛亮謹慎地用著措辭,但還是明白無誤地表達出了心中的意思。 劉備聽了諸葛亮的建議,凝神沉思良久,然後問道:“孔明以為該向天子建議封二皇子什麽樣的名號?” “襄陽王!”諸葛亮毫不猶豫地回答。 PS:今日第四更。南道有些惆悵地求貴賓、求蓋章、求訂閱,這個月在訂閱榜上的名次是66,上個月是33…… ************** ##第八三零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襄陽王?”劉備自言自語地說道,一時還沒有想通諸葛亮這條建議背後的玄機。 諸葛亮解釋說道:“二皇子被圈禁在皇宮內院之中,不過是外人詬病當今天子的話柄,若是送往襄陽,卻會讓裝病的劉表毫無招架之力。劉表肯定是不願意二皇子前來瓜分荊州的勢力,但他對二皇子打也打不得、辱也辱不得,就好比是懷裏被人硬塞了個沒了爹娘的嬰孩,不僅不能丟了出去,還得想盡辦法給這個嬰孩喂奶吃、換尿布。” 劉備還是不解,又說:“若是劉表趁這個機會將二皇子掌握在手中,卻像那趙國昌一般挾皇子而自治,豈不是弄巧成拙?” 諸葛亮回答說:“若劉表敢這麽幹,益州司馬氏和東吳孫氏定會全力攻擊荊州!” 劉備又問:“我們的本意是全取荊州之地,若是將益州和東吳那兩頭惡虎也吸引多荊州,局麵豈不是更加混亂不堪?” “真要是益州司馬氏和江東孫氏攻進了荊州,劉表兩頭挨打受不住時,一定會轉頭來向我們求援,那時候隻要我們再送給益州和東吳兩頂大帽子,一定會讓他們自顧不暇地返回吳州!”諸葛亮一臉自信地說道。 劉備和諸葛亮就這麽一問一答,促膝長談至深夜。隨著談話的越來越深入,隻見劉備臉上的不解和疑惑越來越少,到了後麵竟然放聲大笑起來,顯然是心情好轉,得了孔明的不少妙策。 第二日,劉備親至大將軍府,與曹操商議共同麵見天子,向天子建議封二皇子劉協為“襄陽王”之事。如今劉備和曹操一人掌內政,一人管兵事,有什麽重大的事情都是私下裏先取得了共識之後,然後再麵見天子進行陳述,最後在朝堂之上由他們手下的心腹作為代言人提出來。 曹劉二人如此行事,雖然有將天子當成擺設的嫌疑,但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至少他們無論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都會向劉辯仔細陳述理由,給予皇帝充分的尊重。以曹操和劉備的才能,皇帝隻要能夠給他們足夠的權利和信任,大漢的形勢便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而不是繼續糜爛下去。 曹操聽明白了劉備的來意之後,拍著自己的大腿笑著說道:“此條計謀當真是妙哉,不廢一兵一卒,竟然可以一石三鳥!玄德快快老實交待,是不是孔明先生出得這條妙計!” 劉備有些自得地笑著點頭,默認了此事。劉備的心裏頭當然高興了,他覺得自己手下謀士雖然不如曹操那麽多,但一個諸葛孔明卻足以勝過千軍萬馬。 曹操如今作為統管天下兵馬的大將軍,他的理想就是真正能夠手握天下兵馬大權,而不怎麽聽話的荊州和劉表自然是他想要收拾的第一目標。北地那個“霸王”,曹操有自知之明,人家不來招惹自己就算燒高香了;江東那頭猛虎,在沒有控製荊州之前顯然時機不對;益州那個司馬氏,山高水遠,一段時間想也不要想。 既然可以讓劉表、孫堅和司馬懿三方湊在一起掐架,而自己卻可以悠閑自在地做那仲裁之人,曹操自然願意幫著劉備促成此事。 二人一起入北宮求見天子,一唱一和地將封劉協為“襄陽王”的好處說得天花亂墜,自然得了皇帝的默許和首肯。又過了幾日朝會時,劉備心腹陳群提出建議,引得朝堂之上眾人一陣反對。結果此事因為太傅盧植沒有出聲、司空劉焉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而大將軍曹操直接無視了太尉何進的反對,堂而皇之地表示了支持,最終獲得通過。 當時劉備啥也沒說,但新任吏曹尚書陳群擺明了就是劉備的心腹,陳群的態度就是劉備的態度。有丞相和大將軍支持的事情,誰敢死扛著反對,後果很嚴重,真的很嚴重! 沒多久,朝廷正式昭示天下,加封二皇子劉協為“襄陽王”,今後統領荊州之地,代替天子鎮守大漢南疆。 這條消息一經傳播開來,自然引起軒然大波,各地的反應均不相同。 袁術現在的封地緊鄰洛陽,所以最先得知此事。他雖然看不清這裏麵的貓膩,但如今歸老在家的叔父袁隗可是個老賊,一眼就看出了朝廷意欲嫁禍荊州的圖謀,趕緊提醒袁術打起精神,想辦法在接下來的荊州大亂中撈一碗幹的吃。 東吳孫堅得知此事之後,他迅速找來手下眾幕僚進行商議,大家分析之後得出的結論是朝廷不過換了個收拾劉表的方法,不管如何對於江東來說都是好事情。因為明顯劉表的位子要坐不穩了,荊州的形勢也要大亂了。水渾了才好摸魚嘛! 益州司馬懿得知此事之後,苦苦思考了幾個夜晚,然後長歎一聲說道:“諸葛孔明果真厲害,竟然連吾也算計在內!”雖然明知道這次朝廷的做法是想拉益州和東吳下水,但司馬懿還真找不出置身事外的理由。益州想要尋找出路,北邊顯然是不行了,那就隻能向東攻略。這一次司馬懿明知道諸葛亮給自己編了個口袋,但還是準備義無反顧地鑽進去。 身處江陵的劉表得知此事時,關起門來大罵“大耳賊,端得不當人子!”罵過劉備之後,劉表氣衝衝地帶著馬良和黃忠返回了襄陽,似乎身體已經完全康複。諸葛亮的這條計策果然厲害,竟然讓臥床不起的劉景升都痊愈了! 得知劉協封王之事後反應最令人奇怪的,還是平西王趙興。 他竟然立即在《晉報》上發表聲明,公然表態支持和擁護朝廷做出的這項任命,並且警告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切莫陽奉陰違,以免惹了眾怒,落個千夫所指的下場。 趙興的這個聲明不倫不類,似乎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到底哪些人是在陽奉陰違呢? 不過趙興這條聲明發出來之後,立即讓劉表感覺到了更加沉重的壓力。想想看,就連遠在北方的平西王都說要支持朝廷,他劉表要是跟朝廷對著幹,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不過劉表的難受沒有持續幾天,等他在府中忽然見到一位來自晉國的神秘使者之後,便開始穩坐釣魚台,等著襄陽王的到來。 ************** ##第八三一章 劉表登山去祈福 心心慌慌的劉表,沒有等到別人的安慰和同情,正在怒氣衝衝之時,竟然聽府中門傳前來低聲報告,說門外有一位自稱是晉國人的使者在外求見。 劉表不是袁術那種鼠目寸光的家夥,他立即感覺到了事情的蹊蹺,便不動聲色地讓門傳將人領到自己單獨會客的一間小廳之中。 劉表倒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自從他發現手下將領黃忠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武藝之後,出入在外總是將黃忠帶在身旁,這次見客也毫不例外地讓黃忠立於自己身側作為護衛。 不多時,前來拜訪劉表的客人被門傳引領到了小廳之中。 隻見此人生得高大雄壯、儀表堂堂,一雙虎目之中精光四射,端得是氣勢不凡。他見到劉表之後,抱拳躬身行禮,然後朗聲說道:“平西王帳下薑仲奕拜見劉州牧!” 劉表此前從未聽說過薑仲奕此人,但既然人家打出來的是趙興的旗號,而值此敏感時期趙興卻派人前來麵見於他,肯定會商議十分要緊的事情,說不定就跟荊州的前途命運有關,所以劉表也不敢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十分客氣地回禮,然後說道:“不知薑將軍在平西王帳前高就何職?” 薑仲奕倒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不敢絲毫托大,立即回答說道:“在下乃漢陽郡太守薑敘(字伯奕)之弟,現為涼國相賈文和大人手下從事,特奉大軍師之命前來向州牧大人奉上平西王親筆信一封,還請大人親啟!” 原來這位名叫薑仲奕的信使,竟然是漢中太守楊阜的姑表兄弟薑敘的親弟弟薑冏。那麽這位薑冏又是什麽人呢?他家有個虎頭虎腦的兒子,今年不過四歲,名曰薑維。也就是說,這位名字叫做薑仲奕的漢子,便是三國末世名將薑維的老爹。 劉表當著薑冏的麵將趙興的親筆信啟封,然後仔細地看了數遍,這才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問道:“薑將軍可知此信的內容?” 薑冏回答說:“略知一二,但不全知道。” 劉表又問:“請問那位代表平西王親至的特使大人現在何處?” 薑冏回答:“如今荊州之地魚龍混雜、各方勢力耳目眾多,為了保證特使大人的安危,如今他並未親至襄陽,卻要等州牧大人真正下定決心,願意接受晉國的援助之後,他才會前來與大人麵談!” 劉表點頭,然後說道:“平西王行事果然出人意外又謹慎小心,估計今次薑將軍前來吾府,外人根本無法識別出你的真實身份。” 薑冏淡然一笑,然後回答說:“平西王行事不是吾所能評論,但末將這次卻真願意留下來協助州牧大人防守襄陽。” 劉表於是轉頭對身邊的黃忠說道:“漢升,便由你與薑將軍進行商議,確定平西王特使前來襄陽的事宜,此事千萬保密,不可讓其他任何人知曉!” 黃忠上前領命,然後便領著薑冏出了客廳,就在劉表府中安排一處隱秘的住所,然後兩人具體商議起來。 黃忠問薑冏:“還請薑將軍明確告知這位特使現在何處,準備如何進入襄陽境內,我們也好接應。” 薑冏回答說:“特使現在漢中郡的房陵港,隻要接到我發出的暗號,便會順著漢水而下,前往西龍山等候州牧大人親至,共謀大計。” 黃忠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反駁道:“州牧大人如今身係荊州安危,豈可以身犯險,輕易出了襄陽城?” 薑冏也不生氣,耐心說道:“黃將軍可知現如今的襄陽城內有多少密探和細作?此次所謀之事關乎大漢前途命運,不能有半點閃失,州牧大人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來日又如何抵擋四麵八方的攻擊?” 黃忠於是不再言語,算是默認了薑冏的說法。隨後,二人反複推敲和商議了平西王特使與劉表秘密會麵的整個流程,終於拿出一個令雙方都滿意的計劃,然後前去向劉表匯報。劉表看了之後也沒有反對,很快便定下了最終見麵的日期。 過了幾日,荊州牧府中傳出小道消息,說劉表的病又犯了,還請來幾位有名的得道高人驅邪,道人們說劉表要想躲過此劫,就要到襄陽城西三十裏外的西龍山上祈福才行。 劉州牧再次病重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既然道人們都這麽說了,那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才知道,萬一真的治好了劉州牧的病,那可是大功勞一件!於是劉表手下親衛統領黃忠不由分說地率領五千精銳步兵,護衛著奄奄一息的劉州牧前往西龍山,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可疑人員,統統被抓了起來,出入山間的獵戶和山民也被趕下山來。 經過一番布置,劉表最終在西龍山頂一座臨時搭建的草廬中見到了平西王趙興的特使。 劉表沒有想到這位特使竟然是位年輕的後生,但經過一番交談之後,他立即改變了原本藏在心底的輕慢之心。麵前的後生很不簡單,不僅談吐不凡,而且思路十分清晰,對於天下大勢了然於胸,簡簡單單幾句話就道明了劉表如今所處的危險境地。 特使一臉平靜地問劉表:“劉公可曾下定決心?” 劉表答曰:“特使不必懷疑,既然今日敢來見你,足見吾之決心!” “好,既然如此,吾便隨劉公返回襄陽,協助劉公守住荊州之地,不讓覬覦之人得逞!”特使一臉鄭重地說道。 劉表有些懷疑地說道:“吾到現在也看不出荊州的勝機在哪裏,特使此入襄陽,萬一落入敵手,豈不是自陷危局?” “州牧大人自管放心就是,主公早已將荊州內外的局勢看得清清楚楚,隻要您始終抱定死守荊州的決心,平西王便可以力保荊州不失!吾和薑將軍既然敢於留在襄陽,自然也是對主公抱有絕對的信心。”特使非常自信地回答。 一番密晤就此結束,準確知悉內情的人除了劉表之外,還有黃忠和薑冏二人,至於那位至今不知名號的特使大人,則扮成黃忠手下一名小卒,夾雜在下山的士兵中一起入了襄陽城。 牛鼻子道人們的法子果然靈驗,從西龍山上祈福歸來的劉表果然大病痊愈,不僅滿臉紅光,而且一掃前段時日的陰鷙之氣,竟然變得精神抖擻、意氣風發起來! ************** ##第八三二章 將計就計助荊州 呂蒙到目前為止,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但這也僅限於在他住進劉表府中之前。 當呂蒙作為趙興的全權特使悄然入住荊州牧劉表的府邸之後,改變的不僅僅是他本人的身份和地位,還有荊州的格局和形勢。 平西王趙興是何等雄圖偉略、目光如炬之人,觀他用人之道,手下極少出現兩種人。一種是吃裏扒外的“二五仔”,還有一種是屍位素餐的“二百五”。既然趙興敢於讓呂蒙代表自己全權處理荊州之事,那就足以說明呂蒙如今的能力足以勝任此項重任,同時也證明出身江東的呂蒙已經完全融入趙興的核心集團。 平西王在即將過去的光熹八年中,足跡從未出過上黨。因為他的蟄伏和低調,在這一年之中大漢疆域內部甚少兵戈征伐,除了西北玉門關外關羽對西域諸番用兵、臨渝關外張繡等人在東北地區用兵,縱觀九州大地,居然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當然了,若是沒有那場在西涼地區忽然爆發的鼠疫,或許光熹八年可以被後來的史學家稱為“黃金一年”。 平西王足不出戶,並不代表他對天下形勢失去了正確的判斷。相反的,正因為他始終居中指揮和調度,沒有身陷局部的攻伐鬥爭之中,正好可以更加全麵客觀地分析和評估風雲變幻的中原形勢,做出令人歎為觀止的部署和應對策略。 這一年裏,洛陽朝堂之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隨之而來的是地處中原的數州勢力也發生了許多變化。眼看著新任大將軍曹操和丞相劉備在趙興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合縱連橫的把戲,做出了各種隱隱針對晉國和平西王的各種部署,但一向牽動天下神經的臥虎城卻出奇的平靜,似乎看不見曹劉結盟對於自己的巨大挑戰。 這也正是光熹八年雖然暗流湧動,卻未曾爆發大規模內部戰爭的原因。 當趙興收到江東孫堅派人送來的事關長子趙振邦與孫堅長女孫仁婚事的詢問信時,他不僅有些發笑。當時,趙興以調侃的語氣對身邊的陳珪、陳宮、李進思、李儒和呂蒙等人說道:“看見了吧,我就說江東那位準親家看著我們無動於衷,肯定會著急的坐不住!這不,明著是詢問振邦與他女兒的婚事,暗中卻是想要打探晉國的虛實!” 幾位謀士發出會心的笑聲,心道無論是誰想要跟平西王做親家,隻怕都占不了多少便宜。沒看見自從江東孫堅跟晉國勾搭上之後,始終都處於被動應付的下風嗎? 趙興親筆給孫堅書信一封,明言尚未到公開趙孫二家結姻之際,讓孫堅莫要為外麵的風雲變幻影響了視線,安然處之即可。 又過些時日,從洛陽忽然傳回急報,說朝廷昭示天下,封二皇子劉協為襄陽王,封地為整個荊州地區。 靈帝在時,甚為喜愛二皇子劉協,曾有意廢太子辨而立協為太子。若非洛陽城內黃巾暴亂驚嚇了靈帝,把這老小子從洛陽嚇到了長安,隻怕如今高坐龍椅的不會是劉辨而是劉協。正因為劉辨與劉協之間有這麽一層競爭關係在裏頭,所以劉辨登基之後便將劉協控製起來,圈禁在宗人府內,不讓其與外人接觸。 如今朝廷忽然昭告天下,要封劉協為襄陽王,而且還為其分封了荊州這麽一塊巨大的領地,這件事情怎麽看都透著幾分詭異。 事出反常必有妖,趙興於是聚集身邊謀士議論此事。 李儒說:“前段時日,荊州劉表在江陵稱病不起,致使朝廷對他無處下口。如今劉備和曹操又想出這麽一招鳩占鵲巢的主意來,分明還是想要圖謀荊州。” 陳珪說:“劉表如今身處夾縫之中,如今又要麵對朝廷強行塞過來的襄陽王,隻怕日子更加難過。一旦荊州動亂,幾方勢力皆有染指荊州的企圖,於我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陳宮分析說道:“荊州如今吸引著各方勢力的目光,倒是為我們爭取到了不少的發展時間,但卻難以長久拖延下去。一旦被其中任何一方得了荊州,今後對我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關鍵是戰亂如果持續時間太久,你爭我奪之下卻會大傷荊州元氣,這可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李進思有些擔憂地說道。 呂蒙說道:“我們與荊州一直有所來往,雙方從未真正動手交惡,若是稍微對其施以援手,說不定可以主導整個荊州的局麵。” 趙興綜合大家的意見說道:“按照我們預定的戰略,對益州發動全麵攻擊的時間是在後年春季,所以我們還需要忍耐至少一年的時間。如今荊州局勢牽動了各方勢力的神經,如果利用得當,正好可以為我們爭取到一年以上的時間。我準備派出特使前往襄陽,由其協助劉表守住荊州,將各方的兵力吸引在荊州一帶,並且製造事端任其進行內耗!” 李儒於是詢問道:“不知主公準備以何種方式援助劉表?” “主要是向劉表提供優良的武器裝備,派出高級指揮人才協助劉表進行軍事部署和指揮作戰,如果到了後期形勢更加惡化,則通過房陵港向荊州地區直接增兵!”趙興回答說。 “涼州軍團的西涼軍一直在域外作戰,而我們的首要打擊目標便是益州,如果出兵增援荊州,勢必造成投入益州戰場的兵力不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陳宮提醒趙興說道。 趙興思索片刻,回答說:“一年之後,東北地區的戰事必定可以結束,除了蒼狼軍繼續留守之外,東北地區可以組建兩支新軍負責當地的防務,而黑山軍和熊羆軍則全部調往西線戰場。同時,到時還可以從西域地區抽調昆侖軍增援益州戰場,這樣一來,兵力便基本夠用。” 見趙興的主意已定,呂蒙於是毛遂自薦地說道:“主公,蒙不才,懇請替您前往荊州一遭。” 趙興心中也是覺得呂蒙去荊州是最佳人選,因為他的才能尚未被人發覺,別人也不熟悉他的用兵套路,正好可以出奇製勝。於是趙興說道:“那就辛苦子明一趟,此去荊州時日頗長,一切還需將計就計、借力打力!” 呂蒙於是領命,先到高平,然後繞道漢中,最終輾轉抵達襄陽。 ************** ##第八三三章 呂子明手段高明 住進劉表府中,經過一番了解之後,呂蒙發現荊州的情況比他估計的還要糟糕。 在劉表看來,荊州如今有兵二十萬,府庫充盈,可用之將甚多,隻要指揮得當,足以應付各種危機。但在呂蒙看來,這些隻不過是表象而已。 既然是來幫助劉表的,呂蒙也就沒有太多顧忌劉表的臉麵和感受,直接提出了幾個令劉表感覺難堪的問題。呂蒙問劉表:“請問大人,如今可有禦敵於外的整體方略?” 劉表回答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需在各重要城池派駐重兵把守,豈不可以禦敵於外?” 呂蒙搖頭不置可否,又問:“大人可知麾下眾將善於守城而又忠心不渝者幾何?” 劉表回答說:“吾觀手下諸人皆有不凡之能,並無心懷莫測者。” 呂蒙於是笑而不語,那意思分明是說“忽悠誰呢?你敢說荊州上下人人都與你劉表同心?” 劉表被呂蒙笑得心裏發虛,隻好改口說道:“偶有心懷二心者,如今皆已查明,已經將其閑置起來。” 呂蒙聞言仍然不置可否,繼續問劉表:“荊州將士可曾日夜操練,以備不時之變?軍心可算凝聚?士氣可算振奮?兵器鎧甲數目可曾核對無誤?……” 劉表被呂蒙一長串的問題問得有些頭暈,他有些不悅地反問呂蒙:“呂參軍既然問得如此詳細認真,對於防守荊州有何高見?” 呂蒙也不跟劉表客氣,十分幹脆地回答說:“高見談不上,小可這裏倒是有幾條建議想要說給州牧大人聽。隻要大人能夠落實其中的一半,便可保荊州無虞;若是大人能夠逐條進行落實,不僅荊州無虞,還可令各路來犯之敵吃個大虧而荊州不傷筋骨!” 劉表心中不以為然,但嘴上還是客氣地說道:“還請呂參軍詳細說來。” 呂蒙於是從懷中拿出一副標繪詳細的荊州地形圖,也不顧劉表有些吃驚的神情,指著地圖說道:“荊州地域廣闊,河流湖泊縱橫,山脈丘陵橫亙期間,明顯不利於大兵團機動和對決。荊州之防禦,北麵的重點自然是以襄陽為中心,以山都、鄧縣和蔡陽為屏障;東部的防禦重點為江夏郡的西陵城,以邾縣和鄂縣為屏障,主要依靠水軍封鎖長江航道;南部的防禦重點為長沙郡的臨湘,此處孤城無依,需嚴防死守;西部的防禦重點為南郡夷陵,此處可以依托荊門山和虎牙山,阻敵於外。最為關鍵的是,在江陵城內必須要保持一到兩支戰略機動兵力,可以隨時對四個防守方向進行支援……” 呂蒙將整個荊州防守作戰的方略講述完畢之後,靜待劉表說出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劉表死死盯著呂蒙手中的荊州地形圖,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敢問子明,此圖來自何處又為何人所繪?為何竟比吾府中所用地圖詳細精確十倍不止?” 呂蒙也不掩飾,回答說:“實不相瞞,此圖出自臥虎裝備院軍用地圖勘察與繪製局,非一人之力完成。若非因為荊州遠離晉國本土,前來荊州經商遊覽的晉國百姓較少,隻怕這份地圖會更加緊密。” 呂蒙說的含糊,但劉表心裏清楚,人家口中所謂的前往荊州經商遊覽的晉國百姓,隻怕其中不少便是密探,但這如今已經不是關鍵。劉表又問:“晉國是否已經將大漢各州的山川地形繪製於圖紙之上?” 呂蒙點頭,一臉誠懇地回答說:“根據平西王的講述,晉國組織人力進行精密地圖的勘察繪製工作已經持續了十幾年,現如今他們的觸角已經遠及海外,國內似乎臻於完善。” 劉表長歎一聲,說道:“想不到平西王的眼光竟然長遠如斯,十幾年前,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時候他還不過是上黨郡的一名縣吏吧?” 呂蒙也是想要堅定劉表牢牢抱住平西王一條大腿的決心,繼續說道:“前年吾往上黨初見平西王時,在他房內看到幾麵牆的書架,上麵擺放的眾多書籍竟然有一半是吾從未見過的,這些書籍涉及各個領域,內容新穎而論證客觀,任何一本若是出現在市麵上,必定會引起轟動。晉國之先進和強大,遠遠不止我們能夠想到的程度。州牧大人若是不信,日後更有機會逐步見識和領教!” 劉表是個有學識的士人,他的書房中如今也收錄了所有晉國商務印書局上市銷售的各類書籍,自然明白呂蒙口中所說的幾麵牆那麽大的書架上可以擺放多少本書,而這其中一半的書都未曾在世人麵前出現又是多麽恐怖的一個數量。 古人常用“汗牛充棟”和“學富五車”來形容一個人的藏書量和知識量,那是針對笨重的竹簡書而言。如果將幾麵牆的新版紙質書籍刻在竹簡之上,何止五輛牛車運不走,估計五百兩牛車都搞不定! 劉表雖然不知道後世有句名言叫做“知識就是力量”,但他卻相信呂蒙說的這些或許是真的,因為不管呂蒙用什麽辦法贏得了自己的信任,他最終都是要陪自己呆在襄陽的。如果荊州失陷、襄陽城破,他呂蒙也要成為階下囚,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已經贏得了劉表一些信任的呂蒙,緊接著向他提出了各個方麵的守將人選,呂蒙說道:“根據我們掌握了解的情況,州牧大人手下這些將領可以獨守一方,而且不會變節投降。其中,文聘為主,桓階為副,可駐守西陵;霍峻為主,向郎為副,可駐守長沙;黃忠為主,馬良為副,可駐守夷陵;李嚴為主,蔣琬為副,可駐守江陵;大人為主,向寵、黃祖、張允、張虎為副,可守襄陽。” 在呂蒙列出來的這些人當中,沒有出現蔡瑁、蒯越、劉巴和廖立等人的名字。這又讓劉表的心裏暗暗吃驚。他剛才聽呂蒙說的清楚,人家是根據自己掌握的情況提出的人選建議,也就是說,呂蒙在尚未抵達荊州之時,已經將他劉表手下的文武幕僚都挨個兒“審查”了一遍! 這得是多麽恐怖的情報刺探和分析能力啊! ************** ##第八三四章 能教你就能揍你 在呂蒙接連丟出兩個小手段之後,已經讓劉表吃驚不已,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 軍用地圖不過是晉國高級指揮人員必備的作戰用品之一,那份荊州守將配置名單也是臨走時趙興親自擬定的,這對於呂蒙本人而言,都算不得什麽真本事。 真正體現出呂蒙綜合全麵的能力素質,是從他指點劉表如何清理潛伏在荊州城內的各路奸細、如何加強對蔡瑁、蒯越等荊州本土勢力的控製、如何對荊州各路軍隊進行重新編組,改進訓練手段以及構築各類防禦工事等方麵體現出來的。 更讓劉表無語的是,呂蒙在說完這些意見之後,竟然還提出了改善荊州經濟民生的一些主張,而且言之有物,很有見地,並非那種有意賣弄或者是信口雌黃。這就不簡單了,隻能說明呂蒙跟在趙興身邊學到了很多真本事,已經遠非昔日吳下之阿蒙。 因為要調黃忠和馬良前去守夷陵,這相當於將劉表的左膀右臂都去掉了。呂蒙於是建議劉表從荊州各路大軍中選調兩千名出身下層人家的魁梧士兵,組建了一支類似“陷陣營”的近衛部隊,直接聽命於劉表之侄劉磐,並由武將蘇飛為副職。 呂蒙承諾,這兩千人的裝備,盡皆按照晉國步兵軍團的重裝部隊進行配置,不僅有全身板甲和頭盔等防護裝備,還有鋒利無匹的大砍刀、連發軍用強弩和射程超遠的長弓。一旦這支部隊完成訓練,則劉表的安全將完全不在話下。 呂蒙沒有告訴劉表的是,原本為江夏太守黃祖手下都督的蘇飛,以前跟蜀中一位“**”關係親密,乃是鐵哥們。這位“**”,便是錦帆甘寧。 解決了劉表的安全問題,劉表覺得有呂蒙在身邊給自己當軍師其實也不比馬良差,但呂蒙還是謹遵為客之道,向他推薦了幾位昔日被劉表忽略了的文武人才。其中一位名曰王威,可為副將;一位名曰伊籍,可為從事;一位名曰秦宓,可為辯士;一位名曰綦毋闓,可為主簿;一位名曰鄧羲,可為治中。 劉表對於呂蒙這種外人管家務的做法已經見怪不怪,仔細將呂蒙提到的這些人名記在心中,準備逐一進行考察之後進行任用。如果確實如呂蒙所說,幾人可堪重用,他也不介意將這幾個人放置到重要的位置上來,畢竟就算呂蒙知道這些人,但也不影響他們為劉表出力。劉表總不能因為呂蒙知道了自己手下文武幕僚的底細,而對所有人都產生懷疑,真要是這樣做了,不異於自尋死路。 按照呂蒙的指點和建議,劉表不動聲色地在襄陽城內開始了各種準備和部署。 劉表先是調江夏太守黃祖前往襄陽擔任荊州別駕,協助劉表督察荊州各路軍馬,名義上雖然升了官職,但實際能不能掌控襄陽城內的駐軍卻需劉表本人說了算。隨後,劉表任命手下大將文聘為江夏太守,兼任東路軍都督,撥給文聘水軍兩萬,步兵兩萬,負責江夏的防守。 接著,劉表又分別任命蔣琬為南郡太守,霍峻為長沙太守,長子劉琦為武陵太守,韓嵩為零陵太守,蒯良為桂陽太守;任命黃忠為西路軍都督,李嚴為中路軍都督。 劉表撥給霍峻三萬步卒,負責防守長沙;又撥給黃忠三萬步卒,負責防守夷陵;又撥給李嚴兩萬步卒、兩萬水軍負責居中策應;剩餘的六萬部隊全部投入襄陽一線,分別由向寵領一萬人駐守山都,王威領一萬人駐守蔡陽,黃祖領兩萬人駐守鄧縣,其餘兩萬人則駐於襄陽,由劉表親領。 文聘從襄陽前往江夏赴任之前,呂蒙交給他幾份關於如何修築水下防禦工事的施工圖紙,還有關於臨水修築防禦設施的說明,更有一條鐵索橫江的計謀,讓文聘看了不僅嘖嘖稱奇。 霍峻前往長沙之前,呂蒙同樣交給他幾份如何修築高強度城牆以及反斜麵工事的施工圖紙。這些圖紙都是出自於晉國土木工程設計院的大匠之手,對於依靠孤城進行防禦作戰的霍峻具有很強的指導價值。 黃忠前往夷陵之前,呂蒙照樣交給他幾份關於如何借助山地修建防火營寨的施工圖紙。呂蒙特意向黃忠囑咐,千萬不能將營寨連成一片,要特別留意敵人可能進行的火攻,同時己方要辦法采用火攻來消滅敵人。呂蒙還答應向晉國方麵申請,為黃忠配備一批專門用來縱火的火藥。 呂蒙之所以如此善待黃忠,那是因為他臨來荊州時趙興專門進行過交待,讓他想辦法獲得黃忠的好感,經常進行拉攏和靠近。 劉表對於呂蒙這麽“大公無私”地支援荊州,甚至不惜將晉國的一些秘密都暴露出來的做法大為讚賞。他心裏想得是呂蒙現在教得越多,到時候荊州就越牢固,日後就算遭遇晉**隊的攻擊,也能更好地進行防守。 對於劉表這種小心思,呂蒙心裏麵十分清楚,但他也不去說破。呂蒙想得是,這次就誠心幫你老小子一把,別以為荊州真的就成了銅牆鐵壁,在晉國專門的攻堅部隊眼中,這樣的防禦布置不過都是一些渣,我這次能教你守荊州,下次照樣能揍得你失荊州。 做完了這些布置,劉表本以為萬事大吉,從此可以高枕無憂,結果又被呂蒙督促著前往山都、鄧縣和蔡陽等地視察防禦工事的修築情況。當劉表親眼看見又薑冏負責督造的三處防禦陣地時,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不過是三處掩護性質的防禦陣地,竟然被士兵們修築得跟銅牆鐵壁一般,若是按照這種搞法,真不知道還有誰敢來攻打襄陽。 其實,劉表還是外行了,或者說是鼠目寸光了。他沒有見識過使用大量火藥時的恐怖情形,所以還在用傳統的眼光去審視防禦陣地的構造。需知道,如今曹操和劉備手裏頭不僅有火藥,而且數量不少,甚至在黃月英的參與進來之後,已經研製出了威力不小的火藥類武器。 如果曹操和劉備真打算對襄陽動手,以目前的三處前沿陣地,還是難以守住朝廷大軍的進攻。 ************** ##第八三五章 吃軟飯的平西王 再過半個月,就要迎來光熹九年的春節了。平西王一如既往地豪爽大方,仍然麵向治下日漸增加的一千多萬人口發放了新年大紅包,這似乎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的一個習慣。 這一次的大禮包,用去了平西王府外庫三千萬兩白銀,但趙興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所謂的外庫,指的是所有趙氏家族曾經入股投資的各行業每年返還的紅利收入。 這三千萬兩,趙興是讓劉繼禮和秦誼祿這麽花的:用去一千萬兩,為每家每戶購置價值一兩銀子的年貨,將各地府庫之中積存的肉製品和麻衣布葛等消耗品全部清空;向已經建立的“大病醫療基金”、“扶貧救濟基金”、“傷亡撫恤基金”再次分別注資兩百萬兩白銀,使得這三項基金覆蓋各地,包括東北和西域。 新成立“教育普及基金”,一次性投入四百萬兩白銀,主要用於推行六年普及教育和開展全民掃盲運動;新成立“科技創新基金”,投入兩百萬兩白銀,主要用於支持各手工行業向“高精尖”縱深發展;新成立“婦女兒童救助基金”,主要用於婦幼保健和生育健康普及方麵,投入兩百萬兩;新成立“域外開拓扶持基金”,主要為行走天下的各地商旅在大漢疆域以外從事各種商業及開拓活動進行資金支持,投入六百萬兩白銀。 以前人們不懂得“雞金”是什麽玩意,如今經過一年的運作,許多人從中得到了實惠和幫助,大家就明白平西王送給大家的果然是份大禮。今年再次成立四項基金,想要義務來當這個基金負責人的各方代表已經擠破了頭。大家不為利,就想圖個流芳百世的好名聲! 平西王府外庫每年的收入來自於平西王直接入股的各個行業分紅,這些行業不僅有龐大的農兵商金行、肥的流油地許氏酒莊、臥虎商務印書局、鹹陽雪花鹽場,還有林林總總以平西王的創意設計開設的各類場坊,如:上黨牙具坊、晉陽印染場、西河肉聯廠、五原煤炭場等等。 對於向各種新生行業投入本錢入股分紅的事情,趙興其實到了後來是不願意參與的。因為他十分清楚,這些在自己直接指導或者授意下開辦的行業作坊,必定會獲得豐厚的回報。這些年秦誼祿和劉繼禮以及糜竺等人為他賺的錢實在是太多了,當整個天下都眼看要落入他手中時,他也沒有多少興趣關注發財致富這種“小事”了。 但是,似乎所有新興行業的行會負責人、地方官府以及小股東們都十分堅決地要求平西王必須入股,那怕是隻入一成,也會讓他們覺得放心和安心。因為無數的事實證明,隻要將平西王拉進這個行業,就一定會興旺發達。這是一種來自於民間的近乎於迷信和盲從的想法,但趙興也不能打擊百姓的信任和熱情,所以隻好硬著頭皮一次一次地在各種分紅確認書上簽上自己的大名。 更讓趙興無語的是,這些新興行業的總部大廳的正中間,必定會懸掛著裝裱精美有趙興親筆簽名的那份入股確認書。在這個時空之中,似乎這玩意比後世的經商執照還要管用。據說千年之後,許多仍然興旺的行業協會都將“興和大帝”親手簽名的確認書當成了鎮業之寶,專門修築一個博物館進行保護和存放。 也該趙興討各行各業喜歡,你看人家那名字起得多有水平。一個“興”字,可不就象征著生意興旺發達嘛;更別說趙興字“國昌”,“昌”字不就代表著昌隆茂盛之意嘛。 正因為平西王在民間有著比財神爺還高的威望,所以那怕是當初趙興執意隻在林林總總的各行業中占據一小部分的股權,但所有上千家各類作坊、場坊、工廠的年收入加起來,那也是天大的一筆收入。據滿臉喜色的秦誼祿和劉繼禮前來向趙興報告,今年一年,光是外庫的進項就高達九千萬兩!明年估計更會達到驚人的一億兩千萬兩! 這就是趙興低調推行休養生息和藏富於民戰略換回來的豐厚回報。看著每年他都在做那散財童子,可是每年他都能有用不完的錢財。 原因很簡單,百姓富裕了、生活安逸了,自然會變著法兒消費和花錢,這些錢被花光之後他們就會更加精神飽滿、充滿希望地去創造更多的財富出來,如此良性循環,整個趙興治下的疆域每年的新增財富都在以的驚人速度在增加。老百姓越有錢,消費能力就旺盛,最後流向趙興府庫的財富就越可觀。 當然了,這種高速增長也不是一直可持續的。等到社會生產力大大提高,人們新創造的各種物質產品快要多過社會整體消費水平的時候,趙興就會想辦法控製生產過剩。 不過,以趙興的分析判斷,隻要大漢帝國內部不出現問題,這種高速擴張至少可以持續五十年以上,因為大漢之外還有太多的疆域和潛在消費能力可以開拓。 試想一下,當大漢帝國生產的各種商品隨著大漢軍隊的不斷向外擴張而充斥整個世界,大漢帝國的文化思想隨著大漢學者傳遍各大洲時,那該是多麽輝煌和震撼的事情! 平西王府既然有外庫,那就對應著有內庫。外庫的收入主要用來供趙興“收買”天下人心,供養軍隊以及維持趙氏族群的內部開銷。這個趙氏族群如今還包括趙興手下許多核心幕僚將領的家族。 平西王府的內庫主要由糜貞打理,規模比之外庫要小許多。內庫的收入主要來自於趙興幾位夫人經營的一些生意以及張忻、蔡琰的稿費。比如二夫人胡杏兒善於騎馬和武藝,她便在城外搞了一個馬術協會,招攬了一批善於騎馬的黃軒婦女,專門負責教授漢人女子騎馬射箭,每個月的收入頗為可觀; 三夫人任紅昌(貂蟬)善於歌舞,她便在臥虎城內開辦了一處歌舞團,招攬一些能歌善舞的女孩子進來,編排一些好看的舞蹈,教唱一些非常好聽的歌曲,然後到各地演出,甚至到各支部隊進行慰問表演。趙興雖然會唱的流行歌曲不如麥霸,但好歹還記著百十首,全部貂蟬從腦子裏麵掏了出來,然後就變成了歌舞團的收入。 五夫人糜貞善於理財,她便專門負責將幾位夫人賺回來的錢財進行再投資。如此一來,內庫的收入竟然也是逐年增加,如今也達到了數百萬兩之巨。平西王府的日常開支全部取之於內庫,這個事情要是讓世人知道了,隻怕要驚訝的掉了下巴。富可敵國的平西王竟然是被一群女人供養著?這也太離譜了吧! 用臥虎城內流行的話語形容,趙興這就是徹徹底底的“吃軟飯”!不過,若是天下百姓代代都能攤上這麽一位吃軟飯的好“大王”,那可真是洪福齊天了。 ************** ##第八三六章 漢末的房產開發 到目前為止,盡管各地官府每年都能有一筆不菲的稅賦進項,但趙興私人從未動用過分毫,他一直堅持讓各級官府將稅賦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各地每年收繳上來的稅賦雖然相對於非趙興控製地區的稅率要低不少,但架不住如今各地飛速發展的勢頭,整個稅賦的總量已經達到八千萬兩。這又是一個令人感到眩暈的數字,但趙興卻沒有打過這筆巨大財富的主意。 除了發放各級官吏和維護地方治安的預備役士兵薪俸,各地稅賦的剩餘收入全部用於興修水利、公路、擴建城鎮以及改善民生。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句來自後世的稅收標語,曾被人用白石灰粉刷在無數麵牆壁之上,不想卻被趙興在這個神奇的時空之中實現了。 趙興深深地知道,各地都有太多需要花錢的地方和理由了。雖然他授意創立了七項基金,但隻能起到引導和啟發的作用,對於現在的一千多萬,未來的五千多萬大漢人口而言,隻是杯水車薪,無法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在一個正在走向繁榮的國度裏麵,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太多,需要花錢的理由也是太多太多。 前幾日,靠近臥虎城的幾位太守聯袂前來拜訪平西王,分別是太原郡太守王朗、西河郡太守劉繇、上郡太守孫邵。 這三人都是當年由孔融和陶謙舉薦,從青徐之地前往晉國出仕為官的。這幾年來,他們一麵學習和適應晉國完全不同於外州的內政體製,一麵在下級官吏的輔助下發揮個人所長,倒也把各自所任的州郡治理的井井有條,蓬勃興旺。 王朗、劉繇和孫邵來時,上黨太守李亭方的助手馬康隨行陪同。這幾人眼看年關將至,一來是向平西王提前拜年,二來也是遇到了比較棘手的問題,想讓無所不能的趙興指點迷津。 四人入平西王府時,隻提著很簡單的幾樣本地特產,估計價值都不如趙興發給所有百姓的春節大禮包貴重,但他們便這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地從大門上進去了,而且還是由趙興新助手馬謖親自迎進府中的。 這要是擱在別人頭上,估計頭天入府,第二天就能被免職。開什麽玩笑呢,給平西王拜年竟然提這種賤如鴻毛的禮品。 可是趙興就喜歡這一套,天下財富如今至少有三成是由他直接掌控,他還缺什麽珍惜古玩、黃金白玉?隻要平西王提倡廉潔節儉,下麵許多人都會上行下效,這比下多少道命令都好用。 入得客廳,趙興熱情地招呼幾位太守或者準太守落座,然後讓人奉上茶水點心之類,好一陣寒暄。 幾人也隻趙興時間寶貴,各地想要來拜會他的人已經從迎賓門上排到了長子縣城,所以便直接向趙興說明了來意。 王朗說道:“如今晉國各地發展迅速,人口增加迅速,許多原本種田的農民都湧入城鎮的作坊之中務工和生活,像晉陽、長子、離石、高奴這種郡治所在的城池日益顯得擁擠不堪。饒是如此,還是有大量的百姓想要再各地的大城池中謀得一處立腳之地,所以現在這些發展勢頭好的郡縣都麵臨著地價飛漲、房屋不夠居住的現實問題。” 趙興對於王朗反映的問題其實早有預料和了解。隨著晉國內部可供耕種和畜牧養殖的土地被全部開發利用,加上各式先進農具的量產使用,這些土地上已經容納不下太多的新增農民。同時,作為北方手工製造業的中心,晉國各地的城鎮之中每年都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如此一來,各郡城池人口快速增加,自然會導致城內房屋不夠居住的問題發生。 隻要想一想後世反複出現的“城市化”和“剛需”兩個詞匯,趙興就明白王朗等地方父母官的難處了。但趙興不想一口說出解決的方案,而是需要通過啟發的方式,讓王朗等人認識到城市規劃、地產開發利用等概念的正確涵義,而不是斷章取義地將發展建設城市僅僅當做地方官府從中漁利的暴力工具。 趙興問王朗說:“麵對這些新近才冒出來的問題,不知大家有沒有一起商量過什麽對策?” 王朗回答說:“我們幾人在來時路上商議,覺得如今解決城內住房不足的問題,一是要向外擴建城池,二是要盡量提高城內地塊的利用程度,三是要控製進城人口。” 趙興點頭,讚成王朗的說法,他又問道:“除了控製城外百姓入城居住的數量不用錢財之外,第一和第二條應對之策,似乎都需要支出大量的錢款,不知你們可曾做過預先的估算,到底需要多少錢?” 若是被趙興問到的是國淵、婁圭、梁習等資曆深厚的太守,他們肯定會對答如流。因為這是趙興問話的習慣,必須要有明確的數字說明,而不是用約摸、大概、幾乎、差不多等模糊的詞語應付他。可惜王朗等人還是不怎麽對數字十分敏感,所以隻好有些愧疚地搖頭說道:“這個倒是不曾估算過。” “我來幫你們支個招,今後其他各郡如果遇到類似問題,你們也好做個樣板,讓大家進行相仿。”趙興不再賣關子,成竹在胸地說道:“首先,你們返回各郡之後,專門成立一個城市開發建設管理委員會,由專人負責對城池擴建進行規劃,務必目光長遠,各類生活設施齊備;其次,成立一個由官府主導的住房建設銷售中心,專門負責從城中原來居民手中有償征地,修建三層樓左右的居民房屋以及用來租賃的沿街店鋪,然後以合理的價格賣給需要住房的百姓。” 趙興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將後世關於商業房地產以及經濟適用房等概念向王朗他們進行灌輸。當然了,他在說這些的時候,刻意強調了要保證絕大多數普通老百姓可以買得起普通的房子,那些深宅大院占地廣闊的房屋,則以高昂的價格賣給有錢的大戶人家。 如此以來,普通百姓有了可以安生謀生的普通住房,有錢的大戶人家則可以花錢買到價格高昂但相對寬敞舒適的獨門宅院。 趙興說得很清楚,在房屋修建和出售這件事情上,不能賺普通百姓的錢,而是要去賺有錢的人錢,實現財富從富裕人家到窮苦人手中轉移的過程。 ************** ##第八三七章 皇權之上應有法 聆聽了趙興關於如何規劃建設城市的理念,王朗、劉繇、孫邵和馬康等人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趙興所說的話語實在過於超前,雖然他已經盡力使用了這個時代人們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詞匯與概念,但畢竟此前沒有成例可以參照。 趙興也沒有指望他們馬上便能接受和理解,而是提議他們與晉國其他州郡的太守一起進行商議,共同議定一份推進城市建設和住房條件改善的行動計劃,在不斷的摸索和實踐之中尋找到最佳的解決方案。 老實說,趙興在這個方麵其實也沒有實踐經驗,不過就是依據後世各國商品房建設的經驗,提出了一些設想而已。真要他說出一個具體的子醜寅卯來,也是趕鴨子上架。 趙興在城市規劃和商業地產方麵是外行,但他卻對後世的“強拆”和“官商勾結”記憶深刻。所以不等各地的商業住房項目開始啟動,他卻首先成立了一個非常特別的機構。 由趙興親自牽頭成立的這個機構,名稱叫做“大漢律令執行暨監察院”,類似於將後世的法院和檢察院合在一起。雖然目前趙興不過是一位王,並非大漢皇帝,但他並不介意僭越一次,直接給這個機構套上大漢的帽子。反正將來這個機構一旦建立起來,就會與大漢帝國綁在一起,一直存在下去。 趙興這次難得的不民主了一把,直接給自己戴上了監察院院長的帽子,然後將田豐、張儉、蔡邕、陳宮、管寧、邴原、李儒、李進思、禰衡、秦誼祿、劉繼禮等人吸收進來,作為監察院的首批元老。 雖然趙興明知在沒有正式的立法和修憲等機構之前,首先將監察院這個班子搭建起來有些顛倒了,但目前的形勢也隻能如此。他不想看到許多看似利民便民的好製度和好政策到了最後形同虛設,甚至是成為少數人牟取暴利,投機鑽營的工具。 監察院暫時下屬糾風、廉教、審計、巡檢、反貪等五個下屬機構。其中田豐和陳宮二人擔任副院長職務,協助趙興處理日常事務。張儉和管寧二人專職糾正治理各地官場之中出現的不正之風;蔡邕和禰衡二人負責進行奉公守法、廉潔自律以及檢舉揭發的宣傳教育;劉繼禮和秦誼祿二人負責對各地官府財務收支情況進行審核;李儒和李進思二人負責對到各地進行巡視監察,對不法官員進行暗訪調查;趙興本人則直接動用暗影部隊進行“反貪”。 就目前這份人員組成名單來看,還有不少的問題。比如讓秦誼祿和劉繼禮這種管理財富的官吏進入監察院,本來就有“賊喊捉賊”的弊端在裏頭,像秦誼祿和劉繼禮二人,理當成為重點監察和關注的對象才是。但趙興卻是非常清楚這二人的職業操守,也曾暗中動用力量對他們個人財富情況進行調查,發現兩人家裏雖然富裕,卻不是通過“中飽私囊”和“損公肥私”來致富,而是像自己府上內庫的財富積累一樣,是由家人賺取的。 雖然官員家屬經商在後世也是違禁的,但就算後世真正遵守的又有幾個?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兩位理財高手在工作之餘指點家人做個生意,賺取一些錢財也不是大問題。隻要他們不是搞“土地兼並”、“倒賣批文”這種踩紅線的營生,總不能讓兩位“財神爺”家裏窮得叮當響吧?後世還講究一個“高薪養廉”以及“共享發展成果”不是? 在趙興看來,當初跟著自己一起“鬧革命”的手下,家中的小日子先富起來也屬正常。他不想拿那種自己都沒有做到的聖人標準去要求自己的手下,先公後己也要看大環境。就大漢目前的形勢,如果趙興老實巴交地將自己賺取的財富以及各州郡積累的稅收上交到中央府庫,不過是給皇帝和那些朝堂官員送去揮霍享樂而已。 平西王親自掛帥的這個“大漢律令執行暨監察院”,從組建之日起,便注定了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應該承擔的巨大責任。因為趙興還沒有當皇帝,卻首先給自己封了一個可以監察大漢的帽子! 這句話可能不夠清楚,說得再明白一些,就是趙興組建的這個機構,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限製和監察皇權去的! 雖然趙興不可能真帶著一幫手下前去洛陽揪當今皇帝的小辮子,但他的這個舉動卻是在為未來的政治架構做鋪墊。如果有一天,監察院長換成了別人,而坐在皇帝寶座上的是他的後人,那麽至少監察院的鬥士們心裏有底氣,當皇權觸犯了法律時,他們也就有勇氣進行鬥爭和糾正。 不加限製的皇權危害太大。後世許多朝代的興衰,用血淋淋的事實教育和警醒著趙興,中國人之所以喜歡官本位、害怕當官的,那是因為封建殘餘思想一直荼毒了國人上千年。試想一下,如果連貌似至高無上的皇權都有了限製和監督,那麽各級的官員又怎麽可能逃脫被限製和監督的命運? 趙興這幾年反複進行思考,能夠避免“人亡政息”的最有效途徑,就是從一開始就給皇權加上“籠頭”。如果皇帝不能做出符合皇帝身份的事情,甚至是嚴重違反了帝國的法律,那麽他就應該滾蛋,將這個涉及到國家和民族存亡的重要職位給讓出來! 趙興不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就是理想主義,他覺得之所以在自己記憶中的曆史上沒有出現皇帝被彈劾和罷免的例子,那是因為全天下的老百姓從一開始就被愚弄,就被教育著成為順民,就被洗腦說皇帝是老天爺在人間的代言人,皇帝說的話是金口玉言,皇帝放的屁是龍吟虎嘯…… 如果從現在開始,他便將皇權醜陋的本質一層層剝給天下人看,將董仲舒那一套“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專為皇權服務的狗屁理念徹底顛覆,通過普及教育,讓天下人知道國家不是一個人的國家,而是大家共有的國家;讓天下人明白皇帝不過是一個國家的大家長,而不是所有人命運的主宰。 那麽,趙興有理由相信,若幹年之後,這個國家出現嬰孩當皇帝、婦人聽政、外戚幹政、宦官奸佞把持國家權力中樞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就算不能做到後世的民主法治,至少可以避免朝代更替給老百姓帶來的巨大災難。 試想一下,一個還在吃奶的嬰孩成為一個大家族的家長,這個家族的命運會如何?試想一下,平時隻是伺候男人,什麽都不懂的皇後、皇太後們把持了一個國家的朝政,她們又會給這個國家帶來什麽樣的災難?再試想一下,連老二都沒有,同樣根本不懂如何治理國家的太監們把持了一個國家的朝政,他們又會給這個國家帶來什麽樣的災難? 很不幸的,大漢朝將近四百年的曆史上,這三種情況都出現過,而且不止一次。後麵的兩晉、唐、宋、明、清等朝代,類似的故事依然在不停地上演,而這樣的故事每上演一次,都會給國家造成巨大的災難。 ************** ##第八三八章 國法之下有家規 光熹九年正月初五,一個陽光燦爛的大晴天。 如今正是過年期間,北地雖然銀裝素裹,幹冷凜冽,但熱鬧吉慶的氣氛依然以臥虎城為中心,向著四處傳播蔓延。人們換上了新鮮漂亮的新意新帽新鞋子,相互之間忙著走親訪友、歡宴賓朋。 有那勤快靈巧一些的媳婦,便在家中做上一桌好飯菜招待前來百年的客人;有那殷實一些的大家富戶,則幹脆在酒樓中包下幾桌席麵讓人送至家中倒也省事。 自從北方大草原上的牧民徹底歸附漢人以來,晉國的老百姓已經有很多年不再為冬天和過年而擔憂。而隻要那位受千萬人所愛戴的王留在臥虎城中過年,晉國的百姓便有許多理由和借口來歡慶祝福。 毫無疑問,平西王趙興便是這片歡樂祥和的締造者。人們隻要不時地在《報紙》上看到他說幾句堅定有力的話語,內心便會踏實和鼓舞許多。 譬如這一次,趙興在麵對晉報第二任美女記者張紫薇小姐的采訪時,便毫不客氣地糾正了長期以來人們口中的一個常識性的錯誤。趙興說:“我們許多的百姓,將國法稱呼為王法,這是大大的錯誤!自古以來,王子犯法,與民同罪。這就說明法令不是由高高在上的王定下來管束子民的,而是由全體人民製定下來需要我們共同遵守的行為底線。今後不論各級官吏還是普通百姓,言及法令律例,不可稱呼王法,一定要說國法!” 這個趙興也真是管得寬,連個百姓用語都要插手,太不象話啦! 別人家歡天喜地過年,趙興家裏自然不會冷冷清清。這一天,照例是趙氏一族代表、李氏一族代表、以及許、胡、任、張、糜、蔡等夫人家中重要客人歡聚一堂的日子。 前來出席這場家宴的人有趙氏族長李大膽和幾位族內長輩;李氏族長李亭方和族內幾位長輩;趙興嶽父許滿堂、黃軒族族長胡車兒、貂蟬(任紅昌)養父王允、張忻父親張儉、糜貞哥哥糜竺、蔡琰父親蔡邕。 還有幾位身份比較特殊的客人,也是每年必至。如已經成為趙興準女婿的晉王劉鎔、涼王劉蔄等青年俊彥。別看晉王和涼王在外人眼裏高貴無比,但在今天的酒宴上,他倆可沒有機會坐上首席,他們必須老老實實地跟趙興的大一些的幾個孩子們坐在一席。 這是平西王的家宴,外麵那一套規矩和禮法統統作廢,什麽都得按照趙興定下來的規矩辦。當然了,趙興定下來的規矩必定是遵守國法的,絕對不會將家規淩駕於國法之上。 除了這些客人之外,趙興的七位夫人,加上三十來個大大小小的男女孩童,也照例會出席這場宴會。 這樣一來,趙府今日光是酒席就擺了八桌。 如此四世同堂,歡樂融融的場麵,趙興總會讓幾位族長和幾位嶽丈說些祝福和叮囑的話語,最後再由他本人進行總結發言,然後就是酒宴開始,老老小小的人們紮堆敬酒,竄來竄去地找人說話,像極了後世家族聚會的場景。 今年的程序沒有多少變化,但是趙興的兩位老丈人張儉和蔡邕在祝福大家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向座中人數最多的孩子輩提到了一定要學習國家律法,帶頭做遵紀守法公民的期望,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果然,等到趙興進行總結陳詞的時候,他一改往年簡短幹脆的作風,足足對大家講了二十分鍾。而這十分鍾的內容,竟然已經被印製成冊,在他開始講述之前,便分發給了所有人。 一開始,還有年紀小些的孩子悄悄嬉鬧,結果馬上被這一桌上的某位夫人瞪著眼睛給鎮壓了下來。然後大家便鴉雀無聲地聽著趙興那洪亮的聲音在房梁和屋頂之上繚繞。 “凡與我有關之族人、家眷、子女、親戚、朋友,皆應成為遵守國法之楷模,不可依仗身份恃強淩弱、徇私舞弊、投機鑽營、藐視國法家規。” “自今日起,凡與我有關之族人、家眷、子女、親戚、朋友,因枉顧國法不顧,成為犯罪之人起,吾便在所有報紙之上向世人宣布與其斷絕一切之關係。” “凡吾趙興之後人,所犯律法之懲處力度與外人無異,審判之日起,便視為自動脫離族群,再無任何權利享受族群提供的正當支持與幫助!” 趙興的這番話講完之後,場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凝重,眼看著宴席都快要進行不下去了。趙興於是換上了一副笑臉,意味深長地說道:“大家不要緊張,今天之所以在這個場合說這些話,並非針對某一人、某一事。這些年來,大家都能夠老實本分地做人做事,孩子們也算聽話,沒有給我趙興臉上抹過黑。但隨著這個家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誰敢說今後沒有那種不懂事、不懂法,在外麵惹出滔天大禍的人呢?” “我們都是從窮苦人家過來的,試想當時受那些達官貴人欺負的時候心裏有多委屈?以己及人,如今我們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家族,有多少人在看著我們?因此我們對於子女的管教不僅不能放鬆,而且要比平常人家還要嚴格一些,絕不能讓他們稱為依仗父母兄弟和家族地位在外麵作威作福的紈絝、衙內!” “我真心希望等到幾百年之後,我們的後人還能記得我今日所說的話語,那樣他們就不會引來殺身滅門的災禍!” 作為大漢第一任監察院長,趙國昌在光熹九年正月初五這天,在非正式場合所發表的講話,被各大報紙在第二天以頭版頭條的形式刊發,標題為:《平西王誡全體族人言》。 隨著幾份報紙向各地送出,一個無聲的信號被傳遞開來,那就是監察院不是擺設,而是真的會殺頭、動刀子的要害部門,大家夥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人做官做事,不要冒犯了平西王的威嚴,成為那第一隻被提出來斬頭的雞。 道理很簡單,平西王對自己的族人、家人和子女都這麽嚴格要求了,他又怎麽會放過其他知法犯法之人? ************** ##第八三九章 黃金航線連延州 平西王趙興在老巢臥虎城發表《誡全體族人言》二十天之後,身在三韓半島樂浪郡境內的趙振邦便收到了這份報紙。 這是一個令人驚歎的傳遞速度,一切源於新近開通的一條海上黃金航線。 航線西邊的起始點是臥虎城。有闖勁的晉國商人從臥虎城內采購上大批商品,經過壺關進入冀州雄武軍控製的區域,再向北繞過大陸澤來到阜城旁邊的漳水,在漳水乘小船順流抵達入海口的大碼頭,然後將貨物裝上大船之後出海。船隊一路向東航行至遼東半島的遝氏縣(今大連金州一帶),略作休整之後,再次揚帆起航向東而行,直達樂浪郡的占蟬縣,從列水(大同江)入海口逆流而上,最終抵達樂浪郡的治所朝鮮(今朝鮮平壤南市區)。 與北邊這條黃金航線平行的還有一條航程更短的中間航線,是從青州東萊郡東牟縣(今山東威海附近)海港出發,一直向東航行直達漢江水下遊的漢城(今韓國首爾)。這條航線的開通時間比北航線要早半年,是由晉國水師駐青州寥城的奮錚營開拓經營。 若說開通時間最長的跨海航線,自然要數從徐州東海朐縣鬱洲山軍港直達東勝國(濟州島)和榮耀海灣的南航線。這條航線開通已經有好幾個年頭,一直是由晉國水師駐朐縣的奮憲營在運營。 這三條航線分別將三韓半島的北部、中部和南部與大漢帝國緊密相連,不僅成為趙興向半島輸送人口、輸出俘虜的主要通道,而且為來往於兩岸之間的商旅和晉國水師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商人們從冀州、青州和徐州運輸大量的糧食、種子、豬、牛、羊、布匹、生產工具、生活用品、書籍、藥品等貨物前往三韓半島進行銷售,返回時則在船上裝滿木材、人參、獸皮、中草藥材。這一來一回,便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晉國水師的大型運兵船平時基本不用,便作為貨船承擔起三條航線的運輸任務。為了確保各條航線的安全,同時也是為了鍛煉水師官兵,每批運輸船隊出航時,水師都會派出幾艘戰船進行引導和護航。這樣既可以降低運輸船隊遭遇惡劣海況以及觸礁擱淺的危險,又能讓暫時無仗可打的水師戰船輪流出海訓練。 按照當初糜竺的建議,晉國水師專門成立了一個商貿組織,由糜竺挑選精於商業和財務的人才進行打理。別看這小小的機構人數不多,但他們卻實實在在地為晉國水師賺到了大筆的收入。 有了源源不斷的資金貼補水師軍費之後,體型更加龐大、航程更遠、安全係數更高的船隻被製造下水,船上的各種武器裝備也更加先進齊全。假以時日,晉國水師沿著海岸線南下交州,途經馬六甲海峽前往地中海,也是可以預期的了。 相對於比較成熟和穩定的南部東榮(東海至榮耀灣)航線,中間的東漢(東萊至漢城)航線和北邊的渤朝(渤海至朝鮮)航線,如今還是以軍事運輸為主要任務,處於試運營的階段。 漢江水下遊的漢城才剛剛開始建設,雖然已經有數萬青州百姓經不住劉岱的忽悠,被遷移到了這裏,並且開始安家落戶,但這裏畢竟距離穢貊部落和擠成一團的馬韓、辰韓部落太近,一時半會還需要黑山軍留守保護。 列水岸邊的朝鮮城作為樂浪郡的治所,雖然被李敏經營了多年,但趙振邦來到這裏之後還是覺得城市的格局太小,無法發揮出它作為未來三韓半島北部重鎮的作用。 按照趙興的最新指示,整個三韓半島已經被命名為延州,其疆域從單單大嶺以東和以南算起,直到南部的凱旋灣。若論延州的疆土麵積,則比青州加上徐州還大一些。隨著延州的正式命名,崔琰也被平西王正式任命為延州牧。 按理說,平西王不是大漢皇帝,沒有權利任命下屬為州牧。但整個三韓半島除了樂浪郡原本屬於大漢的疆域,其他的地方以前被三韓部落和穢貊部落所占據,如今被平西王麾下黑山軍幾乎全部拿下,所以跟大漢朝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延州從一開始就屬於平西王的軍隊打下來的疆域,自然該有平西王委派官員進行治理。 再者說了,延州並不包括樂浪郡,而且目前穢貊部落尚未被征服,所以身處洛陽的朝廷大佬們壓根都不知道三韓半島如今的形勢。就算他們知道了,又能拿平西王如何? 延州的命名和成立,對於趙興本人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這不僅僅是他為子孫後代開拓了一片新的疆域,更重要的原因在於趙興通過漢人遷入、本地土著馴化以及遷出等手段,已經使得延州被狠狠地烙上了漢人的印記,從今以後再也難以離開大漢帝國的懷抱! 雖然這時候還沒有空中航線和鐵路將延州與大漢內地緊密相連,但相繼開通的三條海上航線卻足以承擔起連同兩地的使命。這個時候的生活節奏是如此之慢,一份報紙在二十天後經由海路送達朝鮮城,已經是令人稱讚的快速,所以人們根本不會覺得來往於海陸之間的船隊有多麽遲緩。 海上交通運輸雖然會受到海況和天氣的影響,但因為這三條航線的距離都不算太長,而且東、北、西三麵都是陸地環繞,船隊迷航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如果再加上晉國水師的引導和護航,隻要今後不是人為的進行閉關鎖海,那麽可以肯定的是,便捷的海上運輸一定會發揮出越來越巨大的作用。 延州雖然多山,但同樣有水土豐茂的平原進行農業種植。尤其是延州南部可以大量種植水稻,隻要晉國農科院的大師傅們摸清了延州的水土情況,就會很快指導當地的農民栽種出優質高產的水稻來。 解決了糧食問題,今後延州便會成為趙興越過對馬海峽,收服倭奴國的橋頭堡。 從地圖上看去,橫跨對馬海峽甚至要比從東萊前往遝氏縣(從煙台至旅順)的航程還短。因為對馬島便像是鏈接延州與倭奴國的一個巨大橋墩,隻要在對馬島上建設一座大型的軍港,則登陸倭奴國實在是輕鬆無比。 平西王趙興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派軍登陸倭奴國,隻不過是因為他手下的部隊數量有限,人口資源有限,一時半會還顧不上而已。 ************** ##第八四零章 最是風發少年時 遼州樂浪郡朝鮮城內,一座有重兵護衛的大宅院裏,不時傳出清脆的金屬撞擊之音,在寒冷的傍晚中傳得很遠。 隻見宅院之中一位年紀十五、六歲的玉麵少年,正手持一柄通體發烏的長槍,向對麵一位年紀三十多歲的漢子發起猛烈的攻擊,不遠處還有幾位與這少年歲數相仿的男女不時發出叫好的喊聲。 這幾天,蒼狼軍長張繡帶人從襄平給駐守朝鮮城的熊羆軍送來了一批慰問物資,順便也來看望侄子趙振邦。叔侄見麵沒說幾句話,卻被好事的張虎和趙統等人攛掇起來,竟然在院中切磋起武藝來。 場中正打得熱鬧地自然是趙振邦與張繡,而不遠處圍觀的男女便是趙統(趙雲長子)、張虎(張遼長子)、徐達(徐晃長子)、典滿(典韋長子)、關敬(關羽二子)、孫仁(孫堅長女)等人。 趙振邦的武藝師承多人,不僅學了太史慈的槍戟弓劍四門絕活,逢年過節還少不了被大伯關羽、二伯徐晃、四叔趙雲以及五叔張遼有事沒事地**一番。 當然了,趙振邦學得最多、學得最像的還是自己父親的霸王槍。並不是說其他幾位叔伯們教的武藝不好,而是他自己覺得父親的槍法最適合自己。做兒子的跟父親學從來都沒有錯,更何況是像趙興這樣一位父親。 趙興的霸王槍法一半來自於趙雲的傳授,一半來自於個人的領悟理解,雖然很少在人前顯露,但威力還是十分恐怖的。作為特種兵出身的趙興,已經將近身搏鬥、一招致命的本事學到了極致,當他將這些心得體會融入到槍法中時,使得本來就強橫威猛的霸王槍法變得更加凶狠刁鑽,可謂是登峰造極、爐火純青。 趙振邦要跟著趙興學習霸王槍法,做老子的自然不會藏私,所以深知霸王槍厲害的典韋才會告誡兒子典滿輕易不要找趙振邦切磋武藝,因為實在過於凶險。萬一趙振邦一個收手不住,輕則會讓典滿受傷,重則要命都有可能。也不能怪趙振邦不知道禮讓,誰讓他學得是出手便會見血的霸王槍法呢? 張繡的成名絕技得之於武學大宗師童淵,名為百鳥朝凰槍法,雖然比不上趙雲自創的七探蟠龍槍法厲害,但也算得上天下一流的本領。張繡比不過趙雲實屬正常,因為千百年也就隻出一個趙子龍,別說趙興的霸王槍打不過趙雲,就是飛將呂布、刀聖關羽,真不要命地打起來,也勝不了趙雲。因為之前就說過,槍乃百兵之祖,它占著“輕”與“長”這兩個優點,最適合跟人單挑。 趙雲年紀本來就比呂布和關羽小了七八歲,加上使用長槍省力,在旗鼓相當的情況下,打到後來必定是持久力最強的那一個。兩個功夫相若的人單挑,到了最後還有力氣的那一個自然就是勝者。 張繡與趙振邦一番切磋下來,好幾次都想放開了手腳,狠狠地剋一頓自己這個便宜侄子。原因無他,張繡是被趙振邦打得逼出了真火。這個兔崽子,一點尊敬長輩的意思都沒有,招招都是陰狠毒辣,讓人防不勝防。張繡若是連個十六歲的娃娃都打不過,這事傳出去,他的臉都沒地方擱。 兩人鬥了一百多個回合之後,張繡終於使出壓箱底的絕活,一槍挑飛了趙振邦的長槍,用槍尖逼住了他的脖頸,總算是結束了這場精彩紛呈的切磋。 趙振邦的臉皮跟他爹一樣的厚,絲毫不在乎輸了比試,而是十分熱情地親手向張繡奉上解渴的茶水和擦汗的布巾。 “師伯,你方才挑飛我手中長槍的那一招,叫什麽名字?”趙振邦一副好學的表情。 張繡接過徒侄遞來的布巾,擦幹額頭和臉頰上的汗珠,然後打趣說道:“嘿嘿,小子,是不是眼紅了?這可是你叔伯我的絕技,想要學過去就得看你的表現咯!” 趙振邦翻個白眼,歪著嘴嘟囔著說道:“切!才不稀罕,不就是百鳥朝凰槍法麽,回頭便讓師公教我!” 趙振邦這副賴皮相,頓時引來圍觀的幾位小兄弟一陣哄笑。 孫尚香卻不管那麽許多,滿眼都是崇拜小星星地跑到趙振邦麵前,又是幫他擦汗,又是給他遞水。孫妹妹以前沒有見識過未來夫君“耍把式”,還以為趙振邦平時自詡功夫了得不過是吹牛而已。今日見了他與張繡的比鬥之後,這才知道趙振邦的武藝竟然不在大哥孫策之下,吃驚的同時心裏也很開心。 此時天已擦黑,眾人便返回廳堂,早有勤快的炊兵將張虎和趙統幾個家夥前幾日進山獵到的各式野味給燒好端上飯桌。張虎前些日子得了三叔趙興送給他的新年禮物。。兩隻高大威猛的羌狗(藏獒),心裏歡喜的不得了,早晚竟然與狗同吃同住,在很短的時間內便贏得了這對羌狗的認主。之後張虎便帶著兩隻羌狗和幾條夫餘獵犬,約上兄弟幾個進山打獵。 有了兩隻羌狗作為強力外援,兄弟幾個不僅打到了諸如錦雞、麂子和獾等野味,還合力捕殺了一頭山豬,費了老大勁才從山裏抬回城內。 六七個少年圍在張繡身邊坐了,紛紛學著趙振邦的模樣大碗喝酒、大塊撕肉,還不忘時不時地向張繡敬酒。不過按照趙興的要求,娃娃們不可引用高度白酒,以免影響了身體發育,荒廢了武功。所以,包括趙振邦在內,大家喝得都是度數很低的果子酒。 趙振邦坐在張繡的左手邊,孫尚香則坐在張繡右手邊。趙振邦朝孫妹妹使個眼色,孫尚香便舉起一個酒壇子給張繡空出來的酒碗裏倒酒。隨著清澈透亮的長河大曲從酒壇傾斜而出,一陣濃鬱的酒香頓時溢滿整個廳堂。 張繡用力地嗅了嗅之後,轉頭盯著趙振邦問道:“小子,你老爹可真夠疼你啊,竟然舍得不遠千裏地送來隻有平西王府中才能見到的長河大曲年份原漿酒!老實交代,藏了幾壇?” “嘿嘿,想要知道我讓五娘給我送來幾壇長河特供,那你先答應收下香香作為徒弟才行!”趙振邦一臉無賴樣,笑嘻嘻地說道。 ************** ##第八四一章 叔侄暢想夜更深 張繡最終沒能抵擋得住長河特供的巨大誘惑,有些沒“底線”地收了孫尚香這個女徒弟,並允諾今後將百鳥朝凰槍法傳授於孫尚香。 張繡其實挺樂意的。當初沒有機會教趙振邦武藝,如今將槍法傳給趙振邦的準媳婦,也算是好事一樁。就算說的俗氣一點,按照趙振邦目前的發展勢頭,未來肯定是要接趙興班的,也就是要當皇帝。能給未來皇帝的老婆當師傅,那也是件美差,別人恐怕都沒有這個機會。 一場本就輕鬆的飲宴,因為意外地多了收徒拜師這個節目,越發地熱烈歡樂起來。 酒宴散去之後,少年們各自返回自己的房內就寢,孫尚香也去了專門為她騰出來的後院女眷住宿的房屋,張繡和趙振邦則移座書房,準備秉燭夜談。 張繡這次從襄平前來朝鮮城,可不單單是明麵上護送軍需物資那麽簡單,否則他大可以委派一位得力的師長前來即可。張繡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見趙振邦,既是要看看趙振邦在樂浪的表現,同時也是要與趙振邦、徐庶、張燕和崔琰等人共同商議東北今年的發展大計。 經過幾天來的親自巡視和私下了解,張繡對於趙興在抵達朝鮮城之後的所作所為非常滿意。趙振邦首先接手了李敏和柳毅沿著列水北岸修築的臨時防禦工事,然後任命候選和雷銅二人為左右將軍,分別領五十名少年班隊員和五千士兵,在朝鮮城的左右兩側進行防守作戰。 待到戰場形勢穩定下來之後,趙振邦立即親自去見公孫恭,三言兩語便將公孫恭的兵權要了過來,然後帶著五千遼東士兵從番汗返回朝鮮城。 在朝鮮城內,趙振邦一麵安插人手完全接管了五千遼東部隊,一麵與甘寧取得聯係,然後調來一支水師巡遊在列水之上,直接將對岸的馬韓人和辰韓人給嚇個半死。 尚處於奴隸社會形態下的三韓人哪裏見過類似於海龍號這麽龐大的戰船,更沒有領教過戰船之上威力強似城防巨弩的大型武器,至於能夠發出驚天巨響的轟天雷,在他們眼裏看來就是神器。 到了這時,整個戰場局麵便呈現一邊倒的趨勢。若非因為隆冬到來,列水河岸結冰,晉國水師還可以駐留更長的時間。在這段相互僵持的時間裏麵,趙振邦已經從長春城內調來了一支三萬人的新軍,這些士兵全部由原公孫度麾下的遼東降兵組成。雖然隻是新軍,但這些士兵可都是地道的漢人子弟,他們的戰鬥力雖然比不上黑山軍,但用來對付三韓土著卻已足夠。 時間一晃到了新年,趙振邦接到他老子的密報,要求他務必於今年七月份之前徹底解決東北戰事。趙振邦於是向張繡、徐庶、張燕、崔琰等人發去急報,召集大家前來朝鮮城商議大計。至於諸葛瑾,則因為在遼東有太多事務要處理,便沒有親來。 雖然黑山軍尚未完全打通從漢城到朝鮮的陸上通道,但張燕可以從水路繞著海岸線北上朝鮮。而徐庶同樣可以沿馬訾水順流入海,然後從海上航行到列水入海口,然後與張燕匯合。崔琰身處黑山城,他若是要來朝鮮城的話,可以從榮耀灣乘船一直向北而行,在漢江入海口處等待張燕的到來,然後隨張燕一同前往列水。 趙振邦首先開口說道:“師伯,許軍長、張軍長和崔州牧還在路上,估計再有兩天便可抵達列水。他們從海上航行,有甘興霸和許光祖隨行護送,絕對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張繡點頭,說道:“這次大家碰頭,卻要好好地將全年的軍事行動和任務進行明確,爭取早日解決東北問題,抽調軍隊返回晉國,為明年對益州用兵做好準備。” 趙振邦皺眉說:“我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為何父親對三韓人、穢貊人和沃沮、挹婁等部落的態度明顯嚴過於對待夫餘人和耽羅人。如果不是要徹底將馬韓、辰韓和穢貊人從大山裏麵趕到東邊海裏去,我們早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張繡輕輕一笑,覺得也就是趙振邦敢於這麽明目張膽地質疑平西王的決定,換了別人,怎能如此毫不顧忌地說出此番抱怨的話來。他提醒趙振邦說:“通過這段時間與島上的土著作戰,振邦難道不覺得這些土著雖然落後,但心性殘忍固執,狡猾無信,屬於那種極難同化和治理的種群嗎?” 趙振邦思索片刻,重重地點頭,說道:“果然如師伯所言,這群土著,真得是刁蠻無狀,經常玩一些詐降求和、假扮可憐的無恥手段,有些部隊一開始就是因為被他們裝出來的假象所迷惑,竟然吃了一些虧。看來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些土著不宜馴服,若是讓其繼續留在延州,許多年後便成了禍亂的根源。” “振邦這麽想就對了。該仁慈的時候要仁慈,而該強勢的時候就不能猶豫。按照地圖上顯示的倭奴國版圖,比之延州要大上一倍還多,將東北地區這些土著用船運到倭奴國去,讓他們擠在一起狗咬狗,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等到雙方打得頭破血流、力量微弱之後,我們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而下倭奴國。”張繡給侄子灌輸著一些方法和手段。 趙振邦點頭,有些感慨地說:“東北地區實在是太廣闊了,如果按照父親的判斷,在夫餘國以北、挹婁部落以東還有比整個大漢疆土更為廣闊的陸地、森林、冰原、沼澤和海洋,那些地方冬季雖然寒冷,但卻蘊藏著豐富的寶藏,足夠我大漢億萬百姓享用萬年,隻可惜如今無人前去探險和拓荒。” 張繡被趙振邦勾起了回憶,他也是感慨地說道:“我也曾在你父親的書房內看到過那副巨大的《堪輿萬國全圖》,當時的感受隻能用震撼來形容。大漢朝的疆域在我看來,本就十分廣闊巨大,沒想到在大漢之外,竟然還有那麽多尚未開發和占據的無主之地!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一路向西走到天盡頭,看一看那數萬裏之外的大秦國(羅馬帝國)與我大漢相比,到底孰強孰弱!” “好,難得師伯有如此雄心壯誌,到時候我一定陪你走到天盡頭看一看!”趙振邦豪情萬丈地說道。 這一夜,張繡和趙振邦叔侄兩個同榻而眠,天南海北地聊了一個晚上,直到雞鳴三遍之後,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沉沉睡去。 過了兩日,果然有親兵前來傳信,說是幾位重要的大人已經自列水靠岸,正在入城的路上。於是趙振邦和張繡帶著一幫少年班的隊員們出城前去迎接。 ************** ##第八四二章 想抓白熊來觀賞 “歡迎徐叔、張叔、崔叔蒞臨小城朝鮮檢查指導工作!”趙振邦一副頑皮樣,笑嘻嘻地向幾位前來聚會的大佬們打招呼。 “小子越來越油嘴滑舌!” “咦,長得比小娘們還俊俏呢!” “幾年沒見,倒是又長高了一大截!” 徐庶、張燕和崔琰分別說道。從每個人的簡單一句話語裏,便可以看出一些不同來。 徐庶因為年輕時經常出入趙府,而且還在趙興身邊做過“秘書”,自然跟趙振邦混得溜熟,所以說話之中透著一些溺愛和調侃。 張燕這還是第一次見趙振邦,而且他本身就是個粗人,張嘴就說趙振邦帥得沒邊,隻不過話一出口便變了味道。 崔琰是有學問的斯文人,雖然也認識趙興,但說話還是比較穩妥,言語之中既透著關心又不失風度。 與趙振邦、張繡和前來迎接的少年們全都見過麵之後,大家一起入了朝鮮城,直奔原樂浪郡太守府而來。李敏和柳毅二人到也識趣,知道如今的東北乃是趙家的天下,他們今後想要繼續為官,甚至是搭上平西王這架前途無量的馬車,那就得把趙振邦這位“小祖宗”給伺候好了。趙振邦帶著熊羆軍一入朝鮮城,李敏便將自己的府邸騰出來讓趙振邦入住,連帶著柳毅也將自己的府邸讓給了不夠住的少年班隊員。 雖然此次幾路巨頭會麵朝鮮城,是為了商議用兵大計,但畢竟都是一路風塵而來,所以見麵第一天還是以宴會閑聊為主。第二日上午,太守府內重兵密布,內外見不得一個閑人,幾位重要人物聚於大廳之內,開始正式商議幾項重要的事情。 徐庶作為幽州軍團的一把手,職務在眾人當中目前而言是最高的,他首先開口說道:“根據平西王的最新指示,除了在三韓半島設立延州這一行政機構以外,還要再東北地區再設四個州級行政區劃。具體而言,從臨渝關(今山海關)往北至饒樂水,再至通遼、龍崗城,向東含樂浪郡,皆屬於新成立之遼州管轄,州治所定於新修建的正陽城。” “在原有的遼西郡、遼東屬國、玄菟郡、遼東郡和樂浪郡的基礎上,將遼東屬國更名為昌黎郡,麵積向外擴延三倍,具體區劃見新的東北行政地圖標示;另外將玄菟郡的麵積也向北和向東擴延三倍以上;在玄菟郡與高句麗國內城之間,新設立一郡,名為龍崗郡。如此以來,遼州便有五個郡,疆域麵積與晉國相似。” 崔琰問道:“這遼州牧是否由諸葛子瑜擔任?” 徐庶點頭,答曰:“平西王對諸葛子瑜的能力十分認可,覺得他可擔此重任,各郡太守的人選由平西王直接圈定,全部由今年晉國縣令一級官員考核中名次靠前者擔任。” 眾人紛紛點頭,對趙興如此安排表示讚同。 剛才徐庶可是提出在東北地區一共要設立四個新州的,如今才說了最為重要的一個遼州,大家於是將好奇和詢問的目光投向徐庶。 徐庶也不跟大家賣關子,接著說道:“在夫餘國與遼州之間,以東邊海岸線和西邊大興安嶺為界,這裏新設一州,名為長州。長州牧由原上穀郡太守梁習擔任,治所定於長春城。長州下設五郡,具體行政區劃見於最新版的東北地區行政區劃圖。” “根據夫餘國主的多次請求,平西王決定正式將其納入治下,將夫餘國命名為餘州,其具體疆域位置在弱水(黑龍江)以南,大小興安嶺以東,挹婁部落以南。餘州治所位於現夫餘國都城內,今後內政治理交由漢人官吏實施,第一任州牧由漢陽郡太守國淵擔任。” 梁習和國淵二人乃是原並州老牌的太守,能力出眾,資曆厚實,如今走上州牧高位,也是眾望所歸。特別是這二人對於如何屯田和畜牧很有經驗,放在黑土地的長州和餘州,簡直再合適不過。 徐庶最後說道:“還有一個州,如今尚在圖紙之上,並沒有實際落入我們的掌控之中。此州名曰望州,包括現在的挹婁部落和夾在地圖上尚未命名的兩座山脈之間的地域。望州的州牧人選待定,治所也待定(這兩座山脈後世名為布列亞山、錫霍特山脈)。” 趙振邦這時候插話進來,說道:“這個望州還真是望斷天涯路,遠在弱水以北,長年冰天雪地,誰要是來擔任這個州牧,估計非得有一副好身體不可。” 崔琰跟著說道:“就算辛苦萬分,既然平西王已經賜予了那片土地名稱,那從今日起便是我們的土地,如果沒有人願意前往任職,我第一個報名前去!” 張燕頓時不幹了,急忙說道:“老崔你不夠意思,延州那個大攤子你還沒有理順,怎麽能甩手去望州呢,我老張堅決不同意!” 張燕這番話,頓時引來眾人的一通大笑。 張繡說道:“別看望州遠在東北,實際上今後在望州以北還有可能設立行政單位,雖然那裏十分苦寒,屬於不毛之地,但也不能棄之不顧,必須納入我大漢疆域之內!” 徐庶點頭同意張繡的說法,也說道:“聽主公曾經提起極北極東之地蘊含著豐富的礦藏,甚至還有許多大型的金礦,今後倒是要派出探險隊好好地探索一番,說不定能有許多驚人的發現呢!” 趙興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他有些興奮地說道:“聽說那極北之地有一種白色的巨熊,比我們在大小興安嶺和龍崗山中看到了黑熊厲害很多,專門抓捕那裏的海豹、海獅、海象和海豚等為食物,到時候一定要想辦法抓幾隻活的,送進我們的動物園供人觀賞!” 眾人對趙興這天馬行空的想法搞得一陣無語,張繡笑著說道:“你這個家夥,到現在玩心還是這麽重!年前才讓人給臥虎城送回去幾隻老虎、雪豹、麋鹿和黑熊,如今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極北之地的白熊身上!” 趙振邦有些不服氣地反駁說道:“我這可不是玩心重!我是想告訴內地的老百姓這天下很大很大,有很多大家沒有見過的物事等著被人發現,並以此來激發百姓們走出家門、環遊天下的興趣和決心!” PS:感謝鐵杆讀者青蛙投票,今日還有第5更,23點以後上傳。 ************** ##第八四三章 新成三軍駐東北 傳達完了平西王準備在東北設立四個新州的設想,徐庶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他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等候趙振邦宣布最為重要的幾項任命和安排。 這也是今天開會的重頭戲。如果東北地區今後增加了遼州、延州、長州、餘州和望州等五州之地,則現有的部隊人數顯然不夠鎮守國門,防衛安全。 東北擴軍早已勢在必行,隻等今日趙振邦親口宣布平西王的任命書而已。 趙興見眾人一臉期待地等候自己宣布組建東北新軍的命令,於是一臉鄭重地站起身來,將早已放在手邊的文件拿了起來,然後大聲說道:“鑒於東北發展建設之長遠需要,經臥虎統帥部反複商榷,自光熹九年正月起,設立東北軍團,下轄遼東軍、延慶軍和餘安軍,軍團長由原蒼狼軍張繡擔任,大軍師由蒼狼軍軍師李恢擔任。軍團總部設於長春城內,遼東軍駐於遼州和長州,延慶軍駐於延州,餘安軍駐於餘州和望州。” “原蒼狼軍重騎一師師長臧霸接任蒼狼軍軍長職務,新任軍師為徐達;遼東軍軍長由趙振邦擔任,軍師暫缺;延慶軍軍長由典滿擔任,軍師關敬;餘安軍軍長由趙統擔任,軍師為張虎。蒼狼軍在完成東北戰事之後,返回西涼仍歸於西涼軍團,聽候軍團長張郃調遣;熊羆軍完成東北戰事之後,調往漢中休整,另有任務;黑山軍完成延州戰事之後,調往武都休整,等候新的任務。” “蒼狼軍現有四萬人馬,東北戰事結束之後,留下一萬漢軍騎兵歸於餘安軍,其餘三萬返回涼國高平;黑山軍現有四萬人,東北戰事結束之後,留下一萬漢軍步兵歸於延慶軍;熊羆軍現有三萬人,調出一萬歸於遼東軍,同時從遼東軍中挑選一萬人作為補充。” “遼東軍編製四萬人,為混編部隊,下設重騎、輕騎、重步、輕步、長弓、長戟、火器、特戰等八個師,師長以下人選由軍長親自在東北現有部隊之中挑選。” “延慶軍編製三萬人,為山地叢林步戰部隊,主要設置輕、重步兵、長弓、火器、特戰等師,師長以下人選由軍長和軍師在黑山軍中進行選拔。” “餘安軍編製三萬人,為騎步混編部隊,主要設置輕騎兵、重步兵、輕步兵和長弓兵,師長以下人選由軍長和軍師在夫餘士兵和蒼狼軍中選擇。” 隨著趙振邦將長長的指示念完,幾位軍中大佬的心裏暗暗吸了幾口涼氣,倒是延州牧崔琰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因為這些事情跟他沒關係。 大家心裏冒涼氣的原因有三個。一是新成立的三個軍十萬部隊,竟然全部交給這一屆剛剛畢業的少年班的娃娃們去折騰,實在有點小馬拉大車的感覺。二是趙興一道命令,這些娃娃們便要從蒼狼軍、熊羆軍和黑山軍中挑選將領和底層軍官,這不是典型的放縱娃娃們挖牆腳嘛。三是他們的部隊都要被狠狠地剜下一塊肉來,至少在東北各留一萬人轉到新軍之中,真是叫人肉痛。 不過自信琢磨一番,趙興這回如此“揠苗助長”,也有其道理和原因在裏麵。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屆畢業的一百名“小虎子”們,整體能力素質為曆年來最高的一屆。因為趙振邦和一大批中高級將領的子女一起就讀的原因,他們受到了最為係統和嚴格的教育訓練,也得到了最多的曆練資源和各種支持。所以,有理由相信他們會創造出新的奇跡。 其次,東北戰事一旦徹底結束,就再也沒有任何勢力可以威脅到新三軍的成長壯大。戰後的東北工作中心會向內政建設轉移,正好給這些少年們以充裕的時間進行鍛煉和提高。由於是新軍,他們可以從零開始,逐漸成長壯大起來。東北地區廣闊的平原、茂密的山林、冰冷的荒原,都是最好的舞台。 再次,雖然是三支新軍,但趙興給他們各自輸送了一萬精銳的老兵作為骨幹和核心,而且允許這些少年們從蒼狼軍、熊羆軍和黑山軍中挑選將領,這可是其他新部隊組建之初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最後,趙興可是將張繡和李恢二人都留在了東北。有這兩位老夥計在東北看著這幫小子們,也不可能任憑他們在這裏胡鬧。更何況一百名“小老虎”被分散到三支新軍之中,那也是一股新銳團結的力量,大家都在比賽一般的提高自己的本領,若是被人落下了,他們的父母一定會親自趕到東北來收拾他們。 東北地區過於廣袤,如今老三軍尚在,新三軍正要緊鑼密鼓地進行組建和訓練,一時之間竟然雲集了二十萬以上的大軍,真可謂是蔚為壯觀。 為了支持孩子們在東北大展拳腳,趙興一咬牙,便撥給了東北軍團高達一千萬兩白銀的軍費,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情形。如果平均下來,就意味著十萬東北軍中攤到每名士兵頭上的軍費高達一百兩之多。這還僅僅是用來成軍的費用,並不包括十萬人的軍餉薪水福利等。 為了方便東北地區的內政建設和部隊發展,趙興親自委派劉繼禮帶著一班商業理財高手前往東北,計劃在正陽城中成立農兵商金行東北分行,今後專門為地方和軍隊進行服務。 十萬部隊,其中有三萬是老兵,其實隻用再招募七萬即可。按照張繡和趙振邦的設想,三支新軍雖然缺人,但隻會從三個方麵征募新兵。一是從被俘的七八萬原公孫度麾下的遼東降兵中挑選四萬人;二是從遷往東北的近百萬人口中征募兩萬人;最後是從夫餘國內再招募一萬士兵。那些當初被關押在長春城內的烏丸、鮮卑和高句麗士兵,一個都不會讓他們進入部隊,這些家夥最好的歸屬是到正在修建中的煤礦和鐵礦山中擔任勞力。 等到這三支部隊在東北地區曆練上幾年,在中原大戰全麵爆發並且進入戰略僵持的時候,就該是他們重裝登場,讓世人大吃一驚的時候到了。 PS:今日第5更送上,南道眼淚汪汪地等著大家投票,蓋章和訂閱…… ************** ##第八四四章 隱雷霆兮於九天 從始至終,東北的形勢都按照趙興預定的計劃方針向前推進,這既是他善於從戰略高度運籌帷幄的體現,也是臥虎統帥部的集體智慧結晶。 護**七大軍團(含新成立的東北軍團),外加直屬平西王的西域軍團,所有大規模的行動皆聽令於臥虎統帥部。高層將領都曾經直接受領過統帥部的調遣,也知道存在統帥部這麽一個機構,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統帥部到底設在臥虎城中的什麽地方,而裏麵又有哪些具體的人。 臥虎統帥部確實存在,但因為其過於隱蔽而不被外人所知。統帥部其實就設在平西王府地下幾間寬大通風的密室之中,統帥部的負責人一直沒有變過,那就是趙興本人。 按照趙興的要求,有一批專門配屬給他的作戰參謀分別負責情報處理、軍用文書來往、作戰計劃製定、軍事物資調配、戰場形勢推演、戰損兵力補充等具體工作。 這些作戰參謀或許籍籍無名,但他們全部由趙興親自挑選,受過嚴格正規的訓練,經曆過各種戰場環境的曆練和考驗。這些原本出身於各軍的優秀中層指揮軍官,在進入臥虎講武堂培訓之後,便被留了下來,從此不再與外界有任何接觸。 他們生活在臥虎城內,有著合法隱蔽的身份作為掩護,每天按時出入於平西王府,如同趙興的分腦一般高效有序地處理著各種事務。許多經典的戰例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皆由趙興定出作戰意圖之後,由他們來具體實施。 正因為有這麽一個隱藏在幕後的首腦機關在高效運行,趙興才能在人前表現的那麽悠閑自在。實際上,趙興從來沒有覺得指揮作戰是多麽高深莫測的一種能力,作為一名合格的統帥,他最大的價值和意義是在於對整個戰場態勢的掌控和把握,而具體到細枝末節的一些命令,完全可以交給手下專業的人才去完成。 就像後世某個超級大國在發動戰爭的時候,他們的那些大佬們幾乎都是在忙著站在台前作秀和耍嘴皮子,而具體的作戰任務已經被分解成為許多條塊被相應的人才和機構高效完成。 用一句時髦的話來說,趙興一手創建的這個統帥部,它的最大作用就是對各種戰爭進行解析。所謂的解析,便是解構和分析。趙興的手下或許沒有聽說過這些名詞,但他們也不需要知道。他們隻需要像勤勞的工蟻一樣,按照趙興指出的方向去完成自己的那份任務即可。 從過完新年之後,臥虎統帥部內的全體人員停止了一切休假、探親,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奪取益州的作戰計劃製定之中。 從暗影隊員反饋回來的情報分析,司馬懿如今已經將益州緊鄰漢中、武都的北麵和西北麵經營成了銅牆鐵壁。在所有通向益州腹地的關隘、要衝、水路、小徑上,司馬懿都指揮民工修築了大量堅固的防禦性工事,派出信得過的士兵進行駐守。 如果發動正麵強攻的話,根據沙盤和圖上推演的結果,攻打益州的各路聯軍至少要付出九萬人的傷亡。這是一個趙興難以接受,也不可能接受的戰損結果。 趙興預定投入益州戰場的總兵力是十九萬人,主要包括六萬先鋒軍、四萬昆侖軍、三萬蒼狼軍、三萬熊羆軍和三萬黑山軍。這幾支部隊,除了昆侖軍成軍時間較晚,一直在西域活動之外,其餘的幾支部隊都是趙興的心頭肉,他絕對不能坐視一戰之後幾支部隊變得支離破碎,無法參加中原大戰。 趙興定下的最大戰損比是兩成,也就是攻打益州的部隊傷亡人數不能超過四萬人這個上限。為了實現趙興的作戰決心,統帥部的高參們日以繼夜地進行分析和推演,希望如以往一樣製訂出可以讓平西王滿意的作戰方案。 到底是趙興親自帶出來的高參,他們在規定的時間內最後拿出了三套攻打益州的方案! 第一套方案,可以稱之為“細菌戰”,也是最輕鬆容易的辦法。司馬懿可以派人攜帶鼠疫在西涼地區傳播,早已掌握了防控各種傳染病先進手段的臥虎統帥部,一樣可以發起一場更加成功和恐怖的“瘟疫大戰”。隻要趙興點個頭,一年之內,統帥部可以讓人口六百萬之巨的益州十室九空,到了最後無兵可用,無民可征。 隻是這個手段過於慘無人道,一旦走漏出去任何的風聲,都將對平西王日益高漲的威望造成致命的打擊。而且就算是無人知曉,趙興自己的良心也絕對過意不去。所以,這個方案第一時間便被趙興否定了。 趙興也不會去責怪統帥部的參謀們為何如此冷血,因為參謀們隻負責戰爭以內的研究,戰略和政治高度的問題,不是他們考慮的範疇。 第二套方案,可以稱之為“運動戰”,比之第一套方案要複雜不少,人員的傷亡概率也直線上升。抽調六萬步兵自昆侖山口進入雪域高原,征服唐旄國之後,直撲益州大後方的永昌郡,給司馬懿的後心窩上捅一刀。在六萬步兵長途奔襲的過程中,剩餘部隊要在益州北麵發動聲勢浩大的佯攻,將益州的主要兵力吸引在北線,以免遠征大軍一入益州便陷入重圍。 據推算,這六萬遠征軍如果提前一年進行高原訓練,那麽在正式發起遠征時,損耗在路途上的兵力大概在五千人左右,而在征服唐旄發羌部落時,還會有五千人的損耗,進入益州腹地之後,五萬人最終能夠堅持到北路大軍攻破益州北麵防線前來會師的人數,大概為三萬五千人。六萬人損耗了兩萬五千人,還有一萬五千人的傷亡指標自然是留給北路主力大軍。 第三套方案,可以稱之為“消耗戰”,這套方案最為複雜繁瑣,甚至可以視為是發動中原大戰的一個副本。因為參謀們一致認為,與其硬著頭皮先打益州,還不如趁著荊州大亂時派出大軍直下襄陽,然後以襄陽為中心,集合各軍團全部的兵力,對曹操、劉備、袁術等勢力發動雷霆一擊,等到徹底解決了中原地區,然後回過頭來從三個方向慢慢收拾益州。 還有一名思路和視野更加開闊的參謀,直接前來麵見趙興,建議晉國水師和陸戰旅同時出動,從海上南下交州,奪下交趾郡(今廣西和越南交界處)和桂林郡,直接從益州的腚眼上發起致命一擊! ************** ##第八四五章 馬幼常的一攬子 這位向趙興單獨提議去捅益州“腚眼”的參謀,名字叫做馬謖。 或許,在趙興的前世記憶中,馬謖是個十分悲催的人物。此人既然能夠得到諸葛孔明的賞識,一直留在諸葛身邊作為秘書和參謀,那就肯定不是酒囊飯袋。但或許馬謖最適合做的工作便是當秘書和參謀,而不是去當統帥和將軍。 孔明讓一位高參直接統兵守街亭,結果害了馬謖也誤了自己,這就叫沒有做到“人適其職”。 這個時空之中,趙興從一開始便留意和觀察著馬謖這位頗具爭議的人才,結果他發現馬謖果然有才,但卻不適合當“主官”。於是乎,趙興便毫不客氣地將馬謖收進了自己的統帥部,讓他做了一名低調無名的作戰參謀。 從馬謖單獨來向趙興提出建議的行為來看,顯然統帥部裏那些資深的“老杆子”們並不認可馬謖這一天馬行空般的設想,在製定計劃之初,便將馬謖這個新人無視了。 也不怪這些出身大陸軍,曾經帶兵獲得許多勝利的中層軍官們目光短淺,實在是因為趙興從來沒有教授過他們有關“蛙跳戰術”和“遠洋登陸”的概念。 還有一個原因,也製約了這些參謀們將目光投向交州方向。如今東吳孫堅與晉國是盟友的關係,而交州已經成為孫堅的後院,眼看著要被東吳蠶食殆盡。如果晉國的大軍忽然摸進了盟友家的後院,說不定還要用黑磚拍盟友的後腦勺,這無論如何都是不應該的。 趙興是這麽問馬謖的:“幼常(馬謖字),從交州突入益州之計十分新奇,但你可曾考慮過東吳方麵的反應?” 馬謖似乎對此早有思考,回答說:“東吳現在雖然是我們的盟友,但遲早也要解決。不管是用軍事手段,還是外交手段,我們都要麵對這個問題。既然遲早都要解決,為何非得等拿下益州、奪取中原之後呢?何不來個一攬子計劃,將益州和東吳都裝進籃子裏麵!” 聽完馬謖這話,趙興頓時來了興趣。他是真沒有想到馬謖竟然有這份悟性,居然跳出了益州之戰的束縛,直接將目光投向了整個全局。現在看來,有時候善於紙上談兵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呢。 趙興說道:“幼常不妨說說看,如何在解決益州問題時,順帶著連東吳也解決了。” 馬謖見趙興真的重視自己的提議,於是也來了精神,將自己這幾天來苦思冥想得出的計策從頭到尾地向趙興報告了一遍。 馬謖的想法之中還是有一些想當然的成分,但他卻緊緊地把握住了大方向,那就是充分利用晉國水師可以隱蔽長途機動的巨大優勢,最大程度地給益州造成突襲的效果,而且還可以很大程度低降低士兵傷亡。 趙興此時的心裏麵非常高興,一來是他受到馬謖啟發,忽然有了一個更加龐大可行的方案,雖然可能會多耗時一些,但卻能夠以最低的代價順利解決益州、荊州、吳州和中原的問題。二來是他發現了馬謖身上的優點,今後可以將這位擅長“紙上談兵”的高參用在最合適的位置上,而不是再次讓“揮淚斬馬謖”的悲劇再次上演。 趙興於是立即給馬謖調整了職務,專門從晉國水師將徐輝和幾位頭腦機靈的將領抽調回臥虎城內協助馬謖,由他單獨帶領一個小組進行全盤作戰方案的細化和推演。也就是說,馬謖即將承擔的是一項足以讓他在未來很多年都可以引以為榮的重要任務。 還是那一句話,趙興心中已經有了全盤計劃的輪廓,但涉及到具體部隊的運動、集結、各種作戰裝備和物資的籌集準備、各種具體的行軍路線以及詳細的進攻方案,這些都尚需集合眾人的智慧進行反複的推敲和論證。 雖然趙興本人帶著幾個參謀也能完成這項工作,而且會是質量最高的那種,但他顯然想通過這次的任務好好鍛煉一下馬謖、徐輝等人。一個人強,無法支撐起一個民族和國家的強橫;隻有前赴後進的代代強,才可以讓華夏神州永遠走在曆史的最前端。 趙興現在的注意力已經大部分投向了體製建設和內政規劃方麵,軍事任務隻是特定的時期和環境中的首要任務,遲早還是要向內政建設讓路。富國強軍,始終是不可分割的一個過程,既不可以將軍隊建設丟在一邊埋頭隻顧發展內政民生,也不能不顧國家的實力而窮兵黷武地進行急速擴張。 這次見過馬謖之後不久,趙興讓李進思分別向關羽、賈詡、太史慈、張繡、趙振邦和呂蒙等人發去密信,有針對性地向幾個方麵負責人提出今年軍師行動的大致方針和完成相應任務的時間節點。 在給關羽的信中,趙興建議平西軍團今年以穩步推進為佳,對於南疆地區的諸多番邦盡量采取懷柔的手段進行收服或者安撫,不一定非要搞得雞犬不寧,使得整個西域動蕩不安。趙興說這西話的目的其實就是告訴關羽,他要從平西軍之中抽調昆侖軍入關參戰。 在給賈詡的信中,趙興將自己準備一攬子解決各方麵戰事的總體設想說了出來。對於這位愈老彌精的智者,趙興覺得什麽事情提前說出來不見得是壞事,因為賈詡常常會帶給他意料之外的驚喜。趙興相信賈詡接到這封信之後,一定會有十分詳細和完美的部署在涼國配合自己的計劃。 在給張繡和趙振邦的信中,趙興這次一反常態地給叔侄倆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們務必在七月份之前徹底解決東北問題。趙興還說,如果山地叢林戰實在麻煩的話,可以適當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究竟殺人殺到什麽程度是適當的,究竟哪些手段又是激烈的,這個隻有張繡和趙振邦他們自己去理解了,反正平西王這次隻要一個結果。 在給太史慈的信中,趙興要求他今年發動一切力量,在年底之前再建造一批可以同時搭乘五萬大軍的傳輸船隊,並且從現在開始讓海上勘察隊活動的範圍益州擴大到交州日南郡(今南越位置)的範圍去。 在給呂蒙的信中,趙興提示呂蒙一定要想辦法讓益州和東吳聯合起來攻打荊州,而且一開始還要故意丟出一些甜頭來,將東吳和益州的兵力吸引在荊州地區。趙興擔心呂蒙立功心切,一上來就揍得人家鼻青臉腫,結果把人給嚇跑了。 ************** ##第八四六章 黃漢升獨鎮夷陵 一切看似風平浪靜,一切又在按計劃進行。 開年之後,先是去年剛剛受封的襄陽王劉協,在張飛的重兵護送下,聲勢浩大地來了襄陽,結果被劉表以襄陽城內正在修建王宮,兼之城內奸細密探太多不安全為由,擋在了新野。 劉表也沒有把事情做絕,而是提前讓人在新野城內購置了一處大宅子,還遣來數十位婢女、仆從和管家,將襄陽王臨時安置在了新野。這對於一直被圈禁在幽閉深宮之中的劉協而言,已經算是過上了小康生活。 新野距離襄陽外圍有重兵駐守的衛城蔡陽三十裏路程,距離鄧縣有三十五裏之遙。這是劉表在襄陽北麵劃下的底線,如果張飛執意送劉協進入襄陽,他首先就要麵對這兩處衛城的防守兵力。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屬於心照不宣。如果非要撕破臉鬧起來,實際上對雙方都沒有好處。張飛很好地克製了自己的情緒,將劉協這件有些燙手的“奇貨”丟在新野,有些鬱悶地返回洛陽向劉備交差去了。 按照常理而言,劉表大可不必如此囂張,將襄陽王閑置在新野。他完全可以客客氣氣地將劉協迎進襄陽城內,等到風頭過了之後,再想辦法將劉協控製起來,然後繼續跟各方勢力周旋。劉表這麽做,實在容易授人以柄,給東吳孫堅和益州司馬懿留下攻打荊州的口舌。 實際上,劉表就是故意這麽做的。 自從呂蒙來了荊州,經過半年的調整和部署,加上趙興援助荊州的承諾,讓劉表的腰杆硬了起來。既然知道橫豎都要麵對東吳和益州的進犯,劉表索性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既然準備開仗,那就由荊州來主導整個事態的發展好了。 劉表的做法果然引起一片口誅筆伐,先是江東孫權指責劉表欲據荊州自立,無視朝廷敕命而拒襄陽王於城外,實屬大逆不道之舉;接著益州司馬懿也發出聲音,斥責劉表目無朝廷,竟敢做出此等忤逆之事;似乎約好了一樣,淮南王袁術居然也跳了出來,幫著襄陽王說話,挑劉表的不是。 幾個敲邊鼓的剛剛停歇,兩位超級大佬曹操和劉備也對劉表的行為發出了質疑之聲。雖然他們說話的方式和口氣沒有前幾個那麽激烈,但也是明白無誤地向外界傳遞了一個信號,那就是朝廷對劉表很不滿意,後果可能很嚴重。 進入三月份,荊州的形勢突然緊張了起來。 先是東吳再次發難,聲稱長沙郡境內的盜匪越境進入豫章郡,給吳州百姓帶來巨大的破壞和損傷,不久便有一支吳州軍隊循著長沙盜匪的蹤跡打進了長沙境內。劉表當時十分鬱悶地想,你東吳想打我荊州的主意也就算了,居然還能找出這種理由和借口,看來這世道果然還是“拳頭大”的有道理。 就在長沙一片風聲鶴唳之際,從荊州西南部的巫縣忽然傳回急報,益州魚複城忽然湧出大批蠻子軍,二話不說便攻擊了巫縣,如今正如狼似虎地衝著秭歸而來。等到坐鎮襄陽的劉表收到這條軍情的時候,由川南路兵馬都督吳懿率領的南蠻大軍已經奪下了秭歸縣,兵鋒所指霍然便是黃忠駐守的夷陵。 原來,司馬懿暗中調動了原本駐守益州昆澤的南蠻大軍北上,然後從僰道(今四川宜賓)入水乘竹排順長江而下,過江陽(盧州)、符節、巴郡(重慶)平都、臨江、朐忍等地,最後在魚複上岸,走陸路攻進了荊州的巫縣。 如今司馬家已經基本控製了南部的百蠻地區,便讓吳懿在永昌郡的濮部、閩濮部、鳩僚部、僳越部等部落征調南蠻士兵數萬,交由新任命的南蠻將軍孟獲和兀突骨等將領統率,隨吳懿一同北上參戰。 原本吳懿統率的川南路有兵六萬,如今又增加了三萬蠻兵,於是吳懿留下兩萬人歸於張嶷,讓其繼續駐守昆澤地區,他本人則率領七萬大軍前來攻打荊州。 這一次,為了攻打荊州,司馬懿命人為吳懿送來了三萬套這兩年才備下的藤甲,還有一批質量上乘的武器和箭矢,甚至還有數目不明的火藥。 當劉表收到秭歸失陷的消息時,吳懿統率的南蠻大軍已經與駐守夷陵的黃忠一部接戰。此前南蠻軍奪下巫縣和秭歸幾乎是沒有廢什麽力氣,卻是因為黃忠將防守的兵力全部集結在夷陵一帶。 黃忠在劉表手下時,一直位居李嚴、文聘、蔡瑁、張允和黃祖等人之下,被劉表當成一員個人武力出眾的副將使用。呂蒙來了荊州之後,讓劉表將黃忠放了出去,作為獨鎮一方的大將使用,如今總算是有機會展露本領和才華。 隻見黃忠隻憑三萬步兵獨鎮夷陵,在麵對來勢洶洶的七萬南蠻大軍時怡然不懼,他一麵借助修築在荊門山和虎牙山上的防禦工事與吳懿進行周旋,一麵委派軍師馬良前往武陵地區招募五溪蠻人前來助戰。 馬良受命之後,隻帶數十人便敢入五溪地區麵見當地部落首領沙摩柯,又以三寸之舌說動了沙摩柯,為黃忠借來兩萬五溪蠻兵。 這一下,夷陵地區便熱鬧了起來。南蠻大將孟獲跟五溪首領沙摩柯在陣前大戰三日,難分勝負;雙方的蠻兵於是投入攻防作戰,一番拚殺下來,身穿藤甲的南蠻大軍也沒有揀到太大的便宜,因為五溪蠻人身上竟然穿著劉表緊急為黃忠送來的一批晉國製式盔甲! 一時之間,夷陵地區的戰事陷入了對峙階段。 黃忠部下五溪蠻兵身著晉國製式兵甲的消息傳回成都,司馬懿得知之後冷笑幾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晉國這便坐不住了麽?真當吾輩可欺耶?這些兵甲定然是劉表從趙國昌那裏購買得來!” 司馬懿不懼晉國的暗中插手,立即命令川西路兵馬都督賈龍帳下副將張翼、呂凱率領四萬羌兵開赴夷陵,作為吳懿的強力後援,無論如何都要拿下荊州門戶夷陵。 如此一來,益州在夷陵地區投入的兵力便達到十一萬之多,而原本駐守川西路的賈龍帳下就隻剩下兩萬部隊。 ************** ##第八四七章 鑄神器兮於城郭 從東吳出兵攻打長沙的帶兵統帥自然便是主戰的孫權,孫堅撥給他三萬步兵,也算是十分的看重這次出兵。不過孫權的運氣一向不怎麽好,這次他在攻打長沙城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守城高手霍峻。 史載霍峻乃三國時蜀漢名將。字仲邈,南郡枝江人。蜀梓潼太守、裨將軍。霍峻原屬劉表,劉表死後投奔劉備。劉備進至葭萌(今四川廣元西南),準備回軍南襲劉璋,留霍峻鎮守葭萌城。張魯得知,便 派遺楊帛引誘霍峻共同守城企圖奪取葭萌,霍峻知道有詐,對楊帛說:“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楊帛無奈,隻得退去。 後來劉璋又派扶禁、向存等領萬餘人,由閬水圍攻葭萌,霍峻率領將士堅守,一年之久未能攻下,其實葭萌城中霍峻軍士僅數百人。霍峻趁對方疲憊之時,選拔精銳,伺機出擊,大破張魯軍,乘機斬了向存的首級。 能夠以數百人堅守葭萌城一年之久,一方麵說明敵人實在是弱的可以,另一方麵也足以說明守城的霍峻是多麽厲害。當然了,還應該看到從漢中通往益州的葭萌關到底有多麽易守難攻,而未來趙興麾下的大軍便要遭遇這樣巨大的難題。 孫權在長沙遇到了霍峻,而劉表撥給霍峻駐守長沙的兵力有數萬之多,可想而知孫權該有多麽的鬱悶和憋屈。東吳步兵原本十分善戰,但因為麵對霍峻的鐵桶守城之法,竟然數月之內難以再立寸功,遠遠地不如西路攻荊州的益州軍收獲為大。 吳州和益州兩路大軍攻打荊州的消息傳回臥虎城,趙興倒也沒有多少吃驚,畢竟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倒是守城名將霍峻在長沙的傑出表現提醒了趙興,接下來晉國北路大軍佯攻益州的時候,將要麵臨的可是一座接一座連城門洞都不留的要塞。就算到時候要塞之上不過是二三流的將領駐守,他手下或許隻有千兒八百的士卒,但也足以給護**的攻城部隊造成巨大的傷亡。 想讓趙興的部隊大量傷亡,那可從來都不是平西王指揮作戰的作風的性格。趙興心中帶著疑惑,直接前往臥虎裝備研究院去見馬鈞和趙布等人。 聽說平西王親自前來視察指導工作,裝備研究院的所有人員都一湧而出,他們可是知道趙興腦子裏麵裝滿了奇思妙想,隻要能夠聽到一星半點,說不定就可以造出令人大吃一驚的新式武器和裝備。 與眾位工匠們一番鼓勵的交談結束之後,趙興單獨在一處十分隱秘的房間內召見了馬鈞和趙布二人。 趙興開口問道:“前些時日我讓進思給你們送來的幾分火炮設計圖紙和構想,可曾為你們提供參考與幫助?” 馬鈞有些麵露難色,猶豫著回答說:“主公讓人送來的圖紙真是巧奪天工,如今我們雖然取得了一些進展,但並不順暢,在幾個重點環節上還沒有獲得突破。” 趙興倒也沒有責怪二人,而是鼓勵他們說:“是我心急了。此等足以毀滅城池的大型火炮,沒有足夠的時間,豈是容易造出來的!隻是我們不久之後便要投入重兵在益州北線作戰,如果沒有這幾樣火器麵世,我們的士兵就會出現重大傷亡。” 趙布說到:“義父莫要著急,孩兒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敢在大軍調動之前將那紅衣大炮給造出來!” 三人說了半天,談論的竟然是本該在後世明朝出現的紅衣大炮! 實際上,趙興所謂的紅衣大炮,在另外一個時空之中,準確的稱呼是“紅夷大炮”。此炮最初由英國人發明,後由荷蘭人傳入中國,因當時稱荷蘭人為紅夷,故以“紅夷”稱之。紅夷大炮是一種前裝滑膛加農炮,跟佛郎機炮相比,紅夷大炮無論是在外形上還是重量上都要大得多,由於其射程非常遠,所以多數的紅夷大炮長在3米左右,口徑110130毫米,重量在2噸以上。 紅夷大炮是用鑄鐵鑄造的,炮身鑄有準星﹑照門,中部有炮耳。與佛朗機銃相比,口徑較大,管壁加厚,並且從炮口至炮尾逐漸增厚,能承受較大膛壓,是當時威力最大的火炮。 如果馬鈞和趙布能夠將這種恐怖萬分的大殺器提前上千年造出來,隻怕司馬懿苦心孤詣在益州北部修築的眾多要塞也不見得能夠支撐多久。 除了這最難的一種火器,趙興實際上還指導馬鈞和趙布分頭研製了另外另種大小火器。 趙興讓馬鈞設計的是鳥銃。 鳥銃原本是16世紀後期至19世紀中期,我國明清軍隊裝備的一種用火繩點火發射彈丸的單兵槍,用熟鐵打造,重約5~6斤,有準星、照門,安裝木托之上。底部有火孔與火藥池(放用來引火的火藥)相連,池上覆蓋有銅蓋,可以遮擋風雨,銃口長出木托2寸,托後7寸向下彎曲,托腹藏搠杖(通條)一根,重3兩,搠杖(通條)插在槍管下的木托上,用於填送彈藥,槍管底部用螺栓封固,便於取開擦洗槍管。另有火繩,每根長2丈,重3兩。每次裝粒狀黑色火藥3錢,鉛子重3錢。使用龍頭類火繩發火機。 鳥銃發射時,將火繩點燃安入龍頭,右手開火門後緊握槍尾,用食指扣板機向後,龍頭落在火門,燃藥發射。《武備誌》說鳥銃的名字源自這種槍由於準確度相當高,打林子裏麵的飛鳥十有九中,所以被叫做鳥銃,又因其所安裝的彎形槍托形似鳥喙而被稱為鳥嘴銃,也有人稱其為鳥槍。它們的名稱雖有不同,但在基本構造和發射方式上是一致的。 明末鳥銃有了很大的改進,由老式的火繩槍改進成為了燧發槍,燧石,俗稱火石,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質地堅硬,古代常用來取火、做箭頭、犁頭等。燧發槍發展後期形成了獨立的燧發點火機構,其擊砧是一個鉸接的鋼製底火盤,擊錘上安裝燧石。動作時,擊錘旋轉,燧石打擊擊砧,產生火花,底火盤打開,使底火藥暴露,於是點燃底火藥。燧發槍與過去的火繩槍相比,射速快,口徑小,槍射短,重量輕,後坐力小,而且不怕刮大風和下雨的天氣,於是在戰場上被廣泛應用。 很顯然,鳥銃是準備為單兵裝備的武器。 趙興讓趙布設計的是佛朗機炮 佛郎機,本是明代對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的統稱,由於這種火炮是由葡萄牙人傳入,所以被叫做佛郎機。這種是中國明代中後期的火炮,其實就是一種短管加農炮,這種類型的火炮是由三部分組成:炮管、炮腹、子炮(子炮又稱提心炮,相當於火炮的藥室部分),所以又叫做子母炮。明朝大量仿製之後又根據口徑不同而叫做某某將軍炮。母炮身管細長,口徑較小,炮身兩側有炮耳,可將炮身置於支架上,炮身外麵用木包住,並加以防炸裂的鐵箍,能俯仰調整射擊角度。炮身後部較粗,因為其外形這部分被叫做“巨腹”,“巨腹”上開有長形孔槽,用以裝填子炮。子炮類似小火銃,每一母炮備有5至9個子炮,在子銃內裝填彈藥,輪流安入腹部的長口內發射,子炮可以預先裝填好彈藥備用,戰鬥時輪流裝入母炮發射,因而提高了發射速度。佛郎機的特點是母炮和子銃分離,它是後裝炮的一種形式,但又不同於現代的後裝炮。前有準星,後有照門,可從照門孔內進行瞄準,有炮架,可以上下左右轉動。 中國經過自己的研製改造,製成大樣、中樣、小樣三種,有的用銅鑄,也有用鐵鑄。大樣佛郎機身長2尺8寸5分,重300多斤。《武備誌》中將仿製的佛郎機分為5號。其中3號和4號是屬於輕型的。3號長四五尺,裝鉛子每個重5兩9錢,用藥6兩。4號長二三尺,裝鉛子每個重3兩,用藥3兩半。1號和2號是屬於重型的。1號長**尺,裝鉛子每個重1斤,用藥1斤。2號長六七尺,裝鉛子每個重10兩,用藥11兩。1、2號佛郎機可用於水戰。 由於佛郎機的口徑比較小,所以發射開花彈威力不大,以發射霰彈為主,射速又快,近距離殺傷力極大,殺傷麵積廣。 “無敵大將軍”炮的每個子炮內有500鉛彈,散布可達20餘丈。佛郎機型火炮對內膛的要求低,工藝簡便(三個部分是分開鑄造),用料少可以大量鑄造。由於子炮承擔了火炮發射時的一部分壓力,因而不易炸膛,而且子炮的損壞並不對大炮的本身造成影響。而且對放炮士卒的技術要求低,不必長時間的訓練。上述的種種優勢使得明朝大量的引進並仿製這種佛郎機炮。 紅衣大炮、佛郎機炮再加鳥銃,三樣堪稱劃時代神器的家夥,如今便被人在臥虎城內研製和打造,一旦麵世之日,畢竟引起天下震驚和恐慌。 ************** ##第八四八章 趙興的良苦用心 早在幾年之前,趙興便訓令全軍,要恪守“火器使用三原則。”其中,趙興專門強調要避免“火器無敵論”的輕敵和驕狂思想,始終堅持以傳統戰爭模式為主,火器使用為輔的觀點。 趙興之所以這麽要求,是有原因的。 首先,這個時代的煉鋼技術、鑄造技藝、以及火藥的性能控製等方麵還存在諸多難以克服的問題,直接限製了先進火器的研發速度,而且由於生產成本過於高昂,新式火器根本無法作為普及性的武器裝配各軍,隻能作為震懾性的戰術兵器使用。更何況,在火器的防潮難題沒有被攻克之前,火器使用對於天氣和戰場環境要求十分嚴苛,稍微不注意,便有可能會貽誤戰機。 其次,趙興擔心一下子將穿越“作弊器”開的過大之後,會讓部隊過於依賴火器而放鬆了對傳統戰法的演練和重視。趙興可是清楚的記得,後世大明王朝裝備了“紅衣大炮”,卻沒能守住北方的防線,最終讓落後的滿清騎兵打進了關內。這就跟後世有了電腦之後,許多年輕人隻習慣用鍵盤輸入,卻漸漸忘記了一些漢字該如何寫是一個道理。 最後,趙興不想讓戰爭科技的步伐邁的過大,以至於遠遠超越了同時代其他技術領域,造成頭重腳輕的不良後果。沒有對應的國力進行支撐,先進火器的研發使用變成了導致國家衰敗的禍根。後世某兩個超級大國玩什麽“太空大戰”,結果其中一個生生被對方拖進泥潭,最終國家分裂,從此一蹶不振,便是最好的注解。 由此可見,趙興在火器的研發和使用方麵一直十分謹慎小心,並非興之所至,想到了什麽就讓手下人研製什麽。 隻是,這一次趙興十分著急地讓馬均和趙布等人研製“紅衣大炮”、“佛朗機炮”和“鳥銃”這三種武器,又有什麽目的和用意呢? 實際上,趙興在心裏已經對這三種武器的用途有了明確的界定和劃分。 趙興對於“紅衣大炮”的興趣最大,原因無他,這個成噸重的大家夥是破壞城牆要塞的好工具。按照晉國現在的國力,就算投入大量軍費和工匠,到了年底能夠鑄造幾十門紅衣大炮已經屬於封頂了。趙興估計,如果同時開工鑄造十門大炮的話,能夠成功的有兩門就算不錯,其餘八門肯定要麽炸膛、要麽不符合設計要求。 鑒於此,紅衣大炮將來隻能配給那些需要攻打城池要塞的先鋒部隊,而且數量不會很多,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減輕己方士兵傷亡,極大地動搖防守一方官兵的信心。 讓趙興比較頭痛的是,一尊全鑄鐵的紅衣大炮,分量有三四千斤之巨,根本不是普通的牛馬可以拖動,今後如何讓紅衣大炮機動起來,倒是一件相當棘手的事情。 腦瓜子十分靈活的趙布出了一個主意,他建議為紅衣大炮設計一個專用的四輪車架,然後讓人從海上前往交州去購買一批馴服的大象回來,今後用大象來拖著紅衣大炮移動。趙興覺得趙布這個主意值得嚐試,於是立即命人前往交州購買大象。 相比於紅衣大炮,佛朗機炮的工藝標準明顯要低不少,但同樣的威力也會降下來不少,但這不是重點。佛朗機炮的好處是可以大批量製造,而它所采用的散彈型炮彈雖然射程近,但如果安置於己方城門要塞之上,卻是防守敵人進攻的大殺器。 如今放眼四顧,趙興剩下的對手已經寥寥無幾,但卻不等於可以輕鬆的拿下。前些時日,暗影隊員從揚州方向傳回一份線報,懷疑諸葛亮之妻黃月英已經成功造出了一種類似於晉國火烈鳥的兵器,如果這個情況屬實的話,對於晉國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接下來的益州大戰和中原大戰,雙方將會投入巨大的兵力,而戰場更是四處分散,各地都有。也許趙興的部隊在東麵拚命攻擊兗州,但曹操的部隊卻出現在壺關之下,意圖直搗晉國腹心。假若曹操的部隊使用了火藥和類似“火烈鳥”的兵器,壺關守軍豈不危矣?但如果壺關之上安置了用於近程防守作戰的“佛朗機炮”,不僅可以順利守住壺關,還可以節省不少兵力,用於投放到前線戰場。 這麽看來,趙興是要用佛朗機炮取代以前守城的主要兵器投石車和床弩。當然了,取代並不代表著拆除。當陰雨連綿的天氣裏不適合使用火炮時,還得依靠這些傳統守城兵器發揮作用。 至於最後一種單兵火器鳥銃的研製目的,卻是趙興出於快速成軍的考慮。鳥銃這種武器,若論發射距離,不見得比晉國的特製大弓要遠,但它的準確性卻要高過弓箭,而且穿透力也不低。訓練一批射技嫻熟的長弓兵,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而訓練使用鳥銃的士兵卻沒有這麽麻煩,一個月便足以。 既然司馬懿可以肆無忌憚地從益州西南部招募少數民族部落的士兵參戰,趙興也完全可以讓進入交州的部隊在當地招募一批土著士兵,給他們配備上鳥銃之後,隻要經過簡單的訓練,便可以衝鋒上陣,而且戰鬥力不俗。 在後世,就連威力比鳥銃高過不知多少的“三八大蓋”都被人戲稱為“燒火棍”,可見手持火銃的部隊一旦得不到彈藥供應,那還不如手持燒火棍來的利索。所以趙興完全不用擔心臨時招募的部隊會反噬自己,因為落後的土著又如何懂得生產火藥呢? 關於鳥銃,趙興還有更深遠的考慮。今後西域軍團越過蔥嶺西進之時,也可以一邊攻城掠地,一邊招募沿途的土著加入部隊作為手持鳥銃的“炮灰”,一路向前推進下去,遲早也會輕鬆搞定羅馬帝國。 在鳥銃生產製造工藝的不斷改進下,遲早有一天會有威力更大的步槍麵世,那時候的大漢帝國可能已經完成了內部統一,便可以騰出手腳橫掃天下,而火槍便可以作為單兵製式武器使用。 說來說去,趙興想方設法讓人造先進武器的目的還是要減少士兵傷亡,真可謂用心良苦呀。 PS:有書友覺得上一章南道關於幾樣火器的描寫太過囉嗦,有湊字數的嫌疑。實際上,南道四處尋找有關早期火炮的資料,是想讓軍器迷們對中國古代火器的技術有更多的了解。不喜歡看這種內容的讀者,大可以一眼掃過,不影響全文的閱讀效果。 ************** ##第八四九章 要把襄陽水攪渾 光熹九年四月,攻打荊州的東西兩路大軍仍然無法有效突破長沙守軍和夷陵守軍的防線,於是原本坐等圍觀劉表被虐的人們變得急躁和失望起來。 如今的劉表,已經將呂蒙當成了救星,再也不複當初的懷疑和擔憂,遇到什麽大事之時,基本上都會主動與呂蒙進行商議,而且事後證明效果也確實很不錯。 呂蒙雖然比不上趙興帳前賈詡、田豐等謀士老辣,亦沒有郭嘉、龐統、徐庶等人智謀超絕,但他也有幾個非常鮮明的特點,或者說是難得的美德和優點。 史載呂蒙孝順母親,舉國皆知,魯肅、甘寧皆敬拜其母,因為他們都佩服呂蒙。他義結同僚,助徐顧等撫育孤兒,又宏量不計較與蔡遺、甘寧間的私怨,反而在主上之前替其作美言。他於軍務倥傯之際,仍勤於修學讀書,並致諸實用,俾成一代名將之資。勇斬陳就,破黃祖、朱光;智擒郝普、關羽。他忠於孫吳,對孫權盡心力籌謀。 與呂蒙相關的成語有:“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吳下阿蒙”。呂蒙與周瑜、魯肅、陸遜,被後世三國迷視為“東吳四大都督”。呂蒙就是一位集合了“孝、義、勤、忠、勇、智”等優點於一身的完美將領! 這個時空之中,呂蒙也開始將“孝、義、勤、忠、勇、智”逐步體現出來。他擔心母親在江東無人照顧,當時尚未在趙興帳前立足,便大膽地向趙興提出希望晉國將他母親接來臥虎城居住的要求。入籍臥虎城現在越來越難,非做獲得大功勳者不可得,呂蒙此時提出這種要求,在一些人眼中看來,那就是不知進退之道。 但趙興對於呂蒙的這個要求毫不含糊,不僅立即答應下來,而且讓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呂蒙的母親包括族人全部遷到上黨,甚至當初收留了呂蒙的那位姊夫鄧當,趙興也花了不少代價從孫堅手下換了過來。 趙興這一手“千金買馬骨”的做法,立即折服了呂蒙。之後他在跟隨趙興的日子裏,逐漸將他“義、勤、忠、勇、智”的特點也逐漸顯露出來。呂蒙對待同僚和百姓十分仁義,勤於學習各種先進思想和知識,可以毫不動搖地忠誠於趙興,勇於一人身負重任前往荊州,僅憑個人的智慧便輕鬆改變了荊州形勢。 對於呂蒙這種上佳的表現,人口販子趙興自然是看在眼中、喜在心裏。這樣綜合全麵的人才,就是再多來上一群,趙興也嫌不夠,未來的大漢帝國最需要的便是類似呂蒙這樣“忠勇智信”、“文武兼備”的人才! 為了消除劉表對兩線戰事的擔憂,呂蒙建議劉表召回駐守江陵的大公子劉琦前來鎮守襄陽,然後由他和劉磐二人陪伴劉表身側,帶著一千近身鐵衛前往夷陵和長沙進行慰問和巡視。 劉表最近呆在襄陽,也著實被新野的襄陽王和自己夫人蔡氏兩個給膈應的不淺,見有機會可以出去散散心,自然是滿口答應了下來。呂蒙為他想得很周全,不僅自己會繼續陪在劉表身側,還讓劉表的侄子劉磐帶著陷陣鐵衛保護劉表,而且還把大公子劉琦從江陵給召了回來,想必已經是深思熟慮,做了完全的準備。 呂蒙確實做了充分的準備,但卻不是劉表想象中的那樣。 襄陽城緊鄰南陽,距離洛陽亦不遠,始終是各方勢力關注和滲透的重點。劉表當年能夠迅速穩住荊州混亂不堪的局麵,襄陽當地的世家門閥如蔡瑁、蒯越、黃祖、張允等人都立下了汗馬功勞。但隨著形勢變化,昔日的重要臂助不見得就是現在的鐵杆下屬,因為這些人的世家豪門背景決定了他們的行事標注始終不是以劉表的利益為最高原則,而是以家族的利益為上。 呂蒙毫不懷疑曹操和劉備等人早已開始著手“策反”荊州的一些世家大族,因為如果換了他與曹劉易地而處,呂蒙也會這麽去幹。曹劉二人代表著朝廷和正統,可以向蔡氏、蒯氏、黃祖、張允等人許下封官進爵的諾言,不難說動其中一些人改變立場,從擁護劉表轉而投靠曹操和劉備。這些世家大族們越是存在的時間長,就越信奉所謂的正統,加之趙興在北方采取的那些政策明顯對豪門世家不怎麽待見,所以他們有太多的理由投奔朝廷而不是如今態度曖昧的劉表。 其實,就算劉表本人,若不是被人逼迫到了牆角,不甘心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家業被人輕鬆摘了桃子,實在咽不下這口窩囊氣,他也不見得會接納晉國的援助和趙興的好意。劉表又不是糊塗蛋子,他何嚐看不出來呂蒙前來支援荊州,也是出於晉國自身的戰略考慮? 前不久,趙興讓人給呂蒙送來了密信,提示呂蒙要注意方式和手段,想辦法控製荊州防守戰的節奏,萬萬不可過早地暴露出荊州全部實力,更不能將晉國準備無條件支援荊州的決心也顯露出來,以免驚動了孫堅和司馬懿,導致荊州吸引多方兵力的目的難以達成。 呂蒙反複思索,覺得想要實現趙興的這一要求,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就好比跟兩位武藝比自己弱的對手過招,既不能掉以輕心被人撿了便宜,又不可施展大殺招嚇得對手生了退卻之心。 當然,趙興的要求也難不倒聰明智慧的呂子明,他從暗流湧動的襄陽城內看到了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劉表坐鎮襄陽,各路牛鬼蛇神都心存忌憚,那些暗中想要投靠朝廷的世家大族也得掂量掂量劉表手中的數萬大軍以及如狼似乎的兩千鐵衛。但若是劉表離開了襄陽,而且帶走了一半的鐵衛,隻讓生性敦厚老實的大公子劉琦坐鎮襄陽,情形就會是兩樣。 呂蒙相信,隻要劉表和自己一離開襄陽,各方勢力便會立即行動起來,想要在襄陽製造各種機會。隻要襄陽除了狀況,讓孫堅和司馬懿覺得劉表老巢已失,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種絕佳的機會,不但不會撤兵,還會變本加厲地發起對荊州的攻勢。 呂蒙的這一招,風險很大,但誘惑力也十足,而且隱蔽性極強,真得若能實現,隻怕到時候會有許多人跟著倒黴! ************** ##第八五零章 劉琦背後也有人 劉表真的帶著一千護衛去了江陵,這讓原本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的城內眾人頓時如釋重負,他們終於看到了機會。 為襄陽王修築的王府已經在城內落成,就差正式舉行一個儀式便可以將劉協從新野迎回襄陽。以前劉表在時沒有吐口,大家便不好跳出來主動承攬這個事情。擺明了州牧大人不怎麽待見這位襄陽王,你卻跳出來生事,到底是何居心? 如今劉表去了各郡巡視,一些人便將主意打到了大公子劉琦的頭上。不管日後劉表能不能順利返回襄陽,鼓動劉琦去將襄陽王迎進襄陽城,這事情就算是劉表知道了,他也奈何不得眾人。事情是你兒子做的,總不好賴到別人的頭上吧? 某一日夜間,蔡瑁府中來了幾位重要的客人,他們都是坐著馬車入的府邸,外人根本看不見麵容。 待到客人們都到齊之後,卻見來人分別是蒯越、黃祖、張允、劉巴、廖立、蔡中和韓嵩。 蔡瑁威嚴地看著眾人,開口說道:“諸位,今日所謀之事風險甚巨,如有誰不願置身事內者,現在退出尚且來的及!” 眾人無人出聲,於是密謀開始。實際上,蔡瑁也就是這麽客氣地一說,真要是那個不長眼地現在站出來說要退出,隻怕還沒有走出蔡府,便會被蔡瑁在後堂早已安排好的刀斧手給剁了。 蔡瑁說道:“如今荊州之危日甚,劉州牧不願荊州落入他人之手,於是指揮大軍與各方進行對峙,本無可厚非。然襄陽王劉協乃天子親封,如今卻被據於新野,以至於引得議論紛紛、群情洶洶。如果襄陽王能入主荊州,則益州司馬氏和東吳孫堅便要顧忌朝廷的麵子和感受,則荊州之危自然消除,卻好過與人刀兵相見。” 蔡瑁這幾句話說的有些含混,但中心還是明確的,那就是讚成迎接襄陽王入城,通過朝廷的威壓而迫使益州和吳州退兵。 蒯越與蔡瑁從來都是共同進退,他附和著說道:“州牧大人在時,吾等顧忌他的顏麵,不好當麵直諫。如今他南下巡遊,隻留下大公子主持襄陽大局,我們便可以想一想辦法,早日促成此事。” 劉巴於是說道:“此事不宜久拖不決,吾明日便去勸說大公子,千萬要看清楚如今的形勢,不可將劉氏一族帶入危局之中!” 韓嵩也點頭附和,願意前去勸說劉琦。 廖立問道:“劉州牧雖然離開襄陽,但尚留不少得力之人駐守襄陽,若是大公子以此為憑,不聽我們的勸說,又該怎麽辦?” 蔡瑁的弟弟蔡中氣呼呼地說道:“他若是不依,便發動兵諫,將他控製起來,讓二公子琮主政襄陽!” 手中握有鄧縣兩萬兵權的黃祖和一直暗中支持二公子劉琮的張允,直到此刻仍然沒有出語表示支持或者反對,眾人便知道蔡瑁已經與黃祖和張允等人達成了某種聯盟,一旦勸說不成,便會以武力促成此事。 隻是,座中諸人卻小看了劉琦,以及劉琦背後那群人。 劉琦此人生性敦厚老實不假,但不代表他就沒有腦子可以任人擺布和捉弄。蔡瑁是二公子劉琮的舅舅,可不是他劉琦的舅舅。往日裏劉表續弦蔡氏見到劉琦時便沒有好臉子看,蔡瑁、蔡中二人更是當著劉表的麵對劉琦冷嘲熱諷,就算是劉琦這樣的老實孩子,他心裏也是有幾分火氣的。 父親來信讓他返回襄陽坐鎮時,劉琦猶豫了很久,實在不想趟這灘渾水。但有人暗中又給劉琦送來信件,卻正好解了劉琦的猶豫,並且讓他樹立了信心。 暗中給劉琦來信的,是新近才得了劉表賞識的綦毋闓、伊籍、鄧羲、秦宓等人。這幾位文士皆言自己已經得了主公劉表的囑托,專門在襄陽城內暗中輔助大公子主持大局,一旦局麵有所變化,便會挺身而出。 如果說這幾位的表態還不夠分量的話,那麽駐守在山都的向寵和駐守蔡陽的王威二人向劉琦表示忠心,這分量可就夠沉。這兩位副將分別統率著一萬兵馬,一旦襄陽有時,可以第一時間回援,與黃祖手下的兩萬人正好旗鼓相當。 最讓劉琦心動的,還是一位不惹人注意,但卻大有來頭的“外援”。 此人,便是薑冏。 劉琦知道薑冏是平西王趙興派來支援荊州的特使(呂蒙一直藏身於暗處,就連劉琦都不知道),如果連薑冏都明確表態,支持劉琦返回襄陽主持大局,那就相當於是平西王的態度。劉琦別的沒敢想,但他相信就算日後襄陽發生巨變,萬一自己被人擒住成了階下囚,隻要薑冏還在身邊保護自己,那麽無論是誰都要掂量一下輕重,不敢隨意處決自己。 平西王的護短,那是出了名的。這麽些年以來,凡是按照規矩辦事的,趙興到了最後都給人留一條活路。但誰要是明明已經逮住了趙興的手下還往死裏整,那後果就十分嚴重。你可以問我獅子大開口,要上一筆可觀的贖金或者提出別的條件,但萬萬不能把我的人給弄死了,這就是趙興定下的規矩! 返回襄陽的劉琦,首先便與薑冏取得聯係,聽從了薑冏的建議,直接將父親劉表留給他的兩萬部隊牢牢攥在手裏,並且毫不猶疑地任命薑冏為一千陷陣鐵衛的頭領,對他本人的安全負責。 薑冏雖然不如呂蒙那般厲害,但也不是好相與的人,他來荊州可不是想要做一個擺設,而是要幹出一番成績的。薑冏手下雖然隻有一千鐵衛可用,但卻是一支十分強悍的精兵,有了這一千人,足以讓他在襄陽大亂之時,直接對蔡瑁、蒯越等府邸發起迅速致命的一擊! 蔡瑁府中的密謀結束之後第二日,被人當槍使的劉巴果然不顧個人安危,做了一回出頭鳥,前來麵見劉琦,極力勸說劉琦撇開劉表自己做主,趁劉表不在襄陽時將劉協迎進襄陽,避免荊州陷入三麵受敵的危險。 對於劉巴此人,劉琦倒也不是十分厭惡,所以尚算客氣,隻是推脫說此事過於重大,自己做兒子的豈能不顧父親的決定而擅自行動,也就是婉言拒絕了劉巴的建議。 隨後韓嵩、蒯越等人也相繼前來勸說劉琦,他們說話的語氣也一次比一次嚴肅,似乎劉琦若是再不答應,隻怕立刻便會招來禍事。 襄陽的形勢,眼看著便要發生重大變故。 ************** ##第八五一章 莫名其妙的盛會 眼看著荊州形勢快要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遠在北方的晉國也不讓人消停,忽然在各類報紙上刊載了一條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重大消息。 幾份報紙同一時間,使用了同樣的標題來報道此事。 消息的名稱為:《關於在今歲夏秋之際舉辦全民運動競技盛會的通知》。如果單看這個標題,肯定會讓人如墜五裏雲中,不知這個所謂的全民運動競技盛會是個神馬玩意。但好在文章的正文表述清楚,闡明了舉辦此屆盛會的目的是在於促進東西南北各州各族之人民團結友愛、和睦相處,同時通過標準公正的體育競技比賽,調動全民自覺自願強身健體的熱情。 不用說,整這麽一個新鮮物事的背後主使,還是那位閑不住的平西王。趙興借鑒了後世的奧運會和全運會,打算將這項很有意義的活動提前個千兒八百年地進行,據說類似這樣的全民盛會還可以刺激消費,拉動內需呢。 趙興的想法當然不至於這麽簡單,他之所以在這時候讓人大張旗鼓地籌備“全運會”,還是想掩飾晉國的軍事行動,給其他勢力造成自己暫時不準備大動兵戈的假象。趙興也知道,以前自己忽悠人實在是忽悠的太狠了,如今想要成功達到戰略欺騙的效果實在困難,但舉辦全運會是件一舉兩得的事情,就算沒有戰略欺騙這層考慮,為了促進民族融合和南北交匯,也值得去嚐試一把。 考慮到這個時代民眾的生活習俗和環境條件,趙興為第一屆全民運動會設定了角力、競速、射技、遊水、雜項等競技項目。其中角力這一大項之下又細分為舉重、負重、摔跤、扳手腕、拔河等子項目;競速大項之下細分為短跑、長跑、騎馬等子項目;射技大項之下細分為長弓、短弩、標槍、彈弓、飛鏢等子項目;遊水大項之下細分為長距離耐力遊、短距離速度遊、以及憋氣、潛水等子項目;雜項之下有爬樹、跳遠、跳高、蕩秋千等項目。 看到這些項目,許多人都在惡意地猜測趙興是不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為自己的軍隊挑選一批素質優良的戰士,因為許多項目明顯可以轉化成為戰鬥力,比如騎馬、長弓、短弩、標槍。實際上,趙興還真有這麽一個小小的念頭,反正摟草打兔子,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為了充分調動各地百姓參與盛會的積極性,趙興這次可是下足了本錢,不僅讓人在晉陽城周大量修建符合標準的競技場館,還提前放出風來,凡是在比賽中獲得前三名成績的個人或者團體,都會獲得組委會頒發的純金、純銀和銅質獎牌一塊,另有數目不等的獎金可以白拿。據說平西王可是拿出了足足五十萬兩白銀作為這次比賽的獎金呢! 這場開創曆史先河的全民運動會,初步定於今年八月下旬秋高氣爽之時在晉國國都晉陽城內舉行。整個盛會將曆時七天,屆時來自大漢各州和友好屬國的運動健兒們將在這裏歡聚一堂,爭奪各個項目的名次。 趙興控製範圍內的各州郡收到這條重大消息之後,人們興致高昂,反響熱烈,紛紛開始向本地官府報名,意欲前往晉陽與天下高手一絕雌雄。 各地報名的百姓實在眾多,有人是衝著可以免費前去晉陽遊玩,有人是衝著那高昂的獎金,還有人是衝著可以在開幕式上親眼見到天神下凡的平西王…… 雖然各地官府還是第一次接手這種活動,但都提前收到了上級官府關於如何組織本地報名百姓進行預賽的具體指導通知,所以倒也沒有出現鬧哄哄亂成一團的局麵。基層官吏們對於這次的全運會也好奇的緊,別的道理他們可能沒有想明白,但如果本郡或者本縣在這種大型活動中奪了冠軍,那也是他們臉上的榮光,所以大家對於預賽的組織也十分重視。 反觀趙興勢力之外的各州,對於他整的這場莫名其妙地盛會,反應就各不相同了。 益州司馬氏壓根就沒人理睬這檔子事情,如今益州與涼國和晉國勢同水火,誰嫌自己的命長了,還跑到趙興地頭上去出風頭?就算趙興真的熱情接待,也要想想這邊司馬家的反應。 荊州劉表在巡遊途中發出聲明,表示大力支持這項盛會,並且會為前往晉國參加比賽的荊州代表資助盤纏,如果能夠拿到名次,返回荊州之後還有獎賞。 吳州孫堅目前還與晉國保持著盟友關係,自然也是力挺此事,發表了與劉表相類似的說法。吳州和荊州的事情,跟晉國沒有多大關係,不影響吳州繼續派出人員活躍在兩地之間。 南陽的袁術十分不屑地譏笑晉國這麽做不過是沽名釣譽、賣弄噱頭而已。按照袁術的說法,晉國有何資格代表整個大漢朝舉辦這樣一場盛會? 劉備和曹操在心裏為袁術的說法叫好,但嘴上卻不好這麽說。雖然晉國有些越俎代庖,但總不能以這個理由而限製司隸、兗州、豫州和揚州的百姓去晉國參加這種不帶政治色彩的群眾性活動。要是朝廷下一道嚴禁百姓前往晉國參加比賽的命令,不僅會引起百姓的強烈不滿,還會讓天下人覺得朝廷懼怕了趙興。 因為有這些顧慮,所以最終曹操和劉備對於此事采取的態度是不打壓、不鼓勵,就當是一項純粹的民間活動來看待。 至於被明確可以參加比賽的晉國各軍,以及與晉國交好的一些番國在得知此事之後,那是相當的激動和高興。 軍隊的廣大官兵高興,那是因為他們有太多的理由和信心能夠在這場比賽中獲得好名次,漂漂亮亮地為自己所在的部隊贏得榮譽,還能借機會與平西王來個近距離的接觸。 東勝國、夫餘國、焉耆國、烏孫國等有好番國的百姓們高興,那是因為他們終於有機會可以走進天下人都向往的晉國去體驗和感受大漢的風采,更何況這些比賽項目中有一些分明是他們也能拿到好名次的。比如東勝國處於大海之中,青壯小夥子們遊水的本領可是一絕,簡直比魚兒還要靈活;夫餘國和烏孫國的小夥子們自幼便騎在馬背上生活,他們對於自己的騎術也是相當的自信。 雖然第一屆“全民運動競技盛會”尚在籌備之中,但從各地的反應之中已經可以看出,這項別出心裁的活動必將獲得巨大的成功。 ************** ##第八五二章 煞有介事的巡遊 距離“全運會”的正式開幕還有好幾個月時間,安穩窩在臥虎城內一年多的趙興,忽然覺得外麵春和景明、鳥語花香,便生出了四處走動一番的念頭。 如今趙興控製的地盤實在過於巨大,從最東麵的凱旋灣到最西邊的赤穀城,相距一萬多裏,就算騎著最強壯的戰馬馳騁,也需要一個半月的時間才能從東走到西。若是算上途中的打尖住宿、遊山玩水,則沒有半年光陰都難以走個來回。 因為考慮到要出席下半年的“全運會”,趙興這次定下的巡遊路線其實僅限於從晉國出發,途經幽州、遼州、長州、延州,從延州半島最南端的榮耀灣登船,在東勝國登島遊覽之後,再次乘坐海船直達鬱洲山軍港,訪問徐州之後,北上青州、冀州、然後從壺關返回臥虎城。 趙興選定的這條線路,在負責安全保衛工作的具體成員中有個稱呼,名為“環海之行”。 趙興出行,無論對於晉國內部,還是對於外部勢力而言,那都是頭等重大之事。他這一出去,要過好幾個月才能再度返回臥虎城,如果單以時間而論的話,足夠發起好幾場政變、收一季糧食、訓練一批士兵、甚至是臨幸許多女子。而離開了趙興的臥虎城,原本給人造成的無形威壓便會減輕許多,至少讓許多心懷不軌之人有一種可以喘過氣來的感受。 原本王允、徐晃和陳宮等人是堅決反對趙興這次出巡的,因為如今不僅趙興要外出,而大公子趙振邦更是出門在外有兩年光陰了。雖然如今的趙興還沒有登基稱帝,但在趙興核心圈內將領心目中,他比皇帝還要更像皇帝,而趙振邦無疑便是非常合適的儲君人選。按照那時候的規矩,皇帝和儲君不可同時在外,要麽皇帝出去,留下儲君監國;要麽儲君代表皇帝巡牧天下。 但是,趙興總有足夠充分的理由說服眾人的阻撓,就像從前許多次他離開老巢一樣。 趙興給眾人的理由是,如今從各州年底上報的各項數據來看,都是形勢一片大好,他覺得不放心,想要親自出去看看自己這些年來定下的大政方針是不是真的得到落實。這是明麵上的理由,暗中的原因卻是想要繼續忽悠人,給各方勢力造成他今年仍然不準備動手打仗的假象。 全運會能不能忽悠到人暫且不論,但如果加上趙興這次高調的長時間出巡,那就足以讓許多人不再為趙興的態度而擔憂。試想一下,趙興就算再牛逼,但他一旦遊走於各地的道路甚至是大海之上時,就沒有能力掌控整個局麵,那時候大家便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等到趙興回來時,很多地方的形勢便會發生重大的變化,就算他本人也無力回天。 甚至,隨著晉王劉鎔和涼王劉蔄日漸長大,眼看皆要成年,如今他倆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有心人暗中挑唆或者點撥一二,還不定會在晉國和涼國鬧出多大的亂子。畢竟趙興是平西王,封地在那遙遠的玉門關外,就算他是劉鎔和劉蔄的準嶽父,那也不可以長久地鳩占鵲巢不是? 如此看來,趙興的外出巡遊,實際上是荊州劉表如今之舉動的加強版。劉表不過是在數郡之地晃蕩,趙興卻是要經過七八個州,而且襄陽還有劉琦坐鎮,而臥虎城卻無趙振邦留守。 在許多人看來,趙興這種舉動便是自信心過度膨脹導致的後果。就算他本人威望高到無可複加,就算他的手下皆是忠心耿耿之輩,那也不帶這麽托大、這麽兒戲地玩法。隻要在趙興出遊之後,稍微有那麽一絲的內部不穩,或許就會釀成無法彌補的滔天大禍。 趙興卻是個不信邪的主,硬是頂著層層的阻力,隻讓臥虎軍重騎師趙鋼率領五千騎兵護衛身側,帶著李儒、馬謖和秦誼祿三位隨從以及胡杏兒、許婉琳、蔡琰三位夫人便上了路。 留守晉國的頭號武將自然是徐晃本人,從旁協助於他的還是老搭檔陳宮;留守臥虎城的武將是臥虎訓練團團長裴元紹,負責打理城內日常事務的是陳珪。國相王允並不住於上黨,他最近忙著在晉陽城內籌備“全運會”的事情,而碰巧的是這次晉王也被趙興要求參加到這項群眾性活動中來,以便他能夠積累一些處理問題的實際經驗。 趙興走的時候,自然不會告訴天下人說:大家都給我老實一點哦!千萬不要以為我走了你們就有機會。我的好兄弟李進武可是臥虎軍的軍長,我的另外一個好兄弟李進思可是情報部長兼暗影總部負責人,我的幹兒子趙布可是殺人不見血的“火龍王”,我和大兒子雖然不在臥虎城內,但我還留著十幾個同樣不差勁的兒子,而且還編好了接班的序號…… 他要是敢這麽說,估計這次巡遊的效果立馬會被有心人打成兩折。 趙興出行的第一站便是晉陽,在這裏他與嶽父王允就如何辦好“全運會”交換了意見,然後接見了晉王劉鎔,很快便再次北上,前往如今已經成為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共同“聖地”的美稷大城。大家沒有看錯,在晉陽的時候,的確是日理萬機的平西王抽出時間單獨接見了晉王,還做了語重心長的一番交待,這是《晉報》隨行記者刊發出來的報道,摻不得假。 不過話說回來,這“王見王”的時候,怎麽還有接見這種說法?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王”他也分個大、小王,平西王便是我們晉國人平常玩的撲克牌中那張“大貓”,其他的神馬晉王、涼王、襄陽王、淮南王、夫餘王、東勝王、焉耆王等等,見了平西王還不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 所有被問及的晉國人一般都會這麽說,渾然忘記了他們的正主可是晉王劉鎔。 趙興從晉陽出來的時候,早有定遠軍軍長胡車兒率領一萬騎兵等候在城外,準備陪同趙興前往美稷巡遊。雖然臨出發前趙興再三要求所到之地不需要當地駐軍護送,但趙興的這位大舅哥可不管這許多,照樣帶著一萬精挑細選的騎兵來了晉陽。 胡車兒並不擔憂趙興的安全會在自己的防區內出現問題,他帶著一萬騎兵前來迎接趙興,那是為了表明北地三族始終擁戴和忠於趙興的態度與決心。 在黃軒、炎晟和堯興三族百姓心目中,趙興就是秉承著長生天意誌降臨人間的神子,無論如何尊敬和膜拜都不為過。 ************** ##第八五三章 聖城美稷銅雕下 在前往聖城美稷的路上,趙興想到了可能會受到城內百姓熱烈地歡迎,但他卻沒有想到熱烈的程度如此炙燙、如此感人。 能在熱烈這一詞匯前麵加上不合修辭手法的“炙燙”、“感人”等動詞,也就趙興能夠享此殊榮。炙燙的熱烈、感人的熱烈,那該是一種多麽熱烈的“熱烈”呢? 按照當年趙興的要求,並州北方形成三族並立的局麵之後,以原南匈奴單於王庭美稷為中心,將箕陵、駱縣、偏關、河曲、平定、廣衍、曼柏、武都以內的地方建成為黃軒、堯興和炎晟三族以及當地漢人共同生活的核心區域。 在這個區域內,四族百姓共同選任各級官吏,相互尊重對方的生活習俗,共同生活在一片藍天和土地之上,那些遠在北方大漠遊獵的各族牧民,他們在這片區域都有固定的住宅,年邁的老人和幼小的孩童被留下來由專人贍養和撫育。每到天氣寒冷或者重大節日時,遠方的牧民們便會將牛羊交給巡牧署的官吏,自己則帶著家人返回美稷過上一段安穩祥和的好日子。 而這塊在許多年前還是各族爭奪的土地,如今之所以能夠成為黃、炎、堯三族的精神聖地,還在於他們族內所有老去的逝者,現在都埋骨於這塊土地。幼兒降生和逝者入土的地方,無論對於那個民族而言,向來都是最為重要的地方,而趙興便是這片精神家園的締造者。 或許趙興當年在一統北方大漠的過程中手段有些殘忍,那至今還留在大漠之上的人頭景觀便是無聲的訴說,但如今時間不過才流去十多年,許多從那個歲月中走出來的人們依稀記得每一次戰爭的發生,似乎都不是由趙興主動挑起。每每發起侵略戰爭的草原強盜們,最終都被強橫無敵的趙興率領大軍無情地斬殺,這也是當強盜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怨不得任何人。 從一開始便選擇合作的河西羌胡部落,如今的日子最為好過,因為他們接受趙興的援助時間最長,漢化的也最為徹底和幹脆;被鮮卑人和族內危機逼迫得走投無路,最後歸附於趙興的南匈奴人,如今也過得十分不錯,他們已經決心向黃軒族看齊,將歸附晉國的步伐邁得再大一些;直接被趙興打殘打怕了的鮮卑族以及北方草原上的小部落,與當年橫行大漠時相比自然是風光不在,但如今也絲毫生不起什麽反抗和複仇之心。 趙興這一手四族混居的手段實在過於高明,以至於如今因為各族之間可以自由通婚,已經分不清楚新生的孩童們到底應該屬於哪個族群。除了那些殘餘的鮮卑老人們還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回憶當年的輝煌之外,更多的年輕人現在關心的是如何加入晉國的商隊,前往西域之地掙一份能夠娶到漂亮媳婦的老婆本。 可以預見的是,隨著這些還對曆史念念不忘的老人們漸漸逝去,隨著趙興民族大融合的既定政策被堅定不移地推行下去,原本盤踞在北方大漠之中,始終為害漢人安寧的異民族必將成為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群吃苦耐勞,可以牧守萬裏大漠的北方百姓。 踏上灑滿鮮花和綠葉,一直通往美稷城中的開闊大道,看著道路兩旁各族趕來歡迎平西王的人潮,聽著人們口中無以複加的讚美之詞,李儒和馬謖二人還是被這樣發自於情、毫不做作的場麵給感染了。他們在內心深處自問,平西王需要做出多少惠及各族的事情,才可以換來今天這樣的盛況? 聖城美稷,規模十分巨大。隻因為年複一年的擴建,已經讓這座城市成為僅次於晉陽的北方大城。美稷城如今可以分為內城、中城和外城,如果從空中俯瞰下來,外、中、內三城實際上就如同後世大城市的內環、中環和外環一般。內城與中城之間是低矮的城垣加以區分,這跟當初修建城牆時隻為阻擋野獸入城有關。 在四族百姓看來,沒有人可以從北方打到美稷城下,因為在美稷以北還有河陰、五原、臨戎、沃野等駐有大軍的城市作為屏障,更向北去,還有封雪城、龍城作為前哨。更何況,美稷的南麵,還有勇敢無敵的並州軍團在時刻默默地注視著北方大漠。 同樣的,在中城和外城之間仍然有一道低矮的城牆加以區分,這道城牆如今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就是便於官吏們進行戶籍登記和人口管理。在城中百姓的戶籍簿上,大家會看到類似“內城南區”、“中城西區”、“外城北區”等字樣。 實際上,現在的美稷外城已經不能稱之為外城了,因為在外城以外已經形成了不少前來定居的住人小鎮,隱約又將外城圍在了中間。看樣子,若幹年之後,這裏該被人稱之為“外環以外”了。 美稷城從最初開始建設,是以內城中心那處類似於臥虎城中心廣場的正方形大廣場向外輻射的。廣場的四周多是學校、醫館、官署和各類大型商鋪,這樣的布局也便於各個方向上的城中居民前來處理日常事務。 正中的大廣場上,高高聳立著一座鑄銅鍍金的雕像。雕像的主人公,毋庸置疑的還是尚在人世,而且正活得有滋有味地平西王趙興。為生者塑像,雖然以往被視為大不敬,但在趙興控製的地盤之內,特別是多民族聚集的區域,如今卻成了十分時尚和潮流的做法。 一方麵,這是出於政治宣傳的目的。另一方麵,也是當地官署為了滿足老百姓想要時常膜拜大英雄趙興的純樸願望。 每天,在這尊平西王躍馬揮槍雕塑下麵,總會發生各種各樣有趣的事情。有的人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會在平西王雕塑下麵發下重誓,而圍觀的人們便會認可;有的人遇到了艱難和挫折,會來到雕塑之下默默祈禱,希望平西王賜予自己幸運和力量;還有的人則是不遠千裏從北方大草原上趕來,隻為親口對著雕塑說出自己對於平西王的感恩。他們無法忘記平西王派出的官員年複一年地來到荒原上,向貧苦的百姓發放救濟物資,幫助他們渡過了最困苦的時日。 被人崇拜和尊敬到了這種地步,就算付出再多努力與辛苦,那也是真正值得和向往的事情吧? ************** ##第八五四章 拆了長城修水渠 趙興在美稷城內停留數日,與前來拜見的雲中郡太守王門、五原郡太守關純、朔方郡太守耿武等地方官員一一相見之後,便向東而行,數度穿越長城內外,目標直指大青山。 之所以說趙興的隊伍會數度穿越秦長城,隻因晉國北部的這段長城乃是從雁門蜿蜒向著西南部的上郡而來,從地圖上看許多地方並非自東向西的走勢,而是從北到南的擺位。趙興的隊伍因此要在定襄郡內由西向東橫穿一次長城,然後到了代郡高柳一帶又要自南向北穿越一次長城。 在前往大青山的一路上,趙興總能看到不遠處的長城橫亙在道路一側,那曆盡滄桑的輪廓似乎在向趙興述說著許多崢嶸歲月中的沉重記憶。 作為穿越者,趙興當然知道長城是中華民族堅韌不屈的民族象征,但此時顯然還沒有上升到那種高度,也無需上升的這種高度。 “中華”一詞,是公元300年魏晉時期鍾信“天人合一”觀念的哲人從“中國”和“華夏”兩個名稱中各取一字複合而成的。而“中華民族”這個概念,則是梁啟超在1902年《中國學術思想之變遷之大勢》中才提出,是對生活在中華大地上所有民族及海外華人的統稱。 中華民族這個充滿了上下五千年曆史滄桑感的稱呼,實際上,從提出再到後來被國人認可,隻有區區一百餘年的時間。既然在漢代時尚無中華民族的概念,那麽長城便隻是一道保守的防禦工事,並沒有承載起更多人為賦予的精神內涵。 漢人的民族主義形成或者說是覺醒,是在後世南北宋時期被北方各族屢屢侵略欺淩之後才真正開始。在秦漢時代,並沒有純粹的民族主義,許多異族隻要表示服從王化,願意接受中原地區的先進思想文化,他們便可以被帝國吸納進來,成為正式的國民。 金日(mì)磾(dī),字翁叔,是漢武帝十分喜愛的一位大臣。他卻是地道的駐牧武威的匈奴休屠王太子,漢武帝因獲休屠王的祭天金人,故賜其姓為金。漢武帝病重時,托霍光與金日磾輔佐太子劉弗陵,並遺詔封其為秺(dú)侯。 姑且不論金日磾在維護國家統一和社會安定方麵建立的不朽功績,單就他能夠獲得漢武大帝的重托與信任而言,若是劉徹和朝中大臣們大漢民族主義思想泛濫的話,又怎麽會讓一位異族之人成為大漢帝國的顧命大臣呢? 想到了金日磾,趙興轉頭問一直陪伴護衛在自己身旁的趙鋼說道:“前兩年,你曾親自抓到過朝廷派駐於河東郡的統兵大將金旋,據說此人的先祖便是漢武重臣金日磾?” 趙鋼仔細回憶片刻,然後點頭說道:“此人單從外貌言語和服飾上看,已經難以區分漢匈,卻與洛陽城內那些養尊處優的大老爺們並無二致。不過司徒黃琬倒是親口說過,此人確實是金日磾的後人,否則也不會官至中郎將,在洛陽城內混得人模狗樣。” 一路說笑,趙興終於來到了大青山腳下。以前這裏是匈奴人和鮮卑人祭天的地方,被其稱為彈汗山,如今卻成為一處風景名勝,供長城內外各族百姓在夏日裏避暑遊玩。趙興之所以在巡遊的線路上將大青山也包含進來,是為了看一看此處如今是否還存在民族矛盾。 按照趙興定下的規矩,以大青山為界,山的東麵直至大興安嶺的區域便是堯興族的畜牧區,而山的西麵直至受降城則為炎晟族的畜牧區。至於兩族牧民偶爾越界去了對方的區域放牧,也不是什麽大事情,自有專門負責管理草原畜牧的官吏前來進行調停,總之一句話,吵架可以,但決不允許相互之間動手。 畜牧區的問題還好解決,大青山的歸屬卻十分敏感,因為匈奴人和鮮卑人都曾占據過這個山頭,倒是難以判定誰是誰非。關於這個問題,早幾年的時候,便引起趙興的注意,他幹脆便從烏蘭手中將大青山給收了回來,直接將此山置於自己的名下,免得大家爭來爭去的引發民族矛盾。 這一日,就在大青山下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旁邊,趙興讓人在這裏籌辦了一場篝火晚會,邀請附近的堯興和炎晟兩族牧民前來一起聚會。 受邀的人群當中,有幾位專司負責草原牧民管理的小官吏,一位名叫楊長貴,是專門負責調停炎晟、堯興兩族爭議的;一位名叫巴紮都,是大青山東麵堯興族人,平日裏負責向牧民傳達上級官署的通知,收購牧民養大的牛羊,並向牧民發放錢款;另外一位名叫吉旺,是大青山西麵炎晟族人,和巴紮都的工作基本相似。 楊長貴、巴紮都和吉旺三人平日裏也經常在今天平西王舉辦篝火晚會的河邊相遇,大家還時常隔著河水相互問候幾句,倒也十分熟悉。但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與大青山上那座神一樣地雕塑的“活人版”圍坐在篝火堆邊,吃著烤羊腿、喝著長河大曲,談天說地。 趙興問楊長貴:“這一年中,經你調停的糾紛有幾起?都是因何而起?” 楊長貴回答說:“一個月大概有那麽兩三樁,多數由牛羊亂跑越界而致,還有少數則是因為爭搶水源。” 趙興又問:“可曾出現過不經調停便直接動手的事情,是否鬧出過人命?” 楊長貴本來就是個耿直人,在趙興麵前雖然心裏惶恐,但還是實話實說:“曾經出過一次事情,兩家人為了爭奪牛羊飲水的河溝,不等我去調停便動手打起來了,但沒有鬧出人命,就是傷了皮肉。打架的兩家,被大青山地區的巡法官狠狠地處罰了一頓,如今已經消弭了怨恨。” 趙興又問巴紮都和吉旺兩位“土地爺”,說:“既然屢有兩族牧民為了爭奪水源而起爭執,為何不組織大家興修水利,改善牲畜的飲水條件?” 巴紮都和吉旺有些難為情地回答說:“也不是不想修,隻因為如今青壯勞力缺少,而修建水渠所需的石料又十分巨大,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趙興沉思片刻,轉頭對身後的李儒說道:“向各地發去通告,就說從即日起,凡是長城附近因修建水利工程缺少石料的,皆可將從境內長城段上拆取磚石以為民用!” 李儒當時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位主公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竟然打算將長城給拆了! ************** ##第八五一章 煙消雲散山海關 沒錯,一路走來,趙興的確打算將這座後世有可能會成為中華民族精神烙印的標誌性建築給扒掉! 因為他覺得留給後世一座象征著退縮和忍讓的精神之牆,將漢人向北進取的腳步生生地卡在長城之內,還不如徹底從地球上抹除這樣的懦弱印記,而將他本人“躍馬揮槍”的雕塑陳列於各個疆域! 事實證明,反複被後人修修補補並賴以為安全線的長城,從來就沒有真正抵擋得住北方的豺狼虎豹,它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為當政者提供一絲心裏的安慰罷了。這就好似一位沒有了“老二”的閹人,見了所有軟掉的棍狀物體,都會覺得有些親切和熟悉的味道在裏麵一般。 趙興一直在捫心自問,為什麽要教育子孫後代們做那安分守己、守疆衛土的“孝子賢孫”,卻不可以教育子孫後代們做那飛揚進取、開疆拓土的有為之輩? 歸根到底,還是當爺爺和當老子的人們想要將自己的基業千秋萬代地遺傳下去,想要大包大攬地將所有規矩和製度都定下來不做改變!而這種保守、自私、專橫,外加無限自宮的可怕思想,始終成為阻礙華夏神州走向輝煌和巔峰的絆腳石! 趙興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拆掉長城,從此讓北方大漠成為大漢帝國的後花園和養馬場,讓自己的後人世代都以曾經鎮守和巡牧過北方大漠為榮耀!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以後在北方會興起一個更加強盛的國家,可能會挑戰南方落後而不思進取的國家時,沒有了這道人為的牆塞,也可以讓南方的國家少些抵抗的時間,早日結束動亂不堪的年代。 在趙興看來,隻要不是異文化占領和統治了神州大地,無論是從南方打到北麵,還是從北方打到南麵,那都不是問題。被消滅的那一方,自有被滅亡的道理,而無辜的老百姓何必要為昏聵無能的當政者充當馬前卒和炮灰呢? 翻開兩宋的曆史,處處充滿著屈辱與不甘,屢見生產力落後的北方遊牧民族部落興盛起來,將大宋王朝打得鼻青臉腫。遼人、西夏人、金人、元人,契丹人、黨項人、女真人、蒙古人,論及文化傳承遠不如源遠流長的大宋王朝,論及經濟實力更是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但他們卻可以一個接一個地蹂躪宋王朝,一次又一次地逼迫宋王朝簽訂城下之盟,一次又一次地迫使宋王朝割地求和,以兒皇帝自居! 再翻開大明王朝興起的曆史,處處充滿了抗爭與不屈,屢見漢軍步兵將成吉思汗的子孫們打得抱頭鼠竄,就算攆進了北方大漠還不夠徹底,明成祖朱棣更是隔三岔五地便要率軍進入北方巡獵一番,動不動找個理由和借口跟蒙古人開戰,最後更是死在第六次北征班師回京的道路上! 後來,朱棣的後人們再次開始修築長城,也就是後世之人看到到明長城,然而可悲的是,這一次長城依然沒有阻擋得了生產力和社會關係相對落後的滿人馬踏中原! 這是為什麽呢? 趙興一路沿著長城向北而行,苦苦思索卻不能確定最終的答案。而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想從根源上解除這種潛在的危機。 既然危機屢屢都從北方來,那我便把北方的所有異民族消滅和漢化好了!這就是趙興最不講道理的一個想法。 老子讓人帶兵一路打到北極圈,將北方的堅昆、丁零、肅慎等原始古老的異民族統統收拾幹淨,讓人帶著北極熊回來擱動物園裏頭觀賞,讓人世代前往北極之地探險巡視,看你還從哪裏冒出一群可以亡我華夏的野人和雜毛出來! 趙興的隊伍終於離開了大青山,繼續向東而行,第三次從長城的關隘中橫跨而過,來到了幽州首府漁陽城。 看到已經年過六旬,因為辛苦操勞而須發皆白的幽州牧司馬直老先生,趙興的心裏感觸良多。 眼前的這位老人,屬於典型的士大夫中的良心和脊梁,他雖然接受的是傳統的儒家思想,但卻恪守做人做事的底線,始終把老百姓的福祉和冷暖放在心間。當年,若不是趙興及時出手相助,司馬直可能真會被昏聵的朝廷所迫,因為無錢買官而上吊自殺。但就算如此,司馬直也不會像其他貪官汙吏一般轉過頭來向自己治下的百姓伸出髒手。 正因為如此,趙興始終關注和留意著司馬直的身體健康問題,每年都要華佗或者張機為老先生親自進行診病和調理,生怕這位為民做主的好官“好人不命長”。 在司馬直的府中,精神矍鑠的老先生有些不解地詢問趙興說道:“國昌,近日得到通報,說你親自要求將北方的長城盡數拆除,並將拆下來的石料用作水利建設?” 趙興點頭,答曰:“確有此事!老先生且聽我慢慢將原委道來。” 隨著趙興仔細將自己的民族戰略向司馬直進行解說,司馬直終於露出理解和支持的表情。老州牧畢竟從政幾十年,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眼光和判斷力,他知道趙興的辦法比起躲進要塞之中消極防禦要來得堅決徹底很多。若是趙興能夠活到七、八十歲,則在未來的三到四十年內,大漢便可以有兩代深受趙興影響的接班人湧進北方大漠之中,那時候,北方大漠就真的成為了漢人的後花園。 幽州的政策基本上與晉國保持著同步,蓋因兩地緊密相鄰,無論是從政令下達、消息傳播還是官員調換方麵,都十分及時的緣故,所以趙興並沒有在漁陽多呆,過了兩日便又啟程向東而行,直奔已經改了名稱的山海關(原來被公孫度命名為臨渝關)而來。 等到大家被前來接應的蒼狼軍呂翔一部在山海關以西迎住後,趙興和其他幾人看著遠處已經煙消雲散的山海關,不由得愣住了。 眾人在一路上常聽趙興談及山海關是多麽的雄壯無匹,本來心中充滿了向往和好奇,可是真的來了山海關前,卻發現這裏人潮湧動,正在拆除山海關上的條石和城磚,準備運往正陽城外的大遼水邊修築大碼頭呢! 趙興有些納悶地問呂翔說:“這是鬧的哪一出?怎麽連山海關都拆了?” 呂翔到底跟著趙興日子久,也不擔心說了實話會讓趙興覺得麵子難堪。他嘿嘿一笑,然後說道:“主公您莫非忘了,這拆除山海關的命令可是您親自下達的!” 趙興頓時明悟,感情山海關本來就屬於長城防守體係中的一環,他讓李儒通報各地拆除長城以做他用,自己那寶貝兒子就在東北,肯定是第一時間就會積極響應,還不手腳麻利地將山海關也給拆了! 趙興深吸一口氣,衝著遠處已經隻剩下基座的山海關大聲說道:“拆得好哇!從此東北之地再無關內關外的說法,不分彼此遠近,統統皆我大漢疆域!” PS:感謝沉迷於酒、青蛙和不言棄等書友的貴賓支持,21點還有第5更! ************** ##第八五六章 大筆一揮三百萬 趙興一行在山海關前辭別了一直護衛身邊的臥虎軍騎兵師,在蒼狼軍重騎師呂翔的護衛之下繼續向東而行,而趙鋼則率領本部人馬返回上黨。 此時已是五月中旬,原本蕭條冷清的東北地區開始山花爛漫,綠意盎然。一年之中最好的光景便是現在,趙興在路途中經常可以看到一臉急色的商旅正在發足趕路,似乎都想盡快衝進如火如荼的東北地區狠狠地賺上一大票。 從去年“東北大開發”的戰略實施以來,趙興和賈詡兩隻狐狸不僅一唱一和地從關中拐往東北近百萬人口,還充分調動了各地商人前往東北淘金的巨大熱情。隨著趙興在東北新設遼、長、延、餘四州的消息傳遍天下,一向嗅覺靈敏的各地商販立即從中發現了巨大的致富良機,紛紛派出得力的人手趕往東北發展。 趙興此次巡遊,東北地區便是他關注的重點。他帶著秦誼祿一同前來,就是讓秦誼祿盡快在正陽城內將農兵商金行東北分行給開辦起來,以便於前來東北發展的商家們運作資金方便,同時也可以讓金行的貸款業務走上快車道。 試想一下,如今的東北正是一座巨大的吸金窟,再多的民間投資進來,也會被瞬間消化吸收。雖然東北的形勢日益安全,但商家們如果是從老家攜帶大量的金銀財富前來東北投資,不僅徒增了運費和心力,也會消耗許多的時間。 如果東北分行能夠早日開張的話,商人們隻需要懷揣幾張硬紮紮地兌票,便可以來東北進行投資,而一旦他們用完了手中的資金,便會不由自主地就近向金行進行借貸,這可是一筆可以預期的優質信貸客源,在未來能夠為農兵商金行賺取很多利潤! 看著沿途已經安置下來的關中百姓,正在基層官吏的指導下進行墾荒和種植,趙興的心裏十分欣慰。 作為後來人,趙興十分清楚,東北地區就是聚寶盆和大糧倉,如果不能善加利用,那會遭雷劈的。在沒有全麵實現工業化之前,大漢帝國要始終以農業生產作為第一要務,解決了幾千萬人的吃飯問題,就最大程度地減少了國家從內部破裂和消亡的可能。如果再把外圍的潛在威脅及早鏟除,那麽可以預期的是新生的大漢帝國必將長久地存在於世界東方。 來到已經初步成形的正陽城外時,趙興首次見到了諸葛瑾。 前來迎接平西王大駕的除了遼州牧諸葛瑾之外,其餘的人趙興一個也不認識。按理說,平西王來了東北,那該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情,像張繡、徐庶、李恢、臧霸等重要將領都該來親自迎接才是,怎麽一個人都不見? 實際上,不怪這些將領失禮,隻因為大家聽說平西王要來東北了,都被趙振邦吼到了剿滅高句麗、穢貊和三韓殘餘勢力的第一線,如今的戰事正好進入到了最為關鍵的階段,誰也抽不出時間返回正陽城來。 陪同諸葛瑾前來“接駕”的人中有公孫康、陽儀和王烈等遼東舊人,現在皆在遼州牧府中任職。對於大兒子趙振邦這一手安排,趙興十分滿意。他就怕孩子因為有自己撐腰,一到東北就想徹底打碎這裏的一切“壇壇罐罐”,建立全新的秩序,那樣很可能造成遼東軍民的逆反,甚至會暗中埋下禍根。 好在趙振邦雖然年輕,但卻學到了趙興能聽得進去建議的好品德,而且具備了分辨建議優劣的獨到眼光。他聽從了徐庶和諸葛瑾等人的建議,妥善安置了公孫度的兩個兒子和原來的一幫舊人,使得投降過來的遼東士卒心中有了底,不再擔心大家的安全和出路問題。 事實證明,善用公孫康、公孫恭以及其他遼東屬將確實走了一步好棋,不僅在最短的時間內安撫了遼東人心,而且讓遼東的各級官署機構迅速運轉起來,這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東北大開發”的戰略付諸實施。 不可否認的是,遼東係的文武身上肯定還有不少舊軍閥的習氣和毛病,有些人一時半會也脫不掉高高在上的官僚作風,但這都不是主要問題。偉人曾經反複強調,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趙興對於此話有著相當深刻的認識。公孫度留下的這些舊僚能力雖然有高低之分,但他們都做到了不背叛公孫度和漢人,這就是十分重要的一項品質。 隻要不是“漢奸”、“反骨仔”,沒有對百姓做下十惡不赦的壞事,那都是可以改造的好同誌嘛! 如今,趙興一手成立的監察院已經在各地雷厲風行地運作起來,這些手持平西王親賜“尚方寶劍”的監察官員,通過查辦了一批在各地老百姓中意見較大的官員之後,趙興勢力範圍內的吏治變得更加清明。等到東北地區徹底走上正規之後,趙興完全可以調動這些遼東舊官吏前往晉國鍛煉和培訓,在幹淨的官場環境熏陶之下,相信可以改掉大家身上殘留的不少壞毛病和舊習氣。 卻說趙興住進正陽城後,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每過一地都急匆匆離去,而是派人前往長州和餘州,將梁習和國淵兩位州牧也請了過來。他與三位州牧進行了詳談,耐心詢問了遼、長、餘三州如今的發展形勢,並且針對一些各地在發展建設中冒出的新問題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和主張。 在諸葛瑾、梁習和國淵等人看來難以把握方向的問題,到了趙興這裏便迎刃而解,畢竟趙興遠超時代近兩千年的見識和經曆不是白給的,就算隻知道一個皮毛,也足夠應付當時的社會問題。 為了支持幾位州牧的工作,趙興這次是帶著財神爺秦誼祿同來東北的。雖然幾位州牧絕口不跟趙興張嘴要錢,但他還是從對方充滿期待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之色,趙興於是大筆一揮,給每位州牧特批了三百萬兩白銀的建設經費。 平西王的這個手筆,可不小,也不枉人家幾位封疆大吏滿懷期盼地來見他一麵! PS:今日第5更送上,再次感謝親愛的書友們! ************** ##第八五七章 土雞瓦狗國內城 平西王來東北啦!現如今就住在正陽城內! 這條振奮軍心的消息以最短的時間傳遍了蒼狼軍、熊羆軍、黑山軍、遼東軍、延慶軍、餘安軍,於是本就殺氣騰騰的六路大軍更加精神抖擻,以雷霆萬鈞之勢向高句麗人盤踞的國內城、穢貊人盤踞的單單大嶺以東、馬韓和辰韓人聚集的列水以南等地區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東北軍團旗下的遼東、延慶、餘安三軍,成軍時間不過三個多月,竟然也參加了此次大會戰,不得不說張繡和趙振邦把新軍修理的不輕。不過也無需為他們的安全擔憂,因為這三支部隊都是以外援和策應的身份出現在周邊戰場,更多的時候隻是封鎖戰場、收容和看押俘虜,向前線運輸軍需物資。 作為此次作戰主力的熊羆軍和黑山軍,分別承擔了對國內城和列水以南發起猛攻的的任務。至於騎兵出身的蒼狼軍,主要出動的是一萬夫餘步兵,他們都是獵戶出身,帶著獵犬進入長白山搜索隱藏在山中的高句麗人。 高句麗乃是禍亂華夏的一個重要族群,其侵略成性和凶頑不馴的族群特點,注定了趙興容他們不得。所以東北聯軍此次作戰的首要任務,便是從東北地區徹底抹除高句麗一族! 與高句麗向來都是世仇的夫餘國,派出了國內僅剩的兩萬士兵,會同新成軍不久的餘安軍參加了攻打高句麗國都國內城的作戰任務。這五萬二線部隊的戰鬥力雖然不高,但勝在人數夠多,可以順著從北向南走勢的長白山脈擺下一條長長的封鎖線,如同拉直了的漁網一般,將高句麗人死死地阻擋在長白山脈的東側。 而熊羆軍,便是闖進漁網包圍之中的大鯊魚,可以放開肚皮將網中的大小魚兒統統吃個幹淨。 雖然知道東北戰事結束之後,必定還有更加波瀾壯闊的大戰等著自己去打,但已經被憋壞了的熊羆軍三萬將士,在軍長葉雄和軍師田疇的率領指揮下,如餓虎進山,第一仗便將高句麗人賴以自保的國內城直接掀飛到了半空之中! 原本護送趙振邦前往樂浪郡的一萬熊羆軍,在遼東軍開赴列水以北防線之後,便迅速乘船沿著馬訾水趕回了龍崗城。這一萬大軍之中,可是有侯成直接率領的數千特戰部隊。 俗話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侯成被葉雄任命為開路先鋒,帶領著特戰部隊的兄弟們,以最快的速度掃清了從龍崗城通往國內城之間的一切眼線和據點,然後悄悄地抹上了國內城附近的衛城。 國內城建在一座地勢險要的山坡之上,其北有禹山,東有龍山,西有七星山,這幾座山頭之上便是扼守國內城門戶的衛所。 在高句麗人看來防守嚴密,插翅難進的三座外圍衛所,在擁有許多不為人知先進裝備的侯成師看來,不過都是些小孩子過家家玩的把戲。那些東北山林獵人慣常擺弄的陷阱、暗樁、密道之類的布置,被特戰師的官兵們一一清除幹淨。 某日夜間,幾名身手矯捷的戰士分頭潛入三處衛所之中,向衛所內部的水源之中投入了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然後安然返回駐地。又過了一日的夜間,特戰師的官兵們便順利拿下了禹山、龍山、七星山上的三座衛城,趁著大軍尚未到來之前,趕緊將死的不能再死地滿地屍體丟進衛所之下的密道內,然後埋好炸藥,隻等奪下主城之後毀屍滅跡。 特戰師的兄弟們之所以這麽謹慎,一是不想影響後續攻打主城的兄弟們將吃下去的造反給吐出來,二是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還有如此恐怖的手段。始終保持殺手鐧武器的神秘性,也是提升部隊戰鬥力的一種有效途徑。 接到葉雄傳來的捷報,葉雄立即指揮重裝步兵、遠程攻擊師和火器部隊聯合發起攻打國內城主城的戰鬥。 這座主城自從建成之後,已經曆經一百六十多年的戰火考驗,幾乎成了高句麗人的金鍾罩和戰爭庇護所。過往的百年之中,每當高句麗人積累了一定實力之後,便會摸到玄菟郡境內對當地漢軍發動攻擊,有時候可以大獲全勝,有時候則會被挫敗而回。吃了虧的遼東漢軍立即向襄平求援,隨即大軍直奔玄菟而來,將囂張的高句麗人攆回國內城。 正是有了這座建設在山頂上的險要城池,才阻擋住了以往遼東漢軍一次一次的攻擊,使得高句麗人可以從容休養生息,回頭再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當大漢國力強盛,遼東駐軍和守將驍勇善戰的時候,對於高句麗人屢次三番的南下騷擾自然不會懼怕,大不了狠狠地揍回去便可。但大漢走入窮途末路,神州形勢分崩離析的時候,盤踞在國內城中的這群“狼崽子”們就會給遼東漢人帶來巨大的災難。 然而這一次,高句麗人的神靈已經棄他們而去,昔日的“金鍾罩”、“烏龜殼”,在熊羆軍攻城大軍遠中近的聯合摧毀下,連一個上午都沒有堅持得住,便在巨大的“轟隆”聲中被連根拔起,變成了殘垣斷壁,滿地狼藉。 登上國內城頂的葉雄,豹眼四顧,滿臉盡是不屑。他對一旁的軍師田疇說道:“未開戰前,隻聽得遼東舊軍皆言國內城乃鐵打的營寨,鋼鑄的堡壘,如何難攻。如今看來,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田疇會心一笑,提醒葉雄說道:“老葉你就別在這裏窮得瑟,也不想想當今天下能夠擁有熊羆軍這般訓練和裝備的大軍還有幾支?換了你當年在西涼帶過的部隊來攻國內城,不知勝算幾何啊?” 葉雄被田疇說的老臉一紅,急忙找個台階來下。他把大手一揮,衝著身邊的傳令兵吼道:“迅速通知後方的餘安軍,讓他們過來接收俘虜和打掃戰場,老子還要率軍繼續向東追擊殘餘的高句麗人!” 傳令兵於是急忙領命,調頭就往山下跑去,生怕慢上幾分會被脾氣火爆的葉軍長踢屁股。 ************** ##第八五八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北線圍剿高句麗殘存部落的戰事還在持續之中,不過已經沒有多大的看頭,倒是南線列水之戰在小將軍趙振邦的指揮下,打得頗有章法,十分耐看。 歸於趙振邦直接指揮的遼東軍有四萬人,全部是從昔日公孫度帳下遼東舊軍八萬俘虜之中精挑細選而來,其中更是不乏由郭淮親自在高顯城中訓練過的一萬多精兵。 公孫度的遼東舊軍與蒼狼軍和熊羆軍這種護國王牌軍相比,自然是差著好幾個層次,但好歹也是成建製的部隊,作為正規軍的底子還是有的。為了確保新生的遼東軍今後成為威震東北的虎狼之師,不會挫了趙振邦的一世威名,這位小將軍可是從遼東軍成立之初,便下足了本錢。 趙振邦先是親自前往長春城一趟,憑借一副遺傳自趙興的好口才,將名將郭淮給挖到身邊,順帶著還將柳遠和韓起也收了過來。要不是看著好兄弟典滿手下實在缺人可用,他本來連廖化也打算拐過來的。 按理說,郭淮得到劉備的重用,應當懷有感激之心,豈是那麽容易就被一個比自己還小了五、六歲的毛頭小夥子給說服招攬過來?可趙振邦不是一般的毛頭小夥,他不僅有副好口才,還有一張厚臉皮,更有一套籠絡人心、拐帶人口的親傳秘法,所以郭淮還是乖乖地被趙振邦套上了一副金燦燦地上等“嚼頭”,成為小趙同學招攬的第二位人才。 實際上,趙振邦之所以能夠順利說服郭淮,還是他爹趙興定下的規矩好。趙興要求各軍對於戰場之上俘獲的漢軍將領,一律不得進行打罵和侮辱,要在後方對他們進行妥善的安置,雖然限製人身自由,但卻要保證飲食起居的水平,同時還要及時提供書籍和報紙等可供消遣自娛的東西。 所謂的靜心反省和潛移默化,大抵便是趙興對付所有被俘將領的基本招數。不管你脖子有多硬,起初如何想著一死以謝舊主,到了大後方,把你往安靜的院落裏麵一關,然後就這麽晾在一邊,愛死不死,自己慢慢琢磨去!如果還不想死,那就沒事琢磨一下自己為什麽會失敗被俘,要是想不明白,那就多看看來自晉國的報紙,保準你到了最後會得出八字真言來,那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一旦被俘的將領認可了晉國的現行製度,從心裏上消除了對立抵抗的情緒,接下來被人說服然後轉換陣營,便成了早晚之事。這就是趙興能夠輕鬆收服葉雄、雷銅、沮授、顏良、文醜等一大批文武將領的訣竅所在。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給了他起碼的自尊和心理緩衝,隻要沒有殺妻奪子的仇恨,誰又真個願意就此埋沒於市井之間呢?更何況漢人之間的鬥爭,遠不止於那麽“漢賊不兩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趙振邦帶著郭淮、柳遠和韓起三人,親自前往城內軟禁降兵的營區,一個營盤挨著一個營盤地進行新軍士兵挑選。由於有郭淮、柳遠和韓起這幾個老人從旁協助,趙振邦自然是將大多數遼東舊軍之中的底層軍官和士兵好苗子給選了出來。 這些被關了差不多一年的遼東士兵,成天介都在考慮今後的出路問題。他們自從被以各種方式關進長春城之後,便被徹底打亂了建製和序列,按照數百人一個小營盤進行駐紮和看管,從此成了“籠中鳥”。 這一年多裏,李恢這位長春城內的大管家可是沒少組織人員對遼東士兵進行“洗腦”教育,隨著公孫度勢力的徹底覆滅,這七八萬遼東士兵的去向便成了現實問題。 李恢聽說趙振邦要來抓兵拉夫,那可是十分高興。早一天將這些大頭兵送出去,他也就少操一份心,不然還得死守著長春城不敢離身,卻不能跟著張繡到處瀟灑自在。 被關的有些抓狂的遼東士兵們聽說有機會出去從操就業,那就更加高興了。他們在裏麵如今也大概知道外頭的情形,今後的出路要麽是繼續當兵吃軍餉,要麽回家種田。對於大多數士兵而言,他們還是願意選擇繼續留在軍中效力,不僅是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軍營的生活,更因為趙振邦開出的從軍條件實在是過於誘人。 選好四萬士兵之後,趙振邦請甘寧幫忙,用海船分批將這些如同白板一樣的士兵運送到了列水北岸。隨後他便將四十名畢業於臥虎少年班的小兄弟分配到了團一級的崗位上麵進行鍛煉,今後這些中堅骨幹便成為他最忠誠可靠的力量。 四萬大軍,人數可不是一般的多,在沒有合適的人選之前,趙振邦也隻能依靠遼東軍中的舊將領來進行過渡。因為沒有軍師,他便一肩挑兩職,既要負責製定部隊日常的管理訓練製度,還要時不時地組織開展一些凝聚軍心、鼓舞士氣的活動,同時選拔合適的人選進入各級軍官隊伍。 幸好趙振邦的這群兄弟實在給力,他們從前年出了臥虎城之後,有些人雖然沒有像趙振邦和典滿等人那樣有機會在壽春城內的興風作浪,但卻在張遼麾下或者張繡麾下的軍隊之中得到了紮實的鍛煉。別看他們一個個年紀不超過十八歲,但十足都是帶兵的老手,各自都有看家的本領和手段,可以將自己麾下的士兵訓得服服帖帖。 現如今蒼狼軍中一萬如狼似虎的夫餘士兵便是出自少年班的**,提起這些娃娃們的練兵手段,到現在就連張繡都一直讚不絕口呢。 人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很顯然,趙振邦的隊友就算不是神,那也不是凡人。人又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又很顯然,無論是趙振邦,還是他的副手郭淮,都不是熊包一個。 將上述的有利和不利因素疊加到一起,便是趙振邦如今在遼東軍中所要麵對的現實。 少年軍長秉承著父親的教導,不急不躁地按照父親教給的方法組織部隊訓練,健全各級指揮機構,樹立嚴格正規的紀律,將遼東軍在三個月之內**成了可以上陣作戰的部隊。 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 ************** ##第八五九章 丟進列水喂王八 列水之戰是在趙興抵達正陽城後半個月正式發起的,此時距離趙振邦大刀闊斧地整訓遼東新軍正好過去三個月。 當時的戰場形勢是遼東新軍完全控製列水以北,黑山軍翻越單單大嶺斷絕了馬韓和辰韓人的後路,對幾十萬延州土著形成了南北夾攻之勢。擺在馬韓和辰韓人麵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向東擠進穢貊人的勢力範圍,一條是向西跳進大海裏麵喂魚。 除了這兩條路之外,剩下的便是聯合起來死戰到底,爭取最後的一片生存空間。 很可惜的是,延州半島上從古至今雖然盛產刁民和暴徒,卻沒有出現過真正有謀略的軍事家和戰略家,所以這些慣於窩裏內訌的部落,在麵臨生死危機的時候,變成了一群烏合之眾,他們紛紛從有利於自己部落的角度出發,然後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麵對強大的對手,不去思考如何聯合起來反抗到底,而是各自心懷鬼胎地想要利用其他部落,這便決定了馬韓和辰韓最終被徹底消滅的命運。 大大小小的部落之中,有的選擇了闖入東北角的穢貊部落領地苟延殘喘;有的選擇了派出求和使者前來求饒,他們表示願意接受漢軍的一切條件,隻要不被滅族即可;還有一些死硬的部落則選擇了血戰到底,一步不退。 對於馬韓人和辰韓人的這種表現,趙振邦和張燕早有預料。他們還知道,僅憑軍事威懾根本無法順利解決這場箭在弦上的戰爭。既然不得不打,那就要以獅子搏兔的覺悟,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解決眼前的問題。 遼東新軍已經於一個多月前全部換發了新式武器裝備和軍裝,隨後進行了適應性的訓練,如今整支部隊的麵貌煥然一新,雖然尚未在鐵與血的戰鬥中鑄造出軍魂,但絕對已經可以勝任當前的作戰任務。 趙振邦專門製訂了一套名為“百團大戰”的作戰方案,充分發揮團一級軍官的指揮能力,將遼東軍八個師,四十個團一字排開在列水北岸,相互之間的距離可以進行支援,具體的作戰過程則由各團自行組織。如此一來,便大大減輕了軍師兩級指揮機構的壓力,增強了防禦作戰的靈活性和機動性,而且還可以借機讓四十位年輕的小虎團長們得到充分的鍛煉。 緊跟在黑山軍後麵的延慶軍,其整體素質和戰鬥力與遼東軍相比便要差一些。這支部隊的三萬士兵,其中一半是從趙振邦當時挑剩下的遼東降兵中挑選出來的,還有一半則是從遷移到東北地區的漢人子弟中招募而來。 延慶軍的人數不如遼東軍多,士兵訓練水平不如遼東軍高,就連各級將領也沒有遼東軍厲害,這便造成了兩支前後腳組建的部隊,在三個月之後差距變得有些大。 好在這次張燕也沒有真的要求典滿率軍衝鋒在前,隻給延慶軍分配了看管戰俘、運送物資的輕鬆任務,所以他們倒也不會遭遇什麽重大的傷亡和挫折。 趙振邦和張燕定下了發起聯合攻擊的最後時間之後,便開始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他們首先鼓動那些願意無條件投降的小部落脫離二韓部族酋長聯盟的控製,趁著夜晚和族群換防的有利時機,帶人躲進單單大嶺之中,然後被延慶軍俘獲轉移至大後方。 接下來,趙振邦和賈穆專門從早已經歸化的弁韓人當中挑選出一些能說會道之人,隔著列水,站在山頂向不遠處的馬韓、辰韓人不停地喊話。這些弁韓人喊話的內容主要針對那些意圖進入穢貊領地的人,通過大肆渲染漢軍的恐怖戰力,徹底摧毀他們原本就很不堅定的信念,使得這群人不顧一切地逃離戰場,向穢貊人生活聚集的區域闖了進去。 做完這些鋪墊之後,原本聚集在列水南岸的近三十萬馬韓和辰韓土著,便隻剩下十二人萬左右。 剩下的這些便是那種準備死硬到底,毫不妥協的人。在說服和勸降無果的情況下,黑山軍終於祭出了從未大規模使用的火器,以絕對凜冽的攻勢從山嶺上衝了下來,將攔在他們兵鋒之前的所有本地土著都變成了屍體。 看著黑山軍在河對麵大殺四方,趙振邦本想親自帶隊渡過列水殺將過去,結果被幾名負責保護他的暗影隊員給死死抱住。趙振邦無奈之下,隻好委托郭淮指揮大軍渡河作戰。 看著河對岸密壓壓的部隊正在渡河,河這邊的土著士兵自然想要衝上來半渡而擊,奈何遊弋在列水之上的大船火力全開,殺人奪命的手段竟然比從單單大嶺上衝下來的魔鬼們還要厲害。 等到遼東軍全部士兵踏上列水南岸之後,戰鬥便進入到了最後的白刃戰階段。 身穿重甲,手持刀盾的遼東士兵頂在最前麵,他們的身側則是手持長戟和長矛的進攻士兵,緊跟其後的則是軍弩手和長弓兵,後麵還有可以進行遠程火力支援的火器部隊。遼東軍的士兵並非沒有動手殺過人的生瓜蛋子,雙方交戰見血之後便開始發起狠來,隻顧著拚命地多殺敵人,於是戰場上到處都成了生與死的修羅場和閻羅殿。 戰爭持續了三天三夜,在七萬黑山軍和遼東軍的聯手絞殺之下,死守列水南岸的十二萬馬韓和辰韓土著被屠戮殆盡,為此黑山軍付出了四千人的傷亡代價,而遼東軍則付出了一萬人的傷亡代價。 好在真正戰場死亡的士兵人數並不是很多,加起來也就不到三千之數,其餘的則是傷筋動骨,暫時喪失了戰鬥能力。以現如今黑山軍和遼東軍的醫療救治水平,這些受傷的士兵八成以上是可以重返戰場的。 趙振邦和張燕終於在列水南岸再度聚首,他十分興奮地衝張燕喊道:“老張,這次我的部隊幹掉的敵人不比黑山軍少呢!” 張燕點點頭,一臉讚賞地說道:“真沒有想到遼東軍成軍不過三個月,竟然也有此等戰力和鬥誌,這一仗沒說的,俺老張服氣!” 正在此時,遼東軍副將郭淮走到趙振邦身邊,低聲提醒說道:“如今戰場之上屍橫遍野,如不及時處理,恐怕會引發疫病。” 趙振邦點點頭,然後大聲下令:“將我們兄弟們的遺體挑選出來好生裝殮,其餘的屍首統統丟進列水之中衝進東海去喂王八!” ************** ##第八六零章 老爹來了狠狠宰 隨著熊羆軍攻陷國內城,遼東軍和黑山軍聯手取得列水大捷,東北地區的戰事便基本結束,剩下的不過是些清剿殘餘的小戰鬥,已經不需要投入大規模的部隊。 如今在東北地區尚殘餘的還有蓋馬大山以東的沃沮部落,在單單大嶺以東、漢江水以北的穢貊部落,還有望州一帶的挹婁部落。 說起來,東北地區的異民族還還真是多如牛毛,趙興前後投入十幾萬大軍折騰了好幾年,到現在不過才把公孫度勢力、烏丸人、高句麗人和弁韓、辰韓和馬韓等部落清掃幹淨,如今又要麵對穢貊、沃沮和挹婁等部落。 不過,剩下的這幾個部落已經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因為相比於高句麗和三韓而言,所謂的沃沮、穢貊和挹婁,還處於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階段。對付這樣落後弱小的部族,新成立的遼東軍、延慶軍和餘安軍便已足夠,根本用不上蒼狼軍、熊羆軍和黑山軍這樣的“牛刀”。 從北向南,餘安軍向東開進,對付挹婁部落;遼東軍翻越長白山脈向東對付沃沮部落和高句麗殘餘勢力;延慶軍向東翻越單單大嶺對付穢貊部落和馬韓、辰韓的殘餘勢力。如此一來,三支新軍在接下來的兩年內不僅有了免費的陪練,還可以在不斷的戰鬥中奪下更加廣闊的土地,為安置更多的移民做好準備。 戰事到了這裏,蒼狼軍、熊羆軍和黑山軍已經完成了他們在東北的使命。也就是說,不久之後上述三軍便要返回各自軍團的駐地,為接下來的益州攻略和中原大戰進行準備。 趙興已經離開了正陽城,在五千蒼狼騎兵的護衛下前往龍崗城進行巡視,然後乘船順馬訾水而下進入東海,再從東海進入列水,最後抵達樂浪治所朝鮮。 在龍崗城內,趙興檢閱和慰問了士氣如虹的熊羆軍,並且參加了該軍的表彰獎勵大會,為作戰有功的將士親手頒發了勳章和獎勵,受到了熊羆軍將士們的熱烈歡迎。 新成立的餘慶軍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前來湊這個熱鬧,而是在軍長趙統和軍師張虎的率領下,一頭紮進茫茫長白山中,繼續搜索和清剿高句麗殘餘去了。 趙統和張虎現在覺得沒臉前來拜見他們的三叔,因為他們剛剛聽說遼東軍作為主力參加了列水大戰,並且取得了大勝,而餘安軍自成軍以來,不過是扮演著運輸隊和收容隊的角色。 這小哥倆已經暗自下定了決心,若是不能將高句麗人和沃沮人清掃幹淨,不把餘安軍帶成一支嗷嗷叫的部隊,他們就守在東北不回臥虎城見人。 與趙統和張虎的躲避不見相反,正在樂浪郡境內休整的遼東軍和黑山軍聽說趙興要來親**問部隊,頓時便炸了窩。這可是莫大的殊榮,能夠挺起胸膛接受平西王的檢閱,運氣好的還可以讓平西王親手給掛一枚勳章,想一想都讓人激動地睡不著覺呢。 作為遼東軍的統率,趙振邦自然第一時間便得知了老爹要來朝鮮城的消息,他卻不像別人那麽激動,而是緊鎖眉頭地不知道琢磨些什麽事情。 趙振邦讓人將郭淮請來,然後對郭淮說道:“老郭,趁著平西王尚未抵達朝鮮城,咱們好好合計一下,看到時候向他要些什麽才好。你不要害怕獅子大開口會嚇到了我老爹,盡管往多處想!” 郭淮在心裏腹誹不已,心道:這還是父子倆嗎?怎麽覺得是在收拾冤家對頭呢? 郭淮好意地提醒趙振邦說:“如今東北戰事已經基本結束,遼東軍現如今的裝備足夠完成接下來的任務,如果貿然向平西王開口,會不會影響了別處戰場的安排?” 趙振邦搖搖手,一臉不在乎地說道:“你是不知道我那老爹多麽有錢,不知道臥虎裝備研究院裏麵到底有多少好東西!我敢說,給咱們遼東軍裝備的這些破爛玩意,大部分都是臥虎軍、定遠軍、雄武軍淘汰下來的早期裝備,那些最好的東西咱們還沒有見到呢!” 郭淮心裏又是一陣無語,如果遼東軍現在的裝備也算是破爛貨的貨,原來公孫度的遼東軍裝備地又算什麽?朝廷中央軍裝備的又算什麽呢? 在眾人或是期盼或是忐忑中,平西王趙興終於抵達了鎮韓城。 鎮韓城其實是前幾天才改的名字,它原來是叫朝鮮城來著。平西王人還沒有來,便先派人過來通知了延州牧崔琰、黑山軍張燕和遼東軍趙振邦,他已經要求遼州牧諸葛瑾將樂浪郡治所“朝鮮”城更名為“鎮韓”城。 至於平西王為何心血來潮要將“朝鮮”城更名為“鎮韓”城,隻有他本人知道了。他總不能告訴別人說自己聽著這個名字心裏覺得別扭吧? 列水北岸,崔琰、張燕、趙振邦、賈穆、郭淮等人站在歡迎的隊伍最前方,看著一支船隊緩緩向著河岸碼頭駛來。在船隊當中那艘體型格外碩大的帥船頂層甲板之上,站著幾人。其中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子居中而立,看上去挺拔偉岸,相貌英武俊秀,眼角眉梢倒是與歡迎人群之中的遼東軍軍長有幾分相似。 在這男子的兩側,各站著一位殺氣騰騰的將軍,仔細看去,竟然是水師提督太史子義和奮威營管帶甘興霸。 不用說,被人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的這位,便是眾人翹首以待的平西王趙興。 大船穩穩地靠上了河岸,早有手腳敏捷的船上水兵搭好跳板,然後跳下船去分列在跳板的兩側,恭送平西王移駕登岸。 “延州牧崔琰恭迎平西王大駕!” “黑山軍張燕恭迎平西王大駕!” “遼東軍趙振邦恭迎平西王大駕!” 等候在碼頭上人們,向著已經登岸的趙興紛紛見禮。 趙興麵含微笑,輕輕頷首與眾人回禮,看到大兒子趙振邦時,雖然目光並未停留更多時間,但從他的眼神中明顯可以看出幾分欣喜和肯定。 “請平西王移駕鎮韓城內,容延州軍民為您接風洗塵!”崔琰非常恭敬地說道。 “好、好、好!”趙興連說三聲好,便昂首闊步向著不遠處的鎮韓城走去。 ************** ##第八六一章 俏媳婦見小公公 鎮韓城內,眾人圍繞趙興坐了下來。隨即,富有延州特色的一些菜肴便被衛兵們擺上了桌子,葷素搭配、紅綠相間,看上去倒是很能勾起大家的食欲。 作為地主的崔琰首先說道:“前些日子便接到了主公前來延州的消息,當時忙於為大軍籌備作戰物資,所以這接風宴便寒酸了一些,還望主公多多包涵!” 趙興哈哈大笑幾聲,伸出右手食指輕點崔琰幾下,然後說道:“季珪呀,你那點小心思當我不知道麽。這分明是向我訴苦來了,老實說說看,想憑今天這桌菜問我敲多大的竹杠?” 崔琰訕笑著說道:“就知道逃不過主公的一雙慧眼。如今延州實實在在歸於了主公的治下,您可不能搞親疏遠近,就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沒個十年八年的治理,不投入個千兒八百萬的銀兩,不從內地再遷過來三、五十萬的人口,隻怕我此生都無法返回上黨向您交差了!” 坐在下首的郭淮聽著崔琰與趙興的對話,心裏頭一陣惡寒。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趙振邦前幾日找他合起夥來“坑爹”的原因了,感情晉國體係內的文武將領都有跟平西王討價還價的習慣! 趙興倒沒有被崔琰提出的一串模模糊糊的數字給嚇著,而是伸出手抄起一根肥碩的野豬前蹄,美滋滋地咬下一大塊,狼吞虎咽地吃進了肚子,這才抹了一把油乎乎地嘴,然後說道:“延州各級官署和延慶軍需要什麽盡管開口,隻要晉國出得起,都給你們!不過,我今天也把醜話說在前頭,十年之後,我要這延州千裏河山脫胎換骨,處處皆是我漢人的繁衍生息的景象,不許再有一個不服漢化的土著存在!” 趙興的話語中沒有提到遼東軍,隻因遼東軍的駐防區域應該在遼州和長州,而趙興是在對延州的軍政頭目提要求。 趙振邦可不管這其中的原因,也不招呼老爹喝酒,自顧自地狠狠灌下一杯長河大曲,然後嘟囔著說道:“平西王好不講道理!你如今落腳的地方可是遼州樂浪郡治所鎮韓城,怎麽可以視我遼州軍民為無物!” 也就趙振邦敢甩臉子給他爹看,其他眾人見了這難得一看的情景,頓時哄堂大笑。太史慈笑著解圍說:“瞧著父子倆,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分的還真清!我就不信這當爹的大老遠跑來看兒子,會沒有什麽好處給!” 趙興也不跟大兒子置氣,饒有興致地看著趙振邦說:“想問我伸手要好處也可以,不過我想先聽一聽你都要些什麽好處,下一步又準備怎麽使用這些好處!” 趙振邦還真做了精心的謀劃,隻見他不急不慌地回答說:“第一,遼東軍需要配備一千條軍犬,五百條羌狗(藏獒);第二,遼東軍至少需要五千支鳥銃裝備火器師,另外還需兩百套‘一窩蜂’和‘火烈鳥’發射裝置;第三,遼東軍需要更換最新式的單兵武器和護具!” 在座的諸人當中,有熟悉晉國武備狀況的太史慈和甘寧等人,聽了趙振邦這獅子大開口的要求,心裏都是覺得小家夥也真敢要,以遼東軍如今剛剛成軍的基礎和條件,居然在向趙興爭取與臥虎軍相同的待遇! 不等眾人開始質疑,趙振邦便大聲說道:“我之所以提出這些要求,那是因為雖然東北戰事雖然進入收尾階段,但中原大戰日漸臨近,以護**現在的兵力,想要在各個戰區都保持壓倒性的優勢,幾乎沒有可能。隻要給我配備了這些特殊裝備,我有信心在中原大戰之前,將遼東軍帶成與先鋒軍同一個水平的強軍,到時候擔任攻堅的先頭部隊!” 聽完趙振邦的回答,眾人紛紛點頭,為小夥子長遠的目光和堅定的決心叫好。 “好,準了!”趙興十分滿意地說道,“來,讓我們為今日的歡聚滿飲此杯!” 隨著趙興的提議,眾人紛紛起身舉杯,滿懷豪情和信心地喝光了杯中的烈酒。 酒足飯飽,眾人紛紛離去,趙興也被趙振邦陪著來到一間清靜的書房之中坐定,然後父子之間便有了久別之後的一場深入談話。 趙興問道:“出來這麽長時間了,有沒有想你娘,有沒有想家?” 趙振邦此時已經恢複乖兒子的舉止,老老實實地回答:“想呢,其實也想爹爹。” 趙興又問:“在外麵苦麽?” 趙振邦使勁搖頭,回答說:“孩兒一點都沒有覺得苦,好男兒當掛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趙興點點頭,欣慰地說道:“好好在東北鍛煉幾年,今後跟著老子一起打江山!” 趙振邦使勁地點頭。 趙興又說:“明年我讓你二弟、三弟和四弟也出來跟著你一起鍛煉,你可不要慣著他們,當然也不許藏私,一定要有做兄長的胸懷和品格!” 趙振邦回答說:“爹爹就算不說,孩兒也知道該如何去做。我們兄弟姐妹雖然多,但因為有一個好爹爹,大家都會一輩子牢記爹爹教導的話語,絕對不做‘兄弟鬩於牆’的事情!” 趙興有些愛憐地拍拍如今已經跟自己身高相當的大兒子肩膀,一臉玩味地說道:“你小子,什麽都跟我學,很不錯!在壽春城裏露的幾手很漂亮,最厲害的還是把孫堅的大女兒給搞定了!老實跟爹交待,你有沒有跟人家閨女滾床單?” 雖然趙振邦的臉皮夠厚,但在男女之事方麵一直記著老爹的教誨,生怕過早地破了處會影響到身體的發育和武功的精進,平時跟孫妹妹雖然走的近,但也僅限於拉拉小手、香個小嘴什麽的,更進一步的實質性動作從來沒有做過。他紅著臉用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回答:“孩兒謹記父親教誨,不敢越雷池半步。” 趙興也不再追問此事,而是饒有興趣地說道:“先別扯那麽遠,老公公都到了,也不見我那小兒媳出來迎接,是不是醜得不敢見人哇!” “人家才不醜呢!”隨著一聲嬌滴滴的女聲響起,一位身穿戎裝的俏女子施施然推開書房的門,氣呼呼地走了進來。 ************** ##第八六二章 誌在天下心似海 “香香,不可無理,快來見過平西王!”趙振邦見孫尚香不請自來,還一臉氣呼呼地表情,趕緊說道。 孫尚香到底是出自豪門大家,舉止禮儀都受過良好的教育,她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言行有失規矩,於是紅著一張俏臉,緩緩來到趙興身邊,行了一個十分標準的女子萬福禮,然後羞答答地說道:“江東孫仁拜見平西王!” 趙興看著身穿戎裝的孫尚香向自己行女子萬福禮,心裏覺得十分可樂,因為這種感覺就像是看見一位身著套裝的女總裁踏著自行車上街買菜一般,實在是不搭調的過了頭。趙興不想讓這位“三國第一烈女子”過於為難,雙手虛托一下,然後上下打量著說道:“唔,振邦倒是好眼光,真是舉止端莊、姿容秀美,孫文台養的好女兒啊!” 被趙興這麽一誇,孫尚香原本有些羞紅的俏臉頓時變得更加紅豔,似乎都要從臉上滴出血來。 年輕的“老公公”第一次見了兒媳婦,按理說是要賞點什麽小玩意作為見麵禮的,趙興身份貴為平西王,這首次見麵的小禮物就不可過於寒酸了。隻見他對守在門外的親衛喊道:“來呀,將吾隨行的那口金色的箱子取來!” 不多時,一名趙興的貼身親衛叩門進來,將一口外表鍍金的精致箱子擺在了趙興所坐的桌子上麵,然後緩步退出書房,拉上了房門。 趙興轉頭對麵前的一對金童玉女說:“猜猜,裏麵會是什麽見麵禮!” 趙振邦撓了撓後腦勺,試探著問道:“難道是金銀首飾?” 趙興翻個白眼,不屑地說道:“俗!” 孫尚香總算從羞怯之中恢複了過來,她低聲說道:“我實在猜不出來。” 趙興於是有些得意地說:“既然都猜不到,不妨打開看一看。” 趙振邦於是動手打開了暗金色的箱子,卻見箱子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架“十”字形的黝黑純鋼弩,在弩臂的兩側,還有兩支黑漆漆的管狀加木柄的物事,也不知是什麽機關。 趙興先拿起鋼弩,然後解釋說道:“此弩可以連發,一個弩匣可裝二十支箭,三十步內無人可擋其銳!” 隨後,趙興又拿起一支木柄管狀的物事,解釋說道:“此物名為火銃,威力巨大,具體使用方法我會讓人教於你們。” 對於趙興送的這份見麵禮,孫尚香果然愛不釋手,倒是讓一邊的趙振邦看了眼紅不已。 與趙興見過麵之後,趙振邦趕緊拉著孫尚香去拜見已經住進後院的二娘(胡杏兒)、六娘(許婉琳)和七娘(蔡琰)。趙興的幾位夫人也是滿懷期待地等著孫尚香前來拜見,一路上,她們可是沒少念叨這件事情。 孫尚香這位俏媳婦見了幾位“公婆”之後,少不得又紅了幾次臉,然後賺了一大堆各種各樣的見麵禮,可謂是收獲大大地有。一旁的趙振邦在幾位娘親麵前,隻會吃吃地傻笑,哪裏還有在外人麵前的那副機靈勁兒。 在鎮韓城內逗留幾日之後,趙興留下甘寧,讓其負責護送黑山軍自海路前往渤海郡,自己則在太史慈的陪同下乘船再次入海,直奔南部海中的東勝國而去。 半年前,趙興本來計劃的是讓黑山軍和熊羆軍在完成東北戰事之後,調往漢中郡擔任攻打益州的主力部隊。馬謖提出了繞道交州攻擊益州的大膽設想之後,經過臥虎統帥部的反複推敲,如今有了完整可行的方案,而熊羆軍和黑山軍的任務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趙興本來還計劃前往黑山城看一看的,但因為荊州和中原地區的形勢在他開始巡遊之後開始發生重大變化,所以便取消了原定的行程,直接前往東勝國巡視一番之後,直接抵達徐州。 太史慈之所以後來趕到龍崗城與趙興匯合,一同前往鎮韓城,是因為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麵跟趙興進行敲定,同時也是為了趙興前往東勝國的安全考慮。這次跟著趙興同來的船隊之上,可是搭載著整整五千人的水師陸戰旅的官兵,足夠應付趙興登上東勝島之後的各項安全防護工作。 雖然可以肯定東勝國主歡迎平西王前來巡查的態度是十分誠懇和熱情的,但也不敢就這麽確定整個東勝國的百姓都十分歡迎平西王的到來,畢竟有一些東勝島民原本是從當初的弁韓部落遷移到島上來的。趙興派出大軍將人家的祖墳都給抄了,連族群都給滅了,說不定就有懷恨在心的東勝人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太史慈親自帶著五千陸戰精銳為趙興當打手,說的誇張一些,就憑這股力量,已經可以將東勝國滅一遍了。 經過七八日的海上搖晃,趙興終於順利抵達東勝島,開始了為期五天的“友好訪問”和島上巡視。 東勝國主自從向晉國表示忠心以來,不僅他本人親自前往臥虎城拜會過趙興,還派出自己的子女長期居住於臥虎城,學習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接受全盤漢化的國民教育,如今已經儼然以大漢子民自居,根本沒有別的想法。 實際上,趙忠也不敢生出一絲別的想法。當他親自前往晉國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文明和強大之後,他絲毫不懷疑平西王若是想侵占東勝國的話,隻需要出動數十萬大軍中的一支偏師,便可以讓東勝國在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在東勝國內遊玩數天之後,趙興再次動身,乘坐水師城新近建成的一艘超大型戰船,浩浩蕩蕩地向著徐州東海方向而來。 這一世,趙興還是頭一次乘船在海上活動,但他絲毫沒有這個時代人們普遍對於大海所抱有的那種恐懼和躲避心理。麵對茫無人煙、波濤洶湧的大海,趙興談笑自若,時常說些令太史慈眼前一亮的水師發展設想,那副高瞻遠矚的模樣依然讓人覺得難以企及。 趙興語重心長地告訴太史慈:“大漢絕大多數的百姓都視無邊無際的大海為神秘之地,心中時刻抱著畏懼、防備和畏縮的態度,殊不知這碧波萬頃的洋麵之下,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和資源!子義今後一定要想辦法讓更多的人來著大海之上走幾遭,讓我大漢子民從此開始認識大海、親近大海,最終征服大海!” ************** ##第八六三章 攻益先鋒是子義 當趙興從東勝國乘海船抵達鬱洲軍港時,時間已經到了七月中旬,原本就波詭雲譎的各地形勢,因為幾方勢力的相互攻伐而變得更加難以琢磨和預測,而青徐之地此時也被濃濃的戰雲所籠罩,一改以往雲淡風輕、輕鬆祥和的氣氛。 先是荊州襄陽因為劉表外出巡視而發生了內亂,當地望族蔡氏和蒯氏聯合了荊州軍內部少數將領,外加一些文官和鳳凰書院的士子,聯名逼迫劉表長子劉琦拋開其父,前往新野恭迎襄陽王歸位。劉琦抵死不肯,結果襄陽守軍副帥黃祖發動兵變,率領駐守鄧縣的兩萬部隊倒戈一擊,被向寵和王威二將率軍擋了回去,黃祖於是轉投新野,直接聽命於襄陽王劉協。 黃祖反戈之時,城內蔡瑁、蒯越和張允等人發動府兵圍攻州牧府,結果被薑冏率領的一千鐵衛殺了個措手不及,蔡瑁、張允和廖立趁亂之時逃出襄陽,直走洛陽,分別投靠了曹操和劉備,而蒯越和劉巴則被抓獲,如今囚於城內。 鑒於城內亂起之前,蒯越之兄蒯良的家人冒著危險前來州牧府通風報信,使得劉琦有充分的準備時間應對叛亂,劉琦從輕發落了蒯氏族人,隻是將他們禁足於府中,並未進行嚴刑拷打和折辱,倒是為後來蒯氏從趙埋下了伏筆。 劉表尚未巡視到夷陵時,益州西路軍兵馬都督賈龍率部前來支援吳懿,結果兩軍匯合之後士氣大振,一舉攻下了夷陵的西門戶荊門山,逼得黃忠一部撤往虎牙山進行抵抗,形勢對於荊州愈加不利。 在長沙城下吃夠了霍峻苦頭的孫權,忽然調頭南下,直撲兵力空虛的桂陽郡,結果桂陽太守蒯良被俘,桂陽失守。占據桂陽之後,孫權並不急於進兵同樣兵力薄弱的零陵郡,而是固守桂陽,等待江東另外一路攻略交州南海郡的部隊北上與其匯合,等到兩軍會師之後再發兵零陵。 若是零陵郡再被孫權占領,則零陵以南的交州蒼梧郡也將落入東吳之手。如此一來,將對趙興定下的繞道交州產生不利影響。 很顯然,獨身前往荊州的呂蒙很好地貫徹了趙興的指示,一直采取示敵以弱的手段,不斷將益州和東吳的兵力向荊州地區吸引。但凡事都有利弊,如今荊州形勢到了一觸即潰的邊緣,萬一劉表頂不住壓力倒向朝廷,向劉備和曹操服軟,那晉國方麵之前所做的工作便成了白忙乎。 甫一抵達豫州軍港,趙興便被張遼和龐統迎進了島上一處十分隱秘的指揮所內。張遼將目前各地的形勢向趙興做了詳細的匯報,然後便靜待趙興給出具體的對策。 趙興盯著指揮室內懸掛的那麵地圖很長時間,然後沉聲問太史慈:“按照水師現在的運力,黑山軍和熊羆軍何時可以到達指定的登陸地點?” 太史慈回答說:“我們乘船從鎮韓城離開時,熊羆軍已經在龍崗城開始登船,先於黑山軍開始返回,如果北部海域海況良好的話,當在這兩三日之間便可抵達鬱洲軍港。前往列水迎接黑山軍的船隊,要稍晚幾天,如今想必也已經完成了裝載任務,十天之內可以返回渤海郡漳水軍港。水師目前的最大運力是一次八萬人,已經動用了七萬運力,尚有一萬富裕運力。” “已經動用的七萬運力當中,負責接送黑山軍和熊羆軍各自用去三萬,剩下的一萬是否便是護送我抵達鬱洲的這部分?”趙興問道。 太史慈點頭稱是。趙興又問:“陸戰旅的兩萬部隊是否已經準備妥當?何時準備啟程南下?” 太史慈答曰:“已經準備就緒,隻待黑山軍返抵冀州,便可啟程南下。” 趙興轉頭問龐統:“派去與交州士燮聯絡的人員可曾帶回什麽有用的消息?” 龐統回答說:“士燮聽聞平西王有意助其抵禦吳州的進攻之後,十分感動,願意唯晉國馬首是瞻,並將交趾境內的三萬蠻兵歸於平西王帳前聽候調遣。” 趙興又盯著地圖比劃片刻,開口說道:“文憂,立即給荊州呂蒙去信一封,便說時機已經成熟,可以讓劉表軍開始展露實力,適當給予益州和東吳迎頭痛擊,以延緩其進攻荊州的速度。特別要強調,想辦法將孫權攻荊州的三萬部隊解決掉,徹底引發荊州與東吳的全麵大戰,爭取讓駐守江夏的文聘軍出兵攻吳!” 李儒接令,立即俯身開始起草軍用文書。 趙興看著張遼、龐統、太史慈、馬謖幾人,說道:“攻益東路軍尚缺一名統兵元帥,不知誰可出陣?” 張遼立即站起來說道:“吾願前往,保證完成任務!” 趙興搖頭,說道:“徐州尚需大將坐鎮,文遠不可脫身。” 太史慈接著起身,說道:“慈不才,願為攻益先鋒!” 龐統附言道:“子義將軍文武全才,兼之精通水戰陸戰,此去交州,當為第一人選!” 趙興點頭說道:“吾亦覺得子義可為東路大軍之帥,此去交州,山高水遠,西南之地多瘴氣蟲豸,艱辛萬分,還望子義不辭辛勞,一馬當先!” 太史慈一臉鄭重地說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天下紛爭不斷,男兒當有所為,值此為主公分憂之時,慈義不容辭!此去交州,吾向主公求二人同往,則大事可期。” 趙興便問:“子義尚需那二人從旁協助?隻管開口便可!” 太史慈答曰:“請主公將奮威營管帶甘興霸和帳前參軍文憂先生調於吾麾下聽用,甘寧可為開路先鋒,李儒可為軍師。” 趙興沒想到太史慈問自己要李儒,於是一臉苦笑地轉頭看著正在起草文書的李儒,說道:“不知文憂何意?此去交州,可是凶險之地。” 李儒一臉平靜,似乎並不為交州的困難所懼,答曰:“儒自投效主公以來,一直伴於身側,時常羨慕士元、伯言、子明等人,學有所成之後可以替主公上陣殺敵,今有此番良機,還請主公成全!” 趙興於是開懷大笑,爽快地答應了太史慈的請求。 ************** ##第八六四章 榮耀之師凱旋歸 經過商議,趙興初步定下首批前往交州的部隊為五萬人,由水師陸戰旅和青淮軍組成。任命太史慈為攻打益州東路軍元帥,李儒為大軍師,甘寧為先鋒大將。王路仍為陸戰旅統領,關平仍為青淮軍軍長,原軍師糜竺改由龍騎軍軍師陳登擔任,糜竺則調往晉國另有任用。 之所以首次出動的五萬攻益主力軍中沒有出現熊羆軍和黑山軍這種慣於山地和叢林作戰的部隊,是基於以下兩點考慮: 一是此次大軍乘船南下交州,因為要保證行動的隱蔽性,船隊必須遠離海岸航行,繞過吳州沿海,所以航程較遠,海上時間較長,需要海洋適應性更強的部隊打頭陣。而水師陸戰旅自成軍之初,便是挑選能夠適應海上長期生活的士兵,所以是第一選擇。 二是益州南部和交州地區為雨林氣候,天氣常年燥熱潮濕,對於出生於黃河流域,特別是黃河以北的士兵而言,很容易造成水土不服和大麵積生病的危險情況,而熊羆軍和黑山軍恰好便是由北方士卒組成。相對而言,青淮軍活躍於長江淮河流域,不僅對於雨林濕熱環境更容易適應,而且因為他們從小便與水接觸,在海上的適應性也不差。 雖然陸戰旅和青淮軍自組建以來,並沒有十分驚人的戰績,但並不意味這兩支部隊就不善於攻堅和打仗。王路的帶兵能力綜合全麵,乃是趙興體係本土培養出來的一流將領;關平的本事如何,早在他作為飛虎軍重騎師統領時便得以展示。 加之兩軍之上還有太史慈和李儒兩人居中調度,更有甘寧這位地道的益州人作為先鋒,隻要他們能夠迅速修好進入益州滇池的道路,如今兵力空虛的益州南部根本無法阻擋東路軍的進攻。 對於東路軍而言,真正的困難在於一旦進入益州,則從此得不到來自海上的物資補充與兵力補充,需要以戰養戰。到了那個時候,因為無法進行及時通訊的緣故,太史慈和李儒必須自行決定大軍的行動,完完全全成為一支脫離了趙興實際掌控的部隊。 為了掩護陸戰旅和青淮軍順利從冀州和徐州撤離,趙興要求冀州軍團大張旗鼓地歡迎黑山軍返回駐地。同樣的,徐州軍團則為歡迎熊羆軍的到來而做著同樣的準備。 青淮軍一旦調走,徐州地區便僅剩龍騎軍三萬兵馬,明顯不夠與兗、豫、揚三州的曹劉聯軍對抗,所以趙興便將戰鬥力更為恐怖的熊羆軍給補充過來。一個龐統就夠諸葛亮頭痛了,現在又來了徐庶,這下諸葛亮會更加的頭疼。 特別是黑山軍和熊羆軍忽然加入冀州和徐州戰場之初,因為各方勢力暫時還不會發覺陸戰旅和青淮軍撤離,便會打破各地區原本的兵力平衡態勢,造成冀州當麵和徐州當麵朱儁部、夏侯淵部、韓榮部的緊張,使得朝廷暫時不敢將更多的兵力向荊州北部調度,這樣便可以為呂蒙爭取到更多騰挪的時間。 六月下旬的某天,冀州渤海郡漳水軍港內旗幟飄揚,鑼鼓喧天,一排熱烈繁忙的景象。 冀州牧公孫瓚、冀州軍團長呂布、大軍師田豐、雄武軍軍長龐德、陸戰旅統領王路等人平日裏很難湊到一起來,今天卻不知為何全到了這裏,隻見他們臉上都洋溢著喜氣,正在翹首向著遠處眺望。 公孫瓚對身側的呂布誇讚道:“黑山軍此次前往延州作戰,可是為冀州軍團掙得了好大的榮譽,你這軍團長臉上也是光彩得很啊!” 呂布有些鬱悶地回答:“唉,雖說臉上光彩不假,可我卻沒有撈著親自前往延州痛快打仗,在這冀州閑了兩年多,想想都覺得肉痛不已啊!” 田豐在一旁忽悠呂布說:“奉先也莫要牢騷不甘,畢竟你是騎兵統領出身,去了那山多林密的延州,隻怕發揮不出滿身的本領,倒不如留在冀州,好歹曾跟那猛將張翼德戰過一陣!” 呂布於是嘿嘿笑著,不再發牢騷。 過了一會,並聽到等候的人群中有人喊道:“快看啦,好大的一個船隊!” 碼頭上的眾人於是順著同一個方向舉目望去,果然見到海上白帆重疊、百舸爭流,一支龐大豪華的船隊正浩浩蕩蕩地向著岸邊駛來。 帥船之上的張燕,通過“千裏眼”看清了不遠處前來迎接的眾人,於是大聲下令:“傳吾軍令,各船開始整理個人軍容甲胄,準備進港靠碼頭!” “哐啷……哐啷……鏘鏘。。!”隨著喧天的鑼鼓聲響起,運送黑山軍的船隻依照次序開始進港,碼頭上的前來迎接的人們也向著船上激動萬分的士兵們揮手致意。 黑山軍此去延州,曆時兩年三個月,在那片陌生危險的土地上浴血奮戰,付出了近五千人的傷亡代價之後,終於實現了當初離開時的錚錚誓言,將黑山軍的旗幟插遍了三韓的土地。能夠在許多次大小戰鬥中存活下來,最終返回故土,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慶賀和激動的事情。更何況如今的黑山軍已經成為護**中的榮耀之師,不僅各級將士身上掛滿了勳章,而他們為平西王遠赴海外開疆拓土的壯舉,也勢必在曆史之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等張燕和賈穆登上碼頭之後,等候的人群便湧了上來,雙方狠狠地擁抱在一起,用無聲的語言表達著此時內心的激動之情。 早已準備就緒的《晉報》畫工,立即將這感人的一幕記錄了下來。第二天,配圖消息“榮耀之師凱旋歸”被刊登在首頁位置,向天下各州發布。消息正文之中,詳細介紹了黑山軍前往延州半島蕩平三韓的全過程,隻是將涉及到列水大戰的遼東軍給隱了起來,變成黑山軍獨自在列水南岸大戰十萬當地土著。 這一消息刊載之後不到十天,又一則類似的消息從徐州方向發出。這一次,人們不禁看見了凱旋而回的熊羆軍,還看見了平西王在碼頭上親自接船的身影。 平西王已經巡視到徐州了,熊羆軍又尾隨而來,這樣的消息足夠引起一場巨大的“地震”。 不多時,徐州和冀州的氣氛更加凝重起來,就連隔著長江的東吳也是震動不已,紛紛猜測趙興此為何意。 ************** ##第八六五章 大軍雲集攻益忙 早在黑山軍和熊羆軍西歸之前,原本活躍在西域地區的一支步兵大軍便悄悄穿過玉門關,抵達了涼國的武都郡。 此軍名曰昆侖,軍長徐榮、軍師逄紀,旗下帶甲勇士三萬,皆為西涼子弟。此次昆侖軍乃是應平西王之命令,從西域地區回援涼州軍團,準備擔任北路攻益的主力部隊。 隨昆侖一同入關的,還有一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士子,他叫陸遜。 陸遜乃平西王帳前禁軍“天翊軍”之軍師,本該與大軍同行才對,奈何天翊軍的兵源是從晉國、幽州和冀州進行精挑細選,成軍之後便進入臥虎訓練團進行集中訓練,所以到現在陸遜這位軍師不僅沒有見過自己麾下一個士兵,就連軍長趙鋼都沒有見到麵。 趙鋼在五月份的時候,還沒有卸任臥虎軍重騎師師長的職務,仍然帶著五千鐵騎護衛在趙興身側,一直將他送到山海關前,這才返回上黨正式向徐晃辭去了師長的職務,專心進入訓練團督促天翊軍的進行刻苦訓練。 天翊軍所挑選的士兵和底層軍官,全部出身貧寒家庭,跟名門望族一點幹係都扯不上,他麽家人的生活條件都因為平西王的好政策而得到改善,是懷著感恩的心參軍入伍。這樣的士兵和軍隊,無疑在忠誠度上可以與臥虎軍相媲美。 因為天翊軍要保持純潔性,所以士兵都是毫無訓練基礎的超級“白板”,當然了,這種白板一旦被人刻畫上圖案之後,絕對會成為驚世駭俗的大作。因為沒有訓練基礎,所以從成軍到真正變成雄師勁旅,天翊軍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沒有個一年半載,不要指望讓這些士兵上陣殺敵,否則跟謀殺無異。 雖然天翊軍一時半會上不了戰場,但並不是說他們就不能發揮作用,除了趙興和趙鋼等人心裏明白天翊軍的真正實力,外界之人又有幾個能夠看懂呢?正是鑒於這一點,趙興下令給趙鋼,讓他帶著三萬尚處於“夾生飯”狀態的天翊軍前往漢中擔任佯攻兵力,同時也算是讓這些新兵蛋子真正領教一番戰場廝殺帶來的巨大衝擊。 於是,趙鋼和陸遜終於在漢中境內相逢了,天翊軍的軍長和軍師還是第一次照麵呢! 在趙鋼的陪同下,陸遜認真巡視了天翊軍之後,對於這支部隊嚴明的軍紀和高昂的士氣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同時,陸遜也講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他對趙鋼說:“天翊軍的基礎打得很紮實,但現在最缺一股子血性和死戰不退的魂魄!” 趙鋼十分認同陸遜的看法,他說:“想要讓一支部隊有血性、有魂魄,隻有一種辦法,那就是真刀真槍地在戰場之上與敵廝殺,在血與火的考驗與磨礪之中成長,否則就算練上五年八載,還是二流部隊。” 陸遜皺眉沉思片刻,然後展顏一笑,對趙鋼說:“雖然這次平西王調我們天翊軍來益州不過是充數而已,但我們自己可以創造機會,在不會造成大量損傷的情況下,好好地把部隊操練一番!” 趙剛一聽,頓時欣喜不已,急忙說:“還請軍師快快道來!” 陸遜於是將這幾日琢磨出來的一些想法說與趙鋼聽,不時引得趙鋼眼裏精光四射,分明是被陸遜的想法說得動心了。 又過了一段時日,黑山軍和熊羆軍西歸的消息已經傳播開來時,又一道令外人心驚的消息被《晉報》刊載出來:蒼狼軍已經成功完成戰略大迂回,從東北地區穿越幽州和晉國,時隔三年之後,終於返回了駐地涼州。 原來蒼狼軍沒有覆沒,而是去了東北!去的時候兩萬騎,回來的時候三萬騎,外加四千條東北獵犬! 如果說蒼狼軍返回涼國已經算是爆炸性的消息,那麽不久之後賈詡發表的一篇署名文章,則是直接將益州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賈詡發在《晉報》上的文章標題為:“鼠疫潮背後的真相”。在這篇文章裏,賈詡徹底揭露了去年有人從羌人居住區攜帶鼠疫病菌前往西涼地區進行人為傳播的險惡用心,並且舉出了充分的認證和物證,可以證明這次鼠疫的幕後主使便是司馬懿! 這個消息一經發出,頓時將益州司馬氏架在了群情洶洶的大火之上進行炙烤,就連益州境內許多軍民私下裏都在咒罵司馬懿這事做得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司馬懿一看勢頭不對,急忙見招拆招,十分肉痛地出巨資搞出一份《益州要聞》,學著《晉報》的方式,將一些百姓關注的大事要聞刊載其中,並且免費在各州郡進行發放。當然了,司馬懿在沒有得到活字印刷和新式造紙術的情況下,花了這麽多錢來安撫民心,自然是要矢口否認此事與他有關,而且還大罵賈詡無恥,將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 至於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已經不太重要了。 趙興勢力範圍內的百姓,那是絕對相信鼠疫之事乃益州司馬懿所為,因為他們此前有過與六年大瘟疫進行抗爭的經曆,一眼便可以看出賈詡列出的證據是真實可信的。於是,各地百姓紛紛上街遊行,強烈要求嚴懲喪盡天良的司馬懿,救回至今還被司馬氏圈禁的五皇子劉闐。 隨後不久,平西王趙興也發表了署名文章,題為:“不能忘卻的過去”,在文中曆數益州司馬氏這些年來對涼國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然後在結尾正式宣告天下:“不平益州,不足以謝天下!” 平西王都發話了,頓時先鋒、蒼狼、昆侖、天翊四路大軍密集調動,同時湧向漢中和武都兩郡的最前沿,攻打益州的戰爭進入了倒計時。 與此相呼應的是,荊州劉表忽然發力,讓李嚴率領四萬大軍從江陵直撲桂陽,與長沙霍峻的三萬部隊先後圍攻桂陽郡,直接將孫權手下的三萬大軍打得丟盔棄甲,逃回江東的不足三分之一。 似乎這樣還不能解劉表心頭之恨,他竟然親自帶兵兩萬前往夷陵支援黃忠。雖然來的部隊不多,但他給黃忠帶來了一批火藥,還有十分厲害的防守軍械,結果黃忠硬是憑借劣勢兵力又將荊門山陣地從吳懿和賈龍的手中給奪了下來! ************** ##第八六六章 司馬懿沉著應對 近十萬人的部隊在益州北部集結,無疑動靜是很大的,想要徹底隱蔽行蹤,不讓外人知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司馬懿得知昆侖軍、天翊軍和蒼狼軍相繼抵達涼國時,心裏並不覺得如何驚慌,十萬大軍對於一般的勢力而言,確實十分嚇人,但對於地域廣袤的益州而言,還真有些不夠看。關鍵是自北方入蜀的道路就那麽幾條,條條皆崎嶇難行,隻要派駐少量兵力進行防守,便可以將攻方的十萬大軍阻於關下。 雖然護**裝備有先進的火器,但益州如今也有火藥裝備部隊,更何況司馬懿還讓人修築了不留門洞的關隘和要塞,關下還讓人埋上了數量不少的火藥,隻要晉國大軍來犯,便會遭受猛烈的還擊。 在如此堅固險峻的防守設施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難以奏效,除非是益州內部發生重大變故,否則沒有十年八載,晉國的軍隊休想開進益州平原。問題是,有著十年八載的時間耗著,早已經把晉國給拖進衰敗的泥潭之中,中央朝廷可不會錯失良機,看著晉國與益州相互消耗而無動於衷。 真正讓司馬懿感到惱火的事情,實際上還是賈詡在《晉報》上揭露他意圖將鼠疫向西涼地區傳播的行徑,還有就是攻打荊州的部隊居然在夷陵吃了大虧,到現在還無法奪下南郡之地。 賈詡的一篇文章看似沒有傷及益州一兵一卒,但對益州的整個形勢而言,卻有著長遠的不利影響。 賈詡這一手,首先是給趙興向益州動手提供了最有利的借口,讓趙興占據了道義上的製高點。這個時代,興兵伐某,從來都是講求一個師出有名,以有道伐無道。益州屢犯涼國,本來就讓涼國百姓十分痛恨,如今又添了傳播瘟疫這項大罪,足夠趙興勢力將益州滅上三遍。 除了授人以柄之外,賈詡的文章還對益州體係內的許多將領產生了影響。盡管張任、嚴顏等益州本土將領嘴上不說,但他們心裏究竟怎麽想的就不可而知。《晉報》的巨大影響力,遠非《益州要聞》可以比擬,在許多紮紮實實的證據麵前,就算司馬懿再巧舌如簧、移花接木,也隻是欺騙普通百姓而已,像張任和嚴顏這種智謀之輩,又豈是容易被糊弄過去? 盡管隱性的不利影響已經造成,但目前尚處於可控階段,司馬懿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將不利的局麵扳回來。最讓他無語的是,吳懿和賈龍兩部人馬加起來有十一萬之巨,而防守夷陵的荊州黃忠部才三萬人,後來雖然多了沙摩柯統率的兩萬五溪蠻兵,但還是處於絕對的劣勢。在占據如此優勢的情況下,吳懿和賈龍居然讓黃忠硬生生地將已經到手的荊門山陣地奪了回去,這個黃忠還真讓人大吃一驚呢。 雖然一時之間外部的形勢開始不利於益州,但是司馬懿仍然穩坐釣魚台,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架勢,並沒有表現出手忙腳亂、左擋右支的窘迫。 司馬懿首先派出密使前往洛陽,去見曹操和劉備,要求朝廷對益州加大支持的力度,同時也對荊州增加壓力,迫使劉表早日就範。接著,又委任張任為益州東路軍元帥,前往夷陵督促和指揮吳懿、賈龍作戰,而他本人則自領了益州北路軍元帥的職務,不著痕跡地將張任的部隊和嚴顏的部隊都收於自己帳下。 雖然司馬懿沒有證據懷疑張任的忠心,但在如今的形勢下,將張任調往益州東部負責攻打荊州,無疑是最穩妥的做法。張任原本為川北路兵馬都督,帳下有帶甲之士八萬,此去夷陵不僅職務未降,反倒是升了一級,成為和司馬懿相同級別的一路元帥,統管的兵馬也多了數萬。如此安排,既不會讓張任寒心,又可以讓司馬家放心,真可謂一舉多得。 司馬懿對於趙興可能采取的攻蜀路線有過深入的分析,他原本擔心趙興會派一支偏師繞道雪域高原,從唐旄發羌的領地內突襲益州,所以一刻也不曾對益州西部掉以輕心。如今從涼國境內探子傳回的消息來看,趙興並沒有這個打算,估計也是被雪域高原的惡劣環境給嚇到了。 至於趙興會暗中支持劉表,也早已在司馬懿的預料之中。雖然趙興的支持會給益州帶來困擾,譬如現在的夷陵戰事,便因為劉表得了趙興的支援而變得有些膠著,但這都不是根本問題。隻要益州、吳州和朝廷三方持續向荊州施壓,劉表遲早有撐不下去的時候,到時候益州就可以從中分上一杯羹。 既然已經將趙興的前後手都預料得中,司馬懿便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他現在倒是很想看看已經在漢中和武都境內集結完畢的攻蜀大軍,能拿什麽撼動自己在益州北部苦心經營了數年的防禦工事。 似乎就是為了證明司馬懿的分析判斷,不久之後,先鋒軍在張郃的率領下出白水關沿西漢水而下,沿途遭遇猛烈的反擊,在付出較為慘重的代價之後,隻不過向前推進了十裏之地。若是按照先鋒軍這樣的損耗狀況,不等他們攻打到葭萌關以下,隻怕就要將六萬部隊消耗殆盡。 另外一路攻蜀部隊昆侖軍自武都郡上方穀進入岷山之中,企圖沿著岷江隻下成都,奈何早被司馬懿識破,剛剛走出岷山,便在湔氐道遭遇了王平和楊任據城而守的四萬部隊狙擊。倉惶之下,昆侖軍統領徐榮隻得且戰且退,帶著大軍躲進了身後的岷山之中,再也沒有了一開始的囂張氣焰。 趙興集結的攻益部隊就剩下蒼狼軍和天翊軍沒有參戰,但司馬懿認定蒼狼軍此役不會直接參戰,隻是在涼國境內牽製長安地區的皇甫嵩部隊。就算蒼狼軍再如何了得,但畢竟是一支騎兵部隊,進了山高林密的益州,不僅發揮不了作用,還會增加後勤運輸的壓力。 真正讓司馬懿吃不準的倒是這支憑空裏冒出來的“天翊軍”,這支部隊自從到了漢中境內之後,就一直默不作聲地停留在駐地,也不見有任何動靜,讓人好生的奇怪。 不過,從來都是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司馬懿可不敢輕視了這支按兵不動的大軍。 ************** ##第八六七章 孫文台左右為難 相比於司馬懿的應對自如,江東孫堅的表現就有些耐人尋味。 當初孫權從宜春出兵長沙,雖然得到了江東內部的一致認可,但有不少文武下屬隻是保留了個人的意見,並非全力支持孫權的擴張策略。如今孫權在李嚴和霍峻的合力圍攻之下大敗而歸,江東內部關於是戰是和的爭論再次激烈起來。 原本駐守幽州的熊羆軍忽然從東北地區調入徐州,使得原本保持兵力平衡的周邊地區頓時陷入猜測和疑慮之中,就連身處長江以南的孫堅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畢竟熊羆軍在昔日保衛並州的大戰中可是接二連三地讓各方對手吃癟,後來又在平定幽州之亂的戰鬥中大殺四方,惹得天下人為之側目。熊羆軍可是一支進攻性極強的步戰雄師,任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熊羆軍抵達徐州還是次要的,關鍵是趙興的態度讓人琢磨不透。 直到現在,趙興似乎隻對舉辦那個“全運會”和四處巡遊感興趣,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不問。若不是益州司馬懿把涼國招惹很了,估計趙興連在報紙上發表聲明的功夫都沒有,更別指望他對於荊州與東吳之間的齷齪發表一些個人的看法了。 孫堅有心想趁著趙興抵達徐州的時候,派出密使前去試探趙興的態度,結果趙興在東海郡接住熊羆軍上岸之後,便頭也不回地乘船向青州而去,如今都不知道他在海上飄到了何處。 江東眾人從派往荊州的探子傳回的消息中能夠感覺到趙興是支持劉表對抗益州的,但趙興有沒有支持劉表對抗吳州便不可而知。至少李嚴和霍峻的部隊在圍攻孫權的時候,沒有像黃忠那樣在夷陵用火藥來對付吳懿和賈龍。 孫堅現在真是左右為難,既想親自帶兵前去攻打劉表,把孫權丟了的麵子給找回來,可他又擔心吳州這邊才起大軍前去攻打荊州,抵達徐州的熊羆軍便趁機渡江掏了自己的老巢。雖說吳州與晉國暗中保持著盟友的關係,但萬一到時候趙興將擅自出兵的屎盆子扣在徐州牧陶謙的頭上,他孫堅都沒地方找人說理去。 吳州這些年積累下來,出動十萬大軍的兵力還是有的。但這幾年為了攻略交州和鎮壓山越反抗,派出去了一部分兵力,如今留守吳郡的兵力便隻剩下五萬人。孫權帶走的那三萬兵力,是他在豫章郡境內招募而來,雖然沒有動用東吳的主力,但卻變相地掏空了豫章郡的儲備兵力。如果孫權還想依靠自己找回場子的話,他隻能將募兵的主意打到南海郡和會稽郡頭上。 如今江東內部最大的爭議便在於是繼續向南攻略交州還是向西報複荊州。魯肅等人的意見是忍下這次在荊州吃的虧,老老實實地向南發展,畢竟吳州動手在前,荊州翻臉在後,理虧的是吳州;孫權的想法是暫時停止攻打荊州,先出兵攻占交州蒼梧郡,然後從蒼梧繞道馮乘再戰桂陽。 經過一番商議之後,孫堅這次采取了比較折中的策略。他向朝廷上表,為長子孫策討到征南將軍的名號,然後將吳州南部的三萬兵力撥給孫策,並讓周瑜、朱恒、丁奉等將領聽命於孫策,讓孫策代替孫權前去經略交州南海郡及其周邊地區。 為了防止孫權繼續出去給自己惹事生非,孫堅收了孫權的兵權,將他籠在自己身邊,早晚教導、經常訓誡,出入則帶在身邊,希望通過張昭、張紘、朱治等老臣熏陶,能夠磨去孫權身上過於鋒銳的氣息。 對於發生在江東內部的這些變化,有心之人自然默默關注,甚至暗中做些手腳,希望孫堅父子和兄弟之間生出嫌隙,徹底陷入內亂之中才好。 為了減輕孫堅的疑慮,徐州張遼將新來的熊羆軍布置於徐州靠近兗州和豫州的武原一帶,將原本駐守這裏的龍騎軍調至淮陵城內,而原本駐守淮陵的青淮軍則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從孫堅派往長江北岸哨探傳回的消息來看,青淮軍並沒有在廣陵郡出沒,顯然不是針對江東,這讓孫堅心裏感覺稍微安穩一些。 人在揚州的諸葛亮發現孫堅不想再跟荊州進行糾纏,而劉表則輕鬆化解了來自東吳的威脅,接下來很有可能集結兵力對付夷陵的益州入侵部隊,這樣的結果超出了當初他與劉備的預料,所以又向劉備獻上一策。 諸葛亮建議劉備出麵調停劉表與孫堅的關係,同時賣個人情給劉表和孫堅,想辦法離間劉表與晉國的關係,讓劉表對趙興生出警惕之心。同時,破壞東吳與晉國的同盟關係,將吳州拉攏到朝廷這一方陣營中來。 劉備接到諸葛亮的來信之後,反複思量,終於想到了一條可以同時離間劉表與晉國,孫堅與晉國關係的計策。隻是此計過於下作,一旦被人發現是他所為,會對劉備的聲譽造成極大的不利影響。 劉備於是來找曹操商議此事,結果曹操跟劉備的看法驚人的相似。曹操也覺得當務之急是要破壞孫堅與趙興的結盟關係,最後能夠讓東吳與晉國從此反目成仇,這樣朝廷便可以專心致誌地收拾荊州劉表。 曹操手下謀士程昱建議,不妨在揚州壽春搞一個由朝廷主導的和談大會,請劉表和孫堅派出特使同時出席,調停兩家的關係。然後暗中埋伏兵力,在兩方使者返回駐地時暗中行刺,最後嫁禍於晉國。這樣一來,荊州和吳州隻要有一方與晉國反目成仇,便算是大功告成。 在無法查明真相的情況下,按照“誰受益、誰主使”的原則,晉國是最不希望看到荊州、吳州和揚州達成互不侵犯協議的一方。因為這樣一來,就相當於荊州和吳州同時向朝廷示好,將晉國撇在了一邊。 當然了,孫堅和劉表也不傻,朝廷如果不能拿出足夠的誠意來,想要打動劉表和孫堅前往壽春和談,那也是十分困難。 不過這可難不倒曹操和劉備,他們現在手中別的東西沒有,可各式各樣的官帽子一抓一大把,隻要挑出其中兩頂比較大個一些的拋給孫堅和劉表,還是能夠起到一定效果。 ************** ##第八六八章 袁公路橫生枝節 荊州亂起時,最高興的人既不是曹操,也不是劉備,而是隱在南陽的袁術。 有句話說的好:狗改不了吃屍米,袁術一輩子都喜歡與人勾心鬥角,雖然迫於趙興的威壓將揚州交回了朝廷,但他心裏並未真正的安分下來,而是一刻也不曾停歇地關注著荊州的形勢,隻待機會來時可以撈上一票。 袁術之所以看著荊州大亂而開心不已,那是因為他從中嗅到了“屍米”的味道,眼巴巴等著劉表倒黴之後,能夠將自己的地盤向南延伸一些。 襄陽王劉協從洛陽經過南陽前往襄陽時,袁術親自在南陽以東恭迎,然後陪著劉協穿過南陽,直送到新野以北。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袁術是多麽尊重大漢皇室的權威,又是多麽的恭謙禮讓。知道袁術為人的卻嗤之以鼻,戲謔袁術這是在故作姿態,糊弄不懂人情世故的劉協。 劉協被劉表晾在新野之後,袁術又急忙送來一群使喚奴仆,幾十車奢華的生活起居用品,讓人將劉協在新野的居所收拾得富麗堂皇,不差於一座小型的行宮。 黃祖出兵逼迫劉琦恭迎襄陽王入城失敗之後,遂率兩萬大軍從鄧縣轉往新野,聲稱自此脫離劉表並擁立劉協為主。袁術獲悉此事之後,為黃祖這種“二五仔”的行為大聲叫好,還贈送黃祖黃金千兩、糧食萬石作為軍資,大肆地籠絡黃祖和他手下將領。 孫權率軍攻破桂陽之後,黃祖又在南陽為孫權搖旗呐喊助威,全不把近在咫尺的襄陽劉表放在眼裏。袁術也是抓住了劉表的痛腳,知道劉表此時正被襄陽內亂和益州大軍攻打夷陵搞得焦頭爛額,沒有精力北顧,所以愈發的肆無忌憚起來。 等到孫權被李嚴和霍峻圍攻敗走之後,袁術又給孫堅去信一封,挑唆孫堅為兒子報仇,繼續派兵攻打劉表,千萬不要錯過了這個難得的機會,讓益州司馬家獨占了荊州。袁術甚至承諾,隻要孫堅率兵攻打襄陽,他願意將手上僅餘的兩萬兵馬也投入進來,幫孫堅拿下襄陽城。 好在孫堅實在看透了袁術此人,知道他是個什麽操行,所以並不為袁術的挑唆和煽呼所動,仍然堅持采取保守的策略穩居江東,似乎不再打算向西出兵。 袁術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當他從洛陽得知劉備打算在揚州搞一個和談大會,約劉表、孫堅和韓榮等人共商大事,並在壽春宣布朝廷對孫堅和劉表加官晉爵的結果,袁術便派人潛入江東收買了一批孫堅昔日的仇家,想要在半路上謀害了孫堅,然後破壞這次和談,讓荊州、揚州和吳州陷入更加敵對的局麵。 孫堅早年入主吳州的時候,曾經將原吳郡太守許貢給趕走,隻因此人人品官德太差,結果招致許貢嫉恨在心。要是按照曆史進程,許貢本來是在孫堅死後被孫策幹掉的,現在換成了孫堅,能夠饒他一命也算是造化了,可許貢本人沒有這個覺悟。他覺得孫堅是想拿自己立威,所以尋個由頭便罷了自己太守之位,而且還當眾辱沒了自己,實在不是個東西。 許貢早先在吳郡太守盛憲手下任都尉,後來,為了自己謀得太守一職,竟想拿自己原來的上司盛憲開刀。幸虧高岱將盛憲藏匿在餘杭大族許昭家中,盛憲才保住一條命。周昂被吳景、孫賁打敗逃到吳郡,許貢卻不明不白地殺了他。不僅如此,許貢身為太守,卻一向與境內匪首嚴白虎關係不清不白。用現在的話說,許貢這貨就是黑社會的保護傘,手下長期豢養著一群打打殺殺的地痞流氓小混混。 孫策罷免了許貢之後,許貢含恨轉投匪首嚴白虎。後來嚴白虎被江東小霸王孫策給收拾了,許貢與嚴白虎又一起投奔餘杭的許昭。程普便請孫堅發兵攻打許昭,孫堅卻說:“許昭有義於舊君,有誠於故友,此丈夫之誌也。” 孫堅放棄用兵,改用招降的方法,不久許昭連帶許貢、盛憲、嚴白虎不得已全部投降。許貢名為歸附,卻密謀推翻孫策,後來他趁著孫堅在江東立足不穩,又悄悄向新皇劉辨上奏說“孫策是個梟雄,與項羽相似,應當加官進爵,成為寵貴,並召到京城,不要讓他在江東,若在江東,將來必定會作亂了!” 皇帝劉辨將這封奏章轉給了當時擔任廷尉的劉備手中,劉備為了拉攏孫堅,結果又將奏章還給了孫堅。這下孫堅實在惱火了,他想自己如此仁義,竟然換不來許貢的真心擁戴,如果不狠狠地處理一下,今後難保江東還會出現這種“二五仔”。於是孫堅令人將許貢的所作所為散布出來,並且將他當中絞死以儆效尤。 這些事情,原本已經過去多年,如今早已隨風而逝。奈何袁術為了算計孫堅,不知從哪裏得知許貢雖死,但他當年豢養的一些門客還漂泊江湖,一心想著為主子報仇雪恨。於是袁術便秘密派出袁家死士前去與許貢門下劍客聯絡,竟然真的聯係上了四位武藝高強而又死忠於許貢的門客。 於是,一場圍繞孫堅的陰謀就此展開。 也合著就該孫堅倒黴,袁術這邊處心積慮地準備給他背後捅一刀,曹操和劉備那邊也沒想放過孫堅。 劉表手下部將黃祖反叛之後,雖然暫時安身於新野,但並非長久之計。黃祖心裏明白,若是讓劉表此次在荊州鹹魚翻身,隻怕回頭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於是,黃祖一麵緊緊抓住袁術十分及時拋過來的橄欖枝,又趕緊向當今總管天下兵馬的大將軍曹操發去密信,將自己願意投靠和效力的心思明白無誤地表達了出來。 曹操本人雖然痛恨“二五仔”,但他對黃祖手下那兩萬荊州兵可沒有意見,所以十分痛苦地接納了黃祖的投靠,並且十分大方地隨手封了黃祖一個平南將軍的封號。 曹操和劉備定下離間計之後,便派人前來密會黃祖,要求他在某時率兵進駐某地,準備對某人動手雲雲,黃祖得了曹操的好處,自然點頭答應下來。 ************** ##第八六九章 治世能臣曹孟德 時至今日,曹操坐上大將軍的寶座已經有七個月了。這七個月對於曹操而言,感覺真的好極了! 雖然何進留給他的是一副爛攤子,雖然這大漢天下如今真正聽他調動的兵馬不過三、四十萬,雖然他的很多決定需要考慮劉備和盧植等人的感受,但曹操還是感受到了更大的權力帶給他的愉悅與自信。 在忙裏偷閑之中,曹孟德居然詩興勃發,作出了那首傳誦於後世的《短歌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沈吟至今……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在這首詩裏,老曹明顯有些感到年華易老,壯誌難酬,所以發出了‘人生幾何’和‘去日苦多’的慨歎。但看他字裏行間的情感居然念念不忘的乃是統一華夏。他又引用《子衿》和《鹿鳴》的詩句表達對賢才的思慕。最後,以周公自比,抒發了延攬人才,使天下歸心的願望。 老曹此時的身份是大將軍,不是大漢丞相,所以他自比代替周王總理天下事務的周公,似乎有僭越之嫌,但他從來都將自己與劉備相提並論,並不覺得劉備應該高出自己一頭來。 在北方那位強橫之極的無敵存在麵前,曹操和劉備兩人都非常清楚,兩人聯手是否可以玩得過趙興還兩說,若是合作之後各自還打著小算盤,隻怕距離覆滅便不遠了。所以,就算曹操作出了《短歌行》這首自比周公的言誌詩之後,第一個叫好的不是別人,正是劉備本人。 應當說,自從曹劉聯手以來,中原的地區已經朝著他們想要的局麵發生著積極的變化,雖然隻有短短的半年時光,但整合了司隸、兗州、豫州、揚州等地的朝廷勢力明顯比之前各自為戰的情況強了許多,真正實現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在曹操和劉備的算計之中,整合司、兗、豫、揚四州隻是中興大漢的第一步,而兼並荊州便是極為重要的第二步,接下去的聯合益州、攻略東吳都需要建立在將荊州拿下的基礎之上。在黃河以北的廣大疆域被趙興完全竊據之後,中央朝廷想要與趙興持續對抗下去,隻能將目光投向南方,投向更南的南方,如荊州和交州。 盡管有時候,曹操的心中會生出趙興是否在跟自己玩貓抓老鼠遊戲這種奇怪的想法,但他還是充滿信心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對大漢做著力所能及的改變。所謂的戲法千變萬化,巧妙各在其中。對於趙興在北方搞的那一套,曹操有認可和讚同的地方,也有不以為然的地方。 曹操覺得人生來便有高低貴賤之分,作為當政者最主要的任務是要將各個階層的百姓管理好,讓他們能夠規規矩矩地在自己所處的階層生活和繁衍。位高權重者不能逼迫的那些身份低微的人連活下的希望都沒有,身份低賤者不能妄圖不勞而獲地霸占身份高貴者既得的好處和利益,將上下尊卑的秩序給打亂了。曹操的這種理念,帶著濃厚的現實主義色彩,幾乎是各個朝代治理國家的大臣們所慣用和堅持的主張。 而趙興的主張和想法卻與曹操的截然不同,甚至是顛覆性質的。 從一開始,趙興就是帶著濃厚的低微下賤背景在並州強勢崛起。因為他是佃農之後,所以他歡迎所有佃農之後甚至是流民和奴隸的子弟加入自己的隊伍之中;因為他沒有正兒八經地求學和入仕,所以他跟大字都不識一鬥的周倉和典韋等人可以稱兄道弟,絲毫不介意天下士大夫對他的嗤之以鼻;因為他求賢若渴、直指人心,所以他可以將張儉、蔡邕、孔融、管寧、邴原、禰衡等傳統士人統統招攬到自己的旗下;因為他好勇鬥狠、從來都喜歡用拳頭講道理,所以他麾下聚集了一大群出身草莽的剛烈之人,也個個都是喜歡用拳頭講道理。 總而言之,如彗星一般忽然崛起的趙興,從他開始走上大漢的曆史舞台上時,就做出了許多離經叛道卻不容讓任何人反駁的事情,定下了許多完全顛覆了這個時代固有規則的規矩,而且他還神奇地越來越強大,以至於現在到了需要讓所有人抬頭仰望的地步。 趙興的所作所為最不能被舊勢力和世家大族所容忍的是:他教會了所有草根們一個道理,那就是人人應該生而平等,就算出身有差距,但誰也不能剝奪你向上奮鬥的權力!他還教導全天下的百姓,皇帝不是老天爺的兒子,他跟大家一樣也是凡夫俗子,他照樣要吃飯睡覺,也肯定會入土成泥,如果皇帝不是個東西,大家就起來批評他、推翻他! 趙興的出現,顛覆了傳統、打破了秩序、寵壞了百姓、搞亂了人心和思想……,總之,任由趙興這麽搞下去,舊有的世家大族遲早要被無數踴躍而起的草根們踩在腳下,而且永無翻身之可能。 因為“可惡”的趙興現在推行的全民普及教育,使得所有的“草根”和“小草根”都有機會學到文化和知識,使他們不再如同蠢笨的雙腳羊一般任人“忽悠”和“愚弄”,使他們開始對現有的不公平製度進行懷疑並試圖推翻和打破。 一旦“苦逼”和“草根”們開啟了智慧,開始追求所謂公平正義的生存權利時,舊勢力們又該如何自居呢? 然而,在曹操看來,趙興這套思想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人真的是生而平等的嗎?如果人人都吵嚷著要求平等和自由,都想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卻不願意去做那些危險和苦累的事情,到了最後大家都成了自由思想的大老爺,誰又來伺候這麽多的大老爺呢? 這是個極為深邃而且殘忍的問題,盡管曹操還沒有想清楚答案,但是他覺得趙興同樣也給不出正確的答案。因為在曹操看來,人性的自私決定了許多人在一起的時候,必須分出高低貴賤,必須定下弱肉強食的規則,必須讓卑微者為崇高者服務,否則便會禮崩樂壞、天下大亂。 如果卑微者不服氣,那就去學陳勝和吳廣,到了最後也不過是便宜了劉邦和他的追隨者。當起來造反的人們殺掉一批世家大族,接著就會在未來的許多年之中,讓自己或者自己的後人成為人上人。然後,又隔許多年月,再次繼續下一輪“成王敗寇”的故事。 說到底,曹操覺得趙興和他根子裏還是一類人。曹操認為,他和趙興的爭鬥,說道最後,不是大義也不是民心,隻是簡簡單單的“利益”二字! 趙興為了實現自己最終走上帝王寶座的目標,搞出來的這些花樣,會損害到曹操所代表的曹氏、夏侯氏等舊勢力的利益,所以曹操和劉備等人理所當然地要站出來進行阻攔。 在涉及自身利益特別是生存資源的問題上,似乎從古至今,真正願意退縮的也沒有幾個人。 ************** ##第八七零章 堅忍不拔劉玄德 劉備雖然出身草根,但他對於趙興的態度卻和曹操出奇地一致,這也是他能夠和曹操最終結盟的基礎。 或許,就算劉備當年賣過草鞋,織過草席,但他骨子裏麵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貴族。就算是沒落了很久的貴族,但他頭頂上仍然頂著中山靖王之後的光環,一旦機遇到來,他便成為名副其實的貴族。 正因為曾經四處漂泊,正因為身處草根被苦逼過,所以劉備格外珍惜每一次來之不易的鹹魚翻身機會,總是試圖緊緊地抓住能讓自己走上更高位置的每一次機遇。 如今已是大漢丞相的劉備,在夜深人靜時,偶爾還會想起當年自己流露市井之中時所遭受的種種心酸與屈辱。若非同郡豪士蘇雙和張世平覺得他有幹大事的潛質,平日裏接濟於他母子,劉備就沒有機會前往洛陽求學,拜在當世大儒盧植門下,最後又借助於盧植走上一路升遷的快車道。 年輕時的劉備,雖然拜了盧植為師,但卻不愛讀那些所謂的“聖賢書”,反倒是喜歡弄狗騎馬,結交那些豪爽任俠之士。雖然劉備不好讀書,但他有一個別人很難具備的優點,那就是看人特別準,就是俗話說的眼睛特別“毒”。正因為劉備有識人之明,所以盧植才能夠容忍他混在自己府中,直到黃巾亂起時外出遊學。 與曹操相比,劉備的文采要輸上一大截;與曹操身後的龐大家族勢力相比,劉備雖然頂著漢室後裔的名頭,但卻是實實在在的白手起家。饒是如此,如今劉備竟然高居丞相之位,其地位和勢力隱隱還在曹操之上。 劉備能夠取得今天這樣的地位,跟他寬仁慈善、善於收買和籠絡人心,堅忍不拔分不開,這也是他性格中勝過曹操的地方。 史料中記載的劉備,在創業之初,艱辛異常,東奔西走如喪家之犬,依靠袁紹時,受到節製,依附曹操時,曹操眾謀臣想誅殺他。曹操兩次都免殺,並以禮相待,後他又趁機逃脫,聯吳拒曹。他也曾依賴劉表,卻被劉表暗地裏提防,忍辱存身,以圖稱霸。可見他有堅韌不拔、鍥而不舍的精神,是一個打不敗、拖不垮的硬骨頭。 就連趙興有時提起劉備來,都會跟身邊人感慨說:“劉大耳朵真是難得一見的超級小強,隻要你給他留下一絲喘息的機會,他都會出現在令你大吃一驚的地方和時候!”就算有趙興這樣妖孽到無敵的家夥橫空出世,但擁有了英雄或者梟雄特質的曹操和劉備依然會冉冉升起,即使沒有記憶中那麽璀璨和光芒萬丈,但他們毫無疑問還是成為了橫亙在趙興麵前的兩座大山。 身居洛陽的劉備不像曹操,偶爾有空的時候還會騷情地整出一首《短歌行》來,他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如何遏製趙興,抵抗趙興的事業之中。 在劉備看來,趙興是對他現有地位和身份威脅最大的一個,如果不能鏟除趙興,那麽遲早一天自己的丞相之位便會被人奪走。正是這種近乎偏執的信念和想法,使得劉備在朝中大臣麵前時始終表現的自信滿滿,鬥誌昂然。 眼看著趙興在晉陽搞得那個什麽“全運會”開幕在即,劉備雖然沒有公開反對這種搞法,但私下裏一點都沒有放鬆警惕。既然趙興想在天下人麵前炫耀一番,劉備自然不能這麽容易就遂了趙興的心願。 劉備暗中給司隸、兗州、豫州和揚州各郡的官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按照“全運會”定下的項目和規則,將本郡之內在某些項目上表現突出的奇人異士挑選出來,前往晉陽參加“全運會”,給朝廷和本郡爭光添彩。劉備還建議曹操在各軍之中挑選異能之士,隱去軍籍混在普通百姓中間,前去晉陽“掃場子”。 如果劉備隻是做這麽一些小動作的話,他就不是劉備了。 趁著趙興在外巡遊和回晉國參加“全運會”的時機,劉備不動聲色地將朝廷直接控製的各州郡縣令以上的官吏統統地考察了一番,然後將那些心思活躍,有意模仿晉國治政理念的官員統統地換掉,大肆安插世家大族的子弟走上這些郡縣官吏的職位。 劉備又專門將蘇雙和張世平請來,給這二人在大司農府內委任了官職,讓他們專門召集一幫精於商算的人才對晉國開設在司、兗、豫、揚四州之內的農兵商金行分行以及晉國商人開辦的商貿貨棧進行十分嚴苛的審核,將許多原本屬於十分賺錢的買賣都收進了大漢司農府來經營。 一直潛伏在兗州陳留郡的衛臻,若非腦子靈光,差點就被劉備派出的人逮到他與臥虎城暗通曲款的把柄。這事情若是讓曹操知道了,不僅衛臻有生命危險,隻怕他老子衛茲都要受到很大的牽連。 不光如此,劉備現在開始極力限製晉國出版的幾份報紙在境內的傳播和售賣,他還效仿司馬懿的做法,在洛陽也創辦了一個報館,請洛陽太學的祭酒和太學生們創辦了直接聽命於己的《大漢正報》。瞧劉備給報紙取的這個名字,分明就是想要告訴天下人,《晉報》僅是晉國一家之言,《大漢正報》才是真正代表朝廷和天子聲音的官方報紙。 為了保證軍隊的忠誠度,劉備又咬牙從國庫中撥出一大筆軍費給曹操,讓曹操用於開辦培訓軍官的學堂和培訓士兵的訓練營。為了吸引有獨門技術的手藝人前來洛陽謀生,劉備不僅廢除了以往限製手工經營的許多規矩,還開出了十分優渥的條件,甚至直接開始從手藝人中選拔一些官員。雖然這些官員的職務很低,都是些沒品的芝麻官,但這對於普通的老百姓而言,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凡此種種,劉備的手段和花樣一個接著一個。隻是,劉備似乎忘記了,他如今用來對付趙興的手段,許多便是得自趙興的啟發。比如:用報紙壓製報紙的做法,派人參加運動會給朝廷掙麵子的做法,對基層官吏進行全麵考核的做法,對事關國計民生的重要經濟領域進行審查等等……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這麽整,能成嗎? ************** ##第八七一章 掩蹤跡子龍破陣 如今曹操和劉備,一人在許昌、一人留洛陽,一人指揮調度著大漢的軍隊,一人掌控著大漢的朝政,目標方向卻是共同指向黃河以北的趙興。 雖然不知道曹操和劉備一天會念叨自己多少次,但已經巡視完畢安全返回臥虎城的趙興,最近卻會經常念叨曹操和劉備。 趙興此次的“環海巡視”,帶來的政治效益和經濟效益是十分可觀的。不僅提升了他在控製區域內的聲望和地位,同時也為各州今後的發展建設指明了方向,而且鼓舞了軍心士氣,凝聚了各地軍政百官的信心,可謂一舉多得,風光無限。 當然了,在巡視途中趙興也遇到了一些意外和小插曲,比如當他抵達青州臨淄城內時,便遇到了一次有驚無險的刺殺。 行刺的殺手混在歡迎平西王的人群之中,等到趙興的車隊經過大街上某處客棧的屋簷下時,忽然從幾扇窗戶中射出幾支力大勢沉的箭矢,直撲趙興露出麵容的一輛馬車,結果卻被馬車上那層看似透明的輕紗給擋了下來。 趙興的馬車,是馬鈞等人專門為其設計。在馬車的左右兩側廂壁與人頭部等高的位置上,特意留出了兩塊數尺見方的窗戶,使得趙興穩坐於馬車之中也可以向兩邊歡迎的人們揮手致意。但是這兩塊開口的窗戶並非真正鏤空的,而是裝了兩層“防彈玻璃”! 實際上,晉國這時候還沒有掌握燒製白玻璃的技術,更不可能有“防彈玻璃”這麽高精尖的產品,給趙興馬車上安裝的四塊透明無色的折光物,是花費巨額資金精挑細選出來的巨型無色水晶磨製而成!在兩層水晶板之間,還安裝了一層類似鐵窗紗的防護設施,雖然細密不可見,但卻十分強韌難斷。 利用光學原理上的“折射”現象,外加兩層水晶的強度,還有中間一層鋼絲網的阻隔,從外麵激射而來的任何冷兵器都奈何不了趙興。想要對付趙興的馬車,除非是使用“人體炸彈”或者在某一處地方埋上大量的炸藥才行。 當箭矢破空響起的第一時間,護衛在趙興車隊兩側的暗影隊員第一時間舉起臂弩,衝著那幾扇窗戶就是一陣無情的激射,而趙雲和典韋等人則是從馬背或者牛背上縱身而起,如同被彈弓發射出去的石彈,直撲客棧的二層樓上而去。 饒是趙雲和典韋二人身手了得,可是等他們闖進三樓那幾間可疑房間時,還是晚了一步。隱匿在客棧頂層的殺手已經全部斃命,有的是被暗影隊員的臂弩射死,有的則是吞咽劇毒物質自殺而亡。 如此一來,縱使暗影隊員們有許多審訊的手段,都派不上用場,也就難以查出誰是主使這次刺殺的幕後黑手。 實際上,這不過是一係列針對趙興的刺殺事件中的第一起,在隨後趙興從冀州返回臥虎城的途中,還有好幾次各種形式的暗殺在等著他。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雖然趙興安然無恙地離開了青州,但是作為青州實際上的一把手的趙雲十分惱火,這不是當著許多人的麵在打他的臉嘛!三哥好不容易來一趟青州,大家興致很高地想要好好聚會一番,卻被突然冒出來的行刺擾了好心情。雖然趙興不以為意,並且反過來安慰趙雲、典韋和高順幾個,但教他們心裏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既然找不出幕後主使,趙雲又需要向隱匿在幕後的那些家夥表示自己的嚴重不滿,他便按照“誰受益、誰主使”的推理法,直接將怒火撒到了駐守臨淄不遠處的曹仁軍頭上。 趙雲派出信使,堂而皇之地前往萊蕪曹仁駐軍出下了戰書,聲稱五日之後,青州軍團趙子龍將軍將率五千勇士前來攻破八門金鎖大陣,讓曹軍趁著時間未到的時候趕緊準備,省得到時候輸得過於難看! 瞧這位信使囂張的,簡直拿人家曹仁當做不存在了!兩軍作戰,從來都是講究一個突然襲擊,這樣才會讓防守一方手忙腳亂,損失更加慘重。趙雲如此高調行事,除非是有絕對的把握和信心,否則僅憑五千人便想破了曹仁的八門金鎖大陣,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按理說,趙雲的性子不是這麽張揚跋扈的呀? 實際上,這次趙雲高調前來破陣,不過是借題發揮而已! 曹仁在萊蕪布下“八門金鎖”大陣不久,大軍師郭嘉便悄悄前去詳細地進行過偵察,並且將破陣之法傳授給趙雲、典韋和高順等主要將領。實際上,就算郭嘉不出主意,趙雲靠自己也能破了曹仁的大陣。而有了郭嘉的分析和指點,破除這個大陣便成了十分輕鬆的事情。 說趙雲借題發揮,那是趙興臨走之時留給他的一項小任務。自從黑山軍和熊羆軍相繼返回冀州戰場和徐州戰場之後,搞得相鄰的冀、青、徐附近的各方駐軍十分緊張,大家都將眼睛瞪得溜圓,時刻關注著這兩軍的動向,卻無意中忽略了原本駐守冀州的陸戰旅和駐守徐州的青淮軍。 為了進一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為陸戰旅和青淮軍的忽然消失爭取到更加充裕的時間,於是趙雲借口趙興在青州遇刺事件,準備以破除“八門金鎖”大陣為幌子,將己方勢力的目光向青州之地聚焦。 從戰術運用上而言,以絕對的武力輕鬆破除“八門金鎖”陣,既可以起到震懾曹軍的效果,又能讓不明就裏之人以為趙興準備以青州為突破口,對曹操的固有地盤發起攻擊。而實際上,曹軍在破陣之後並不會有太大的損傷,同樣的,前來破陣的東萊軍同樣不會有太大的損傷。 也就是說,破陣的象征意義遠遠高於軍事價值,而且不會真正引起曹軍和青州兵團的大規模戰事爆發。 雖然趙雲心中已經有了破陣的十足把握,但按照他一向冷靜細致的性格,還是從飛虎軍中調集過來一萬精騎,從東萊軍挑出五千重裝步兵,一萬長弓兵,共計兩萬五千人馬前往萊蕪。 主持大陣的曹仁聽說趙雲真的親自帶隊來了萊蕪,一顆心忽然揪了起來。 ************** ##第八七二章 高伏平萊蕪揚名 從兗州泰山郡東北部綿延向北流淌著一條頗為深闊的河流,名曰淄水。 淄水從泰山腳下發源,一路向北而去,經過媯(guī)山和棘裏亭之後,與雄城臨淄擦肩而過,最後流入緊鄰渤海的巨定澤內。而青州治所臨淄的得名,便因為緊鄰淄水而來。 曹仁駐軍的萊蕪,也位於淄水岸邊,萊蕪城到淄水的距離甚至比臨淄還近,八門金鎖大陣便布於萊蕪城北十裏處西麵臨水、東邊靠山的一處平坦之地。這裏也是青州軍攻打萊蕪縣城的必經之地。 因為有淄水為引,所以趙雲率眾從臨淄出城之後,隻需逆著淄水一路向南行軍即可。走在平整開闊的淄水河畔,吹著初秋八月涼爽的河風,舉目遠眺豐收過後的原野,趙雲和高順的心情那叫一個舒坦。 盡管齊國郡的老百姓明明知道曹仁的大軍就在幾十裏外的萊蕪駐紮,但這幾年他們該幹嘛就幹嘛,把淄水沿岸能種的荒地全部開墾了出來,全都種上了莊稼,秋天一到,便能獲得滿意的收成。淄水兩岸的百姓絲毫不擔心曹軍忽然從萊蕪縣衝出來為非作歹,那是因為他們知道曹軍沒有這個膽量。 不知從何時開始,趙興已經給自己的部隊和對手定下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兩軍作戰不擾百姓,特別是不能禍害田地中的莊稼,否則便被認為是觸及了戰爭紅線,會遭受到趙興集團毫不留情地打擊。特別是敵對陣營中的將領,誰要是敢下達禍害對方百姓的命令,一旦被趙興手下的部隊抓獲,那就要被送往臥虎城接受全民公審,然後送上絞刑架當眾處死。 其實,這條不成文的規矩對交戰雙方都是有利的。誰的境內都有種田的百姓,這樣的規則隻是為了保護平民不受傷害,有限地降低戰爭的破壞性,除了那些真正喪心病狂的家夥,比如後世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也沒有誰會故意去觸碰底線。 在前往萊蕪的行軍途中,高順對趙雲說道:“此次破陣,還是由我帶兵進入陣中,你便率領其餘兄弟在外麵為我掠陣即可。東萊軍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如今的成名之戰,便由我來帶著他們來實現!” 趙雲點頭,說道:“那就有勞伏平了,此戰一定要打出東萊軍的威風和誌氣,不要節省火器,直接將那八門金鎖大陣給我推平!” “子龍且在陣外瞧好,這次一定要將那曹子孝給氣個半死!”高順一臉自信地笑著說道。 兩日後,兩萬五千青州大軍兵臨萊蕪。曹仁則率領三萬步兵隔著八門金鎖大陣與趙雲對峙。 曹仁大聲質問趙雲:“吾軍一向恪守停戰協議,從不越境尋釁,敢問趙將軍此次興師動眾前來萊蕪,可有理由?” 趙雲麵無表情地回答:“前些時日,平西王大駕抵臨臨淄,遭遇不明身份之歹徒襲擊,吾以為此事定與曹孟德難脫幹係,此來不過是小小地報複和教訓曹孟德一下,曹將軍若是不服,大可放馬過來一決高下!” 曹仁被趙雲這話氣得不輕,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又說:“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趙將軍如此自信,大可派兵入陣一試,吾倒是要看看何人能破這八門金鎖大陣!” 趙雲於是不再與曹仁打嘴仗,轉頭以目光示意高順,可以率眾進入陣中。 高順得令,轉身麵對五千已經正裝待發的重裝步兵,用左手將護麵的罩甲拉了下來,然後用右手所持之大砍刀狠狠地敲擊了幾下套在左臂護甲之外的圓形護盾,大聲高呼:“兄弟們,今日便是東萊軍一戰成名之時!全體聽令,保持隊形,隨我入陣!” 不多時,五千身著板甲和草帽形頭盔的重裝士兵邁著有力的步伐,相互之間以小隊形掩護配合的方式跨入了大陣最外層。當站在高處的曹仁看見高順率領部下直奔杜門而去時,不由得嘴角上翹,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 高順選擇的竟然是最錯誤的杜門和死門之一!若是按照當日所教,高順應該從東南角上的生門進入才可以順利破陣而出,難道說他已經忘記了? 高順也是謹慎冷靜的將領,怎麽可能忘記郭嘉傳授的破陣之法?他之所以故意選擇從最危險的杜門而入,就是想要用絕對強橫的武力來告訴曹仁,在東萊軍麵前,你那幾萬人馬不過是一盤下酒菜而已,真想動你的時候,也就舉手投足之間的事情! 果然,曹仁臉上的笑容維持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等到五千東萊精兵全部從杜門進入之後,他便驚愕地看到這群士兵竟然將陣內設下的各種陷阱、鹿砦、拒馬、機關統統拆除。等到前麵的道路被堵死之後,便見東萊士兵搬出一些黑乎乎的鐵家夥,往那陣腳上一堆,然後遠遠地躲開,過不了多時,就會傳來一聲驚天巨響,隨後攔在前麵的障礙就煙消雲散。 “一群混蛋!哪裏有這麽無賴的破陣之法!”曹仁的臉上已經呈現出豬肝色,隻見他氣急敗壞地衝著陣內還在忙乎的東萊將士們怒吼道。 高順看不慣曹仁生不生氣,他的任務可是將這八門金鎖大陣從北麵一直拆到南麵去。至於破陣可能會浪費一些轟天雷和新式烈性炸藥,這就跟他沒有關係了,反正平西王是為這次行動特批了足量火器的。 等到曹仁眼巴巴看著守陣的己方士兵被對方那恐怖的火器逼迫出來,然後高順已經將大陣拆到一半之後,他便不想再看下去了。曹仁直接命令三萬大軍立即起程,趕緊向著萊蕪縣城撤離而去。雖然趙雲說今天隻是來破陣,但曹仁可不敢確定大陣被迫之時,對麵那一萬早已經等得不耐煩地飛虎軍騎兵是不是會衝過來跟自己來個近身接觸。 曹仁很清楚,若想抵擋對麵一萬精銳騎兵的攻擊,必須得借助萊蕪縣城的掩護,否則今天自己帶來的三萬人都要交待在淄水岸邊。 用了不到半天功夫,高順便率領五千重裝步兵將曹仁花費了許多時間和精力布置下的“八門金鎖”大陣全部拆除,這個消息一經傳出,頓時引得各方為之側目! PS:今天第4更,特為不停投貴賓票的青蛙而加! ************** ##第八七三章 蹈碧波大軍南渡 就在趙雲率軍前往萊蕪大破“八門金鎖”陣的前夕,已經完成秘密集結和登船準備的兩萬水師陸戰旅官兵,三萬青淮軍將士,終於乘坐晉國水師的大型運兵船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鬱洲山軍港,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這裏麵還存在一個時間同步的問題。陸戰旅兩萬士兵原本駐守在冀州漳水上遊的阜陽城內,他們提前十幾天乘小船順流而下,抵達漳水入海口的大碼頭時,再換乘從延州運輸黑山軍返回冀州的大船,趕到東海之外的鬱州山軍港,與已經集結在島上的三萬青淮軍匯合。 不得不說,當初太史慈初到東海朐縣,便選擇將孤懸海中的鬱洲島從官府手裏買下來,然後投入大量資金修建一座封閉式的大型軍港,實在是太有戰略眼光了! 鬱洲山島的麵積足足有一個縣那麽大,島上有山有水,足可容納幾十上百萬人藏身其中,莫說是南渡的五萬大軍全部藏在島上,就算是將護**幾十萬人都運到這座島上來,也不會覺得多麽逼仄擁擠。島上的營盤修建的整齊寬敞,一應的生活保障設施齊全完備,更有各種出海補給物資儲備十分充裕,實在是目前晉國水師最佳的前進基地。 雖然趙興出身陸戰王牌部隊,但他對於鄭和下西洋的船隊編成頗有研究,所以在指點太史慈組建水師時,特別強調了船隻的遠航性能以及輔助船的設計和建造。 在鄭和下西洋的船隊中,有五種類型的船舶。第一種類型叫“寶船”。最大的寶船載重量可達八百噸。這種船可容納上千人,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船隻。第二種叫“馬船”。馬船長三十七丈,寬十五丈。第三種叫“糧船”。它長二十八丈,寬十二丈。與糧船相似的還有專門儲藏和運輸淡水的水船。第四種叫“坐船”,長二十四丈,寬九丈四尺。第五種叫“戰船”,長十八丈,寬六丈八尺。可見,鄭和所率領船隊的船隻,有的用於載貨,有的用於運糧,有的用於作戰,有的用於居住,分工細致,種類較多。 別看有趙興這個後來人作為“總設計師”,但晉國水師的船隊比起鄭和下西洋時候的船隊,目前還有挺大的差距。一個是船隻的個頭沒有那麽大,因為吸收了歐洲大航海時代帆船的設計理念,晉國水師的船隻都造得相對狹長一些,不像寶船的縱橫比那麽小。二是船隻的類型也沒有那麽多,主要立足現在所需的海上運輸、探險和作戰所用。 當然了,晉國水師的船隊也有其優點。一個是船隻航速較快,船上裝備的火器也跨越了好幾個時代,另外就是各種救生、醫療和娛樂設施更加齊全。鄭和的船隊更多的時候是出去抖威風,太史慈率領的船隊卻不折不扣地是一群惡狠狠地“海盜”。 在五萬大軍南渡之前,晉國水師早於半年以前便開始探索沿著琉球群島南下的航線。之所以要先向東繞到琉球群島那麽遠的外海之後,再沿著島鏈向南航行,就是為了避免大軍的行蹤被江東沿海的漁民發現,傳到東吳眾人的耳朵之中。 趙興可是知道東吳有幾個很厲害的牛人,能夠從一丁點的蛛絲馬跡中看出真相來,比如說周瑜和魯肅幾個。萬一他大費周章搞得這一出奇襲被東吳勢力所察覺,豈不是白費了許多的心血和功夫? 南渡大軍先向東一直航行到東勝國,在那裏稍事休整之後,船隊的航向由正東改為東南,沿著倭奴國九州島外圍的幾個島嶼抵達琉球群島的最北端,然後又沿著琉球島鏈一路向西南航行,最終抵達趙興親自定名的釣魚島水域,之後向正西方向航行,先登陸夷洲(台灣島)進行休整,然後再次起航南下,最終從交州合浦郡的徐聞穿越朱崖洲(海南島),最終抵達交趾郡,從那裏登陸上岸。 從太史慈定下的南渡航線來看,雖然繞到了遠海之上,但是海上船隊始終可以找到島標來確定位置,而且許多大型島嶼上麵本來就有水源和原始土著居住,即使船隊在海上遇險,也可以駛進諸如琉球群島、夷洲島、朱崖洲的隱蔽海灣之內暫時躲避台風的襲擊。 繞這麽一大段路程,雖然會耗費不少時間,但既可以徹底隱蔽行蹤,又能鍛煉部隊適應海上生活環境,真是一舉兩得。更為關鍵的是,這次幾乎等於是一次登陸倭奴國本島的實戰演習,隻是最終沒有上岸而已。等以後解決了益州和中原問題,太史慈就可以駕輕就熟地率領龐大的船隊前去倭奴國收拾卑彌呼女王了。 海上航行的日子裏,無疑是枯燥和乏味的,而且因為風浪的原因,有時候還很辛苦甚至是痛苦。沒有暈過船的人,永遠無法體會那種胃裏“翻江倒海”、大腦一片昏昏沉沉的煎熬感受,最重要的是,有時候暈船可能會持續很長的時間,不似暈車或者暈機,咬緊牙挺一挺就能過去。 陸戰旅的士兵在海上的反應明顯優於青淮軍,畢竟人家的名號最前麵頂著晉國水師四個大字,那可不是白給的。太史慈在船隊出發之前便將海上的困難預料的十分充足,他在征得王路和關平兩位主官的同意之後,將水師陸戰旅的士兵與青淮軍混編起來,使得每一艘坐船上麵同時有兩軍的官兵。 這樣一來,感覺較好的陸戰旅士兵便可以在生活中照顧和鼓勵青淮軍士兵,而且因為年輕人在一起時爭強好勝的因素,還能激發青淮軍不服輸的勁頭。在茫茫大海之上,堅韌不屈、永不服輸的性格便是生存的第一要素。 風和日麗的時候,將士們爬到上層甲板之上日落月升,看遠處海天線上忽然出現的新奇小島,偶爾發現一些島上有穿著獸皮樹衣的土著出沒,他們還會驚喜地嗷嗷大叫。 風雨襲來的時候,將士們返回各自的住艙,或是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玩撲克牌、打“麻將”,或是相互之間吹噓也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關於平西王和太史提督的逸聞趣事。 不要驚奇,晉國水師的船上居然還給戰士配備了“麻將”這麽精致的娛樂工具。這還是趙興借鑒了鄭和船隊下西洋的經驗做法呢,後世的“三保公公”就經常與將士們一起在航海途中用麻將作為娛樂! 比起“麻將”而言,隨船同行的女性醫護兵和心理輔導醫生那才叫一個靚點,這玩意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也不多見哦! ************** ##第八七四章 迎盛會群魔亂舞 太史慈南渡的船隊,至少要在海上航行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能抵達交州交趾郡。這個期間,足夠中原地區的形勢再次發生許多變化。 時間已經到了八月中旬,距離晉國舉辦首屆“全運會”的時間還有十來天時間,此時的趙興外出巡視的隊伍已經走在了從壺關通往臥虎城的道路上。 趙興和隊伍中諸人原本輕鬆愜意、心情愉悅的一次長途旅遊,因為最後一段時間以來經常出現的意外狀況,變得有些鬱悶和沉重。算上在臨淄城內第一次遭遇襲擊,平西王的車隊從過境冀州開始,就不聽地受到各種騷擾和行刺,雖然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卻像趕不走的蒼蠅一般讓人討厭。 已經很久沒有爆過粗口的趙興,有一天忽然在車裏大罵一句:“個直娘賊,別讓老子查出來是誰在背後使陰招,不然非扒了你丫的賊皮點天燈!” 車窗之外臨時客串護衛統領的典韋甕聲甕氣地跟著附和道:“點天燈哪裏夠,一定要抄家滅門才解恨!個直娘賊,竟然害得老子沒趕上去看高順大破八門陣!” 原來,自從趙興在臨淄遇襲,趙雲便不由分說地將典韋發配到趙興的身邊,讓他負責平西王從青州返回臥虎城這段行程中的安全警戒。對於現如今仍然未曾卸去警衛團團長一職的典韋而言,保護趙興的安全自然是義不容辭,雖然他十分想去圍觀高順是如何率軍打曹仁臉的一幕,但為了完成任務,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趙興先回晉國了。 一路上,讓趙興和馬謖等人覺得蹊蹺的是,好幾撥半路行刺的殺手,能力和水平都很一般,幾乎剛一現身,還沒有靠近趙興的車隊,便被護衛在四周的暗影精英們給攔了下來,大部分當場擊斃,小部分抓了活口。 如果刺客都是這種水平的話,今後趙興可以無憂了。然而從暗影掌握的實際情況來看,各大勢力豢養的終極死士明顯不是這種下三濫的水平,就連趙興都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和馬虎。 這麽多年來,其他恨不得趙國昌早日榮登極樂世界的勢力,尤其像司馬家和袁氏這種跟趙興是死仇的家族,之所以不敢孤注一擲,派出全部的死士前來刺殺趙興,那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趙興手中掌握的終極黑暗力量,隻會比他們的還厲害、更恐怖。隻要趙興沒有率先打破這種心照不宣的底線,那麽其他勢力萬萬不敢出此下策,否則司馬家族長司馬防被人弄得死去活來地傳聞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讓趙興感到蹊蹺的地方就在這裏。他想不通是誰豬油蒙心了,竟然三番五次地想來刺殺自己,難道說因為自己這兩年給大家的好臉色太多了,以至於大家都忘記了他昔日最為響亮的那個“並州趙剃頭”的匪號? 在暗影隊員花樣繁多的審訊手段之下,被抓獲的那些“舌頭”相繼吐露實情,他們居然是晉國內部少數潛藏的大族豢養的門客!而這些已經勢微,夾起尾巴低調做人的家族,這次之所以像是患了“失心瘋”一般派出門客前來行刺平西王,據說是受了晉陽城中某位大人物的指使! “擦,我玩你姥姥!”坐在馬車之中眼看就要抵達正陽門的趙興忽然爆出了第二句粗口,他看著暗影隊員送來的審訊記錄,擰著眉毛小聲地嘀咕著。 晉陽城中的大人物,那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麽?除了晉王劉鎔,便是國相王允。從劉鎔和王允與趙興的複雜關係來看,這兩人似乎都有對趙興下手的動機和理由。 劉鎔想要在趙興即將返回晉國的前夕幹掉趙興,自然是想要掙脫平西王的重重束縛,成為真正手握大權的晉王;王允想要幹掉趙興,或許是因為他是朝廷這些年派往晉國最大的臥底,又或者是因為他就想著除掉趙興之後,將趙興一手打下的天下送到劉鎔的手裏。 從邏輯上推理,二人的動機便大致如此。 但趙興豈是那麽容易被人算計的?雖然他遠離臥虎城老巢好幾個月,但誰又知道無形之中有一個極為隱秘的地下情報網以他移動的位置為中心,始終保持著高速及時的運轉。趙興雖然身處千裏之外,但臥虎城和晉國內部發生的重大事情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一直隱於人後的表弟李進思絕對是他最為信任的下屬,通過李進思的分析歸納,趙興已經隱約看清楚了隱在某後的高人想要對他做些什麽。 國相王允擔任過大漢的司徒不假,當年趙興還處於弱小之勢時,王允屢次建議朝廷對付趙興也不假,但卻不能說王允在辭去司徒之位,前來晉國擔任國相之後,還想著免費為劉備和曹操他們當臥底。 王允比誰都看得分明,如今的趙興勢力已經羽翼豐滿,遠遠不是除掉“匪首”趙興就能獲得天下太平這麽簡單。趙興勢力是一股十分團結,有著明確行動綱領和建國思想的精英團體,遠非昔年的陳勝吳廣之流可以比擬,亦非篡權的王莽和造反的張角能夠比較。 說句不可能的話,就算趙興現在喝水的時候被噎死,走路的時候被雷劈死,趙興養的孩子裏麵至少有十個以上可以被擁戴出來繼承他的遺誌,而最為出色的那個趙振邦還是他王允的外孫! 在明知道大勢難逆,而且已經融入晉國體係之後,王允沒有任何理由再對趙興動心思,雖然看上去他最可疑。實際上,從李進思不停傳遞過來的情報顯示,在趙興離開晉國之後,王允也確實沒有做過背後算計趙興的事情。他最近正為籌辦“全運會”的事情忙得腳打後腦勺,哪裏有功夫去見什麽身份奇怪的客人。 既然王允被排除在外,那麽剩下的晉陽大人物就隻有晉王劉鎔了。而從李進思調查得來的結果分析,隨著“全運會”召開在即,劉鎔最近這段時間的行為舉止還真有不少疑點存在,他接見的各地訪客之中,可是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在內,尤其是還有洛陽方向的人混跡其中。 難不成劉鎔覺得自己現在翅膀硬了,真得可以跟趙興叫板了? ************** ##第八七五章 除奸邪李哥發飆 平西王的小型車隊,是在一個深夜時分悄無聲息地從正陽門中進城的。 從冀州開始一路護送趙興的飛虎軍重騎師,在城外不遠處看著平西王被城內湧出的一隊人馬接住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在軍長典韋的率領下掉轉馬頭,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之中。 雖然重騎師中不少官兵的家小便在麵前不遠處那道雄城的裏麵,但大家還是毫無怨言地跟著典韋默默無聞地離開了。冠軍侯霍去病的那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話語,雖然隨著匈奴人的滅亡而遠去,但還是潛移默化地流傳了下來,成為飛虎軍將士們的座右銘,激勵著他們南征北戰,拋頭顱、灑熱血。 進入府中,老夫人和幾位夫人以及孩子們都已經睡下,趙興並沒有讓人去打擾他們。都已經回來了,也不急於一時的相見,又不是分別了十年八載。 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幹爽舒適的棉布衣服,趙興獨自來到書房之中,果然看見李進思正在埋頭整理一些卷宗和文案。 “進思,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下?你的體質弱,總是這麽熬夜,身體可受不了!要是把你累倒了,舅媽肯定跟我沒完!”趙興關切地說道。 “嗬嗬,我現在可沒有你想的那麽弱,也沒有你想的這麽忙,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放手交給手下人去做,隻有極少數重大敏感的事情,才需要我親自掌握。”李進思繼續埋頭整理卷宗,然後隨意地說道。 李進思已經在城門外與趙興見過了,這時候還呆在趙興的書房之中,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一定有十分重要而且緊急的事情,必須親自麵見趙興進行匯報。 趙興拉開書桌後麵的靠椅,懶洋洋地坐了下來,然後問道:“是不是跟晉王有關的事情?” 李進思點頭,然後將已經整理清爽的卷宗隔著書桌遞了過來,說道:“具體情況都在這裏了,我個人覺得晉王這次是被人利用了,他沒有造反的動機和念頭。” 趙興不做聲,先低頭仔細看完了所有的卷宗,然後習慣性地用手指輕叩著桌麵,沉聲說道:“我同意你的分析。這次我們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他用的看似極為低劣的嫁禍栽贓的手法,想要離間我與國相和晉王的關係,實際上背後的動機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陰謀之所以成為陰謀,那是因為它還尚未實施!”李進思一臉嚴肅地說道,“隻要讓我們發現了蛛絲馬跡,我就一定會把那些人給揪出來!” “針對晉陽這次的異動,我看咱們不妨分兩步走。在全運會正式召開前夕,先把晉國內部這些魑魅魍魎統統收拾幹淨,免得給我丟人現眼。從當年瘟疫亂起之時,就有那麽一小撮不知死活的東西混在我們內部,真當我們不知道呢!”趙興似乎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說道這裏不由得大聲了一些。 “嘿嘿,當初從玉門關外傳來你被胡人擄走的消息之後,咱們晉國內部可是有些家夥去醉仙樓裏麵大肆慶祝了一番。”李進思有些戲謔地說道。 趙興無可奈何地苦笑著說道:“唉,人心真是不知足啊。我這麽善待百姓,可是仍然有人會覺得我妨礙了他們的利益和野心,如果讓這些王八蛋把持了重要的部門和崗位,就算晉國再強大富足,普通老百姓們還不得重新回到以前受苦受難的日子中去?” “興哥,你放心,從明天開始,由我親自指揮,這次一定把晉國內部的牛鬼蛇神全部清理幹淨,給天下百姓一個幹幹淨淨的全運會!”李進思一臉鄭重地向趙興保證。 趙興點頭,說道:“嗯,我看可以。既然要動手,那就一定要做到‘穩、準、狠’。不能搞得動靜太大,引起百姓恐慌;不能模棱兩可,搞出冤假錯案;不能婦人之仁,結果留下禍根!” 到底是久居上位,趙興隨口說出來的話,竟然都帶著大政方針的味道在裏頭。就拿他這次關於清楚內部“壞份子”簡單明了的幾句話,被李進思隔天傳達到暗影總部的所有隊員耳中時,便成了“平西王關於正確處理內部壞份子的三點指示!” 處理可能影響到內部安定團結的“壞份子”,從古至今可不都是要做到“穩、準、狠”嘛? 李進思果然說道做到,這位一直隱於趙興身後,隻比趙興小一歲的情報部“部長”,跟在賈詡身後學習多年,深得毒士處事行事之風格,要麽不動,一旦動起手來,那真叫一個霹靂狠辣,就連趙興看了都一個勁地撮牙。 根據趙興沿路抓獲的刺客交待,李進思順藤摸瓜確定了臥虎城內、上黨境內以及整個晉國之內背景可疑,涉及謀反作亂的家族,然後直接從臥虎軍和定遠軍借調機動力超強的輕騎兵,對這些家族同時動手,以迅雷之勢將參與其中的人員全部捉拿歸案。 對於那些零散的,尚且在晉國境內四處遊弋不定的壞份子,李進思則動用了暗影和安全局的力量,直接在暗中動手捉拿或者捕殺,根本不跟他們廢話。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小李哥專門從臥虎監察院邀請來一批聲望顯赫,處事公正的專員參與對這些“壞份子”進行共同審理,而且還邀請晉報記者進行現場采訪和記錄。 在如山的鐵證之前,容不得這些一直陰謀顛覆晉國政權,謀害平西王及其家人的壞份子狡辯抵賴。按照這些人所犯罪行的大小,有的人被判處叛國罪之後當即處死,在背後支持他們的家族則被罰沒家產,驅逐出境;有的人被判處無期徒刑,發配至深山礦井之中,與那些一直在服刑的戰爭俘虜們關在一起,此生再無獲得自由的機會…… 因為有監察院的專員們在一旁聽審,加之《晉報》的全程報道,李進思親自主持的這次“鋤奸大會戰”在最短的時間內勝利結束,並且取得了正麵的社會反響,居然將一件壞事辦成了好事! 到底是跟隨趙興多年的厲害角色,小李哥一出手,便讓人看出了他的不同凡響。當然了,為了保密起見,對外宣稱時,老百姓隻知道這是晉王府做出的決定。 這又算是一招吧,而且還是很損的那種。 ************** ##第八七六章 真正的安居工程 以雷霆手段清除了晉國內部的牛鬼蛇神之後,一場注定會載入史冊的人類盛會,如約在八月下旬登上了舞台。 “大漢首屆全民運動競技大會”經過半年多的精心籌備,終於在“首倡者”平西王趙興巡遊結束的半個月後,在晉國都城晉陽正式開幕。 有不解的百姓曾經提出疑問,首屆“全運會”為何不在臥虎城內舉行?晉國官方給出的標準回答是:臥虎城麵積有限,人口稠密,難以承載大量競技場館的開工建設,而晉陽城卻不存在這個問題。 實際上,趙興之所以將“全運會”的舉辦地點放在晉陽,主要是基於安全、經濟和影響力三個因素的考慮。 安全問題,毋庸置疑是要排在第一位的。雖然臥虎城內的安全防護力量十分強大,但尚有許多不便對外人開放,不能讓人輕易接近的秘密所在。可以肯定的是,各地派往晉國參加競技的代表團中,必定有密探和奸細被安插其中,企圖深入晉國刺探情報,收集有用信息。有了代表團成員這一合法身份作為掩護,就算這些奸細和密探在晉國內部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晉國也不好以正常的手段進行處置,畢竟是晉國向天下發出的邀請,總不好把上門道賀的“客人”給攆走,盡管有的客人確實挺討嫌。 臥虎城的名頭已經夠響了。它作為大漢如今名副其實的第一雄城,被人們稱之為“希望之城”、“財富之城”、“科技之城”、“文化之城”,已經擁有了太多的光環和榮耀。而作為晉國都城的晉陽,卻因為距離臥虎城太近的緣故,這些年一直處於不溫不火的尷尬境地。 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趙興可不希望隻有臥虎城遙遙領先、獨占鼇頭,他想要看到的是每個州都要有幾座類似臥虎城的大型城市作為地區性的文化商貿中心,引領本地區的內政和經濟發展建設。舉辦這次盛會,不僅可以促進晉陽的城市建設,吸引大漢各州的商旅前來尋找商機,同時也可以提高晉陽的知名度,可謂是經濟和名聲雙豐收。 從八月上旬開始,前來參加競技的各州代表團便陸續抵達晉陽,還有那喜歡遊山玩水看熱鬧的百姓也聞風而來,頓時將偌大的晉陽城擠個水泄不通。 因為受臥虎城的影響,晉陽城比之當年作為並州治所時已經大了一圈,但因為要舉辦這次盛會,便又在原來的基礎上向外擴建了許多。晉國不受兵禍已久,不僅人口增加迅速,而且隨著各類手工業作坊工場的創立,大、中、小城市的發展速度也是令人眼花繚亂。就拿如今的晉陽城來說,當年不過有常住人口十萬,如今卻突破了四十萬人,隱約已經向著五十萬邁進。 粗略估計,隨著這次“全運會”的開幕,進入晉陽的流動人口將激增到四十萬之巨,如何妥善安置這忽然湧進來的四十萬人,便成了國相王允和太原郡守王朗的當務之急。 俗話說:錢多好辦事。為了成功舉辦首屆“全運會”,趙興可是把劉繼禮專門借調給嶽父王允當下手,有了這位“財神爺”的大力支持,許多看似麻煩的問題便迎刃而解。 王朗上次受了趙興的啟發,正在太原大力推行“安居工程”和“商業地產”兩個項目,這次正好借助舉辦“全運會”的契機,將晉陽城當成了樣板城市來規劃和建設。 首先,王朗發動手下各級官吏走街串巷地宣傳建設新晉陽的美好藍圖和惠民政策,並且將初步構想和藍圖張貼在醒目的位置,讓大家參與討論,發表意見。 自古以來都是官府發文,然後強製百姓搬遷和騰讓民宅,何曾享受過這種共同參與和共同建設的待遇?王朗搞出這麽一出來,立即贏得了晉陽百姓的熱烈歡迎和積極參與。能夠親身參與到所住城市的建設和規劃中來,想一想都是一件令人們覺得幸福的事情。 經過多次征詢意見,匯聚群眾智慧和心聲的晉陽擴建計劃終於在王朗的主導之下出爐,接下來就要麵臨搬遷和安置問題了。 如果擱在後世,想要大麵積地搬遷和安置,少不得要搞得天怒人怨、雞犬不寧,說不定還得出幾條人命。但是在這個時代,這些令人糾結的鳥事卻不會發生。一方麵,王朗的鋪墊工作做到了位,使得普通百姓心甘情願地樂意搬遷,再說官府給開出的安置條件也相當的優厚,沒有人會去犯眾怒,耽誤了建設新晉陽的大計。另一方麵,這個時候的百姓都很淳樸,那種漫天要價耍無賴的行為也很少會發生,大家不會為了一點個人的蠅頭小利而去做那“刁民”,惹得左鄰右舍笑話。 按照最終確定的規劃,除了在晉陽城內建設一批用來比賽的各種場館,在這些場館的周圍還將建設大量的安置性民宅,至於用於增加官府收入的“商業房產”,則被限製在城市外圍有限的一部分區域。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這些場館不能僅僅作為一次性使用的建築,要充分考慮到今後的使用效果。將普通百姓居住的民宅修建在場館附近,既方便人們閑暇之餘進入場館鍛煉,又可以兌現官府當初惠民的承諾。 同時,為了照顧那些發了大財,家底豐厚的住戶想要住得更加闊氣豪奢一些的願望,王朗在城中開辟出幾塊專門用來修建高檔住宅的空地,按照那些有錢人的願望修建出獨門獨院的別墅來,以遠遠高於安居工程的出售價格賣給這些有錢人。 正如趙興當初所指導的那樣,一方麵,官府通過向富人售賣高價的商業住宅賺取了一筆利潤;另一方麵,官府又將這些利潤投入到城市建設和普通百姓的安置上來。因為這個流程當中沒有了所謂的“開發商”這層盤剝,又嚴格限製了官吏從中謀取利益的可能,所以“安居工程”和“商業地產”齊頭並進,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透過晉陽擴建這件事情,能夠清晰地看出來,隻要官吏真的想為老百姓幹實事,不僅會得到百姓的大力支持,而且一定會取得非常明顯的成果。若非如此,隻能說明某地的官吏們是在打著為老百姓做事的幌子,幹那中飽私囊、官商勾結的勾當。 ************** ##第八七七章 開先河盛會矚目 光熹九年八月二十二日,已經擴建完畢的晉陽城彩旗招展、花團錦簇地迎來了一場舉世矚目的盛大聚會。 隨著晉陽城頭九十九聲震耳欲聾的炮聲響過,平西王親自為參加第一場競速長跑比賽的隊員們點燃了發令號炮。在躥天猴發著嘯叫聲淩空爆響的瞬間,近千名長跑參賽健兒衝出起跑線,沿著晉陽城內開闊的大街運動奔跑,街道兩旁的老百姓則不停地為他們加油鼓勁。 在接下來的七天時間內,來自大漢各地的競技健兒們相逢晉陽,充分展示自己的強壯與健碩,在掌聲和呐喊之中,向熱情如火的觀眾們展示自己的本領和技巧。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內,來自大漢內外的遊客們歡聚晉陽,充分享受著這座城市的熱情與好客,在歡歌笑語中花錢如流水,醉臥長道邊。 在接下來的半年時間內,大漢各地的百姓都會聊起關於這場盛會的點點滴滴,有人為獲得重獎的本郡參賽選手感到驕傲和自豪,有人為這種別開生麵的聚會形式感慨叫好,還有人為何時舉辦下一屆盛會而猜測不已。 這種開放式、平等式的競技活動,使得各地前來參賽的選手在相互比較之中看清差距,學習技能;使得四方前來觀看比賽的遊客大飽眼福,結識朋友。 生於東北大興安嶺之中的夫餘選手,不僅看到了藍眼珠、高鼻梁的西域胡人,還看到了個子矮小、身手敏捷的交趾人;生於海中島國的東勝選手,有幸參觀了晉陽城和臥虎城,到現在還沒有從極度震撼和激動的情緒之中恢複過來;生於胭脂山下的焉耆選手,終於領略到了出身五原郡的黃軒族人**絕倫的馬上箭術;生於漠北大草原上的堯興選手跟高大威猛的夫餘漢子們較上了勁兒,總想著要壓過對方一頭…… 當初趙興僅憑一己之念,便定下了在今歲初秋舉辦“全運會”的主意,當時惹得眾人困惑不已。雖說晉國如今府庫充盈、百姓富足,可這麽大手大腳地花錢卻不是平西王一向的風格。就連王允、陳珪這些經驗豐富的老人都猜不透趙興整這麽一出“大戲”,到底有何等的用意。 趙興當時也沒有給大家多做解釋,因為他知道一旦這場盛會被舉辦之後,大家自然就能從中感受到許多不一樣的東西。事非經過不知道,隻有親身經曆過記憶才會最持久和深刻。趙興便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引導晉國內部的官員,從政伊始便養成勇於創新和積極探索的習慣,在不斷的摸索和實踐之中尋找新的突破和經驗。 “全運會”尚未正式開幕,晉陽的各處驛館、酒樓、客棧便人滿為患,更有那臨近比賽場館的民居也被當地百姓臨時租借出來,這讓城內的收稅官員們樂得臉上笑開了花。劉繼禮當初還擔心花出去的大筆資金難以收攏,現在看來完全是多餘了,據他的初步估算,等到人潮完全離去時,不僅可以收回當初的投資,還可以大賺一筆。 眼光更為長遠的各郡太守們,則真實地看到了舉辦“全運會”可以促進本地經濟發展、推動城市建設的好處,已經排著隊前來拜會平西王,力爭將下一屆的舉辦地點定在本郡治所。 國相王允從全運會可以匯聚各州各族朋友的角度,看到了舉辦這種盛會對於增進交流和了解,提升大漢文化的影響力,促使化為之民向大漢靠攏的潛移默化的作用。他覺得如果能夠將這種盛會持續舉辦下去,進一步擴大參與盛會的人數和規模,那麽許多年過去之後,天下百姓或許要將這樣的盛會當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種記憶和體驗,越發的願意聚攏在以漢文化為中心的大漢帝國周圍。 在大漢南方數州正打得不可開交之際,在中原地區兵鋒對峙、戰雲籠罩之際,全運會的如期召開,也讓更多的天下百姓期盼長久的和平與安寧。 如果晉國不是在趙興的統治之下保持著強勁的發展勢頭和持久的安定團結,如何能取得今日日新月異的成就和麵貌?如果趙興控製的勢力範圍內不是堅定不移地跟隨晉國的腳步前行,又如何能夠派出規模龐大的參賽隊伍前來晉國展示本州、本郡的風采?如果西域之地、東北之地、東勝島國不是在平西王的文攻武略之下願意臣服,大漢的百姓又如何能夠看到這許多的外族“蠻夷”規規矩矩地說漢話、行漢禮? 雖然是第一次舉行這種盛會,此前毫無經驗可以借鑒,但為其七天的競技組織有序,各種比賽規則公正透明,使得各方都十分認可。若說讓人詬病的地方,那就是大家一致認為晉陽城內準備的“長河大曲”明顯數量偏少,適合女性和孩童飲用的清淡飲品可選種類有限,還有就是七天時間明顯有些不夠“過癮”。 熱熱鬧鬧的盛會終於落下了帷幕,皆有所長的各地健兒拿到了他們中意的獎項和名次,領到了一筆價值不菲的獎金,帶著鮮花和掌聲十分快樂地離開了晉陽。 當然了,在這些健兒當中,原本有一些就是出身軍旅之中,所以他們需要趕緊返回自己所在的部隊。還有一些出身草根和市井之中的運動健將,在比賽剛剛結束之後不久,便會受到臥虎訓練團那群教官的拜訪,他們極力鼓動這些剛剛拿到好名次的選手加入軍隊,為晉國效力,為個人和家族取得更大的榮譽和功勳。 還別說,真有不少前來參加比賽的選手,特別是來自東北、西域和漠北等地的漢子,在了解到參軍入伍之後的諸般好處之後,態度堅決地加入到了臥虎訓練團中。雖然這些人加起來不過兩千之數,但卻令趙興覺得十分高興。這兩千人可不是一般人,一旦接受了專門的訓練,經過了忠誠度的考驗,今後那可是暗影的生力軍。 北方一場“全運會”,賺足了天下百姓的眼球和注意力,而南方的形勢卻在悄無聲息之中醞釀著巨大的風暴潮,等到被人發現時,竟然已經到了十分緊急的局麵。 ************** ##第八七八章 孫堅遊獵遭暗算 南方形勢的劇變,還要從吳主孫堅的意外遇刺說起。 當時已是九月之初,眼看便到了重陽佳節。久在吳縣的孫堅似乎受了趙興在北方舉辦那個什麽“全運會”的影響,忽然很想出城遊獵一番,順便登高散心,借以舒緩近段時間以來心中鬱結的悶氣。 若說孫堅心中的鬱悶,一半是劉備和曹操造成的,另外一半則是二兒子孫權造成的。 前些時日,朝廷派出使者鍾繇前往吳縣,見了孫堅之後,丟給孫堅一頂超級堅挺的大帽子。為了拉攏東吳孫氏,朝廷這次封孫堅為從二品的鎮國將軍,封孫堅的長子孫策為四品的征南將軍,封孫堅的次子孫權為從四品的鎮南將軍,可謂是下了“血本”。這個消息在吳縣傳開之後,當地百姓紛紛傳揚“一門三父子,皆為上將軍”,真是與有榮焉。 得了這麽大的意外之賞,按理說孫堅應該高興得睡不著覺才好,他為什麽還要鬱悶呢?隻因為朝廷這次給的封賞,後麵藏著劉備和曹操的禍心。 對於孫堅而言,給他封什麽官兒其實都不重要,隻要不打他地盤的主意就好。當然了,朝廷給封的這個輔國將軍雖然沒有多少實惠,但是聽上去還是挺有麵子的,而且這位孫堅今後擴軍備戰也留下了借口。隻要他願意,今後就憑頭上這頂輔國將軍的大帽子,就可以在大漢南部各州招兵買馬,跟人玩橫的。 而這也正是孫堅鬱悶的地方。如今天下形勢撲朔迷離,趙興在北方一家獨大,南方幾家勢力錯綜複雜,就算他孫堅成了輔國將軍,壓根就沒有人在乎。若說這頂大帽子的最大用處,卻是來日趙興對吳州動手時,孫堅可以召集周圍勢力一起跟趙興對著幹。這就好比劉備和曹操硬給孫堅手裏塞了一把刀,刀口的方向是衝著趙興去的,而刀柄卻不是他孫堅一個人握在手裏頭。 聽鍾繇臨走時話裏話外的意思,隻要江東從此與晉國和趙興劃清界線,朝廷甚至可以參照袁術的成例,封孫堅一個異姓王!這可是更加不得了地大帽子,就連孫堅聽了之後心裏都有些按捺不住。異姓王啊,還是有兵權和地盤的王,距離天子之位僅僅一步之遙,劉備和曹操也真他妹地舍得! 還好孫堅身後的魯肅等人不是白給的,一等鍾繇離開,便趕緊給孫堅頭上澆了一盆涼水。魯肅說:“翌日朝廷若是封主公為吳越王,還請主公堅辭不受!” 孫堅有些不以為然地問:“卻是何故?” 魯肅回答:“若是主公受此高位,則必與晉國決裂,等到來日趙國昌平定中原之後,又該如何自處?” 孫堅想一想魯肅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鬱悶了。 沒有過多久,孫權知道了這件事情,他與魯肅狠狠地爭執了一番,然後氣呼呼地跑來見孫堅,說道:“父親怎可聽信魯子敬的一己之言!就算我們不在江東稱王,今後您又真的心甘情願居於趙國昌之下麽?朝廷如今勢弱,不得已想出這種離間晉國與東吳的主意,卻也開出了足夠的價碼,我們何不將計就計順手取了過來,也好早日為將來做些打算!” 孫堅被兒子一番質問搞得很不開心,但他也知道孫權說的是大實話。實際上,他內心深處最希望看到的是晉國與朝廷鬥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這樣一來不論是趙興或者中央朝廷,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都無法威脅的東吳,他們孫氏一門便可以安安心心地在東吳壯大,發展到了一定階段之後,便可效仿戰國時期的越王勾踐,雄霸東南,睥睨天下。 可惜的是,如今的天下形勢卻容不得江東繼續置身事外,要麽跟著晉國走,要麽跟著朝廷走,想要當騎牆派注定沒有好下場。表麵上看,朝廷占據著大義名分,投靠朝廷可以獲得極為豐厚的短期效益,比如孫堅被朝廷正式封王;仔細分析一下,又會看出晉國的發展潛力巨大,將來很有可能取代中央朝廷一統天下,如果江東現在鐵了心跟著晉國走,將來無論如何都能落個不錯的下場。 孫堅在心裏這麽翻來覆去地進行比較,好一陣子拿不定主意,所以幹脆不想那麽多,帶著老部下祖茂、韓當和程普等人,坐了大船去遊震澤(太湖)。遊完了震澤,孫堅乘船走了一段江水,從烏程以南上了岸,一頭紮進群山(天目山一帶)之中,開始了幾天的遊獵。 孫堅本來就是十分勇武之人,如今年紀也就四十多歲,一身武藝並未退去,所以在山中時他顯得格外活躍,經常手持古錠刀,背著強弓衝在捕獵隊伍的前方,卻讓他的護衛和部將在他身後追得滿頭大汗。 在山中遊獵的第三天,孫堅忽然發現了老虎的蹤跡,於是獵興更濃,一路追著虎蹤就往密林深處走,結果又把韓當和程普等人撂出去挺遠一段路,就剩祖茂還在旁邊跟隨。 孫堅和祖茂來到一處洞穴之外,便看不見老虎的蹤跡,他們便小心翼翼地入洞尋找。正在這時,異變突起。三位蒙麵劍客悍不畏死地從洞中衝了出來,一起衝著孫堅發難,絲毫不顧一邊的祖茂,竟然是一命搏命的打法! 孫堅到底是個猛人,在驟然遇襲之下,硬是扛住了其中二人的攻擊,但卻被第三個武藝高強之人一劍刺中了胸口。一旁的祖茂在亂起之後,立即舍命前來救援孫堅,當場格殺了其中一人之後,正欲向刺向孫堅的那名劍客揮刀攻擊,卻被第二人一劍刺入心窩,當時便氣絕身亡。 胸部遭創的孫堅忍住疼痛,忽然一聲暴喝,揮舞古錠刀一下子砍下了第三人的頭顱,然後便要尋殺了祖茂的第二個劍客拚命,結果因為流血太多,一下子栽倒在地。 那第二個殺了祖茂的劍客正欲揮劍斬殺昏死過去的孫堅,卻被趕進洞內的程普一矛飛射過來,當時就紮了個對穿,釘死在地。 程普眼見孫堅昏死過去,急忙取出晉國特製的金瘡藥粉給孫堅敷上,然後與韓當一起小心包紮起來。隨後親衛們也趕到洞中,急忙中從洞外砍下幾棵青竹,做了一副簡易的擔架,護送著孫堅出了山區。 祖茂的遺體和那三名劍客的屍首也被全部帶走,程普和韓當二人可不是白給的手下,他們暗暗發誓一定要將幕後主使之人尋找出來碎屍萬段。 ************** ##第八七九章 反目成仇誰之過 孫堅右胸處被亡命劍客刺中的這一劍著實不輕,差點就刺穿了胸腔傷及裏麵的髒器,但就因為差這麽一點,所以他雖然負了傷,但還不至於致命。 隨後趕到的程普,非常及時地為孫堅敷上了出自華佗親手調製而成的金瘡藥,還進行了妥善的包紮,這又為孫堅的脫險增加了幾分保證。 但孫堅被刺中之後,到現在卻一直昏迷不醒,卻讓已經返回吳縣的程普和韓當覺得十分不解。經過吳縣最好的郎中前來診治,終於確定孫堅所中的劍傷雖然不至於要命,可刺客在劍上喂了慢性的毒藥,似乎是想讓孫堅在痛苦折磨之中慢慢死去。如此看來,這三名劍客還真是恨死了孫堅,就算舍棄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想讓孫堅好過,而且還要孫堅在痛苦之中慢慢地死去。 行刺孫堅的三名劍客人已經死去,身上也沒有留下明顯的身份標識,卻讓急於為孫堅報仇的程普和韓當等人無處下手,好不惱火。不過魯肅等人現在著急的並非尋找幕後元凶,而是想辦法為孫堅解毒將其救醒。國不可一日無君,對於吳州而言,也是不可一日無主。就孫堅遇險昏迷的這短短幾日,吳縣之內便已經可是隱隱有了不穩的跡象,長此以往,非得大亂不可。 真正讓東吳文武幕僚們覺得蹊蹺或者說疑惑的是,孫堅中毒之後便昏迷不醒的症狀,像極了當年益州牧司馬防被晉國派人行刺之後的情形。當年這件事情鬧得很大,雖然晉國沒有官方向外披露過內情,但有心之人還是通過前前後後的一些事情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先是武都太守在下辨城內被司馬家派出的人刺成重傷,差點丟了性命。隨後不久,益州牧司馬防在成都被人暗算,昏迷了數月之久。後來,益州用李恢從晉國換回了解藥,這才救醒了司馬防。如果將益州前事與現在孫堅的處境相比較,很難不讓人產生許多的懷疑。 難道說,晉國惱怒於孫堅接受了輔國將軍的封號,想要出手教訓一下東吳,順便再從東吳敲詐一些好處過去? 如今孫堅昏迷不醒,長子孫策又去了南方平叛,吳縣真正可以做主之人便隻有孫權。本來就對晉吳結盟持反對態度的孫權,這次總算是找到了攻擊晉國和趙興的理由,他不由分說地派出步騭,直接過江前去質問張遼,晉國到底想要什麽好處才會放過自己父親。 一頭霧水的張遼被步騭問的十分惱火,但他素來機智多謀,一口咬定此事肯定不是晉國和趙興派人所為,並且馬上派出最好的軍中醫生隨步騭返回吳縣為孫堅診病。等到步騭離開之後,張遼馬上與龐統和徐庶等人進行商議,得出的結論是有人意圖嫁禍晉國,挑起晉國和東吳之間發生戰爭。 張遼迅速將此事通過暗影傳回臥虎城,同時命令龍騎軍和熊羆軍盡量不要出現在緊鄰長江邊上的海陵郡境內,避免刺激到東吳,給人落下口實。 讓龐統覺得頭痛的是,如今這件事情不論己方如何處理,似乎都有黃泥巴沾進褲襠裏的嫌疑。如果孫堅就此毒發身亡,東吳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是晉國暗中所為,目的就是要警告東吳;如果孫堅被派去的晉國醫生救活,東吳還是有理由認為這是晉國所為,目的還是為了警告東吳和孫堅本人。 不管事後晉國會不會或者有沒有向東吳提出別的要求,但這口黑鍋卻讓晉國背上了,而且想要從身上脫下來還非常不容易。 不過姑且不論己方會不會背黑鍋,龐統還是非常支持張遼的決定,先想辦法把孫堅救醒過來再說,就算以後會產生誤會,但總有辦法進行解釋和消除。如果就這麽讓孫堅不明不白的死了,反倒會有許多麻煩產生。 然而,盡管張遼和龐統已經表示出了足夠的誠意,但不久以後事態卻向著更加惡化的方向發展。前去救治孫堅的晉國醫生,在為孫堅開出藥方的當天夜裏自盡於驛館之中,孫堅因為服用了這位醫生開出的藥方,也於當日夜裏毒發身亡,撒手歸西。 這一下,事情搞大發了。 消息傳回臥虎城的時候,江東已經在長江南岸集結了八萬大軍,眼看著便要渡江奔徐州而來跟張遼他們拚命。趙興拿著張遼十萬火急發回的密信,一張臉沉得讓人覺得有些發冷。 “真尼瑪的好手段啊!”沉吟半餉,趙興狠狠地歎口氣,然後感慨著說道。 已經秘密返回臥虎城有段時間的陸遜,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之後,緩緩說道:“主公,當務之急卻是要派人暗中查清楚孫堅的死因。對方一開始的手段倒也有點意思,但後來讓我們的醫生死在驛館中這一手卻有些畫蛇添足了。如果我們真想害死孫文台,直接不派醫生過去就行,反正黑鍋已經背在了身上,何必再多一番事呢!” 趙興點頭說道:“我現在關注的是我們那個醫生是否有把握真的能夠治好孫堅的病!此次孫堅和我們的醫生都死得十分詭異,雖然相比於孫堅,那名醫生名聲並不顯赫,可他卻是華佗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也是我專門派給文遠和士元他們的貼身醫生,在文遠和士元眼裏,他可比孫堅更重要。相信現在文遠也一定十分惱火,正想著揪出害死那名醫生的幕後黑手!” 陸遜乃智謀高絕之人,他從趙興的語氣中聽出了別的意思。他試探著問道:“主公是懷疑孫權在此事之中動了手腳?” 趙興讚許地看著陸遜,然後說道:“不錯,我覺得孫權有些可疑。如果那名醫生讓孫權看出來他可以救醒孫堅,而孫權又不願意孫堅就此醒來,你說他會怎麽做?” 陸遜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按照主公的這個思路,當初暗害孫堅的幕後主使另有他人,而孫權卻立即趁這個機會想要上位,所以在暗中又推波助瀾,這才讓我們覺得那名醫生之死有些畫蛇添足!” “正是如此!因為那名醫生能夠救活孫堅,而孫權不願意坐失此次上位的良機,所以幹脆繼續嫁禍於我們,便造成了如今晉國與江東結仇結怨的局麵!”趙興最後說道。 ************** ##第八八零章 顧雍來文遠罵娘 “主公,若是按照前後兩份密報的內容來分析,隻怕如今江東已經集結大軍準備與我們拚命了,而文遠將軍的性子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萬一兩家打起來,豈不是正中暗中挑撥之人的下懷?”陸遜有些擔憂地說道。 “江東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孫堅是不是真的死了,我們都沒有直接的證據,僅僅憑江東孫權的一麵之詞便做出重大改變和決定,顯然過於草率。立即向徐州方向起草密令,要求徐州軍團據守淮陵、下邳和朐縣等重要城池,不與江東發生正麵戰鬥,待我們派人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後再做決斷!”趙興思索片刻,最終做出避讓江東的決定。 陸遜提醒趙興說道:“主公,情報傳遞尚需七八日的時間,這段時間江東若是動手而文遠將軍卻沒有得到臥虎統帥部的指示,萬一他忍不住與江東渡江的大軍硬碰硬起來,又該如何收場?畢竟青淮軍如今已經出海月餘,徐州內部實際兵力不足,文遠將軍不欲讓人看出徐州的虛實,一開始擺出毫不退讓的架勢,也在情理之中。” 趙興用兩根大拇指夾著腦袋,揉了揉太陽穴之後,悠悠地說道:“若是真的已經打起來的話,那我們隻好從西線漢中方向調兵支援東線了,至於西線欠缺的兵力,那就隻能從西域想辦法了。既然軟著收服江東不成,那就來硬得好了,不過是多死一些無辜的士兵和百姓罷了!” “唉,隻好如此了。這次孫堅遇刺真是來得不巧,幸好沒有影響到太史將軍的南渡計劃,不然我們整個大戰略都需要進行調整。”陸遜有些感慨地說道。 令張遼感到奇怪的是,直到他收到趙興的指示之前,江東看似氣勢洶洶的大軍集結,到了最後卻沒有邁出渡江北上的一步,隻是把吳縣四周團團護衛起來便沒有了動靜。 這一次,卻是孫堅聽從了魯肅的建議,把各方勢力包括晉國和趙興都忽悠了。 孫堅其實沒死,他在張遼派來的醫生救治之下,已經轉醒過來,可以開口說話,但所中的奇毒仍然未解。正因為孫堅醒了,但毒沒有解,所以才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甚至擺出欲與晉國決死的姿態。 既然孫堅沒事,張遼派到江東的華佗徒弟自然也沒事。不管這次行刺孫堅的幕後主使是不是趙興,給人治病的郎中總是沒有罪的,孫堅還不至於不分皂白地遷怒於郎中。 孫堅之所以一醒過來便要裝死,那是因為他有了十分緊迫的危機感。作為當事人的他,絕對可以肯定當時那三名刺客對自己發動的是決死的攻擊,其目的是想當場要了自己的命,而非孫權和其他人揣度的那樣,是不是某人想要控製自己,要挾江東。 孫堅基本上相信魯肅的話,晉國和趙興這次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因為從他遇刺之前一直到昏迷之後,甚至於現在的“詐死”,緊鄰東吳的徐州方麵一直未曾有針對江東的兵力行動,甚至隱約還有退讓的味道在裏麵。 華佗的徒弟說的很清楚,孫堅所中的確實是一種慢性之毒,但卻不在他的認識範圍之內,恐怕隻能請師傅親自出山,才有可能替孫堅解了這種毒。雖然這名華佗的高徒解不了毒,但他的醫術也不簡單,可以做到治愈孫堅的外傷,控製孫堅體內的毒素繼續擴散,這就給孫堅爭取到了醫治的時間。 在確信了不是晉國和趙興想對自己動手之後,孫堅心頭的壓力便輕了許多。他實在不願意讓東吳跟晉國拚命,因為自從當年率軍圍攻過並州一次之後,趙興手下將士的勇猛與頑強實在令他終生難以忘懷,跟這樣的部隊進行戰鬥,除非兵力遠遠占優,否則根本不可能獲勝。隻要不是趙興想要對自己動手,其餘的各方勢力,孫堅還沒有放在眼裏,他想趁著這次詐死的機會,好好觀察一下各方的反應,同時暗中調查那三名刺客真正的身份。 說起來,孫堅這次詐死,還是受了趙興以往運用陰謀手段所啟發。如果他不“死”一次,今後針對自己和東吳的陰謀還會繼續。如今孫堅“死了”,藏在暗處的陰謀家們終於得逞了,在得意忘形的時候不免會露出小尾巴,甚至於迫不及待地前來江東收取勝利的果實,這樣一來,隱於幕後的孫堅便可以清楚地看到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孫權雖然對晉國有看法,但他同樣跟朝廷不是一條心,他又怎麽會豬油蒙心,趁著父親昏迷之際而做出弑父的愚蠢之事呢?就算他真的如此做了,並且成功嫁禍於晉國,甚至還把遠在南方的兄長孫策也欺騙一次,但隻要他做了手腳,那就逃不過周瑜、魯肅、程普和韓當等人的懷疑。試想一下,一旦孫權弑父欺兄的事情敗露出來,這天下之大,何處還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 正因為如此,孫權第二次派人給張遼送信的時候,便已經是得了父親孫堅的授意。孫堅這麽做,就是想要檢驗一下東吳與晉國的盟友關係是否可靠,至於這次欺騙了張遼和趙興,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隻要兩家沒有真正動手,以後有的是機會進行彌補和解釋。日後隻要查清楚了真正的幕後黑手,東吳對晉國和趙興的補償,很有可能便是徹底的投靠。 張遼第三次收到來自東吳的密信之後,當時就發飆了,當著東吳使者顧雍的麵,將孫堅和孫權好一陣臭罵。顧雍心裏苦笑不已,但還得陪著笑臉向張遼說好話,因為他這次過來是求張遼的。 張遼氣呼呼地說:“孫文台這次真是好手段!欺騙於吾也就罷了,竟然連平西王也一起開涮,當真以為我們不敢對東吳動手是麽?他既然這麽有本事,為何不自己找人解毒,幹嘛要勞煩我晉國第一醫道高手華神醫?” 顧雍陪著笑臉說道:“文遠將軍息怒,這次主公也是被人給暗算苦了,他不是已經在信中向平西王表明心跡了嘛。如今主公詐死之事僅有數人知情,如果不是因為我與老師這層關係,今次需要過江前來出使,隻怕到現在我也被蒙在鼓裏。” 一旁的龐統看張遼該罵的也罵完了,便給顧雍一個台階,張口說道:“元歎先生請回去答複吳主,便說我們會盡快將此事上報平西王。吾若估計無誤,不久之後華神醫將會乘船南下,此事既然需要對外保密,還請東吳方麵做好安排,便讓孫州牧暗中前往海中晉國大船之上接受神醫救治,如此一來,則可不露破綻。” 顧雍聽了龐統的話,心裏讚歎不已。他覺得龐統到底是趙興所看重的一流謀士,三言兩語之間便為東吳找好了台階,還點出了秘密可行的方法,果然是周公瑾、魯子敬一般的能人。 顧雍能這麽想,卻是自謙了。實際上他也是睿智之人 ,不過更適合做一名勤勉忠恕的內政官員,卻不擅長跟人爾虞我詐罷了。 史載:顧雍在吳為相19年,以德輔政,多進良言,使東吳邦內清肅,國富兵強。 在朝秉公執正,不為權勢所屈,雖每每和顏悅色進諫,但不苟合取容。公孫淵背魏臣吳時,顧雍同張昭一樣竭力諫阻孫權遣使封賞公孫淵,孫權不聽,他追至宮中伏地叩首不起,繼續進諫,“以死爭之”。孫權令左右扶他出宮,他陳說不止。他以國事為重,忠心輔政,深得孫權及朝臣的信任和敬重。 ************** ##第八八一章 徐吳聯手演出戲 正如龐統所分析的那樣,孫堅“詐死”的情報傳回臥虎城之後,趙興並沒有顯得多麽震怒,而是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孫堅暗中的請求,由他親自出麵前去請華神醫出山,為救治孫堅南渡吳州一趟。 不過趙興的好脾氣也僅限於此,他可不是任誰都能夠忽悠和懷疑的,莫說這種事情沒有再三再四,就算孫堅眼看跟他要結成兒女親家,那也僅此一次,絕對是下不為例。 要是誰都覺得平西王可以忽悠,大家都跟著有樣學樣,趙興的威信和顏麵還要不要了?這次也就是因為孫堅確實被人刺成了重傷,而且還讓外人容易往晉國和趙興頭上去聯想,否則平西王才懶得理這檔子破事,更不會輕易出麵請華佗出境為人施救。 說白了,趙興之所以沒有給江東甩臉子,一是為了自己的清譽著想,二是徐州軍團和江東沒有正麵發生戰爭。但就算如此,趙興還是透過徐州方麵給孫堅提了一個小要求,那就是管好他家那個小兒子,別再到處惹事生非,否則萬一孫權惹出來天大的禍事之後,隻怕孫堅也沒能力罩著。 趙興的態度很重要,尤其對如今的東吳而言。孫堅收到來自徐州的準確消息之後,心頭大定,於是全力開始布置針對其他勢力的一些措施。 東吳方麵不缺能人和謀士,一開始因為孫堅的昏迷不醒確實有些亂了方寸,但自從孫堅被徐州來的郎中救醒之後,大家便開始積極地出謀劃策,協力應對針對東吳明著暗中的威脅。這也是孫堅這些年在吳州經營有方形成的威信,隻要他本人還在,雖然大家平日裏分成幾個小派係,但在麵對有可能威脅江東存亡的大事上麵,還是能夠做到齊心協力,共赴時艱。 孫堅就好比是江東的精神支柱,隻要他不倒,則大家都會依附在他身邊;而一旦孫堅不在的時候,江東便會陷入到混亂和分裂之中。 老臣張昭獻策,江東既不向外散布吳主“遇刺身亡”的假消息,亦不證實孫堅已經蘇醒過來的真消息,就這麽“好死不死”地拖下去,自然有那好事之人前來打聽,更有那心懷不軌的人前來大獻殷勤。 魯肅也同意張昭的這一策略,而且更加大膽。他建議孫堅與徐州方麵達成一個共識,不妨派出數萬人馬渡過長江,侵入徐州廣陵郡境內,擺出一副準備跟晉國拚命的架勢,同時明麵上繼續讓二公子在無線把持大局,並且造成江東實際上已經陷入混亂的假象,到時候看看都有哪些勢力會趁火打劫。 孫堅也是個幹大事的主,本人不乏謀略和決斷,他聽從了張昭、魯肅等人“將計就計”的策略。 孫堅暗中與張遼聯係,願意用吳郡鄞縣東部海中島嶼(舟山群島)的歸屬權換來一次江東軍隊登陸徐州海陵至廣陵一帶的機會。孫堅的這一讓步可是實打實,絕對表現出了與晉國合作的誠意。向晉國水師開放會稽以東海中島嶼,實際上就等於讓晉國的軍隊將刀架在了吳州的脖子上,這樣做既表達了吳州對於晉國的信任,同時也擺明了孫氏今後不會與晉國為敵的態度。 孫堅之所以會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不僅是為如今的形勢所迫,還跟不久之前長女孫仁從東北送回的一封家書有關。孫仁在信裏向父親匯報了這兩年多來她的所見所聞,對晉國各軍尤其是晉國水師的強大多有描述,孫仁毫不掩飾地勸告孫堅,如果不想讓家族走上覆滅的道路,那就千萬不要與平西王和晉國為敵,因為平西王的厲害和強大是全方麵的,若非親眼所見、親身經曆,外人根本無法體會。 孫仁在信中提到的一件事情,讓孫堅看了之後十分震驚。孫仁說自己曾經乘坐晉國水師大如層樓的戰船出海,親眼看著水師這邊出動八艘大船迎戰遼東公孫度的近萬水師,結果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將遼東水師全部俘獲而己方無一損傷。 一向覺得東吳水師強大的孫堅,看了女兒的信之後不再淡定,索性做出了向晉國水師開放沿海諸島的決定。這麽做,既可以表現出自己的誠意,同時也能真正看清楚晉國水師的實力。 如果晉國水師真如孫尚香所說的那樣強大,那麽東吳與晉國之間的差距就是全方位的。如果原本賴以為憑的長江天險,在人家眼中根本就是一條小河溝的話,那東吳還是趁早洗洗睡吧,再也不要想著在東南方向據險自立,否則不過是徒增笑柄而已。 張遼看到孫堅如此“上道”,也就不再跟孫堅置氣,十分爽快地答應了東吳的請求,並且表示一定會調動軍隊配合東吳演這麽一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好戲給別人看。 有了“笑麵虎”的大力支持,江東這次的忽悠大計指定是要大獲成功了。張遼這些年來,何曾吃過虧?這也正是魯肅大膽建議孫堅派兵過江的原因所在。因為天下人皆知張遼不肯吃虧的性格,隻要江東真的派兵渡江,那就說明江東這邊一定是被晉國給惹急眼了,否則誰會去觸張遼的“黴頭”,這貨可是個從來不肯吃虧,而且麾下有著“龍騎軍”和“熊羆軍”兩張王牌的主! 因為要把一場大戲演得生動活潑,所以明著是由孫權下令,暗中仍有孫堅指揮的三萬江東大軍,一日之間從丹徒乘船渡江,直撲防衛“空虛”的廣陵和海陵二縣,那乘船渡江的大軍影影綽綽、遮天蔽日,早已被江上過往的商船、漁船看個分明。 因為孫堅生死“不明”,長子孫策尚在南方平叛,所以次子孫權暫代江東權柄,渡江北上徐州的大軍便由孫堅麾下第一老將程普為帥,老將韓當和黃蓋為左右將軍,小將徐盛和淩統為左右先鋒。 據說,有著“江東小霸王”之稱的孫策,如今正率平南大軍火速北上,作為程普的後援,繼續向徐州方向增兵! 這一下,各種圍繞東吳與晉國反目成仇的消息在大漢東南方向四處散播,讓不明就裏的人們聽了之後直搖腦袋,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為了什麽。 ************** ##第八八二章 且看誰來獻殷勤 時間到了九月底,江東的形勢愈發顯得混亂不堪,直接牽動了東南地區各方勢力的神經。 最為得意之人,自然非始作俑者袁術莫屬。他當初派人暗中勾搭許貢門下死士行刺於孫堅,目的隻是想要破壞荊州、揚州和吳州三家在壽春舉行的會談,沒想到居然整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不僅搞亂了江東局勢,還讓吳州和晉國反目。雖然袁術身在南陽,但他卻惦記著荊州,而如今把持東吳的孫權似乎也有意攻略荊州,這對於袁術而言,就是很好的事情。 袁術曾在壽春與孫權近距離接觸過一段時間,知道孫權是那種既有野心又有眼光的人,隻要能夠理順了江東內部的關係,今後定然能成大事。隻要孫權鐵了心地跟晉國和趙興對著幹,袁術就有開心和高興的理由;隻要孫權想著向外擴張,那麽荊州和揚州就成為他必須拿下的目標,一旦各方動起手來,袁術手中的兩萬兵馬就可以起到四兩撥千斤的用處。 仗著當初跟孫權在壽春的交情,袁術十分積極地派出使者前往吳縣麵見孫權,若明若暗地向孫權示好,並且表達了支持孫權掌控江東的意思,卻對孫策隻字不提。 隱於幕後的孫堅,從袁術的這些舉動之中聞到了陰謀算計的氣息。他立即派出得力的手下潛往南陽,想要看看袁術這麽急於前來獻殷勤,到底打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接下來,曹操和劉備合起來演的一出“雙簧”更是讓孫堅大開眼界。 雖然老曹和大耳劉尚不能確認孫堅是否亡故,但站在他們的立場之上,自然是希望看到一個分裂混亂的江東。隻有江東內部四分五裂,他們才有機會加以拉攏和利用,最終實現染指江東甚至是控製江東的意圖。於是,劉備派人前來拉攏明麵上掌控江東局麵的孫權,而曹操則明確表示反對孫權繼承父業,呼籲應該由長子孫策接替孫堅之位。 孫堅暗自琢磨,倘若自己此次真個身亡,保不齊曹操和劉備真能將兩個兒子挑唆的反目成仇,最終成為受別人操控的提線木偶。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田地,想一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孫堅已經派人秘密前往南海郡的番禺通知長子孫策,讓他立即帶領麾下三萬平叛部隊北上吳縣,到時候便可以給外人造成一種孫權和孫策兄弟兩個爭奪家產的假象。越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越能夠分辨出各方勢力的態度,也為今後揚州展開有針對性的反製行動指明了方向。 荊州劉表的反應倒是出乎孫堅的預料,劉表既沒有派人前來打探孫堅的準確消息,也沒有暗中拉攏孫策和孫權之中的任何一方。劉表的反應完全就是一副忙不過來,想要置身事外的樣子。孫堅由此判斷,荊州這次沒有摻和到自己遇刺這件事情中來。 劉表確實沒有精力關注江東的局勢,隻因為荊州目前的情況已經讓他有些頭大,雖然他巴不得江東亂成一鍋粥才好,但也不至於無聊到派人前去江東攪和一番的地步。 黃祖的倒戈、蔡瑁和蒯越的反水,以及荊州暗中意欲逢迎襄陽王劉協的士人集團,使得劉表有些應接不暇。雖然襄陽目前仍在劉琦的控製之中,但荊州北麵已經因為黃祖撤離鄧縣而門戶大開,迫切需要補充兵力。問題的關鍵卻在於荊州目前正是兵力吃緊的時候,當初趕走孫權的李嚴和霍峻聯軍,本來就損失了近兩萬人,霍峻仍然要率部返回長沙進行防守,而李嚴手下的近三萬人卻需要前去支援夷陵的黃忠。 自從黃忠將失守的荊門山重新奪回之後,司馬懿忽然從川北調來了張任作為總督益州攻荊大軍的統帥,頓時戰場形勢再度發生變化,在張任的親自指揮之下,益州兩路大軍再度攻陷荊門山,目前又與黃忠一部在虎牙山附近展開了拉鋸戰,形勢不容樂觀。 最讓劉表感到的擔心,還是身處江夏西陵的文聘一部。江夏北麵便是豫州,東麵是揚州,西南麵又是吳州,乃是荊州東部的門戶,如今僅有四萬水陸部隊防守,並不足以抵抗來自三方的攻擊。曹操和劉備到現在也沒有對荊州開始動手,但並不代表會這麽長時間拖下去,一旦曹操和劉備動手之日,則荊州的東部和北部便要麵臨雙重的危險,就連救援都來不及實施。 好在一直伴隨劉表身側的呂蒙一直信心十足,安慰劉表暫且忍耐一段時間,戰場形勢將會發生重大的逆轉。事到如今,劉表也是難走回頭之路,索性橫下一條心死扛到底,他倒是想看看到了最後誰能落個好下場。 身處揚州的諸葛亮在一旁靜靜地關注著吳州和荊州內部發生的變化,他總有一種被人死死盯著的不妙感覺。以諸葛亮對於趙興的了解和分析,每當各地亂起之時,趙興從來都不會袖手旁觀,而是積極主動地在暗中謀劃,以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和好處。當年趙興對付丁原、公孫瓚、董卓,以及後來的袁紹和公孫度等勢力,無論哪一回,都是看著置身事外,實際步步先機。 程普帶兵進入徐州之後,雖然在廣陵郡內鬧騰的歡實,但諸葛亮發自內心的警惕不僅沒有降低,反倒更加強烈。他總覺得孫堅這次出事的前後經過實在有太多的疑點,雖然現在還沒有揭開事情的真相,但揚州還是要從各方麵做好準備。萬一程普和張遼隻是為了演一出戲給外人看,那接下來的揚州就有很大的危險。 站在趙興的角度思考,諸葛亮一直弄不明白的是趙興還要再過多久才會向益州和朝廷發起猛烈的攻擊。諸葛亮絕不相信晉國目前所暴露出來便是全部的實力,他越來越覺得趙興似乎在靜靜等待著什麽事情發生之後,便開始露出擇人而噬的本來麵目。 一直隱忍不發的趙興,則在臥虎城中靜靜等待著光熹九年的結束,按照他當初的設想,全麵爆發的大戰應該是在明年三月份之後開始發動。經過這幾年的修養和發展,趙興所控製的地盤已經能夠支持各路大軍在接下來的幾年中,一口氣打完攻益之戰和中原大戰。 ************** ##第八八三章 登交趾士燮來迎 越過各方視線匯聚的大漢東南方向,越過崇山峻嶺阻隔五嶺,越過而被視為放逐之地的鬱林郡和合浦郡,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處世外桃源一般的淨土,名曰交趾。 交趾見禮王製,顓頊紀作址,杜佑曰,南方夷人,其足大趾開廣,並足而立,其趾則交,故名,按唐堯南撫交趾,則指五嶺以南一帶之地而言,漢置交趾郡,始專指今越南北部。 史載:公元前112年,西漢滅南越國,於南越國故地設置了十個郡,其中的交趾郡下轄羸婁縣、安定縣、苟屚縣、麊泠縣、曲昜縣、北帶縣、稽徐縣、西於縣、龍編縣、朱覯縣等十縣,治羸婁。到了東漢時改治所為龍編。 如果趙興在這一時空之中沒有出現,那麽交州太守士燮形成的獨立割據政權,還將繼續延續下去,直到孫權主掌東吳之後,任命步騭為交州刺史,前來收服士燮家族在交趾的權力,然後將其遷為衛將軍,封龍編侯。 朝廷之所以默許孫堅對交州用兵,實在是因為整個交州七郡之中,除了交趾郡尚且歸於漢人統治管理以外,其餘各郡早在黃巾之亂四起時,便為五嶺以南的土著夷人所占據,不再聽從大漢官吏的管理,而是按照各自部落村寨為單位進行自治。 這些年來,孫氏家族費了不少的氣力,每每派出大軍從豫章郡向南攻略,但卻十分辛苦,到了現在也就拿下了南海郡全境以及蒼梧郡、合浦郡的東部地區。近來因為境內百越造反作亂,孫堅隻好命令長子孫策率部前去鎮壓和清剿,如今形勢稍有平複,卻攤上了自己被刺一事。 士燮雖然被朝廷任命為交州太守,但士家的根基還是在交趾郡內,同時向東擴張至鬱林郡的增食、臨塵,向南擴張至九真郡的胥浦、居風等地。士燮家族在交趾經營已經超過30多年,交趾郡內秩序安定,人民安居樂業,所以才有世外桃源之稱。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士燮本無窺伺天下之雄心,隻想守著交趾郡附近的一畝三分地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奈何東吳孫家步步緊逼,如今眼看都要陳兵合浦,將刀槍夾在自己脖子之上。俗話說,兔子急了尚且噬人,何況是有幾十年底蘊的交州士燮家族。 如果沒有平西王給士燮在背後撐腰,或許士家過些年還會按照曆史發展的預定軌道,歸附於東吳孫氏。然而,遠在北方的霸主趙興,卻長了一雙可以看穿天下的慧眼,他竟然派出一支浩浩蕩蕩地船隊,滿載五萬之巨的帶甲之士蹈海踏波而來,就在這幾日從西隨水(紅河)入海口登陸了! 站在西隨水的岸邊,看著不遠處仍然在忙碌著卸載軍備物資的那群高大威猛的北方士兵,士燮和他兄弟士壹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額頭之上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外冒出冷汗。士家兄弟在心裏頭暗想,平西王還真是不拿自家當外人啊,此前在信中安慰士家不要驚慌,他會從海上派出一支偏師前來援救,如今看這好幾萬大軍的架勢,哪裏是一支偏師那麽簡單! 士壹有些嗓子發緊地問太史慈:“小的冒犯想問太史將軍一句,不是人皆言北方好漢不識水性,這數萬大軍又是如何在茫茫大海之上漂泊了一個多月的?” 太史慈一臉傲然地笑著回答:“晉國水師創建已有六年之久,這些年來就算再不識水性的漢子,也被磨練出來了。更何況還有幾萬精兵乃是生活在長江兩岸水網密集的地區,他們天生就是最好的水師戰士!” 士燮有些幹澀地說著說道:“太史提督此話在理,看這些虎狼之士,精神抖擻、身體健碩,分明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上得岸來之後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 太史慈卻在心裏暗想,李儒果然是知兵之人,特意要求大軍在快要抵達交趾附近時,選擇了一處避風的海灣進行停靠,讓船上的戰士經過幾天的休整之後這才派人前去龍編通知士燮來迎,一上來果然就給士家一個下馬威。 因為交趾郡所處的緯度已經在北回歸線以下,屬於熱帶季風氣候,所以如今雖然已至九月末,但氣依然溫潮熱多雨。幸好前幾年派出的海上探索隊早已將這裏的氣溫風力等要素掌握清楚,所以此次南渡交趾,水師官兵們都做了充分的準備,不僅在衣物上特意備了坎肩、半長分腿褲和透氣的涼鞋,臥虎裝備院更是為他們配備了輕便的藤甲和藤盾,如今看來,全都可以派上用場! 為了抵抗瘟疫肆虐,趙興早在十年之前便要求各地大麵積栽種從西域傳到中原地區的大蒜,如今大蒜已經成為大漢各地普通百姓家餐桌之上的調味佳肴。這次南下之時,太史慈特意讓糜竺幫著水師官兵收購了一大批曬幹的蒜頭,如今用來克製水土不服的情況是再好不過。 其實,對於曾經帶著兄弟曾在金山角熱帶雨林之中待過數年的趙興而言,指點晉國水師的官兵們做好防抗傳染病和水土不服等問題,並非什麽困難的事情。凡事隻要有了先見之明,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效果自然會好上很多。 比如現在已經登上交趾的水師將士們,他們此前也專門在炎熱季節接受了抵抗高溫和潮濕氣候的訓練,所以現在真的到了這種環境之中,並沒有出現明顯的不適,一上岸就有了充足的戰鬥力,並非士燮家族在交趾郡內保有的三萬土著士兵可以比擬。 大軍完全登陸之後,太史慈命令一些吃水較淺的運輸船隻從西隨水中逆流而上,直接前往封溪一帶,至於那些吃水過深的大船,則滯留與西隨水入海口一段時間之後,待到裝滿從交趾收購到的各種珍稀藥材、礦石以及大象,便自行返回鬱洲軍港。 交趾郡距離益州的牂牁(zāng kē)郡(注1)已經很近了,距離益州郡的滇池亦不遠,而西隨水便是從益州郡(注2)境內的哀牢山北麓流淌下來,太史慈隻要帶著大軍沿著西隨水逆流而上,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直搗益州郡的治所滇池,從此在司馬懿的後心窩裏大幹一場! 注1:牂牁郡其範圍大約包括今貴州省大部,雲南省曲靖東南部、文山州和紅河州的一部分,以及廣西西部的右江上遊一帶。 注2:益州郡:治滇池,在今雲南晉寧東,益州郡和益州是兩個概念。蜀漢時改為建寧郡。 ************** ##第八八四章 背靠大樹膽氣足 太史慈率領五萬南渡精兵在交趾郡西隨水登陸之後,並沒有急於率軍西進,攻打滇池。 從來都是情報先行的晉國各軍,這次當然會提前派出密探前往牂牁和益州兩郡進行實地偵察,將完整準確的信息傳回設在封溪的臨時大本營,以便為登陸大軍的下一步行動提供參考,避免孤軍深入險地的狗血事情發生。 實際上,就連大軍在交趾登陸之前,太史慈也是首先派出幾艘小船近岸偵察之後才命令大軍上岸的。對於水師官兵而言,靠岸登陸的過程是最虛弱的時候,萬一士燮帶著三萬本地土兵在岸邊設伏,那樂子可就大了。 對於一支孤軍奮戰的部隊而言,將帥每走一步都保持足夠的警惕和小心,是確保自身長久生存的必要之道。 為了防止交趾本地人與益州郡那邊暗中溝通,士燮早在南渡大軍登陸之前便按照趙興的要求,徹底封鎖和切斷了交州通往益州的各個關隘,並且派兵進行駐守,一副防備益州的架勢。 就算司馬懿得知士燮防備益州,也在情理之中,因為益州實在太大了,一個州足足有別的三、四個州那麽大,在益州的南方居住的全都是各個部落的蠻人,雖然如今對官府表示順從,但也保不齊有些部落主動挑事,越境進入交州尋釁挑事。 而且,司馬懿在心底確實是對交州有想法的,若非北線戰事吃緊,東線又需要用兵,他少不得會派出嚴顏或者張任這種猛將,從益州東南侵入交州,抄了士燮的老巢龍編,將交趾等郡占為己有。遠在中原地區的漢人不知道交趾等地其實十分富庶,但司馬懿卻是知道的。交州境內有很多礦藏,不僅品質上乘,而且容易開采,特別是到處都有埋藏較淺的銅礦,挖出來就是金燦燦的財富! 當然了,司馬懿所不知道的是,在趙興書房裏的那張巨大的地圖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將大漢內外各地盛產何種礦藏都標繪的一清二楚。趙興眼紅益州南部和交州的銅礦,眼紅撣幫(緬甸)的玉石,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在等候密探返回來的這段時間,太史慈留下甘寧鎮守封溪,他與李儒帶著數百衛士前往龍編(交趾郡治所)城拜會士燮,就一些迫切需要士家從旁協助的問題進行磋商。 封溪距離龍編不過九十多裏,兩地之間並未大山河流阻隔,行動起來十分便利。太史慈並不擔心他和李儒前往士燮家族的老窩會遇到什麽危險,隻要不是腦子進水,已經讓平西王麾下大軍登陸的士家人怎麽會在這時候犯二呢? 士燮聽把守城門的武將前來報告,說太史將軍隻帶了數百護衛在城外求見,急忙喊上兄弟士壹一起出城迎接,並且不由分說地要求太史慈將隨行的衛兵也帶進城來。 作為在官場上混跡幾十年的老家夥,士燮雖然不懂兵事,但卻看得出來眉眼高低,能夠細致地琢磨別人的心思。太史慈率軍登陸之後,十分客氣地婉拒了士燮邀請大軍進入龍編休整的好意,而是直奔靠近益州的封溪而去,其實就是向士家表明晉國無意占據交趾的態度。 既然太史慈如此給麵子,如今又僅率數百護衛前來,士燮就要更加客氣,擺明願意與晉國徹底合作的態度,這樣反倒可以為士家爭取到更多的實際利益。 賓主在府中坐定之後,李儒首先開口說道:“吾軍自北方渡海而來,這些時日多得州牧大人的照拂,今日特來表示感謝之意。從晉國前來之時,平西王特意讓我為州牧大人帶來一份小禮物,還請不吝笑納!” 李儒說話間,便示意手下從外麵搬進來好幾個大木箱子,並且當眾打開。隻見木箱之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摞一摞散發著油墨香味的書籍,竟然是太行書院最新修訂刊印的各類書籍! 士燮家族雖然遠在東南一隅,但從來都以大漢子民自居,說漢語、用漢字、執漢禮,他們不稀罕金銀珠寶、不缺少糧食兵甲,唯獨對這書籍情有獨鍾。原因為何?隻因他們清楚唯有書籍可以長久保留且不會被人妒忌眼紅,而且可以開啟智慧,增加力量。 士燮和士壹兄弟倆個,十分激動地從箱中捧起幾本印刷精美的書籍,快速地翻閱起來,臉上的激動之色更加分明。不多時,士燮抬起頭來,帶著顫音說道:“平西王待吾士家實在仁厚,今後士家唯平西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原來,趙興讓李儒送給士燮的這幾箱書籍,都是未曾在市麵上公開銷售的各種有關農業、畜牧業、水產養殖、礦業、以及其他適合在交州發展推廣的先進技術書籍,這些書籍不僅代表著財富,更是真正可以增加綜合實力的源泉。士燮心裏頭清楚,平西王送書給士家,既有支持士家強大的用意,也有默許士家留在交州繼續治理當地的含義。 見士燮一臉誠懇,說的堅決,太史慈也不跟他客套,直接開口說道:“我們已經知曉州牧的心意,今日前來叨擾,確實又幾件事情需要州牧大人從旁協助!” 士燮說道:“太史將軍不必客套,今後士家與貴軍不分彼此,但有所需,還請開口。” 太史慈說道:“吾軍登陸交州之後,州牧再無需為交州的安危擔憂,我在這裏保證,今後誰也不敢進犯交州。東吳孫堅侵吞的南海、蒼梧、合浦等郡領土,等我們結果了益州司馬懿之後,也會替大人要回來!” 士燮一聽太史慈說完這話,立即說道:“如此便要辛苦太史將軍,士家力量薄弱,無以為報,便將這些年招募來的三萬本地土兵歸於將軍統轄,還望將軍多加操練,使其能夠為大軍攻打益州的臂助!” 太史慈在心裏讚了一個,覺得士燮還真不錯,自己還在想著措辭,人家便主動將兵權讓了出來。他這次來的第一要務,便是要接管三萬交趾土兵,別看這些土兵裝備一般,戰鬥力低下,他們日後可是有大用場的。 既然士燮這麽有眼力價,太史慈便接著將需要士家提供一批糧食、幾萬套本地土著服裝、招募一批開山架橋的民壯等要求一股腦地提了出來。 士燮一一答應,並未討價還價。他心裏跟明鏡似的,隻要傍上了平西王這棵大樹,今後有的是好處,太史慈所提的這些條件,都不是問題。 ************** ##第八八五章 三員虎將愛較勁 與士家達成相關的協定之後,太史慈隨即與李儒起身返回封溪,然後派出甘寧、關平和王路三人前往龍編接收士燮家族提供的各種支援,最關鍵的是接收那三萬南夷士兵。 太史慈對二員虎將說的清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三萬本地士兵適應護**的管理和指揮模式,能夠與南下的正規軍和睦相處,真正成為可以信賴和依靠的友軍,而不是隻會吃幹飯的魚腩部隊。 說實話,甘寧此次南下,身份還是比較尷尬的。他是奮威營的統領,原本手下有五千嗷嗷叫的兄弟,在北方的海麵上那是可以橫著走的角色。這次南下,太史慈點名讓甘寧南下作為先鋒大將,直接在自己帳前聽命,可他與關平、王路二將不同,人家手下一個管著三萬青淮軍,一個管著兩萬陸戰士兵, 而甘寧現在雖然級別與二將相同,但手下卻沒有兵,就是個光杆。 正因如此,甘寧本來十分眼紅這三萬本地土著,雖說士家招募的這三萬黑黑瘦瘦、個子矮小的士兵看著有些羸弱,但作為地道的蜀人,他可是知道土著士兵在吃苦耐勞方麵有著很大的潛力可挖,而且十分適應南方的山地密林戰場環境。如果太史慈能夠將這三萬部隊劃給他統率,甘寧有信心讓這些本地土兵草雞變鳳凰,在攻打益州的過程中發揮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對於甘寧心裏頭的這點小算盤,太史慈再明白不過,但他是三支軍隊共同的統帥,他的眼光看得更為全麵和長遠。在他心裏,同樣十分重視士燮手下這三萬土兵,因為這些本地土兵就是最好的向導、最好的通譯、最好的後勤糧草軍,還是最好的身份掩護。太史慈之所以讓士燮給大軍備下幾萬套當地土著的衣服,打得就是“黑吃黑”的主意,以土著部落的身份殺進滇池,讓司馬懿本蒙在鼓裏! 太史慈沒有告訴甘寧的是,他計劃將三萬土著士兵平均分給甘寧、王路和關平三人,然後再從青淮軍中抽出一萬人、從陸戰旅抽出五千人給甘寧,使得三員虎將各自統率一支兵力基本持平的部隊,這樣便可以形成左中右三路大軍,或者前中後三路大軍,無論是發動攻擊還是防守,都顯得更加合理均衡。 王路和關平二將的心態與甘寧相比,又有明顯的不同。雖然他們現在手下不缺部隊,但這兩個家夥也不是頭腦簡單的將領,他們同樣明白吸收一部分土著士兵加入自己的部隊,對於完成接下來的作戰任務有很多的好處。所謂的“韓信用兵,多多益善”,王路和甘寧二將可不擔心手下士兵多了管不過來。 三員武將當著太史慈和李儒的麵,立下了軍令狀,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分給自己的一萬士兵訓練的符合太史慈的標準和要求。 從中軍大帳中走出來後,三員虎將立即抽調最為精幹得力的部下,準備了一些自己以為用得上的東西,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龍編。甘寧手下雖然沒有直屬部隊,但他在南下的海上時間早就把軍中的中層將領認識了一個遍,那些將領適合練兵他心裏也有數。太史慈雖然沒有明說要給甘寧配備一支部隊,但卻要求王路和關平要先緊著甘寧先挑一批手下,也算是對甘寧的補償吧。 三員虎將來到龍編,便見到了已經集結完畢的三萬本地夷兵。大家一合計,便采取抓鬮的辦法,排出一個先後順序,抓到寫有“一”字的人首先挑選一萬士兵,後麵以此類推。 關平運氣最好,挑了第一,便咧著大嘴先挑了個萬人隊,然後十分得意的帶著部隊離開了龍編,直接開赴位於封溪與龍編以北的望海縣,在那裏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訓練。 王路挑了第二,他有些無可奈何地看了十分憋屈的甘寧一眼,然後強忍著笑挑了第二個萬人隊,帶著隊伍去了位於封溪以南的西於縣,同樣在那裏展開為期一個月的封閉訓練。 到了甘寧這裏,他也就不用挑選了,直接將剩下的一萬人帶著離開了龍編。現在連適合駐訓的地方也隻剩下北帶、苟漏、曲陽等縣,甘寧一臉無所謂地選擇了駐軍北帶。在臨走之時,甘寧纏著士燮一番蘑菇,硬是把士壹給要了過來給他充當軍師,同時還從士家要了一批熟悉本地方言的家丁。 甘寧對士燮說:“老士,這次你幫了我,等我做了征蜀將軍,回頭還你十萬土著百姓作為補償!” 士燮看著匪氣十足的甘寧,滿臉陪著笑容,心裏想的是這個倒黴孩子胃口倒是不小,居然想著幹益州軍團的軍團長。二十來歲的甘寧,在已經年過六十的士燮眼中,可不就是個孩子嘛。 關平帶著一萬夷兵來到望海之後,便對大家說道:“兄弟們,今後跟著我當兵,可以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還有金燦燦的軍餉可以領,足足是你們原來的五倍,隻要在部隊裏麵幹上幾年,夠你們娶好幾個漂亮地娘們!” 臨時搭起來的點將台之下,原本還有些惶恐的土著士兵聽了關平這番十分合胃口的鼓動之後,頓時群情激動,訓練的熱情立即被調動了起來。 王路帶著一萬夷兵來到西於之後,並不急於給士兵們訓話,而是組織大家觀看了自己帶過來的教官們進行的一場實戰化的對戰。這些夷兵看到漢人將領手中拿著的精良武器、如長刀、弓箭以及盔甲之後,就差口水落在地上。 演練完畢,王路對大家說:“兄弟們,別的不多說,隻要跟著我幹,大家今後都配發你們看到的這些武器和裝備。毫不誇張地說,這些武器和裝備是當今天下最為精良的,作為一名士兵,誰能夠擁有它們,這一輩子才算沒有白當一回兵!” 甘寧帶著一萬夷兵來到北帶之後,采取了比關平和王路二人更激烈的辦法激勵士氣。甘寧讓人修建了一座十分結實寬大的擂台,然後自己光著膀子走了上去,對著台下的士兵們喊道:“是男人的,就上來跟我較量較量,誰要是打贏了我,這個統率的位置便讓你來坐!” 接下來幾天裏,甘寧蠻性大發,在擂台上一人獨戰數百土著強者,讓台下的一萬士兵深深地領略到了甘寧的強悍。有這樣一位匪氣十足的統領,士兵們心底那股子血性便被徹底地激發了出來。 接下來,三員各有特色的將領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操練一萬土兵的工作中,不知不覺之間,便到了接受攻益南路軍元帥太史慈驗收的日子。 ************** ##第八八六章 封溪演武成佳話 就在甘寧、王路和關平三員將領分地訓練手下一萬交州土兵的時候,太史慈和李儒兩人自然也沒有閑著。他們已經陸續收到了潛入牂牁和益州等郡的幾路密探帶回來的情報,對當前滇池一帶的益州兵力和駐防情況也有了全麵的了解。 趁著三員將領訓練土兵的這個空檔時間,太史慈和李儒已經定下了攻打益州的具體計劃,並且讓駐守封溪的五萬正規部隊抓緊時間學習當地方言、適應南方的一些生活習俗,還抽調人力修建了一處十分寬大開闊的演武場。 這處演武場開闊了什麽地步呢?它可以同時容納十萬人在場中觀摩和操演!這處演武場的首要作用就是等候關平、王路和甘寧三將率領各自訓練的土兵前來在大軍麵前進行比鬥,當著眾人的麵分個高下強弱。 這也是李儒幫太史慈想出來的激將之法。非常時期需行非常之事,雖然三位大將都在帳前立下了軍令狀,但到了最後太史慈不可能因為其中某一位練兵不給力而真的治罪,畢竟訓練土兵沒有明確的標準,到底訓到什麽樣子才算合格。更何況太史慈給大家的時間僅僅隻有短短的一個月,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想要從容不迫地開展訓練無異於癡人說夢。為了最大限度地調動三位將領的練兵積極性,所以太史慈讓人修建了這麽一處十分巨大的演武場,那意思就很明白了。。是騾子是馬,時間一到咱們牽出來遛一遛! 這也正是為何甘寧、王路和關平三人前去龍編接收部隊時便開始相互較勁的真正原因。這次可以一場無聲的比賽,五萬兄弟都瞪著眼睛看著哥仨呢,誰要是落在最後,豈不是十分的丟人? 因為有一根無形的鞭子在三人的屁股後麵不停地抽著,所以在剛剛過去的一個月中,對於三萬交趾土兵而言,就好像在天堂和地獄之間不停地遊走,又好像在左邊是痛苦右邊是快樂的小道之間搖擺不定,那種感覺怎一個“爽”字了得! 說三萬土兵在天堂裏享福,那是因為這一個月間他們享受著和晉國正規部隊同樣的生活標準,不僅天天有大魚大肉補充能量,還真在月中時領到了一份豐厚的軍餉,又裝備了令人眼饞的優質裝備,一改往日的“土鱉”形象。 說三萬土兵在地獄中煎熬,那是因為攤上了甘寧、王路和關平幾位要強的主將,他們就要日複一日地承受他們非人一般的折磨和訓練。為了在一個月時間之中將手下的士兵帶出精氣神來,三員虎將不約而同地采取了臥虎講武堂極為出名的“強化訓練”短期提升部隊戰力的模式,隻把這群黑黑瘦瘦的南方士兵練得他媽都不認識他們了。 令人覺得驚訝的是,一個月的強化訓練,三萬土兵除了極少數因為身體原因而退出訓練,其中的絕大多數都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就連含淚離開訓練營的那少數士兵在走後不久,竟然帶回來一群本族群和部落內的青壯漢子,希望他們可以替代自己加入軍中接受訓練。 由此可以看出,交趾的本地土著士兵雖然沒有見識,雖然不夠高大威猛,但他們的韌勁和吃苦精神還是很強的,隻要遇到真正愛兵如子,懂得勞逸結合的將領,就會激發出巨大的熱情。甘寧、王路和關平三人訓練的方法也許有差異,激勵和鼓舞士氣的手段也有所不同,但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趙興軍事理論的堅定擁躉,在如何凝聚軍心士氣,激發士兵愛軍習武方麵,都有著深刻地認識。 在其他軍閥的部隊之中隨意打罵體罰士兵,甚至是殘害士兵的行為,在護**中是嚴禁出現的。就連甘寧這樣匪氣十足的“粗人”,有時候脾氣上來了,也就是衝著士兵的屁股上踹兩腳解氣,絕對不會把士兵往死裏打。他這種帶兵風格,還真對這些同樣粗魯的土兵,有些家夥甚至故意在隊伍中出點小錯誤,希望被甘寧也踢一次屁股,然後訓練結束時,便咧著大嘴跟其他士兵吹噓說:“嘿嘿,今天甘將軍踢了我一次屁股!” 至於其他的諸如“喝兵血”、“克扣空餉”、“任人唯親”、“搞小圈子”等醜陋現象,更是不會出現在三人的軍中。他們幾個都是不缺錢的主,哪裏還會將眼光盯在區區一點蠅頭小利之上,而三萬土兵與他們既不是同鄉,更不是昔日舊部,所以就談不上搞所謂的圈子和山頭。 經過一個月卓有成效的訓練之後,三員虎將信心滿滿地帶著隊伍向封溪趕來。當三萬交趾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喊著嘹亮的軍號,唱著尚且不太熟練的漢語軍歌開進演武場的中間位置時,身在看台之上的太史慈和李儒同時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若是單從三支隊伍的精氣神上來看,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分出高低來! 在場中列好隊形的三萬交趾土兵,此時心中也是激動加震撼。他們激動的是,今天終於見到了將軍們口中經常提到的正規部隊,震撼的是當他們看到不遠處那五萬刀槍鮮明,不動如山的漢人大軍時,終於明白了教官們的驕傲和自信來自何處。 五萬南下的漢人大軍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他們的目光平靜而無畏,眼神中沒有過多的凶殘和陰狠,但卻透出一股子一往無前、誓為先鋒的氣勢。這樣的部隊有血有肉有感情,他們不是殺人的機器,但卻是天下最忠誠和勇敢的士兵! 按照事前定下的規矩,三支隊伍各自派出五百人來,除了火藥和重型軍弩不可以使用,其餘的兵器鎧甲可以自行挑選,采取循環的方法,與另外兩支隊伍各自比試一場,比賽的名次則以獲得勝利場次來排定。 當太史慈在看台上敲響比鬥開始的戰鼓之後,關平隊首先與甘寧隊戰在一處……隨後是王路隊鬥甘寧隊,然後是關平隊鬥王路隊。 比鬥的結果既讓人興奮,又讓人感慨。 關平隊敗於甘寧隊,甘寧隊敗於王路隊,關平隊勝王路隊。 在比鬥結束時,太史慈是這樣評價三支隊伍的:“關平隊不拘一格、靈活機變,所以能贏中規中矩的王路隊;王路隊氣象森嚴、軍紀嚴明,所以可以勝過軍紀稍差的甘寧隊;甘寧隊霸氣十足、進攻犀利,所以可以勝過銳氣稍弱的關平隊。甘寧隊鋒銳犀利,所以可為前軍;關平隊反應迅速,可為中軍;王路隊嚴密細致,可為後軍。今日比鬥,三支隊伍並列第一,不分高下” 一場令士燮和交趾官吏們看了覺得大呼過癮的比鬥,終於華麗結束。太史慈的評價中肯而公正,得到了包括三位帶隊將領所有官兵的認可,雖然他沒有親自訓練一支部隊,但大家都相信如果元帥親自帶隊,訓練出來的士兵一定更加厲害。 這場在封溪舉行的大型演武,在許多年之後都被交趾百姓們津津樂道,更是在大漢帝**事訓練教科書中被列為範例,用來教導將領們如何在登陸陌生之地時,以最快的速度訓練一支本地土著士兵為吾所用的辦法。 ************** ##第八八七章 三路大軍攻益州 毫無疑問,甘寧、王路和關平三位將領的付出得到了太史慈和李儒的一致認可。 作為獎勵,太史慈在演武結束之後,當場宣布了關於新成立一支名為龍編軍的決定,並且定下了五日後大軍開拔,兵分三路,同時攻打永昌郡治所不韋、益州郡治所滇池昆澤、以及牂牁郡夜郎國三地的驚人決定。 新成立的龍編軍編製兩萬五千人,由甘寧暫代軍長一職,士兵由一萬交趾士兵、一萬青淮軍和五千陸戰戰士組成。如此一來,關平麾下的三萬青淮軍仍然保持人數不變,但卻少了一萬嫡係,換來了自己親手訓練的一萬交趾士兵,感情上倒也好接受。同樣的,王路用五千陸戰旅嫡係將士換回來一萬交趾士兵,看上去似乎還多賺了五千人。 之所以說太史慈做出的這個決定有些驚人,是因為分兵而行曆來都需慎重,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更何況這次太史慈做出的是兵分三路的決定。 以眾將對太史慈的了解,他們的元帥可不是一位頭腦發熱,好大喜功的將領,而是心思縝密,行動穩健的用兵行家,既然太史慈做出了這樣令人驚訝的分兵決定,那就一定是最佳的方案。 確實,太史慈這一次有著必須分兵的理由和考慮。從暗影隊員反饋回來的情報分析,如今的益州的南部和西部,因為吳懿和賈龍兩部人馬全都趕往夷陵參加攻打荊州的戰鬥,永昌、牂牁、益州、鍵為等郡防守兵力空虛,幾乎沒有像樣的兵力駐守重要城池,隻要行動迅速隱蔽,就可以一舉拿下永昌、牂牁、益州三郡的大部分重要城池,兜頭一悶棍,打的司馬懿緩不過勁兒來。 為了不暴露己方的真正實力,分兵三路的攻益部隊都會換上交州土著的服飾,而且部隊中本來就各有一萬土著士兵作為掩護,一旦打進益州境內,就算司馬懿料事如神,僅僅從事後前去報訊的人口中得知的情形,也絕對猜不到這幾支化裝成部落土著的部隊竟然是戰力驚人的晉國大軍。 因為攻益南路軍遠離臥虎統帥部,情報傳遞不暢,所以太史慈和李儒擁有很大的自主權,隻要能夠實現當初趙興定下的大戰略,至於具體的行動,便全憑他們臨陣處置。太史慈很好地使用了趙興賦予他的這項權力,根據益州南部的現狀,製定了“全麵開花,添油加柴”的戰術。 按照太史慈和李儒的設想,三路大軍進入益州之後兵分三路,關平率領三萬部隊隨太史慈直撲益州郡的治所滇池,拿下滇池之後迅速北上攻打吳懿部的老巢昆澤,將益州郡掌控在手中,經營成為攻益南路軍的大本營和根據地。 甘寧則率領龍編軍攻打較遠一些,同時防守最為薄弱的永昌郡治所不韋,盡量在永昌境內挑起濮部、閩濮部、鳩僚部、僳越部之間的內訌,將永昌的形勢搞得越亂越好。一旦這些部落轉圈而打架和死掐的時候,甘寧便可以擺出調停者的姿態,迅速在永昌站穩腳跟,然後將司馬家在這些部落中樹立起的影響消弭於無形之中。 王路則率領陸戰旅攻打益州郡東麵的牂牁郡,直到抵達緊鄰犍為屬國的夜郎一帶,在那裏煽動民變,驅趕百姓向北逃亡,擾亂司馬懿的視線。 一旦永昌、益州和牂牁三郡同時發生部落內亂的重大消息傳回司馬懿的耳中時,他要麽從北線調兵前來撲滅,要麽從東線調吳懿返回昆澤,總之會十分被動。到時候,王路一部迅速向滇池回撤,甘寧一部也向滇池支援,這樣一來太史慈的手下就不是關平的三萬青淮軍,而是完整的八萬大軍,絕對可以將氣急敗壞而來的益州軍打殘。 以太史慈和李儒的手段,以攻益南路軍的裝備和戰力,在以逸待勞的情形下,莫說司馬懿派出吳懿或者賈龍麾下一路六萬人的大軍前來平叛,就算他本人親自帶領益州北路張任和嚴顏兩路部隊十三萬大軍前來滇池,也不見得就能奈何得了太史慈。 問題是,司馬懿要是將北線的防守兵力全部調往益州南部,涼國在漢中和武都兩地集結的十幾萬大軍誰來抵擋?很顯然司馬懿現在根本抽不開身,那麽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放棄攻打荊州的計劃,讓攻打荊州的張任部從攻勢轉為守勢,然後抽調一部兵馬前往益州南部平叛。不過戰場形勢又豈能處處都遂了司馬懿的心意,萬一荊州防守的部隊乘著益州東線兵力減弱的時候,在黃忠和李嚴的率領之下來個逆襲呢? 如此看來,這次司馬懿不僅僅是麵臨著太史慈的威脅,實際上,一直隱忍不發的北線張郃大軍和沒有全力反擊的荊州劉表軍,都會在適當的時候顯露出真正的實力。 五日後,攻益南路大軍八萬將士按照計劃踏上征程。 從封溪進入益州南部的道路雖然仍然有些崎嶇難走,但並不像茶馬古道那樣危險和狹窄,隻要大軍排好隊形,不慌不忙地向前而行,大軍的行進速度雖然慢些,但用不了多久,一樣可以安全抵達。 一路上,前出的捕俘隊將沿路發現的當地土著全部控製起來,等到大軍通過之後便嚇唬這些本地百姓趕緊返回部落,不然就會惹上殺頭大禍。益州南部的各部族雖然開化程度有限,但他們在看到成千上萬手持兵刃的大軍從自家山寨經過時,也知道“死”字怎麽寫,誰還敢打這支可怕部隊的主意? 大軍沿著西隨水河岸一路向西北而行,在抵達西隨縣時王路軍首先離開大隊伍向北而行,在經過羊山(今雲南個舊附近)之後,太史慈和關平則帶著中軍向北而去,甘寧軍則繼續逆流而上,朝著博南山方向行軍。 按照太史慈預定的計劃,中軍將會最先抵達益州郡的滇池,王路率領的右路軍略為遲緩幾日可以抵達夜郎,而甘寧也在差不多的時間抵達永昌的不韋。 為了實現南路大軍這次匪夷所思的長途奇襲,臥虎統帥部今年一年的軍事行動都是圍繞著南路軍在做文章。如今眼看著到了收獲的時刻,卻不知道遠在北方的趙興此時又在做些什麽呢? ************** ##第八八八章 高歌猛進入滇池 當太史慈指揮攻益南路軍兵分三路、高歌猛進地出現在益州境內時,遠隔千萬裏之外的平西王趙興,也就是這次南渡奇襲益州的“總策劃”,此刻正與陳珪、李進思、陸遜和馬謖等高參密切關注著荊州和江東的局勢,討論著後續的行動方案。 在趙興看來,江東因為孫堅的意外遇刺,實際上的形勢竟朝著更加有利於己方的情形發展,等到孫堅查出真正暗害他的幕後黑手時,隻要晉國堅定地支持東吳起兵複仇,就可以將孫氏綁上自己的戰車,從此無法繼續做那左右搖擺的騎牆派。 現在讓趙興比較擔心的有兩個方麵,一是登陸交州的南路軍是否按照計劃展開了戳益州腚眼的行動,二是荊州劉表以前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陣勢,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會不會向朝廷認慫? 按照趙興的想法,這一次收拾司馬懿,一定要讓他上天無梯、入地無門,不僅太史慈和張郃會南北夾擊益州,他還要求賈詡挑選一支部隊進入雪域高原,從唐旄羌國借道而行,堵住司馬懿向西逃逸的路線。如此一來,便隻剩下益州東部沿長江而下這個方向暫時沒有趙興的嫡係部隊阻攔司馬懿。 對於司馬懿的狠毒和決斷,趙興現在有了充分深刻的認識,他毫不懷疑當司馬懿發現自己已經被趙興圍死在益州時,會采取壁虎斷尾、壯士斷腕的辦法,集中益州全部兵力主攻夷陵,然後闖進荊州大幹一場,向北機動試圖與曹操和劉備的勢力聯合起來。 趙興同樣也不會懷疑在攻益大戰看出勝負端倪的時候,曹操和劉備會主動出擊,為營救司馬懿或者奪取荊州而不惜與晉國再次全麵開戰。 到了趙興、曹操和劉備這種層麵,他們不會遵守任何人為定下的所謂的停戰協定,隻要觸碰到了彼此生存的底線,一定會已最激烈的手段進行抵抗和奮爭,而不是選擇坐以待斃,眼睜睜地等著趙興“剝洋蔥”一般,將中原外圍將各方勢力收拾幹淨之後,再專心來對付大漢朝廷。 正因為馬謖也看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他當初才會向趙興提出自己“一攬子”解決益州和中原的計劃,雖然不夠完整和成熟,但確實帶給趙興一些很重要的啟發。 趙興一直以來都在為最後如何跟曹操和劉備攤牌而苦惱,發動中原大戰的時候,總得為各軍找個理由個借口吧?現在趙興終於看到了發動中原大戰的理由和借口,那就是等司馬懿狗急跳牆,曹操和劉備搶先動手的時候。我不打你,你打我的盟友甚至於攻打我本土,那就不要怨我還手的時候過於疾風暴雨了! 理清了來年的思路之後,趙興立即讓馬謖向各軍主官書信一封,將自己關於明年全麵發動中原大戰的思路和想法通報各軍,要求各軍認清本軍肩負的使命任務,做好參加會戰的充分準備! 可以預料的是,當馬謖替趙興撰寫的這份軍情分析送達各軍之日,一定會在那些久不打仗的部隊中引起多大的震動。以張遼、典韋、龐德、李鐵柱為首的“好戰派”將領,等候臥虎統帥部的這份軍情分析,可是等了許多年。就連趙雲和徐晃這些統帥級別的將領,那也是在一個地方呆得乏味了,很想好好舒展一番筋骨呢! 東北地區經過一年的經營和發展,如今已經做到了自給自足,甚至已經開始向幾個軍團提供糧食和肉食。趙興視察東北結束之後,各軍將士的作戰熱情更加高漲,盡管已經將主要的抵抗勢力打殘,但官兵們依然發揚“斬草要除根”的負責精神,發誓一定要把隱藏在長白山和單單大嶺之中的高句麗人、三韓土著、穢貊人統統揪出來,要麽送進戰俘營進行馴化,要麽送進正陽城周圍的礦山之中做工,總之絕對不能再讓這些養不家的土著留存下來禍害子孫後代。 經過這一年來的磨練,東北軍團的遼東軍、延慶軍和餘安軍都在各自駐守的州郡內憑本事打出了名頭和威風,如今東北四州的數百萬老百姓提及這三軍,都是一臉的自豪和擁戴之情。可以預期的是,明年中原大戰爆發時,東北軍團十萬大軍,至少可以抽調五至六萬精銳南渡青徐之地,參加到這場盛大的軍事行動中來。 北方的形勢目前就是這個樣子,一切的後續行動還是要看太史慈的南路大軍攻打益州所取得的成果。而太史子義將軍從來都沒有讓平西王失望過,他不僅在交趾迅速吸收了三萬本地土兵加入部隊,更是征調了一支數萬人的後勤支援隊,緊緊跟隨在南路軍的身後,將大量的糧秣和軍需物資輸送上來。 時間已經到了十一月份,北方已經是一片冰封萬裏的景象,而在益州南部的山地叢林之中,卻是一年中溫潤幹燥的好時候,正合適大軍行動,還可以避免煩人的瘴氣和瘧疾。 按照預定的計劃,關平首先率領三萬青淮軍抵達益州郡的治所滇池城外。守城的數千本地士兵,忽然看見三萬身穿牂牁南部土著服飾的士兵圍住了城池,急忙出聲恫嚇,還時不時地向城下發射幾輪箭雨。 關平轉頭對身後氣勢高漲的部隊吼道:“兄弟們,我隻給大家兩個時辰,誰要是拿不下這座鳥城,到時候別怪我不給你們吃肉喝酒!現在聽我命令,開始攻城!” 隨著關平的一聲令下,身穿著藤甲的青淮軍士兵模仿著土著人的喊叫聲,口中發出嗷嗷的嚎叫之音,抬著雲梯等輕便攻城器械向著滇池城衝了上去。 是役,青淮軍隻用一個半時辰,便輕取滇池,沒有放走城中一個逃兵。青淮軍本身的傷亡極為微弱,這全靠了臥虎裝備院批量生產製作的藤甲發揮了重要作用。 隨後,關平立即指揮兩萬部隊向滇池北部八十裏外的吳懿部老巢昆澤發起了猛攻,一日之內便占領昆澤,將留守昆澤的五千益州軍悉數捕獲! ************** ##第八八玖章 群眾路線真正強 關平奪下昆澤之後,隨即發兵攻打昆澤以西的穀昌縣和昆澤以東的同勞縣兩座城池,然後在滇池以北的方向,依托穀昌、昆澤和同勞三座城池為依憑,修建起一道拱衛滇池的防線。 在昆澤北方有塗水、談虜山和南山臘穀作為天然的屏障和險阻,在昆澤南方則是兩個形似腳板狀的巨大內陸湖泊東西排列,而在這兩隻“大腳丫”的空隙之間,便是整個益州郡最為富庶肥沃的滇池。 這時候的益州郡便是後世雲南地勢最為平緩,人口最為密集的中心地帶,穀昌附近更是春城昆明之所在。雖然因為交通閉塞,造成此地遠離大漢中樞,但卻是益州東南四郡十分重要和關鍵的所在。益州郡對於整個益州的重要性,單從一郡之地與一州之地同名便可見一斑。 攻益南路軍占據了滇池附近的十數座城市,等若是控製了益州郡,而控製了益州郡,便可以威脅到整個益州的南部。所以說,太史慈與李儒定下的立足滇池,搞亂益州的方針,不啻於一把抓住了益州的睾丸,會讓司馬懿痛得連還擊的力氣都生不出來。 司馬懿雖然智謀絕頂,但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神仙。至少到現在他沒有到過被崇山峻嶺所阻隔的交州荒蠻之地,更不具備海路可以通天下的海洋意識,所以他是絕對無法想象趙興可以派出一支大軍在海上飄蕩兩月之久,航行萬裏之遙,最終登陸交趾郡,然後直搗益州南部的驚人舉動。 若按地形走勢而言,益州郡和牂牁郡要高一些,交趾郡和交州則明顯低矮一些,以往都是益州出兵順勢而下攻打交州,何曾出現過交州逆襲益州的情況?加之益州的人口明顯多於交州,受到大漢的影響也多於交州,在益州土著部落的眼中,交州的土著們都是沒有開化的猴子,卻常常忘記自己在漢人眼中也是一群茹毛飲血的南蠻子! 相繼控製了滇池周圍的建伶、勝休、連然、俞元、毌單等地之後,太史慈將跟隨大軍前來運輸糧秣輜重的數萬交州青壯安置在俞元和建伶兩地,然後從這些交州百姓當中挑選出一些能夠與滇池百姓溝通交流的,讓他們擔當起義務“宣傳隊”的任務,走村竄寨地向本地百姓宣講交州大軍的政策,迅速安撫當地百姓的慌亂緊張情緒。 雖然光憑嘴說很難讓所有的老百姓相信,但控製了滇池附近九座城池的青淮軍通過嚴格遵守民族政策和群眾紀律,很快便樹立起較高的威望。因為這些城池控製著附近山寨村落的經濟,部落裏麵的百姓需要將自家打到的獵物,生產的糧食和物品帶到城裏來銷售,然後購買諸如食鹽、布匹、種子等生活必須品返回,如果占據城池的青淮軍堵著城門問過往的百姓收取很高的“進城費”,那就等於變相地掠奪和剝削當地的百姓。 令益州郡的百姓們難以想象的是,駐守城池的交州官兵不僅徹底廢除了進程交費的老規矩,而且有專門負責維護城內治安和市場秩序的巡邏隊每天在城中巡視,還有熟悉本地方言的交州土著充當仲裁,調解買賣雙方有時引起的衝突。 更讓這些部族百姓們無法想象的是,官兵們十分客氣地用當地人願意接受的方式,從他們手中購買一些藥材、獸皮以及其他稀罕的特產,據說是要帶回去給家人。 免除進城人頭費、保證買賣交易的公平性,李儒僅用這兩個小手段,便讓扮成土著的青淮軍很快贏得了益州郡各族百姓的擁戴。而有了當地百姓的擁戴,李儒接下來便從城中一些望族裏麵挑選出一批識文斷字的族老,讓這些人按照協助青淮軍的中層將領們管理已經占據的九座城池。 雖然趙興麾下的部隊主要職能是作戰,但中層以上的將領在接受培訓的時候,也要學習一些基本的內管理城市、治理內政的經驗,這也是為他們在單獨駐守一座城池時,便於控製城市而打下一定的基礎。如今看來,當初的培訓真沒有浪費。有了城內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們從旁協助駐軍進行管理,很多難題便可以迎刃而解。 太史慈一聲令下,駐守在穀昌、昆澤、同勞、連然、毌單、俞元和滇池的青淮軍各師從城內招募青壯勞力,對本部負責駐守的城池進行了全麵的加固和修葺,又從附近的村寨和部落中挑選出一批出身低微的漢子,成立了預備役部隊,負責給駐軍充當副手,進行巡邏和警戒。 隻要是正常人,天生都對權力有一種崇拜的向往之情,那怕是他的出身再低微。這些本地的土著青年,以往都是被族中有權勢的酋長和長輩們所壓迫,如今卻可以站在威風凜凜的正規軍邊上充當“協警”和“協管”,那種被權力俯身,受人尊重和敬仰的感覺實在是好極了。加之他們本來就不懂政治、沒有接受過所謂的“民主”和“民族”思想影響,隻要青淮軍給他的待遇好,讓他們覺得受到了重視,那還不是心甘情願地甘受驅使。 太史慈和李儒占據滇池之後展開的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行動,實際上才是最為關鍵和重要。 青淮軍攻進益州不是蝗蟲過境,而是要為將來做長久的打算。想要在敵後深入持久地生存和戰鬥下去,趙興隻需要將太祖關於在敵後建立根據地的那套做法照搬過來便可以所向披靡。實際上,趙興這些年確實是這樣教育和啟發手下將領的,有的做法和理論,就算是過去一兩千年,未來一兩千年,它仍然會光照千秋、彪炳史冊。 偉人關於“群眾路線”的論述,其適用性是不分民族、不分男女、不分尊卑的。君不見當年那支紅色的軍隊爬雪山、過草地,從許多少數民族控製的區域穿行時都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支持嗎?雖然太史慈和李儒不懂“群眾路線”這套理論,但他們隻要貫徹趙興“以夷治夷”的思想,那就一定能夠在民族組成十分複雜的益州南部打開局麵,建立穩固的大後方。 ************** ##第**零章 各顯神通搶地盤 太史慈和李儒帶著關平在滇池一帶穩紮穩打、不急不慌,那是因為他們算準了司馬懿在得知益州郡失手之後,一定會急得跳腳,然後派出大軍前來奪取益州郡。所以,他們好整以暇地在滇池安撫人心、修築防禦工事,靜等著不知哪個倒黴鬼到時候一頭撞上來,然後被扁個鼻青臉腫。 太史慈和李儒之所以能這麽篤定,卻是跟東路的王路軍和西路的甘寧軍目前所展開的行動密切相關。 因為一開始分兵突進的時候,太史慈就給三軍做了分工,所以向北而行的王路和向西而進的甘寧,他倆所采取的策略與關平統率的青淮軍又有所不同,甚至是大相徑庭。 王路的東路軍因為隻是要在人煙稀少、土地貧瘠的牂牁郡境內製造混亂和恐慌,並沒有長期駐守的打算,所以所用的方針就是一個“嚇”字。 在西隨縣脫離中軍之後,王路便帶著兩萬五千步戰士卒向北而行,一路上經過了進乘、鐔封、宛溫、漏江、句町、漏臥、談指、談稿,最終抵達牂牁江畔的夜郎,這才停下了“雞飛狗跳、雞犬不寧、雞飛蛋打”的急行軍。 如果在地圖上將東路軍的行進路線標繪出來,就會發現王路帶著部隊一直像條巨蛇般在走“之”字形的線路。行軍走“之”字形的線路,要比直接走直線多耗費兩倍的時間,如果不是為了躲避敵人追蹤,那麽就是在進行大範圍的搜索和巡視。 但是這一次,東路軍走“之”字形,卻不屬於上述兩種原因。 王路帶著部隊這麽走,就像一片紮進土地之中的鋒利犁鏵,大軍所過之後,毫不客氣地將沿路的山寨、村落掀起,然後卷翻到兩邊。因為不是“鬼子”進村,不搞三光政策,所以王路軍在沿路遭受的抵抗並不激烈。當然了,對於那些非要進行殊死抵抗的部落,王路軍也不會客氣,他也需要殺幾隻雞給猴子們看。雖然動手出掉了幾個部落顯得有些殘忍,但畢竟這種負隅頑抗的部落,也不會聽從官府的管理,隻想著占山為王,擴張地盤,早一天鏟除、晚一天鏟除,都是在所難免。 在王路軍敲鑼打鼓、咋咋呼呼地嚇唬之下,沿途的部落百姓要麽向西逃進益州郡境內,正好滇池那邊如今在招募大量青壯做工;要麽向東逃進交州的與鄰居境內,正好鬱林郡人煙稀少,能夠放心地安家落戶;要麽向北逃跑,然後以訛傳訛地嚇得更多不知情地牂牁百姓一共向著成都方向逃亡。 王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據他他沿路所觀,牂牁這地方真是窮山惡水多刁民,實在不宜人居,更不宜進行統一的治理,倒是發現了幾處頗大的銅礦,看來今後適合作為礦山,而非百姓生活之地。以晉國目前對人口的巨大渴望,這些居住在山區的人口遠遠不夠如雨後春筍般建設起來的城鎮進行吸納和接收。 王路帶著大軍來到夜郎之後,便安心地駐紮下來,靜待司馬懿派出的部隊前來收拾他們這些膽大妄為地造反“土著”。 王路這一路大軍玩得是“高調進村、雞犬不寧”的把戲,而甘寧率領的西路軍卻剛好相反,他們玩得卻是“悄悄地進村,敲鑼地不要”。 與牂牁郡境內雜亂無序的多個小部落並存不同,永昌郡境內的幾個異族部落那都是巨無霸型的,若是甘寧像王路那般惹是生非,隻怕還沒有走到不韋,就要被沿路所遇到的鳩僚部、閩濮部和傈越部給生吞活剝了。 甘寧保持低調行軍,但不代表他這個地道的蜀人就拿當地的部落沒有辦法,他這次可是采取了“間”字計。 所謂部落大了,什麽“鳥”都有。這鳩僚部占據著永昌郡的最南端,而閩濮部則是盤踞在永昌郡的西南部,兩個大部落同時生活在蘭蒼水(今瀾滄江,出了雲南境便被稱為湄公河)的兩岸,平日裏總會為了爭奪水上捕魚的權力以及毗鄰地區的土地而生出許多的是非,這便為甘寧從中挑撥離間提供了機會。 更有意思的是,這閩濮部的西北位置還有一個傈越部存在,兩個大部落之間雖然以周水(今薩爾溫江)為界,但出於周水上遊的傈越部漁民時常會順流而下闖進閩濮部的勢力範圍。這閩濮部由於夾在鳩僚和傈越之間,所以對別人闖他們的地盤非常敏感,一經發現便會激烈地進行報複,而誤入閩濮的其他兩族人都會被殘忍地處死。 鳩僚部和傈越部也不是吃素的,自己的族人被閩濮部殺了,自然會來尋仇,長此以往,三部之間便打得不可開交。因為閩濮部是以一敵二,這些年便漸漸地有些不支和衰落,卻湊巧被路過的甘寧得知,正好加以利用。 甘寧派出一隊特戰士兵,從閩濮部抓來一些“舌頭”和聽得懂漢話的人,摸清了閩濮部的酋長所在位置,然後讓幾個閩濮人前去報信,按照自己約定的時間和地點前來參加談判。甘寧可是說的明白,要是閩濮酋長不來,他就要帶著手下兄弟打開殺戒,幫著鳩僚部和傈越部來清理門戶! 收到甘寧的通知之後,閩濮部落的酋長十分驚慌,隻得帶著一些土兵前來拜見甘寧,結果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咧嘴大笑的結果。麵前的漢人將軍居然說要幫著閩濮部收拾鳩僚部和傈越部,前提就是閩濮部要挑起更大規模的部族間衝突,擺出一副大小通吃的架勢來。 這些部族首領雖然看著粗鄙蠢笨,但實際上比猴都精。閩濮部落的酋長與族中長老們一番商量,覺得漢人將軍提出來的條件可以接受,於是按照甘寧的部署,大肆教唆本族青壯向另外兩族進行挑釁,結果自然招來對方猛烈的回擊。早已埋伏在附近的甘寧便帶著如狼似虎的龍編軍將前來爭鬥的鳩僚部和傈越部打個落花流水。 吃了大虧的鳩僚部和傈越部,不久便獲悉閩濮部這次所以大獲全勝,全靠忽然冒出來的一位漢人將軍幫忙,於是急忙派出使者前來拜見甘寧,紛紛表示願意臣服,希望甘寧不要偏幫閩濮部落。 甘寧一番折騰,等的就是現在的結果,自然要好好敲打一番幾個部落,將他們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之後,這才意猶未盡地直下永昌治所不韋城,從在在永昌當上了當地土著部落的大頭領! ************** ##第**一章 這下真的很蛋疼 身處梓潼的司馬懿,最近心情十分不好,簡直可以用“糟透了”來形容。 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攻打荊州的東路大軍,在張任出任主帥之後,雖然有了起色,並且再次奪下荊門山,但還是無法突破由黃忠死守的虎牙山。這場戰役打到現在這個程度,還真讓益州大軍感覺像是虎口拔牙一般困難。 持續一年的攻防戰,使得原本有十三萬士兵的益州東路聯軍如今隻剩下八萬人,而防守一方原本有三萬荊州兵和兩萬五溪蠻兵,如今隻剩下不到兩萬五千人。益州損失了五萬士兵,荊州損失了兩萬五千士兵,隻為了爭奪夾在長江兩岸的虎牙山和荊門山。 黃忠之所以能夠頂住張任的猛烈攻擊,隻因為在最為緊急的時候,劉表及時派出李嚴帶著三萬援軍加入到防守的戰團之中。這樣一來,不僅防守虎牙山的兵力翻了一倍,而且原本低落的士氣也得到了鼓舞和提高。 以兩萬五千人對陣八萬人自然很吃力,但若是以五萬五千人防守八萬人,則防守一方便可以高枕無憂。 如今的東線形勢,再次陷入膠著狀態,若無外部力量進行改變,一時之間很難出現大的轉機。造成這種被動的局麵,卻源自於吳州孫堅的意外遇刺。若是東吳仍然出兵攻打荊州的東南部,李嚴前來支援的這三萬生力軍便隻能顧忌一麵,要麽守桂陽,要麽救夷陵,總之會首尾難顧,徹底搞亂荊州。 司馬懿在心裏真是恨死了暗中算計孫堅的那人,他在無可奈何之下,隻好派人再次與曹操和劉備進行聯係,明確表示了益州如今麵臨的困難,隻向曹劉提出分荊州南郡和武陵的要求,希望朝廷盡快在荊州北部向劉表發動攻擊,避免日久生變,趙興派兵出上庸救援荊州。 司馬懿在信中對曹操和劉備話語說的客氣,但唇亡齒寒的道理卻是講得分外明白。他相信以曹操和劉備的政治智慧,絕對不會坐視益州被趙興奪下,他們也願意看到益州與朝廷在荊州地區連成一片,最終形成背靠背合力對付趙興的有利局麵。 敵人的敵人,便是天生的盟友,曹操和劉備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剩司馬懿了,所以劉表在荊州的勢力必須被盡快剪除。隻有占據了荊州,將益州和荊州連接起來,朝廷才有機會轉頭收拾江東和交州,最終在實際控製疆域和戰略縱深方麵能夠與黃河以北的趙興進行抗衡。 因為現在已經進入隆冬時節,益州北部漢中和武都境內的晉國各軍似乎開始忙著就地過年,竟然連小規模的襲擾作戰都不曾發動。這讓司馬懿心中一動,忽然冒出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來。 如果趁著北線戰事停歇的這個“空窗期”,從北線忽然抽調五萬部隊急奔夷陵而去,一舉打垮了黃忠和李嚴之後再原路返回,隻要時機把握得當,張頜和徐榮等人隻怕來不及做出正確地反應。更何況就算被晉國部隊發現了益州北線兵力調動的跡象,留守的八萬大軍憑借堅固險峻的防守工事,一時半會也不必擔心晉國的軍隊打了進來。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司馬懿便焦急地等待著洛陽方麵的回複。隻要朝廷派出大軍從荊州北部攻打劉表,荊州便再無多餘兵力調往夷陵,而司馬懿便可以將北線的部分兵力抽調到夷陵,幫助張任取得這場曠日持久的戰役勝利,最終實現他吞並南郡和武陵的目的。如果朝廷在荊州北方的戰事進展不順利的話,說不定張任在拿下南郡和武陵之後,順道抄了劉表在荊州的老窩襄陽,實際上控製更大的地盤。 可惜,司馬懿的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那麽骨幹。在他還沒有等到曹劉明確答複的時候,如雪片般告急求救的軍情從益州南部傳到了成都,然後再經過司馬家的諜報人員火速轉給了坐鎮梓潼的司馬懿。 當司馬懿看到益州郡被交趾土著占領,牂牁郡南部大片區域被鬱林郡的部族士兵入侵,永昌郡全境陷入部族內戰的消息之後,當時就覺得頭痛欲裂,胸口好似被人狠狠地踹了幾腳。 留守昆澤的司馬家四公子司馬馗如今生死不明,益州郡境內的最新消息完全隔絕。從牂牁夜郎縣北麵逃入成都的百姓紛紛傳揚交趾和鬱林兩地的土著侵入益州,如今正在益州郡、牂牁郡境內燒殺搶掠。從緊靠永昌郡北部的越巂郡傳來消息,稱永昌西南的四個大部落如今相繼脫離漢官的管理,相互之間功法不斷,已經將戰火燒到了永昌北麵的犛牛羌族,眼看著越巂郡也要亂起來。 一條接著一條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相繼傳來,讓一向沉穩冷靜的司馬懿也有些招架不住。益州南部數郡,特別是人口稠密、物產豐富、府庫充盈的益州郡,那可是整個益州的的聚寶盆,也是支撐益州大軍在北線和東線作戰的堅實後盾,如今竟然不約而同地動亂起來,簡直就如同釜底抽薪一般,而且還是那種不留一根柴火的情形。 強忍著暴怒而起,殺人放火的衝動,司馬懿緊急命令川東路兵馬都督嚴顏率領本部六萬兵馬從北線戰場撤離,前往益州郡攻打越境作亂的交趾土著。同時,司馬懿還立即向交州士燮去信一封,言辭極為強烈地質問士燮到底想要幹什麽,是不是覺得東吳孫氏一家攻打交州不夠力道,非要惹得益州也對交州動武! 司馬懿原本準備派兵突襲夷陵的計劃自然無疾而終,他現在倒是不著急於東線的戰事過於猛烈了。在沒有妥善解決好益州南部各郡的亂象之前,司馬懿希望東線保持穩定,甚至有餘力抽調一部分兵力作為嚴顏的後援。萬一嚴顏部的六萬部隊平叛不力,司馬懿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從哪裏去搬援兵。 被逼急眼了的司馬懿趕緊返回成都,在於父親司馬防和長兄司馬朗一番緊急商議之後,益州牧府隨即發出臨時募兵的通知,要求巴郡、廣漢郡、廣漢屬國、蜀郡、越巂郡、鍵為郡、鍵為屬國七個尚在益州牧府控製之下的郡國同時開始征兵,大郡兩萬,小郡一萬,在一個月時間之內征召十萬大軍。 ************** ##第八玖二章 大家別想過好年 益州這邊一開始征兵,趙興那邊便得了消息,他將這件事與此前益州南部百姓大量逃往北方的傳聞結合起來,便輕鬆得出攻益南路軍已經在益州打開局麵的結論。 雖然並不是很擔心太史慈和李儒的能力,但一支部隊遠隔萬裏,沒有了大本營的支援和情報,長期在外孤軍奮戰,還是牽動著趙興以及統帥部所有同僚的心。特別是新近才升為趙興身邊參謀的馬謖,對於這支南路攻益大軍寄予了厚望,太史慈他們能否獲得成功,不僅關係到馬謖的成名第一戰,而且更關係著整個戰場局勢的走向。 當獲得太史慈派出的第一撥報信密探繞到荊州,從臥虎荊州站方向傳回的準確情報之後,馬謖一蹦三尺高地趕來向趙興報喜,臉上的興奮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趙興看完太史慈和李儒共同起草的戰場報告,十分認可地點了幾下頭,然後對馬謖說:“立即以視覺接力通信的手段通知各軍團,做好近期益州、荊州、中原地區戰場形勢及人事發生重大變化的應對準備,這個年,大家都不要想著好過了!” 趙興的判斷並非杞人憂天,他從司馬家緊急征召十萬大軍的背後,看到了破釜沉舟、魚死網破的精神,對他而言,這是十分頭痛和難纏的。若是隻是司馬家想去尋死的話,趙興一定放著最響亮的炮仗為他們送行,可如今司馬家綁架了益州數百萬的老百姓,這是想拉著幾十萬士兵一起為他們陪葬啊! 對於抱著拚死一戰的敵人,無論如何提高警惕地去防備都不為過,更何況是為了對付陰狠毒辣、奸猾狡詐的司馬懿。 趙興早已將司馬家劃上了必須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的黑名單,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兜這麽一個大圈子,編這麽一個大筐子,將司馬懿將來可能逃逸的路線一個一個地封死,最終在蜀中來一個甕中捉鱉。 趙興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益州的問題,而是如何快速決然地解決中原地區的劉備和曹操。因為曹操和劉備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盧植、皇甫嵩和朱儁他們的身後搞一些小動作,並且很少直接觸碰趙興的逆鱗,對於治理國家和操練軍隊也很拿手,反倒讓趙興難以對他們恨得起來。 大家都不容易啊,不過是想混口飯吃,並且混得光鮮一些,讓趙興舉起屠刀來將老曹和老劉家來個雞犬不留,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無法下手的。當初連董卓和袁紹這兩人,他都給留了一條生路,如今麵對上一輩子曾經十分佩服的雄傑曹操以及梟雄劉備,趙興是真心不願意一刀殺了完事,更何況還有諸葛亮、荀彧、鍾繇、張飛等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過趙興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地糾結,是生是死,一切都隨機緣,到時候成王敗寇,當他真正掌握天下之時,他才有資格俯視蒼生,向天下人展示他仁慈寬厚的一麵。 收到平西王的緊急示警之後,首先行動起來的便是北路攻打益州的各軍。張郃、徐榮、臧霸、趙鋼等將領毫無建樹地在益州北方晃蕩了將近半年,等得就是這一天的到來。為了不讓司馬懿生出從南方逃亡的心思,先鋒、昆侖、蒼狼、天翊四軍聚集漢中和武都之後,幾乎是順著司馬懿的想法在正麵戰場之上胡亂打仗,有時候甚至是佯裝敗退,不敢搞出過火的行動。 這種進又進不得、退又不可退的作戰模式,搞久了會讓將士們生出蛋疼菊花緊的感覺,若不是各軍紀律嚴明,暗中的疏導解釋工作跟得及時,說不定早有好戰的中下層軍官帶頭起來鬧事了。 如今,隨著平西王一聲令下,大家哪裏還顧得上包餃子過年,一個個開始摩拳擦掌、舞刀弄槍、搭弓架炮,隨時準備用實際行動來狠狠地抒發一下心中的惡氣。各軍的將領說得明白,短則十來天,長則一個月,上頭必定會下達猛烈攻擊益州的命令。 緊跟著攻益北路軍忙乎起來的,是守衛晉國南部安全的並州軍團。四萬臥虎軍外加四萬定遠軍,需要防守長安方向、河內方向以及冀州鄴城方向,肩上的任務可不輕。在沒有發動全麵大決戰時,憑借這八萬大軍,借助山川和關隘的險阻,晉國或許能夠震懾住周圍的幾方勢力生出覬覦之心,但真到了過命的關頭,大家誰還會真的在乎平西王的怒火? 不過徐晃自從得了趙興的準信之後,倒也不再為晉國的安全過於擔心。趙興悄悄告訴徐晃,已經給東北軍團發去密令,要求趙振邦率領三萬遼東軍從海路轉移,秘密抵達冀州常山一帶,作為並州軍團後備力量,在形勢危急和惡化的時候,緊急出動,一招製敵。 波瀾不驚的冀州地區,雖然少了水師陸戰旅的駐守,卻多了休整一新的黑山軍返回。當年打下大半個冀州的便是黑山軍與雄武軍,如今這兩支部隊分別駐紮於大陸澤的東西兩側,一旦接到總攻的命令之後,便會對駐守鄴城的朱儁部發起最後的決戰。在兵力相若的情況下,以雄武軍和黑山軍的裝備和戰鬥力,戰勝朱儁並非什麽神話。 青州軍團和徐州軍團在未來的大決戰中,無疑將會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但這兩個軍團的兵力防守有餘,在進攻方麵卻稍顯不足。青州軍團從延州調來了兩萬三韓土著士兵,未來作為攻城陷陣的炮灰使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嫡係部隊的傷亡率,但趙雲和郭嘉將要麵對的可是曹操的嫡係部隊,戰事並非想象中那麽容易。 為了緩解青州的兵力“饑渴症”,趙興又命令東北軍團的餘慶軍撥出兩萬士兵,由趙統親自率領前來青州支援作戰。這一下,在晉國有趙振邦替老子趙興守國門,在青州有趙統替老子趙雲“打醬油”,倒也促成了一段佳話和美談。 按理說,兵力比青州還要奇缺的徐州張遼,既沒有三韓土著“敢死隊”,又沒有親兒子張虎過來幫著“打醬油”,他一定十分憋屈和鬱悶才是。實際上,張遼正捂著嘴在徐州偷樂呢。 ************** ##第八玖三章 替父報仇孫策來 眼看著別的軍團摩拳擦掌、添丁進口,一副大幹一場的架勢,到了徐州張遼這裏,反倒是“鍋不響、瓢不碰”,似乎準備坐山觀虎鬥,坐在城門上看風景呢。 這可不像張文遠一貫的風格,實在是太不像了。 那麽張遼能夠如此淡定,甚至沒事還跟龐統躲在房間裏麵捂著嘴樂,到底是為了何事呢? 原來,謀刺孫堅的主謀已經找到了,竟然是躲在南陽的袁術。孫堅和他兩個兒子如今十分惱怒,已經準備強行從豫州方向攻進南陽,捉了袁術老賊回江東點天燈! 這麽大的事情,孫堅自然是要先跟一江之隔,如今還配合著他家二小子孫權在廣陵郡內玩“遊戲”的張遼知會一聲。畢竟如今的豫州北邊有夏侯淵、南邊有張飛,想要強行突破一直打到南陽宛城,實在是太過艱難,若無徐州軍團從旁策應甚至是直接幫助,僅憑江東之兵,便要與曹劉聯軍對抗,孫堅自認為還沒有那份實力。 當然了,更為關鍵的是,如果一旦與曹劉翻臉,也就相當於江東已經完成了“選邊”,向天下宣布今後會跟著平西王趙興走到底。東吳的這個選擇,今後到底有多少風險,又有多少收益,目前還很難說。畢竟曆史上“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不勝枚舉,前漢齊王韓信的下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是,在孫堅和東吳看來,選擇相信趙興總好過相信朝廷或者曹操和劉備。首先,按照趙興以往對待敵對勢力的手段來看,平西王除了對付異族時手段嚴厲,在對待漢人官吏時,從未趕盡殺絕,多少都要給人留條後路,而且公私分明,不會攜私報複。東吳如今比起趙興的政敵而言,地位高了不知多少,所以下場肯定不會比公孫瓚還差。 其次,以張昭、張紘、周瑜、魯肅、顧雍等謀士反複推演的結果,即將展開的逐鹿大戰中,趙興和晉國將會取得完勝,而中央朝廷和益州司馬氏、荊州劉表,包括江東都難以阻擋趙興統一九州的步伐和決心。既然猜到了大小,江東自然不會放棄現成的盟友而選擇跟著朝廷走到盡頭,這可是攸關生死存亡的“押寶”,一旦押錯了,就沒有翻盤的機會。 最後,趙興同意就在最近便正式向天下宣布長子趙振邦將迎娶孫氏長女仁為妻的消息。這件事情看似簡單,卻明白無誤地向孫堅傳遞了一個趙興願意接納東吳的善意信號。就像當初魯肅分析的那樣,趙興長子趙振邦迎娶的第一位妻子,很有可能便是未來的皇後,這可是了不得的一層關係和保護。隻要江東孫氏未來不想著外戚幹政、謀奪人家趙家的天下,那麽他們跟著趙氏一族分享“革命勝利”果實的希望便十分巨大。 當初趙振邦扮成諸葛瑾的小管家,已經見過了孫氏父子和江東文武幕僚。壽春事後,趙振邦便去了東北,魯肅告訴孫堅大鬧壽春城的諸葛方便是他未來的好女婿,當時就把孫堅給樂得合不攏嘴。找個要背景有背景、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的女婿可不容易,關鍵是趙振邦明顯把孫尚香給吃得死死地,孫堅可知道他那寶貝女兒輕易不容易被人降服。 綜上種種原因,堅定了東吳鐵心跟趙興走的決心,如今雙方已經到了準備聯合行動的當口。作為晉國這方麵的全權代表和整個徐州戰場的總指揮,“笑麵虎”張遼不僅憑空多出來十萬江東大軍作為強援,更是得了一大票能征善戰的武將,特別是像孫策、周瑜、魯肅、周泰、徐盛、丁奉、朱恒等年輕將領,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教張遼如何忍得住不偷偷地發笑呢? 張遼雖然樂得合不攏嘴,但他可沒有忘記幹正事。有高參龐統和智將徐庶在一旁為他謀劃,張遼很快便定下了一條“將計就計”,算計豫州夏侯淵和張飛的計策。 因為現在徐州和吳州需要聯合行動,所以東吳方麵也得派個領頭負責之人。開始的時候,孫權帶著三萬江東兵過江衝進廣陵郡,使得大家都覺得江東要跟晉國拚命,當時的一場“假戲”演的可謂十分逼真,就連距離廣陵不遠的壽春諸葛亮都有些看不懂。但假戲永遠不能成真,時間長了難免會讓人看出破綻,所以孫堅便又從南方調回了孫策,命其擔任江北路的吳州大軍統帥,讓孫策統領三萬兵馬過江支援孫權。 早就得悉父親險些遇刺身亡的孫策,心中替父報仇的念頭十分強烈,所以當他知道幕後凶手是南陽袁術時,第一時間便向孫堅請命,要求帶一支騎兵部隊突破豫州防線,直取南陽袁術老巢,誓將袁公路的腦袋帶回江東。 對於兒子的這份剛烈忠誠,孫堅十分感動,但他不會眼看著孫策孤軍涉險,所以便讓孫策過江去見張遼,與張遼共同謀劃複仇之事。當然了,名義上孫策過江去徐州可是要尋張遼晦氣的,不管外界信不信,目前江東和晉國結盟聯姻之事尚未披露,這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見到張遼之後,孫策多少有些不服氣。。憑啥江東的六萬兵馬要事事都聽從同樣隻有六萬人的張遼統一調度指揮?當然了,孫策也不是那種魯莽之輩,他心裏雖然不服氣,但也沒直接頂撞張遼,讓張遼下不來台。可張遼是何等樣人,豈會看不出孫策的口服心不服?張遼身後站著的龐統、徐庶和李鐵柱,又是何等樣的牛人,豈會看不出孫策帶來的周瑜、徐盛和丁奉等人也是不怎麽安分? 好麽,既然大家王八瞅綠豆,對上眼了,較上勁了,要不分出個大哥二哥來,今後上了戰場也是十分危險的事情。所以,在雙方有意的唇槍舌劍出語試探之後,大家定下了一個合作之前的比試約定。 兩軍借著反目成仇的幌子,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之內,將會在廣陵郡內展開三次會戰,除了兵器和箭矢去掉了鐵器之外,其餘皆按照真正的戰場決戰進行設定,就算不會引起人員的真正死亡,但三場比試下來,估計還是有不少士兵要受傷休養。 沒辦法,江東諸將一直沒有機會跟晉國大軍交手,心裏總是抱著幾份不服氣,如果不把他們打得心服口服,張遼這徐州總指揮還怎麽幹? ************** ##第八玖四章 輸贏有時挺為難 無論張遼、龐統,還是孫策、周瑜,都是牛逼到不可一世的人;不管徐庶、李鐵柱,還是孫權、周泰等將領,都覺得老子才是天下第一。這些英雄豪傑忽然間全湊在了徐州這片狹小的空間,不碰擦出一些火花,又如何對得起他們灌進喉嚨之中猛烈如火的長河大曲? 當雙方經過一番磋商,定下了連續比試三場的協定之後,立即驚動了遠在臥虎城的趙興和身處吳縣的孫堅。趙興的指示很簡單:“一定要考慮到江東的麵子,千萬不要連贏三場,至少讓孫策小勝一場。”還沒有比試呢,平西王竟然這麽自信徐州軍團可以大勝三場,對手可是由孫策和周瑜帶隊的啊!孫堅的命令也挺有意思,他叮囑孫策既要打出江東子弟的氣勢,也要顧忌張遼的麵子,千萬不要惹毛了這位“笑麵虎”。 既然要通過比試分出大哥和二哥,徐州軍團和江東軍團從上到下都十分的重視,不僅進行了層層的思想發動,還緊急抽調各部人馬之中最為拔尖的將士,湊成三支千人隊伍進行配合演練,誓要讓對方嚐一嚐己方的厲害。 按照雙方約定的規則,三場比鬥的地點分別設在山地、城池和湖泊之上,每次各軍團派出兩千人參戰,已經出戰一場的將士不得在下一場出現。從比鬥的地點設置上就可以看出,這次張遼可是充分地考慮了江東軍團的優勢,十分大度地沒有提出在平原之上比鬥這一最為有利的要求。 誰都知道張遼麾下最厲害的便是龍騎軍,若是選擇在平原之上比鬥,以江東騎兵的戰馬和裝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戰勝成名已久的龍騎軍。 江東軍團比較拿手的戰場環境主要是水戰和山地叢林戰。江東地區多河流湖泊,江東子弟又是從小在水中泡大,他們的水性可是大漢各州最為出色的。吳州南部,特別緊鄰交州的地方多山和叢林,孫堅為了剿滅此起彼伏的山越各族造反,自然是要訓練一大批擅長叢林作戰的部隊。 至於在城池和街巷之中作戰,這也是下一步兩軍攻打南陽,捉拿袁術必須麵臨的問題,正好提前比一比誰更擅長攻堅近戰。 張遼沒有提出平原地形上的騎兵對戰,看似吃了不小的虧,但他卻隱約已經看到了徐庶和李鐵柱等人有咧嘴大笑的跡象。孫策隻以為江東的水軍厲害,他又何曾見過駐防在鬱洲山軍港的水師奮銑營兄弟的手段?孫策以為自己親自帶往南方山地進行叢林作戰的部隊很厲害,他又何曾見識過熊羆軍特戰師在東北地區圍剿高句麗人的手段?孫策覺得在城池之中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又怎麽知道熊羆軍的重步師每一個披甲的戰士都是一台小型的推土機? 如此看來,遠在臥虎城的平西王,再三提醒張遼要照顧江東“小霸王”孫策的感情,千萬不要大勝三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約定比鬥的時間轉眼即到,首先便是雙方派出兩千士兵搶占淮陵附近的一座山頭,能夠首先抵達山頂並且堅守兩個時辰的一方,即為勝者。 徐州軍團這一方派出的是由徐庶和葉雄率領的兩千熊羆軍士兵,江東軍團那一方則派出的是由周瑜和丁奉率領的兩千步兵。 從表麵上看,徐庶和周瑜屬於智將,武力偏弱;葉雄和丁奉兩個則是武將,半斤八兩。但實際上,徐庶可是“文趙雲”,一身武藝比二流武將丁奉還要厲害幾分,比文縐縐的美周郎那更是厲害,兩人要是放對兒搏鬥,吃虧的必定是周瑜。至於老將葉雄對付小將丁奉,別看葉雄現在已是年過四十,那一口大刀可沒有生鏽,對上孫策也不見得弱上幾分。 雙方選定的山頭,名曰嘉山,便在淮陵城西南三十裏外,距離揚州的鍾離也隻有三十多裏,他們這一番折騰,必定可以傳到坐鎮壽春的韓榮耳中,真可謂是一舉兩得。 在幾聲驚天動地的炮響之後,徐庶帶隊從嘉山的北麵發起衝鋒,周瑜則帶隊從嘉山的南麵發起衝鋒。 嘉山雖然並不十分高大,但也是層巒疊嶂,溝壑縱橫,十分便於數千士卒進行藏匿。周瑜和徐庶早已提前來這裏進行過戰場勘察,他們心裏清楚,與其一鼓作氣地衝上山頭吹冷風,然後守著無險可依的山頂等候對方圍攏過來進行攻擊,還不如利用此處溝溝壑壑的地形將對方消滅在山林之中。如果對手被消滅了,自然就可以輕鬆占據山頭兩個時辰。 同樣是富有山地叢林作戰的兩支部隊,進入密林之後,玩起了躲貓貓和捉迷藏的遊戲。熊羆軍的特戰師最擅長的便是小團隊配合,他們裝備有指南針、輕便望遠鏡以及近戰專用的手弩,身上穿的是與叢林一個顏色的軍服,還配備了嗅覺、聽覺極為靈敏的獵犬,一旦進入叢林之中,便如魚入水,十分自在。反觀周瑜這一方,雖然也是行動迅速詭異,但少了這些先進裝備和先進戰術作為補充,整體的戰力便直落下乘。 第一場比鬥,最終的結果毫無懸念,徐庶親手逮住了藏於樹洞之中的周瑜,老將葉雄則將丁奉揍了個鼻青臉腫,熊羆軍不等江東兩千士兵登上山頂,便全部將其“獵殺”在叢林之中,己方的“傷亡”不過三成。 周瑜輸的心服口服,他向孫策如是說道:“對方行動飄忽不定,行蹤猶如鬼魅,無論是視力還是聽力以及聽力,都遠遠在吾方之上,此戰輸的一點不冤。” 輸了第一陣,孫策心裏有些著急,便急於在第二陣挽回顏麵,於是急忙派出孫權和周泰兩人帶領兩千水軍,就在淮陵與嘉山之間的一處湖泊上進行比鬥。 由於是臨時選擇的比鬥地點,雙方不可能將大型的戰船開進內陸湖泊,所以隻得臨時趕製小型的木排和竹筏。製作木排和竹筏的材料倒是好找,就去嘉山之上砍些過來便可以使用。 以前晉國曾經從吳州和揚州索要過大批的船匠,這讓孫權覺得晉**隊的造船技術遠遠不及江東,尤其是在突然之間要在嘉山之下的湖泊上建造可供兩千士兵使用的木排和竹筏,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水軍作戰,首要的便是腳下得有根,總不能落在水中對仗吧? 可惜的是,這次又讓孫權失望了。徐州軍團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這兩千士兵,不僅熟諳水性,而且在製作木筏竹排方麵也很拿手,不僅紮的十分結實,而且還懂得使用風帆,僅從他們製作出來的木排和竹筏外形上看,實在難以分出哪一方更有優勢。 又是幾聲炮響,第二場的水戰比鬥開始。 比鬥之前,張遼已經暗中給兩千從鬱洲山軍港緊急抽調過來的兄弟交待過,這一仗不僅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狠狠地削一回江東的麵子。張遼的堅持是有的道理的,如果連著大勝兩場,第三場再故意小敗給江東,以孫策和周瑜的智商,自然明白這是徐州軍團給他們留得麵子。而且,在江東自以為拿手的山地戰和水戰上獲勝,更能從心理上折服江東的將領和士兵。 奮銑營的兄弟們最近正為不能隨提督太史慈南下而鬧心,忽然得了這個練手的美差,一個個都是擠破腦袋想要報名參加戰場比鬥。到了最後,張遼實在沒有辦法,隻得采取抓鬮的方式,從五千官兵中選出兩千人來,專程參加這場水上“遊樂運動會”。 若說江東水師由孫權和周泰帶隊,確實不弱,尤其是周泰這個水匪出身的家夥,一身水麵上的功夫確實了得。如果他們是遇到了其他的水師,那一定可以獲勝,而且是獲得大勝。可惜的是,這次孫權和周泰遇到的是常年在驚濤駭浪之中鍛煉的晉國水師,所以,毫無懸念地,第二場比鬥仍然以徐州軍團的大勝而告終。 連著輸了兩場,實際上已經沒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但孫策畢竟是個要麵子的人,而且如果不比第三場的話,不僅顯得自己氣短,也對不起辛苦備戰的第三隊將士們。於是孫策硬著脖子,親自率領兩千精銳步兵,就在淮陵城內的一段街巷之中與雷銅率領的重步師兩千弟兄展開了近身肉搏。 站在城頭觀戰的張遼、龐統和徐庶等人,看著孫策帶領的兩千精銳玩命一般向著雷銅衝過去。張遼對大家說:“孫伯符果然有兩下子,單論這份勇武,還真有當年三哥剛出道時的英姿。” 徐庶點頭附和說道:“若非不想挫了他的勇銳之氣,這次我也不會隻派雷銅出來迎戰,直接讓葉老將軍出馬,絕對夠孫家大公子喝上一壺!” 張遼哈哈大笑,然後說:“也真是難為你了,既要讓著孫策,還不能輸得難看。萬一雷銅發飆,又贏了孫策,可怎麽是好?” 徐庶想都不想地回答:“贏了更好,也讓江東將士心裏明白他們與咱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省得日後總是唧唧歪歪沒個完!” ps:今日諸事纏身,隻能更新三千字的一個大章,欠下的日後補上…… ************** ##第八玖五章 辯真假諸葛示警 站在城頭看孫策與雷銅巷戰的,不僅有張遼和龐統等一幹徐州將領,不遠處還有江東的諸將。 當孫權看到大哥孫策終於帶著手下士卒攻入約定的一座府邸,將一麵旗幟插上房頂上時,已經激動的難以複加。 連著兩次被徐州一方大敗,但凡還有幾分血性的江東子弟,誰不盼望著大公子能在最後這一鬥中,為江東挽回幾分顏麵? 當江東眾人都在城頭為孫策取得的勝利歡呼助威的時候,周瑜卻緊緊皺地皺著眉頭,也不知他發現了什麽,以至於對大公子孫策的勇武視而不見。 周瑜自然不會告訴身邊的人們,這一戰雖然江東勉強獲得了勝利,但隻要看一下對方士兵在主將雷銅被孫策“點殺”前後的表現,在看一下雙方的傷亡人數,就不難發現徐州有意承讓的用意。 作為徐州方麵第三支參與比鬥的主將雷銅,之前名不見經傳,一身武藝與孫策相比也是明顯不如,但在兩軍前半段的比鬥中,雷銅並沒有頂在最前麵,而是位於中軍位置從容不迫地指揮手下士兵與孫策進行頑強的對抗。整個前半段比鬥,徐州一方的士兵防守滴水不漏,進攻更是配合默契,直接造成了江東一方的“傷亡”人數明顯多於徐州。 也不知道到了後半段,雷銅是出於什麽考慮,竟然拎著武器衝到最前方與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孫策進行對攻,結果被孫策一槍“刺死”,然後徐州一方的士兵才開始漸漸潰散,直到全部“陣亡”。為了獲得這場勝利,孫策的身上至少被人點上了七、八處的朱砂,江東一方最終“活下來”的士兵不過區區三百人! 當然了,上述的“陣亡”、“傷亡”、“活下來”,並非真的死光了,而是按照比鬥規則,全部被對方的武器擊中了要害。 因為江東總算是贏得了一場,雖然失去了聯軍的最高指揮權,但畢竟不是太過於難看,所以孫策還是十分大方地同意由張遼擔任徐吳聯軍的統兵元帥,今後全權負責指揮雙方十二萬大軍攻略豫州,圍攻南陽。 當日夜裏,趁著孫策身邊無人之時,周瑜將白天所觀以及心中所想告訴了孫策。周瑜對孫策說:“最後一場比鬥,我們一方以伯符為主將,徐州一方卻僅僅派出一位中層將領雷銅,張遼和李鐵柱等人皆未出手,伯符可知其中之意?” 孫策聽了之後,沉默片刻,然後臉色慢慢地變得有些難看,隨後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感慨地說道:“以前隻聽人說張文遠如何奸猾不肯吃虧,如今看來此人卻是少有的大將之才,比之關雲長、徐公明和趙子龍等人,毫不遜色!幸好如今雙方結為同盟,若是戰場對決,隻怕我們會輸得更加難看。” 周瑜點頭說道:“雖然承認這個結果會讓伯符你心中苦澀,但就實際情況而言,江東軍團的戰力與徐州軍團相比,差距確實不小。吾曾聽人言,接替張遼統率龍騎軍的主將李鐵柱也是個十分了得地將領,這一次也不曾出手。假若我們以六萬江東大軍與徐州軍團進行對決,對方有張遼、龐統、徐庶、李鐵柱等將領,吾實在看不到我們有何勝算。” 孫策問周瑜:“公瑾以為此次張遼最後給我們留幾分顏麵,可曾受到平西王的授意?” 周瑜回答說:“很有這方麵的可能,這也是平西王向江東繼續傳達善意的暗示。雖然吾與伯符,甚至二公子以及江東年輕一代的許多將領都對平西王崛起的速度和手段有些不服氣,但時至今日,我們不得不承認平西王確實做到了順應軍心和民意,若非如此,他又如何駕馭麾下這麽多驚才絕豔、桀驁不馴的文武將領?” 孫策最後說道:“如此說來,我們還需要多加用心,就算今後加入趙國昌的麾下,也不可輟了江東子弟的威風!” 吳州大軍與徐州大軍在淮陵一帶連續進行的三場比鬥,在外人看來,卻是真刀真槍的廝殺,雖然每次投入的兵力隻有數千人,但以廝殺的“激烈”程度而言,卻充分表明了吳州與晉國如今“水火不容、魚死網破”的關係。 不知個中內情的人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畢竟張遼和孫策聯手整的這一連串的動作,欺騙性實在太強了。如果將之與此前孫權“侵入”廣陵郡的行動聯係起來,那就更加讓人有理由相信目前的局麵是張遼在忍讓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不再顧忌昔日晉國與江東的關係,發起了猛烈的反擊。而孫策的率軍北上,就更好理解了。孫權因為頂不住張遼的反擊,所以急忙喊自己兄長孫策過來幫忙,兄弟兩個一起為父親“報仇雪恨”。 有上述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但卻不包括身在壽春城內的諸葛孔明。 從一開始,孔明就對江東與徐州方麵的你來我往保持著很高的警惕,等到他發現孫權率領三萬江東士兵渡江之後隻是在廣陵郡的南部活動,而張遼竟然拿其沒有辦法,他的疑心就更重了。 孫策又帶著三萬步兵渡江進入了徐州境內,很多人巴不得張遼和孫策打個頭破血流,諸葛亮卻清楚地看到徐州方麵張遼軍加上孫策軍竟然有十二萬之巨,已經與揚州、豫州兩地相加的兵力持平! 諸葛亮毫不猶豫地讓人緊急給劉備送出書信一封。在信中,諸葛亮提醒劉備,徐州方麵不久之後將會發生大規模的戰鬥,讓劉備和曹操未雨綢繆,做好預備兵力的補充和征募,同時抓緊時間解決荊州劉表的問題,千萬不能再拖延下去。 劉備收到諸葛亮的緊急來信時,正好剛剛見過了益州司馬懿派出的密使,他也知道現在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關頭,於是急忙前往許昌麵見曹操,將諸葛亮的示警告訴曹操。 曹操聽完劉備的分析,立即說道:“我們立即敲打袁術一下,讓他將通往荊州的道路讓開,是時候派兵從北麵攻打劉表了!” 劉備點頭,然後說道:“孟德,聽說你已經收服了劉表麾下叛將黃祖一部兩萬人,是不是這次好好利用一下?” 曹操聽了劉備這話,心裏雖然有些膩味,但如今正是精誠團結的時候,也不好提醒劉備是不是把手伸得有些長,隻好說道:“確有此事,這次正好讓那黃祖給劉表來個出其不意!” ************** ##第八玖六章 大將軍提兵南下 曹操和劉備既然決定了要給劉表來點顏色看看,那就需要敲定南下攻打荊州的兵力以及主帥,不能一窩蜂般衝過去,讓人貽笑大方。 經過一番商議,曹操決定親自擔任攻打荊州劉表的主帥,曹操一方出兵七萬,劉備一方則出兵五萬,合計起來便是十二萬大軍。主帥由曹操擔任,副帥自然需要劉備一方推出人選。劉備經過反複斟酌,最準確定派出結拜兄弟高覽出戰。在劉備心目中,最合適擔任副帥的是張飛,但張飛承擔著與夏侯淵共同防守豫州的重任,如今徐州方向張遼和孫策的行動十分可疑,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劉備也輕易不敢讓張飛離開。 揚州方向,如今老將韓榮在明處,實際上卻由諸葛亮具體負責。以劉備對諸葛亮的了解,他相信孔明坐鎮形勢最為負責的揚州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換成是別人,絕對無法抵擋徐州張遼層出不窮的各種手段。 高覽雖然智謀稍顯不足,但對於劉備卻是忠心耿耿,而且這次攻打劉表有曹操這隻老狐狸親自出馬,也不需要高覽費腦子,他隻要按照曹操的部署完成相應的作戰任務即可。劉備認為曹操現在還不至於在這種關鍵時候玩那些“此消彼長”的小手段,畢竟大家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老曹出馬,一個頂仨。 可不是麽,劉備手下如今智謀一流的將領首推諸葛孔明,其他原本該歸於麾下軍師,卻被趙興不動聲色地挖了牆角。徐庶一個、龐統一個、馬謖一個,更別提老早以前就被收了的關羽和趙雲,後來的魏延和馬超。可以說,趙興發家的老底之中,有一小半都是從大耳朵那邊搜刮過來的呢。 反觀老曹,雖然被趙興挖走了郭嘉、張遼、張郃和典韋等大牛,但人家畢竟家底厚實,如今手下還有二荀、程昱、劉曄、戲誌才、蔣濟等一流謀士,更有夏侯兄弟、曹仁、曹洪、曹純、曹真、曹彰、許褚、於禁、李典、樂進、呂虔、潘鳳、牛金等一大票武將。 可以說,曹操的班底之厚實,僅次於趙興。如今大將軍要提兵南下剿滅藐視朝廷權威的荊州劉表,自然要帶上一些比較厲害的文武之士跟隨。這可是曹操自升任大將軍高位以來的第一戰,說什麽也要打得漂亮利索,好震懾天下宵小之輩。 曹操本來就是個知兵懂軍之人,他的軍事謀略在各方頭領之中僅次於趙興和司馬懿,也是十分厲害的。這次南下,他還帶上了戲誌才和程昱二位謀士,可謂是如虎添翼。武將方麵,曹操親自選定了許褚、曹洪、曹純、樂進、潘鳳和牛金等人,也是濟濟一堂,十分了得。 以劉表如今數麵受敵的處境,要是他知道曹黑子這麽看得起他,竟然親自率領十二萬大軍自北方而來,隻怕晚上都要失眠睡不著了。 因為首先要敲打一番南陽的袁術,所以曹操索性發一封公文給袁術,讓其在南陽郡的治所宛城為朝廷十二萬大軍準備一批糧秣,到時候老曹會親自帶兵經過時來取。 這就是曹操明擺著在敲袁術的竹杠了。 當袁術收到大將軍府發來的公文時,當時就怒了,他氣急敗壞地衝送信的使者吼道:“吾之封地不過區區一郡,如何與朝廷擁有天下九州相提並論!既然是朝廷要派兵攻打劉景升,那就該從大漢府庫之中支取糧草用度,為何讓吾為大軍籌備糧草?” 給袁術送信的使者可不是普通的官員,此人名曰華歆,乃是與太行書院大祭酒(相當於現在的高級教授)管寧和邴原二人相當的名士,這三人當年一起求學時便被稱作“一龍”,而華歆便是那龍頭。 華歆來時便預料到袁術見到曹操的信之後會發飆,但他怡然不懼。如今的袁家日益衰落,袁術不過是一條落水狗而已,早已不複當年袁隗在朝中時的聲威,袁術若是想要憑著頭頂“淮南王”的帽子來壓華歆,那他真是打錯了主意。 華歆一臉平靜地提醒袁術說:“還請淮南王三思而行,若是大將軍率領大軍抵達宛城時見不到所需的糧草,耽誤了南下攻打劉表的兵事,隻怕就要在宛城駐紮了,到時候不知淮南王如何應對?” 華歆這話說的含蓄,但仔細一聽,便是赤果果地威脅。袁術又不是豬頭,他立即聽出來了對方不以為意的態度和言語之中的威脅味道,正欲發怒吃嘛華歆,卻被長子袁耀給攔了下來。 袁術的一張臉被氣得成了豬肝色,偏偏又不敢真得與曹操翻臉,隻好拂袖離開,留下袁耀與華歆商議具體的事宜。 袁術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勾結許貢門客刺殺孫堅的事情已經暴露,江東孫氏父子正磨刀霍霍地準備拿他項上人頭來解氣。如今他不過是被曹操小小地擠兌一下,過不了多久,就連如今這種作威作福的日子都要被人徹底剝奪。 沒過多久,朝廷向天下發出公告,聲稱荊州劉表不聽朝廷號令,長期將襄陽王劉協置於偏僻破敗的新野之地,據地自居的做法天下皆明,為了懲處不臣之人,收複荊州之地,所以由大將軍親自帶領十二萬大軍南下攻打劉表。 消息一經傳出,天下震動。 益州司馬家首先跳出來表示支持,然後南陽的袁術也表示了理解和支持,最後吳州的孫堅也同樣表示了支持。 請求朝廷攻打荊州本來就是司馬懿的想法,司馬家自然是要大力支持;袁術雖然被曹操敲打了一番,但他同樣對荊州有覬覦之心,更何況連糧草都為朝廷籌備了,這口頭上的支持更是要跟上;孫堅雖然與晉國結盟,但他並不知道趙興私下裏支持劉表到了什麽程度,就算是為了迷惑外界,他也要表示支持。反正口頭上的支持又不能起到作用,不過是讓朝廷覺得有麵子罷了。 早就開始暗中正軍備戰的趙興得知此事之後,一臉的雲淡風輕,他對陸遜說道:“伯言,如今荊州形勢更加危急,子明(呂蒙)在襄陽處境危險,看來還需你和趙鋼親自帶領天翊軍從房陵入荊州協助一番。” 陸遜隨即領命,立即返回漢中,準備與趙鋼帶著嶄新的天翊軍前往襄陽大展身手。 ************** ##第八玖七章 擒賊擒王十八計 從朝廷發出討伐劉表的檄文,到曹操率軍南下荊州開戰,這其中還需一段籌備的時日。而從益州北線調動大軍前往南部平叛,卻是刻不容緩,一點也不能耽擱。 益州南部雖然地處偏遠,其中又是蠻人異族部落雜居,但那裏畢竟是益州的大後方,不僅可以提供大量的戰爭物資,還可以提供優質的兵源。司馬家若是丟了益州南部,不異於被人砍掉了雙腿,今後的日子便會十分難過。 為了迅速奪回益州南部四郡之地,司馬懿將原本駐守益州北方的嚴顏部六萬人緊急調往益州南部,同時又在實際掌控的各郡之內大肆募兵,又湊得十萬大軍,被他一咬牙全部投向益州東線,準備與荊州劉表的部下黃忠和李嚴做最後的決戰。 嚴顏得了司馬懿的命令,不敢怠慢,帶著大軍日夜趕路行軍,不到一月時間,便從閬中趕到了益州郡的北部牧靡一帶,在南山臘穀和談虜山的北邊駐紮下來,目標則直指昆澤。 牧靡此地,因草得名,到處生長著一種名為牧靡的草,可以解毒。當地人皆言:“山生牧靡,可以解毒,百卉方盛,鳥多誤食,烏喙口中毒,必急飛往牧靡山,啄牧靡以解毒也。”牧靡位於塗水的上遊,在談虜山西邊、南山臘穀北端的入口處。 將大軍駐於這麽一個有山有水有穀的地方,足以看出嚴顏行軍打仗也是不凡。 嚴顏生在蜀地,又從軍入伍多年,深知南方蠻族造反的危害,也熟悉蠻人作亂慣常采取的一些手段。在嚴顏看來,蠻人雖然孔武有力,卻不懂軍事和兵法,隻要見到大軍來攻,必然會攜帶搶掠得來的財富,從占領的城池逃進位於深山密林之中的山寨部落,絕不敢據城戀戰。益州郡是南方四郡之中最為富庶的地方,也是南部的中心地帶,隻要一舉奪下昆澤和滇池等重要的城池,便相當於完成了一半的任務。 嚴顏采取直下昆澤的策略,並不關心永昌和牂牁等地的形勢,倒也符合兵法要詣,隻是他卻錯估了對手的實力。如今駐守昆澤和滇池的可不是什麽造反作亂的南蠻土著,而是太史慈率領的攻益南路軍。不等嚴顏的大軍抵近牧靡,在夜郎一帶活躍的王路早已提前率領右軍人馬返回了昆澤,而甘寧則是留下一萬原本出自青淮軍的士兵留守不韋,本人則率領一萬五千步卒繞道牧靡,似乎想要斷了嚴顏軍的後路。 以有心算無心,以七萬好整以暇的大軍對付嚴顏的六萬疲憊之師,太史慈這次有絕對的信心和把握在談虜山下留住嚴顏。 嚴顏讓大軍在牧靡安下營寨之後,便派出細作和密探前往昆澤、同勞和穀昌一帶進行偵察。過了幾日,細作和密探相繼返回來報告,說目前昆澤、同勞和穀昌三地皆有蠻兵把守,對出入城池的百姓盤查十分嚴密,隻要看到漢人,必定要嚴加詢問,甚至會要求城內之人出麵認領。嚴顏派出去的細作和密探之中,就有幾個因為應對經驗不足的,現在還被扣著,不知道何時才能放回。 嚴顏聽了細作和密探的報告之後,意識到這次盤踞在昆澤等地的造反南蠻不是小打小鬧,於是重視起來,特意製訂了一套佯攻昆澤,然後在半路設伏,襲擊同勞和穀昌兩地前來援救昆澤蠻兵的計劃。 嚴顏這邊在忙乎,太史慈那邊也沒有閑著。 目前駐守昆澤的是青淮軍的一個重裝師和一個輕裝師,兵力合計一萬,駐守同勞和穀昌兩地的各為一個師,人數也有五千。其餘的一萬人則分開來駐守在昆澤。穀昌。同勞防線的南邊六座城池之中,滇池駐兵三千,俞元駐兵兩千、連然駐兵兩千,其餘的則是各有一千兵力駐守。 雖然昆澤城內駐軍較少,但王路帶著兩萬五千人及時趕回,所以現在便有了近四萬人在城內,防守嚴顏的六萬大軍已經足夠。但被動防守顯然不是太史慈的作風,而且也達不到全殲嚴顏一部的作戰目標,所以太史慈和李儒經過一番商議,定下了“擒賊先擒王”的一條策略。 太史慈的具體安排是以昆澤城為誘餌,將嚴顏部的主力吸引過來,然後派出同勞和穀昌的部隊在兩翼進行襲擾,為晝伏夜出秘密潛行的甘寧部提供掩護,等到甘寧趕到牧靡之後,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斷了嚴顏的後路,端了嚴顏的老窩。嚴顏如果人在牧靡,則當時便會被擒獲;如果嚴顏在昆澤,那麽當他聽說了牧靡被襲之後,定然要率軍回救,則太史慈盡出城中之兵,尾隨於嚴顏身後,將其堵在南山臘穀之中,與甘寧一部形成南北關門的局勢。 為了打消嚴顏對南方臘穀的疑惑,太史慈特意派出一支五千人的交趾士兵,由王路親自率領著前往那裏埋伏起來,等到嚴顏率軍從這裏經過時,伏兵衝出來胡亂地打上幾下,然後便佯裝潰敗,直接作鳥獸散。如此一來,嚴顏便會以為蠻兵的手段不過如此,日後他便不會對南山臘穀再有戒心,自然容易鑽進太史慈預留的圈套之中。 對陣的雙方各有算計,一切似乎都按照各自的設想在正常進行。 嚴顏親自率領五萬大軍從南北狹長的南山臘穀之中前往昆澤,大軍一路行進都十分小心謹慎,前後分作三部,首尾之間保持著足夠的警戒距離。 等到五萬大軍行至臘穀中段時,果然遭遇了南蠻士兵的伏擊,隻可惜這場伏擊更像是一場烏合之眾組織起來的鬧劇。雙方剛一接戰,南蠻士兵在嚴顏大軍猛烈的反擊之下,立即呈現出不支的跡象,苦苦支撐了片刻,便轟然潰敗,原本設伏的一方四處逃散,原本遇襲的一方卻威風凜凜,緊追不舍。 看著蠻兵漸漸逃遠,嚴顏立即命令部隊停止追擊,繼續保持著嚴正的陣型先前緩步推進。嚴顏擔心這一撥蠻兵采取的是誘敵深入之計,所以顯得格外小心。 然而,讓嚴顏感到失望的是,此後大軍再也沒有遇到任何阻擊,十分順利地便走出了南山臘穀,距離昆澤城不過數十裏之遙。 ************** ##第八玖八章 昆澤是塊魚骨頭 嚴顏定下來的是打草驚蛇的計謀,所以大軍出了南山臘穀的南部之後,他並不急於指揮部隊攻打看似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的昆澤城,而是盡量在昆澤的東西兩麵製造出一些動靜來,希望能夠引起同勞和穀昌兩城內的蠻兵注意。 其實,就算嚴顏不整這些動靜,駐守同勞和穀昌的部隊也會來打他的主意。隻不過,這兩城的部隊隻是抽空過來“客串”一把主力,並非真得要跟嚴顏死磕,所以嚴顏定下的伏擊計劃便注定要一拳打在棉花包上,傷不了人。 在昆澤附近停留了數日之後,嚴顏便指揮兩萬部隊開始圍城,其餘的三萬人則是被分成了兩隊,一隊埋伏在東邊同勞通往昆澤的道路兩邊,一隊埋伏在西邊穀昌通往昆澤的道路兩邊。 按照以往蠻人作亂的特點,隻要漢軍正規部隊超過萬人圍城,占據城池的蠻兵必定會驚慌失措,用不了幾日要麽棄城而走,要麽打出白旗求饒,絕不會一味地死硬到底。 可是,這次的情況卻出了異常。兩萬益州正規部隊將昆澤圍住之後,便按部就班地開始攻城,結果受到了城內蠻兵的瘋狂反擊。也不知這些蠻兵從哪裏學到了製作大型床弩和霹靂車、賽門刀車等防守器械的本領,盡管益州士兵抬著雲梯、推著井闌向城牆下麵猛衝,但都被城頭那尖嘯的床弩箭和“嗖嗖”的巨石給阻擋下來。 兩萬攻城益州部隊苦戰三日,折損了五千士兵,竟然沒有一次靠近昆澤城下! 這一下,嚴顏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站在昆澤城外的一片樹林之中,眯著眼睛重新審視遠處這座擋住了大軍去路的城郭,心中暗想,難道說城內藏著數萬蠻兵?又或者在蠻兵之中有漢人充當了軍師?若非如此,一向亂哄哄隻知道搶掠的南蠻子們這次怎麽如此秩序竟然,而他們又從何學會了製作大型的防守器械? 不等嚴顏尋出答案,兩邊伏擊的部隊傳回消息,卻是讓人更加的惱火。躲在穀昌和同勞城內的蠻兵確實出動了,但卻很少,各自隻是出來了兩千人。而且就這兩千蠻兵還個個奸猾似鬼、膽小如鼠,一發現前方有大軍埋伏,便急忙又退回了各自的城池,竟然不與益州軍進行任何纏鬥。 到了這時,嚴顏忽然懷念起一個人來,這個人便是他的軍師法正,法孝直。原本嚴顏此次率軍南征,是想帶著法正的。雖然他的這位軍師年紀不大,但本事卻是一流,深得嚴顏的器重和認同,凡是難以決斷之時,嚴顏必定會聽一聽法正的意見,基本上從未駁斥過。 奈何嚴顏率軍經過成都時,法正被司馬懿留了下來另有任用,所以嚴顏如今便感覺有些心煩氣躁。法正是被司馬懿任命為新征募的十萬益州新兵的主將,由他帶著這十萬新兵前往夷陵支援張任軍團。這一次,司馬懿是下了狠心要攻進荊州,占據數郡之地才肯罷休。 本來想給南蠻子們玩一把陰,結果愣是沒有奏效,嚴顏索性便不再廢這個力氣,他直接命令東西兩邊設伏的三萬大軍返回昆澤,與自己的部隊合在一處,然後以近五萬大軍來攻打昆澤。因為此前已經吃了守城蠻兵的虧,這次嚴顏采取的是圍三缺一的辦法,將昆澤城的南門給蠻子們留下,希望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見好就收,趕緊夾著尾巴從南門上逃回各自的部落。 這一次,嚴顏的想法又落空了。眼看著近五萬大軍向著昆澤圍攏過來,那密匝匝的士兵和震天的喊殺聲都能傳出許多裏地,可就是沒有嚇唬到城內的蠻兵。 防守昆澤的蠻子們似乎跟嚴顏較上了勁兒,死活就是不肯撤離昆澤半步,硬是憑著劣勢的兵力將昆澤守得滴水不漏。而當初逃回穀昌和同勞的蠻兵現在也來勁了,時不時從圍城大軍的身後發動偷襲,搞得嚴顏火冒三丈卻很難抓到來去無蹤的這幫蠻子兵。 到了現在,嚴顏感覺昆澤城就是一塊卡進益州軍喉嚨內的魚骨頭,想吞下去不行,想吐出來也不行,就這麽硬生生地卡著,讓人痛苦得有些想要拿頭撞牆。 當初,嚴顏還覺得司馬懿派他來益州南部平叛有些小覷了自己的本領,如今竟然連一座小小的昆澤城都拿不下來,更何談收服益州郡的治所滇池。收不回益州郡,那就等於收不會來益州南部四郡。可想而知,嚴顏現在心頭的壓力有多大,心情有多麽糟糕。 眼看著帶到昆澤的大軍折損過萬,嚴顏的心頭開始滴血,他終於明白再這麽死盯著昆澤城下去,自己遲早要被耗死在這城下。於是,嚴顏萬分不甘地命令大軍後撤,向著昆澤城西邊的穀昌而去。嚴顏不信穀昌城還會像昆澤城這麽難打,隻要拿下了昆澤,讓大軍稍事休整,他便從滇池湖泊的西南邊繞道而行,先占連然、再戰建伶,最後則是繞到滇池背後,奪下這個益州郡最為重要的城池。 上天這一次是下定了決心不讓嚴顏好過,當他率軍向西直撲穀昌城而去的時候,忽然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從存放大軍糧草的牧靡傳來。 “來自永昌郡的一萬多蠻兵正在攻打牧靡,現在留守的一萬士兵尚能支持幾日,若是回援的晚了,這群蠻兵便要破城而入,奪了大軍可用半年的糧草!” 嚴顏被這突如其來的軍情搞懵了。他十分清楚,如果牧靡被破,就算自己拿下穀昌和連然等城,大軍也難以為繼,不等南蠻子們被清剿幹淨,益州將士就要餓肚子了。不要指望攻下穀昌和連然等城之後,蠻子們會給大軍留下豐厚的糧食儲備。這群蠻子之所以被漢人鄙視和憎惡,就在於他們的貪婪無比,凡是他們所過之處,那都幹淨的跟用舌頭舔舐過一樣,又怎麽會給益州將士留下口糧? 南蠻子們如今不吃人,已經算是被改造進化的不少了。 ************** ##第八玖九章 背後一槍是老鄉 獲悉後方的牧靡受到南蠻子攻擊,心急如焚的嚴顏暫時顧不得攻打穀昌,急忙帶著四萬士兵向著來時經過的南山臘穀行軍,卻將數千受了重傷的士兵丟棄在了身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然嚴顏不忍心丟下受傷的士卒離去,奈何後方軍情如火,晚回去片刻,隻怕這數萬大軍都要敗在談虜山下,到了那時候,可就不是損失幾千傷兵這麽簡單,而是整支平叛軍都要葬身益州南部。 嚴顏前腳撤得快,太史慈後腳從昆澤城裏出來的也快。沒有過多久,太史慈便發現了被嚴顏丟在身後的數千傷兵,他毫不猶豫地命令留下一千士兵和數百醫護兵緊急救治這些尚未在戰鬥中失去生命的普通士兵,自己則帶著大軍不急不緩地尾隨嚴顏而去。 受傷的益州士兵已經毫無戰鬥力,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會被一群南蠻子們給施救。當這些傷兵們聽到身穿蠻子衣服的醫護兵嘴裏忽然冒出一句:“嗨,兄弟,我要動手給你包紮了,你可要忍著點痛,實在不行我給你嘴裏塞上一塊布,免得咬了舌頭!”頓時醒悟過來,感情這些蠻子全是漢人假扮的! 傷兵們知道了救他們的是晉國的部隊之後,心裏便不再驚慌,隻要不落在南蠻子的手裏,大家就不用擔心自己被人抓回部落裏麵捆在柴火上做烤豬,或者砍下腦袋串成一串兒吊在屋簷之下當鈴鐺。 能落在晉國大軍手中,那是一種福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晉國優待俘虜,隻要是漢人,被俘之後不造反,不僅沒有生命危險,還可以養的白白胖胖地,隻等打完仗被遣散或者收編。 南山臘穀地處塗水發源之地U字型的大回彎之內,南北狹長有七十裏之距,當嚴顏率軍沿著來時路急吼吼地趕往牧靡時,甘寧早已經拿下了牧靡。 防守牧靡的一萬益州軍不是向嚴顏報告說可以支撐一段時日的嗎?怎麽不等嚴顏回援便被甘寧打敗了呢? 原來卻是甘寧故意讓防守牧靡的益州軍這麽做的。 甘寧趁著嚴顏率軍在昆澤城外吃癟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從秦臧一帶越過牛蘭山(可不是北京牛欄山二鍋頭),繞到南山臘穀的西邊,直撲牧靡而來。等到快到牧靡時,甘寧讓一萬部隊聽了下來,隻帶了五千交趾土兵便來攻打牧靡。守城的益州軍見到城外隻來了五千蠻兵,自然不以為意,並不擔心城池失陷。 甘寧帶著五千交趾土兵裝模作樣地攻打了幾番牧靡,然後又喊來三千精銳漢軍士兵加入戰團,這下守城的益州士兵便有些吃不消了。此時城內的守將便動了求援之心,但尚不曾確定,於是繼續跟甘寧磨嘰。 甘寧便又悄悄喊來兩千漢軍士兵加入戰團,這樣一來,城外就有了一萬大軍,其中五千扮成交趾土著的漢軍可是水師陸戰旅的精銳士兵,戰鬥力十分強悍。這一下,守城的益州部隊有些吃不消了,他們便急忙向嚴顏發出求救的信報。 就在甘寧準備真正下手的時候,王路又帶著五千當初被嚴顏“打散”了交趾土兵趕到了牧靡與甘寧匯合。前段日子,王路帶著五千土兵在南山臘穀中段設伏,遇到嚴顏的大軍之後假裝不敵而四散逃走,實際上卻是與嚴顏行軍的方向正好相反。等到嚴顏過去之後,他便將部隊歸攏起來,就在南方臘穀的北端晃悠,隻等甘寧率部而來。 有了王路的五千士卒加入,圍攻牧靡的部隊便達到了兩萬人。當時城內的守軍還以為可以支撐幾日,結果甘寧卻將最後的五千漢軍士兵和王路的五千士兵同時投入到攻城作戰之中,而且是在一個淩晨時分發動攻擊,選的正是疲憊的守城士卒熟睡正酣的時候。 甘寧讓善於攀爬的士兵使用飛爪悄悄攀爬到低矮的牧靡城上,將城頭負責警戒的益州士兵全部幹掉,然後從裏麵打開了牧靡城門,將城外的一萬多攻城士兵全放了進去。 進了城的龍編軍士兵,趁著城內士兵熟睡之際,迅速控製了各處要道,甘寧則直接將留守牧靡的將領給抓了起來,等到城內士兵發現牧靡已被攻陷時,他們麵對的可是明晃晃冒著寒氣的刀槍以及搭弓上弦的箭矢,誰還敢妄動? 搞定了牧靡城內的一萬守軍,甘寧和王路二人便留下兩千士兵在城內看守降兵,他倆則帶著剩餘的一萬七千多人來到南山臘穀的北端處埋伏起來,單等著背時的嚴顏一頭撞上來。 城內留了兩千,出城一萬七,還有一千人哪裏去了?自然是在攻城的過程中消耗掉了。就算甘寧和王路再如何了得,拿下牧靡損失一千士兵絕對不算過分,甚至應當屬於輕微傷亡了。 甘寧和王路都是隸屬晉國水師的將領,平日裏也多有往來,這次又要聯手對付嚴顏的五萬大軍(這個時候他倆還不知道太史慈跟關平已經在昆澤消耗掉了嚴顏一萬士兵),自然是幹勁十足,配合默契。 某日傍晚,在南山臘穀一處隱蔽的山穀之中,王路和甘寧斜臥山坡,一人手持個純鋼打製的盒狀酒壺,麵前擺著幾份晉國特製的行軍罐頭,一邊飲酒,一邊聊天。 甘寧咋呼呼地問王路:“老王,你說咱們吃的這魚肉罐頭,會不會就是當初水師兄弟們在渤海灣裏親手撈上來的?” 王路拿起一份已經打開的罐頭盒子,看了看盒子上一側標注的生產日期和產地,點點頭說道:“你還別說,真有這個可能!” 甘寧用手逮住罐頭盒內的一條魚尾巴,將醃製過的熏魚放入口中,皺著眉頭咀嚼幾下然後吞了下去,再美滋滋地呷上一口長河大曲,然後說道:“這次要是能把我那老鄉給抓個活的,打進成都平原之後,我請老王哥你吃地道的蜀菜!” 王路翻個白眼,有些戲謔地對甘寧說道:“都說老鄉見老鄉,連眼淚汪汪。可你這貨卻是來給嚴顏背後捅刀子的,到時候熟人見麵,也不知道老嚴是傷心的流淚還是高興的流淚?” 甘寧一臉的無所謂,說道:“那我就管不著了,反正這次落我手裏,算是老嚴的福氣,至少別人以後提起來,罵得人是我,倒是替他分擔了兵敗的罪過。” ************** ##第九零零章 從天而降四妖怪 正在甘寧和王路閑扯淡的時候,忽然有暗影隊員前來低聲稟報:“啟稟甘將軍、王將軍,前方十裏外發現大隊士兵正朝著臘穀出口而來!” 甘寧一骨碌翻身站起來,將專為高級將領定製的外套牛皮,中間包鋼、內層嵌銀的隨軍酒壺小心翼翼地別在腰後,然後伸著懶腰大聲吼了一句:“兄弟們,都給我抄家夥,做好準備,大魚馬上就要遊過來啦!” 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將士們於是轟然應命,丁零哐啷地開始準備起來。 伏擊益州軍的陣地,是甘寧和王路早幾日便精心挑選好的,有幾處地勢高、底質堅硬的地方,更是擺放了一排奇怪的箱子,也不知是做何之用。 當初,交趾土兵們肩扛手抬地將這些大箱子從封溪搬運到不韋,然後又從不韋運輸到牧靡,可是沒少出力流汗。大家私下裏都在猜測箱子中到底是裝著什麽,竟然讓一向視錢財如糞土的甘軍長寶貝的跟小心肝一樣。 按照早已操練了許多遍的陣型,負責近身肉搏的士兵在穀中列陣最前方,負責支援近戰的長槍手則緊貼著刀盾兵列於第二層,負責攻擊支援的弩兵則列在第三層。至於專門用來進行遠距離殺傷的長弓兵,則分列於地勢較高的臘穀兩側,正好可以在空中形成一個箭雨的交叉。 甘寧和王路二將已經在親兵的幫助下穿上了可以防護全身的明光鎧甲以及全罩麵的猛虎頭盔,各自拿起了最趁手的武器,立於大軍列陣的前方,單等著嚴顏率軍前來一戰。 率領部隊正在急行軍的嚴顏,距離甘寧列陣處還有五裏時,終於收到了前出探路哨兵帶回的消息。哨探非常緊張地告訴嚴顏,前方出臘穀的位置被數萬大局堵死,對方嚴陣以待,似乎早已算好了本軍的行蹤! 嚴顏聽了哨探此語,心裏咯噔一下,他覺得自己似乎是鑽進了別人的圈套之中。嚴顏立即命令大軍停止前進,然後派出哨探繼續再去偵察,這一次,他還派了向後偵察的哨探。 不多時,前後兩路哨探同時慌慌張張地前來報告。向前探查的細作報告嚴顏,堵住穀口的部隊打出來的是鮮明的漢軍旗號,上麵繡著“甘”字和“王”字;先後探查的細作報告嚴顏,就在己方大軍身後五裏之外,也發現了數萬大軍,對方打出來的旗幟上寫有“太史”和“關”字等字樣! 嚴顏的心裏非常的震驚,他實在想不出來著忽然冒出來的漫山遍野的漢軍旗幟是怎麽一回事情。嚴顏於是急忙向臘穀出口而來,他想要看看攔住己方去路的到底會是何人。 “敢問攔住吾軍去路的是何方將領!”來到距離甘寧和王路數箭之地外,嚴顏駐足大聲怒喝著問道。 “老嚴,一別數年,沒想到你的中氣還是那麽十足!”甘寧掀起麵甲,衝著嚴顏揮手喊道。 “你是甘寧,甘興霸?!”嚴顏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甘寧,有些遲疑地問道。 甘寧抱拳向嚴顏行了一禮,說道:“承蒙嚴老將軍還記得我甘寧!可知我此次前來為何?” 嚴顏看著從臘穀兩側湧出來的大片長弓手,還有麵前列陣森嚴的大軍,已經想明白了許多問題。他一臉不屑地看著甘寧,然後怒罵道:“甘寧小兒,你真不知恥!主公待你不薄,為何卻要投靠晉國,做那不忠不義的小人!” 甘寧似乎早已料到嚴顏會破口大罵,他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是勸說嚴顏:“老嚴,吾敬重你是忠義之人,但你卻也不必罵我是不知廉恥的小人。益州司馬家為了一己之利,可以幹出水衝武都道、傳播瘟疫等傷天害理的事來,吾當初在漢中被馬孟起將軍俘虜,也是拖司馬懿遺棄之福。對於這樣的主上,試問我還有愚忠的必要麽?倒是你老嚴,到了此時還不知幡然悔悟,難道非要拚個兩敗俱傷麽?” “哼,任你信口雌黃,吾卻不與你在言語上爭論高低,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誰能留下嚴某!”嚴顏被甘寧說的有些心煩意亂,於是急忙打斷甘寧的“心理攻勢”。 甘寧知道嚴顏此時麾下尚有數倍於己的大軍,若是不讓他領略一下己方的厲害,隻怕說什麽也不會投降,於是便命令部隊做好決戰的準備。 從後方逼近的太史慈和關平卻沒有那麽多的顧慮,他們率領三萬大軍就這麽步步緊逼過來,眼看著距離嚴顏軍隻剩下不到三裏的路程。 “兄弟們,隨我衝啊,莫要被麵前這小股部隊嚇破了膽子,衝出封鎖,直奔成都而去!”嚴顏終於不再等待,大吼一聲便帶著親兵向甘寧衝了過去。 既然看見了甘寧,嚴顏便知道身後那麵繡著“太史”二字的旗幟代表著誰來了。據嚴顏所知,作為老對手的晉國部隊之中,姓氏當中為“太史”的人隻有一個,那便是現如今威名遠播的水師提督太史慈。更讓嚴顏心寒的是,在繡著“太史”二字大旗的旁邊,還有一麵繡著“關”字的大旗! 太史慈成名已經很久了,當年並州大戰的時候,就是因為他的臨陣“反水”,結果導致東路聯軍在壺關之下吃了大虧。隨後他又代替徐晃鎮守箕關,更是站在箕關上遠遠地一箭射死了袁術部將陳蘭,可謂是箭術超絕。 嚴顏自己雖然武藝高超、箭法了得,但他當年也是親自參加過並州大戰,並且領教過晉國正規部隊的恐怖戰力。對於那位姓“關”的紅臉漢子,嚴顏實在是提不起對陣的勇氣來。不是嚴顏沒有膽量,實在是關羽太厲害,厲害到了讓人從希望直接跌落絕望的地步。 嚴顏現在可不知道後麵那麵繡著“關”字的大旗代表的是關羽長子關平,而非關雲長本人。在他看來,既然太史慈和甘寧兩位晉國水師將領都能忽然從天而降,那麽鎮守西域的“赤麵虎”關老大出現在益州,也就不怎麽奇怪了。 準備做殊死一搏的嚴顏,現在的想法很簡單。與其等著太史慈和“關羽”率軍從後麵殺上來,還不如帶著大軍拚命朝著甘寧和那位“王”姓的將軍衝過去。對方的兵力少於己方,隻要衝破了封鎖,除了南方臘穀口,大軍至少還能保留下來一半。若是被關羽和太史慈攆上來,那就真的是插翅難逃了。 ************** ##第九零一章 吾乃錦帆甘興霸 太史慈、關平、甘寧、王路“四大金剛”從天而降,率領五萬攻益南部軍在南山臘穀的北端出口位置,將嚴顏率領的近四萬益州軍主力前後堵住,逼得嚴顏隻得咬牙帶領部隊向甘寧和王路攔路的北部出口衝了過來。 甘寧看見嚴顏擺出了一副貧拚命的架勢,知道一場硬碰硬的大戰在所難免,於是一把拉下掩麵的護甲,隻留出兩個黑洞洞的眼孔,然後將手中的雙戟奮力向前方狠狠地揮下,大吼一聲:“兄弟們,殺啊!” 甘寧身邊的王路則是轉頭對臘穀兩邊地勢高處已經準備就緒的火器部隊喝道:“火烈鳥準備!射角廿五,一次集射,放!” 隨著王路的一聲“放”字出口,交趾土兵們這次總算是知道了一路上他們精心護送的這批大箱子中藏著什麽嚇人的寶貝。 早已經駕輕就熟的火器部隊,準確無誤地點燃了五十架四十管聯裝的“火烈鳥”,然後便看到兩千支冒著火光的箭矢衝著嚴顏身後的益州軍怒射而去。 四萬司馬懿精心打造的漢軍部隊,人人都身穿著藤甲、手持著藤盾,原本應該是刀槍不入的強兵,奈何卻早已被臥虎裝備研究院摸清楚了藤甲的弱點,所以這一輪火箭射出來後,衝在最前麵的益州精兵便被火箭上麵還哧哧冒光的油脂混合白磷的附著物點燃,頓時一個個都成了火人兒。 衝在前方的嚴顏回首一看自己的部下竟然片刻便被點燃了近千人,一雙虎目幾乎要裂開,眼睛之中全是痛恨和瘋狂的神色。他揮舞著一柄大刀朝著甘寧不要命地衝了過來,然後狠狠地衝著甘寧的脖子劈了下來。 此時,嚴顏心中的恨意,隻能通過這種最為激烈的劈砍才能表達出來。他恨不得將甘寧幾刀劈成肉醬,好為已經被燒得散發出焦臭和肉香味道的兄弟們報仇。 甘寧知道此時嚴顏處於“暴走”狀態,所以不敢大意,口中“咿呀”大叫一聲,也是拚盡了全力揮戟迎戰嚴顏。 有甘寧與嚴顏進行鬥將,王路早已退往一邊指揮大軍迎擊沒有中箭的益州士卒。 “火烈鳥準備!射角十五,二次集射,放!” 隨著王路一聲令下,另外處於待用狀態的五十具“火烈鳥”同時發出尖嘯的聲音,然後又是兩千支火箭向著益州士兵飛射而出,頓時將上千士兵身上的藤甲給點燃。 甘寧全力頂住了嚴顏最初的瘋狂攻擊之後,便開始跟嚴顏纏鬥起來。盡管嚴顏的大刀好幾次都擊中了甘寧身上的鎧甲,奈何臥虎裝備院為晉國高級將領打造的純鋼襯革的板甲,防禦實在強悍,竟然生生抵消了嚴顏大刀的力道,隻是震的甘寧“嗷嗷”直叫而已。 “老嚴,你他娘地還真是下死手哇!我操你奶奶……”甘寧一邊口中大罵,一邊揮舞雙戟反擊。 “呀、呀、呀……氣死吾也!”嚴顏被甘寧“問候”了自己奶奶,又是久攻不下,眼看著跟在自己身後最先衝上來的兄弟都成了紅彤彤的“人肉燈籠”,隻覺得胸腹之間有熱血在沸騰翻滾,幾乎要順著喉嚨直衝出來。 兩人又鬥了十幾回合,甘寧卻漸漸地占據了上風,他輕鬆自如地揮戟絞住了嚴顏的大刀,然後猛吼一聲:“老嚴,我日你個仙人板板!非要帶著咱們蜀中子弟一起下地獄嗎?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天下的形勢吧!跟著司馬家,到最後連葬身之地都無處可尋!” 嚴顏被甘寧這一聲怒吼震得神智恢複了幾分清醒,他轉頭看著左右已經與晉國刀盾兵站在一起的兄弟,哇地一口吐出濃稠的血來,然後挺起胸膛,直直地迎著甘寧手中所持的戟尖撞了上去。 甘寧一看嚴顏竟然是要尋死,又是怪叫一聲,猛地向後一跳,飛起一腳將嚴顏踢翻,然後用蜀地方言大吼一聲:“格老子地,蜀中的兄弟們聽著,嚴顏已經被吾擒住,誰要是不停止攻擊,休怪老子殺了嚴顏!” 身處軍陣後方的弩手們立即衝著益州軍齊聲喊道:“嚴顏被擒,放下兵器者不殺!” “嚴顏被擒,放下兵器者不殺……”站在臘穀兩邊高處的長弓兵和操控火器部隊的士卒們接著大聲喊。 “後路已斷,放下兵器者不殺……”忽然,從益州軍的後方也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原來,卻是太史慈和關平帶著大軍已經包抄了益州軍的後路。 似乎是覺得如此的震懾還不夠,王路忽然衝著高處的火器部隊下令:“神威炮準備,射角七十,不填彈丸,空爆,放!” 下一刻,二十門被趙興親自命名為“神威炮”的小型水桶狀的火炮發出了山崩地裂的爆鳴聲,直震得臘穀之中的雙方士兵耳膜轟鳴,一時間竟然聽不到聲音。 神威炮的巨大爆鳴之聲在臘穀之中回蕩著遠去,雙方廝殺的戰場上忽然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甘寧趁著這難得的寂靜,手持一個銅質大喇叭,操著地道的蜀地口音,衝益州士兵們喊道:“蜀中的兄弟們,格老子地,你們不認識老子嗎?我就是當年橫行蜀中的錦帆甘興霸,老子現在是平西王任命的益州軍團統領,隻要你們放下手中武器,老子保證你們今後吃香的喝辣的,人人都活著回去見妻兒父老!” “哐啷……”一聲,不知是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在這寂靜的戰場上顯得特別清脆。 “叮當……哐啷……”此起彼伏的鐵器墜地的聲音開始響起。 遠處看著甘寧喊話的關平低聲問太史慈:“老大,我三叔什麽時候任命甘寧這貨當益州軍團長了?” 太史慈強忍著笑意,瞪了關平一眼,說:“怎麽,你小子對這個位置有想法?” 關平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然後說:“真讓我幹,我也就勉為其難了,問題是咱現在還不會說蜀地方言,隻怕蜀中的將領不服氣哇!” “滾粗!”太史慈不禁破口大罵,“趕緊組織部隊收攏降兵!這次咱們可是發大財了,這可是三萬多益州漢軍啊……” ************** ##第九零二章 嚴顏吃軟不吃硬 “錦帆”甘寧在蜀中的名聲確實夠響亮,隻要是年輕一些的漢族男子,都曾經或多或少地聽說過甘寧當年的“光輝事跡” 年輕時的甘寧,在郡中輕俠殺人,藏舍亡命,可謂是少年人的“偶像”。他一出一入,威風炫赫。步行則陳列車騎,水行則連接輕舟。侍從之人,披服錦繡,走到哪裏,哪裏光彩斐然。停留時,常用錦繡維係舟船,離開時,又要割斷拋棄,以顯示其富有奢侈。 這麽一個不務正業的家夥,卻也有讓人佩服的地方。雖然蜀人以“錦帆賊”稱呼甘寧和他手下那幫兄弟,但甘寧卻是個極講義氣、重信諾的人,隻要他答應下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和改口。 近四萬益州大軍在嚴顏帶領下發動的突圍之戰固然以失敗告終,而主將嚴顏也是陣前被甘寧打暈生擒,但剩下的三萬人也不是個小數目,若不是甘寧及時亮出他那麵獨一無二的招牌,根本沒有這麽容易全部被勸降。就算是三萬頭豬放在南山臘穀之中,也需要攻益南路軍的士兵們抓很久,更何況是三萬手持兵刃,身穿藤甲的精銳士兵。 當然了,如果太史慈和甘寧隻是想將嚴顏的部隊全部消滅幹淨,他們就不會在南山臘穀中布這麽個大口袋。直接在嚴顏一開始從牧靡穿過南山臘穀時用火器一陣猛射,然後在穀中埋下大量的轟天雷,保證讓嚴顏和五萬益州士兵全部葬身南山臘穀,連個全屍都不留。 實際上,太史慈和甘寧都十分眼熱這些益州士兵。甘寧曾經跟太史慈專門探討過益州士兵的特點,其中便有吃苦耐勞和服從命令兩樣優點。一支部隊的士兵吃苦耐勞,便很好養活;服從命令,便易於管理,可以快速帶出戰鬥力。 趙興也曾經對天下各州的士兵進行過點評,他認為最適合山地作戰的便是益州和荊州南部的士兵。趙興記得後世的湘軍和川軍,那都是特別能吃苦耐勞的部隊,憑借著劣勢裝備,以巨大的傷亡抵擋著小鬼子的瘋狂絞殺,硬是為華夏贏得了戰略緩衝期。 太史慈和甘寧都很有信心將益州士兵收歸己用,隻因為晉國部隊遠超其他勢力的待遇、人性化的管理教育方式都是屢試不爽的有效手段。從河西羌胡開始,炎晟族、堯興族、焉耆族、夫餘人、耽羅人……多少桀驁不馴的種族都被平西王收服帳下。 至於漢族內部各方勢力的降兵最後加入趙興麾下的,那就更是數不勝數。趙興的部隊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接收的其他勢力的降兵,剩下的一半中還有大半是出自於當年造反的黃巾流民。 在趙興看來,既然太祖當初可以帶著一幫出身農民、土匪、山賊、水寇的苦哈哈打天下,他也可以將各方勢力留下來的降兵轉化成自己的部隊。這十幾年晉國部隊的蓬勃發展,事實上已經證明了趙興的做法完全可行。所以,深受趙興影響的太史慈和甘寧生出兼並益州正規部隊的想法,也就毫不為奇了。 投降的益州士兵,如今已經知道他們是敗在了太史慈和甘寧率領的晉國正規部隊手下,心裏麵便好受了許多。輸給南蠻子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很沒有用,但是輸給擁有“火烈鳥”和“神威炮”的晉國部隊,益州士兵並不覺得有多麽恥辱。試問,這天下還有哪支部隊能夠戰勝晉國的部隊? 有著豐富收納降兵經驗的王路,直接被太史慈任命為安置四萬益州降兵的主要負責人,這個任務可不輕鬆。不過對於王路而言,四萬益州降兵也算不得什麽,當初他可是跟隨著關羽收降過很多部隊,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嚴顏從益州北線帶往南部的六萬大軍,至此便徹底交待在了談虜山下。其中兩萬左右因為傷亡,徹底退出戰場,剩餘的四萬則全部放下手中兵器,老老實實地做了俘虜。而攻益南路軍這一方傷亡不過五千,其中還有三千多還是得到救治的傷兵。 以犧牲一千多士兵的代價,換來了益州六萬大軍,太史慈和他手下的三員虎將外加軍師李儒,都是好樣的!特別是當初太史慈指名道姓地要讓甘寧做他的先鋒大將,如今看來真是最妙的一手。 大軍默不作聲地打掃完戰場,在山穀相對的兩邊各自修築了一片陵園,埋葬了犧牲在南山臘穀中的雙方士卒,然後便返回了昆澤城。至於留守牧靡的數千士兵,也押送著城內早一步投降的益州士兵,跟隨在大軍身後也一同返回了昆澤。 經過這麽一場運動戰,不論是攻益南部軍還是投降的益州士兵,都需要好好地休整一番。小城牧靡既不安全也無法容納如此之多的部隊,所以太史慈便帶著部隊返回昆澤,在這裏,大軍可以得到包括滇池在內的多座城池支援。 時間距離南山臘穀之戰已經過去了三天,昆澤城內一座府邸中,昏厥過去的嚴顏終於緩緩轉醒,然後他便發現自己身穿潔淨的棉布衣服,躺在一張十分舒適的軟榻之上。 此時,還是初春二月,就算昆澤一帶氣候溫潤,但若是隻穿單衣也會覺得有些發冷。嚴顏修養的這座房間被人安放著竹炭火盆,室內暖洋洋的十分舒適。 漸漸回過神來的嚴顏,仔細回憶著昏厥過去之前的畫麵,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被甘寧一腳踹中胸口失去知覺的。他衝著門外大聲喊道:“讓甘寧小賊速來見吾!”就算室內安靜無一人,嚴顏也清楚自己如今肯定是做了俘虜,所以毫不客氣地對著屋外喊道。 果然,不多時便聽到甘寧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吱。呀!”房門被人從外推開,然後便聽到甘寧笑嘻嘻地說道:“老嚴,聽說你醒過來第一個叫到的便是我?” 已經坐起身來的嚴顏,麵無表情地說:“我問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情!” 甘寧知道嚴顏現在想要問的是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於是便從自己被送到晉國水師城講起,一直講到這次平西王派出大軍從交州登陸,奇襲益州南部的前後經過。 嚴顏聽了甘寧的解釋,仰頭長歎一聲,說:“唉,敗在你們手裏,還真不冤啊!” 甘寧說:“老嚴,你還是在昆澤安心養傷吧,司馬家已經窮途末路了,我現在也不勸你馬上就轉投陣營,隻是希望你能好好勸說一下城內的益州兄弟們,跟著平西王絕對好過跟著司馬家,大家沒有必要陪著司馬家陪葬。” 嚴顏低頭不語,算是默認了甘寧的要求。 ************** ##第九零三章 法孝直率軍東進 等甘寧從房中離開之後,嚴顏怔怔地看著手中甘寧剛才塞給他的一本《興兵要訣》,口中有些苦澀。 據甘寧所言,這本裝幀精美的《興兵要訣》乃是晉國將領在臥虎講武堂內培訓時所讀的基礎教材,書名第一個“興”字,便是取了趙興的名,也就是說這本書乃是趙興關於兵法軍事的論述。 左右無事,嚴顏便起身坐在書桌旁仔細翻看甘寧留下的這本書籍。結果嚴顏越看越覺得精彩,到了最後竟然情不自禁地在房內叫起好來。 站在屋外不遠處的甘寧,聽到房內嚴顏的叫好聲後,終於可以放心離開。太史慈曾經特意向甘寧交待過,說嚴顏這人“吃軟不吃硬”,想要收服,就必須動之以情,千萬不可硬來。如今看來,太史慈說的真是沒錯。隻是甘寧實在想不明白,太史慈這還是第一次見嚴顏,他怎麽就這麽清楚嚴顏的脾性呢? 太史慈之所以知道這麽多,當然是臨行之前趙興有過專門的交待。司馬懿手下厲害的武將首推張任,接下來便是嚴顏,若是甘寧當初沒有被抓,估計現在還要排在嚴顏之前。對於這幾個人,趙興自然是要好好琢磨一番,絕對不會錯過一個。 趙興既然暗中對益州的武將排了名次,自然也會對益州的文士進行一番比較。 智謀之士中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司馬懿這個陰狠毒辣的家夥。緊跟在司馬懿之後的,卻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法真之孫法正。現在天下人尚不知道法正的能耐,但重生而來的趙興卻知道法正是足以媲美“臥龍鳳雛”的頂尖謀士。 從正史中分析,對於劉備而言,法正的英年早逝,就好像曹操痛失郭嘉一般。郭嘉三十八歲去世,法正四十五歲去世。郭嘉去世之後,曹操率軍南下攻打東吳,結果遭遇了赤壁大敗。當時曹操便感慨若是奉孝尚在,他何至於會敗在赤壁。同樣的,法正死後,劉備執意要率軍伐吳,結果遭遇了夷陵大敗。劉備兵敗之後,諸葛亮曾說:可惜法正沒在(已死),如果他在,一定能勸下劉備不去打,即使去打,也不會敗成這樣。 在趙興看來,司馬懿手下一個法正,足以頂得上張鬆、黃權、費詩等人。正因為他知道法正的厲害,這才同意太史慈帶上李儒,同時還給攻益南路軍配備了甘寧、關平、王路這幾個文武兼備的武將。 太史慈一開始也沒有想到能夠這麽容易便拿下嚴顏的六萬大軍,他原本是打算付出三萬漢軍和交趾土兵的傷亡代價拿下嚴顏的。如今因為司馬懿急於打開通往荊州的道路,讓法正帶著十萬大軍去了夷陵,卻白白地便宜了攻益南路軍。若是司馬懿知道他這樣的安排後來造成的結果,估計打死也不會讓嚴顏跟法正分開。 正因為損失很小,而且抓獲了四萬益州士兵,所以太史慈和李儒再次調整了攻打益州的方略。 原本太史慈是打算繼續在益州南部裝“土賊”,繼續等著司馬懿送兵過來挨打的。如今因為手下兵強馬壯,加之荊州的形勢更加嚴峻,所以太史慈和李儒決定正式亮出攻益南路軍的旗號,以橫掃一切的麵目出現在益州南部,讓司馬懿死個明白。 太史慈這邊越早亮明身份,便能讓北線遭遇的抵抗減少,還能牽製東線張任和法正的行動,可謂是一舉多得。當然了,這麽做對於攻益南路軍本身而言是沒有多大好處的。畢竟扮豬吃老虎是最爽的事情,就像這次嚴顏的大敗,最大的原因就是沒有弄清楚對手的真實身份,這才導致了輕敵和中伏。若是嚴顏一開始就知道太史慈帶著三員虎將在益州郡等著他,絕對會十分謹慎小心,甚至在犍為屬國內據城而守,輕易不深入敵後。 太史慈和李儒做出這樣貌似出力不討好的決定,寧願將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卻還是因為大局觀的原因。趙興反複強調說沒有大局觀的將領無法為帥,便是在提醒手下的將領,要始終站在戰略的高度來看問題,不能隻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如果大家都有大局觀念,各軍之間的掣肘、扯皮、推諉等狗血事情就會很少發生,這對於取得一場戰略級的勝利十分重要。 就在太史慈指揮手下三員虎將忙著休整部隊,將四萬益州士兵打散了分編在各軍之中進行磨合操演時,身負重托的法正也帶著十萬益州新兵抵達了夷陵。 張任此前便收到了司馬懿的密信,知道法正此次率大軍前來夷陵是為了支援自己快速拔除攔在前方的黃忠和李嚴,盡管張任心裏有些不痛快,但還是親自出了中軍大帳,非常熱情地前來迎接法正的到來。 “孝直,我可是日候夜盼地等到你來了!”張任一把拉住法正的手,半真半假地說道。 麵對張任這位蜀中第一統兵大將,法正這個後輩可不敢托大,非常客氣地向張任行禮說道:“吾此來卻是專門聽從都督調遣,如今益州南部蠻人作亂,我們早日拿下夷陵,攻占南郡,也好解了大都督的憂愁。” 張任見法正分得清主次,而且沒有擺出一副鼻孔朝天、頤指氣使的姿態,對法正的感官好了不少。他擰著眉毛點頭說道:“孝直還需傾力助我早日拿下虎牙山,駐守在我們對麵虎牙山上的黃漢升和李正方二將,實在是讓我頭疼萬分!” 法正初來乍到,並沒有急於表態,而是很謹慎地說道:“一切還需以都督為主,吾對此地的形勢尚不熟悉,待吾仔細觀察一番之後,定當為都督分憂!” 張任讚許地看著法正說:“如此甚好,還請孝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助我早日攻進江陵城內!” 法正隨後說道:“此次吾從成都帶來的十萬益州新兵,若論戰力實在是有些差強人意,還請都督早日組織軍中有帶兵經驗的將領和老卒對新軍進行訓練,令其早日投入戰場,成為一支真正有用的部隊。” 法正主動交出了十萬新軍的兵權,正是張任心裏想說嘴上卻不便明說的話。法正的強項是出奇謀、做軍師,並非組織部隊訓練和操演,若是他大包大攬地將練兵的事情抓著不放,張任可就難做了。 ************** ##第九零四章 隱真示假拔虎牙 法正抵達荊門山陣地之後,便將十萬益州新兵交給東路軍元帥張任,自己則帶著數十名護衛扮成山中百姓,將夷陵、佷山和夷道等地的山川地形和風土人情暗中考察了一番,然後返回虎牙山,向張任提出了全新的作戰建議。 法正的計謀總結起來,就是“隱真示假、挑撥離間”八個字。 如今算上法正從成都帶來的十萬大軍,張任一方聚集在虎牙山附近的部隊已經達到十八萬之巨,比之史書中記載的劉備率軍伐吳也毫不遜色。(劉備伐吳時號稱七十萬大軍,實際上也就不到二十萬人。) 雖然張任一方的兵力從開始攻打虎牙山時便占據優勢,但一直拿黃忠沒有辦法,關鍵在於兩點。一是虎牙山不利於大軍全部展開,就算有再多的兵力,每次正麵投入戰鬥的也無法超過一萬人;二是虎牙山上的工事被黃忠修築得跟隻巨大刺蝟一般,讓益州大軍有種無處下口的憋屈感,也不知黃忠這廝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壞心腸”的手段。 張任抵達荊門山之後,也不是沒有想過繞過虎牙山,率領大軍從長江西岸直撲夷道,然後先取了南郡治所江陵城。但是,以當時的兵力,張任若是先攻夷道,則黃忠便會從虎牙山出兵奪回荊門山,然後將益州軍的糧草供應切斷,也斷絕了益州軍後撤的退路。如此一來,則益州東路軍必然士氣大敗,不戰而潰。就算東路軍勉強還能堅持,但若是劉表派出一支部隊從襄陽增援江陵,那麽繞道夷道的益州軍下一步又該何去何從? 正是出於這些考慮,張任抵達夷陵之後,雖然整頓吳懿和賈龍的兩支部隊,並且指揮大軍從黃忠手裏再度奪下荊門山,之後卻難以再有大的作為。不是張任不懂兵法,實在是虎牙山的地理位置過於特殊和突出,讓人很難視而不見。 法正這次提出的計謀,是充分借鑒了張任之前對虎牙山用兵的經驗,在繞道夷道的基礎上增加了更多的內容。 隱真示假,就是要將荊門山的吳懿和賈龍兩部作戰經驗豐富的八萬老兵換下來,讓十萬益州新軍補充上去,給對麵的黃忠和李嚴造成荊門山的兵力還在緩緩增加的假象。 當然了,如何對荊門山陣地撤兵和增兵,卻是個十分耐心細致的技術活,既不能一下子全部更替,也不能動作太慢,耽誤了大軍的後續行動。 被撤換下來的八萬益州精銳部隊,先向西悄悄撤往佷山,然後從佷山南部的夷水順流而下,攻打夷道。消息傳到虎牙山,若是黃忠率軍攻打荊門山,則大軍調頭撲向虎牙山,將黃忠部與李嚴部分開,然後各自擊破;若是黃忠按兵不動,李嚴出兵來救夷道,則正好中了法正的下懷,直接將李嚴這一部人馬吃掉。 那麽,法正計謀之中“挑撥離間”又從何來?原來法正暗中對黃忠和李嚴的性格進行了分析,他發現雖然黃忠和李嚴二人雖然都是良將,但李嚴此人卻喜歡專權。當初黃忠尚在李嚴之下,如今卻成了獨鎮一方的大將,而且因為守住了夷陵,如今在荊州的聲望和地位甚至要高於李嚴。這次黃忠與李嚴合力防守夷陵,卻是以黃忠為主,李嚴為輔,李嚴心中真的會服氣? 黃忠性格沉穩,李嚴好大喜功,隻要讓這二人對益州軍的判斷出現明顯的分歧,那麽不管哪支部隊離開虎牙山,張任都有辦法將分為兩處的部隊給圍而殲之。 張任聽了法正的計謀之後,用手狠狠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讚歎說道:“孝直果然智計過人,此謀甚好,我這就安排手下開始動手!” 接下來的幾天裏,隱藏在荊門山之後的十萬益州新兵被分批帶上荊門山陣地,而原本防守荊門山的益州士兵則趁著夜色加倍地向山外撤退。等到山上的士兵全部撤退完畢後,調上山的士兵不過四萬人。接下來,張任便命令剩餘還留在山外的六萬新兵仍然分撥次在大白天堂而皇之地向山頂調動,這樣一來,給外人造成的感覺便是荊門山上又增加了六萬士兵。 六萬新兵每天數千人地向荊門山調動,直到最終完成調動便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而在這半個月時間內,從山頂撤下來的八萬益州老卒已經繞過佷山,然後沿著夷水而下,十分順利地攻占了防守空虛的夷道。 奪下夷道之後,張任將八萬大軍埋伏在虎牙山一側通往夷道的山林之中,然後靜候著虎牙山上的動靜。 被張任故意從夷道城內放走的一些荊州士兵,有的向著江陵方向逃逸,有的則向著虎牙山逃逸。逃到虎牙山的荊州士兵,自然要向黃忠和李嚴報告夷道失守的消息。當時張任指揮攻打夷道城的部隊隻有五千人,其餘的大軍則隱藏在後麵,沒有讓夷道城內的守軍看到。所以這些降兵向黃忠和李嚴報告時,便說攻打夷道的益州部隊隻有五千人左右。 黃忠和李嚴聽了這些士兵的報告之後,兩人的想法卻各不相同。 黃忠已經知道一江之隔的荊門山上如今又有大軍增援,那麽忽然出現在夷道附近的五千益州軍又是從哪裏過去的呢?黃忠認真地研究了一番呂蒙向他提供的高清軍用地圖,然後覺得忽然出現在夷道城下的這數千益州士兵大有古怪,所以他堅持暫時不去救援夷道,認真觀察一下荊門山守軍的後續行動,再做決定。 作為援助黃忠防守夷陵的李嚴,卻跟黃忠有著不同的想法,他覺得黃忠過於謹慎。既然駐守荊門山的益州部隊有增無減,那就說明這次忽然出現在夷道附近的小股部隊不過是張任的障眼法,他的主攻方向仍然是虎牙山。 李嚴向黃忠提出由自己率領兩萬人馬前往夷道消滅小股益州軍的建議,黃忠本想阻攔,但李嚴前來虎牙山時可是帶著三萬部隊,如今人家還給自己留了一萬人,他也不好耽誤了李嚴下山去積累功勳。反正夷道距離虎牙山很近,如果李嚴遇到什麽困難,也可以快速撤退回來,想必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這樣一來,法正的計謀便真要得逞了。 ************** ##第九零五章 黃漢升死戰不退 李嚴帶著兩萬部隊下來虎牙山,本以為能在夷道取得一場由自己單獨指揮的勝利,為自己增加一些功勳,不料卻遭遇了張任的八萬大軍。 在李嚴看來,不管奇襲夷道的益州士兵是三千還是五千,隻要他奪回了夷道城,功勞便與黃忠當初奪回荊門山一樣的相同。畢竟夷道是通往江陵的咽喉,如果被益州軍長期占據,便會切斷了虎牙山與江陵之間的聯係,也是十分危險的事情。 可惜的是,這次李嚴看到的不是三千或者五千益州兵,也不是三萬或者五萬益州兵,而是整整八萬益州主力! 李嚴對張任,以兩萬對八萬,以無心戰有心,結果便是荊州兩萬部隊盡滅,李嚴本人重傷被俘。 不等李嚴兵敗的消息傳回虎牙山,張任便率軍抄了虎牙山的後路,將黃忠部撤往當陽或者江陵的兩條後路徹底堵死。 夷陵之戰打到這裏,荊州一方已經處於全麵被動的境地,如果算上荊州北方已經開鑼的戰事,則劉表的覆滅似乎已經成了在所難免,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然而,已經鎮守虎牙山一年的老將黃忠,在得知曹操率軍攻打襄陽門戶鄧縣時,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在獲悉李嚴下山的兩萬人遭受了張任的伏擊全軍被滅時也沒有任何急躁;在看到李嚴將虎牙山通往江陵和當陽的退路徹底斷絕時,仍然顯得並不驚慌。黃忠如此篤定,難道說他以為憑借自己如今僅剩的三萬部隊,便可以攔下益州攻打荊州的十數萬大軍? 其實,黃忠此時什麽都沒有想,他隻是嚴守作為軍人的職責,既然劉表沒有給他下令從虎牙山上撤退,那麽他就有責任率領手下士卒一直堅持下去,哪怕隻剩下一兵一卒。如果到了最後,真要殞命於虎牙山上,黃忠也絕對不會後退半步。 戰死在陣地之上,這是一名武將最高的榮耀,也是生為軍人的使命責任。瓦罐總是井邊碎,將軍難免陣前亡。黃忠從進駐虎牙山的那天開始,便沒有想著自己可以活著從山上回去。所以,他對山外的情況置之不理,隻是每天堅持著巡視和操練,將他那魁梧挺拔的身影留在虎牙山的各處陣地上,堅持著與士卒們同吃同住,鼓舞著守山的士兵們。 有這麽一位以身作則、身先士卒的主將鎮守虎牙山,盡管現在山外已是大軍雲集,但山上的士兵仍然鬥誌高昂,沒有出現任何潰敗和騷動的跡象。 圍住虎牙山數天之後,張任派人上山給黃忠送來一封勸降書,大致內容是說自己非常佩服黃忠的本領和品德,願意與黃忠結拜為異性兄弟,今後同甘共苦,榮辱與共,絕不離棄。 張任這封勸降書果然下了一番功夫,整篇書信之中沒有提到一個“降”字,全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言語,而且對於黃忠也確實非常尊重。張任甚至提出願意向司馬防舉薦黃忠取代自己的位置,他為黃忠做副手。 看了張任的書信,黃忠可以確定張任不是在玩虛情假意的一套把戲,而是真的很尊敬自己,也真的願意與自己結交。黃忠沒有一刀宰了張任上山送信的使者,而是同樣書信一封婉拒了張任的好意。 在給張任的回信中,黃忠明確表達了自己準備與虎牙山共存亡的決心和意誌。黃忠感言,若是能夠活著離開虎牙山,今後不在沙場之上與張任對決的話,他願意撮土為香,與張任結為異性兄弟。 張任收到黃忠的回信之後,不免覺得感慨和惋惜。他本人也非常推崇做人要講究忠義,更是屢次三番地拒絕了師傅童淵、師弟張繡和趙雲等人的勸說,始終不予晉國往來,不肯轉投趙興麾下。若是張任願意,他這些年有太多的機會可以拉著一支部隊向北而去。 既然是各為其主,戰場之上又沒有兄弟手足之說,張任便在黃忠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之後,立即下令大軍開始圍攻虎牙山。 這一次,張任也是下了狠心,他不僅讓八萬益州精銳從虎牙山的東麓發動猛烈攻擊,而且要求駐守荊門山的十萬益州新軍同時從虎牙山的西麓發動攻勢。為了快速奪下防守嚴密的虎牙山,張任更是不惜血本地動用了一直不曾使用的黑火藥。 有鑒於此,圍攻虎牙山的戰鬥從一開始便直接進入最瘋狂和殘酷的階段。在短短的五天之內,攻山的益州軍損失了四萬部隊,而防守一方的黃忠部隊也從三萬人減少到了一萬五千人不到。 到了此刻,已經五天五夜不曾合眼的黃忠,仍然渾身是血佇立於主陣地之上,手持一柄玄色鐵胎大弓,將衝在最前方的益州軍低層頭目一箭一個地射死。 這幾天裏,黃忠憑借手中這柄形狀有些怪異但卻威力巨大的神弓,已經射死了不少於一百名益州軍的底層將領。到了現在,攻山的益州軍都被黃忠手中那柄黑色大弓嚇破了膽,輕易不敢露出身份。 黃忠手裏這柄神弓,卻是出自晉國臥虎裝備研究院,是趙興受了後世安裝有偏心輪裝置複合弓的啟發而指導馬鈞設計而成。晉國如今的煉鋼工藝和特殊材料的製造,比之十年之前有了更為巨大的進步,這種裝有偏心輪的複合弓雖然因為代價高昂,暫時沒有量產,但卻已經是高級將領的專用製式兵器。 黃忠手中的黑色大弓,相比於反曲弓和直拉弓要先進不少,最大的優點便是省力一半以上,而且每次發射非常穩定,射程奇遠。黃忠與太史慈、呂布、趙雲並列為“四大神射”,而且高居榜首,他的膂力一定十分驚人,所以呂蒙代表趙興送給黃忠的這柄大弓,受力的程度是同類型弓的兩倍以上,可謂威力巨大,貫雲射日。 至於趙興為何讓呂蒙投其所好地給黃忠送來如此神兵,卻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手持神弓的黃漢升站在虎牙山頂,怡然不懼益州軍十幾萬大軍的輪番攻擊,用死戰不退的行動詮釋了身為武將的操守和準則,到了後來便成為一段流傳於世的佳話,被人們所追思和仰慕。 ************** ##第九零六章 急報來功虧一簣 張任和法正帶著大軍在虎牙山折騰黃忠的時候,其他各地的部隊也沒閑著。 荊州北部緊挨著襄陽城本來有一道防線,由山都、鄧縣和蔡陽連成一線,駐軍有四萬。襄陽內部發生動亂之後,劉表舊將黃祖反水,帶著駐守鄧縣的兩萬兵馬前往新野投奔“襄陽王”劉協。這樣一來,襄陽外圍的防線便從中間斷掉,失去了意義。 呂蒙建議劉表將向寵駐守山都的一萬士兵和王威駐守蔡陽的一萬士兵全部調往鄧縣,填補黃祖留下的空缺,作為襄陽北邊的一處緩衝。劉表覺得如此安排也有道理,便同意了呂蒙的建議,讓向寵和王威合兵於一處,專心駐守鄧縣。 沒過多久,曹操便提兵十二萬大軍揮師南下,先是在宛城略作停留,然後便直奔襄陽而來,結果在鄧縣遇到了王威和向寵的拚命反抗。 別看王威和向寵都屬於名不見經傳的的三流將領,但他倆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裏麵,明著暗著可沒有少得薑敘與呂蒙二人手把手的指點,不僅眼界和視野變得開闊起來,而且對於防守作戰有了更為全麵深刻的理解。二人特別對於如何修築防禦工事,如何合理利用地形和城郭等屏障進行防衛作戰有了長足的進步。 曹黑子帶著大軍南下,原本以為王威和向寵知道自己來會嚇得急忙撤回到襄陽城內去,結果兩個小字輩竟然就這麽初生牛犢不怕虎地留在了鄧縣。 既然有人願意給大軍祭旗,曹操也就不再客氣。他撥給曹洪、曹純、樂進和牛金四名將領各自一萬士兵,對鄧縣發起了攻城之戰。在曹操看來原本應當是摧枯拉朽的一場戰鬥,結果卻足足打了三天仍然無法攻克鄧縣。 守城的兩萬荊州士兵至少已經損失了一萬,而攻城的四萬曹軍則損失更為慘重,竟然有兩萬士兵被打死打殘,直接退出了戰鬥序列。 這樣一個結果讓曹操非常震怒,他實在沒有想到南下的第一仗便碰了這麽個大釘子。老曹盛怒之下,立即命令部隊動用了原本計劃在攻打襄陽時才會使用的火藥,結果很快便將鄧縣城牆給炸塌,數萬大軍衝進鄧縣城內將剩餘的一萬荊州兵屠戮了個幹淨。 就算如此,王威和向寵至死也不曾投降和求饒。兩員將領大罵著曹操和劉備的名字,與鄧縣同歸於盡。等到曹操大軍拔除鄧縣之後,又損失了足足一萬士兵,如此一來,原本十二萬大軍就隻剩下十萬人。 鄧縣失守之後,襄陽城便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曹操的麵前,此時防守城內的荊州士兵隻有不足三萬人。 就在曹操兵圍襄陽城時,一支從漢中郡上庸城內出動的大軍已經抵達房陵港附近,距離襄陽城僅有一座荊山之隔。這支大軍便是由趙鋼和陸遜率領的天翊軍,他們此行的目的便是支援襄陽的劉表,將曹操南下的大軍給趕回許昌。天翊軍雖然從組建到現在尚未正麵對敵,但這次卻被趙興一狠心給派了出來,正是想通過真正的血與火來磨礪這支部隊的魂魄。 聽說王威和向寵壯烈殉城,駐守鄧縣的兩萬部隊已經被曹操殲滅,身在襄陽的劉表不由得心如火燒。正在這時,從夷陵又傳來更加讓他糾結的噩耗,大將李嚴中了張任之計,自李嚴以下的兩萬士兵全部被益州軍殲滅,李嚴被人也重傷被俘。 到了這時候,劉表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他質問呂蒙說道:“平西王昔日允諾的援助,為何到現在仍然不見蹤影?難道是要等到吾等皆成為階下囚之後,花錢來贖嗎?” 呂蒙對於劉表的質問非常理解,形勢發展到了現在,就連他現在也有些看不懂趙興後續的動作。呂蒙思考片刻,然後對劉表說道:“如果州牧大人相信我,那麽現在可以緊急送信給長沙的霍峻將軍,讓他留一萬人駐守長沙,然後親自率領兩萬部隊北上支援襄陽。如果形勢繼續惡化,還可以命令駐守江夏的文聘將軍回援襄陽。” 劉表知道此時責怪呂蒙也於事無補,隻得聽從呂蒙的建議,急忙調來駐守長沙的霍峻幫著防守襄陽。 襄陽城內外的形勢處於一觸即發的情況,但原本該分出勝負的虎牙山卻忽然發生了令人震驚的變化。 眼看著黃忠便要同尚存的一萬多名荊州兄弟共赴黃泉,實現自己沙場裹屍還的誓言的時候,圍攻虎牙山的張任軍竟然一夜之間全部向西緊急撤退,又過一天,駐守在荊門山上的益州軍也緊急向西撤退! 眼看著便要大功告成的張任軍為何急忙向益州方向撤回?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太史慈帶著大軍北上,已經聲勢浩大地逼近了益州的心髒地帶。。處於成都平原的益州治所成都城! 張任在收到益州司馬防有關成都告急,命令東路軍緊急回援的親筆信時,激動地流出了兩行清淚,然後仰頭長歎一聲,大聲喊道:“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哇!” 看著漸漸撤離的益州軍,軍師馬良輕聲提醒已經連續七日不曾休息的黃忠說道:“漢升,敵軍已撤,虎牙山已經無虞,還是趕快返回中軍大帳歇息一番吧!” 已經處於神智崩潰邊緣的黃忠,緊緊握著大弓的弓背,用弓架當成一根拐杖,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沒事,速速組織人員救治受傷的兄弟,將那批得自晉國醫道院的金瘡藥全部拿出來給兄弟們使用,能多救回來一個是一……” 黃忠話還沒有說完,便一頭栽倒在陣地之前。馬良急忙上前去拉黃忠,卻聽到匍匐在地的黃忠已經傳來了如雷鳴一般的鼾聲。黃忠實在是太累了,甫一倒地竟然便睡著了。 益州東路軍向西緊急撤退的時候,攻益南路軍在太史慈的率領下,已經逼近越巂郡的靈關道,距離成都不過二百裏之遙。 更讓司馬家心驚肉跳的是,一直碌碌無為的益州北部張郃軍和徐榮忽然狂性大發,使用了一種超級凶猛的火器,在益州北部摧城拔寨好不瘋狂。 按照益州北部前線傳回的急報,涼國的軍隊眼看著便要奪下葭萌關,直逼成都的北部門戶梓潼!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就連一向穩坐釣魚台的司馬懿也慌了手腳,他實在想不明白太史慈這支從南方打過來的部隊是從何而來。 ************** ##第九零七章 神武兮大將軍炮 趙興針對益州司馬家的三年布局,一朝發動,其攻勢之淩冽與凶猛,已經遠遠超過司馬懿的預料。 早在年前便已準備就緒的先鋒軍和昆侖軍,接到賈詡下達的總攻命令之後,分別從白水關和陰平道東西兩路同時對益州守軍發起了疾風暴雨一般的攻擊,使得原本以為先鋒軍和昆侖軍不過如此的益州士兵,來不及發出驚呼和感慨,便被漫天而下的箭雨與火炮所湮沒。 經過馬鈞和趙布不分白天黑夜的努力,臥虎裝備研究院終於將超級攻城利器。。紅衣大炮研製了出來。當然了,為了與此前已經研製出來的小型火炮“神威炮”保持命名上的一致,這種需要用交趾郡特產大象才能拖動的巨大火炮,被大家稱之為“神武大將軍炮”。 緊趕慢趕,在對益州北部發動總攻之前,負責押送“神武大將軍炮”的數千定遠軍士兵,借助於從交趾郡運回來的數十頭大象之力,終於給張郃和徐榮分別送來了十門超級火炮。 當張郃和徐榮親眼見過神武大將軍炮向著一麵山壁試射的效果之後,都足足楞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們知道臥虎裝備研究院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停下運轉,時不時會製造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武器,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馬鈞和趙布竟然能搞出這種已經無法用正常思維來衡量的恐怖火器。 用“恐怖”一詞來形容神武大將軍炮,絕對不過分。當先鋒軍和昆侖軍的將士們將這些大家夥擺在距離益州軍駐守的關隘數裏之外的地方,然後趴在地上死死地捂緊耳朵,看著大將軍炮在巨大的震動過後,便發出猶如九天雷霆之音,過了片刻之後,便看見遠方的關隘上騰起巨大的煙柱,有巨大的碎石和瓦礫衝天而起。 幾炮過去之後,遠處的關隘便被生生地削去了厚厚的一層,隻剩下殘垣斷壁,至於關隘之中的益州士兵,要麽被炸成了齏粉,要麽被活活震死,基本上已經沒有生存的可能。 幾門大將軍炮發射完畢之後,立即有負責維護火炮的士兵上前清潔炮管,檢查炮身是否有裂紋和變形。盡管神武大將軍炮是用鐵水澆鑄而成,但仍然存在炸膛的危險,每次發射完畢,都需要有經驗的士兵進行檢查,避免造成炮灰人亡的悲劇重複發生。 在鑄造和實驗神武大將軍炮的過程中,盡管馬鈞和趙布小心再小心,還是出現過炸膛的悲劇,當場炸死了數十人。幸好馬鈞和趙布二人都是站在安全距離之外通過望遠鏡進行觀察,否則他們現在的牌位隻怕已經被掛在了太行忠烈園的紀念堂中了。 雖然神武大將軍炮的造價驚人,發射費用也十分高昂,但它的巨大威懾作用和破壞力也確實令人感到滿意。在短短的幾日時間之內,借助於神武大將軍炮之威能,先鋒軍和昆侖軍已經一路拔除了益州軍沿路修築的大量要塞和關隘,將大軍開進到了距離葭萌關和剛氐道不到五裏的位置。 益州北部的守軍現在隻要一聽到驚天動地的炮聲響起,他們所做的第一個工作就是趕緊找梯子或者繩子從關隘上爬下來,然後趕緊向著南部的關隘和要塞逃逸。麵對這種沒有道理可講的大殺器,從高層的將領到普通的士兵都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勇氣,他們隻是憑著本能一路向南撤退,然後等著涼國的軍隊驅趕著大象將神武大將軍炮再次拖到視野之中,接下來再進行下一次的逃跑。 從目前神武大將軍炮使用的效果來看,基本上實現了趙興當初定下來的憑借壓倒性火力優勢減少士兵傷亡的目的。先鋒軍和昆侖軍的將士們雖然少了白刃肉搏的機會,卻大大降低了人員的傷亡。在這種一邊倒的進攻過程中,士兵們的主要職責就是清理道路,清理廢墟,搜查和清剿殘存的敵軍士兵,根本撈不著大規模的集團作戰。 當然了,這種奇特的戰爭形態隻是在打通關隘的過程之中適用,等到益州軍一路撤回到成都平原,先鋒軍和昆侖軍就無法借助於這種火炮的威能了。到時候,也就是最終的正麵大決戰,需要全體將士一起用命,將益州軍的主力徹底殲滅。 司馬懿費勁心計在益州北部修築的層層關隘,被神武大將軍炮如同剝洋蔥一般,一座接著一座地炸毀,埋藏在這些關隘之下的火藥有時會爆炸將整座關隘掀上天去,有時則直到涼國的大軍從上麵經過之後也沒有動靜。 在清理過幾座根基下方埋藏有大量火藥關隘和要塞之後,先鋒軍和昆侖軍已經對司馬懿的惡毒用心非常熟悉,他們要麽以最快的速度從尚未發生爆炸的關隘和要塞之上通過,要麽先派人在要塞之下塞上少量火藥,引出一根火繩來將這些火藥徹底引爆。總之,絕對不會再留下來成為今後益州通往涼國的隱患。 原本坐鎮梓潼的司馬懿已經緊急撤回到成都,他一方麵指揮益州北路軍向著成都方向有序撤退,一方麵緊急調動東線的張任軍緊急回援成都。司馬懿心裏現在已經不是想著如何去瓜分荊州,這次趙興針對益州發動的南北夾擊實在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到現在他也想不出什麽可以拯救司馬家免遭覆滅的主意。 實際上,趙興給司馬懿準備的大餐又何止南北兩路夾擊這麽簡單。 魏延已經率領兩萬由他親手訓練了兩年的部隊,從雪域高原方向摸到了蜀郡的西邊。這一次魏延將要作為一柄鋒利的尖刀,直接攻進成都,將司馬家全部抓捕個幹淨。 魏延此人本來就具備兵行險招的才能,這次被趙興委以剿滅司馬家的重任,也算是人盡其才。 至於張任率軍從夷陵方向撤退回成都,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順著長江出蜀容易,可是想沿路返回蜀中,可是要翻越許多的山嶺,大軍沒有兩個月的行進,是不可能抵達成都的。 PS:今日5更,算是爆發了一次。感謝川菜書友每月一次的千張貴賓…… ************** ##第九零八章 打架需要理由嗎 由於成都之危來的過於突然,而且還是那種勢不可擋的巨大威脅,這便導致司馬防緊急調動張任統率的益州東路軍回援成都時,都來不及跟攻打荊州北部的曹操軍知會一聲。 如此一來,已經兵圍襄陽城的曹操尚且不知道益州軍已經撤退,他還在擔心張任軍如果行動過於迅速的話,會不會違背當初雙方定下的約定,悶頭多搶占荊州更多的地盤。 因為擔心被益州占去了更多的地盤,所以曹操兵圍襄陽城不久,在向城內的劉表發出最後勸降通過無果的情形之下,便立即指揮大軍進攻襄陽城。 已經獲悉天翊軍前來救援襄陽的劉表,此時心中已經不像之前那麽緊張,加之長沙霍峻也率軍快要趕到襄陽,他覺得自己可以等到曙光降臨的那一刻。 襄陽城內現有兩萬正規部隊,還有兩千類似於陷陣營的鐵衛,專門負責護衛州牧府和劉表、劉琦等人的安全。以兩萬人防守曹操的十萬大軍看似有些懸殊,但隻要想一想襄陽城在很久之前便被老百姓稱呼為南方“臥虎城”,就知道這座城池在劉表手裏被經營到了何種堅固的地步。 雖然曹操手中有大量火藥可以使用,甚至黃月英已經為朝廷大軍研製出了類似晉國“火烈鳥”的火箭發射裝置,但在三麵環水、一麵建有甕城的襄陽麵前,還是有些不夠用。 自從呂蒙暗中抵達襄陽的這一年多來,晉國通過高平至漢中,然後漢中至房陵再到襄陽這條輸送線路,已經為襄陽提供了不少十分厲害的防守器械。這些大型防守器械都是可拆卸的標準組件,在運輸的時候根本看不出真正用途,可被人在襄陽城頭組裝起來時,便成為殺人的利器。 既然曹操已經在鄧縣使用了火藥,到了要命的緊要關頭,劉表也就不再藏著捏著,他讓士兵們將購自晉國的轟天雷全都從兵器庫中搬了出來,每天不要錢似的向城下投擲,真是害苦了城外的曹軍。轟天雷雖然隻是晉國最初級的火器品種,但與曹軍所用的火器相比,至少也處於相同的水準。 這種可以拋射的火藥鐵球一經落地爆炸,不見得會直接炸死許多士兵,但卻會傷及很多人,對士兵心理上的震懾十分巨大。對付這種火器的最好辦法,那就是同樣采用霹靂車向城頭發射轟天雷,利用火力優勢進行壓製,然後快速登城作戰,想辦法打開襄陽城的大門。 王威和向寵的壯烈犧牲,對於荊州士兵的觸動很大;黃忠在虎牙山死戰不退的事跡傳回來之後,更是極大地鼓舞了守城的將士們;最讓大家覺得帶勁的是,州牧大人親口告訴大家,平西王已經派出一支大軍逼近襄陽,同時防守長沙的霍峻一部也在回援襄陽的路上,隻要這兩支大軍抵達襄陽之日,那就不是解除襄陽之圍這麽簡單,而是想辦法要將曹賊留下了。 接連圍攻襄陽城五日,在付出兩萬士兵傷亡仍然毫無進展的情況下,曹操終於有些氣餒地命令部隊暫停攻擊。 南下時的十二萬大軍到了現在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如果再損失個兩三萬人,曹操就要考慮退兵的事情了。 就在曹操停止對襄陽攻擊不久,忽然從襄陽的西邊龍阿山那邊傳回急報,說有一支數萬人的大軍正快速逼近襄陽,看那旗幟的樣式,當屬於平西王麾下的某支軍隊。 曹操急忙派謀士程昱前往襄陽以西進行觀察瞭望,果然發現天翊軍已經旗幟鮮明地開進到距離襄陽城以西不到二十裏的地方! 盡管曹操知道自己遲早會與晉國的軍隊一戰,但以他對趙興的了解,這些年來晉國的部隊發動戰爭之前都會尋找一條冠冕堂皇的理由,有時候是被動防禦,比如並州大戰;有時候是為了複仇,比如攻打益州。 很顯然,這一次天翊軍的到來沒有按照規矩辦事,毫無理由和借口便開進到襄陽外圍二十裏,難道說晉國真的準備發動全麵的戰爭? 曹操這次還真的猜對了,趙興已經下定決心一次性地解決益州和中原的問題,通過一場所有軍團都參與的大決戰,徹底統一大漢各州。這次天翊軍忽然出現在荊州境內,一是為了救援襄陽,二是為了練兵。 問題是,天翊軍又用什麽借口向曹軍發動攻擊呢? 天翊軍軍長趙剛對一臉怒氣的程昱說:“唔,實在不好意思,來的過於匆忙,以至於都沒有來得及想理由,難道說打架還非要個理由麽?” 軍師陸遜十分客氣地對已經氣得臉色發綠的程昱說:“別聽趙軍長在那裏胡扯,我們這次來襄陽,主要是受了荊州牧劉景升之邀請,希望能夠從中斡旋朝廷與荊州的誤會。” 程昱一臉黑線,氣呼呼地問陸遜說:“陸軍師這話說的真是漂亮,朝廷與荊州能有什麽誤會?若是劉景升讓襄陽王入住襄陽城,自然不會平空裏多出這一場刀兵之災,可直到現在,劉景升都奉旨不尊!不知道天翊軍準備如何斡旋襄陽之事呢?” 陸遜一臉輕鬆地回答說:“好辦的很!隻要大將軍率軍返回洛陽,我們便不予追究,大家和和氣氣地過日子。” 程昱一開始還以為陸遜能說出什麽好話來,聽到這裏肺都要被氣炸了。感情主公曹操率領十二萬大軍南下攻打襄陽,損失了四萬兵馬之後,被趙興派出的一支天翊軍就嚇唬得屁滾尿流地滾回洛陽? 程昱根本不用去請示曹操的意見,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走時還留下一句**地話語:“大將軍是奉當今天子之後命,前來襄陽討伐不臣之賊劉表,如果晉國不想與朝廷開戰的話,奉勸貴軍還是速速退出荊州之地!” 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煩地趙鋼滿臉不在乎地說:“你當我還是三歲小孩嗎?開戰不過遲早的事,這次襄陽的事情我們天翊軍還管定了。曹黑子要是不像全軍盡沒,還是趁著我們沒有正式動手之前,趕緊滾蛋!” ************** ##第九零九章 新兵蛋子的無畏 就像曹操不會被趙鋼幾句大話嚇得從襄陽撤退一樣,天翊軍也不會因為曹操威脅要與晉國全麵開戰而退回房陵。 有時候吵嘴仗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爭取時間,得到緩衝。陸遜有空跟程昱蘑菇,那是因為天翊軍攜帶的一些重型裝備運抵戰場和組裝起來尚且需要時間;程昱冒著危險攔在天翊軍的兵鋒之前,耐著性子忍受趙鋼和陸遜兩個小字輩的“戲耍”,是為了給曹軍爭取集結和列陣的時間。 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達成共識的會麵,在不鹹不淡中結束之後,天翊軍和曹軍便擺好了比劃幾下的架勢。 可以放下心來站在襄陽城頭看風景的劉表,手持呂蒙遞過來的“千裏眼”,向襄陽以西的曠野眺望,口中說道:“子明啊,我此前從未聽說過天翊軍的名號,他們僅憑三萬之數果然能將曹操趕回許昌麽?” 盡管呂蒙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慮,但他為了讓劉表安心,嘴上說道:“州牧大人放心,天翊軍雖然不曾在世人麵前展示威能,但此軍卻是平西王賬前之嫡係部隊,一旦出手,定然能夠讓人大吃一驚。” 劉表還是有些不放心,提醒呂蒙說:“據吾觀察,天翊軍主要為步卒,而曹操此次南下卻帶著一支人數過萬的虎豹騎,由其族弟曹純所統率。倘若兩軍對陣,曹操動用虎豹騎衝陣,卻不知天翊軍以何抵擋?” 呂蒙心裏感歎劉表的觀察果然仔細,這也正是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曹操南下帶來的虎豹騎在攻城時自然無法發揮作用,可若是在空曠的平原上,卻有著銳不可擋的攻擊力。天翊軍本來就是一支新部隊,在人數完全不占優勢的情況下,又如何抵擋曹純所率領的虎豹騎? 想到此處,呂蒙把心一橫,對劉表說道:“州牧大人疑慮的有理,為了減輕天翊軍所承受的壓力,我建議兩軍開戰之際,由蘇飛和薑敘二人率領兩千鐵衛衝出城去攻打曹軍,擾亂曹操的陣營,同時也為霍峻部順利入城創造機會。” 劉表有些心疼地說:“兩千鐵衛不過杯水車薪,又如何能夠扭轉局麵?” 呂蒙被劉表有些“鄉巴佬”的作風弄得沒了脾氣,隻好退而求其次,他說:“既然如此,州牧大人不妨給江夏的文聘將軍發去急報,令其火速率領四萬大軍回援襄陽。如此一來,則襄陽外圍東、南、西三個方向將分別有四萬、兩萬和三萬部隊,如果加上城內的近兩萬士兵,我們在兵力上便比曹操還多出三萬,這樣一來,定能將曹操嗬退!” 劉表立即反問呂蒙:“如果讓文聘回援襄陽,豈不是等於將江夏拱手讓了出去?” 呂蒙回答說:“州牧大人何必擔心江夏落入他人之手?既然平西王已經派出天翊軍支援荊州,誰敢趁火打劫,就此占據了江夏,今後便要麵臨徐州軍團的無情打擊,江夏遲早還會收回。襄陽乃是荊州的中心所在,隻要力保襄陽不失,我們的根基就依然存在。” 劉表雖然心裏多少有些不舍,但想到呂蒙的話也有道理,於是立即下了城頭,給駐守江夏的文聘發去急報一份,令其盡起江夏之兵回援襄陽,也等於是暫時放棄了江夏。 劉表躲在襄陽城內忙著調兵遣將,圍住襄陽的曹操同樣十分重視初來咋到的天翊軍。雖然剛剛趕到襄陽外圍的天翊軍不過三萬士兵,但卻依托龍阿山為後背,在襄陽城正西二十裏處紮下了十分牢固的營盤,直接對曹軍造成了威脅。 曹操現在已經獲悉了益州攻打荊州的東路軍緊急向西撤退的消息,雖然成都方向到現在還沒有派人給自己一個解釋,但曹操知道若非是益州遭遇了十分重大和緊迫的威脅,司馬懿一定不會在眼看便要奪下荊州南郡的時刻將東路軍調回益州。 益州為了攻打荊州,前後已經在夷陵付出了十萬人的傷亡,結果卻是無功而返,就連此前擔心益州會瓜分太多地盤的曹操想起此事來,都覺得十分肉痛和可惜。 既然夷陵之危已經解除,那麽就不能排除黃忠率領殘部回援襄陽的可能;同樣的,劉表在長沙和江夏還有大軍駐守,若是不能短時間內奪下襄陽抓住劉表,從長沙和西夏回援襄陽的部隊一旦與天翊軍匯合,到時候可就不是曹操攻打襄陽的問題,而是幾路大軍合圍曹操於襄陽城下。 看清了當前的形勢,曹操一麵派出大量哨探分散在襄陽外圍的各個方向,密切關注來自江夏、長沙和夷陵等方向的威脅;一麵與已經投靠過來的黃祖取得聯係,令其繼續在某處地點埋伏著,一旦發現江夏的異動,則迅速按照原定計劃行動。 城內城外,都有人操著心、擔著憂,唯獨駐紮在龍阿山腳下的天翊軍三萬新兵蛋子們不知道憂愁為何物,每天唱著嘹亮的軍歌曲,做著臨戰之前的最後準備。 也不知道趙鋼和陸遜從哪裏來的自信和勇氣,竟然敢於帶著三萬部隊逼近到襄陽城外二十裏處,趙興暗中給陸遜下達的命令可是相機而動,聲援荊州。沒錯,是聲援,不是真刀真槍地增援! “八萬曹軍可不是魚腩部隊,乃是曹操和劉備的嫡係,不僅猛將雲集,而且裝備一流,一旦圍上來,想跑都跑不掉。” “我們敢來,就沒想著要逃跑。八萬曹軍很多麽?我們可是有整整三萬天翊軍!天翊軍是什麽部隊?那是未來護衛西域平西王府的第二支臥虎軍,臥虎軍怕過誰嗎?” “聽說曹操手下有一支人數過萬的虎豹騎,由大將曹純日夜操練,十分勇猛彪悍,就憑三萬天翊軍,能夠阻擋虎豹騎的衝鋒嗎?” “擦,你當我小孩子啊!虎豹騎是神馬玩意?蒼狼軍和定遠軍聽說過沒有?臨來襄陽之前我們還跟他們進行過對攻演練呢!聽清楚了沒有?是對攻,不是防守哦!” “好吧,真是無知者無畏,願平西王與你們同在……” “別,千萬別讓平西王過來!他要是來了,我們的思想包袱太重,原本可以放開手腳打出第一戰的威風,說不定就因為過於拘束而落了下乘。” ************** ##第九一零章 這家夥叫正廂車 南下曹軍和東進的天翊軍,在對峙了數日之後,終於爆發一場大規模的戰鬥。 曹操已經查明襄陽城內如今隻有萬餘部隊,他想趁著文聘和霍峻的援軍沒有趕回襄陽之前將其攻陷,自然是要抓緊行動。而駐守在襄陽西邊不遠處的天翊軍,便成了曹軍全力攻打襄陽之前必須要趕走或者解決掉的麻煩。 趙鋼和陸遜很“狡猾”,他們雖然密切關注這襄陽內外的一舉一動,但就是不主動發起攻擊,搞得曹操如坐針氈。大家都知道,誰要是忍不住先動了手,就會給對方落下口舌,成為今後擴大戰爭規模的最好借口。 當四散在襄陽外圍的探子們來向曹操報告發現長沙和江夏有大軍出動的跡象之後,曹操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襄陽城外的曹軍現在還剩下八萬人,原本是在四個方向上各駐了兩萬,為了對付城外的天翊軍,曹操將駐守在北門外的兩萬部隊和駐守在東門、南門外的各一萬部隊調到西門之外,湊夠了六萬之數。 以六萬部隊攻打天翊軍的三萬部隊,曹操一出手就像獅子搏兔一般,用上了全力。 接到曹操派人送來的戰書之後,趙鋼和陸遜立即忙碌和部署起來。別看這兩人嘴上說的輕鬆,在士兵麵前渾然不把八萬曹軍放在眼裏,實際上他們內裏還是捏著一把汗。 天翊軍此前從未參加過大規模的戰鬥,雖然中層以下的軍官都是從其他各軍之中抽調過來的老兵,但最基層的士兵卻是實實在在的生瓜蛋子。天翊軍經過了為期一年的訓練,在模擬實戰的操演中表現很搶眼,但畢竟沒有真刀真槍地在戰場上拚個你死我活,真的與曹軍對上之後,表現到底如何,就連趙鋼和陸遜也不好說。 從漢中南鄭一路東進到襄陽,由於沿途全是山路,所以天翊軍並沒有出動騎兵,而是清一色的步兵,這使得他們在麵對曹軍的虎豹騎時,變得十分危險和脆弱。 不過趙鋼和陸遜也不是全無依憑,他們在臨來襄陽之前,特意帶了一些臥虎裝備研究院搗鼓出來的新玩意兒,據說這東西可以幫助步兵對抗騎兵,而且十分便於操作,能夠起到逆轉戰場形勢的驚人作用。 這玩意到底是不是像馬均徒弟說得那麽玄乎,沒有正式使用之前,誰也不知道。 雙方約定下來的決戰之日很快來到。曹操果然派出曹純為先鋒,將一萬虎豹騎排列在兵陣的最前方,後麵依次跟著長戟和長矛混合的戟矛兵,刀盾兵和斧兵,長弓兵,最後則是行動遲緩的霹靂車、轒韞車。 按照曹操和手下謀士戰前的推演,天翊軍沒有騎兵對抗虎豹騎,隻要讓曹純率騎兵高速衝擊天翊軍的本陣,將其防禦陣型徹底攪亂,接下來曹軍便可以憑借人數優勢,將已經亂成一團的天翊軍分割包圍,徹底擊潰。 在這種大兵團作戰的環境下,謀士基本上很難發揮作用,雙方主要比拚的就是戰士的意誌和主將臨陣指揮的水平,一些陰謀詭計的東西既無施展的空間,也無施展的時間。一旦交戰中的某一方首先出現了潰敗,那麽接下來的戰場形勢便會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麵,潰敗的一方很有可能輸得連條褲衩都不剩。 在隆隆的鼓聲之中,曹純率領虎豹騎兵從靜止開始加速,等到跑出五百步的距離之後,戰場之上便是萬馬奔騰、山呼海嘯一般的雄壯景象,直看得曹操和手下其餘將領熱血沸騰。跟隨在虎豹騎兵身後的曹軍戟矛兵和刀盾兵也是快速移動,雖然與騎兵隊伍之間出現了一段空檔,但這正是留給步兵的緩衝帶。一旦虎豹騎兵衝進了天翊軍的方陣之中,步兵隨後便可以趕來進行肉搏和近戰。 看著正在高速逼近的曹軍騎兵,位於中軍的趙鋼大吼一聲:“前方儀仗兵迅速撤回,讓出車陣!” 是的,剛才趙鋼最後喊的兩個字是“車陣”。注意,不是“車震”。 晉國的正規部隊在臨戰之前,還從來沒有將擎舉各色旗幟的儀仗兵放在隊伍最前麵的做法。兩軍對陣,固然首先就是比拚士氣和軍陣,旗幟林立看上去自然是十分拉風,但從實戰角度來看,這種搞法跟自殘沒有兩樣。 出身晉國的統兵將領,都是最為徹底的軍事實用主義者,他們始終將“以最小的代價獲取勝利”作為指揮戰鬥的最高準則,誰又會無聊到將儀仗兵排在大軍的最前方呢? 但是這一次天翊軍在對抗曹軍時明顯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是趙鋼心裏發虛,故意借著陣前林立的旗幟壯膽,還是陸遜覺得沒底,所以讓儀仗兵列在最前方故意嚇唬曹操,總之,在趙鋼沒有下達儀仗兵撤回之前,天翊軍這一方就是用五顏六色的旗幟將大軍遮了個嚴嚴實實,看上去倒是光鮮亮麗,也不知道能不能嚇退了曹軍的虎豹騎? 擎舉著旗幟列陣最前的儀仗兵們聽到主將趙鋼的命令之後,立即將所有旗幟順倒在地,集體來了一個“向後轉”,然後用手拖著旗柄飛快地向後陣跑回來。 下一刻,天翊軍用來對付曹軍虎豹騎的家夥終於完整地呈現在了戰場之上。 隻見一條由馬車車廂狀的物事,頭並頭緊密地並靠在一起,組成了一條寬達數裏的防線。在這些廂車的頭部都安裝著十分鋒利並且向外突出一丈多長的尖矛,看上去就像支毛的刺蝟,誰都無法觸碰一下。在廂車的內部和後方則隱藏著手持轟天雷和連射軍弩的士兵,他們可以透過廂車專門預留出來的縫隙,向前方投擲轟天雷或者發射箭矢。 這些廂車外部全部由純鋼打製而成,底下的輪子也是使用了鋼轂,就算不是一輛“坦克”,那也跟裝甲運兵車差不了太遠,除了沒有內燃動力。 這種廂車,是趙興借鑒了後世正廂車的理念,指導馬均他們專門為步兵軍團製造的用來克製騎兵的防守性裝備,除了浪費鋼材之外,真正的技術含量並不十分高明。 如果隻是少量使用正廂車的話,在戰場上並不如何奏效。但如果同時投入上千輛正廂車,並且將這些渾身長刺的鋼甲車用鐵鏈並排著鎖住,那就相當於臨時在本軍的步兵身前快速修築了一道鋼鐵城牆,可以最大限度地減輕步兵遭受騎兵高速衝擊所造成的傷害。 一開始,天翊軍使用儀仗兵作為障眼法,用許多麵旗幟擋住了比馬頭還高的正廂車,等到曹純率領的虎豹騎眼看便要衝過來時才忽然將儀仗兵收到車陣之後,卻是明目張膽地“陰”了一把老曹。 高速奔馳的戰馬衝擊力再如何厲害,一頭撞上已經被卡死在地上的鋼製正廂車,無異於是自殺的行為,更何況在這些正廂車的後麵還藏著手持連射弓弩和轟天雷的士兵…… ************** ##第九一一章 一代驍將惜隕落 曹純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 自從當年曹氏一族響應曹操的號召,在陳留起兵,平定黃巾禍亂開始,曹氏族內便有一大批青年俊傑追隨大將軍的步伐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這其中,以曹仁、曹洪、曹純、曹休、曹真等五人最為有名。 曹純字子和,是大將曹仁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曹操的堂弟。曹純十四歲喪父之後,便與兄長曹仁分家居住,後來繼承了父親的家業,家中僮仆、賓客有上百人之多。雖然年紀輕輕地便得了一大筆遺產,但曹純能夠以綱紀持家,監督和管理好家中的仆從,經營和維持偌大家業而不失條理,因此鄉裏人都認為曹純很有才幹。曹純還崇尚學問,尊敬學問淵博的儒士,因此很多儒士都來投靠他,使曹純的名聲為遠近所頌揚。 自從曹純當年在祖厲城上觀摩了蒼狼騎兵與西涼騎兵的對決之後,心中便湧動起為曹操組建和操練一支強大騎兵軍團的渴望,而且隨著時間不斷往後推移,晉國騎兵一次次在疆場之上建功,更是刺激得曹純夜不能寐。 隨著晉國與朝廷達成諒解協定,王允當初作為談判特使,為朝廷一方爭取來了晉國每年向朝廷進貢上等好鋼一萬斤、戰馬一千匹的好處,朝廷在開放了黃河河道之後,還得到了馬鐙、馬鞍和馬蹄鐵等製作技術。 朝廷得了這些好處之後,為了拉攏曹操等勢力,又將晉國上貢而來的鋼鐵和戰馬暗中分給曹操一些。馬騰當時尚未被韓遂謀害的幾年,朝廷和曹操又暗中從西涼購買了許多戰馬。如此以來,曹操進過一番七拚八湊,麾下總算是有了一支人數達到兩萬的騎兵軍團。為了與晉國的騎兵進行比較,曹操命名自己麾下這支騎兵軍團為“虎豹騎”,倒是湊巧與曆史相吻合。 作為首倡建立騎兵軍團的曹純,被曹操委以重任,成為了虎豹騎的統領。畢生夙願,一朝實現。曹純從此吃住皆在虎豹騎的軍中,讓人四處搜集有關晉國騎兵編製配置、作戰特點、訓練方法等情報,發誓要將虎豹騎訓練成與飛虎軍和蒼狼軍相若的一流騎兵部隊。 幾年的辛勤付出,終於換來了回報。由曹純一手操練出來的虎豹騎兵來去如風、戰力強大,許多次拔得了曹軍內部組織的演練對抗頭籌,得到了曹操的高度認可和讚賞。這一次,曹純更是意氣風發地隨曹操南下,帶著一萬麾下精銳騎兵,希冀虎豹騎能夠為曹操建功立業,一戰揚名天下知。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真特麽的骨幹。 當曹純看到前方不遠處天翊軍前排的旗幟紛紛倒地時,他心中的感覺是很爽快的。他覺得排在陣型前列的這些擎舉旗幟和儀仗的士兵,到底還是被虎豹騎一往無前的驚人氣勢所迫,終於露出了潰敗的跡象。 然而,這種豪邁舒爽的心情還沒能持續片刻,曹純便看到視野之中出現了一道長滿槍矛的鐵牆,正好高過馬上騎兵的視線,讓人無法看清楚在這道鋼鐵“刺蝟”的後方到底隱藏著什麽。 感覺到巨大危險的曹純,在正廂車陣前方數丈遠處,憑借高超的騎術生生地勒住了胯下高速奔跑的戰馬,正想回頭指揮身後的大軍趕緊停下衝擊,不要用頭來撞前麵的死亡車陣,奈何早有眼明手快的天翊軍士兵們從正廂車預留的射擊孔中同時發弩,將曹純射成了一個刺蝟。 天翊軍士兵手中所持乃是第一流的軍中勁弩,弩臂為純鋼打造,弩弦更是采用了柔韌的鋼絲,隻要在射程範圍內命中目標,必定會造成巨大傷害。 曹純身先士卒地帶著騎兵衝鋒表現是好的,但結果很悲催。這位智勇雙全的將領還來不及斬殺一名敵兵,便身中數十支弩箭,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說,就此殞命沙場。更為悲催的是,因為他身後高速移動的騎兵沒有他那麽好的身手,隻得眼睜睜地看著馬蹄從墜落馬下的曹純屍身之上踩踏過去,然後被正廂車上伸出來的長矛和槍林刺死。 在頂住了最初的劇烈衝擊之後,後續的虎豹騎與危險的正廂車之間已經有許多血流如注的人身和馬屍作為肉墊,這使得他們不用擔心被活活刺死。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噩運就此結束。躲在正廂車後的轟天雷投擲手們,此前擔心過早地使用轟天雷會把虎豹騎給嚇回去,所以一直憋著壞觀看身邊的弩手們射殺敵軍。現在敵人的屍首和戰馬的屍首已經堆滿了前方,直射武器弩箭便無法發揮威力,正好派出采取拋物線攻擊的轟天雷投擲手。 隨著狀如拳頭大小的黑色物事從正廂車的後麵拋出來,原本就十分混亂不堪的戰場在轟天雷落地的瞬間變得更加瘋狂和恐怖。沒有來得及調轉馬頭向著曹軍陣營撤回的虎豹騎兵,承受了轟天雷集中拋射所帶來的“奇妙”感受,要麽直接魂歸幽冥,要麽被炸得遍體鱗傷、神誌不清之後墜落馬下,變成肉醬。 後方中軍觀戰的曹操,看到遠處那道車陣的時候,便有了強烈的不安和警惕,等到他發現虎豹騎兵根本無法越過或者衝破這道防線時,內心就隻剩下了震怒和焦急。 正廂車陣畢竟隻是防禦性的裝備,在出人意料的情況下便造成了虎豹騎的重大傷亡,但經此一役之後,估計再也沒有哪一方勢力會輕易派出騎兵衝陣,所以今後也就隻好作為部隊的後勤運輸工具來使用。 說起來也簡單,當初馬均設計正廂車的時候,便采取的是組裝式的結構,隻要將車底以上的鋼板拆除,換上輕便的木板,就可以作為運輸車來使用。 隨著轟天雷此起彼伏地在戰場上響起,後續的虎豹騎兵已經停止了進攻,按照後方的鑼聲指引,趕緊撤離了戰場。饒是如此,一輪猛烈的衝擊下來,虎豹騎兵也損失了將近三千精銳。而躲在正廂車後麵,頭上戴著大草帽狀頭盔,身上重要部位都穿著板甲的天翊軍士兵,沒有一人死於虎豹騎兵飛射而來的箭矢之下,隻有數百人四肢中箭而已。 雖然虎豹騎的衝陣遭遇了重大挫折,但曹操並不想就此罷休。曹純的不幸隕落激的曹黑子原本就有些發黑的臉龐變成了暗紅色,他有些陰冷地命令後方的“霹靂車”全部換上特製的火器彈丸,要讓天翊軍嚐嚐火藥爆炸時的滋味。 ************** ##第九一二章 火器對決終出現 愛將曹純的不幸隕落,狠狠地刺激到了曹操。特別是曹純的死狀之慘烈,雖然沒有讓身處中軍的諸位將領親眼見到,但隻要閉上眼睛想象一下,都會覺得心碎,不禁讓人肝腸寸斷。 性格急躁的曹洪,早已按捺不住衝天而起的怒火,紅著眼睛對曹操說道:“主公,請撥給我兩萬步軍,讓我衝破敵軍的車陣,殺了趙鋼和陸遜兩個陰險小人,好為子和報仇!” 曹操雖然心中悲痛,但卻沒有失去冷靜,他安撫曹洪說道:“子廉莫急,待吾命令霹靂車隊炸開了天翊軍的戰陣,你再率軍衝鋒不遲!”就在曹操與曹洪說話之間,便有一片“冒煙的黑雲”從曹軍後陣飛出,劃過了曹軍本陣之後,直撲天翊軍的車陣而來。 身處天翊軍中的趙鋼和陸遜,正在揣摩吃了大虧的曹操接下來會如何動作,忽然發現了從曹軍後陣之中拋射而來的一片黑色物事。二人都是見過大陣仗的將領,立即便察覺到了危險。他們迅速躲進專為主將臨時搭建起來的庇護棚內,然後急忙下令道:“部隊疏散,就地臥倒!火器營立即定位,不惜一切手段,摧毀曹軍霹靂車陣!” 曹軍所用之霹靂車,乃是曹操手下頂級謀士劉曄所造。這霹靂車上裝有機樞,可以彈發較大的石塊,同樣也可以拋射火藥包。因發射的時候聲如雷震,故名霹靂車。所謂的霹靂車,其實就是更加大型的投石車,射速相比於以前的投石車有了很大提高,射程和威力也相應的得到強化。 晉國的部隊在早期的時候,便是采取投石車拋射大個兒的“轟天雷”來進行防守和攻城,這些年下來早已不是什麽秘密。趙興當初讓人搞出來的投石車,本來就是剽竊人家劉曄的“專利”,如今劉曄反過來從晉國的霹靂車發射轟天雷的手段中受到啟發,研製出屬於曹軍的大型武器,也在情理之中。 趙鋼和陸遜說話之間,便看到拖著黑煙尾巴的火藥包落在了本軍之中,隨即發生劇烈爆炸,造成了周圍士兵的傷亡。單從這火藥包爆炸的威力而言,已經趕上了晉國早期所使用的轟天雷,但與現在已經開始列裝部隊的“神威炮”和“神武大將軍炮”的威力相比,還差了許多。 自從趙興將火藥這種原本在宋朝才會出現在戰場之上,而且很長時間內威力都沒有得到強化的致命武器提前運用出來,就注定了類似今天這種火器大戰的爆發無可避免。 趙興記得後世的時候曾經看到一篇文章,說的是第一次鴉片戰爭結束之後,有人在北京城內的某處倉庫中發現了一批被封存長達兩百多年的火器,據說這些火器都是明朝末期所造,其中一些竟然比攻進北京城內的英軍使用的還要先進! 姑且不論此事是真是假,但有一點卻是確鑿無疑。那就是依靠騎兵奪了漢人天下的滿人,實際上對於火器是十分畏懼和害怕的。當年袁崇煥獨守寧遠城時,可是用火炮好好地招呼過努爾哈赤,甚至差點直接將這廝炸死在城下。可悲的是,撿了“皮夾子”的滿人,安得是十足暴發戶的心態,不僅沒有反思當初火炮給他們造成的巨大傷害,反倒是對火器進行嚴厲的封鎖和打壓,做起了掩耳盜鈴的愚蠢之事。 一代梟雄曹操顯然具備了與時俱進的優良品質,對於新鮮事物特別是可以讓自己變得強大的東西都很有興趣。自從他從於吉手中得到*之後,便專門成立了研究火藥、研製火器的班底,這些年來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財力,試圖縮小己方勢力在火器運用方麵與晉國的差距。 曹劉聯盟之後,曹操順理成章地得到了朝廷在軍事裝備方麵的全部資源,他也毫不藏私地將己方勢力這些年的成果與劉備等人進行了共享。隻要能夠對抗趙興,莫說是共享武器研究成果,就算是共享老婆,老曹也願意幹。當然了,喜歡**的老曹真願意這麽幹的話,視女人為衣服的劉備那就更無所謂了…… 從天而降的黑色火藥包,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材質,裏麵卻是填充了鐵釘、鐵片之類的的殺傷性鐵器,一俟著地爆炸,便會向著四周激射出許多可以傷人的“暗器”,頓時在天翊軍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躲進正廂車“肚子”裏麵的士兵,憑借車廂那厚厚的鋼板進行阻擋,自然是可以毫發無損。可是正廂車外的士兵就沒有這麽好運氣,雖然身上的盔甲護住了他們的五髒,但激射的鐵器還是在他們的四肢和麵部造成了許多傷害。 經驗豐富的火器營將士們,已經在趙鋼下達命令之後立即行動起來。他們有條不紊地測算距離、測定風速以及調整神威炮的仰角,隨後便立即向曹軍發起了反擊。 正準備率領步兵發起衝鋒的曹洪,忽然看見對方的陣營後麵飛過來一群黑色的圓球,隨後便聽到己方後軍陣營內發出劇烈的爆炸聲。 毋庸置疑,利用杠杆機械的拋射原理進行發射的霹靂車,在射程和威力上,是無法與依靠炮管增壓定向的神威炮相提並論的。天翊軍一輪猛烈的還擊立即炸毀了曹軍後陣之內的數十台霹靂車,在曹軍後放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和混亂。 曹操看到己方在火器方麵也不具備壓倒性的優勢,於是不再猶豫,立即下令全軍發起總攻。 正廂車陣已經被霹靂車炸出了幾個缺口,隻要舍得用人命來填,曹操有把握撕開天翊軍的陣線,最終與天翊軍進行最為殘酷的肉搏混戰。 看到曹軍準備全線壓上,趙鋼也不示弱,立即下令:“重裝步兵聽令,誓死堵住車陣缺口!長弓兵聽令,立即準備遠程射擊,盡力殺傷敵軍有生力量!” 隨著趙鋼的一聲令下,天翊軍中被霹靂車所傷的士卒以及犧牲戰士,都被醫護兵迅速抬離戰場。一直處於聽命狀態的重裝步兵在各級頭領的率領下,立即向著正廂車陣被炸開的缺口處圍攏過來,用他們的身軀將這些缺口全部填滿。 ************** ##第九一三章 霍峻來得很及時 無可避免的近戰肉搏還是在襄陽城外發生,早已被神威炮那巨大聲響驚動出來的劉表和襄陽城內的一眾文武,站在襄陽城西門上經過加固了的碉樓之上,麵色凝重、神情複雜地眺望著遠方已經碰撞在一起的兩支大軍。 劉表輕聲問身旁的呂蒙說:“子明,如今曹軍幾萬大軍悉數壓上,天翊軍在人數上明顯處於劣勢,真的能抵擋得住?” 呂蒙知道城外正浴血奮戰的天翊軍中有自己的好友陸遜,而陸遜此來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營救自己,所以心裏頭也是捏著一把冷汗。他回答劉表說:“值此危難之際,還請州牧大人一切以大計為重,允許薑敘率領兩千鐵衛出城作戰!” 劉表知道此時不是猶豫和心疼的時候,於是點頭答應了呂蒙的請求。雖然他十分喜歡和信任由侄子劉磐率領的這兩千鐵衛,實在不想將這支戰力強悍又忠心可嘉的部隊派出去送死,但看著天翊軍在城外為自己拚命而沒有任何表示的話,事後隻怕無法跟平西王交待。 呂蒙可是說的明白,城外這支部隊乃是趙興為自己在西域組建的漢軍嫡係,可謂是平西王的“禦林軍”。人家平西王舍得將自己的“禦林軍”送上第一線,你劉表還舍不得將自己的鐵衛派出來支援一下? 不多時,薑敘和蘇飛二將率領著兩千披掛整齊的荊州鐵衛出了西門,直撲曹操的後軍而來。 襄陽城裏士兵忙著調動之時,城外的曹軍與天翊軍已經廝殺在一起。曹操帳下幾員先鋒大將各自率領一隊長矛和長戟兵,專挑已經被霹靂車炸毀的正廂車陣缺口處下手,誓死要把這些缺口撕開擴大,好讓身後的大軍能夠加入戰團。 值此危難之時,趙鋼已經將指揮權交到了陸遜的手中,他本人則是從中軍位置趕到了前軍戰事最為激烈的地帶。趙鋼的個人武藝並不如何高強,在趙興的武將體係之中隻能算作普通,之所以能走上獨領一軍的高位,全在於他學到了趙興帶兵和統軍的真傳。這一點上,他與龍騎軍的李鐵柱很相似。兩人不靠單人武藝離身,全憑動腦子玩花樣來指揮大軍作戰。 當然了,雖然趙鋼武藝不高,但並不代表他就怕死,不敢衝鋒做戰在第一線。在這種危急關頭,隻要他往士兵們身後一站,喊出幾句帶勁的話語,就會起到穩定軍心,鼓舞士氣的作用。 事實上,此時的趙鋼便是這麽做的。他似乎已經聽到隔著車陣之外不遠處曹洪那暴躁的聲音,而他也是不停地對自己的士兵們喊道:“兄弟們,拿出你們的血性和勇氣來!腦袋掉了不過碗大一個疤,就算是犧牲了,臥虎忠烈園內還有咱們的排位,怕個球!” “殺啊,腦袋掉了怕個球,誓將曹軍殺得一個都不留!” “殺啊,我們是英勇無畏的天翊軍,不能給平西王丟臉抹了黑……” 早已經殺紅了眼的曹洪,隔著一道車陣在外吼著:“兄弟們,給我殺啊!衝破麵前這些鐵王八殼子,我們就可以讓卑鄙無恥的天翊軍嚐嚐我們的厲害啦!” 兩軍正拚鬥的激烈之時,一直觀察戰場形勢的曹操忽然發現身後的襄陽城西門被放了下來。曹軍雖然是全線壓上,但肯定不會忘記了襄陽城內,所以留守後軍的士卒仍然有一萬之數。看到城內忽然出來一隊士兵,曹操的眼角猛跳幾下,急忙下令後軍全線迎上,無論如何也要攔住這次抄後路的部隊。 由蘇飛和薑敘率領的這兩千荊州鐵衛,當初是從二十萬荊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死士,無論是個體戰力還是戰鬥意誌都讓負責訓練的薑敘感到滿意。他們身上穿戴的是呂蒙專門從晉國臥虎裝備院調度過來的上等甲胄,使用的更是最為精良和耐用的單兵武器,可謂是一支武裝到了牙齒的部隊,戰力十分可觀。 看著迎麵圍了上來的近萬曹軍,薑敘和蘇飛毅然不懼,大吼一聲:“兄弟們,隨我衝啊!”,便如猛虎入狼群一般衝了過去。 襄陽城外,無情的廝殺仍在繼續,每一刻都有人受傷倒地,每一片土地上都被鮮血所染紅,已經殺紅了眼的天翊軍戰士們,此時早已忘記了害怕與恐懼為何物,他們機械地按照當初在訓練團中接受的訓練動作,一麵防護著身體上的要害部位,一麵將手中的弩箭射向敵人,將手中的槍矛刺中敵人,將手中的長刀劈向敵人…… 衝出城外的薑敘和蘇飛也是勇猛果敢,竟然憑借兩千士卒生生地將圍上來的曹軍逼著不斷向後撤退,竟然讓曹操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一場從上午時分便發起的戰鬥,持續到了晌午時侯,仍然打得難分難解。雙方受傷和死亡的士兵在不斷增加,天翊軍這一方已經有了近萬士兵的傷亡,就連軍師陸遜都忍不住衝上了前軍位置替手下士卒呐喊助威。 衝出襄陽城外的荊州鐵衛果然不負眾望,在付出近千士卒的代價下,已經快要殺到曹軍的後軍位置,死在他們手下的曹軍更是達到了四千之數。 臉色鐵青的曹操,正準備調度許褚率領自己的帳前護衛加入到抵擋荊州軍的戰團之中時,忽然看到原本駐紮在南門處的將領潘鳳一臉急色地過來報告道:“啟稟大將軍,襄陽南門外二十裏處發現大軍行蹤,疑似從長沙回援的霍峻部即將抵達!” 一直強忍著頭痛的曹操,聽完潘鳳的這個報告,頓時隻覺得腦中有萬根金針猛刺,當時便眼前一黑人事不醒。陪伴在曹操身側的謀士戲誌才和蔣濟急忙將曹操扶上馬車,然後對許褚和潘鳳等將領吩咐道:“立即傳令三軍,從即刻起撤往鄧縣,襄陽之戰已經取勝無望!” 盡管心中十分不甘,但許褚也是知道進退之人,他看出來今日若想擊敗天翊軍,己方隻怕要付出更加慘重的代價,如果到時候霍峻恰好從南麵趕過來加入戰團,隻怕大軍都要麵臨生死之危。於是許褚立即手持大將軍的信物,急忙前往戰場各處宣布軍令,組織參戰的部隊逐漸向北撤退。 ************** ##第九一四章 夜幕降臨襄陽安 首先發現曹軍萌生退意的是襄陽城頭的呂蒙,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倘若不仔細觀察,還以為是兩軍暫時停下了廝殺,以待來日再戰。 呂蒙已經建議劉表給城外的荊州鐵衛下令,立即向西城門處回撤。看著自己的衛隊人數在浴血奮戰中不斷減少,早就心疼的不行地劉表當然是言聽計從,趕緊讓城頭敲響了收兵的銅鑼,將殘餘的不到八百壯士召回城門之下。 靠近護城河和城門洞的位置,是城頭防禦武器重點關照的地方,隻要薑敘和蘇飛躲過來,現在的曹軍也沒有什麽興趣自討苦吃。 薑敘還是第一次在大軍麵前展示自己的武力,卻已經讓城頭觀戰的劉表十分吃驚。他此前隻以為呂蒙才是平西王看中的人物,薑敘不過是個打前站、跑跑腿、送送信的小角色,但這次看到薑敘在城下與曹軍血戰到底的威猛之後,劉表才知道趙興派來的沒有一個是平凡之輩。 薑敘和蘇飛二將都是被士卒抬著回到護城河的吊橋之上的,此時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但毫無疑問的是,經過今日一戰,這兩人在軍中的聲望必然會迅速躥升。不是誰都有膽量隻帶著兩千士兵便敢出城麵對近萬曹軍的。 曹軍縱然是撤退,那也不是一窩蜂般的全線潰敗,而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分批移動。曹操雖然因為頭風暈了過去,可手下的將領和謀士尚在,副帥高覽和楊儀等人也是統兵高手,就算組織部隊撤離戰場,也不會讓天翊軍有明顯的空隙可趁。 而且,此時的天翊軍基本上也無法組織起像樣的追擊。因為天翊軍的主將趙鋼已然處於重傷昏迷之中,跟老曹簡直就是半斤八兩。 老曹在中軍位置背了過去,那是因為急火攻心,被氣倒了。趙鋼在千鈞位置昏迷不醒,卻是因為在兩軍對壘最緊要的關頭,跟曹軍先鋒大將曹洪終於近身對決,被曹洪給打成了重傷。 當然了,能將全身明光鎧甲的趙鋼給打成重傷,饒是曹洪是員猛將,那也照樣全身掛彩,臨撤退時被人抬著離開。 心思縝密的陸遜,雖然站立的位置沒有呂蒙高,但也是很快便發現了曹軍向北撤退的意圖,但此時他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曹軍離去,無法組織一次大規模的追擊作戰。 今日在襄陽城外發生的激烈戰鬥,直到現在也說不上贏家是誰。若是單從戰略意圖而論,無疑是天翊軍實現了援救襄陽的目的;若是從戰術目標達成而言,傷亡已經超過一萬的天翊軍實在談不上獲得了大勝。 陸遜此前主要是在西域輔助關羽對胡人作戰,從未在戰場上遇到過像曹軍這樣組織嚴密、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的大規模軍團,那些嘴裏依依呀呀,作戰隻會憑借蠻力硬打硬衝的胡人,一旦遇到戰鬥意誌堅強的正規漢軍,不過是些蠢牛而已。 牛勁再大,最後還得被人宰了吃肉。可曹軍顯然不是蠢牛,而是真正的對手。盡管曹軍的火器質量與晉國相比還有差距,但不可否認曹軍的火器數量已經接近晉國,而且集中起來使用時,同樣可以給晉國的部隊造成巨大威脅。 如果不是天翊軍果斷采取了定點清除的辦法,對曹軍的霹靂車進行快速還擊,隻怕今天的傷亡會更加慘重。不過天翊軍的火器營首次投入使用,便能夠帶來如此顯著的效果,倒是超乎了陸遜的預料。若非一輪猛射震懾住了曹軍的霹靂車陣,隻怕後麵這些笨重的大家夥還會給天翊軍造成更大的傷害。 神威炮的定點清除確實讓曹操感覺到了威懾,雖然當時他不知道天翊軍擁有的是何等威能的武器,可是他卻敏銳地發現對方的火炮顯然是針對己方的霹靂車而來。如果繼續讓霹靂車發射,那麽對方就可能沿著己方投射出來的彈丸弧線和落點推測出霹靂車的大致方位和距離,然後發動更為猛烈地打擊。 正因為曹操發現了這一點,並且果斷下令讓霹靂車退出了戰場,這才幸免了兩軍無視普通士卒,在襄陽城外以火器進行對決的慘烈場麵。 曹軍臨撤退時,從戰場上抬走了一萬多具屍體,這個數目比起天翊軍來還要多些。天翊軍傷亡過萬,但主要還是受傷。不管是重傷還是輕傷,隻要剩餘一口氣,總有被救活的希望。 趙興從一開始組建部隊時,便孜孜不倦地追求著如何減少己方傷亡,增強己方裝備殺殺傷力。這種思想,跟後世某個超級大國的部隊建設思想極為相似。那就是不僅手中要有最為鋒利的殺人武器,同時身上還要有最為堅固的防禦裝備,隻需我揍人,不讓人打我。 如此看來,身為晉國或者說平西王麾下的士兵,總歸是幸福的。雖然天翊軍士兵的武器和裝備在價格上要比曹軍高出兩到三倍,但最終在戰場上犧牲的士兵數量也與武器裝備的價格成反比。 趙鋼和陸遜不惜以士兵的傷亡為代價,主動請纓前來襄陽助戰,目的就是為了鍛煉部隊的魂魄。這些大量的受傷士兵,在經過救治之後還會重返戰場,那時候他們便會成為真正的鐵軍。如果全都在一次大戰之中犧牲了,豈不是弄巧成拙? 已經實現了戰略目標,同時也達到了鍛煉部隊的目的,此時陸遜自然不會想著去立什麽不世之功,組織天翊軍尾隨曹軍而去,試圖再從曹軍身上撕下幾塊肉來。這種本事,隻有飛虎軍和蒼狼軍那種拖不死、打不爛的王牌部隊才具備。 曹軍已經在夜色降臨時離開了戰場,就連留守南門的一萬人和留守東門的一萬人也在潘鳳和牛金的率領下繞城而去,隻留下一座雄偉寂寥的襄陽城,靜靜地佇立在滔滔漢水之畔。 霍峻從長沙帶回來的兩萬部隊已經開進襄陽城內,劉表總算將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有了霍峻的這兩萬生力軍,劉表一不用擔心曹軍複來,二不怕天翊軍喧賓奪主,總算可以在襄陽城內睡個安穩的好覺。 此時,就算呂蒙不提醒劉表,他也知道身為東道主該做些什麽。雖然沒有招呼天翊軍入城休整,但劉表還是十分熱情地派出長子劉琦作為特使,攜帶大批的糧草物資出城犒勞和慰問天翊軍官兵,並且歡迎受傷的天翊軍兄弟入城接受救治。 霍峻回來了,襄陽城內有三萬守軍,天翊軍若是再進去,確實顯得有些擠得慌。 ************** ##第九一五章 文聘走了黃祖來 荊州劉表和晉國友軍聯手合力,終於趕跑了氣勢凶猛的朝廷大軍。曹操因為頭風發作而撤往襄陽以北的鄧縣醫治,剩餘的近七萬曹軍也是合為一處,駐守在鄧縣一帶,等候大將軍的下一步指揮調度。 大戰結束之後,天翊軍向西撤退二十裏,將大軍駐於龍阿山下進行休整。如此一來,也是告訴劉表天翊軍對襄陽城沒有興趣,純粹就是為了支援襄陽而來。 已經回過神來的劉表,正在城內暗暗懊悔不已。早知道天翊軍這麽能打,他也就不用驚慌失措地命令駐守江夏的文聘率軍回援。江夏緊鄰揚州和豫州,原本扼守著荊州的東大門,文聘一旦率軍撤離,保不準就有某方勢力會趁虛而入,就此占據了江夏。 實際上,劉表的擔心一點也不多餘。就在文聘盡起水陸兩軍四萬人,沿著長江水道逆流而上不久,就有一支人數過萬的部隊開進了江夏,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西陵。 這支趁火打劫的部隊便是黃祖一部。 黃祖反水投靠了襄陽王,然後襄陽王又暗中聽從朝廷的招呼,轉了一圈之後,實際上等於是曹操收編了黃祖從荊州拐走的兩萬士兵。 這次曹操率軍南下之前,便暗中通知原本駐守新野的黃祖一部繞道豫州,埋伏在大別山以西的灌水上遊,隻等文聘部出現異動之後,或是半路阻擊,或是趁火打劫收了江夏。 這就是老曹高瞻遠矚、眼光不凡的地方。他雖然率軍攻打的是襄陽,但卻不是隻把目光投注在襄陽一地。讓黃祖埋伏在江夏附近,或是伏擊和牽製回援的文聘軍,或是乘機奪了江夏,都是一步妙棋。既可以測試黃祖的順從程度,又能夠在江夏楔入一枚釘子,形成曹軍和劉軍你中有我、難分彼此的有利局麵。 揚州如今可是歸於劉備之手,司隸地區也相當於是劉備一派的勢力範圍,豫州則是由曹劉聯軍共駐。曹操的主要勢力都在黃河以南的兗州、青州、豫州和徐州,唯獨在長江流域沒有插進一隻腳來。有了黃祖這個反骨仔充當急先鋒,倒是省去曹操很多的麻煩,給了曹操染指荊州的最大機會。 所謂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大概便是曹操玩的這一手。他先是將各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襄陽方向,然後卻趁著大家都要忽略黃祖一部的時候,順手得了江夏。這一手順手牽羊的玩法,就連緊鄰江夏的揚州廬江郡韓榮駐軍都沒有察覺。就算劉備和諸葛亮在時過境遷之後得知此事,那也隻能感歎一番,總不好派兵將黃祖給剿滅了吧? 要說這位一直以來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文聘將軍,能夠深得劉表之信賴,在荊州眾將之中穩坐頭把交椅,也是可堪大任的將才。 文聘,字仲業,南陽宛城人,正史之中為三國時期的曹魏名將。文聘本來是荊州劉表的大將,劉表死後,其子劉琮降曹。一開始,文聘不肯主動來見曹操,直至曹操召他相見,問其何以遲遲不來,文聘卻表示自己不能保土全境,因此沒臉見人。曹操被這份忠臣之情所感動,仍舊讓他守衛江夏,使其統管北兵,鎮守荊江。 文聘不負曹操所望,守禦荊城之際,多次引兵阻遏關羽之師,攻其輜重,燒其戰船,立下莫大之功,成為曹公倚為屏障的大將之一,威名遠播。後又多從征討,累封後將軍,新野侯。曹睿即位年間,文聘在江夏又擊退了進侵的孫權。 從這段曆史記載可以看出,文聘不僅有大才能,而且是位忠心耿耿的武將。連主子劉琮都投降了,他作為部將,卻沒有像蔡瑁、張允之流一樣急吼吼地趕去向曹操獻媚,而是覺得十分羞恥,躲起來不見人。做人要是有了這份榮辱之心,什麽時候都值得尊重。 這一世,因為劉表得了趙興的支援,一時半會還掛不掉,文聘自然不用跟著二公子劉琮投靠曹操。接到劉表從襄陽發來的緊急求援密信之後,文聘盡管心中有些難以割舍江夏之地,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盡起四萬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向襄陽方向回撤。 在文聘看來,丟了江夏以後還有機會奪回來,若是丟了襄陽,劉表被曹操剿滅,那自己就成了無主之將,今後何去何從都是個問題。 駐守江夏的荊州水陸兩軍共有四萬之數,其中步兵兩萬、水兵兩萬,完全可以扼守住荊州南下江東的門戶,可謂是極為重要的戰略要衝。文聘在撤退時,果斷選擇了用戰船運輸步卒,然後搬空了西陵城內的所有糧草和軍備物資,然後這才率軍逆流而上。 如此以來,埋伏在陸上的黃祖自然沒有機會伏擊文聘,而當他率軍衝進曾經駐守多年的西陵城後,發現文聘隻給他留下一座空城,當時的沮喪和鬱悶便可想而知。 文聘率軍趕到襄陽的時候,襄陽大戰結束已經三天,但也不算晚。按照當時的情形,霍峻的兩萬部隊率先抵達襄陽時,曹軍已經沒有了攻陷襄陽的可能。文聘軍的返回,不過是讓劉表的底氣更足而已。 曹操的部隊還在鄧縣呆著,雖然從來時的十二萬變成了現在的七萬多,看上去已是遍體鱗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對襄陽城的威脅仍然存在。一旦曹黑子頭風病好過來之後,萬一他要是再從北方調兵南下,又是很大的麻煩。 文聘既然帶著四萬部隊回到了襄陽,今後便與霍峻兩人一起專心防守襄陽城。有這兩員擅長防守的將領坐鎮襄陽,又有七萬大軍可供他們調度指揮,隻怕曹操今後就算出動十五萬人也難以拿下襄陽城來。 文聘軍回來了,天翊軍卻是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按照呂蒙的建議,劉表要求留守夷陵的黃忠一部今後與天翊軍合於一處,兩軍將沿著上江逆流而上,奪取尚被益州東路軍占據的秭歸和巫縣。 如果有機會,這次黃忠和陸遜還要挺進益州,奪下魚複城,徹底堵死司馬懿再次向東的可能。 趙興對付益州的司馬家,如今也到了最後收官的階段了。 ************** ##第九一六章 垂死掙紮猶不悔 天翊軍與南下曹軍在襄陽城外的一場激鬥,或許在劉表等人眼中已經是很不得了的大戰,可在臥虎統帥部看來,不過是一場熱身賽而已。 若非趙鋼堅決向臥虎統帥部請求率軍赴荊州鍛煉部隊,趙興是不打算將天翊軍這麽早投入正麵戰場之上的。東北軍團的遼東軍三萬人馬已經抵達冀州常山地區,趙興可以抽調定遠軍赴涼國接替蒼狼軍防守涼國的任務,然後派蒼狼軍出玉門關更換平西軍入關作戰。 四萬平西軍的戰鬥力與昆侖軍基本一致,一旦加入到益州北方的戰團之中,則可以將先鋒軍完全置換出來,到時候不論是東進支援襄陽抑或是圍攻長安,都顯得遊刃有餘。 當然了,天翊軍一開始不過是作為佯動兵力,並沒有承擔主攻的任務,如今卻生生地在荊州打開了局麵,卻也使得圍攻益州的戰役更加周密和細致。如今天翊軍開赴夷陵與黃忠部共同防守司馬家向東逃竄的出口,趙興就再也不用擔心會讓司馬懿再次鑽了空子,掏出生天。 夷陵對於益州軍是一片傷心斷魂之地,可是對於陸遜而言,卻是前世今生的福地。雖然趙鋼身負重傷無法問事,但隻要有陸遜在夷陵主持大局,益州軍就別想跟他玩出什麽花樣。 張郃和徐榮分別統率的兩路攻益北路軍,已經將司馬家在北方修築的防禦設施基本上摧毀殆盡。先鋒軍四萬精銳如今奪下了成都北麵三百裏外的重鎮梓潼,兵鋒直指涪水關。昆侖軍則是從剛氐道穿山越嶺直插涪水關與綿竹關之間,直接威脅駐守涪水關的益州軍。 太史慈帶著攻益南路軍已經抵達南安一帶,距離成都不過兩百裏的路程。一路上,南路軍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就跟公費旅遊一樣輕鬆。除了偶爾路過一些城池時遇到一點阻力之外,益州南部如今實在是抽調不出來像樣的部隊阻擊太史慈的部隊。 對於如今身處成都城內的司馬懿而言,在益州南部突然出現的太史慈這支部隊,實在猶如一柄插入後心窩的尖刀,已經徹底打亂了司馬懿的計劃和部署。 一開始的時候,益州四路大軍分別鎮守北路、東路、西路和南路,可謂是將成都防守的滴水不漏、嚴嚴實實。自從司馬懿開始打起荊州劉表的主意之後,一切便發生了無法逆轉的改變。 先是防守益州南部的吳懿軍被調往夷陵,結果被黃忠阻擋在荊門山下無法前進;接著司馬懿又將原本防守益州西部的賈龍軍調往夷陵支援吳懿,結果在眼看要突破虎牙山防線的時候,被從江陵趕來支援黃忠的李嚴軍又打回了原形,依然是隔著長江望山興歎。 攻打荊州的益州東路軍被黃忠和李嚴阻擋在夷陵不得寸進,完全打亂了司馬懿意圖吞並荊州,向東尋找出路的部署。於是司馬懿派出張任前往東線督戰,本人則親自坐鎮益州北線防備涼國的攻打。可惜好景不長,忽然傳來了益州南部發生蠻族騷亂的消息。當時張任在夷陵已經取得了進展,而朝廷也開始向荊州動手,這便導致司馬懿不惜鋌而走險,將原本防守益州北線的嚴顏軍緊急調往南方平叛。 已經意識到益州北線防守有些薄弱的司馬懿,緊急招募十萬新兵入伍,卻沒有將其投入到北線,而是讓法正帶往夷陵,希望一戰而下虎牙山,迅速奪取南郡和武陵郡,然後再將張任軍調回北線,讓益州新軍駐守荊州。 司馬懿的這個主意,其實是想打一個時間差,爭取在涼國對益州發動大規模的攻擊之前,便拿下荊州的西南部,好為自己尋一條出路,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趙興早已開始對益州發動真正致命的攻擊。 導致司馬家最終走向覆滅之路的,便是嚴顏在益州南部的戰敗和被俘。如果嚴顏軍在南下的時候不是被告知去平叛,而是要與晉國的正規部隊進行對決,那麽嚴顏就不至於如此輕敵冒進,被太史慈和李儒輕鬆算計在南山臘穀。而如果嚴顏軍如今還在益州南部與太史慈進行纏鬥,司馬家就不會麵臨南北被包抄,東麵被堵截,西邊根本難以進入的窘境。 到了這個時候,司馬家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張任可以盡快率領十幾萬主力部隊及時回援成都。而在這之前,司馬懿僅憑剩餘的八萬部隊隻能做到以成都兩百裏為範圍的堅守待援。一旦張任軍無法在成都被攻陷之前趕回來,那麽司馬家就難逃覆滅的命運。 雖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但是司馬懿仍然沒有想過要放棄。他如今尚且不知魏延已經率領兩萬山地部隊從雪域高原逼近邛崍山的消息,所以他還想著若是成都失陷,便向西逃進羌人部落的勢力範圍,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趙興軍隊的手中。 從一開始與趙興對著幹,司馬家便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要麽將趙興徹底消滅,司馬家割據西南以自立;要麽被趙興徹底消滅,從此世上再無河東司馬氏。 盡管成都外圍的形勢如今變得更加嚴峻,但司馬家還是抓緊最後的一點時間在大力發動成都周圍的豪門大族,讓這些本地富戶和大族組成民間抵抗力量,遲滯晉國和涼**隊的行軍速度,好為張任的回援爭取一些時間。 在司馬家免費向各地分發的傳單上麵,盡是宣傳和鼓吹晉涼軍隊負麵消息的不實之言,他們嚇唬百姓說晉國和涼國的軍隊一旦打過來時,不僅燒殺淫掠,還吃人肉、寢人皮,簡直是禽肉不如。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基本上都是官府怎麽說,老百姓就怎麽信,否則也不會出現僅憑一條鼠疫爆發的消息,便讓趙興從關中地區拐走上百萬人口的事情。 成都四周的老百姓聽說涼國和晉國的軍隊如此殘無人性,自然是嚇壞了,有的向著成都城裏擁擠,有的則是躲進四周的山區,一時之間將成都周圍的鄉村和城鎮都搞得混亂不堪,人心惶惶。 南下的張郃、徐榮,北上的太史慈、東進的魏延,他們在遇到這種混亂的局麵之後,又會如何處置呢? PS:今日第4更,感謝青蛙長久不停的支持,還欠著貓貓的一更,南道明天爭取繼續爆發…… ************** ##第九一七章 司馬家的絕戶計 攻打益州的張郃軍,是從梓潼向著涪水關進發的,因此他們麵對的是涪水關的前麵。徐榮軍卻是從剛氐道沿著涪水一路向南而行,因此繞到了涪水關的背後,來到了綿竹關之前。 也就是說,張郃軍和徐榮軍將涪水關來了個前後包抄。 涪水關和綿竹關是成都北麵最後兩道門戶,一旦失陷,則再無險可守,隻能依靠成都城做最後的殊死抵抗。而涪水關又在綿竹關之前,原本是可以起到不小的緩衝作用,如今卻因為徐榮軍的抄後路而變得的形同虛設。 留守涪水關的守將名為楊任,卻是跟晉國和涼國部隊打慣了交道的老熟人。這貨當年跟著司馬懿北出漢中作戰,差點沒被先鋒軍的亂箭射死,後來兵敗之後逃往益州,連原本的老巢漢中都不敢回。 楊任在涪水關上提心吊膽地等著先鋒軍來攻,隻待神武大將軍炮幾聲怒吼之後,便撒腿往綿竹關逃竄。這一路從北向南,益州守軍都是這麽幹的,逃啊逃的就養成了聞炮而動的好習慣。 可惜這次楊任打錯了主意,先鋒軍在涪水關前幾聲炮響,楊任率領關內三千守卒急忙向西麵的綿竹關撤退而去,半路上卻遇到了早就等候多時的徐榮。昆侖軍是三萬人,楊任手下隻有三千人,而且還是那種已經被嚇破了膽的敗卒,所以雙方根本沒有動手,楊任便帶頭繳械投降了。 從涪水關前往綿竹關,之間有大約六十裏的路程,並不算長。先鋒軍此前一路攻城拔寨、無堅不破,早就惹得昆侖軍的將士們眼紅不已,所以徐榮在抓了張任之後,立即命令大軍向綿竹關猛撲過來,希望攆在張郃趕來之前先奪下綿竹關,將大軍開進成都平原。 然而,當士氣高昂的昆侖軍將士們抵達綿竹關時,一個個都被眼前所看到的情形驚呆了,他們一個個蔫頭耷腦地返回了本陣,沒有一個人敢提用神威大將軍炮招呼綿竹關守軍的。 沒過多久,昆侖軍軍長徐榮親自來到綿竹關外不遠處,仔細觀察關下的情形。看過之後,隻間他臉色鐵青地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然後轉身對幾位師長罵道:“今日我才算領教了司馬懿的卑鄙、無恥、下流……我操他八輩祖宗!” 究竟是什麽事情能把一向穩重儒雅的大將徐榮都氣成這樣呢?原來,駐守綿竹關的主將乃是司馬防三子司馬孚,為了避免綿竹關在神威大將軍炮的猛烈轟擊下變成廢墟,他竟然趕著時間在綿竹關之前修建了一座高達數丈的土城,城頭上填滿了綿竹關內的益州老百姓,粗略估算下來,至少有上萬之數。 掩護在綿竹關前的土城,要比關城還要高出不少,上麵的百姓有吃有喝就是不能下土城。其實,就算這些百姓想要下來,那也沒有辦法,因為土城沒有階梯之類可供上下。此時已是五月份,益州的天氣溫暖宜人,也凍不壞這些老弱病殘的百姓。他們每天隻能等著關內的士兵抬出雲梯將飯食和飲水送上城頭,吃完飯之後便是擠坐在土城之上閑聊。 更令昆侖軍覺得可氣的是,土城之上過萬的百姓每天拉屎拉尿都沒有遮掩,一個個將白花花的屁股衝著土城向外的沿邊,就這麽在昆侖軍的眼前解決內急問題。 也不是土城上的百姓不知廉恥,實在是土城修建之初司馬孚就沒有考慮在平整的土城台子上給百姓們修建茅廁。說不定這就是司馬孚想要刺激城下攻打益州軍隊的一種手段呢! 說白了,司馬家用了這一手,就是想用土城之上的過萬益州老弱婦孺的生命,為綿竹關搭起一座道義的屏障! 你平西王不是一向自詡愛民若子麽?你晉國和涼國的軍隊不是一向吹噓自己是仁義之師麽?我就找來一萬多百姓,也不虐待,好吃好喝地招待著,把他們放在關門前方,看你是不是還敢用神武大將軍炮來炸我! 昆侖軍就是被司馬懿這條絕戶計給擋在了綿竹關之前。徐榮曾經設想夜間派出小股部隊靠近土城,然後將雲梯之類的下城工具搭上土城,將城上的老弱婦孺解救下來。沒想到,土城之上的老百姓根本不領情,大罵昆侖軍是“土匪惡霸”、“吃人惡魔”、“殺人強盜”,不僅不肯下城,而且點燃藏在身上的炸藥抱著好不容易登上城頭的昆侖軍士兵一起墜落城下! 在損失了數百士兵之後,徐榮變得有些狂躁,他真想承擔起戰後上軍事審判庭的風險,下令大軍強行攻城。幸好,不等徐榮下達這個命令,張郃和沮授及時趕到了綿竹關下,攔住了徐榮。 張郃對徐榮說:“就算我們停在綿竹關下,也做不得炮轟益州平民的事情。平西王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真把老百姓當親人看待,不是假惺惺地做給天下人看。” 徐榮焦急地說:“那我們這七萬大軍就這麽在綿竹關下耗著?若是不能趕在張任率軍回援成都之前滅了司馬氏,我們的兄弟可能死的比土城上的益州百姓還多!這可是最忠誠於平西王的精銳啊!” 沮授此時忽然想起了當年趙雲在壺關之前發動百姓夯土為城,硬是頂住了攻打並州東路的十幾萬聯軍之事,於是建議道:“張軍長、徐軍長,不如我們組織大軍連夜在土城之外再築一條斜坡土壩,讓大軍可以同時登上土城,如此以來,則不用擔心土城上的百姓對我們的士兵發起攻擊。” 徐榮反駁沮授:“若是土城之後的綿竹關守軍發現了我軍意圖,不顧城上百姓的死活,對我們發起反擊,將會對我軍造成重大傷亡!” 張郃凝神思索片刻,然後說道:“還是先按照共與軍師的計策來辦,到時候土壩修築靠近到土城之上時,守關士卒的攻擊若是實在猛烈,我們再做打算!” 張郃是攻益北路軍的元帥,他既然這麽說了,那就是定下了調子,於是兩軍抓緊時間行動起來。 ************** ##第九一八章 壯士暴起欲殺人 攻益北路軍被司馬家的無賴手段阻擋在了綿竹關下,一時半會難有進展。而同樣的問題,現在又擺在了攻益南路軍的將士們麵前。 就在徐榮軍兵臨綿竹關下的時候,太史慈也率領著八萬大軍兵臨成都以南一百五十裏外的武陽城下。盡管南路軍沒有裝備威力巨大的神武大將軍炮,但還是攜帶了不少體型小巧的神威炮。這玩意一路上也把益州守軍嚇了個半死,所以司馬懿在對付南路軍時依然采取了在綿竹關的策略。。綁架無辜百姓來作為掩體,保護武陽城! 攻益南路軍與北路軍不同,他們乘船南下交趾的時候,威力巨大的神武大將軍炮尚未研製成功,而且就算那時候研製成功,也不能給他們配備。這玩意確實厲害,但太過笨重和巨大,根本不適合在山高林密道路崎嶇的的益州南部運輸。 當太史慈看到了武陽城前臨時築起的那道土城上擠成一團的老弱婦孺的時候,心中的怒火比起徐榮還要更甚。 太史慈出身苦寒之家,侍奉老母親那更是孝順至極。當初趙興能夠順利招攬到太史慈,就是因為趙虎挺身而出護住了太史慈的老母親。越是像太史慈這種出身草根的漢子,越是知道普通百姓的冷暖和疾苦,所以他看到司馬家不惜用普通百姓的生命作為武陽城的掩護時,當時就有單槍匹馬潛入成都城內宰了司馬懿的衝動。 還別說,如果是十幾年前的太史慈,他真能幹出這等壯烈的事情。而一旦誰被太史慈給盯上,估計也很難逃過他的奪命神箭。 其實,何止是太史慈如此生氣。關平、王路等人同樣看著武陽城狠得牙癢癢。這些深受趙興影響的將領,也從來都是將保護普通百姓的安寧作為第一責任,在別的將領中如同魚腩一般的百姓,在他們眼裏那都是衣食父母,從來沒有什麽怠慢之心。 當然了,最為生氣的還是甘寧。這位出生於蜀中的精壯漢子,雖然少年時有些放蕩任俠,但他可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斷子絕孫的勾當。想當年,錦帆甘寧在蜀中,不過就是宰了幾個郡縣的官吏,滅了幾個沿江的黑團夥,讓自己成為更大的地方“惡霸勢力”而已,他可從來沒有讓手下兄弟對身處最底層的窮苦百姓下手。 看著蜀中父老鄉親竟然被出身河東郡的司馬家如此的糟踐,甘寧一沒有破口大罵,二沒有當場落淚,而是徑直前來找太史慈請命,說自己要帶幾個兄弟潛入武陽城內將守軍將領全部做掉,好出了心中這口惡氣。 太史慈自己其實也有如此瘋狂的念頭,但他畢竟已是身為元帥的人物,自然要耐心細致地勸慰甘寧打消了這個念頭。經過這一年多來的相處,太史慈與甘寧這位蜀中漢子相處的十分融洽,甘寧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平西王的毒辣眼光和自己的超級價值。太史慈可不希望眼看著大功告成的時候,卻讓手下先鋒大將出了意外。 趙興在回給太史慈的書信中,已經原則上同意了今後由甘寧作為益州軍團主將的方案,要是這個當口上折了甘寧,真是虧大了。 然而,有時候甘寧倔強起來,就是三頭牛都難以拉得回來。這一次,他雖然在太史慈和李儒麵前表示了沉默,但並不代表他心中真的打消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潛入武陽城刺殺益州守軍主將,在城中製造混亂,這個想法看似瘋狂,但並非毫無成功的可能。相對於王路和關平等人,甘寧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優勢,那就是他地道的蜀地人身份。 武陽城外的土壩子上的老百姓們雖然不待見攻打益州的軍隊,但如果甘寧扮成反水的士兵摸上土城,用一口純正的蜀地方言,卻絕對可以打動這些老百姓的同情之心。隻要有了土城上的百姓作為掩護,甘寧就能順利溜進武陽城中。進入武陽城後,甘寧可以想辦法弄到一套益州士兵的服裝,然後伺機靠近守將的身邊暴起殺人。 以甘寧直追太史慈的個人武藝,能夠抵擋得住他的搏命一擊地蜀中將領,除了張任、嚴顏之外,還真是難以再找到第三人。 甘寧想到便做。等到夜幕將領之後,甘寧從已經被編入攻益南路軍中的原益州降兵中挑選了幾十個已經鐵了心跟自己走的士兵。這些士兵的親人們有的此刻便在土城之上,相信就算為了營救自己的親人,他們也不會幹出來臨陣反水的事情。 甘寧將這些從益州軍中轉投過來的兄弟們聚集在一起,然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當時便得到眾人的一致支持。好幾個看著父母姊妹在城頭受苦的士兵,流著眼淚發誓就算是自己死在武陽城內,也要將守城的將領給殺了為家人報仇。 這些如今跟著甘寧的益州士兵,基本上都是甘寧的同鄉,有的當年穿著開襠褲的時候,甚至還被甘寧摸過襠下的“小鳥兒”。他們當初便是最先在南山臘穀之中拋下手中武器,主動向甘寧表示投誠的一批。“錦帆甘寧”的名頭對他們而言就是無言的號召,遠比司馬家蒼白無力的承諾要值得這些士兵值得信賴。 統一了眾人的思想,甘寧便從龍編軍中調集來一批威力最大的火藥,還有袖弩、匕首等小型單兵武器,然後帶著幾十名兄弟在半夜時分摸到了土城之下。 在土城之下,益州士兵輕聲呼喊城頭的老百姓,不久便得到了熱烈的回應。他們將一根繩索扔上城頭,然後被土城上的老百姓們拽住,不多時就爬上了土城。 這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們,聽說上了土城的都是前些時日嚴顏帶往南部平叛的士兵,自然是深信不疑。這些士兵們純正的蜀地口音可騙不了人,更何況還有幾個的家人本就在土城上麵。 甘寧在老百姓的掩護下,順利地溜進了武陽城。在三更天的時候,甘寧和手下的幾十個兄弟已經順利地幹掉了一隊城內巡邏的士兵,將這些士兵的屍體全都丟進了一口深井之中。當然了,這些倒黴的益州士兵身上所穿的服裝都被甘寧他們給剝了個精光。 身穿城內益州士兵服裝的甘寧,很快便摸到了武陽守將孟達和陳式等人所住的地方,一場壯烈的刺殺行動隨即展開。 ************** ##第九一九章 甘寧武陽建奇功 武陽城的守將孟達和陳式二人,並非蜀中本地人。 孟達本字子敬,司隸扶風人,年輕時追隨法真來了蜀中,後來便在司馬懿軍中做了一名將領。 孟達在益州軍中頗有才能,很受司馬懿的賞識,此前一直在張任手下效力,負責鎮守益州北方。自從攻打益州的晉涼軍隊使用了威力驚人的火器,眼看著益州北路已經無險可守,而司馬懿手下的可用之將又大部分調往了東線,於是便緊急將孟達召回成都,令其率領五千士兵前往武陽城遲滯太史慈軍的行動。 孟達知道這次自己承擔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務,但還是沒有怨言地接了軍令。為了給孟達壯膽,司馬懿又將另一員將領陳式派給孟達作為副將,也算是充分照顧了孟達的感受。 盡管覺得采用人牆戰術護衛武陽城有些下作,但為了自己和手下五千兄弟的性命著想,孟達和陳式還是硬著頭皮做下了跟涪水關司馬孚一樣的勾當。然而,這二人做夢都不會想到正因為這麽一個舉動,卻給他倆帶來了殺身之禍。 為了保證安全,孟達和陳式是分開居住的,一個在武陽城的東邊,一個在武陽城的西邊,但這難不倒已經溜進城內的甘寧。這群扮成城內巡邏士兵小隊的殺手,已經順利從被他們解決掉的城中士兵口中探知了夜間的口令和孟達、陳式二人的住所。 經過短暫的商議,甘寧做出了兵分兩路,同時刺殺陳式和孟達二將的決定。甘寧從城內找來了一輛兩輪的牛車,讓潛入城內的這些士兵將綁縛在身上的高爆炸藥全部解下來,然後全部放置在牛車之上,然後讓其中幾名抱著必死之心的士兵推著牛車直接去了陳式所住的地方。 甘寧則是帶著剩餘的士兵前往孟達所住的居所外麵埋伏起來,隻等著陳式住所處發生劇烈爆炸驚動了孟達出來時,便在暗中用袖中所藏的臂弩對孟達進行刺殺。 幾名前往陳式處的士兵推著牛車隻走了數十步路,便來到了陳式的府門前。被守門的士兵攔住之後,其中一名士兵說道:“車上是我們巡邏時在土城靠近武陽城下發現的奇怪物事,因為無法辨認這些東西到底是何物,所以特來稟報陳將軍!” 這個晚上正是輪到陳式輪值守夜,聽到外麵守門的士兵前來報告之後,也是十分驚奇,便出門前來觀察城中士兵到底發現了什麽奇怪物事。 看著陳式漸漸靠近了牛車,其中一名緊挨著牛車的士兵忽然用手將一截黑色的繩頭從車上拽了出來,然後便看到有哧哧的煙冒出。此時陳式已經走到距離牛車不到十步的距離,黑燈瞎火之中便沒有看清楚牛車上開始冒出的青煙。 陳式走到車旁問道:“這車上裝得到底是何……”一句話尚未說完,卻被忽然發生的劇烈爆炸瞬間吞噬,然後撕成了碎片,連一絲灰燼也不剩。那幾名冒死前來行刺陳式的士兵也在火光之中壯烈犧牲。 行動之前,甘寧對他們說的清楚,他們犧牲之後,他們的家人和父母皆由甘寧當成自己的父母一般贍養和撫育。所以,這幾名從來沒有幹過什麽大事的士兵,在臨死之時並不覺得遺憾和害怕。 本來在南山臘穀中,就該死一回了。如今他們可以救下土城之上的親人,就算死也值得了。 陳式在自己府門之前被炸成了飛灰,巨大的爆炸聲立刻將孟達從床上驚醒,他急忙跳下床衝了出來,想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變故。孟達最擔心的莫過於太史慈軍不顧土城圍子上的百姓死活,趁著夜間對武陽發動攻擊。 早已埋伏就位的甘寧,原本就認識孟達這廝,見他慌慌張張地從府中衝到了大街上,毫不猶豫地下令手下兄弟一起向孟達立足之處發起了一輪集射。 這些動手的士兵,是將一種長管裝的臂弩安裝在胳膊一側,雖然一次隻能從裏麵射出一支箭矢,卻也厲害非常。數十支箭頭塗有劇毒的弩箭同時飛向孟達,當時便將孟達射成了刺蝟。 孟達狂叫一聲:“有。刺。客!啊……”便倒地不起,再也沒有了聲息。 陪孟達一起出府的親兵急忙抽出兵刃殺了過來,卻被手持匕首的甘寧一刀一個,幾個呼吸之間宰了個幹幹淨淨。 殺了附近的十幾名孟達親兵之後,甘寧立即帶著手下兄弟逃往別處。 城中的益州守軍此時已經被劇烈的爆炸聲全部驚醒,頓時城內慌亂成了一團。 已經順利脫離刺殺現場的甘寧於是讓手下兄弟全部分散開來,到處喊著:“晉國大軍攻城啦!” “孟將軍被奸細殺害啦!” “陳副將被奸細炸死啦!” …… 真真假假的消息,被甘寧和手下兄弟們混在士兵之中迅速傳播開來,不多時就傳遍了全城。到了這時候,隻要孟達和陳式出來一人,謠言自然不攻自破。可是驚慌失措的士兵們等了半天,卻真的沒有發現孟達和陳式。正在這時,城外忽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轟鳴聲,居然真得似乎是晉**隊發起了攻城的戰鬥! “兄弟們,孟達、陳式這兩個外鄉人已經被殺了,快從北門上逃跑啊!” “為了土城上的益州父老鄉親,我們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了,趕緊逃命吧!我們逃走了,土城上的百姓們就能活命啦!” “不要替河東司馬家賣命啦,出了城我們便逃進山中去!” 又是一輪暗藏玄機的輿論攻勢在城中此起彼伏地響起。地道的蜀中口音,喊得話語又那麽富有鼓動性,直接對守城的五千益州士兵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不多時,城內五千守軍從武陽城的北門上逃出,頃刻之間便跑了個幹幹淨淨。昔日孟達和陳式手下的一些中層將領有心想穩住軍心,奈何剛剛出演恐嚇和威逼,就會遭到已經慌成一團的士兵瘋狂的撲殺。到了這個時候,誰他媽的勸益州士兵為孟達和陳式賣命,誰他媽的就是大家的公敵! 等到城內的守軍跑個幹淨之後,甘寧卻不知道從哪裏猶如鬼魅一般鑽了出來,不多時手下那群跟著入城的兄弟也都匯聚起來。甘寧清點了一下人數,出了三個方才刺殺陳式的士兵與陳式同歸於盡,其餘入城的手下兄弟竟然沒有一個隨著城中士兵逃走的。由此不難看出,甘寧在益州士兵心目中具有何等的感召力和影響力。 甘寧興奮地對大家說道:“兄弟們,今日你們卻是立下了大功勞!不僅救下了土城之上的父老鄉親們,還為自己積攢了一筆可以連升三級的功勳!” ************** ##第九二零章 李儒建言阻張任 武陽城內深更半夜一聲巨響,炸死了陳式,驚沒了孟達,同時也驚動了武陽城外的太史慈和李儒。 白天的時候,李儒便仔細留意著甘寧的神情,覺得他似乎心中藏著事情。等到甘寧離開之後,李儒便提醒太史慈,留意甘寧擅自采取行動。太史慈也是心思縝密之人,覺得李儒的提醒很有道理,於是便派人暗中留意著甘寧帳中的動靜。 等到甘寧帶著幾十名益州投效過來的士兵離開大帳直奔土城而去時,太史慈便得知了消息。對於甘寧這次的陽奉陰違和有令不從,太史慈心中是理解的。有的時候,有些事情明知有危險、明知不理智,但還是需要去做,隻因為做了才會讓自己覺得心安。在良心麵前,條條框框的東西顯得不那麽重要,關鍵還是發自本心的善惡之念最難掩飾,也無須掩飾。 既然甘寧執意要去,太史慈也不派人阻攔,而是立即命令各軍做好夜裏攻城的準備,一旦發現武陽城的異動,城外便鳴炮為訊,既可以聲援城中甘寧的行動,又相當於提醒大軍準備行動。 事後證明,太史慈所做的這些準備是非常及時和有用的。 城中守軍在主將孟達和副將陳式被刺之後,雖然陷入了慌亂,但尚不至於傾城而出,全部選擇逃命。這時候正好城外炮聲大作,一下子便將原本亂作一團的城中守軍徹底嚇的六神無主,加上甘寧和手下兄弟躲在暗處煽風點火,於是很短的時間內便嚇跑了城內的益州守軍。 城中的益州守軍雖然逃走了,但土城之上的過萬老弱婦孺卻無法迅速轉移到城下。司馬家想出來的餿主意實在變態,圍著武陽城靠南一側修築的土城照樣沒有可供百姓上下的階梯,當初土城修好之後,是將百姓用雲梯和井欄之內的大型器械運送上來的,如今一時之間黑燈瞎火的,又如何能夠轉移下來。 再說了,如今土城上的百姓還因為受了司馬家的蠱惑,對城下的攻益南路軍抱著很深的成見,就算士兵們搬來了雲梯之類的下城工具,益州百姓也不見得就肯買賬。萬一他們也像涪水關外土城上的百姓那麽剛烈,想要抱著士兵們一起往下跳,那還真是個麻煩。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甘寧等人便從武陽城內再次爬上了土城圍子,然後開始了苦口婆心的勸說工作。經過一番勸說,城上的百姓對於城下的晉**隊敵意漸消,但還是十分警惕。於是甘寧又向城下喊話,讓之前所有轉投晉國的益州士兵全都來到土城之下幫著做工作。 有這麽多益州子弟出麵作證,當初司馬家汙蔑晉國士兵“殘暴如狼、吃人肉、寢人皮、燒殺淫掠無惡不作”等謊言便一個個被揭穿,城上的老百姓於是被一個個接了下去,扶老攜幼地離開。 等到土城圍子上的老百姓全部安全轉移之後,太史慈大手一揮,早已邁進土城根基之下的火藥便被士卒們迅速點燃,在“轟隆”幾聲爆炸之下,土城圍子便成了一地廢土渣子,讓出了被其掩蓋的武陽城郭。 武陽城下看著這一切的益州士兵,心中都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幸好這些鄉親們遇到的是仁義的晉國部隊,真正懂得愛惜百姓的生命。若是換了司馬家那種沒有人性的部下,隻為了軍功和戰爭勝利,則完全可以不顧城上百姓的安危,直接用炸藥將土城連同百姓一起炸城齏粉。如此一來,則武陽城破隻在旦夕之間,又何必讓大軍在城外苦候數日。 大軍奪下武陽城後,便可以一路開進成都城下,再無任何阻攔。一百五十裏的路程,按照晉國部隊的行軍速度,三日之間便可抵達。 到了這時候,攻益南路軍的三支部隊士氣如虹,隻等著太史慈一聲令下,便會以最快的速度跑步向成都進發。但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李儒卻喊住太史慈,建議大軍不去成都,而是轉向武陽東北方向二百裏的郪縣。李儒的這個建議一經提出,便遭到了許多將領的反對。 明擺著的事情,如今攻打益州的部隊分為北路和南路,大家都是比著賽地向成都進軍,無論哪一方率先奪下成都,便是立下了頭功。如今李儒的建議,不啻於是讓大家將眼看都要吃到口裏的大肥肉轉讓給攻益北路軍,當然會遭到大家的激烈反對。 不過,當李儒說出自己的推測和想法之後,大家便沉默起來。因為李儒說的很有道理,而且是站在整個益州攻略的大局來思考問題。 李儒說:“司馬家能在武陽以百姓為質,阻礙我軍向成都進軍的速度,必定在成都以北的涪水關和綿竹關也會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我軍能夠快速奪下武陽,全憑興霸的機智和勇敢,但縱觀攻益北路軍,卻沒有甘軍長這樣的蜀中將領,隻怕他們如今還被阻於關下而無法進入成都平原。” “此次我軍之所以進展如此神速,卻是得利於益州主力被調往荊州的緣故。如今成都眼看不保,司馬家一定會緊急召回張任和益州東路軍拚死抵抗。如果我們不搶先一步將西歸的益州東路軍攔在成都平原之外,則很有可能在攻打成都時麵臨北路軍尚未抵達成都,南路軍卻要遭受張任攻擊的危險局麵。” “鑒於此,我建議南路軍迅速開赴張任軍回撤成都的必經之路郪縣,在那裏將張任麾下的十幾萬益州軍死死卡住,給攻益北路軍提供時間,使其早日抵達成都城下,完成最後的致命一擊!” 太史慈聽了李儒的分析,說道:“還是文憂軍師考慮的周全。如果我們隻是貪圖一時的眼前利益,而忽視了西撤的張任軍,很有可能導致最後功虧一簣!攻打益州事關主公一統天下,豈能隻想著一己之得失?我同意軍師的意見,三軍聽令,立即拔營向東北方向急行軍,四日內務必占領郪縣,修築防禦陣地,做好與益州東路軍決戰之準備! 眾將堅決服從主帥太史慈的命令,立即率領本軍行動起來。 ************** ##第九二一章 攔路者太史慈也 話說攻益南路大軍高層將領在很短的時間內便統一了思想,不再直奔成都而去,卻從武陽方向繞道向東,準備在郪(qī)縣附近截擊張任率領的西撤大軍。 那麽,李儒的判斷到底有幾成準確率呢?答案是十成! 就在太史慈率領八萬大軍進駐郪縣三日之後,西撤的益州軍團先頭部隊便出現在了郪縣以外三十裏處。張任指揮大軍從夷陵撤退之後,以跑死馬的速度瘋狂趕路,一路上甚至淘汰了兩萬羸弱士兵,終於趕在司馬家行將滅亡的當口趕了回來。 先鋒將軍張翼和張嶷二人,率領著兩萬益州精銳逼近郪縣,小心翼翼地派出探哨進行偵察,結果卻發現了令他們大吃一驚的消息。哨探回報說:“郪縣城頭旌旗林立,當中那麵最大的旗幟上書‘攻益南部軍元帥太史’,旁邊還有‘青淮軍関’、‘陸戰旅王’、‘龍編軍甘’等旗幟簇擁,城內不知有多少兵馬,但想必人數定然不少!” 張翼和張嶷心中疑惑不定,於是趁著早晚時分悄悄靠近郪縣觀察,果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大軍駐守,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來。如果這支來路不明的部隊悄悄地埋伏起來,他倆帶著兩萬部隊不分皂白地一頭撞上來,隻怕真個是有來無回了。 二人於是急忙帶著部隊原地掉頭,向著後方的中軍處靠攏過去。在張翼和張嶷看來,與其讓攔路的部隊分而殲滅,還不如將部隊聚攏了發起決戰衝鋒。雖然這樣做可能耽誤了幾日時間,卻也保護了中軍,減少了不必要的傷亡。 實際上,就在張翼和張嶷二將率軍靠近郪縣之前,偵察手段更加高明的攻益南路軍早已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太史慈看著張翼和張嶷過來了,又走了,為何不設計在郪縣外圍伏擊他倆?以現如今攻益南路軍的兵力和手段,不等張任的中路大軍趕到郪縣,隻怕打前站的兩萬部隊已經被如狼似虎的甘寧、王路和關平三軍一口吐下,估計連個渣都不剩。 太史慈之所以沒有伏擊張翼和張嶷,那是因為他準備在郪縣好好地跟張任這位號稱蜀中第一將過幾招,看看到底是張任與法正的結合厲害,還是他率領的南路軍更加勇猛。 攻益南路軍原本入蜀時有八萬兵力,後來甘寧在永昌郡的不韋留下一萬鎮守那邊的幾個蠻族部落,關平軍留下一萬鎮守滇池和建伶,王路留下一萬鎮守昆澤一帶。嚴顏被俘,他所帶來的六萬部隊被消滅了近兩萬,還剩下四萬多。經過一番挑選和測試,太史慈從這四萬多益州士兵中挑選出三萬人補充給三軍,又湊滿了八萬之數。 別看被挑選出來的三萬益州軍單兵戰力相對於晉國嫡係部隊要低下一些,但這些士兵也是出自嚴顏多年的操練,在軍紀和吃苦方麵都沒得說,關鍵還都是漢人子弟。 隻要是漢人子弟,那就很容易被轉化和影響,畢竟大家說著同樣的語言,有著同樣的文化傳統。這些益州士兵在攻益南路軍一路向北挺進的過程中,發揮了宣傳隊和工作隊的作用,替大軍消除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使得司馬家煽動和蠱惑百姓起來對抗晉國部隊的願望都最終落空。 這一次,太史慈要帶著這三萬益州本地士兵,外加五萬精銳之師,在郪縣對抗張任所率領的十四萬益州大軍,硬生生地讓張任看著司馬家在成都自取滅亡,最終卻無力前去營救! 這一路上,太史慈反複地琢磨張任其人,雖然覺得他作為武將保持著足夠的忠誠是種難能可貴的品質,可張任這種近乎於愚忠的做法,無異於是成全了自己的名譽,卻毀了無數士兵的生命。就司馬家這種為了家族利益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閥門,在太史慈看來理應被平西王徹底剿滅,否則天下何時才有寧日? 人人都想做皇帝,那得先有胸懷天下的擔當和本事才行。若是讓司馬家繼續在益州發展壯大下去,將來還不定會給周邊的百姓帶來多大的傷害! 考慮到張任好歹也算是趙興的掛名師兄,太史慈覺得隻有在正麵戰場上狠狠地將張任挫敗,讓他好好地反省一番,說不定才有收服的可能。否則,以這貨軟硬不吃、滴水不進的性格,還真能幹出魚死網破、玉碎難全的蠢事。 所以,太史慈正大光明地放走張翼和張嶷二將,讓他倆給張任報信,其實就是向張任發出了無聲的挑戰。。你這點蝦兵蟹將我還沒有看上眼,有本事就帶著大軍放馬過來! 率領主力部隊行走在中軍位置的張任,看到張翼和張嶷率軍調頭而來時,便猜到前方有了變故,於是開口問二將:“吾命爾等在前開路,如今卻率軍調頭而來,到底為何?” 張翼答曰:“前方四十裏處便是郪縣,城內有大軍駐守,看那旗幟並非益州部隊,倒似晉國的正規軍隊。” 張任又問:“看曾看清楚攔住吾軍去路的都有哪些將領?” 張嶷上前回答說:“根據那旗幟上的名號,末將推測主將為太史慈、副將之中有関姓、王姓和甘姓,卻不知到底為誰。” 張任略作思索,然後說道:“不管攔在大軍之前的是何方人物,我們既然是要回援成都,那也說不得要打上一場硬仗,衝破路上的阻攔!” 隨後,張任指揮大軍相互之間靠攏,然後向著郪縣一路而來。 到了郪縣之下,張任一人一騎施施然來到城門下方,向城頭喊道:“吾乃益州東路兵馬元帥張任,不知城內時何人攔住吾軍去路?可是以為吾軍刀槍不利乎?箭矢不鋒銳乎?大軍不雄壯乎?” 張任的話音剛剛落地,便有一位英武不凡的將軍從郪縣從未關閉的城門洞內騎馬而出。 “吾乃攻益南路軍兵馬元帥太史慈,今日有幸能在此地見到張元帥,卻是三生有幸!”太史慈用同樣雄渾有力的聲音說道。 “原來卻是東萊太史駕臨益州,卻不知子義兄率領大軍不遠萬裏來攻我益州,安得是何等居心?”張任見了太史慈,臉上也是毫無懼色,出言質問道。 太史慈淡然一笑,一臉鄭重地回答:“當年平西王曾發下誓言,若是益州再敢侵犯涼國,必派出大軍踏平益州,誅滅首惡司馬氏!去年西涼發生鼠疫,已經查明係司馬懿暗中指使手下所為,此等慘無人道、卑鄙無恥的手段依然令天下人不齒!吾為平西王帳前大將,受主公所托,特來剿滅司馬氏!” ************** ##第九二二章 該不該信益州兵 太史慈和張任,皆為智勇雙全的名將,奈何卻因各為其主而在郪縣成了敵手,初次會麵誰也無法說服另外一方,於是不歡而散,各自回去整軍備戰,一場規模巨大的攻防大戰眼看便要開打。 郪縣城內,攻益南路軍臨時統帥部內,太史慈、李儒、甘寧、王路和關平等重要將領皆已在座,眾人正在緊急商議著臨戰之前的最後部署。 太史慈首先開口說道:“今日我已與張任進行過近距離接觸,以我的觀察,張任此人心性堅忍不拔,遇事沉著冷靜,加之其熟諳兵法戰策,統兵作戰多年,具有豐富的臨戰經驗,想憑借一些小手段來進行欺騙和迷惑,隻怕會適得其反。” 李儒接口說道:“元帥所言極是。根據情報人員傳回來的消息,益州東路軍此次西撤的大軍實際為十二萬人,另有兩萬人留駐魚複城,防止荊州方向兵進益州。在這十二萬人中,隸屬吳懿南路軍的還有三萬士卒,隸屬賈龍西路軍的有兩萬士卒,隸屬法正新軍的為七萬之數。” 聽了李儒的介紹,王路開口問道:“按照軍師所說,張任手下真正能戰之兵不過五萬,那七萬益州新軍卻不足為懼。我們此次北進,實有兵力八萬,其中有三萬人為益州士兵轉投而來,但卻是由嚴顏訓練多年的老卒。以三萬益州老兵對陣七萬益州新兵,我認為己方毫不吃虧!” 關平也說道:“攻益南路大軍從當初的五萬人南渡,經過在交趾龍編的擴軍,而後又在昆澤再次擴編,如今總人數高達十一萬之巨。雖然此次北進的八萬士兵中,去掉三萬益州士卒,剩下的五萬人當中有兩萬是交趾土著士兵,已無法與南渡時的五萬嫡係精銳相比,但經過這半年來的磨合,無論是陸戰旅還是青淮軍的嫡係部隊已經於交趾土著士兵融為一體,綜合戰力穩步提升,絕對要高過張任麾下那五萬精銳部隊。所以說,我們這次收拾張任,那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一直未曾開口說話的甘寧,聽完王路和關平的分析之後,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盯著這兩個平時稱兄道弟的同僚,十分鬱悶地說道:“你們兩個一唱一和,處處都將蜀中三萬投效晉國的子弟排除在正規和嫡係部隊之外,若是讓兄弟們聽到了,豈不心寒?” 不等大家出言反駁,甘寧繼續說道:“我們剛到交趾龍編時,有信心在短短一月之中將三萬交趾土著士兵全部吸納到自己的部隊中來,為何到了益州反倒縮手縮腳起來?難道說益州漢人子弟竟然還不如交趾的土著嗎?我個人不同意將三萬益州士兵分列出來進行部署,個人意見是采取以陸戰旅和青淮軍將士為骨幹,以交趾土著士兵和益州士兵為輔助,讓三軍仍然以混編的形式接戰!” 甘寧乃出身蜀中的將領,他覺得益州的士兵並不差,而且就算即將麵對昔日的友軍,但忠誠度還是可以信任,不存在臨陣倒戈的危險。 當然了,剛才關平和王路話裏話外將轉投南路軍尚不足三個月的益州三萬士兵區分開來,也是為大局著想,並非針對甘寧本人。他們兩個對於甘寧前不久甘冒巨大風險潛入武陽行刺孟達和陳式的行為,還是非常欽佩的。 眾將都發表了個人的意見和看法,明顯卻有了分歧,一時之間房內寂靜無聲。太史慈作為主帥,在這個時候就需要對大軍如何迎戰做出決策。 太史慈如果采納關平和王路的建議,用精銳對陣精銳,用益州老兵對付益州新兵,則在事實上相當於是將投效過來的三萬嚴顏舊部當成了炮灰,不免會讓益州士兵覺得心寒。畢竟這種被人懷疑和不信任的感覺,落在誰頭上都不會那麽舒服。 但是,太史慈如果采納了甘寧的建議,卻也要承擔很大的風險。益州士兵加入南路軍以來,尚未參加過大規模的作戰,忠誠度和戰鬥力到底如何,實在難以估算。若是這些士兵臨陣退縮甚至是臨陣倒戈,那就會給陸戰旅、青淮軍和龍編軍同時造成很大的混亂,直接降低部隊的士氣,甚至影響到戰鬥的勝負。 或許,將三萬益州士兵編成一軍也會出現臨陣潰散和臨陣倒戈的危險,但隻要保證五萬精銳部隊的完整,攻益南路軍的主要戰力便還可以保存,甚至以這五萬人照樣將張任帶回來的十二萬人揍的鼻青臉腫。 凝神思索片刻之後,太史慈做出了一個有些折中的決定,他沉聲說道:“方才大家都說了很好的意見,我都同意。我看不妨如此進行編組:兩萬青淮軍嫡係部隊由關平統率,重點配給神威炮,作為戰鬥力最強的一支部隊,承擔正麵阻擊張任精銳部隊的重任;兩萬益州士兵與一萬陸戰旅士兵編成左軍,由甘寧統率,承擔阻截張任麾下益州新軍的任務;兩萬交趾土著士兵與一萬益州士兵編為右軍,由王路統率,主要防止張任軍分兵從郪縣外圍突破我軍封鎖。” 對於太史慈的這個安排,幾人都沒有異議。 關平心裏直樂,想的是這次終於可以像他老子關羽那般大殺四方,以兩萬士兵對陣張任的五萬精銳,隻要獲得勝利,那就是他和青淮軍的成名之戰!這種本該熱血兒郎幹的事情,想一想都讓關平覺得熱血沸騰。 甘寧心裏也挺自信,覺得太史慈既照顧了他的麵子,也給了裏子,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帶著益州子弟打出威風,讓南路軍看看益州士兵不是孬種。太史慈給甘寧的麵子是那兩萬益州士兵,裏子自然是一萬本該由王路統率的陸戰旅精銳。 王路雖然隻分到了打邊鼓的任務,但他一點也不生氣。就算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陸戰旅將士如今劃給了甘寧,他也照樣不生氣。王路能夠從當初一名上黨的普通小校成長為如今的高級將領,不僅靠的是綜合全麵的能力,更與他的睿智大度不無關係。隻要能夠取得勝利,個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麽呢? 王路有一種直覺,這次看著是他當了配角,但最終卻會承擔起阻截張任的重任! ************** ##第九二三章 法正出謀賺太史 太史慈和眾將在郪縣城內算計著張任,張任同樣也在中軍帳內謀算著太史慈和攻益南路軍。 相比於太史慈等人的輕鬆篤定,張任的內心之中多了一些焦急和不安。雖然他帶著部隊緊趕慢趕地回到了益州,如今甚至距離成都還剩下不到兩百裏的路程,但隻要他還沒有抵達成都,沒有替司馬家擋住晉國南北兩路大軍的圍攻,那麽就算急行軍數千裏遠,也毫無價值和意義。 張任非常清楚這次自己麵臨的是什麽樣的對手,雖然已經偵察得知己方的軍力強過對方,但他對於戰勝太史慈所率領的這支軍隊,心中沒有任何自信。不是張任失去了銳氣,抑或變得疑神疑鬼,實在是太史慈這支突然出現在益州南部的大軍過於詭異,到現在他也沒有想通對方究竟從哪裏打了進來。 這個時代,人們因為對於大海的畏懼和無知,並不知道從渤海乘船一路向南可以抵達交趾郡,就連張任這樣的兵法高手,也同樣對於大海一無所知。張任手中沒有晉國出版的那種清晰準確的比例尺地圖,他無法想象太史慈是如何帶著數萬大軍瞞著益州幾十萬大軍的眼睛出現在益州的南部。 正因為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這支晉**隊有太多的秘密,所以張任沒有把握戰勝太史慈。當然了,張任首先所考慮的並非如何在益州殲滅了太史慈所率領的部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麵前這支部隊的阻攔,實現回援成都的目的。 然而,太史慈既然來了,而且是提前幾天便抵達郪縣,甚至已經修築了簡單的防禦工事,那麽這次的突圍就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已經承擔起益州東路軍軍師一職的法正,與張任有著同樣的憂慮。他在張任前與會麵太史慈的時候,混在張任的衛兵當中已經仔細觀察過了攔路的這支晉國部隊,結果卻讓法正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 雖然隻看到了晉國士兵的一部分,但法正發現這是他所見過的最有自信的軍隊,上到領軍將領,下到普通一卒,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是一種不急不躁又不慌不亂的氣質。而正是這種氣質,卻讓法正感到了心寒。 有的部隊固然十分能打,但難免因為屢屢獲勝而生出一些驕橫之氣,這就給示弱的一方留下了可乘之機;有的部隊過於謹慎小心,卻有可能坐視大獲全勝的良機,讓虛張聲勢的一方鑽了空子。可攔路的太史慈大軍顯然不屬於上述的這兩種,整支部隊軍容嚴整、氣象森嚴,分明就是見慣了大場麵,經過許多次血與火的磨礪的精銳之師。遇上這樣的對手,法正也是覺得十分頭痛,沒有什麽把握。 張任與法正商量了一番之後,便召集麾下主要將領前往中軍議事,而他們一上來便是研究突圍的策略,而非殲滅太史慈的大軍。 張任和法正都是明智之人,知道這時候救援成都才是首要任務,更何況他們沒有任何把握可以吃掉太史慈的部隊。 待吳懿、賈龍、張鬆、張翼、張嶷、孟獲、吳蘭、呂凱、雍闓、兀突骨、董荼那等眾多將領落座之後,張任首先開口說道:“今日升帳聚將議事,十分重要,關乎益州之存亡,還請眾位莫要徒逞口舌之利,不懷一己之私,開誠布公地提出良策和實策!” 等張任說完之後,接下來,法正對大家分析軍情。 法正說:“首先,我在這裏可以毫不諱言地告訴眾位,橫在我們麵前的這支晉國部隊,絕對比你們能夠想象到的還要厲害,大家千萬莫要以為己方兵力多於彼方,便以為我們占據了優勢和主動!黃忠和李嚴憑五萬部隊便將我軍阻攔於虎牙山下長達半年之久,郪縣之地形雖不如虎牙山險峻,但防守的晉國部隊卻比荊州軍強過許多!” “其次,大元帥與我經過反複分析,覺得我軍當務之急是突破圍堵速速增援成都。如果成都被攻打益州的涼國北路軍所攻陷,那麽我們的千裏回援便毫無意義,今後更是無處可去,隻有潰散和投降兩條路可走!請大家牢記,我們的作戰目的是突圍,並非與太史慈軍纏鬥,所以實現起來的難度便降低了許多。” “最後,也算是唯一令人覺得慶幸的消息,據成都方向冒死前來與我軍接頭的密探報告,攻打益州的涼國北路軍七萬之眾,如今被阻擋在了綿竹關下,而太史慈所率領的這支部隊中,有三萬士兵是從前往益州南部平叛的嚴顏舊部降兵中收編而來。也就是說,這三萬益州士兵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最大機會,隻要謀劃得當,將會讓太史慈吃到快速膨脹軍隊的苦果!” 法正在益州軍中雖然資曆較淺,但他已經在之前攻打虎牙山的行動中展示了自己高超的謀略,正是因為張任采取了法正“隱真示假、挑撥離間”的計謀,才抓住了李嚴,眼看便要攻破虎牙山。若非成都危機,攻打荊州的益州東路軍接到軍令緊急回援成都,此時帳中諸將說不定已經坐在江陵城內喝起慶功酒了。 對於法正的分析,大家聽得很認真仔細,也覺得很有道理,所以並無人出言反對,隻有參軍張鬆說道:“孝直方才最後特意提到三萬轉投晉國的益州降兵,是不是有了什麽妙計,不妨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這張鬆原本乃是川西路兵馬都督賈龍的軍師,也是益州方麵的老人了,喊一聲年輕的法正為“孝直”,倒也不算過分。其實,張鬆內心裏是有些不服氣的,想他在益州軍中勞累了這麽些年,也不過才坐上了一路兵馬的軍師之位,法正年紀輕輕地便走上比他還高一級的位置,讓他如何服氣和平衡? 法正如今正是年輕氣盛之時,在個人小節方麵不是十分注重,他也不在乎張鬆有些酸溜溜的詢問,而是充滿自信地說道:“妙計不敢說,但確實有一條計策,能夠助我軍脫困。” “吾之策略便是采取田忌賽馬的手段,派出七萬益州新軍纏住太史慈的五萬晉國嫡係部隊,然後以五萬精銳部隊衝破轉投晉國的益州部隊所負責的防區,快速救援成都!”法正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惜犧牲七萬大軍為五萬精銳部隊鋪路,由此可以看出法正果然是個善於用奇謀的軍師。 ************** ##第九二四章 置己死地不求生 法正提出了用七萬益州新軍換五萬精銳部隊突圍的計謀之後,中軍帳內眾人都是一臉的凝重,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多說一句話。 大家都不傻,知道法正提出來的這條“斷尾”計謀,肯定已經取得了張任的同意,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必要出語反駁法正,而是盡量不引起張任的注意,被指定承擔起當“炮灰”的倒黴差事。 盡管大家都不肯主動站出來當“炮灰”,但終歸還需要有人出麵頂雷。張任環視眾將一圈,然後沉聲說道:“為了不引起太史慈的懷疑,我決定親自率領七萬益州新軍正麵向郪縣守軍發動攻擊,吳懿、賈龍、張鬆、雍闓、董荼那、兀突骨等將領從旁協助於我;軍師法正率領五萬精銳突圍,張翼、張嶷、孟獲、吳蘭、呂凱等五位將領從旁協助。此乃軍令,違逆者當以軍**處!” 張任這句“以軍**處”一出口,當時便將各懷心思的眾將驚了一個激靈,無人敢於出語頂撞。 張任這一手,對自己、對別人都夠狠的!他自己留下來準備拚命,還要將吳懿和賈龍兩人也留下來作陪,很顯然是在為法正統領五萬精銳做鋪墊。誰都知道這五萬益州精銳其實就是吳懿和賈龍攻打夷陵所剩下的部隊,原本直接聽令於吳懿和賈龍二人。如今張任玩了一手“以身飼狼”,順道也收了兩人的兵權,為法正的便宜行事掃清了道路。 吳懿和賈龍心裏雖有千萬個不樂意,此時也不敢表示異議。以他們多年統兵的經驗來看,隻要此時違抗張任的命令,搞不好便有掉腦殼的危險。如今益州司馬家岌岌可危,張任在東路軍中大權獨攬,就算尋個由頭真將他們給“宰”了立威,事後司馬家也不會怪罪。更何況,有沒有事後,如今都尚未可知!既然你張任敢留下來硬抗晉國的主力,要死大家便一起死好了…… 見眾將無人敢跳出來反對,於是張任當即便給眾人分配任務,研究各路軍馬的具體行動,這一忙便到了第二日的淩晨。 法正也是果決之人,見張任執意留下來吸引太史慈的注意,也不多勸阻,立即命令如今已經歸於自己指揮的五萬精銳部隊,換下了身上的舊軍裝和藤甲,然後穿上從全軍十二萬人中募集而來的新軍裝和兵器甲胄,將五萬部隊打扮的比新軍還“新軍”。 臨別之時,法正對張任說道:“元帥,臨行之前,孝直有一語相告。益州之事時至今日,吾輩已經盡了本分,無論我率領的精銳能否突圍,還請元帥在事不可違之時,千萬莫做傻事!” 法正輔助張任時日雖然不長,但卻看清了張任的性格,擔心他在攻打太史慈的主力部隊兵敗之後揮劍自刎,所以特意說出這番話來。法正的這種擔憂還真不是多餘,正史中記載的張任便是在兵敗被俘後大罵劉備,被劉備忍痛賜死。這位蜀中將領,若論起剛烈和忠貞來,比之關羽和高順等人,亦不多讓。 張任在輔佐劉璋這種“水檔尿褲”的玩意都能做到從一而終,而司馬家比起劉璋來,不知道能甩出去幾條街。一旦他完成了牽製太史慈的任務,最好的結局就是帶著剩餘的益州新軍,神奇地突破了太史慈精銳部隊的阻攔,但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可能存在。相對於最好的可能,最壞的可能自然是張任兵敗身死或者兵敗被俘。 兵敗身死對於一名統兵的武將而言,並不是難以接受的結果。最讓人痛苦的還是被人在戰場上活捉,法正臨行之前的一番話語便是針對這種情況而言。 對於法正的好意勸慰,張任久久沉默不語。為了打消法正的顧慮,當法正已經調轉馬頭準備離去時,張任輕聲說了一句:“孝直不必為吾擔憂,想那晉國大軍之中,還沒有誰敢明著殺我!” 張任這話說的倒是不假,他頭上頂著平西王趙興大師兄的光環,不論是太史慈,還是甘寧、王路和關平等人,算計的都是如何狠狠揍他一頓,然後讓張任老老實實地向平西王認輸,卻沒有一人算計著如何殺了他。若非如此,大家也不用擺出如此“排場”的陣勢,在郪縣一帶敲鑼打鼓地“歡迎”張任的到來。 以臥虎裝備研究院新式炸藥的巨大破壞力,以神威炮的射程,以暗影部隊的恐怖滲透力,太史慈若是想要出陰招直接幹掉張任,應該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太史慈之所以在郪縣等著張任主力到來,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為張任的關係。就算太史慈直接在戰場上幹掉了張任,甚至采用了暗殺和伏擊等手段,事後趙興也不會責怪太史慈。畢竟戰場之上“無父子、無兄弟”,平西王也不能要求手下將領事事都做到盡善盡美。但太史慈卻恪守著作為屬下的原則,他想要幫著趙興收服張任,不僅出於對趙興的感恩,更有著長遠的考慮。 如果平西王麾下的部隊不能在益州狠狠地打上幾場硬仗,讓益州幾百萬人看到晉國大軍的超卓戰力,就算全部拿下了益州,還會有許多人的心中不服氣。這就像當初太史慈收服甘寧為水師所用一樣,甘寧有本事不假,但也是個輕易不肯服輸認軟的“強驢”,若非太史慈本人有足夠的本事,隻怕很難讓甘寧如此老實和聽話。 有著同樣考慮的還有張頜率統帥的攻益北路軍。如果不是為了替平西王收服益州的民心,張頜完全可以不顧綿竹關外土城之上一萬多百姓的死活,閉著眼睛命令二十門神武大將軍炮一陣射擊,就可以解決眼前的小麻煩。 太史慈也好,張頜也罷,可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死在他們手下的人命不知幾何,作為武將,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出擊和獲勝,就算順帶著傷亡了一些百姓,誰又能說他們不是好將領呢? 送走了法正,張任麵色如常地對參軍張鬆說道:“傳我號令,大軍集結,準備攻打郪縣!” ************** ##第九二五章 各施手段戰成團 法正走時,帶走了張翼、張嶷、孟獲、吳蘭、呂凱等五位頗有作為的將領,相當於帶走了生的希望。他們的行軍路線是先向後撤十裏,然後繞道前往郪縣西南五十裏外的牛郫,從牛郫直插廣都,最後從廣都回援成都。 如果在地圖上將武陽與郪縣兩點連成一線,將牛郫與廣都兩點連成一線,就會發現這兩條直線恰好形成了一個“×”字形,而交點處便在牛郫到廣都的中間位置。 當初太史慈率領南路軍從武陽趕往郪縣的時候,便是從牛郫到廣都的這個中間位置穿過。如今,法正卻要帶著扮成益州新軍的五萬精銳從此處突圍,真可謂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雖然法正這一路部隊行蹤飄忽,但還是沒能逃過潛伏在這一帶的暗影隊員地眼睛。不過,暗影隊員也不是無所不能,他們可以發現法正和他身後的五萬益州士兵,卻不知道這究竟是東路軍中的哪一支部隊。 接到暗影隊員送來的軍情之後,太史慈和李儒這次也沒有分析到法正所率領的五萬部隊便是東路軍的精銳。畢竟張任本人尚在中軍位置未曾移動,而法正當初本來就是帶著十萬益州新軍去的夷陵。太史慈和李儒隻以為法正這次是故意率領五萬益州新軍吸引己方的注意,想要分散本軍的主力趕往牛郫堵截,於是便派出王路這一部戰鬥力稍弱的右軍前去堵截。 王路所率的右軍是由兩萬交趾土著士兵和一萬益州士兵組成,沒有陸戰旅和青淮軍的嫡係部隊作為支撐,這次卻要麵對五萬最為凶悍的益州精銳,可謂是凶險至極。 這次也不能怪太史慈和李儒分析不周,畢竟以正常的思維來分析,誰也不會像張任和法正那樣做出舍棄七萬新軍的決定,更不會將主帥置之於必敗無疑的險地。 為了給法正多爭取一些時間,張任在法正走後不久便對郪縣發起了攻擊。雖然如今張任手下其實不過是七萬戰鬥力偏弱的益州新軍,但他還是盡量做了一番部署和安排,使得攻打郪縣的戰事也組織的嚴密有序,讓人很難看出破綻。 張任先是讓雍闓率領一萬人對郪縣發起試探性的攻擊,同時又命令賈龍率領兩萬人朝著郪縣以東佯動,自己則率領剩下的四萬部隊向郪縣以西佯動。 攻益南路軍駐軍郪縣,更多的是一種象征意義,太史慈也並沒有真的將八萬大軍都放進城內安穩睡大覺。郪縣不過一座小城,並非扼守在關隘和險阻之地的城塞,自然要分兵駐守各條道路,否則根本無法攔阻張任軍的分頭行動。 看到張任軍分頭行動起來,太史慈也立即調動部隊迎頭進行攔截。太史慈命令關平率領兩萬青淮軍精銳向西攔截張任部的四萬部隊,命令甘寧率領一萬陸戰旅的精銳向東攔截賈龍的兩萬部隊,自己則率領兩萬益州士兵防守郪縣城。 由雍闓所率領佯攻郪縣的一萬士兵,戰鬥力本就弱過郪縣城內的益州老卒,數量更是處於劣勢,加之守城的乃是太史慈本人,所以攻城的行動從一開始就遇到了強力的反擊。雖然城上城下都是益州士兵,但如今大家已經分道揚鑣,而且城內守軍的各級將領都是從晉國嫡係部隊中挑選出來的,所以雍闓一點便宜也沒有撈著,在付出一些傷亡之後,便急忙撤退。 負責攔截賈龍一部的甘寧,起初心裏還十分的警惕與小心,擔心讓賈龍在自己眼皮底下溜掉,畢竟自己手下隻有一萬部隊,而賈龍部可是有兩萬益州精銳。然而兩軍甫一接戰,甘寧就發現冒險前來闖關的這支部隊根本就沒有多少戰鬥力,他們在陸戰旅將士麵前不過比羔羊強上一些,但仍然無法逃脫被隨意蹂躪的命運。 帶著兩萬人佯裝突圍的賈龍,內心深處本就對張任有些膩味,抱著能突出去最好,突不出去那就索性投降的目的,所以當他看到甘寧帶著如狼似虎的手下朝著自己猛衝過來時,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命令手下士兵高高掛起白色旗幟,命令部隊投降。 為了對付賈龍,甘寧原本可是準備拚命的,結果發現抓到的不過是條泥鰍,並非張任軍的一條大龍,於是急忙押著賈龍和一萬多降兵向著郪縣撤回。 稍微有些看頭的,還是張任親自率領的四萬部隊與關平軍的對戰。因為這支部隊是由主帥張任親自帶領,麾下還有董荼那、兀突骨等幾員猛將,所以部隊的士氣比起雍闓和賈龍所帶領的部隊要高。 當張任發現太史慈隻是派出一員小將率領兩萬人來阻攔自己時,心頭的怒火便蹭蹭地往上冒。這太史慈也忒不拿他當回事了吧? 張任先是命令董荼那上前向關平軍叫陣,結果“小關二爺”也不含糊,拎著一柄“高仿真”的青龍偃月刀便來獨占董荼那,二將鬥了不過二十回合,關平手起刀落將董荼那斬於馬下。 見董荼那被關平斬了,猛將兀突骨手提兩支鐵榾柮嗷嗷叫著衝了上來,與關平又戰做一團,結果不到五十回合,被關平一刀背拍落馬下,當場便被青淮軍給活捉了過去。 關平連勝張任手下兩員大將,依然沒有盡興,在陣前對遠處的張任高呼道:“元帥可有興致過來與某過上幾招?”關平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青淮軍將士們便聲震山河般地叫起好來,士氣更加高漲。 張任此時已知攔路的關平不是什麽善茬,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在鬥將之中勝過對方,於是對關平的叫陣置之不理,而是指揮大軍向青淮軍發起了衝鋒。 早就等著在軍長麵前表現的青淮軍將士們,看到張任帶著大軍衝了過來,頓時精神抖擻地迎了上去。 青淮軍成軍至今已逾五年,一直沒有機會在戰場上展露實力,今日終於可以讓世人看一看丹陽兵的厲害,大家自然是拚盡了全力,個個都跟喝了雞血一樣興奮,也不管麵前的益州士兵到底是新兵還是老卒,隻管往死裏招呼。 饒是張任身先士卒、指揮有方,但以四萬益州新軍的戰鬥力,又如何抵擋得了由關平親自率領的兩萬精銳,所以兩軍接戰之後沒過多久,益州軍這一方就開始出現潰敗和逃散的情況。 看著自己的士兵被敵軍砍翻在地,被敵軍追著逃命,張任反倒放鬆了下來,他對陪在自己身側的吳懿和張鬆二人說道:“太史慈果然中了軍師的算計,將最為精銳的部隊留在這裏防守於我,正好給軍師率領的那一路精銳部隊突圍創造了機會!” 吳懿心裏想的是:擦,明知道法正那一路能逃出去,你為何卻要將我留下來陪葬!大不了我不吭聲,將兵權交出去就行,讓老子混在裏麵逃過一劫還不行嗎? 張鬆心裏想的是:就算被晉國的士兵給抓住了,隻要自己亮明身份,想必也不會慘遭殺害。這麽多年來,還沒有傳出晉**隊殺害被俘將領的傳聞呢。 ************** ##第九二六章 王路能否扛得住 相對於張任的一身輕鬆,身處郪縣城內的太史慈此時心裏卻有些焦慮。 從太史慈守城時接觸到的雍闓一部和已經返回來的甘寧部與益州軍交手的情況來看,很顯然這些部隊都不是益州軍的主力,如果關平部仍然遇到的是類似情況,那就說明益州軍的主力不在郪縣外圍,而是被法正給帶走了。而前去攔截法正的是三軍之中目前戰力最弱的王路一部,他能堵住法正的突圍麽? 想到了這一層,太史慈命令甘寧留守郪縣,看押被俘的賈龍一部,自己則帶著兩萬士兵立即前來支援關平。 等到太史慈率軍抵達郪縣西郊的主戰場時,關平已經帶著手下兄弟將張任麾下的四萬部隊衝得七零八落,現在正忙著指揮部隊到處抓俘虜呢。看到麵前混亂的場麵,太史慈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推測,於是急忙指揮部隊也加入到抓俘虜的行動之中。 一直留意著戰場形勢的張任,忽然發現混亂的局麵漸漸平息下來,然後便看到了緊急前來增援的太史慈,於是催促胯下戰馬向著太史慈所在的位置急促而來。 “張任在此,太史慈可敢戰否!”當著成千上萬的昔日益州舊部,張任向太史慈發出了挑戰。 太史慈此時雖然擔憂王路那一部,但也不能置張任於不顧,於是催馬上前,來到了陣前,衝著張任喊到:“既然張將軍有此雅興,太史今日便成全於你!” 說完話,太史慈便提起手中長槍,催馬前來與張任單挑。 張任師承童淵,與張繡一樣學的是百鳥朝鳳槍法,武藝自然不俗。太史慈師承何門無人知曉,但他精於長弓、短戟和長槍三種武器卻是人人皆知。兩人在馬上作戰,自然都是使用了長槍這種“百兵之王”作為武器,剛一接戰便打得難分難解,讓雙方呐喊助威的士兵看得十分過癮。 當時的場麵十分詭異,張任與太史慈兩員主將在場中鬥的昏天黑地,靠近戰團的雙方士兵皆是益州子弟,他們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該當俘虜逃跑了忘記了逃跑,該抓俘虜的也忘記了去抓俘虜,大家都十分自覺地圍在兩邊,為己方的主帥呐喊叫好。關平則繼續指揮手下士卒清理戰團外圍的零散敗軍,顧不得過來觀戰。 場中纏鬥的二將,心思各不相同。太史慈急於活捉了張任然後派兵前去支援王路一部,所以下手有些忌憚,總怕一不小心打壞了張任;張任則是覺得掩護法正的計劃已經實現,此時隻求一死,成就個人的威名,所以毫不留情。 等到關平已經率軍抓了近萬俘虜,將整個戰場團團圍住之後,張任於太史慈的激戰仍在繼續。兩人胯下的戰馬都已經累趴下,他們索性棄馬步戰,各自揮舞著手中長槍打得難分難解。 戰至一百五十回合之後,太史慈終於急了,於是猛地抽出背後所縛的一支短戟,朝著張任使槍的右臂激射而去,當時便將張任的右臂給刺得鮮血直流。這可不算太史慈在耍賴,因為他本就會使三樣兵器,而且就帶在身後,張任被他的飛戟所傷,那也怨不得別人。 張任右臂重傷之下,便再也難以抵擋太史慈的猛攻,幾招過後眼看便要落敗,他便索性丟了長槍,直挺挺地將咽喉對著太史慈的長槍送了過來。 太史慈在傷了張任之後,便一直留意著張任來這麽一手狠的,看到張任果然一心求死,急忙也丟了手中長槍,揮起鐵拳,朝著張任的後頸窩裏就是一下,當時就將張任給打的暈厥過去,翻倒在地。 滿頭大汗地擒下了張任,太史慈朝著圍觀的益州新軍喊到:“爾等主帥張任已被擒下,還不放下武器接受招降!” 站在太史慈身後的益州老兵們在晉國將領的指揮下,於是紛紛喊到:“兄弟們,咱們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晉國優待降兵,看看我們現在的身份,你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此時,張鬆也急忙從益州新軍中站出來喊到:“兄弟們,司馬家禍害益州多年,如今大勢已去,我們豈能繼續為虎作倀,為他們陪葬?” 躲在新兵之中的吳懿,看著張鬆這副德性,覺得真是羞愧難當。他心裏想的是為了討好太史慈,你丫的罵一罵司馬家也就罷了,竟然連自己是“為虎作倀”這種屁話都敢說,真尼瑪的不害臊! 前方有益州老兵在喊話,身邊有張鬆在做思想工作,周圍還有青淮軍虎視眈眈地準備動手,場中的益州新軍沒過多久全部投降,一場大戰就此收場。 不等關平上前向太史慈報告,早有傳令兵過來告訴關平,這次法正率領的五萬部隊才是益州東路軍的主力,讓他火速帶領青淮軍前去支援王路。 “小關二爺”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當時也是驚得一頭冷汗,二話不說便將抓獲的俘虜交給太史慈的部隊,然後帶著近兩萬兄弟急吼吼地向著牛郫方向趕去。 郪縣一西這一戰,青淮軍僅僅傷亡三千士兵,便打得張任麾下四萬新軍潰不成軍,傷亡一萬五千餘人,剩餘的兩萬多人則全部成了俘虜,也算是一場大勝,足以載入《興和帝國將帥紀事》之中。 相對於郪縣周圍各軍的大獲全勝和高歌猛進,守在牛郫通往廣都要道之中的王路軍,此時卻麵臨著十分嚴峻的考驗。 王路麾下三萬部隊,兩萬來自於交趾土著士兵,還有一萬則是嚴顏舊部,他所對上的卻是五萬經曆過虎牙山一年肉搏戰的益州精銳,所以戰鬥從一開始便打得格外辛苦和殘酷。 幸好,這兩萬土著士兵之中便有王路親自訓練出來的一萬偏重於防守的士兵,另外一萬則是甘寧訓練出來的“匪氣十足”的士兵。剩下的一萬益州士兵,被打亂了分散在各個團以下的部隊之中,倒也無法形成倒逼的困局。 看到來勢洶洶的張翼、張嶷、孟獲、吳蘭、呂凱等將領,王路心頭便知不妙,他轉身對早已列好陣型的士兵們喊到:“交趾的兄弟們,益州的兄弟們,立大功的機會到啦!隻要我們攔下這支部隊,凡是參戰的兄弟,家中都可分到田地百畝,賞銀百兩!凡是受傷殘疾的兄弟,封賞加倍!凡是犧牲的兄弟,封賞惠及家人,封賞三倍!” “兄弟們,為了掙軍功,為了分田地,為了得賞銀,跟我衝啊!”王路最後大吼一聲,頭也不回地向著益州軍衝了過去。 ************** ##第九二七章 牛郫竟成虎牙山 麵對強勁的敵人,帶領著一支尚且沒有形成軍魂和信仰的部隊,王路為了鼓舞士氣,不僅開出了極為優厚的條件,還身先士卒地帶頭殺向敵軍,算是做到了身為主將該做的一切。 王路軍隻有三萬人,卻要麵對來勢凶猛隻求突圍的益州五萬精銳部隊,就像一道削薄的堤壩想要攔截突然而至的洪峰,隨時都有潰壩和決堤的危險。 法正統率著五萬精銳部隊,正好由張翼、張嶷、孟獲、吳蘭和呂凱五名將領各領一萬人,他們在看到攔路的晉國部隊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全線壓上,意圖在最短的時間內衝破封鎖,然後將王路這支部隊分隔殲滅。 法正已經看出來了,王路軍不是太史慈麾下的精銳。盡管交趾士兵和益州士兵如今身上穿的是與晉國士兵相同的服裝,但仍然無法掩蓋他們的形貌特征。再怎麽說,黃河以北和淮河流域的士兵整體相貌與大漢西南部的士兵還是有一些明顯的區別。 王路軍來的匆忙,再加之交趾士兵和益州士兵也沒有接受過火炮使用訓練,自然無法攜帶神威炮這種可以扭轉戰場局麵的大殺器,所以隻能依靠士兵之間的近身肉搏來決定輸贏。還好晉國大軍南下的時候,準備了足夠的備用兵器和甲胄防具,太史慈不惜血本地為王路手下的這三萬士兵也換上了晉國的製式裝備,在部隊的整體防護水平方麵還是要優於法正所率領的益州軍。 隻要不容易被人亂刀砍死,那麽王路手下的士兵就輕易不會潰敗,畢竟這些士兵中的核心骨幹仍然是由晉國的基層軍官組成。交趾土著士兵雖然戰力不如晉國嫡係部隊,但也不怕生死,他們有的人在族內沒有什麽地位,就是普普通通的農奴和苦力,如今有了可以徹底改變自己和家人命運的機會,於是爆發出了驚人的求戰願望。 一萬益州士卒,麵對昔日的同僚和如今的同鄉,心裏的猶豫和矛盾自然少不了。然而他們猶豫並不代表已經成為敵人的益州軍也會猶豫,在這群歸心似箭的益州士兵看來,正是因為曾經的同僚和同鄉背叛了益州,這才導致了成都之危,所以心裏的恨意竟然比對交趾士兵還要強烈。 戰場之上根本來不及解釋,所以一萬嚴顏舊部瞬間也被裹挾到了慘烈廝殺的洪流之中,為了生存下去,他們不得不拿起手中的刀槍與益州軍進行拚命。 拚鬥之中,王路軍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益州的兄弟們,咱專挑南蠻大王孟獲帶過來的蠻子們下手,這樣就不用擔心傷了同鄉兄弟!” 正在奮勇作戰的孟獲,聽了這句話,當時就有暴走的衝動。這他娘的都是什麽話啊!合著咱南蠻士兵就不是爹生娘養的了? 兩軍交戰的第一天,王路軍損失八千人,益州軍也損失了一萬人,但王路硬是守住了道路,沒有讓法正順利突圍而去。 第二日早晨,兩軍埋鍋造飯,士兵們吃飽肚子之後,再次激烈地交戰。到了黃昏時分,戰場之上又留下了一地屍體,粗略輕點下來,王路軍損失了一萬兩千餘人,而益州軍又損失了一萬人。 仗打到了這個份上,王路軍竟然沒有潰敗,不得不說還真是一個奇跡。 到了這日夜裏,法正聚集眾將議事,他臉色沉重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吾軍若是再與王路軍纏鬥下去,隻怕郪縣方向太史慈派出的援軍明日便至。如今大軍隻剩三萬餘眾,再也經不起損失。是故,我們今夜必須突圍,徹底擺脫王路的糾纏!” 對於法正的分析,眾將紛紛表示讚同。於是經過一番分工之後,三更時分大軍拔營,最後一次向著王路軍發起猛攻。 連續苦戰兩日的王路軍,此時人人身心疲憊,還要照顧受傷未死的兄弟,夜裏的警惕性自然下降了不少。等到發現益州軍連夜闖營的時候,已經晚了一些,所以沒有形成有效的阻截,讓法正最終得以帶著大軍突圍而去。 所幸的是,益州軍也沒有經過專門的夜戰訓練,加之急於突圍,所以對王路軍的殺傷力也是有限,忙亂之中丟下數千具士兵屍體而去,傷亡竟然與王路這一方相當。 等到清晨時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關平終於趕到了牛郫,看著戰場之上密密麻麻、東倒西歪的屍體,就連剛剛打贏了張任軍的青淮士兵都有些覺得後背發冷。這該是經曆了多麽慘烈的戰鬥,才會留下三、四萬人的屍體? 關平找到王路時,已經聽不到王路的聲音。渾身纏滿止血繃帶的王路,在昨日夜間因為傷勢過重,加上急火攻心,陷入了昏迷之中,此時隻剩微弱的一點氣息。 攻益南路軍一年來的浴血奮戰,早已使關平認可了王路這位沉默少語,性格敦厚的大哥。看到王路為了阻截益州主力不惜流盡最後一滴血的硬漢作風,關平眼中含滿了熱淚。他急忙喊來隨青淮軍而行的醫官,讓這名醫官為王路服下由華佗親自調製的一種極為珍貴的續命藥丸,希望憑此可以保住王路的一條性命。 關平身上揣的這枚藥丸,那是他過二十歲生日時,趙興送他的禮物,據說這東西珍貴到了萬金不換的地步,就連老爹關羽身上也隻有一顆留作危機十分保命之用。 法正帶著部隊突圍已經過去數個時辰,此時再去追擊已然於事無補。關平指揮青淮軍抓緊時間救治尚未犧牲的士兵,同時將交戰雙方犧牲在戰場之上的士卒遺體分選出來,就地挖掘了兩個萬人大坑,將士兵的遺體進行掩埋。 經關平統計,牛郫一戰,攻益南路右軍三萬將士中陣亡一萬七千餘人,重傷五千,輕傷六千,幾乎是人人帶彩,個個負傷,可謂入蜀以來最為慘烈的一戰。 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王路和他所率領的部隊,生生從法正手裏留下了兩萬人,讓這些益州士兵長眠在牛郫,從此陪伴陣亡的南路軍將士們。 ************** ##第九二八章 二平武陽一過招 牛郫大戰結束沒有兩天,太史慈便收到了準確的情報,對於法正的突圍和王路軍的慘重損失,他表示出深深的自責,將導致戰事失利的主要原因都歸咎於自己指揮調度的失誤。 盡管沒有取得預料之中的完勝,但攻益南路軍還是超額完成了任務。畢竟,臥虎統帥部給太史慈下達的作戰任務是挺進成都平原,而非截擊張任率領的益州東路大軍。如今張任被俘,東路軍十二萬人隻逃回成都三萬左右,就算進了成都城內,也已經於事無補,難以扭轉司馬家覆滅的命運。 太史慈派出信使,讓其沿江而下,越過兩萬益州軍駐守的魚複城,直接與荊州方向的趙鋼和黃忠聯係,希望天翊軍和黃忠軍及時西進,與太史慈派出的一支部隊夾擊魚複城,乘機打通益州與荊州的通道,為攻益大軍平定益州之後支援中原大戰做好準備。 到底是太史慈,大局意識從來都這麽強烈,就算明知法正帶領三萬益州精銳返回成都,依然不慌不忙地按照自己的部署進行派兵布陣,絲毫不為敵軍的行動幹擾視線。 在太史慈看來,如今的首要任務不是率軍攻打成都,而是天翊軍和黃忠部進駐魚複城,代替攻益南路軍堵死司馬家向東逃竄的出口。至於攻益南路軍,則是立即揮師向南,扼守武陽城,避免司馬家趁著攻益南路軍主力調往成都以東方向時,來個快速向南逃逸。 雖然益州南部如今留有三萬部隊駐守,但司馬家如今得了法正這三萬精銳,手中可用之兵便充裕起來,真要孤注一擲地向西逃進撣幫(緬甸),那麽攻益南路軍這一年來的辛苦可就付諸東流了。 太史慈想到便做。他先派甘寧率領郪縣城內的兩萬益州士兵對攻打郪縣失利的雍闓部不到一萬人的殘軍進行清剿,一旦抓住了雍闓,甘寧便會沿著張任軍向西回撤的道路反向而行,直撲魚複城而去,爭取在天翊軍和黃忠部趕到魚複之前,同時抵達魚複城的西邊,對魚複城形成東西夾擊的有利態勢。 讓甘寧帶著益州士兵前往魚複,既可以動搖防守魚複城的益州軍士氣兵心,又可以讓這些益州士兵第一時間出蜀支援荊州方向的戰事。這兩萬人以前一直在益州北部,並未參加攻打夷陵的戰鬥,無論是荊州士兵還是荊州百姓,在心理上都更容易接受一些。 甘寧走得時候,還順便帶上了已經被俘的吳懿。讓吳懿在前麵帶路,大軍行動起來不僅會快速一些,而且隻要讓吳懿往魚複城下一站,朝著城頭的益州守軍喊上幾句話,效果絕對非同凡響。 當甘寧軍與天翊軍、黃忠部在魚複城勝利會師之後,天翊軍將繼續向西開進,一路直逼成都。到了那時,攻益北路軍也應該突破綿竹關,出現在成都的北方。 太史慈之所以這麽篤定地認為攻益北路軍到時候可以突破綿竹關,卻是因為他剛剛收服的張鬆將會向導,秘密引領張頜軍和徐榮軍從另外一條道路順利穿越綿竹關。 張鬆此人,在史料和演義中都是以奸險小人的麵目出現,他幹的最為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暗中與劉備進行勾結,獻上了“西蜀地形圖”,出賣了主子劉璋。這個時空當中,張鬆還是一樣的猥瑣不堪,他不僅在陣前幫著晉國部隊勸降益州士兵,而且還指認出了混在士兵當中的吳懿。 見到太史慈之後,張鬆向太史慈與李儒聲稱自己熟記蜀中大小萬千道路,知道一條不經過綿竹關也可順利抵達成都平原的道路。太史慈雖然對張鬆這種軟骨頭的嘴臉十分不恥,但隻要能夠幫著北路軍迅速擺脫綿竹關的難題,那也不妨用一用這個張鬆。 送走甘寧軍,太史慈帶著一萬陸戰旅的精銳士兵,押送著被甘寧和關平分別抓捕的合計起來有四萬人的俘虜,向著武陽進發。在這之前,關平已經提前兩天帶著兩萬青淮軍士兵,護衛著損失慘重的王路殘部向武陽城而去。 事實證明,太史慈的部署一點也不多餘。 就在關平緊急率軍再度占據武陽城的第三日,也就是太史慈從郪縣出發的當天,司馬懿竟然真的從成都城內派出一支人數約為三萬的部隊前來襲擊武陽。當然了,這三萬人並非法正帶回去的那三萬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益州東路軍,而是從益州北方一路回撤至成都的原張任嫡係部隊。 如果沒有法正帶回來的三萬精銳部隊,司馬懿又哪裏來的底氣敢於這時候從成都城內分出兵力向南而行呢?司馬懿的想法確實有些變化,他派出這支部隊的用意就是試圖奪回武陽城,將太史慈率領的攻益東路軍阻隔在郪縣和牛郫一帶,為司馬家將來的逃離打通最有價值的一條通道。 雖然益州南部現在遭受了太史慈大軍的禍亂,但是司馬懿有自信和把握重新奪回主動,控製住益州南部的局麵。畢竟司馬家在益州經營了十年之久,在益州的各郡都留下了忠於自己的勢力,一旦司馬家抵達益州南部號召一下,肯定會得到當地勢力的襄助和跟隨。 在司馬懿看來,向北早就斷絕了生路,向東如今也是無望,向西躲進唐旄羌人控製的雪域高原地區,那是九死一生的選擇,隻有向南逃逸才是最佳的選擇。當初司馬懿聞知禍亂益州南部的竟然是太史慈率領的晉國正規部隊時,心中真正湧起了寒意,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可惜的是,當王平率領三萬精銳部隊緊急趕到武陽時,卻一頭撞上了關平的兩萬以逸待勞的青淮軍。正為王路至今昏迷不醒而內心焦躁的關平,看到司馬家竟然真得敢於逆天行事,當時就拎著大刀來劈王平,差點沒把王平給唬懵住。 王平接受的命令是趁勢奪下武陽城,不是強攻武陽城。如今看到城頭守軍戰意正濃,忽然從城內衝出來的“小關爺”又驍勇善戰,於是急忙率領大軍撤了回去,倒是把正想狠狠打一架的關平給鬱悶壞了。 關平戰王平,這事說起來挺有意思。既然王平率軍撤回了成都,那麽日後圍攻成都時,關平還有機會收拾這個王平。 ************** ##第九二九章 張鬆獻圖過綿竹 攆走了王平沒過多久,太史慈便押送著四萬益州新軍降兵來到了武陽。 聽完了關平的報告,太史慈說道:“幸好及時堵住了司馬家南下的口子,我已經派人護送著張鬆從涪水一路向北而行,繞道涪水關的東邊,然後從涪水關向西去見張郃。據這張鬆所言,綿竹關雖然扼守著成都的北大門,但並非隻有此一條道路可通成都,他可以帶領北路軍繞開綿竹關,直接兵臨成都平原。” 李儒說道:“想必張鬆不至於說謊,我們也不用擔心他會說謊。如今司馬家已經被困死在成都,從此再無援軍前來,我們隻需要步步為營地從各個方麵向成都推進,看他還能支撐到何時!” 關平不知魏延已經率領兩萬山地步兵埋伏在成都以西,所以有些擔憂地說道:“常聞那司馬懿狡詐如狐,慣於逃脫。如今我們在北、東、南三個方麵都布下重兵,惟獨西邊因為是唐旄羌人的勢力範圍,至今沒有派兵圍堵。萬一司馬家趕在成都被攻陷之前向西逃亡,豈不是讓這大禍害又一次逃出生天?” 張郃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這次我們就是要逼著司馬家棄城向西而逃!若是他們據城死守,到最後倒黴的隻能是城內的益州百姓,我們可不想要一座殘破不全的成都城!” 關平猛眨兩下眼睛,然後盯著太史慈賊兮兮地問道:“這麽說來,我們在西邊早就布下了埋伏?” 太史慈麵無表情,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這幾天連續趕路,真是勞累不堪,我得趕緊去洗個熱水澡,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嘿嘿,說不定這一覺醒來,北麵就有消息了呢!” 太史慈這邊如今還剩四萬多士兵把守著武陽城,雖然人數比之當初前往郪縣時少了近乎一半,但戰鬥力卻依然十分可觀。甘寧帶走的不過是兩萬嚴顏舊部,在牛郫一戰中傷亡的近兩萬部隊也是交趾士兵和益州士兵,太史慈南下所帶來的晉國嫡係部隊,傷亡十分有限,如今又是借助城池進行防守,司馬家就算傾盡成都城內的八萬部隊前來攻打武陽,也不可能衝的過去。 甘寧帶著兩萬部隊還在繼續向東行軍,而前去綿竹關外拜見張郃的張鬆卻是順利到達。 要說這張鬆,也真是個賤骨頭。自從被太史慈收在帳下,便鐵了心要投效晉國,主動提出來前往綿竹關外給攻益北路軍帶路,幫助張郃軍和徐榮軍早日兵臨成都。 正坐在中軍帳內為大軍行動被遲滯十數日而生悶氣的張郃,忽然聽到手下親兵來報,說攻益南路軍太史元帥派兵送來一人,可助大軍早日兵進成都。張郃聞聽此言,心中大動,當時就心情激動地出賬迎接,卻看見一個額?嬐芳庖鷯醫爬愣岜琴瘸萋兌鷯醫爬愣嶸磯灘宦?五尺的猥瑣矬子,心裏未免生出一些厭惡之感。 張郃心想:好你個太史慈,看到北路軍被阻於綿竹關下,你不誠心幫我也就算了,怎麽還派這麽個醜陋玩意兒來惡心我! 張鬆似乎也知道自己賣相不好,不等張郃發問,便趕緊從懷中掏出一份圖紙來,恭恭敬敬地送到張郃麵前,然後說道:“在下生在蜀中,對益州山川河流爛熟於胸,這幾日在趕來綿竹的途中,畫下此圖,可助元帥快速繞過綿竹關,大軍直逼成都城!” 張郃雖然看不上張鬆,但他如今最為關注的還是如何順利通過綿竹關,所以急忙拿起張鬆獻上的地圖,仔細觀看起來。過了片刻,張郃麵露笑容地抬起頭來,對張鬆說道:“真是有勞張先生了!如果大軍果然能夠按照張先生的引領繞過綿竹,我將親自為你請功!” 張郃這話說的十分客氣,但有一點卻明白無誤。。既然你張鬆信誓旦旦地說有捷徑可以繞行,那就在前麵帶路吧!如果真的能夠過去,少不了你的功勞;但若是你沒事拿咱北路軍窮開心,到時候就別怪我手中的刀太利! 張郃隻留下不到一萬部隊、數十頭拖著神武大將軍炮的大象,繼續在綿竹關外掩人耳目,其餘的六萬大軍則趁著夜色悄悄撤離,在張鬆的帶領之下,不出五日,竟然真的繞到了綿竹關的南麵。 被綿竹關內的司馬孚惡心了十來天,先鋒軍和昆侖軍的兄弟們早憋了滿肚子的火。張郃一聲令下,兩萬身手敏捷的先鋒軍和昆侖軍將士左右開工,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從南邊攻破了綿竹關,更有那手腳麻利的將領,將剛剛砍下來的司馬孚地人頭獻到了張郃麵前。 綿竹關內的三千益州士兵,活下來的幾乎沒有幾個。在攻益北路軍將士們看來,這群助紂為虐的王八蛋,也是死不足惜。 徹底占據綿竹關後,張郃留下五千士兵守關,然後命令停留在綿竹關以北的一萬重裝部隊迅速啟程,目標直指成都城而來。不幾日後,一直武威雄壯的大軍出現在成都平原之上,當先開道的便是數十頭大象。隻見這些高過屋頂的大家夥們,身後拖著圓滾滾、近一丈長的神武大將軍炮,那模樣和神情,真是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 更令人振奮的消息是,甘寧率軍走到墊江的時候,竟然迎頭遇到了陸遜率領的天翊軍。 原來不等太史慈派出密使前往夷陵送信,陸遜便搶先一步說動了黃忠,兩軍攜手沿著長江逆流而上,相繼收複了秭歸和巫縣,然後一鼓作氣攻破隻有兩萬益州新軍駐守的魚複城,活捉了守城將領高沛和黃權,救出了被關押在城中的李嚴和一萬多荊州被俘士兵。 奪下魚複之後,陸遜讓李嚴率領一萬多荊州士兵看押著反過來被俘虜的一萬多益州新兵,自己則和黃忠互為照應,繼續向益州腹地挺進,終於在墊江遇到了甘寧。 甘寧見天翊軍和黃忠一部兩萬士兵軍容嚴整、士氣高昂,於是再無擔憂,放心帶著手下兩萬部隊向魚複方向開進。 甘寧心裏其實很感激太史慈的這個安排,他這向東一去,便不用帶著士兵攻打成都司馬家,也省得麵對昔日益州同僚時心裏糾結。反正中原大戰如今也揭開了帷幕,到了荊州也一樣有仗可打。 ************** ##第九三零章 三路大軍圍成都 最先抵達成都城下的,是攻益北路軍的六萬將士,其中先鋒軍三萬,昆侖軍三萬。另外還有四十多頭大象,二十門“神武大將軍炮”。 自從北路軍順利通過綿竹關,一路上所經過的什邡、雒縣和新都三座小城,都是人去城空,沒有遇到任何阻攔。拜司馬家對攻打益州的涼國和晉國部隊所進行的妖魔化宣傳所賜,成都平原上的老百姓早在北路軍南下綿竹關、南路軍東進郪縣的時候,便四處逃散了。 有錢有勢的便拖家帶口逃進有重兵把守的成都城;普通人家就逃到鄉下村莊裏避難;沒錢沒勢的苦逼草根們索性鑽進周圍的山林之中扮起了“野人”。 對於司馬家這種卑鄙無恥的做法,各路大軍早已領略多次,所以也是見怪不怪。現在還不是安撫民心、恢複生產的時候,幾路大軍的首要目標還是早日攻陷成都城,將司馬家徹底從益州抹除幹淨,還益州一個朗朗乾坤。 已經在成都城外紮好營寨的北路軍,並不急於立即發動攻城作戰。南路軍的兄弟們原本可以比他們更早抵達成都城下,但為了大局著想,先是東進阻擊張任的大軍,然後又退守武陽封鎖司馬家南逃的去路,如今到了該摘桃子的時候,豈能自己吃獨食呢? 太史慈收到張郃的來信之後,留下一萬陸戰旅的士卒把守武陽、看押降兵,然後帶著剩餘的三萬多部隊向成都而來,四日後兵抵成都南門。 南北兩軍在成都城下匯合,仍然不急著動手,他們還在等天翊軍和黃忠一部的到來。 又過了三日,甲胄鮮明、旗幟林立的天翊軍和荊州軍終於抵達成都城的東門。天翊軍經過襄陽城外一戰,如今隻剩兩萬五千人;駐守虎牙山長達一年之久的黃忠餘部如今則還有一萬五千人。 雖然荊州隻派來黃忠的一萬多人,但卻有著巨大的象征意義。 司馬家前後發動二十多萬大軍攻打荊州,結果最終為此付出慘重代價。荊州劉表雖然看著軟弱,但此時卻可以派出一萬五千人前來攻打成都,為司馬家敲響最後的喪鍾。 由此引申出來的意義是,凡是得到了平西王支持的勢力,最終都能笑到最後;凡是被平西王列入黑名單的,最終都難以逃脫覆滅的命運。當年的幽州劉虞如此、武威的馬騰如此、青州的孔融如此、徐州的陶謙亦如此,如今劉表依然在襄陽城內活得挺滋潤,可司馬家卻走到了盡頭。 成都城內如今仍有八萬大軍,司馬家為了應對最困難的局麵,更是囤積了足夠城內軍民使用三年的糧草和柴火,這些年來司馬家趕製的大量火藥,也囤積在城內數十丈深的地下秘密洞庫。 圍城的三路大軍看著聲勢駭人,但總人數加起來也不過十三萬之數,僅僅比城內的守軍多出五萬。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如今城外的部隊總數還不到城內守軍的兩倍,顯然並不具備圍攻成都的數量,張郃和太史慈如此托大,他們就不怕陰溝裏翻船? 說實話,張郃和太史慈這次還真不擔心司馬家再玩什麽把戲!三路大軍既然已經會師於成都,自然不再分你我和彼此,大家合起來成立了一個聯合指揮部,將兵力和火器全都進行了優化和均衡配置,將成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首先,北路軍帶來的二十門“神武大將軍炮”,被平均分配到了東西南北四門之外。有這麽一樣威力巨大的玩意兒蹲在各門十裏之外,一旦發作起來,就算有千軍萬馬堵在城門洞裏,也經不起幾下炮響。 其次,聯合指揮部將戰鬥力最為強悍的先鋒軍三萬人擺在了司馬家最有可能逃竄的西門上,讓昆侖軍守在了東門上,北門則由天翊軍和黃忠部聯合把守,南門自然是由太史慈來防堵。 聯合指揮部做出這樣的安排,是經過精心分析和反複推演才做出的決定。 毫無疑問,司馬家從南門突圍出去所造成的危害最為巨大,所以必須由益州軍最為忌憚的太史慈率領四萬將士進行防堵。司馬家最不可能逃逸的方向自然是益州北部,因為向北去便是漢中和武都,逃到那裏無異於是自尋死路。而由昆侖軍駐守的東門,司馬懿輕易也不會動什麽心思,因為就算從東門上突圍了出去,還有甘寧和李嚴在魚複城下卡著益州向東進入荊州的喉嚨。 司馬家最有可能突圍的方向,如今隻能是西門。張郃帶著三萬久經沙場考驗的先鋒軍將士守在這裏,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最大限度地截殺衝出城外的益州部隊,使得埋伏在成都以西兩百裏外山區中的魏延一部能夠毫無懸念的全殲突圍出去的司馬家殘軍。 當然,如果司馬家抱定了與成都城共存亡的決心,那就更好辦了。直接用神威炮配合著神武炮,對著成都城天天轟炸就行。就算成都城是石築岩壘的堅城,它也經不住漫天如雨下的火炮輪番轟炸。隻要轟炸的時間足夠長,到時候成都城的四麵城牆,都得像豆腐渣一般轟然坍塌,變成滿地的廢墟。 令人奇怪的是,即使如今成都城外大軍密布,但城內的司馬家仍然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動作,他們又是怎麽考慮的呢? 真要說起來,司馬家的考慮也就無非一個“拖”字。司馬懿不主動命令部隊出城決戰,就是期盼著久拖之下,城外的晉國部隊要麽感染瘟疫、要麽缺少糧食、要麽發生內訌,最終為緩解成都之危增添一些變數。 就算實在拖不下去,依托城內的街巷與攻進城內的部隊進行巷戰和肉搏,那也好過冒死衝出去被人家神威炮一頓猛炸,白白冤死要好上許多。 一旦城內發生巷戰,雙方的部隊交織糾纏於一起時,司馬懿便會指揮司馬家戰鬥力最為強悍的一支近衛部隊向著西門突圍。一旦司馬家突圍成功,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的司馬防便會點燃州牧府內隱蔽埋藏著的一根火繩,讓成都城下埋藏著的幾十萬斤火藥為所有人送葬。 司馬防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在成都城內陪自己送葬的部隊越多越好,最好是城外的所有部隊都衝進來,這樣從秘密暗道之中逃出西門外的子孫後代們就不用擔心身後再有追兵,可以從容地向西逃進唐旄羌人的領地。 PS:本章特別感謝調皮搗蛋的小萱萱書友…… ************** ##第九三一章 窮途末路多可悲 光熹十年七月的夕陽,將落日的餘暉灑滿成都城頭,給這座從來都顯得不那麽焦躁和慌忙的城市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霞光。 距離大軍圍城已經過去了五天,成都城內的百姓仍然沒有聽到傳說中那令人膽顫心驚的炮聲。圍城的晉國和涼國大軍,似乎並不急於向成都城內早已擁擠成一團的普通百姓們亮出他們的獠牙,隻是不停地向城頭的守軍喊話,希望大家可以不動刀兵地便解決了問題。 作為統領一路大軍的元帥,張郃和太史慈二人此時正悠閑自在地盤坐於成都城西門外的一座小土丘上,他們喝著剛剛從臥虎城轉運而來的“長河特供”,嚼著親兵們在竹炭烤箱上烤熟的羊肉串,然後回味著從軍入伍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似乎早已忘記了身處何地,忘記了鄉關在何方。 太史慈呷一口甘醇的長河大曲,然後轉頭問張郃說道:“儁義,你昔日曾效力於袁本初麾下,眼見過袁本初從盛極一時最終走向黯然衰落。如今成都城內的司馬家,也如同這輪西下的殘陽一般,已經沒有多少光陰,你猜猜他們此時都在想些什麽,又在忙些什麽?” 張郃與太史慈交往已久,兩人惺惺相惜,彼此都很欣賞對方的品德的本領。若是別人在張郃麵前提起昔日效力袁紹帳下的舊事,隻怕張郃會拂袖而去,但太史慈這麽說卻不會引起張郃心中的任何不快。 張郃毫不顧忌地一口喝幹杯中的烈酒,將頭轉向那輪漸漸沒入天邊的夕陽,沉聲說道:“平西王昔日曾經在酒宴之上感慨‘興亡皆是百姓苦’,如今看來,果真如此。各方勢力口中皆是仁義道德,人人皆自詡占據著大義和天道,然而又有幾人真的將窮苦百姓看在眼裏,放在心中?” “河東司馬氏,乃是先秦以來的千年的門閥,不論那朝那代都過著人上之人的生活,根本不是我們這些出身草莽的軍中行伍可比。然而,平西王一直鼓勵我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覺得這話真是說到了我們這些沒有背景和靠山的窮苦人家子弟的心窩中去了。我也不用管那城內的司馬家如今作何感想,我就一個願望,那就是將曾經不可一世的司馬家連根拔起,讓天下的世家豪門知道普通百姓才是真正的根基!” 對於張郃這一番答非所問又豪情滿懷的回答,太史慈深有同感,他舉起杯來對張郃說道:“兄弟,讓我們今日滿飲此杯,就算是為城內的司馬家即將到來的末日慶賀!” 張郃哈哈大笑,說道:“好!喝完這一杯之後,就是我們對成都城發起總攻之時!” 隨著清脆的一聲碰杯聲響起,早已等候在兩位統兵元帥身後的傳令兵,立即向不同的方向發號施令,幾個呼吸之間過去,便聽得成都城外同時炮聲震天,拖著尖嘯聲的炮彈直奔成都城的城牆而去,在觸碰到城牆的一刻,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攻打成都城的戰鬥,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隨著城外的神武大將軍炮在燈光信號的指揮下同時響起,城內的守軍和百姓終於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撕心裂肺,什麽叫做惶惶不可終日。 城內的司馬家幻想著城外的神武大將炮終有彈藥用罄的時候,可惜隨著攻益北路軍從漢中和武都一路南下而來,早已等候多時的涼國和晉國的官員、商旅、以及後勤運輸隊都熙熙攘攘地開進了益州境內。 神武大將軍炮雖然因為體型巨大而難以鑄造和運輸,可它所用的彈藥在運輸方麵就沒有這麽麻煩。專門負責後勤運輸的車隊,通過已經被打通的入蜀道路,將大批的糧食、箭矢、裝備和彈藥源源不斷地運入蜀中。據南北兩路大軍的軍需官初步統計,已經運抵成都的各種物資,足夠城外的大軍消耗到年底。 如今還是七月份,距離年底還有至少五個月的時間,就算成都城是鐵打鋼鑄的,也無法堅持到那個時候。 在猛烈的炮擊中,成都城以目力所見的程度一層層被削薄,眼看著便要變成紙糊泥塑的擺設。城內的司馬家自然不會坐視成都城被城外的大軍打成一包碎渣,他們調動城內的守軍將城中所有磚石所砌的建築和民居都進行拆除,然後見拆來的石塊和磚頭挨著城牆進行堆砌和積壘,短短幾天時間內便將成都城牆的厚度又生生地加厚了一倍。 如今正是天氣炎熱的暑季,城中的百姓雖然沒有了房屋,卻也不會挨餓受凍,一時之間尚未引起太大的混亂。 對於司馬家這種近乎於歇斯底裏的行為,城外的各路大軍早已經是見怪不怪。雖然有許多種辦法可以迅速攻入成都城內,但為了城內百姓的安危著想,太史慈和張郃都自動放棄了這些方法。 比如,成都城內雖然囤積了足夠城內上百萬軍民所需的糧草,但若是圍城的大軍將流入城內的地表河流全部掘斷改流,在地下潛水源頭投入劇毒物質,則城內的守軍最多不過支持兩個月便會被活活地渴死。隻是這麽做的話,首先會被渴死的必定會是城內的普通百姓,這卻是太史慈和張郃絕對不願意見過的。 再比如,將四門外的神武大將軍炮調集到一個方向,對著一個城門洞同時進行轟炸,很快便可以打通一條可供城外大軍進入城內的通道。攻城大軍隻要沿著這條通道與城內守軍進行巷戰,借助於神威炮開花彈的巨大殺傷力,相信很快也能夠打到成都的中心位置。 類似這樣的辦法還有不少,都是各路大軍發動將士們在閑來無事的時候琢磨出來的。隻是這些辦法無一例外的都會造成城內百姓的無辜傷亡,也會造成攻城部隊的較大傷亡,所以都沒有得到聯合指揮部的采納。 太史慈和張郃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通過猛烈的炮火攻擊,在看似無休無止的巨大威懾作用下,徹底瓦解成都城內守軍和百姓的抵抗決心,逼著城內的守軍自己亂起來,調轉槍矛和刀劍的方向,將司馬家當成真正危及大家安全的罪魁禍首,讓堡壘從內部不攻自破。 平西王前不久剛剛給聯軍指揮部發來了最新的指示,在發給前方作戰的將士們的書信中,趙興對於大家這一年來的表現給予了很大的肯定和認可。趙興鼓勵各軍將士繼續發揚吃苦耐勞的精神,嚴守群眾紀律和軍規軍紀,以堂堂正正的姿態昂首邁入成都城內;趙興還要求各軍將領要戒除驕躁情緒,以穩紮穩打的心態徹底奪下成都,消滅司馬家。 平西王雖然遠在臥虎城大後方,但是他的這封書信卻如同清爽甘冽的泉水,將各路將士有些煩躁的心情澆淋的舒爽通透,再也不用為何時攻下成都城而糾結蛋疼。 趙興的指示雖然隻有隻字片語,但作為主帥的張郃和太史慈卻要用心領會。他們雖然急於完成益州大戰之後率軍參加中原大戰,但既然趙興說不必急於攻破成都,那麽他們就要采取最為穩妥的方式,確保以最小的傷亡代價拿下成都。 這個最小的傷亡代價,既包括攻城大軍的傷亡數字,還包括城內益州軍民的傷亡數字。 又過去了五天,當一路上攻城拔寨、無堅不摧的神武大將軍炮在發生了六次炸膛之後,成都城的四門附近已經徹底被轟炸的再也沒有什麽障礙可以阻擋攻城大軍的行動。 到了這個時候,城內一直沒有露頭的司馬家終於有了動作。 司馬防有八個兒子,最大的司馬朗如今已經年近四十,最小的司馬敏隻有九歲。司馬防的三子司馬孚已經被攻益北路軍的將士們割掉了腦袋,四子司馬馗至今還被關押在昆澤城中,隻怕也沒有什麽好下場。 益州牧府中,司馬防看著麵前一字排開的六個兒子,心中既有喪子的痛苦,又有一股子說不清的自豪。沉默許久,他說道:“孩兒們,成都被圍至今日已近一月,涼**隊和益州軍隊仍然有源源不斷的後勤物資前來支援,中原地區的曹操和劉備也沒有對趙國昌的勢力發起足夠扭轉益州局勢的攻擊,成都城的四麵城牆如今全部被摧毀,剩下的就隻有殘酷激烈的巷戰。” “我司馬家紮根河東已有近千年,從來都是聞名於世的豪門大閥,若非遇到趙國昌這個近乎妖孽一般的對手,我們隻需安心在益州發展壯大,若幹年後這天下盡歸於司馬氏也不是笑談。如今說這些都成了鏡花水月、無稽之談,但我們卻不能忘記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人!” “孩兒們,你們都要記住了,隻要我們司馬家沒有斷子絕孫,就算今夜便要從暗道之中逃亡西邊的唐旄羌人領地,我們仍然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為父年邁,已經無法承受雪域高原之上的風雪,隻好留下來為你們吸引敵軍的注意。待到你們逃出生天之後,我隻要你們記得今日為父曾經說過的話,不惜一切手段都要讓我們的仇人萬劫不複!” 司馬防一席話說完,六個孩子頓時哭成一團,誰也不願離去。 ************** ##第九三二章 子時突圍為那般 司馬防與孩子們做了最後的訣別之後,便將自己關進書房,再也不見任何人。 老大司馬朗和老二司馬懿早已過了哭哭啼啼的年紀,他們從小所接受的教育便是隱忍和喜怒不形於色,此時自然看不見臉上有淚痕。 司馬懿沉聲說道:“此次西行,道路艱險遙遠,有九死一生之虞,大家隨身隻帶些必需的用品即可,盡量減輕負重。吾已經安排好各路將軍於子時發起反攻的部署,到時候趁著城內城外混戰之際,我們便帶著衛隊從暗道之中撤離。” 司馬家幾個年紀尚小的孩子也知道這次事關生死,於是不再哭纏,分頭去收拾起臨行前可以帶走的物品,屋中便隻剩下了司馬朗和司馬懿二人。 司馬朗神情蕭索地說道:“當年,父親經不住你的勸說,買通了朝中的幾位宦官,終於得了益州牧的爵位。當時我便知道你心中所謀者甚巨,多次提醒父親要限製你的野心,以免給家族帶來傾覆的危險,可父親總是不肯聽。如今,我們幾乎無路可走,你還堅持當初的想法麽?” 司馬懿對於長兄的這番半是自責半是斥責的話語並不在意,他麵無表情地回答:“兄長乃老成謀國之人,自然覺得我行事過於激進,但自古皆是時勢造英雄,就算我們司馬家不起來奮爭,這天下一樣還有董卓、公孫瓚、袁紹、公孫度、孫堅、曹操、劉備、劉表等人趁勢而起,當然還有不能用人來形容的妖孽趙國昌。” “我們司馬家今日之敗,並非敗在所謀非謀,而是敗在天道無序!我這些時日一直在靜靜思考趙國昌的發家崛起的經曆,越想越是覺得不可思議。趙國昌年幼時,不過佃戶之後,家中根本無錢供其讀書,期間更是有很長一段時間變成了癡兒,就這樣的家庭背景和資質,此人竟然在十六歲那年因為‘死而複生’從此徹底走上了稱王稱霸的道路,而且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難道說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麽’?可是別人知道的都是過去的學識,為何他卻總是能看清未來,甚至是提前做好各種謀劃?我們司馬家敗在趙國昌手中並不可悲,就算現在身居高位的曹操和劉備今後也同樣會敗在趙國昌的手裏。但是,如果我們連奮起爭奪的決心都沒有,那豈不是更加可悲?難道說我們隻能老老實實地成為別人通往至尊道路上的墊腳石?” 說到激動處,司馬懿緊緊攥著拳頭,滿臉激憤地看著兄長司馬朗,眼神之中透露出來的滿是痛苦和不甘。 司馬朗輕輕歎一口氣,然後說道:“如今爭這些還有何益?若是能夠逃出生天,我們便看看今後這天下大勢究竟會何去何從吧……” 這一夜,州牧府中與往常一樣安靜,但很多事情卻借助於高牆的掩護秘密緊張地進行著。 益州兵馬大都督司馬懿在城中的軍營中最後一次給諸位將領分配任務。 司馬懿命令王平率領兩萬部隊從東門上殺出,直接向著益州東部突圍,一旦突圍成功,則將部隊打亂了逃進山林之中,從此借助益州境內此起彼伏的山林作為掩護,與攻打益州的部隊進行纏鬥。司馬懿教給王平的這一手,倒是有幾分在敵後建立根據地,打遊擊戰的意思在裏頭。 司馬懿又命令孟獲、張翼率領四萬部隊從南門上殺出,直接向著益州南部突圍,一旦突圍成功,則同樣將部隊四散著藏匿於土著山寨部落之中,伺機對益州南部的晉國部隊進行打擊。 司馬懿最後命令張嶷和吳蘭兩員將領率兩萬部隊從西門上殺出,牽製西門外的先鋒軍,避免他們增援南門的太史慈部,一旦孟獲部突圍成功,則逃回城內,伺機再做打算。 司馬懿的這個部署,看上去漏洞很大。姑且不論他傾盡城內八萬大軍分三路突圍嚴重分散了兵力,單就突圍後的行動部署就有些草率和語焉不詳。什麽叫做藏匿山林,伺機反攻?人家大軍圍城,你把部隊都撒鴨子一般給放了出去,作為大本營的成都城又該如何自處?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城內的將領早就心思大亂,大家都明白這麽一直跟城外的大軍耗下去的話,結果隻能是坐以待斃,難逃徹底的覆滅。既然司馬家要求大家隻顧悶頭向外衝,那正好借這個機會逃出生天,從此遠離益州,也省得做了階下囚甚至是斷頭鬼。 子時已到,三路大軍按照事先的約定,呐喊著向城外的圍城部隊衝殺過去。 埋伏在成都城內整整十年不曾暴露的暗影“種子”,早在大軍圍城之日起便被人暗中喚醒。這些天來,他(她)們時刻關注著司馬家的舉動。城內大軍出現異動,並無法做到徹底的保密,自然引起了這些隊員的警惕。他們通過一套奇特的手段,將城中發生異變的信號迅速傳遞給城外的隊員,然後就到了太史慈和張郃等人的手中。 既然知道了城內發生異動,各軍在夜間自然保持著高度的戒備狀態,將士們身穿藤甲,手持各自的兵刃,按照迎戰的陣型靜靜等候在城外,就盼著城內的守軍衝出來大戰一場。這些天,他們天天無聊地看著神武大將軍炮和神威炮相互配合著轟炸城牆,耳朵都要被巨大的炮聲給炸聾了,實在是有些辛苦加無聊。 對於太史慈和張郃而言,他們根本不用擔心司馬家的人會趁著今夜的一場混戰悄悄逃出生天。在成都的外圍三百裏範圍內,如今遍布了上千名經驗豐富的暗影偵察隊員,隻要司馬家的人一露頭,便無法逃脫這些隊員的眼睛。 看著已經從城內湧出來的大軍,東門上的徐榮對手下將士喊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這可是我們在益州最後的一仗了,大家一定要全殲了這群不知死活的家夥,免得被其他幾門外的兄弟們笑話!” 南門上的太史慈則這樣鼓舞手下的士兵:“兄弟們,給死去的兄弟報仇的機會來了,這次我們不要放過了一個人!” 西門上的張郃說的話最給力,他對士兵們說:“司馬家的人也太小瞧了咱先鋒軍!就出來兩萬人,還不夠爺們噻牙縫!不過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兄弟們,給我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拿下!” 整整兩萬益州軍,在張郃眼裏竟然不過是一條蚊子腿上的肉,這口氣大的…… ************** ##第九三三章 亂棒打怕喪家犬 從已經四麵殘破的成都城內衝出的三支益州部隊,雖然不至於像張郃形容的那樣,隻是蚊子腿上的肉,但也稱不上是凶猛的老虎或者獅子。他們不過是一群破家的看門狗,盡管心中充滿了惶恐和無依無靠的感覺,但還是要呲牙咧嘴地裝出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 不過,既然已經成了被司馬家所拋棄的看門狗,那麽他們在遭遇了當頭的棒喝之後,就會迅速夾起尾巴來,再也不敢跟強大的人們支毛。 最先遭遇猛烈打擊的,居然是孟獲和張翼所率領的四萬從南門上衝出來的益州軍。 這四萬益州軍中有三萬多的士兵是法正從牛郫帶回成都的,他們的手上自然沾滿了攻益南路軍士兵的鮮血。雖然犧牲的近兩萬南路軍將士都是交趾和益州的士兵,但他們既然被正式編入了晉國的部隊行列之中,那就不分彼此,都被南路軍將士們當成是自己的兄弟來對待,沒有彼此之分。 特別是陸戰旅統領王路因為身負重傷,不得不退出一線戰場,從此隻能在臥虎講武堂做一名高級教官的原因,極大地刺激了陸戰旅的兄弟們。雖然臥虎統帥部還沒有正式任命王路為軍長,但他的地位實際上與甘寧和關平是一樣的,王路在陸戰旅將士心目中的地位僅次於太史慈,深受官兵的愛戴和敬重。 主將王路被孟獲所率領的南蠻子打的重傷致殘,而且還是在當時陸戰旅兄弟們沒有在場的情況下,這讓後來才趕到的兄弟們的心裏堵得慌。 看著頭頂插著雉雞翎毛,臉上塗抹了許多各種奇怪顏色地一員武將從南門上率先衝了出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同樣身著奇裝異服的南蠻子士兵,早已等著這一天的陸戰旅一萬官兵無聲地迎了上去。 在益州南部和交趾一帶生活了近一年的將士們,對於孟獲和他麾下這群衣著怪異的部隊早已經產生了免疫力,別看這些蠻子們臉上抹得跟猴一樣,呲牙咧嘴嗷嗷叫的更像是一群野人,但他們在配合默契的正規軍麵前,也隻有吃癟的份。 太史慈知道陸戰旅的兄弟們報仇心切,也不阻攔,而是指揮操控神威炮的神火營士兵立即調整炮管的射角,向著剛剛衝出城門洞沒多遠的益州軍猛烈地開火,也不再顧忌掉落在敵群中的開花彈會造成巨大的傷亡。 與其讓這些窮凶極惡的家夥衝過來傷害水師陸戰旅的精銳部隊,還不如在這之前先將他們當頭給打懵了,既可以成全了陸戰旅將士們大殺一場的心願,還可以降低己方部隊的傷亡。 衝在最前麵的孟獲聽到遠處炮響之時,立即左右晃動著跑起了“之”字形,竟然躲過了幾發擦著頭皮而過的炮彈打擊。不過他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陸戰旅最能打的一群將士早就將目標鎖定了他,不等他衝到陸戰旅步兵麵前,早有十幾名擅長使用標槍的士兵一齊向著孟獲胯下戰馬猛地投擲出近一丈長的鋒利標槍,當時就將孟獲的戰馬射成了刺蝟。 滾下馬來的孟獲氣得嗷嗷直叫喚,拎著大斧頭就要找人拚命,卻被兜頭而來的一張大網罩了下來,然後就像一條出水的魚,再怎麽撲騰都無濟於事。抓住孟獲之後,就聽得有那主事的將領小聲說道:“兄弟們,給我往死裏揍,隻要留口氣就行!” 隨著陸戰旅的兄弟們動過手之後,其餘的三萬多南路軍的將士也沒有閑著,從城內衝過來的可是整整四萬益州大軍,單憑陸戰旅一萬人吃起來隻怕會消化不良。 太史慈本人也加入到了戰團之中,隻見他身穿通體烏黑發亮的精鋼甲胄,帶著隻留雙目的虎頭大將盔,手持一杆長槍,在萬軍叢中來去自如,隻殺得迎麵而來的益州將士們心驚膽寒。護衛在太史慈身側的關平,則是手持一柄大刀狀如瘋虎,隻劈得道路前方再也不敢有益州將士出來迎戰。 混戰之中,張翼終於對上了太史慈,幾個回合之後,就被太史慈一槍刺中,不等張翼墜落馬下,從後麵趕上來的關平一刀將張翼劈成了兩半。 可憐張翼也算是有勇有謀的一員良將,隻因為跟了司馬家,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隨著孟獲被擒、張翼被斬,衝出南門外的益州士兵便徹底潰散逃竄,在炮火的轟鳴和南路軍將士們的喊殺聲中,紛紛伏地投降,不敢再做反抗。 從東門上衝出來的王平軍兩萬人,遭遇的是徐榮的昆侖軍,命運同樣沒有好到哪裏去。王平是員沉著冷靜的將領,不像孟獲那樣冒失,但與他對陣的徐榮更是冷靜的可怕,在統率和指揮大兵團作戰方麵的經驗更加豐富。 昆侖軍將士沒有個體戰力特別厲害的,但他們最講究相互配合,接敵之時秩序井然、分工明確,仿佛是在合力做一道大餐,讓衝出城來的王平見識到了厲害。 徐榮根本不與王平正麵單挑,而是穩穩當當地置身於保護森嚴的中軍位置,指揮著一支重甲步兵平推過去,將不遠處的王平連人帶馬一頓猛揍,差點當場便要了王平的性命。 從東門外衝出來的兩萬益州士兵,敗得比南門上的還快。凶猛的神威炮一響,這些嚇破了膽子的士兵便紛紛鎖緊了脖子,將身體伏在地上,不敢有任何的動作。直到上前來抓俘虜的昆侖軍將士們口中喊著:“都放下武器起來投降了,別爬在地上裝死狗,神威炮已經停放啦!”,這些益州士兵才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投降。 怨不得益州士兵膽小怕死,實在是這些天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巨石壘砌的城牆都被火炮炸得粉碎,血肉之軀的人體又怎麽擋得住火炮齊炸? 陸戰能力最為強悍的自然還是西門外的先鋒軍,被他們看成是蚊子腿肉的張嶷和吳蘭所率兩萬益州士兵,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出手,幾乎是被先鋒軍壓著猛揍。張嶷和吳蘭兩員將領來戰北路軍主帥張郃,卻壓根抵不住張郃的一根長槍,不到三十回合,便被張郃接連抽翻馬下,隻留下了小半條命。 西門上的戰鬥,開始的最晚,結束的卻是最快,前後時間不過持續了半個時辰,也算是讓先鋒軍三萬將士解了一回饞。 ************** ##第九三四章 蒙山之中有魏延 成都城外打的熱鬧非凡,那猛烈的爆炸聲和喊殺聲傳到了北門外的天翊軍和荊州將士們的耳中,直勾得大家既羨慕又焦急,恨不得下一個動手的便輪到自己。 然而,令大家感到失望的是,先是西門外的戰事在很段的時間內便沒有了動靜,接著偃旗息鼓的便是東門外,最後等到隱隱約約從南門外響起的軍鼓聲也複歸平寂,恁是沒有一兵一卒從北門上衝殺出來。這可把嚴陣以待的天翊軍和荊州士兵們給鬱悶壞了。 暫代天翊軍軍長職務的軍師陸遜,此時卻好整以暇地在中軍大帳內陪老將黃忠飲酒敘話,顯得一點也不那麽急躁。 黃忠的興致明顯不那麽高,緩緩地說道:“伯言,你是否早就料到今夜會是這樣的結局?” 陸遜微微一笑,勸慰黃忠說道:“黃老將軍卻也無需歎息,今晚的這場戰事不趟也罷,今後還有許多的戰事少不得邀你參加。從當初聯合指揮部成立之後,將我們兩軍分配至北門外,便注定了我軍在成都無仗可打,卻也是張元帥和太史元帥二人的一片好意。黃老將軍如今麾下不過一萬五千部眾,雖然盡是百戰餘生的精銳,但卻不能輕易在折損;天翊軍尚有兩萬五千士卒,但臨戰經驗與先鋒軍、昆侖軍等久經戰陣的強軍相比還是稍顯不足。” 黃忠點點頭,表示同意陸遜的說法。他感慨地說道:“這一路與伯言並肩而行,卻是讓我這半老之人學到了許多的東西,也真正見識到了晉國大軍的強大。伯言如此年輕,便能夠在這樣的軍隊中拜為主將,真是令人唏噓呀!” 陸遜直言不諱地告訴黃忠:“老將軍,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和手下的眾多兄弟也會加入我們的這支大軍之中,到時候久仰老將軍威名的平西王隻怕會給您一個軍團長的位置,哈哈……” 被一位比自己小了近三十歲的小將如此調侃,黃忠禁不住老臉一紅,卻也沒有出言反駁。這一年多來,不論是黃忠本人,還是他手下的將士,明著暗著得到晉國的支援實在是太多了,若說他黃忠對於平西王和晉國心中沒有好感,那就有些矯情了。最為關鍵的是,作為劉表手下的將領,隻要趙興將劉表都收編了,他這做將領的又有什麽好顧忌的呢? 黃忠還是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伯言,既然成都城內的守軍傾巢而出,從東、西、南三門中衝了出來,我們何不趁此良機,率領大軍攻入城內,活捉了司馬家,占據成都城?” 陸遜接下來的回答,差點沒有把黃忠驚得從座位上跳起來。陸遜說:“千萬不可!老將軍可知益州司馬家這幾年秘密製造的火藥用了幾成?剩下的又在何處?據可靠消息,今夜卻是司馬家人趁亂出逃的日子,城內州牧府中如今隻剩司馬防手持著打火石,隻等著吾軍入城之後,便點燃埋在成都城下的幾十萬斤炸藥,與我們同歸於盡!” “什麽!司馬家的老少都他娘的是一群瘋子!”黃忠不由得破口大罵,緊接著他又焦急地問道:“那如今該怎麽阻止司馬防這個老瘋子?又如何防止司馬家其他的壞崽子們逃出生天呢?” 陸遜將已經站起身來的黃忠拉到座位上,然後不急不慌地說道:“平西王謀劃益州之戰,前後經曆了五年,又豈能不防著司馬家的臨死反噬和逃竄?老將軍且放心,這一次,不僅城內的司馬防拉不到一個墊背的,逃出城外的司馬家子孫後代也會被盡數捉拿!” 就在陸遜和黃忠倆人言談之時,在一條幽暗狹長的地底暗道中,司馬家的老少和五百名豢養多年的死士,正悄無聲息地向著似乎永無盡頭的地道向前而行。 這群有組織的逃亡者們,在地道之中行走了近兩個時辰,直線距離至少已經達到三十裏以上,終於在夜色的掩護下在一處掩蓋的十分隱蔽的山丘下鑽出了地麵。 作為這次逃亡行動的指揮,司馬懿沉聲對麵前的數百人說道:“我們目前隻是暫時脫離了圍城大軍的視線,遠未達到安全之地。從現在開始,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西邊的鶴鳴山,在那裏有一處秘密的補給點,取得補給、稍事休整之後,我們便隱入邛崍山脈之中,然後繼續向西而行,直到翻閱蒙山,才算成功突圍!” 簡單交待了一番之後,這支數百人的逃亡隊伍便借著拂曉的晨光,繼續向西而行。 邛崍(qióng lái)山脈是橫斷山脈最東緣的山係,東側便是蜀中盆地,西側則是橫段山脈,而橫斷山脈就是蜀中盆地和青藏高原的分界線,割斷東西交通,河流縱列南北流向。此處山勢險峻高大,道路崎嶇艱險、密林山澗縱橫,曆來都是人跡罕至之地。 司馬家選擇從邛崍山脈穿越向西進入羌人領地,也算是兵行險招,實在超乎了絕大多數人的預料。 然而,這條逃亡路線雖然超乎了絕大多數人的預料,但還是被有心人早早地盯上了。而盯上這條最不可能的逃亡路線的人,偏偏又是跟司馬家不死不休的趙興。所以,這次看似天衣無縫的逃亡,最終的結果仍然還是要以失敗而告終。 魏延率領著兩萬在秦嶺深處經過數年刻苦訓練的山地部隊,早在一個月前便抵達了邛崍山脈的蒙山一帶,他們沒有別的任務,就是在這裏等著司馬家的逃亡隊伍。 七月份的邛崍山中,氣候舒爽宜人,身穿草綠色山地軍服的先鋒軍特遣師的將士們,被部署在一條長達三十裏的縱切麵上,就算是天上飛過一隻鳥,地上滑過一條蛇,都逃不脫他們的觀察和守望。 在等待司馬家逃亡隊伍自投羅網的日子裏,將士們實在無聊至極,於是便將隻吃半山腰上生長出來青竹的齧鐵獸(大熊貓的古稱)抓了十數隻,然後用籠子關起來,每天人工飼養取樂。雖然大家可以將這種白黑相間、憨傻可愛的走獸關進籠子裏麵觀賞,但將士們可不敢怠慢了這群家夥。上頭專門交待過了,這些齧鐵獸是要送往臥虎動物園的珍惜寶貝,千萬要養的肥肥胖胖,不可折損了一隻! ************** ##第九三五章 從此世間少禍害 向西逃亡的司馬懿還需一段時日才會體會到什麽叫做“天網恢恢”,而身處成都城內的法正和趁夜逃回城內的些許益州殘兵,在突圍之戰結束的第二天早上,便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疏而不漏”。 曾經多次北上參加過攻打並州、涼國等戰事的猛將張翼,此時隻剩一顆人頭被掛在南門外不遠處,那雙大睜的雙眼,似乎還在向城內的守軍訴說著心中的不甘。 被活捉的孟獲、王平、張嶷和吳蘭等人,還有此前便被擒住的兀突骨、吳懿、賈龍等人,皆被繩索縛了推在城外大軍陣前一一向城內的軍民亮相。其實,被俘的將領中還有張任和嚴顏等重量級的人物,但因為這二人一位已經被甘寧招攬過來,一位已經被送往臥虎城,所以便不會出現在成都城下。 如今的成都城內,對於張郃和太史慈而言,剩下的最有價值之人便是法正了。 不知道是不是司馬懿覺得法正太聰明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這次逃亡之旅,司馬家沒有帶著法正一起。按照正常的推測,法正應該在城外大軍衝進城內時,隨著司馬防一起被炸成齏粉,也算是給司馬家陪葬。不僅僅法正要陪葬,法正的父親和爺爺以及一家老幼,還有其他城內的官吏們,都會給司馬防陪葬。 然而,明明可以長驅直入的各路攻城大軍,在阻攔下衝出城外的益州軍後,便又停下了進攻的步伐,繼續派出許多益州士兵向著城內的軍民喊話,貌似一點也不急於闖進成都城內搜刮一番。 平西王親自譜寫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歌曲,已經在晉國各軍中傳唱了好幾年,時至今日誰要是改不了身上的賊匪習氣,軍中的風紀督察官可不會跟大家客氣。就算成都城內有座金山,圍城的各路大軍在沒有得到聯合指揮部下達的命令之前,也絕對不會將半隻腳踏入成都城內。 苦苦在城中等候了一夜的司馬防,直到正午時分,仍然沒有聽到有大軍入城的動靜,這讓本來已經抱定必死之心的他有些不知到如何自處。 隨著城外“群眾工作隊”日以繼夜地喊話和動員,城中不少被司馬家愚弄的老百姓已經從最初成都被圍的巨大恐慌中走了出來。有些認識城外益州士兵的鄉親,趁著如今城內無兵駐守,悄悄地逃了出來,結果屁事沒有,還受到了城外大軍的歡迎和護送。 這一下,被憋在城中已經月餘的益州百姓們膽子大了起來,有些本來家不在城中的百姓便開始撤離成都,結果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城外的部隊甚至專門派出小股的部隊護送這些百姓重返各自的郡縣,防止他們遭受山中賊匪的襲擾。 不到三日時間,原本擠擠攘攘塞了一百五十多萬人的成都城,一下子空了七成,隻剩下四十多萬富家大戶怕被城外的部隊掠了財物,依然堅持著不肯離開。這些家夥,也真是要錢不要命的主,活該被司馬家拉著墊背。 第四日開始,守在城內的益州士兵開始一小股一小股地出城投降,凡是敢於攔阻的將領,很有可能被來自身後的刀劍當場殺死。到了這種時候,誰要還信將領的那一套鬼話,心杆忱Фタ蓁臻願地陪著司馬家一起去死,那真是腦袋被門給擠壞了。 一直等了五天,就連州牧府中的人都跑光之後,司馬防還是沒有等到攻城的部隊進入成都。這一下,這個老家夥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想著自己的子孫們此時已經逃進了鶴鳴山中,便有些不甘心地點燃了書房之中的那條火繩。 隨著火繩在哧哧聲中穿過門檻,鑽入地下,轟隆一聲巨響過後,司馬防所在的書房被炸的粉碎,然而爆炸也僅僅局限於此,並沒有再向著更遠處波及。 看著已經化成灰燼的州牧府後院,不遠處的法正自言自語地說道:“你非要拉著城內剩餘的百姓與你一起去死,卻不知道會落得一個咎由自取和作繭自縛的下場!看來你司馬家果然沒有胸懷天下的氣度,不過是慣於投機的國賊罷了……” 原來,城內守軍突圍失敗的第二日,沮授便潛入城內見了法正,將司馬家在成都城內埋藏了巨量炸藥的情況如實告訴了法正。此時沮授親來告訴法正這條絕密的消息,自然是希望法正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不要跟著司馬家再一條道走到黑。 法正是一名有謀略的士人,但並非司馬家豢養的死士。無論是從道義上講,還是從現實的出路考慮,法正都沒有理由棄成都城內的幾十萬百姓不顧,卻要選擇一條與司馬家死不悔改的絕路。正因為如此,法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晉國投誠,然後憑借他的感召力,說服了城中的士卒,在這五日時間內,將成都城下埋藏的九十多萬斤火藥盡數起出送到了城外,唯獨留下了司馬防書房下的那一處火藥。 法正對於城外聯合指揮部最後這道命令非常讚同。毀滅成都城的危險已經解除,還是在司馬防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的。到了最後,如果司馬防心中尚存良心,那麽他就不會點燃那道火繩,自然不會將自己埋葬在劇烈的火藥爆炸之中。反之,如果司馬防仍然點燃了那道火繩,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他想死,就去死吧! 成都城內州牧府發生的小範圍爆炸,不過是攻打成都城的一小段無關緊要的插曲而已。成都城內有了法正的協助和組織,就算司馬防化成了灰燼,也不會影響到這座擁有悠久曆史和豐富人文痕跡的城市投入到平西王趙興的懷抱。 世間無人知道趙興在上一世所看到的畫麵,但趙興卻牢牢地記著那場山搖地動的巨大災難降臨到蜀中的時候,益州的百姓們是如何來麵對這種災難的。在那個趙興曾經記得空間中,被埋在地底下的,他們悲傷的離去了;但尚在的人們,依然圍著桌子搓著麻將,似乎早已看透了生死離別的故事。 死了一個司馬防,對於蜀中而言,真是一件大好事!益州的百姓們誰也不欠,憑什麽要為司馬家陪葬? ************** ##第九三六章 青山無辜埋奸佞 司馬防在州牧府中舉火**的第二天,法正帶著城中殘軍走出城門,正式向城外的四路圍城大軍投誠,益州之戰到了這裏算是基本結束。 當然了,一天不將逃出成都城的司馬家後人們逮住處置了,這事還不能算完。 成都城的四麵城牆周圍,現在全都堆滿了碎石和殘磚,一片狼藉與破敗。被司馬家積攢了數年的巨量火藥,在攻益聯軍正式入駐成都城之前便逐步被清理出來,運往急需這批火藥的荊州和益州南部。運到荊州的火藥,自然是資助劉表守襄陽;運往益州南部的火藥卻是用來開山築路,修出一條從昆澤通往交趾的官道。 雖然成都城的外圍被神武大將軍炮配合著神威炮給炸成了一包渣,但越往城中心走,各項設施保存的便還算完好。最倒黴的還是那些普通百姓家,他們的房屋被拆除了用來防守城牆,現在隻能露天睡在老宅地基上,也不知找誰說理去。 城中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除了府院圍牆被拆除之外,高大富麗的府邸仍然保存完好,向世人顯示著它的尊貴與不凡。 為了盡快恢複成都的秩序,聯合指揮部命令天翊軍進入城內,協助地方官府和百姓重新搭建房屋,維持城內治安,其餘各軍則被分配了一項臨時任務,那就是從距離成都最近的山區開采和運輸一大批木材和石料過來,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將成都擴建一倍。 攻益聯軍需要通過這個行動來告訴益州百姓,他們不光善於摧毀一座城池,同樣地,他們修築新城的本領也同樣高強。 前後數次大戰中被俘獲的近十萬益州降兵,由昆侖軍負責,全部護送到西域,從此不再呆在蜀中而遺留下來一些不安定的禍患。西域如今已經邁入快速發展的階段,最緊缺的便是漢人子弟。這些益州降兵留在蜀中可能會對今後的內政治理和社會安定造成很大負麵影響,但是一旦出了玉門關,他們就要跟西域各族打交道,自然是要緊緊團結在目前已經站住腳的漢人周圍。 益州士兵能吃苦,送往西域交給劉虞進行管理和安置,既可以作為一支預備兵力用來震懾西域各族,平時又是一支開荒屯田的大軍,真是一舉兩得,隱隱有後世建設兵團的味道在裏麵。 為了打消這些益州降兵的抵觸情緒,昆侖軍向大家真實地宣傳了西域目前的情況。在昆侖軍將士們的口中,如今的西域簡直是遍地流著奶與蜜的希望之地,這對於原本還擔心著生命安全的益州士兵而言,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隻要大家去了西域,不僅可以擺脫曾經的降兵身份,還可以在西域置辦一份偌大的家業,今後甚至可以將父母妻兒接到西域去,這麽多的好處與遠離鄉土一點不足比起來,便顯得優渥很多。 經過正麵的宣傳和引導,十萬益州士兵在已經病愈康複的老將嚴顏率領之下,非常配合地夾在昆侖軍中向玉門關外而去。嚴顏如今有了新的任命,他已經是平西王帳前西域兵馬大都督關羽麾下的後將軍,今後專門負責管理這支十萬人的益州“建設兵團”。 實際上,昆侖軍隻需要將這十萬人護送到涼國的都城高平即可,到時候自然有關外的馬岱率領一支騎兵部隊前來迎接他們。別看益州士兵在山林地形中表現不俗,手無寸鐵的他們到了千裏戈壁和沙漠中時,十萬人也不是五千精銳騎兵的對手。在這種環境中想要起什麽幺蛾子,那跟找死沒什麽分別。而等到他們真的進入西域之地後,一切便由不得他們,還不得乖乖地聽從劉虞的安排。 這十萬益州士兵一旦去了西域,趙興便可以將四萬平西軍和三萬西涼軍也抽調回來,參與到最終的大決戰中,在兵力上不再那麽捉襟見肘。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各路大軍都按照聯合指揮部的命令各自忙碌著,這時一支人數兩萬的部隊忽然從鶴鳴山的西邊衝了出來,當時可把進山開采石料和木料的南路軍兄弟們嚇了一大跳。 這群從密林中衝出來的部隊,人人穿著草綠色的服飾,手中拿著非常精良的裝備,一個個樂得跟大馬猴似的。在他們的隊伍中還有一些籠子,籠子裏則關著一種黑白相間肉嘟嘟的野獸、一種全身長滿金色長毛的猴子(金絲猴)。 兩路大軍忽然之間在山中相遇,倒也沒有發生什麽火拚和摩擦的事情。原因很簡單,晉國各軍在遭遇不明身份的部隊時,有一套完備的敵我識別暗號,隻要兩軍能夠相互對上暗號,那就可以判明對方乃是友軍,自然不會發生誤傷的狗血事件。 這支從西麵邛崍山中穿行而來的部隊,自然是魏延親自率領的山地特遣師。他們在成功完成了對司馬家西逃隊伍的截擊之後,興高采烈地帶著幾顆人頭趕往成都向元帥張郃請賞。 當時的具體戰事,實在沒有太多值得描述的地方。司馬懿和司馬朗身邊雖然有五百家族豢養的死士,但這些江湖高手在對上數萬山地作戰部隊時,也難逃全部覆滅的命運。魏延在確定了來人的身分之後,隻下達了一條命令:“弓弩齊射,不留一個活口!” 可歎司馬懿這麽一位多智近乎妖孽的家夥,在蠻不講理或者說壓根就沒打算講理的士兵麵前,還來不及拉出被他們秘密控製多年的五皇子劉闐來做擋箭牌,便被數百支從不同方向飛來的箭矢射成了一地碎屑。倒黴的五皇子劉闐同樣也被射成了一隻刺蝟,與他的兩位已經封王的哥哥想比,他的命運也算是背到了姥姥家去了。 不給司馬家留下一個活口的命令,是大軍師賈詡親自給魏延下達的。賈詡知道趙興不喜歡滅族和殺戮,但他認為這世間別的家族都可以放過,唯獨司馬家必須斬草除根,所以便未跟趙興商量,就對魏延下達了必殺令。 至於五皇子劉闐,在賈詡看來,那更是一個要盡量想辦法甩掉的包袱。劉闐與劉鎔和劉蔄兩個不同,這是個從繈褓中便被司馬家控製的孩子,肯定被司馬家管教的有了問題,很難像劉鎔和劉蔄那樣對趙興充滿信任和敬重。 若是救下了劉蔄,今後如何安置就是個很大的問題。總不能效仿另外兩個皇子,將大家好不容易才奪下來的益州變成劉蔄的蜀國吧?益州的地理位置過於重要,必須直接置於趙興的管轄和統治之下,今後也不可能分封給任何人。 魏延在指揮手下士兵全殲了司馬家的向西逃亡的隊伍之後,按照暗影總部提供的人物圖像,將凡是出現在圖冊上的死屍腦袋全部割下,盛放在專門用來盛放人頭的木匣之內。這一割,魏延竟然發現有三顆人頭長相相似,都跟圖影中的司馬懿畫像有些吻合。 現在人都死光了,魏延也不能確定三顆人頭之中究竟哪一顆屬於司馬懿,索性將這三顆人頭全部裝在一個大木匣中,留待抵達成都之後讓人辨認。 魏延做事還算講究,在割下數十顆人頭之後,命令士兵就地挖掘了一個大坑,將這五百多具屍體全部埋進了坑中,然後讓人在大墳丘上留下一塊“河東司馬氏絕命處”的紀念石碑,算是對後人有個交待。 死後能夠“托體同山阿”,倒是便宜了司馬家這一窩子蛇蠍,無辜了綿延千裏的青山…… ************** ##第九三七章 孫堅終於發話了 司馬家在益州被連根拔起、徹底抹除的消息很快透過晉國公開向外發行的報紙傳遍大漢各地,頓時引起了各方極大的關注和議論。 朝廷的反應比預料之中還要快一些,似乎老早以前便做好了應對司馬家倒台的準備。朝廷並沒有過多地在晉國和涼國合夥出兵益州這件事情上糾纏,而是直接任命劉焉這位有些倒黴的家夥為新任益州牧,要求大仇得報的晉國和涼國士兵及時撤出益州,將益州交由劉焉治理。 劉焉自然是不敢真的前往益州領這個州牧職務的,除非他覺得自己已經活夠了。但朝廷通過這個舉動卻非常輕鬆地轉移了百姓的視線,淡化了曹操率軍攻打荊州的不利消息,也淡化了曹軍與晉國天翊軍在襄陽城外的那場戰鬥帶來的後遺症。 曹操和劉備心裏清楚,如今得了益州的趙興遲早會對中原下手,但他卻需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趙興就是那種既要麵子還要裏子的家夥,什麽時候都想著占據道義的製高點,讓天下百姓都覺得他很有道理。 朝廷並沒有真的想要從趙興口中奪回益州,這跟人類試圖從饑餓的老虎口中奪回食物是一個道理。朝廷名義上讓晉國和涼國的軍隊撤出益州,實際是為了調整防守部署爭取一些時間。雖然趙興尋找一個合理的理由需要花費時間,但形勢占優的他遲早總能尋找到合適的理由。 然而,令曹操和劉備沒有想到的是,這次首先發聲的不是趙興,而是外界傳聞已經命歸黃泉的江東孫堅。 首先,孫堅向外宣布了將長女孫仁嫁於趙興長子趙振邦為妻的消息;接著,孫堅向外披露了自己遇刺的經過以及幕後黑手,當眾發下重誓,一定要提兵十萬殺向宛城,將暗害自己的汝陽王袁術碎屍萬段。 袁術的封地位於洛陽與襄陽之間,向東與吳州隔著揚州、豫州和荊州,孫堅既然要出兵討伐袁紹,那就需要經過揚州和豫州,或者繞一大圈從荊州通過。 很顯然,揚州的韓榮和豫州的張飛、夏侯淵都不可能讓孫堅的部隊假途伐虢,而荊州的劉表因為此前孫權率軍進犯長沙和桂陽,也不會同意讓吳州大軍從境內通過。如此一來,孫堅如果想報仇,那就得從豫州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來,而這樣的舉動毫無疑問會遭到朝廷的猛烈攻擊。 問題的關鍵在於,孫堅在宣布討伐袁術之前,先宣布了女兒孫仁與平西王趙興的親事,這就讓事情變得耐人尋味和撲朔迷離起來。 如今許多有些眼光的人終於回過味兒來了,此前江東相繼派出孫權和孫策兩兄弟領兵攻打徐州張遼,純粹就是給大家玩了一出障眼法。如果兩家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又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結為秦晉之好? 既然江東攻打徐州是為了遮人耳目,那麽江東集結六萬大軍在緊鄰豫州和揚州的淮陵一帶又想幹什麽?當然是準備與徐州軍團聯合起來出兵豫州,掀開中原大戰的帷幕! 身處臥虎城的趙興,這段時間一聲不吭地觀察著天下各處的反應,琢磨著以什麽借口發起最後的統一決戰,結果孫堅在江東的聲明,讓他再也不用為發起中原大戰而犯愁。經過暗中一番打聽,卻是身處徐州的龐統和徐庶先斬後奏,在獲悉益州大捷後立即與孫堅取得聯係,讓他搶先發出了前麵提到的兩條聲明。 龐統和徐庶能夠做出這樣的判斷和決定,顯然是對整個局勢有了透徹的分析和認識,也對曹操和劉備可能做出的決定有了提前預判。 朝廷試圖將天下的目光轉移到益州,而龐統和徐庶卻又想辦法將天下的目光注意力轉到了徐州一帶。對於龐統和徐庶如此的細心辦事,趙興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在趙興手下做事,不怕先斬後奏,隻要能為晉國和平西王爭取到利益,事後都能得到趙興的理解和鼓勵。 這段時間,趙興已經密令西域的關羽親率平西軍和西涼軍七萬人啟程返回關內。按照趙興的意見,發生在大漢內部漢人之間的戰爭,絕對不允許有異族插手其中,他可不希望異族卷入漢人內部的糾紛之中,最終造成異族滯留關內尾大難掉的情況發生。 西域之地暫時以穩固統治和管理為主,暫時不會向西推進到蔥嶺以西的地方,各地駐軍基本夠用。如果加上即將抵達西域的十萬益州降兵,那麽劉虞在關羽率軍撤回關內的期間,仍然有足夠的兵力維持西域內部的穩定和團結。 關羽給劉虞留下了馬岱、馬鐵兄弟兩個,還留下了顏良、文醜二將,足夠震懾西域境內的各族部落。 關羽從玉門關外帶回了四萬步兵和三萬騎兵,休整完畢的蒼狼軍有兩萬騎兵,負責護送十萬益州降兵的昆侖軍有三萬步兵,如果加在一起便是整整十二萬戰鬥力驚人的大軍,這支部隊足夠橫掃整個關中平原,兵進洛陽。 現在駐守在益州的部隊主要是六萬先鋒軍、兩萬五千天翊軍、七萬五千攻益南路軍(攻進成都的是四萬多人,留守益州南方的還有整整三萬部隊),加起來便是十六萬之巨。如果從益州出兵十萬進入荊州,加上黃忠部的一萬五千人,那麽荊州的兵力立即便會發生巨大的逆轉,讓駐軍鄧縣的曹操和駐守江夏的黃祖肯定大吃一驚。 從東北地區調往黑山地區的遼東軍和調往徐州地區的慶餘軍也已經到位,這五萬部隊的加入,對於並州軍團和徐州軍團而言,也是非常有用。 徐州軍團原本隻有六萬部隊,如今多了江東的六萬部隊和慶餘軍兩萬部隊,人數達到了驚人的十四萬,已經足夠同時對豫州和揚州發起大規模的攻擊。而青州軍團和冀州軍團因為防區緊密相連,兩個軍團加起來也有十四萬的兵力(飛虎軍兩萬、東萊軍四萬、雄武軍三萬、黑山軍三萬、三韓敢死軍兩萬),足夠對青州和兗州發動大規模的攻擊。 並州方麵,有四萬臥虎軍、四萬定遠軍以及三萬遼東軍防守,兵力也達到了十一萬,並不比其他戰區顯得單薄。 這麽算下來,趙興為中原大戰準備的兵力達到了驚人的五十三萬之巨,無論從軍隊的數量和質量上來看,都已經超過了曹操和劉備能夠動員和調動的極限。 以最強大的陣容,最迅猛的速度實現大漢各州的大一統,這邊是趙興的想法。盡管有些奢侈的過分,但這便是趙興真正無敵的地方。 不管怎麽玩,這場華麗絢爛的大戰,終於到了開幕的時候…… ************** ##第九三八章 益州人事多變遷 光熹十年,注定是要在烽火硝煙中度過。 上半年,平西王趙興派出四路大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猛攻成都,硬生生耗幹了司馬家最後的一分反抗氣力,然後輕鬆奪下了被司馬家經營長達十年之久的成都,從此將地域廣袤的益州納入到自己的統治區域。 或許是膩味了跟朝廷玩太極,以往總是以謙恭姿態出現在公眾視線中的平西王,這次直接無視了朝廷任命劉焉為益州牧的命令,而是從晉國派出一批官吏全麵接管了益州的內政,並且任命張既(字德容)為益州牧,任命甘寧為益州軍團長,任命陸遜為益州大軍師,完全控製了益州地區的軍政大權。 張既原為涼國第一大郡安定郡的太守,這些年來將安定發展建設的漸漸有了向晉國上黨郡看齊的架勢,足以證明此人的才能。當年張既是被侯成和華衛國綁回上黨的,但自從投效趙興之後,便一直兢兢業業地幹著自己的分內之事,從不參與到其他雜事之中去,顯示出了良好的官德和修養,深受本郡百姓的擁戴。 益州被奪下之後,趙興勢力範圍內的許多文武都在推測平西王這次將會委任誰前往益州主政。大家都清楚益州牧位置的重要性,且不說一個益州的麵積大過別的州三倍還多,光是益州境內錯綜複雜的少數民族以及長期以來益州百姓對於晉國和涼國的敵對抵觸情緒,就讓益州牧這個位置變得有些燙屁股。 趙興手下的文官之中,能力出眾者基本上都得到了重用,像國淵和梁習如今皆前往東北地區分別擔任了長州和餘州的州牧之位,崔琰則是在延州(朝鮮半島)擔任州牧,諸葛瑾擔任了遼州牧的職位。還有幾位雖然暫時沒有任用,但估計隨著天下各州全部歸於平西王的治下之後,大家也會相繼前去上任,絕不會就當一輩子太守而已。 張既在接到趙興親自簽署的委任狀後,既沒有矯情地說自己能力不逮,恐怕難以勝任州牧這麽重要的職位;也沒有拍著胸脯說隻要自己出馬,就能一個頂倆,把益州治理的如何如何。他十分利索地將印信等物品與前來接任的新太守進行了交接之後,便立即在一隊親兵的護送下,前往益州赴任。 張既心裏明白,如今益州正是人心不穩、百廢待興的時候,越早一天上任,就越容易迅速打開局麵。 為了支持張既,趙興特意將漢中太守楊阜調往益州,將防守襄陽有功的薑敘也調往益州,分別作為張既的別駕和從事,讓這二人從旁協助張既治理內政、維護治安。 按照趙興的意思,必須對益州各地縣令以上的官員進行全部更換,原益州各級官吏之中能力出眾者,可以先調往晉國進行培訓和考核,如果確實能夠勝任晉國模式的內政治理,便調往東北四州重新任命,總之不允許官員在本地為官。至於那些屍位素餐、能力低下者,則直接就地罷免,以後也不會錄用。 如今晉國的基層官員培養體係日漸成熟,許多縣令以下的官員都接受了完整係統的培訓,他們今後才是趙興重點培養和任用的對象。 就像張既分析的那樣,益州目前剛剛經曆過兵荒馬亂,各地老百姓人心思穩,地方豪門大族和原有的舊官吏更是戰戰兢兢不敢稍動,正是迅速控製局麵的有力時機。趁著如今益州境內各路大軍尚未開赴中原之前,正好借助於部隊的威懾力,將各級官員的任命和安排定下來。等過一段時間這些官員取得了當地百姓的信任,站穩腳跟之後,就算先鋒軍、青淮軍和陸戰旅等部隊撤出益州,整個益州也歸於安定,不用擔心出什麽亂子。 當然了,如果真有那不長眼的異族部落想要起刺兒鬧事,新任益州軍團長甘寧可不是吃素的。雖然這位新任的軍團長手下隻有天翊軍和暫時沒有番號的幾萬益州軍可供調用,但憑著他早些年在益州打下的名號,收拾這些造反部落還不是手到擒來! 奪下益州之後,攻益北路軍、攻益南路軍這兩個臨時性的番號已經被撤銷。張郃的身份複歸為涼州軍團長,下轄六萬先鋒軍和兩萬蒼狼軍、三萬西涼軍;太史慈的身份複歸為晉國水師提督,下轄四萬水師將士和五萬陸戰隊官兵。 原來的陸戰旅隻有兩萬部隊,這一次趙興大筆一揮,將關平率領的三萬青淮軍也劃入陸戰旅中,然後將水師陸戰旅更名為水師陸戰隊,由關平擔任軍長一職。原陸戰旅統領王路因為肌腱受損嚴重,不得不離開一線戰場,如今被任命為臥虎統帥部訓練司司長一職(等同於軍長級別)。 如今,益州境內的駐軍主要為六萬先鋒軍、五萬水師陸戰隊、三萬天翊軍和三萬益州軍。黃忠部一萬五千人,日前已經離開成都向東而去,準備直接開赴襄陽,參加接下來的襄陽大戰。攻益南路軍從最初的五萬發展到巔峰時,曾經達到十一萬之眾,經過郪縣戰役之後,折損了兩萬多。太史慈從交趾士兵中挑選出五千人,補充到陸戰旅和青淮軍中,給新組建的陸戰隊湊齊了五萬精銳士兵,剩下的三萬出頭士兵,則全部交給了甘寧。 甘寧手下如今直接聽他調遣的其實就是三萬益州和交趾士兵組成的部隊,已經補充滿員的三萬天翊軍不過是暫時駐守成都,而且主將還是大軍師陸遜。 對於這樣的人事安排,甘寧非常的不滿意,但他卻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當初他在南山臘穀中為了勸降嚴顏手下部眾,當眾聲稱自己乃是平西王任命的益州軍團長,事後太史慈竟然真的替甘寧向趙興要來了這個顯赫的位置。 可是甘寧真的當了這個軍團長之後,便覺得十分無趣。眼看著太史慈和張郃就要率軍東進,卻跟他和益州軍沒啥關係,這讓一貫吵嚷著要打大仗的甘寧如何能夠安然處之? 不過,不管甘寧是鬱悶也好,憋屈也罷,既然接受了益州軍團的任命,那就得堅決服從臥虎統帥部的命令,老老實實地呆著益州,協助張既盡快將益州偏遠地區的不安定分子全都收拾幹淨。 為了安撫甘寧那顆“受傷”的心,趙興倒是給甘寧指出了一條新路子,那就是抓緊時間募兵和練兵,將目光瞄向邛崍山以西的唐旄羌人部落。司馬家不是想著逃進唐旄羌人部落避禍麽,看來這個身處雪域高原的部族確實很厲害,那就由你甘興霸率軍將其徹底征服! ************** ##第九三九章 青徐大戰風雷動 相對於大漢西部暫時的複歸平靜,身處青州和徐州的人們卻感受到了那種大戰將至時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已經比曆史記錄中多活了八年之久的徐州牧陶謙,終於經不住歲月的催促,於半月之前病逝。陶謙這一走,卻讓原本就劍拔弩張的徐州局勢更加緊張。 徐州原本名義上是由陶謙在主政,背後則是趙興在給撐腰,朝廷也就十分識趣地沒有剝奪陶謙的職位。因為隻要趙興一天支持著陶謙,別的人就不敢跑到徐州來接陶謙的班,道理跟劉焉不敢前去益州接益州牧一樣。 如今陶謙掛了,朝廷無論如何也不能裝作不知,然後坐視趙興直接將手下的官員派往徐州擔任州牧之職,真要這樣做了,朝廷的顏麵就被掃個精光。問題是,有益州那個例子擺著,如果朝廷任命的徐州牧再次被趙興晾到一邊,到最後被抽的還是朝廷的臉麵。 洛陽的朝堂之上還在為到底要不要任命徐州牧,以及任命誰去擔任徐州牧吵得不可開交時,忽然從晉國傳來消息:徐州陶謙之職位,由德高望重的原下邳國國相陳珪擔任! 都準備捋袖子開打了,趙興才沒有時間跟大家廢話,直接任命陳珪前往徐州擔任州牧一職。 趙興任命陳珪擔任徐州牧的消息傳來,頓時引起朝野一片口誅筆伐,但也僅僅局限於朝廷目前實際控製的四個州郡之內。 陳珪到任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夥同”青州牧劉岱一起發表了關於收歸青州和徐州被朝廷無故占據多年領土的聲明。這份聲明實際上跟宣戰書已經沒有兩樣,偏偏還說的義正辭嚴,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 自從前幾年袁紹和曹操出兵青州、曹操、劉焉和袁術出兵徐州,青州如今尚有三分之一的地盤實際上由曹操控製,而徐州也有將近四分之一的地盤被豫州和揚州吞並,一直不曾交還陶謙。 當初趙興在派兵幫助孔融和陶謙趕走幾路入侵青徐的部隊後,並沒有乘勢奪回所有被占的領地,主要是因為這些地方緊鄰著兗州、豫州和揚州,已經被己方勢力牢牢占據,如果強攻,會造成己方兵力較大的傷亡。 當時晉國的兵力有限,能夠在青州和徐州站穩腳跟就是極限,如果不顧當時晉國的支撐能力,強行征募數量較多的部隊,那就會給各地百姓造成很大的壓力,更沒有這幾年來的涼國、幽州、冀州以及青徐之地的發展與鞏固。 打仗首先要算的是經濟仗,如果不顧己方的實際承受能力而窮兵黷武,到最後就會陷入惡性循環的境地,最終走向覆滅的道路。正因為趙興明白其中的厲害,所以一直采取的是穩紮穩打的策略,一麵開拓疆域,一麵加以發展治理,終於如同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現在則到了可以橫掃各州的地步。 既然可以橫掃各州,那麽趙興手下的文武將領也就不用再看別人臉色行事,直接找個合適的理由,先打起來再說! 盤踞在青州西部和南部的夏侯惇與曹仁,不會因為劉岱發表了幾句措辭嚴厲的聲明便將青州通往兗州的門戶給讓出來,所以趙雲隻好派出大軍從夏侯惇與曹仁手中將這些門戶硬搶過來。 堵在江東軍前往南陽道路上的張飛和夏侯淵,同樣也不會讓孫策帶著部隊輕鬆穿越豫州全境,所以孫策隻好帶著大軍從張飛和夏侯淵的手中打出一條道路來。 作為江東盟友的晉國,自然也不會坐視孫策陷入張飛與夏侯淵兩支部隊的南北夾擊之中,所以派出熊羆軍前來支援孫策。身處揚州的韓榮當然不會坐視張飛一部被江東軍和熊羆軍圍攻,所以派出大軍前去支援張飛。揚州的兵馬一動,身處荊州的劉表便立即派出一支部隊前往江夏攻打黃祖,這又直接威脅到了揚州的安危。 原本就有些錯綜複雜的江淮之地,因為各路大軍相互陷入到了戰局之中,頓時變得風雷交集,萬馬齊喑。 由高順率領的四萬東萊軍,首先便將目標鎖定了駐軍萊蕪的曹仁部,而曹仁也是緊急調動李典與於禁兩支負責側翼掩護的部隊雲集萊蕪,擺出了與東萊軍決一死戰的姿態。 東萊軍有四萬步兵,曹仁軍則有五萬步兵,在兵力對比上雙方基本持平。曹仁軍主守,而高順軍主攻,所以高順這一方還要略微吃虧一些。 已經將火藥大量投入戰場使用的交戰雙方,剛一交手,便不再隱藏本軍的大型火器,將戰鬥推向了白熱化。兩軍戰事激烈的時候,一支人數兩萬的雇傭軍被趙雲派給了高順,這兩萬人便是來自於延州的戰俘營,清一色三韓島上的土著。 高順將這兩萬人推向戰場正麵用來吸引和消耗曹仁軍的火力,自己卻帶著兩萬精銳步兵繞道萊蕪南部,切斷了曹仁軍向延州方向撤退的道路,也切斷了從陳留方向給曹仁軍補充糧草的後勤補給線。 曹仁眼見大軍深陷高順的前後夾擊之中,立即指揮大軍向西突圍,將主力撤往牟縣,算是逃過了一截,不過仍然付出了一萬多士兵的傷亡。 趁著青州軍團將主力調往萊蕪與曹仁作戰之際,夏侯惇忽然率領駐守在高唐的五萬大軍奪下了平原郡的大部分,然後兵進濟南國,直接威逼到了臨淄城。臨淄城的防守兵力主要為兩萬飛虎軍,並不占優,於是趙雲與冀州軍團呂布暗中聯係,由冀州軍團派出黑山軍南下安平國,直奔夏侯惇軍的後路而來。 黑山軍一動,原本駐守鄴城的朱儁立刻行動起來,他派出三萬步兵向西挺進,護衛在夏侯惇軍的身後,意圖攔下南下的黑山軍。鄴城六萬部隊出動了三萬,還剩三萬駐守,卻讓雄武軍和遼東軍看到了機會,於是兩軍六萬人相互配合進逼鄴城,又讓朱儁感到了危險。 由於參戰的各支部隊都裝備了大量火藥,所以發生在各地的戰事比起以往來顯得異常慘烈,雖然晉國各軍的整體戰力要優於朝廷的部隊,但各軍的傷亡仍然不可遏製地快速增加起來。 ************** ##第九四零章 大師兄遠遁他鄉 相對於其他地方如今一觸即發或者已經是陷入膠著狀態的形勢截然不同,晉國實際上的政治、文化和經濟中心臥虎城仍然是熱鬧繁華、熙熙攘攘。 時間已是八月份,太行山西麓秋意漸濃。走在臥虎城內寬闊幹淨的大街之上,可以看到一年四季常青的綠樹將馬車道與行人道從兩邊分開,東西南北的商家和旅人們或是急衝衝地趕著沉甸甸的馬車向城外趕去,或是三五步便駐足欣賞城中與別處完全不同的風情。 如今,臥虎城的一份入籍官府文證,被外地人熱炒到了萬兩白銀的高價,但依然如鳳毛麟角般稀少難得,簡直到了一證難求的地步。 在外地人看來,臥虎城中不僅遍地是黃金,更是天地下最安全、最風尚、最舒服、最美麗……的城市。一旦入籍臥虎城,便意味著一家老少從此躋身於上流社會,從此過上安定富足的美滿生活。 按照平西王趙興,也就是臥虎城城主當初定下的規矩,臥虎城的戶籍,從來不對外出售,而是留給在戰場上立下大功勞或者具有各種傑出才能、對晉國做出重大突出貢獻的人們。 所有入籍臥虎城的人員名單以及入籍原因都要呈報給趙興親自審閱和圈定,也正是因為如此,這臥虎城戶籍被人們稱為世上最難入、最昂貴的戶籍。 那麽在外麵私下競拍的臥虎城籍貫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說有人敢於陽奉陰違,將趙興的話當成耳旁風不成?實際上,這些戶籍是城中一些老住戶因為打算去東北或者西域發展,手中缺少資金,便咬牙將自家的戶籍賣掉來籌集資金。 對於一個蘿卜一個坑的臥虎城戶籍而言,既然城中老住戶要搬走,官府的戶曹吏們當然不會讓其空著,在請示過了趙興之後,便想出這種拍賣的方式,由強烈要求入住臥虎城的出價高者購買之後進行更正和過戶。 當然了,想來臥虎城中入籍的各地大戶簡直海了去,所以就算你手中攥著大把的農兵商金行的銀票,那也首先要獲得入住長子城或者晉陽城等周邊城市的資格之後,才有機會最終入圍臥虎城。 偶爾拍賣臥虎城戶籍所得的收入,全部被用來修繕城內的公共設施,投入到了公益事業當中,官府不從中扣留分文。對於臥虎城中的官吏而言,他們手中最不缺少的便是金錢,才不會將眼睛盯在這拍賣戶籍所得的一點收入上來。 這一日,靠近平西王府的大街上前後走著幾個老少之人,他們臉上掛著或是安逸、或是平淡又或是興奮的神色。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對半大兒高的男女孩童。女童穿著一身時下臥虎城內正在流行的粉色衣裙,潔白如玉的皮膚更是襯托著她嬌豔如花的笑臉;男童則是一身黑色武士服打扮,不時轉頭將目光投向身後不遠處一位年過四十的中年漢子身上。 跟在這對金童玉女身後的除了中年漢子,還有一位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 在外人看來,這四人行走於城內大街上,絲毫不顯得突兀或者與周圍的環境不相融。但若是人們知道了這老少四人的身份,一定會驚得連下巴都掉下來。 鶴發童顏的老者,乃是教出了四位聲明顯赫徒弟的一代武宗童淵。而陪伴在他身邊,麵無表情、默不作聲的正是城內百姓從未見過的大徒弟張任。前麵兩個負責引路的孩童,那也不簡單,分別是平西王的第八子和第九女,至於這倆孩子究竟係哪一房夫人所生,卻實在讓人有些記不清楚,索性不提。 童淵很清楚自己大徒弟張任是怎麽執拗的一個人,所以在接受了趙興關於勸說張任的任務後,便一直耐著性子陪在張任身邊,想盡辦法開導著張任,希望他能夠重新點燃心中的雄心抱負,不至於白白浪費了一身本領。 張任自從被太史慈打敗並被送到臥虎城來以後,他的心情便變得十分低落。等到司馬家在益州被徹底鏟除,甚至連在昆澤城內的老四司馬馗也被就地處決之後,張任輔助司馬家的理想和抱負便徹底破滅。 張任不恨趙興,因為他非常清楚想要爭霸天下,那就要做好被人斬草除根的準備。若是將趙興和司馬家換個位置,張任相信司馬家對於趙興和他的後人處置手段隻會更加殘酷無情。張任隻是無法從自己兵敗和司馬家覆滅的雙重打擊中走出來,所以他每天都像根木頭一般陪在師傅身邊,既不笑、也不憂,仿佛內心深處那股子氣兒被人徹底抽幹了一般。 童淵若無其事地問張任:“徒兒,這幾日我陪著你逛遍了臥虎城,你心中可有什麽感受?” 張任木然地回答說:“臥虎城很大,人很多,很熱鬧,很繁華。” 看似在前麵帶路,實際卻一直留意身後的趙興八子趙振英,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著張任一臉不服氣地說道:“大師伯,你這話說的很敷衍!我就不信益州有哪一座城池可以跟臥虎城相比!” 粉嘟嘟的趙興九女趙思寧在一邊隨聲附和著說道:“八哥說的正是!這幾日陪著大師伯在城中遊玩,本以為攤上了一件美差,不用天天被先生們逼著背書和習武,現在卻發現根本就不是如此。大師伯總是一副愁眉不展、漠不關心的樣子,卻讓小侄女覺得好生難過!” 童淵虎著臉訓斥兩個小家夥說道:“你們兩個小東西,如何懂得大人的心事!你張師伯因為忽然不知道人生的方向,所以暫時變得迷惘起來,自然沒有心情仔細欣賞這臥虎城內猶如人間天堂一般的好景致。” 瞧著爺孫三個,逗哏和捧哏的技術真是爐火純青,也不知道事先有沒有專門經過排練? 趙振英聽完了童淵的話,不再羅嗦,而是轉身將一雙小手背負在身後,模仿父親趙興邁著官步,然後老氣橫秋地大聲說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大師伯既然不知今後該何去何從,何不將眼光投向大漢之外的地方,像父親平常說的那樣,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卻也好過如今昏昏噩噩地虛度光陰!” 趙振英已經拉著妹妹趙思寧漸行漸遠,但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卻如一道劃過心靈深處的閃電,將張任徹底驚醒。 張任轉身對童淵說道:“師傅,徒兒勞您轉告三師弟,請讓我率領一軍西進蔥嶺,為大漢打通前往大秦(羅馬)的道路。” 童淵欣慰地點點頭,然後說道:“如此甚好,從此你便從大漢這團爛泥中抽身而去,去那遙遠的極西之地見識一番,也省得留下來徒增憂傷。” 數日後,張任被平西王任命為征西將軍,法正被任命為軍師,前往西域開始籌建西征大軍,一年後兵進蔥嶺,正式掀起大漢向極西之地開疆拓土的新篇章! ************** ##第九四一章 關老大率軍東歸 當掛名師傅童淵告訴趙興關於大師兄張任希望統率一軍獨自西征的消息時,趙興的激動之情簡直難以言表。 趙興心裏很清楚,張任這員將領與其他將領相比,不見得武力超絕,也不見得兵法超絕,但他的忠誠卻是無可挑剔的。到了現在的地步,趙興最需要的是能夠忠心耿耿地跟隨在自己身邊的文武幕僚,而不是那些二心不定的家夥。別人或許看不清楚前麵的路,但趙興的心裏卻是一清二楚。對於趙興而言,他不需要耍個性的思想家,他最需要的就是埋頭按照自己既定方針向前走的將領。 張任的西行,自然會帶著法正以及張嶷和王平等蜀中幾個可堪栽培的將領。如今的蜀中將領,除了已經被斬草除根的司馬家以外,其餘幾個都像無根的浮萍一般,不知道今後該何去何從。當他們得知張任可以在西域獨領一軍的消息之後,自然是紛紛請命要求加入到張任的隊伍之中。 對於這些從軍入伍多年的老將領而言,跟對一個主將,比什麽都重要。張任在益州擔任兵馬都督的這些年,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和操守贏得了益州官兵的擁戴和支持,如今將士們聽說張任被平西王任命為征西將軍,而且還可以招募一支大軍,大家自然是紛紛來投,沒有絲毫的顧忌和擔憂。 張任前往西域的事情還在籌劃醞釀之中,但總管平西王麾下西域兵馬的大都督關羽,卻毫不含糊地率領一支規模駭人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開赴到了高平城下。 關羽率領的這支大軍,主要包括一支人數四萬的步兵大軍,還有一支人數三萬的騎兵部隊。四萬步兵大軍便是當初從晉國預備役部隊中臨時招募的士兵,如今的番號為平西軍,也就是平西王麾下的榮譽之軍。至於另外的三萬騎兵部隊,卻是馬超率領的四萬西涼軍中的大部。 眼看著就是中原大戰了,不論是關羽還是馬超,他們的心都係在關內,如果這樣一場大戰不讓關羽和馬超參加,隻怕會讓在西域盡忠職守的平西軍和西涼軍將士們心寒。 正是考慮到其中的因果厲害,所以趙興下令關羽在接到嚴顏率領十萬益州士兵出玉門的消息之後,立即率領七萬大軍趕赴關內,參加即將拉開帷幕的中原大戰。關羽麾下這七萬士兵,那可是地地道道的漢人子弟,就算他們參與到了中原大戰的進程中,也不會被人詬病說平西王借助外族兵力來屠戮通同胞。 從東北地區撤回涼國的蒼狼軍,除了休整以外,便是駐守在高平城以東的區域,重點防範著長安地區的皇甫嵩。在經曆了大半年的休整和無所事事之後,當臧霸聽到關羽率軍抵達武威的消息之後,第一反應便是率領兩萬“閑得蛋疼”的蒼狼軍趕緊離開高平城,不管臥虎統帥部會下達什麽命令,先將部隊駐守於雕陰一帶再說。 蒼狼軍不打一聲招呼,便將大軍調集到了長安北方的雕陰,卻讓後來的關羽有些為難。如今天下的形勢,基本上的輪廓已經清楚可分辨,許多人也認定了平西王將會取得最終的勝利,但具體到各項事務上來,卻會遇到層出不窮的問題和困難。原本肩負著涼國防守重任的蒼狼軍,不等關羽率軍抵達高平,便尋個由頭向東而去,卻給關羽留下了一屁股瑣碎之事。 關羽率領大軍此次東進,是下定決心拿下了洛陽之後才會班師返回的,當他們發現蒼狼軍撒腿向東而去的時候,雖然心裏頭有些憋氣,卻沒有放慢進軍的速度。關羽見到徐榮率領的昆侖軍之後,便立即命令昆侖軍接管了蒼狼軍的防守任務,而他自己卻率領著平西軍和西涼軍不分晝夜地向前行進,直到抵達長安的外圍時才停下了行進的腳步。 趙興對於攻打長安一直抱著猶猶豫豫的態度,但在關羽看來,想要定鼎中原,首先就是要拿下長安,然後奪下洛陽。如今時機已經成熟,如果錯失了攻打長安和洛陽的良機,關羽隻怕會拿塊豆腐往自己腦門上撞。 關羽是那種認定了對錯便會堅持下去的統帥,加上他與趙興的關係,所以關羽這次直接替趙興做了主,將東進的第一目標鎖定為駐守長安的皇甫嵩,打算用皇甫嵩來成全平西軍和西涼軍入關以來的第一仗。 ************** ##第九四二章 百萬大軍圍中原 關羽率軍兵臨長安不久,便收到了臥虎統帥部通令各軍的一份重要的人事任命公文。 公文之中,首先任命關羽為西北路軍元帥,麾下主要統轄先鋒軍、蒼狼軍、西涼軍、昆侖軍和平西軍五支大軍,兵力合計十五萬,大軍師則由賈詡擔任。原涼州軍團長張郃為副帥,西涼軍軍長馬超為前將軍,蒼狼軍軍長臧霸為後將軍,昆侖軍軍長徐榮為中軍將軍。 任命徐晃為北路軍元帥,麾下主要統轄臥虎軍、定遠軍和遼東軍三支大軍,兵力合計十一萬,大軍師由陳宮擔任。臥虎軍軍長李進武為副帥,遼東軍軍長趙振邦為前將軍,定遠軍軍長胡車兒為後將軍。 任命趙雲為東路軍元帥,麾下主要統轄飛虎軍、雄武軍、黑山軍、東萊軍四支大軍,兵力合計十三萬,左軍師由郭嘉擔任,右軍師由田豐擔任。原冀州軍團長呂布為副帥,飛虎軍軍長典韋為前將軍,黑山軍軍長張燕為左將軍,雄武軍軍長龐德為右將軍,東萊軍軍長高順為中軍將軍。 任命張遼為南路軍元帥,麾下主要統轄龍騎軍、熊羆軍、江東軍三支大軍,兵力合計十二萬,左軍師由龐統擔任,右軍師由周瑜擔任。原幽州軍團長徐庶和江東軍統領孫策為左右副帥,熊羆軍軍長葉雄為前將軍,龍騎軍軍長李鐵柱為後將軍,江東將領韓當為左將軍,程普為右將軍。 任命太史慈為西南路軍元帥,麾下主要統轄水師陸戰隊、益州軍和荊州軍三支部隊,兵力粗略估計為十六萬,左軍師由李儒擔任,右軍師由呂蒙擔任。陸戰隊軍長關平為前將軍,益州軍團長甘寧為後將軍,荊州將領黃忠為中軍將軍,李嚴為左將軍,霍峻為右將軍。 從這份重要的人事任命公文當中,可以看出趙興已經完成了發動中原大戰的所有部署。為了迅速徹底地解決中原問題,趙興這次一共集結了五路大軍六十七萬之巨的部隊。史料之中曹操率軍南下發動赤壁之戰時,號稱有八十萬大軍,實際上也就三十萬左右。而趙興這次發動中原大戰,本身就集結了近七十萬大軍,所以號稱有百萬大軍也不算過分。 對於五路大軍重要將領的任命,也是令人稱道的地方。當年的“上黨五虎”,除了趙興以主公的姿態淡出了直接統率大軍的行列之外,其餘四位義兄弟皆是獨擋一麵,讓天下人不由得感歎趙興當年拉關羽、徐晃、趙雲和張遼四位將領在臥虎莊內結拜時,多麽的有眼光! 以關羽、徐晃、趙雲、張遼四人在軍中的威望和功勳,以他們的統兵才能,這元帥之職絕對是實至名歸。像東路軍若非趙雲擔當元帥之職,又如何讓老將呂布、龐德和高順等人心服口服?南路軍若非張遼擔任元帥之職,又如何讓江東諸將心服口服?西北路軍若非關羽親自掛帥,又如何讓馬超、張郃、徐榮等將領服服帖帖? 唯一的一位不是出自於“五虎”的元帥太史慈,雖然名義上統率著十八萬大軍,但目前真正可以調動指揮的僅限於水師陸戰隊的五萬大軍。 甘寧統率的益州軍團現在還是個空殼子,手下隻有三萬益州和交趾士兵,若非天翊軍在成都給他撐場麵,他這軍團長還不如人家序號排在前麵的軍長呢。荊州方麵劉表手下目前湊一湊還有十萬兵力,但卻不可能直接歸於太史慈指揮,否則劉表豈不是相當於將荊州直接送給平西王了? 盡管西南路軍元帥不好幹,但太史慈卻是毫不在意地走馬上任了。在趙興看來,太史慈就是善於給人創造驚喜的將領,無論是當初創建水師,還是後來率軍南渡登陸交趾,太史慈都做出了讓人驚訝的成績。這一次,看上去太史慈協調指揮荊州和益州戰場不怎麽討巧,但說不定他還會一如既往地給趙興帶來新的驚喜。 按照臥虎統帥部已經下發的作戰部署,關羽統率的西北路軍首先目標是奪取關中地區,然後派出一支部隊卡住潼關,其餘的主力則向關中西南部緊鄰南陽郡的武關一帶而去,直搗袁術如今的老巢宛城。 徐晃統率的北路軍首要任務還是防守晉國的安全,然後視情出兵占據黃河以北的河東、河內兩郡,出兵壺關協助東路軍攻打鄴城。如果東路軍的作戰順利,則北路軍集中優勢兵力南渡黃河,直接圍困帝都洛陽。 趙雲統率的東路軍,首要任務是奪取黃河以北的所有地區,然後由東向西攻打曹操的大本營陳留,直至徹底南下兗州之後,兵抵虎牢關。這時候,西北路軍和北路軍應該也分別完成了自己相應的任務,將洛陽徹底圍困起來。 徐晃統率的東南路軍,首要任務是奪取本來就屬於徐州的地盤,然後兵進豫州,將揚州與洛陽的聯係徹底切斷。等到洛陽被圍之後,趙雲分出一支部隊向南進軍,與張遼的一部采取南北夾擊之勢,徹底占據豫州。而西北路軍攻打南陽的主力在消滅了袁術之後,則向東進軍,與江東軍采取東西合擊的方式攻打揚州。 太史慈統率的西南路軍任務相對簡單一些,主要是扼守揚州通往荊州的門戶,堵住南陽向西通往上庸的道路,力保襄陽不被攻陷。等到各路大軍相繼完成任務之後,則可以集中力量消滅荊州附近仍然殘存的朝廷部隊,最終完成中原大戰的所有戰事。 雖然朝廷如今已經處於完全的劣勢,但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位大佬手中還控製著二十二萬兵力,而曹操和劉備手中也有近三十萬的部隊,比起趙興的六十七萬大軍雖然稍顯不足,但也足夠在中原地區的各個方向上與晉國的各路大軍周旋很長時間。 更何況,如今朝廷大軍同樣擁有了殺傷性很強的火藥,而且許多軍中文武將領也十分善於統兵作戰,一旦他們專心致誌地針對晉國的某一支部隊進行設計,保不準在局部戰場上還能取得勝利。 ************** ##第九四三章 要留長安做帝都 一開始,關羽是打算憑借麾下直接從西域帶回來的七萬兵馬便將古都長安給硬打下來的。為此,關羽還特意讓徐榮把昆侖軍攻打益州時所用的七門神武大將軍炮都給送了過來,要不是因為前段時間還沒有收到元帥委任狀,關羽很有可能連先鋒軍中的另外七門大將軍炮也給搜刮過來。 如今神武大將軍炮已經隨著司馬家的覆滅而威名大振,成為各軍都眼紅的攻城究極神器,明著暗著向馬鈞和趙布提出的裝備申請公文,都能讓臥虎裝備院的工匠們不吃不喝不睡幹上十年,就這還不見得能夠滿足各軍的需要。 神武大將軍炮好是好,可這玩意實在太燒錢了,而且偶爾一兩次的炸膛,也會讓使用它的官兵們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僅僅在成都城外,為了徹底震懾司馬家和城內守軍,便先後有六門大將軍炮因為使用過於頻繁而發生了炸膛以及裂膛等狀況。 這一門炮的造價可是整整五十萬兩白銀啊!報廢了六門,就相當於將一個軍一年的經費給炸沒了,說起來都讓富甲天下的趙興肉疼不已。 關羽從昆侖軍中調來了七門大將軍炮後,便擺開了架勢準備狠狠地將長安城給轟出幾道口子出來,卻突然收到了來自臥虎統帥部的最新指示。平西王在給西北路軍的作戰命令中,明確要求各軍不得使用大將軍炮這種破壞力太大的武器,包括如今已經劃歸西北路軍統轄的先鋒軍,也同樣不可以使用。 趙興之所以下這道命令,卻是要力保大漢帝國西都長安免遭重型火器的毀傷,將一個完完整整的長安城保留在關中大地上,日後作為新生的大漢帝國之都城,成為整個世界的中心。 關羽和賈詡接到這份命令之後,一時之間倒有些犯難了。西北路大軍好不容易將這些凶猛的大家夥從益州調往長安,如今卻隻能看著而不能用,就好像端著金飯碗卻要討飯的乞丐。沒有了大將軍炮摧毀城牆和城門,借助於傳統的攻城方式,西北軍團的將士們將會付出不小的傷亡代價。 盡管這道命令讓西北軍團有些小鬱悶,但關羽和賈詡都理解趙興這道命令的含義,既然硬攻不行,那他們就趕緊想別的辦法,總不能讓十幾萬大軍在長安城外幹耗著。 經過聯合指揮部的諸將們一番商議,西北路軍調整了此前定下的作戰方略,將聚攏在長安城下的西涼軍、蒼狼軍、昆侖軍和平西軍都派往三輔地區,命令這四軍將潼關以西所有的郡縣都攻打下來,隻留先鋒軍六萬士兵駐守在長安城外,防止城內守軍出城突襲已經分散開來的各軍小股部隊。 西北路軍調整後的戰法,看起來沒有任何新奇之處,不過就是徹底讓長安變成關中平原上的一座孤城,斷絕城內守軍今後的任何補給,最終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如果城內的皇甫嵩和他兩個兒子經不住西北軍這種囚籠戰術,派出大軍出城作戰,那麽先鋒軍就要承受巨大的衝擊甚至是傷亡,而這恰恰是關羽和賈詡最希望看到的情形。 明麵上看,城內的守軍可以出動重兵,選擇長安城十二座城門中任何一座衝出城外,輕易衝散把守此處城門的五千先鋒軍。因為僅憑六萬先鋒軍包圍同樣有六萬大軍駐守的長安城,聽起來就是一件過於瘋狂的事情。兵法上說的可是“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先鋒軍就算再怎麽牛逼,也不可能狂到僅憑一比一的兵力,便想把城內守軍給圍死吧? 實際上,關羽手中還是有秘密武器可以使用。尚未經過大戰的天翊軍,憑借一種名為正廂車的鋼甲車陣,讓曹操麾下的虎豹騎都沒有討到任何好處,已經充分證明了這種由鋼甲組裝而成的車陣的巨大威力。如果在正廂車這種變態的防守武器沒有被馬鈞發明出來,僅憑六萬先鋒軍便要圍困六萬長安守軍,自然是難以做到。如今有了正廂車的列裝,關羽和賈詡卻巴不得城內的皇甫嵩派出大軍尋先鋒軍的“晦氣”。 西北軍中可是有兩支戰鬥力比虎豹騎高出一大截的騎兵部隊,讓蒼狼軍和西涼軍騎著戰馬攻打長安城並非他們的所長,可是讓這兩支部隊分散開來埋伏在距離圍困長安城的六萬先鋒軍不遠處,一旦發現城中守軍從某門上衝出來時,隻要裝備了正廂車的五千先鋒軍纏住出城的這支部隊,那麽就算皇甫嵩一口氣派出六萬大軍,也無法抵擋蒼狼騎兵和西涼騎兵的高速突擊,最終飲恨收場。 關羽和賈詡定下的這條陽謀,說白了就是引誘城中守軍從長安城這座巨大的烏龜殼中出來作戰。 如果皇甫嵩按兵不動,那他隻能看著四散出去的平西軍和昆侖軍將左馮翊、右扶風以及京兆尹等地的幾十個縣城蠶食鯨吞,最後變成獨守孤城,活活被餓死。皇甫嵩不是司馬懿,他雖然忠於漢室,卻絕對不會幹出從城中百姓手中搶口糧、拆了城中百姓的房屋加固城牆等下作的事情,更不會不顧城內百姓的死活而拉著無辜的百姓為自己陪葬。 如果皇甫嵩因為看不下去城中的百姓陪著自己和六萬大軍挨餓,咬牙出兵突襲圍城的先鋒軍,那他正好中了關羽和賈詡的計謀,能出得了長安,卻再也沒有機會撤回長安。 與晉國大軍交手多次的長安守軍都知道晉國部隊有不殺俘虜、不辱將領、不脅迫普通百姓等講道義的做法,所以對於防守長安並沒有抱著必死之心。而城中的百姓很多人都是三輔地區的富家大戶,他們在關中各地都有田產和房產,一旦聽說了關中地區被晉國大軍占據的消息之後,隻怕會吵著嚷著出城向晉國部隊投降。 關羽和賈詡做完這一切部署之後,便優哉遊哉地坐在聯合指揮部內喝酒下棋,不再為一些瑣屑之事而煩心。大元帥和大軍師隻要定下大致的方略就可以了,有張郃、徐榮、馬超、臧霸、田豫和沮授等牛人在外麵張羅著,他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 ##第九四四章 鄴城這次要倒黴 趙興一道軍令,把圍困長安的西北軍折騰的不淺,連整個作戰方略都被臨時進行了調整,原因便是要保護好長安城,今後好將大漢的帝都定於長安。而遠在黃河以北的朱儁老巢鄴城,就沒有這麽好的命,這座經由袁紹十多年精心修築,後來又被南軍進一步加固的堅城,卻要迎來神武大將軍炮的怒吼。 由趙雲掛帥的東路大軍,主要是由黃河以南的飛虎軍、東萊軍和黃河以北的雄武軍與黑山軍四支部隊組成,說白了,就是將冀州軍團和青州軍團合在了一起。 目前冀州的形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先是黑山軍向南準備渡過黃河截斷夏侯惇軍的後路,結果半路上遭遇了朱儁派出的三萬部隊,如今正在清河國境內進行拉鋸戰。緊接著,隱藏在黑山一帶的遼東軍趙振邦夥同雄武軍一起急速南下,直撲隻有三萬大軍防守的鄴城,結果年輕氣盛的“小趙同學”終於在正麵戰場上吃到了苦頭。 臥虎統帥部關於五路大軍的將帥任命通令傳到冀州時,趙振邦本該率領三萬遼東軍前往晉國接受北路軍元帥徐晃的指揮,但這位在鄴城吃了虧的少主硬是紅著眼睛守在鄴城之外不肯離去。 鄴城距離臥虎城不過數百裏之遙,雖然隔著一道壺關和太行山脈,但大兒子在冀州戰場吃虧的消息還是第一時間被東路軍聯合指揮部報告了趙興。 趙興得知自己的大兒子終於碰到了硬釘子,當時竟然十分開心地笑了。他對身邊的馬謖等人說道:“這個釘子碰的好啊,要是振邦總是在戰場上一帆風順的,倒讓我為他的將來擔心。這次遼東軍在鄴城之下遇到了頑強的抵抗,我倒要看看他用什麽辦法來解決問題!” 趙興這話說完沒有多久,趙振邦卻已經悄然返回了臥虎城,直接找到了趙布,然後獅子大開口,問自己這位好兄弟討要四十門神武大將軍炮! 火龍王當時見到鬼鬼祟祟的趙振邦時,就知道沒什麽好事,但也就意味趙振邦最多開口討要個十門八門的大將軍炮,沒成想“阿邦兄弟”這麽看得其他,一開口就是四十門,那可是整整兩千萬兩白銀的戰略級軍備啊! 趙布翻個白眼,對趙振邦說道:“你在鄴城被朱儁打疼了,就想了這麽個恃強凜弱的主意出來?別說我這裏沒有四十門大將軍炮,就算有,我也不敢給你。義父要是知道你這麽不上進,就想著靠強大的火力來作戰,還不減弱了對你的信任和器重?” 作為趙興唯一的義子,趙布從來沒有過繼承趙興家業的想法,但他卻為趙振邦的未來考慮的很多,說的這番話也是真情實意,足見他對自己這位兄弟也是非常重視。 趙振邦歎一口氣說:“大哥,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你直看到了局部,卻沒有站在高處看整個局勢。遼東軍原本是在冀州作戰,這次為什麽又劃給了二叔的北路軍團麾下?隻因為晉國的防守力量現在看來還不夠充足,父親是在擔心洛陽方向盧植可能發動一場出人意料的逆襲!” “我在鄴城遇阻事小,而迅速實現東路軍揮師渡河才是當務之急。我之所以向你討要大將軍炮,就是想在率軍撤往壺關以西之前,幫助東路軍迅速拿下鄴城,以此徹底扭轉東路軍在青州和冀州與曹軍膠著拉鋸的局麵!” 經過趙振邦這一番解釋,趙布的心裏頓時對這位兄弟又高看了一眼。作為一軍之長,能夠將眼光放在整個冀州就算是很有見識和大局觀念了,沒想到趙振邦竟然從一紙任命公文中還能分析出這麽多的東西來。 兩兄弟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趙布撥給了東路軍二十門神武大將軍炮,也算給足了兄弟的麵子。趙振邦得到了趙布的承諾之後,不敢在臥虎城內多做停留,又趕緊返回冀州前線。要是被臥虎城內的許多“老娘”們知道這個拐走了自家孩子,在外晃蕩了好幾年的家夥如今返回了臥虎城,隻怕會用唾沫星子給他好好洗一把臉。 趙振邦一走,趙布趕緊來向趙興報告此事,他可不敢真的未經義父同意就將價值一千萬兩白銀的戰略武器悄悄撥給東路軍。不過趙布在向趙興報告這件事情的時候,原原本本地轉述了趙振邦向臥虎裝備院申領大將軍炮的理由。 趙興和李進思聽了趙布的報告之後,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早已知道了趙振邦偷偷溜回臥虎城的事情。 說起來也是,平西王雖然舍得將大兒子放在作戰第一線鍛煉,但不代表他就對兒子的安危毫不關心。可能趙振邦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年,不論他走到那裏去,他的身邊總有一批武功高強的影子護衛默默保護著他的安全。趙振邦偷偷摸摸地離開軍營,返回臥虎城這麽重大的事情,負責保護他的影子護衛怎麽敢隱情不報呢? 趙振邦還在趕往臥虎城的路上時,李進思便收到了關於“少主人”的秘密行動情報。李進思並不擔心趙振邦返回臥虎城會惹出什麽風波,隻是覺得在戰事正緊要的時候,他偷摸地回來,肯定有什麽事情,所以就當一條好玩的消息告訴了趙興。 趙布匯報完畢之後,李進思說道:“振邦經過這幾年在外麵的曆練,真是變得越來越有出息了。我們從洛陽費盡力氣才查到了一些盧植的蛛絲馬跡,結果他竟然憑一份將領任命公文便猜到了這一層,興哥你今後是不用再為他擔心了!” 趙興強壓著心中的喜悅,故作平靜地說道:“這話可千萬不能讓渾小子給聽到了,否則他的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既然鄴城之戰如此重要,今後冀州平原上也不需要這麽一個純軍事的堅固要塞存在,那就將神武大將軍炮如數撥給東路軍吧!” 隨著趙興這句話的落地,固若金湯的鄴城即將迎來二十門神武大將軍炮外加數百門神威炮的混合攻擊。也不知道朱儁知道了做出炮轟鄴城這個瘋狂決定的竟然是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他又會作何感想呢? ************** ##第九四五章 檄文可抵百萬兵 趙興在洛陽外圍調兵遣將,集結大軍發起了聲勢浩大的統一大戰,身處洛陽朝堂之中的皇帝和文武大臣如今就算裝作不知也不可能,因為晉國發行的報紙已經正式刊發了平西王趙興的署名文章《告大漢同胞書》,堂而皇之地提出了統一華夏,建設新國家的口號,在輿論上徹底占據了主動。 趙興的聲明中說的很清楚,他這次發動的統一之戰,不為改朝換代,也不會誅滅漢室後裔,隻是因為晉國試行多年的全新治國之策已經到了驗證,事實說明晉國的一套製度完全優於大漢現行的僵化體製,可以推廣至大漢的全境。 趙興還說,上古以來,帝王之位從來都是由堯舜禹這樣的聖明人君擔任,並非世襲,隻是到了後來才變成了“家天下”,這樣的承襲製度其實是造成朝代更迭的重要罪魁禍首,而且也是退化的一種做法,應該被徹底廢除! 經過了這些年的隔河分治,趙興在晉國以及他所控製的區域內推行的是完全與朝廷不同的政治理念,但毫無疑問的是趙興的一套理論和政策明顯要優於大漢朝廷落後腐朽的製度,得到了天下普通百姓的強烈擁戴。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擁護趙興的政策,特別是擁有大量私田的世家大族,因為僅僅是趙興土地統一收歸國有這一條政策,便斷絕了這些人不勞而獲的權力。還有那些想著舉孝廉出仕做官的士人們,也對趙興搞的所謂的義務教育和官員選拔考試十分憎恨,如果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讀了書,今後他們還有什麽優勢可言? 更讓這些士子們難受的是,晉國體係內的官吏不問出身,隻重實踐能力和民望,這讓天下士子們以往的家族背景、裙帶關係都沒有了用處。想再趙興手下當官是吧?簡單地很,隻要你經過了基層官吏選拔的層層考試,然後與普通百姓同吃同住同勞動一段時間,將身上那股子酸腐之氣徹底磨掉,將與生俱來的所謂優越感忘掉,舉手投足間都把自己當成普通國民時,恭喜你,你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基層官吏了! 至於趙興在《告大漢同胞書》中提到自己不會改換“漢”這個國家稱呼,更是贏得了更為廣泛的支持。因為趙興隨後提出的關於皇帝之位其實應該效仿上古之時禪讓製的做法,在當時的社會中,特別是有識之士心裏,是能夠引起共鳴和讚同的。 雖然董仲舒為了討好漢室,將儒家學說狠狠地閹割了一遍,而且這數百年的漢室統治也讓“家天下”這種腐朽思想得到了推廣和認同,但隻要趙興敢於站出來大聲質疑,那麽便會勾起天下人的反思,最終使大家認識到不受限製的君權對於國家和民族的巨大危害。 趙興的一篇《告大漢同胞書》,實際上就是一篇投向世家豪門與封建大地主階層的戰鬥檄文,文章中曆數了自桓靈二帝以來大漢朝堂上下幹得那些破事,大聲疾呼普通民眾站起身來追求屬於自己生存的權力,再也不要被統治階級愚弄和剝削。這篇一章一經刊發,立即在大漢各地引起了滔天的巨浪,其威力甚至不亞於晉國已經集結完畢的百萬大軍! 為了配合趙興的這篇文章,太行書院的師生們隨即展開了聲勢空前的學術大討論。師生們著重圍繞著“君權到底是神授還是民授”、“帝王之子能否承擔帝王之責”、“社會的階層如何劃分”、“土豪地主階級對於國家發展的巨大危害”、“手工業和商業在國家各行業中的準確定位”、“開啟民智對於國家和民族的深遠影響”等十分深刻的話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而晉國的各類報紙則將全程報道了辯論的進程。 隨著太行書院的辯論不斷深入,涉及到的相關行業和基層的百姓們也熱情高漲地加入到了這場全民大思考和大辯論中來。為了引導民意和輿論,趙興則不時出麵對百姓們討論不出結論的問題進行分析和解答,因為他頭腦中多出來的一千八百年的政治和曆史經驗,所以那些困擾當時百姓和學者的問題,到了趙興這裏便會得到更為深刻的剖析,當然還有可行的解決方案。 雖然趙興不是無所不知的神仙,但立足當時的社會階段和生產力水平,提出一些切實可行的改良方案並非太過困難的事情。隻要趙興始終將提高社會生產力和推行文化教育這兩條抓住,身後再有忠誠的部隊維持他的統治,那麽許多看似尖銳的矛盾都不是問題。 試想,隻要大家都能吃上飯,今後甚至還可以吃上肉、住上大房子,普通的百姓誰還會冒著殺頭的危險去造反和作亂?隻要趙興牢牢控製著軍權,將根基紮在普通的百姓之中,那些利益受損的權貴階層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隨著開啟民智的教育不斷普及和深入,當大漢的子民都知道了真正的律法是由全民製訂出來約束全民的東西,而不是皇帝在寶座上異想天開胡亂做出的決定,誰還會天天喊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種愚蠢至極的屁話? 趙興的改革,從一開始就走的是循序漸進的路子,他不鼓勵采取過於激烈的手段直接造成社會各階層的對立,而是試圖將社會各階層全部團結到一起,讓大家為了過上幸福生活而共同努力奮鬥,而不是為了實現個人的政治野心而不顧各階層的利益,甚至是通過大規模的屠殺才能走上最終的權力巔峰。 趙興本人始終認為,隻要人類社會還存在,那麽階層這種東西就不會消失,如果一味追求大同世界、搞絕對的平均主義,實際上反倒會對人類社會的發展進步造成巨大的障礙。人從出生之後,天性中就是好逸惡勞的,就是貪圖享受的,就是首先要利己的,如果沒有階層這種東西烙印在身上,大家誰還會拚命奮鬥、改變命運? 最最關鍵的是,要建設一種製度,保證人們經過努力和奮鬥,就可以改變命運。這種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就是希望,就是動力,如果權貴階層將這種機會徹底堵死,國家和社會就要出亂子。 ************** ##第九四六章 遷都許昌可殘喘 隨著平西王的《告大漢同胞書》日漸深入人心,洛陽周邊的形勢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對長安城采取圍而不攻策略的西北路軍團,終於讓城內的皇甫嵩狠狠地嚐了一次苦頭。眼看著圍城的部隊撤走了大部分,隻留下先鋒軍一支部隊圍困長安,城內的皇甫堅壽便有些氣悶,心想先鋒軍也太托大了一些,竟然隻憑六萬人便敢圍困長安城。於是皇甫堅壽向父親皇甫嵩請命,要求率領一支部隊出城給先鋒軍點顏色看看。 皇甫嵩到底要比兒子能夠沉得住氣,他認為這是關羽和賈詡故意擺出的誘兵出城之計,所以沒有批準皇甫堅壽的出兵請求,仍然緊緊關閉長安城的十二道城門,不與城外的晉國部隊接戰。 過了一些時日之後,三輔地區各地傳來消息,卻是分散出去的晉國部隊占據了長安附近的大小各縣,似乎有意將整個關中地區都派兵占據。皇甫嵩從這些消息中分析出了兩點:一是城外看來隻有六萬先鋒軍駐守;二是關羽沒有打算用火炮硬攻長安。 得出這兩點結論之後,皇甫嵩依然穩坐城中,不急於派兵出去收複被晉國部隊占據的各縣,因為他覺得時間還沒有到。皇甫嵩不著急,可聽到風言風語的城中地主富戶們卻坐不住了,他們當中許多人家的主要田產便在長安城外的各縣之下,這要是被晉國的部隊給收了去,今後可就斷了財富之源。這些富戶們於是聯合起來到皇甫嵩的府邸外麵請命,要求皇甫嵩派兵出城作戰。 這些地主豪強不懂什麽軍事,也看不出城外可能埋伏著的巨大陷阱,隻知道一味逼迫皇甫嵩出兵為自己看家護院,著實讓皇甫嵩頭痛不已。又拖了幾日之後,皇甫嵩覺得派兵出城作戰的時機已到,於是命令皇甫堅壽率領兩萬部隊從東門而出,對守在長安城東北角宣平門外的五千先鋒軍發動了突襲。 對於這次出兵,皇甫嵩定下的目標是迅速全殲五千先鋒軍,然後果斷撤回城內,避免從洛城門和清明門趕來支援的先鋒軍攔住了出城部隊的退路。 隻要這次出兵能夠獲得一場小勝,皇甫嵩就可以趁機堵住城內天天請願的這些富家大戶的嘴,而且還能鼓舞守軍的士氣。然而事與願違,皇甫堅壽率領大軍衝出長安城後,才發現宣平門外的五千先鋒軍並非一枚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早就等候著城內的禦林軍前來自投羅網呢。 擁有正廂車這種新式防守武器的五千先鋒軍,麵對氣勢洶洶的兩萬禦林軍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四處逃逸,而是迅速用車陣頂住了皇甫堅壽前進的步伐,然後不多時便等來了一支人數過萬的騎兵部隊前來增援。 城頭觀戰的皇甫嵩眼見著出城的部隊遇阻時,便感到了危險,等他下令出城作戰的部隊趕緊回撤時,三萬禦林軍卻被五千先鋒軍死死地貼了上來難以脫身。 更讓皇甫嵩頭痛的事情相繼發生。已經得了消息,正迅速從洛城門和清明門向宣平外趕來的一萬先鋒軍已經出現在宣平門下,不遠處前來支援的一萬騎兵部隊也湊了過來。隻要皇甫嵩下令讓處於危險中的城外部隊向長安城內撤回,那就會讓先鋒軍也擠進城內,到時候裏應外合之下,隻怕長安城就要陷落。 無可奈何之下,皇甫嵩和城頭的長安守軍眼睜睜看著忽然湧過來的先鋒軍和蒼狼軍相互配合,以十分幹脆利索的動作,將皇甫堅壽和他麾下的兩萬禦林軍吃幹抹淨,連一點渣都沒剩。 城頭的防守士兵曾經試圖動用大型的霹靂車、床弩等武器支援背城而戰的皇甫堅壽,可是當他們這邊剛一動作時,遠處一直觀察城頭動靜的神火營士兵們便點燃了神威炮,那巨大的爆炸聲似乎在提醒城頭的皇甫嵩和守軍,大家最好別壞了規矩,不然動起手來吃虧的還是禦林軍。。 為了兒子和千萬城外禦林軍將士的生命著想,皇甫嵩最終看著先鋒軍和蒼狼軍相互配合著將衝出城外的兩萬部隊或是殲滅、或是俘虜。此戰之後,城內守軍士氣大跌,也無人敢到皇甫嵩府邸門前請願,長安的失陷已是遲早的事情。 相對於皇甫堅壽在長安城外遭遇的“小花樣”,負責防守鄴城的朱儁,命運卻要慘烈許多。 從晉國運往鄴城的神武大將軍炮在交通便利的官道上隻用了十天時間,便將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鄴城的城門洞和城門樓子。 為了給好兄弟趙振邦加油鼓勁,“火龍王”趙布再次出現在戰場之上。由他親自指揮的神火營,不僅炮打的精準無比,而且不用擔心會出現炸膛的意外,經過連續三天的猛烈轟炸,讓遼東軍在攻城時吃了苦頭的鄴城城牆終於支撐不住,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倒塌。 一代名將朱儁,在鄴城倒塌的前一天已經不幸身中鋒利的彈片當場身亡。鄴城塌陷之後,早已在城外守候多時的雄武軍和遼東軍,趁著朱儁身死,城內士兵還處於慌亂之中的有利時機,一舉拿下了這座冀州平原上的第一堅城,將城中三萬南軍一網打盡。 長安的岌岌可危與鄴城的失陷,極大地刺激到了洛陽城內的權貴大老爺們。於是有人順理成章地提出遷都許昌的意見,自然得到了很大的支持。 當初劉備出任大漢丞相、曹操擔任大將軍時,便有意識地將許昌作為陪都來發展建設,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如今眼看著洛陽將會麵臨失陷的危險,朝中的大佬們和洛陽城內的權貴階層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紛紛上表天子,要求遷都許昌。 經過一番商議,朝廷很快便做出了遷都許昌的決定。於是趁著晉國的大軍尚未渡河和攻陷函穀關之前,幾十萬的逃亡隊伍浩浩蕩蕩地開赴許昌,隻留下了太傅盧植和十萬部隊留守洛陽。 原本人口過百萬的帝都洛陽,經曆了這場重大變故之後,變得風雨飄搖起來。而洛陽城中安然居於太傅府中的盧植,卻絲毫不為日益臨近的危險所動。隻要將天子和朝廷遷到了許昌,盧植在指揮大軍防守洛陽時便沒有了太多的顧慮,他絕對不會坐等著趙興的部隊打上門來。 ************** ##第九四七章 盧太傅破釜沉舟 今年已經六十有四的太傅盧植,比之當年率軍平定黃巾之亂時,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但用老而彌堅來形容他才最為貼切,這位在朝堂之上威望和地位高過三公的老者,才是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大漢始終沒有傾覆的頂梁柱。 劉備出任丞相、曹操官拜大將軍之職,如果沒有盧植在幕後鼎力支持,幫著說服了皇甫嵩和朱儁兩位掌兵大佬,豈會如此容易。在盧植看來,與其讓曹操和劉備變成第二個、第三個趙興,還不如許以高位,將這兩位確實有本事的雄傑綁在漢室這條船上,共同抵禦來自北方趙興的威脅。 事實證明,盧植的寬宏和放權是對的。若非曹操和劉備執掌朝廷軍政大權之後實行的一係列策略,或許朝廷都支撐不到今年。不是曹操和劉備不用心,實在是他們麵對的對手太強大。無論是離間江東、吞並荊州,還是聯合司馬家這些合縱連橫的手段,都沒有問題,可惜到了最後總是不能實現,這才使得形勢一步步惡化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盧植自認為若是全部由自己來謀劃的話,最多也就做到曹操和劉備他們的水平,甚至僅僅是撮合曹操和劉備聯合起來就是個巨大的難題。 如今,當初在洛陽城內名噪一時的“販酒將軍”,已經走到了問鼎天下的地步。盧植想起當初自己在府中接見趙興的情景,還有癭陶城外與趙興會師的情形,隻覺得人生真是充滿了無法想象的變數。到了現在,盧植內心深處實際已經看不到多少扭轉大勢的希望,但他仍然堅定不移地恪守著自己的原則,準備破釜沉舟地阻攔趙興南下的腳步。 皇帝和大臣們雖然都撤往了陪都許昌,但防守洛陽的十萬大軍全都留給了太傅大人。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讓盧植留守洛陽本來就做的很不地道了,若是連部隊都要調往許昌,那大夥兒最多是在許昌多蹦躂幾天,一旦洛陽被趙興拿下,許昌又能堅持多久呢? 當然了,給盧太傅留下十萬大軍未必就能阻擋晉國的大軍南渡黃河,但至少可以為大家爭取許多時間。有這些時間,大家就可以做好許多應對的準備。比如暗中與晉國方麵取得聯係,表示出合作的誠意;比如將財富分散藏匿到鄉下老家的地窖之中;比如抓緊時間將子女送往江東或者西涼等等。 所有離開洛陽的人們都堅定地認為盧太傅不會投敵變節,但大家誰也沒有想到盧植在他們抵達許昌不久之後,竟然發起了一次驚天動地的逆襲。若非及時趕到的遼東軍在趙振邦的奮力指揮下,堵住了箕關的缺口,說不定盧植親自指揮的大軍就可以兵臨臥虎城下! 當時,防守晉國安全的臥虎軍,將兵力分散在箕關、壺關、中陽和穀遠等地,而定遠軍則在北方地區防禦著來自丁零和堅昆等漠北民族的南侵,至於剛剛幫助東路軍攻下鄴城的遼東軍,還在鄴城附近進行休整。盧植便是趁著這個空檔,忽然盡起十萬大軍,在一夜之間北渡黃河,向著號稱天下第一險關的箕關發起了決死攻擊。 是役,盧植動用了朝廷兵器研製部隊製造出來的新式武器“轟城車”,利用大量火藥逼近箕關時產生的劇烈衝擊力量,硬是將石砌鐵攔的箕關給炸塌,然後與守關的臥虎軍士兵進行貼身肉搏。 據說這種威力巨大的“轟城車”正是出自諸葛亮之妻黃月英的設計,與當初臥虎裝備院製造的“鐵甲車”在原理上有些相似。“轟城車”比鐵甲車還要巨大一些,有左右各四個輪子,車頂和四麵廂壁都由純鋼打造而成,不懼城上的投石車、床弩以及轟天雷的猛烈攻擊。車內則有幾名力氣巨大的士兵推著“轟城車”向前移動,等到了城牆之下後,這些明知自己必死無疑的士兵便點燃了車內放置的火藥,在猛烈的爆炸中灰飛煙滅。 這種類似於後世自殺式的汽車炸彈襲擊,一次兩次對於高大武威的箕關損傷並不大,但若是有上百輛車前赴後繼地撞上來,特別是撞在門洞附近,卻是非常可怕的一種破壞力量。 盧植就這麽麵無表情地看著由自己親手挑選出來的,追隨自己多年的忠誠老兵們消失在箕關之下,在付出了三百多輛“轟城車”和五千士兵的徹底犧牲之後,箕關終於承受不了這種瘋狂的攻擊,轟然倒塌了一處數丈寬的缺口。 看著已經出現了缺口的箕關,盧植仍然以近乎冷酷決然的態度下令餘下的“轟城車”繼續向這道缺口中填上去,與攔在大軍之前的臥虎軍重裝步兵同歸於盡。盧植這種近乎於自殺一樣的作戰模式,震驚了鎮守箕關的將領,同樣震驚了距離箕關不遠處的臥虎城內的趙興。 在趙興看來,臥虎軍將士們的防守作戰已經屬於瘋狂了,至少在麵對這種跟瘋子一樣的敵人時,沒有出現潰敗的跡象。但瘋狂與瘋子之間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他可不想讓整整一萬臥虎軍士兵在箕關被盧植全部炸成齏粉,所以立即下令殘餘的不到五千箕關守軍迅速向臥虎城內撤回。 實際上,隻要趙興願意,他完全可以不下達撤退的命令而是讓剩餘的近五千臥虎重裝步兵繼續死守箕關,等候已經從其他各地緊急回援的臥虎軍以及正在火速從壺關方向趕來支援的遼東軍。事實上,防守箕關的將士們已經做好了以身殉關的準備。 這些可能犧牲的晉國士兵,跟他非親非故,他用不著為之傷心和糾結。他出錢養活了這麽多部隊,不就是要讓大家為他賣命打天下的麽?朝廷出錢養活了那麽的士兵,不就是為了抵擋趙興的攻伐麽? 但是,有些事情不應該簡單粗暴地去考慮。趙興來到這個時空之前,在軍中是從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步一步成長為偵察營長的,他最能體會每一名普通士兵的內心感受。 雖然自己麾下有近百萬大軍,這些人當中的絕大部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記住,但這些官兵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手持刀槍的殺戮機器,他們有靈魂、有親人、有子女,每一個都不應該為了所謂的“皇圖霸業”而將生命奉獻給他趙興。士兵的生命,奉獻在保衛家園和親人不受侵害時,才是真正有價值和意義的。 趙興始終無法忘記前生讀過的一個故事:海水退潮後,大量的魚被擱淺在海灘上。一個小男孩見狀,開始拾起魚一條一條地往海裏扔。一個路過的人不理解:“這麽多魚,你救得過來嗎?”小男孩一邊救魚一邊回答說:“這條魚在乎!”隨即又將一條魚扔回了大海。 普天下的人們,有幾個不是退潮後被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兒呢?做過魚兒的趙興,希望自己能夠多救幾條魚兒。就是出於這麽簡單的一個情愫,所以趙興總是見不得士兵過多的死亡。 對於趙興而言,隻要他稍微多一些耐心,不急於登上權力的巔峰,那就會避免成千上萬的士兵死去;而對於一名士兵而言,隻要沒有犧牲,他便擁有這個世界。 既然防守箕關的剩餘五千臥虎軍將士們撤走了,盧植便毫不遲疑地率領著剩餘的九萬部隊衝進了晉國的南大門,兵鋒所指的正是臥虎城! ************** ##第九四八章 崇文尚武百萬軍 趙興下令防守箕關的臥虎軍讓出箕關,並非一時頭腦發熱或者情緒激動做出的決定,他有把握和信心攔住盧植親自指揮和率領的這九萬大軍。 箕關之內雖然沒有雄兵百萬等候盧植,但卻有四百萬晉國子民在等著盧植和他麾下的九萬大軍。與其讓交戰雙方的十數萬大軍在箕關南北殊死搏鬥,還不容讓晉國這數百萬百姓淹沒了盧植的九萬部隊。 現在的晉國百姓,在趙興十幾年如一日的影響和啟發發,不僅有著強烈的國家歸屬感,更有著濃鬱的尚武精神。晉國的百姓是天底下最講究規矩和秩序的百姓,但同時他們也是天底下最不懼怕外敵入侵的百姓。按照平西王所教導的,一旦發現有敵人進入了家園,老百姓們會在預備役官兵們的組織下,將每一座城池、每一片村落、每一寸土地都變成戰場,讓敵人見識到什麽是眾誌成城,什麽是人民戰爭! 從箕關通往臥虎城的道路上,盧植的心情變得越來越沉重。沿途所至,他看到的隻有手持各種武器怒目相向的百姓,這些百姓沒有主動對朝廷的大軍發起攻擊,但看他們擺出的架勢就知道,隻要朝廷大軍侵入了他們的田園和村落,那就一定會遭到殊死的反抗。好在從箕關通往臥虎城的道路是足夠寬闊的官道,而盧植帶的這支部隊也有充足的糧秣,所以前往臥虎城的一路上,朝廷大軍並沒有與晉國的百姓發生大規模的流血衝突。 盧植不是土匪頭子,他率領的九萬大軍也不是山賊流寇,如果衝入晉國境內便開始大肆燒殺淫掠,那麽趙興絕對不介意以最為激烈的手段進行還擊。盧植的大軍之所以能夠長驅直入地靠近臥虎城,那是因為趙興命令各地的預備役部隊不需要主動出擊,隻要防守好本地百姓的安全和財產即可。 對於盧植這位長者,趙興心底一直保留著足夠的尊重和讚賞。盧植不是野心家,也不是屠夫,他是典型的士大夫和儒將,他心中同樣有著救國救民的抱負,隻不過因為時代和環境的限製,看得沒有趙興更為長遠而已。 如果趙興不是一個開了“超級外掛”的穿越者,那麽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成為盧植這種大人物的對手。但是話又說回來,若非趙興的橫空出世,盧植這樣的名將按照曆史原本發展的軌跡,也隻會被宦官和外戚之流陷害和排擠,沒有機會走上如今的位置。 為了成全一代名將心中不屈不撓的意誌,趙興等於是放開了一條大道,讓盧植有機會親眼見到臥虎城的輪廓,但也僅限於此。 臥虎軍有整整四萬人,防守箕關的不過是一萬部隊,在盧植攻打箕關的時候,駐守各地的三萬部隊已經迅速向著臥虎城方向靠攏。接到緊急軍令的遼東軍,扔下一切輜重,以強行軍的速度也趕到了臥虎城下,隨即便接受了城內臥虎裝備院配發的最頂級的裝備,隻把這群東北來的小夥們樂得合不攏嘴。原本駐守北方的定遠軍也緊急抽調出兩萬騎兵火速南下,由軍長胡車兒親自率領,如今距離臥虎城不過數百裏之遙。 相對於盧植軍進入晉國時遭受到的冷遇,無論是晉國百姓熟悉的臥虎軍,還是有些陌生的遼東軍,以及裹挾著北方草原上尚未融化的冰雪而來的定遠軍騎兵,他們在沿路上都受到了當地百姓的熱烈歡迎和支持。 為了不耽誤保衛臥虎城的部隊行軍速度,沿路的老百姓早早地便準備好了雞蛋、鹵肉、白麵饅頭、涼開水和馬匹食用的草料,隻要看到大軍來到,便井然有序地排在道路兩旁,任由士兵們取用。有那膽大熱血的年輕後生,竟然手持著一些簡陋的武器,尾隨在幾路急行軍的身後,等到抵達臥虎城下時,竟然匯聚了好幾萬人! 對於這些充滿報國熱血的青年後生,趙興並沒有給他們潑涼水,而是站在正陽門上對大家高聲喊道:“從今天起,你們便是我趙國昌麾下的預備役部隊了,所有人聽命,立即入城接受臥虎訓練團的強化訓練!” 趙興一語傳來,城下的幾萬愣頭青們歡聲雷動,紛紛從平日裏隻有趙興才可以進出的正陽門下湧進了臥虎城。 等到盧植帶著大軍趕到臥虎城外二十裏處時,便看到了護衛在城外的臥虎軍、遼東軍和定遠軍已經列好了隨時可以發動大兵團作戰的陣型。 趙興站在正陽城上,在他的身後站著徐晃、胡車兒、李進武、李進思、趙振邦、王路和馬謖等人。趙興一臉平靜地說道:“臥虎城自建成以來,此前隻有丁原手下的部隊有幸靠近過城下。如今盧太傅率領九萬大軍遠道而來,諸位且莫怠慢了。既然他已經下令了馬革裹屍的決心,我們便成全了他……” 趙興說完話之後,便轉頭走下正陽門,回府中專心著書立說去了,至於臥虎城外會打成怎樣一副昏天暗地的景象,他卻提不起一絲的興趣。有徐晃親自坐鎮指揮,盧植的九萬大軍又如何能夠靠近得了臥虎城?就算能夠靠近臥虎城,又如何能夠衝破城頭那無數火器的攻擊? 趙興一走,徐晃隨即下令臥虎城將迎賓門和凱旋門同時打開,然後率領城上的幾位將軍一起施施然走了出去。徐晃出了城,但他身後的城門依然大開,似乎是在無聲地向城內的百姓們保證:就算這兩道城門大開著,朝廷的部隊也休想越過晉國的部隊衝進城裏! 居住在臥虎城內的晉國百姓,也都是些不怕事、不怕死的主,既然平西王沒有下達城禁的命令,那麽他們便大搖大擺地也從城內走了出來,紛紛立於護城大軍的身後,開始為晉國的將士們呐喊助威。 臥虎城外盧植與徐晃的最後一戰,實際上便是新生的晉國與腐朽的大漢進行一場決戰。雙方在兵力相若的情況下,毫無花俏地正麵進行對決,輸了的一方不僅會丟掉性命,更是向天下人宣示己方的徹底敗亡。 ************** ##第九四九章 上陣還是父子兵 看到從臥虎城內湧出來的十數萬百姓時,盧植終於明白了趙興放開一條大道讓他兵臨臥虎城下的用意。。趙興是在告訴盧植如今誰才是得道多助,誰又是失道寡助! 盧植對於趙興在臥虎城外排出八萬大軍的陣型“迎接”自己,感到非常的滿意。這就像兩個相同級別的高手,雖然明知道是要以命相搏,但必須要給對手以對等的尊重,才顯得出風度來。 既然刀槍早已擦亮,戰馬已在嘶鳴,遠處的晉國“觀眾們”更是熱情高漲,那就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大戰吧! 身處中軍位置的盧植,對身邊的副帥,也是多年的老搭檔宗員說道:“此次北征,卻是將你也連累進來。片刻後便是兩軍對決之時,這一仗吾親為先鋒,一旦吾兵敗身死,君不必隨之,可令餘下的將士就地投降,趙國昌從不殺俘,這次也會善待君和洛陽子弟。” 宗員聽完盧植這番話,淚水奪目而出,但卻沒有表示反對,因為他知道這是亦師亦父的太傅大人留下的遺言。雖然宗員很像隨著盧植一起戰死沙場,但他還需要對戰敗的兄弟們著想。 遙遙相對的晉國中軍大營內,此時的氛圍卻明顯沒有盧植軍中那麽壓抑沉悶,隻見主帥徐晃正跟大侄子趙振邦叨咕著什麽。 趁著其他將領忙著調度之際,徐晃小聲對趙振邦說:“待會大軍衝鋒時,你給我老實地待在後麵,不差你一個人!” 趙振邦笑眯眯地回答:“二伯,這事你說了可不算!咱現在好歹也是一軍之長,你要是給我下一道命令,我保準堅決執行,可這私下裏說的話麽,可當不得軍令來聽!” 徐晃狠狠地瞪了趙振邦一眼,訓斥說:“哼,就知道你這渾小子會這麽說!你要是不想看著你二伯為了救你而受傷,那就乖乖地呆在我身後,要是敢衝在我前麵,到時候可別怪我回去向你娘告狀!” 趙振邦被徐晃一番連唬帶嚇鎮住了,有些憋屈地用手拉下掩麵的鋼甲,甕聲甕氣地說:“好吧,我就呆在二伯身後了。不過二伯你可要悠著點哦,別到時候變成我來救你!”說完這話,趙振邦一溜煙地向遼東軍所在的陣位跑了過去。 盧植軍這邊三通鼓聲咚咚地響過,城頭上晉國守軍的一陣炮響過,兩軍士兵便排著整齊的軍陣,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戰場中央而來,那場麵看起來真是令人熱血沸騰,緊張萬分。 趙振邦率領的這支遼東軍,其中有許多中層將領便是當年他從臥虎城內拐走的少年班的同學,而這些同學的父兄們有許多正是效力於臥虎軍中。如今父子兩代同場上陣殺敵,那真是豪氣幹雲,鬥誌昂揚。 不遠處自發出城為晉國大軍呐喊助威的城內百姓,有許多便是場上士卒的父母兄弟或者是子侄,他們大聲喊著自己的孩子或者父親名字,似乎想要將自己的力量都傳導給場上的將士們。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有了這種無形的力量支撐和鼓舞,本來就戰力驚人的臥虎軍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殺氣,而遠道而來的遼東軍和定遠軍也似乎被場上濃烈的氣氛所感染,勃發出無限的鬥誌和精神。 晉國這一方的將士們未戰之前便鼓足了勁頭,而朝廷一方的將士卻被一種沉悶和淡淡的哀傷所籠罩。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兩軍終於狠狠地撞擊在一起,於是廣闊的戰場在下一個瞬間成了吞噬生命和鮮血的修羅場。 “兒郎們,隨我衝啊!將朝廷的軍隊趕到黃河裏麵喂魚!”這是晉國的將領在大聲鼓勵著手下士兵奮勇殺敵。下一刻,這位不知名姓的將領便被飛來的一根利矛刺穿了身體,然後緩緩地倒下。 “將士們,跟我殺啊!趙國昌便在不遠處那座城內,打敗了麵前的叛軍,我們便可以活捉趙國昌,立下不世的功勳!”一位朝廷軍中的將軍在鼓舞士兵向前衝鋒。下一刻,這位將軍便被一位手持雙斧的威猛將軍砍下了透露。 “東北來的兄弟們,今日看到了臥虎城,是不是想我當初告訴大家的那般雄壯啊?!今日隻要殺光了這群朝廷的狗腿子,我便帶著大家去城裏的醉仙樓上喝最烈的長河大曲!”一位頭戴掩麵虎頭盔,手持霸王槍的將軍騎在馬上高聲喊道。 “來自莽莽大草原上的兄弟們,報答平西王的機會來了,我們還等什麽!且隨吾鑿穿敵陣,活捉敵軍中軍將領!”胡車兒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激起了兩萬由黃軒、炎晟和堯興青壯組成的士兵們的熱情。 在這個巨大的戰場上,交戰的雙方似乎都已經忘記了使用大規模的殺傷性火器,全憑著手中的冷兵器進行搏鬥和廝殺,直到體內的鮮血流盡,雙方的士兵才會不甘心地閉上眼睛。 臥虎軍的重裝步兵,在這一戰中再次發揮出遠超常人想象的作用。他們就像一道鋼鐵澆鑄的洪流,始終頂在雙方交戰的鋒線之上,牢牢克製著朝廷大軍發起的衝擊。 兩萬定遠軍的騎兵,終於在朝廷大軍的側翼撕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然後便狠狠地穿插了進來,將朝廷大軍的陣型攪亂。 身形高大的遼東軍士兵,不願意讓臥虎軍獨占鼇頭,他們不知疲倦地拉弓射箭,投擲短矛和飛斧,不停地殺傷著被臥虎軍頂在前麵的朝廷士兵。 在兩軍僵持了不到半個時辰之後,朝廷大軍終於出現潰敗的跡象。就像一條飽經洪水衝刷的大堤,在出現了第一道潰壩之後,隨後而來的便是全線的崩坍和潰散。 朝廷的士兵被逼著不斷向後退卻,晉國的大軍則是大踏步地向前繼續攻擊,當副帥宗員看到盧植身邊的那杆帥旗終於被晉國的大軍從戰場上拔除之後,於是流著眼淚下達了命令:“鳴金收兵,派出使者向晉國大軍請降!” 一代名將盧植,終於實現了他終生堅持的信條,倒在了征討趙興的戰場上。從洛陽北上的十萬朝廷大軍,在箕關之下傷亡一萬有餘,在臥虎城外傷亡三萬多,終於以失敗而告終。 ************** ##第九五零章 平西王揮師南下 隨著潰散的朝廷部隊後方傳出收兵的鑼聲,步步緊逼的晉國大軍在主帥徐晃的一聲命令之下,齊刷刷地停在了原地,默不作聲地看著剛才還在進行著殊死搏鬥的對手從麵前撤了回去。 不多時,盧植隕落的消息像一陣微風般刮過了朝廷這方的軍隊,將士們聞之無不嚎啕大哭,如父長逝。宗員將盧植的遺言曉諭三軍,然後派出使者來到陣前向徐晃請降。 徐晃在陣前說道:“傳我帥令,今日戰事已畢,晉國獲勝。朝廷一方剩餘將士卸甲去裝之後,向北轉移十裏,等候收編。派人立即清理戰場,救治雙方受傷士兵,清理戰死士兵遺體,按照陣營分置兩處,等候平西王前來吊唁之後入土為安!” 不多時,徐晃的帥令便傳遍戰場各處,同樣也傳到了朝廷投降的士兵這一方。宗員於是讓士兵抬著盧植的遺體,緩緩向北而去,離開了這片讓他們魂斷欲絕的土地。 戰後經過清點,此役晉國這方參戰的七萬五千士兵,犧牲九千餘人,重傷一萬二千餘人,輕傷一萬五千人。如果將雙方的傷亡對比一下,就會發現晉國的這場勝利來得也不輕鬆,隻能說是小勝而已。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趙興麾下的軍隊,一如既往地保持了很低的死亡率。就算一些士兵重傷退出現役,但他們畢竟留下了生命,今後還有晉國優厚的撫恤待遇,並不用為生計發愁。 不多時,平西王被城內的百姓們簇擁著來到了沙場之上,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就算兩世為人見慣了戰場之上支離破碎場景的趙興,還是於心不忍,差點落下淚來。 趙興沉聲對身後的官吏們說道:“將吾方殉國將士登記造冊之後,清理遺容,三日後送入太行忠烈園集體安葬,屆時由吾主祭。將朝廷一方的將士清理遺容之後,送往羊頭山進行安葬。至於盧太傅的遺體,先暫存於羊頭山上,待詢問其家人之後,再選擇具體安葬的墓穴。” 三日後,兩場盛大的葬禮在太行山餘脈和羊頭山兩處地方同時舉行。平西王在太行忠烈園這邊主祭,晉王劉鎔、國相王允、大學士蔡邕則是在羊頭山主持為朝廷一方死亡的將士下葬。人死如燈滅,當黃土掩蓋了一切之後,留給後人的隻剩下許多的嗟歎和哀傷。 被俘的五萬多名朝廷士兵,暫時被送往幽州訓練團的軍營中進行看押,等到中原大戰結束之後,便按照籍貫進行遣返,並不會被驅趕進入礦山和山林之中進行辛苦的勞作。都是漢人子弟,當大戰結束後,都有父母妻兒需要他們撫養,趙興又怎麽會虐待這些士兵給人落下口舌呢。 處理了這些戰後之事不久,從洛陽太傅府中傳來盧植幼子盧毓向平西王提出的請求。盧毓求趙興將其父埋葬在與太行山遙遙相對的王屋山顛,允許盧家後人前去結廬掃墓。趙興聽了此事之後,不由得苦笑不已,然後慨然應允,而且還從內庫之中專門撥出白銀五十萬兩,專門為盧植修建一座規模宏大的陵墓,以紀念這位剛毅有節的當世大儒。 《列子?湯問》裏有一篇文章,講述的是愚公不畏艱難,堅持不懈,挖山不止,最終感動天帝而將太行和王屋二山挪走的故事。太行山上有忠烈園,所以盧植便給自己選了王屋山作為墳墓,這是死後都要跟趙興較勁呢! 又過了些時日,太傅盧植率軍突襲箕關,在臥虎城下兵敗身亡的消息傳遍各州,於是又掀起了天下輿情的轟動。先是朱儁在鄴城隕落,接著是盧植在臥虎城下殉道,這對於朝廷和曹劉聯軍的打擊自然是十分沉重。被圍困在長安的皇甫嵩因為長期抑鬱成疾,在聽聞盧植身死後不久,便在某個夜裏闔然長辭,追隨著兩位老夥計的腳步一同而去。 皇甫嵩去世,皇甫堅壽被俘,長安城內便隻剩下了皇甫酈。按照皇甫嵩臨終前的交待,皇甫酈命令城內四萬禦林軍打開城門,向城外的先鋒軍投降,於是長安城得以完整的保存,長安城內的百姓也沒有遭受任何兵禍,倒是符合了“長安”這座城名本身的涵義。 長安既然被克,則關中地區已經盡在西北路的掌握之中。關羽於是下令大軍兵分兩路,由蒼狼軍和西涼軍向東而行,連續穿越潼關和函穀關後,迅速進入洛陽地區,控製如今已經無兵駐守的洛陽;由先鋒軍、昆侖軍和平西軍轉向東南方向的藍天青泥隘口,奪下袁術軍占據的武關之後,兵進南陽,直搗袁術的老巢宛城。 北路軍如今不再為晉國的安危擔憂,於是整頓兵馬,從箕關南下,十分輕易地拿下了河東郡和河內二郡,然後渡過黃河,將大軍開進了早已人去城空的洛陽。 如今的洛陽城內,變成了小偷、乞丐和地痞混混的天下。有錢有勢的人們,早已追隨著皇帝和大臣們去了重兵駐守的陪都許昌。那些原本生活在角落之中的城狐社鼠們,此時便跳出來欺負城中無處可去的窮苦百姓,直到馬超和臧霸帶著大軍進入洛陽之後,城中的秩序和治安才徹底地清明起來。 馬超和臧霸入城之後,按照平西王的密令,立即將洛陽城內的藏書館、太學院等許多涉及到曆史和文化科技的重要場所給控製起來,又緊急出動部隊對城裏麵的各種下三濫的團團夥夥進行清剿,把這些壞分子搜刮和搶掠而來的各種財富以及文物古董全部收繳一空。 緊接著,北路軍團中的臥虎軍和遼東軍五萬步兵浩浩蕩蕩地開赴洛陽城,緊隨在這支大軍身後的是一支人數多達五萬的運輸車隊。這支車隊不僅負責向北路軍團提供給養,他們還給洛陽城內的百姓帶來了大批的糧食和禦寒的過冬被服與衣物。 跟在運輸隊伍後麵的,還有許多從晉國選拔出來今後負責治理洛陽地區的各級官吏,以及從太行書院選拔出來出任洛陽太學的師生。 在這些隊伍後麵,還有平西王的車隊! 洛陽作為東漢帝都,那是天子所居之地。如今舊皇帝被趕到了許昌,平西王要是不入洛陽,誰又能鎮住洛陽這座帝都? 不多時,平西王揮師南下的消息傳遍天下…… ************** ##第九五一章 深藏心底的道路 無名幽穀。 簫雄站在諸葛斷風的對麵,將搜索遺跡的經過全部講了一遍,補天丹丹方的事情也沒有任何隱瞞。 諸葛斷風作為諸葛家的家主,這等大事他自然早就從其他途徑知道了,隻不過簫雄來了,他忍不住問問詳細過程。 簫雄是來向諸葛斷風請求幫助的,因為他已經準備處理風雷斧五個家族的事情了。 莫家代理百膳堂的藥膳,已經好多個月了,每日的大筆進賬,讓其他幾個家族都頗為眼紅,幾個家族紛紛和莫家進行了接觸,要求加入莫家開辦的商行,莫家勢微,其他幾個家族可以提供有力的保護,維持藥膳代理店的正常運轉。 即便是背後對簫雄捅刀子的史家,也同樣在其中,至少表麵上,史家似乎也願賭服輸,願意接受五家簽訂的契約內容,但是骨子裏怎麽想的,隻有史奉軍自己才知道了。 簫雄之前在萬獸帝國,就遭遇了史家雇傭的女殺手刺殺,差點丟掉了性命,如今要再次前往萬獸帝國,自然需要有強大的幫手,諸葛斷風曾經許諾過,當簫雄準備一統風雷斧家族的時候,諸葛家會出手。 諸葛斷風看著麵前的簫雄,眼光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不得不說,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出色了。 至少,諸葛斷風還沒有發現青年一代中,有誰能和他比的。 諸葛楓是諸葛斷風最看到的年輕一代弟子,隻不過因為一些事情荒廢了不少時間,否則的話,此時諸葛楓實力絕對不會比諸葛流雲低,甚至不會比簫家的簫雲生差,但是和簫雄比起來,諸葛楓還是差了不少。 “那補天丹,你能煉製嗎?” “現在不能,以後能。” 諸葛斷風微笑道:“一顆黃金龍果能夠煉製一顆補天丹?” 簫雄看著微笑的諸葛斷風,心中估摸著諸葛斷風要對自己伸手了,笑道:“是的,如果煉製不失敗……” 諸葛斷風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著眼睛道:“一個人入聖,隻需要一顆補天丹,十七顆補天丹,想必你用不完吧……” 簫雄笑道:“諸葛家主對這補天丹有興趣?” 諸葛斷風也不虛偽,坦然點頭道:“是的,我想向你討一些,諸葛家人口眾多,偶爾也能出現一兩個天才人物,可是有的卻卡在入聖這一瓶頸,始終無法跨越,這補天丹正好能幫上一把……” 諸葛斷風對簫雄不錯,所以簫雄也沒有想過要拒絕,很是爽快的點頭道:“好,等煉製成功之後,我給諸葛家主三顆補天丹。” 諸葛斷風哈哈一笑道:“好,夠爽快,你想要什麽作為交換?” 簫雄搖搖頭笑道:“不用,其實原本可以給諸葛家主多一些的,隻不過考慮到或許這些補天丹能夠幫我建立屬於我自己的勢力,所以才給的少了一點,諸葛家主對簫雄不薄,三顆補天丹就算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回報吧。” 諸葛斷風看簫雄如此一說,也爽快點頭道:“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你有了這些補天丹,我想其他人肯定也會找到你的……” 簫雄搖搖頭道:“讓他們找吧,想要補天丹,那就得付出足夠的代價。” 諸葛斷風輕輕笑道:“你這家夥,我估計那些人要頭疼了,因為你這家夥貌似什麽都不缺,心法武技你都有,還都是頂尖的,錢財你更加不缺,百膳堂日賺鬥金,雖然才開一年多,但是我估計你的身家已經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了……” 簫雄笑笑:“可惜我就是一個人,連戰聖都不是,誰都可以欺負下……” 諸葛斷風搖搖頭道:“那是以前,現在有諸葛家做你的盟友,我想不管誰想欺負你,都要考慮下後果的……你準備好去萬獸帝國了嗎?” 簫雄微笑道:“是的,諸葛家主,這次前來便是請求幫助的。” 諸葛斷風很爽快的點頭道:“行,我會讓諸葛小花你走一趟萬獸帝國。” 簫雄微微吃了一驚,旋即大喜:“多謝諸葛家主。” 諸葛小花,在諸葛家是一個頗為特殊的存在,他癡於修煉,年紀隻有四十多歲,但是一身實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戰聖八重,他並不擔任諸葛家任何職位,但是拳頭決定話語權,諸葛小花在諸葛家還是有著很強的話語權的。 簫雄從諸葛楓的口裏聽說過這個人,知曉這個人平日沉默寡言,看上去也很平常,但是真正動起手來,卻是狂人一個,用諸葛楓的話來說,隻有戰鬥和鮮血,才能讓諸葛小花暴露他真正骨子裏的性格。 他就是諸葛家的一把刀! 極其鋒利的刀! 平日裏諸葛小花總是安靜的呆在諸葛家修煉,過著隱士一般的生活,但是當諸葛小花出現的時候,往往也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有人要流血了。 這次去奧格城,簫雄是準備對史家動手的,不管是殺雞儆猴立威也好,還是幽怨抱怨有仇報仇也好,史家是一定要對付的,史奉軍是一定要死的。 至於是否要滅掉史家,就要看到時候史家的態度了。 有諸葛小花出馬,萬事無憂。 諸葛斷風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道:“我諸葛斷風向來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諸葛家和你結為盟友,便必須真正的做到實處,這次是你立威的機會,也是我諸葛斷風向世人證明,我說過的話就一定算數的。” 在諸葛斷風的召喚下,諸葛小花很快的就出現在了諸葛斷風修煉的無名山穀。 諸葛小花的名字很秀氣,諸葛小花看上去也很秀氣。 四十多歲的男子,臉上卻仿佛還有著少年的秀氣,身材消瘦,看上去仿若書生一般,很難想象這個看上去並不惹眼的男人,竟然便是那個讓諸葛家的對手聞風喪膽的諸葛小花。 “小花,他是簫雄,是我們諸葛家的盟友,你陪他去一次萬獸帝國,幫他殺幾個人。” 諸葛斷風並沒有過多的說明,隻是直截了當的下達了命令,諸葛小花也沒有問為什麽,同樣簡單的點了點頭。 對於諸葛小花這樣的強者,簫雄態度自然是很謙遜禮貌的,欠了欠身子語氣真誠的道謝道:“諸葛先生,這次麻煩你了。” 諸葛小花輕輕點頭,簡單的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簫雄微笑道:“如果諸葛先生沒其他的事的話,我們馬上就可以出發。” 諸葛小花搖搖頭道:“好。” 諸葛斷風對著簫雄笑道:“簫雄,你去吧,需要小花出手的時候,你盡管給他說就是,不要客氣。” 簫雄再次謝過諸葛斷風,離開了山穀。 召喚來了疾風,簫雄跨身上了疾風的背,夏悟天也來到了簫雄的身邊,簫雄為夏悟天介紹了一下諸葛小花,夏悟天知曉麵前這個看上去毫不打眼的人竟然是諸葛家那把鋒利的刀,看向簫雄的眼光不由微微又多了兩分變化。 諸葛家竟然肯將諸葛小花借給簫雄,這實在是天大的麵子。 有了諸葛小花,別說一個史家,就算史何武周四個家族聯手,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以諸葛小花的實力,對他們來說是完全的碾壓,根本不是他們幾個家族的那些戰聖武者可以比擬的。 諸葛小花看著簫雄騎著疾風,眼光中第一次出現了幾分異樣的神色,似乎頗有興趣的模樣:“你馴服的?” 諸葛小花話很少,簫雄想和諸葛小花處好關係都不知道從何開口,如今聽到他主動出口相詢,連忙笑著回答道:“是的,之前去妖族完成一個獵殺獅鷲的任務,湊巧得到了一個金翼獅鷲蛋,然後孵化出了它……” 諸葛小花點點頭,淡淡的說道:“你運氣不錯,我原本以為我們要騎馬去萬獸帝國的……” 簫雄笑笑道:“沒有戰聖武者的實力,隻有借助疾風了。” 諸葛小花瞟了一眼簫雄,搖搖頭道:“你也用不了多久了,距離入聖已經很近了。” 簫雄微微吃了一驚:“你能看穿我的實力?” 諸葛小花點點頭道:“大概吧,不是很準確,小技巧而已。” 說完這句後,諸葛小花又閉上了嘴,簫雄雖然很想問問這個所謂的小技巧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又覺得不方便,最終還是沒開口。 金翼獅鷲飛行的速度很快,但是卻還是比不上夏悟天和諸葛小花的速度,兩人都是放緩了腳步,和疾風一起並肩飛行。 飛行,自然不是騎馬趕路可以比擬的,隻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三個人就已經出現在了奧格城門口。 三人從空中落下,緩步進入了城中,筆直的來到了莫家。 在莫家門口,簫雄正好遇到了準備出門的莫言,看到簫雄,莫言大喜過望。 “簫雄,你來了!” 簫雄點點頭笑道:“是的,我來辦點事情,你父親和爺爺呢?” 莫言引著三人往內走去,同時欣喜的說道:“父親在藥膳店裏呢,我這就去叫他回來,對了,簫雄,你這裏來是辦什麽事情啊?” 簫雄輕輕一笑道:“我這次來,是要讓莫家,成為風雷斧真正的主家!” ************** ##第九五二章 已露雛形的內閣 懷著複雜的心情,趙興終於再次踏入昔日曾經有幸光臨過一次的洛陽皇宮,此時整座皇宮除了警戒的臥虎軍士兵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閑雜人等。 宮內的太監宮女們已經簇擁著皇帝劉辯轉往許昌,雖然時隔數月晉國的軍隊才開進洛陽,但這座皇宮依然保持著足夠的整潔,看來皇帝遷往許昌之後,太尉府還是經常安排人員前來打掃一番。 在南下的時候,趙興一直在琢磨盧植為何明知北上可能會一去不返,卻還是固執地堅持帶著洛陽地區的全部兵力北渡黃河攻打箕關和臥虎城。等他看到一座保存完整的洛陽城時,終於明白了盧植心中的想法。盧植肯定聽說了趙興要求西北路軍不準用炮火轟擊西都長安的命令,這位當世大儒不願意放棄心中的堅持,又不想洛陽城和城內的百姓遭殃,所以便帶走了洛陽地區的全部兵力,以一種最為壯烈的方式向世人和趙興做了臨終的告白。 隨著盧植在北方身亡,太傅府中的盧植幼子已經帶著家人前往王屋山為盧植守墓,所以現在太傅府也成了門可羅雀的一座空宅。盧植本有三個兒子,其中盧毓最小,另外兩個兒子早年隨盧植南征北戰,皆亡於沙場之上。如今盧毓一心為父守墓,隱居於王屋山中,卻也是為盧植留下了一脈。趙興敬重盧植的品德和操守,撥出重金為盧植修建陵墓,在他的如此照拂之下,盧氏後人終有再次興旺的時日。 趙興闊步邁入往日皇帝和朝中大臣們議事的廳堂,舉目環顧四周,並沒有多少豪氣幹雲的情愫在胸中升騰,反倒是有一種淡淡的哀傷和感歎縈繞在心頭。 趙興轉頭對身後的李進思說道:“安排人將這朝堂上的階梯全部拆掉,按照平西王府內最大的那間作戰指揮室的風格重新布置此間議事大廳,從今往後,君臣議事時皆圍坐於條形會議桌之前,不再將皇帝的座位擺於高高在上的位置。” 李進思跟隨趙興多年,當然能夠聽明白趙興這話的意思。平西王府內那間最大的作戰會議室,便是采取環形條桌的布局,平時議事時,趙興坐於條桌的頂端位置,左邊一排全是高級軍事將領,右邊一排則是高級內政官員,需要臨時列席會議的特邀人員則圍坐在條形大會議桌的外圍。在趙興所坐的正對麵的牆壁上,則是懸掛著一副巨幅的大漢疆域圖,所有參加會議的文武官員在說明情況時,皆可以起身來到地圖之前進行現場解釋說明。 這些年下來,晉國一係的高層文武官員包括有幸能夠臨時列席會議的官員,都發自內心地喜歡上了這種議事的風格,大家在心底甚至擔心一朝趙興登上帝位後,會不會廢除了這種讓人心情愉悅而且高效的議事方式。如今有了趙興這句話,李進思便知道趙興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歡搞那些虛裏冒套的玩意,仍然時刻在考慮著將皇帝“去神化”,追求一種可以平等民主的議事的方式。 在徐晃、李進武、李進思和趙振邦等重要將領的陪同之下,趙興巡視了南宮和北宮之後,並沒有選擇在宮中居住,而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地住進了當年他來洛陽販酒時購置的那處院落。 十八年前的趙興,隻不過是上黨郡長子縣內的一名小小的縣長(比縣令小一級),來到帝都洛陽,能夠夠得一處院落,也算是一件十分豪奢的事情。但以如今趙興即將君臨天下的身份,卻帶著身邊幾位十分重要的將領住進這處有些破敗的小院落中,就過於寒酸和簡陋了一些。 誰趙興一起南下的劉繼禮有些感慨地說:“當年黃巾禍亂洛陽時,我便將這處院落棄之不顧而北上臥虎城,沒想到多年之後竟然還能陪著國昌一起再住進來,也算是人生一段佳話呢!” 趙興渾不在意地說:“洛陽的皇宮太大,我住進去心裏頭實在是不踏實。住進這處院落有助於我保持清醒的頭腦,理清今後的思路,也可以引導大家戒除成王敗寇的狹隘思想。今後將北宮和南宮全部進行改造之後,北宮便作為大漢的曆史博物館,南宮便作為大漢的政務院辦公地點。” 隨著平西王進入帝都洛陽的消息傳遍司隸地區乃至北方的各州,原本慌亂蕭條的司隸地區迅速迎來了上百萬人的投奔。那些一直爭取入籍臥虎城而不得的各地百姓,第一時間便調整了思路和方向,將落戶洛陽當成了替代方案。 大家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叮當直響,隻要趙興在洛陽住了下來,今後洛陽必將迎來一輪重新建設的浪潮,到時候洛陽的地位隻怕比臥虎城還要高些,而若是能夠第一時間住進帝都洛陽,那今後就相當於搭上了平西王的大船,幹什麽事情還不是一帆風順! 實際上,這正是趙興親赴洛陽的一條重要原因。趙興坐鎮洛陽,首先是便於居中指揮各路大軍完成對曹操和劉備的最為圍剿,其次就是要向天下百姓證明沒有了皇帝劉辯和朝廷大臣居住的洛陽會更好,最後則是要指導手下內政官員將洛陽建設成為大漢帝國未來的經濟和金融中心。 在趙興的設想中,今後大漢帝國的文化和科技中心保留在臥虎城內,因為那裏有深受趙興思想影響的太行書院和許多研究院以及新型的工廠和作坊;大漢帝國的軍事政治中心則要設在長安,因為長安特殊的位置可以很好地控製西域和北方大漠,可謂華夏氣運之中樞,必須牢牢地占據;大漢帝國的經濟和金融中心之所以設在洛陽,卻是因為洛陽便利的陸路和水路交通以及完整寬大的城市基礎。 從長遠建設和發展的角度考慮,如果把政治、軍事、文化、經濟和金融一股腦地放在一個超級大都市中,就會造成這座城市越來越擁堵不堪,而且也會造成嚴重的地域不均衡。 黃河以北有臥虎城,黃河以南有洛陽,關中平原上有長安,在地圖上將這三座城市用直線連在一起,就是一個廣泛的三角區域,可以有效地向四麵八方輻射出很遠很遠,這對於加強中央對於帝國的控製將是非常有利的。 趙興抵達洛陽之後不久,身處各地的內政官員紛紛收到了趙興關於改革政體的設想,雖然趙興在書信之中是以探討的口氣進行解釋說明,但大家都能夠感覺到趙興準備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的決心。 身處西域的劉虞,收到趙興的來信之後,心中的感受十分複雜。趙興在書信中明確說明新生的大漢帝國將委任劉虞為第一任政務院院長之職,總領農業、工業、商業、文教、衛生、水利、財政等十二個大部門的日常工作,現在主要是向劉虞征求這十二個部門負責人的人選。 能夠擔任第一任政務院院長的職務,不僅僅是一項非常崇高的榮譽,而且實際掌握的權力隻怕比皇帝也少不了多少。趙興說的非常明白,今後皇帝隻是對國家的發展定個大政方針,具體的規劃和實施全部由政務院帶領十二大部門來完成,皇帝並不會對具體事務進行插手。 作為舊漢室劉姓後裔,劉虞能夠在趙興一手創立的新帝國中擔任政務院長的職務,他的心情自然既有激動又有感慨,甚至還有一些別的道不清說不明的東西。但是劉虞並沒有在這種複雜心情中沉浸過久,他從心底裏期待這種全新的政體能夠給大漢帶來全新的氣象,所以毫不猶豫地接受了趙興的任命,並且列出了一個長長的名單,將自己認為今後適合在政務院中擔當職務的官員來了個一網打盡。 身在長安的賈詡也收到了趙興的書信,他所看到的內容與劉虞的既有相似之處,也有一些具體的區別。趙興同樣將自己改革大漢頂層的設想和決心向賈詡做了詳細的解釋和說明,同時邀請賈詡擔任大漢第一任立法及修憲院院長職務。 在趙興所有的謀士當中,賈詡的資格最老,如果隻是用智謀超絕來形容賈詡,那還不夠全麵深刻。在趙興看來,賈詡對人心看得最為透徹,由他帶著一群同樣智謀高絕的人來負責製訂和修改維持大漢帝國長久興盛的律法,一定可以預先堵住許多漏洞,讓那些一心想要鑽律法空子的家夥們碰個頭破血流。趙興準備讓郭嘉和龐統兩個作為賈詡的副手,隻要有這三個牛人合起夥來“算計”天下人,一定可以製定出一部光耀千秋的法典! 占據了鄴城的田豐,也收到了趙興的書信。他因為剛正不阿的性格和廉潔清正的品德,一直受到趙興的敬重和賞識,在趙興的眾多謀士中地位與賈詡相若。這一次,趙興將一項可能會得罪很多人的職務毫不猶豫地丟給了田豐。。趙興準備讓田豐接替自己擔任大漢監察院院長。 在政務院和立法修憲院尚未組建之前,為了防止各地官吏的貪腐,趙興便親自掛帥成立了監察院,而且狠狠地辦了幾個蛀蟲,對於整頓吏治、肅清官風起到了非常有益的作用。今後,趙興決定將這項重擔交給田豐,同時還準備讓陳宮和徐庶二人給田豐擔當副手,有這三位同樣智謀高絕的牛人負責監察皇帝和天下官吏,趙興心裏還是十分放心的。 從趙興這一係列的構想中,不難看出,除了官吏的任命和軍隊仍然被皇帝抓在手中之外,君權中至少一半是被趙興主動地交了出去,已經與他設想的二元君主憲政相去不遠了。 ************** ##第九五三章 炫富裝逼遭雷劈 趙興關於改製的思考和設想還有很多具體的細節,尚且需要等幾位最為值得信賴的謀士和內政官員聚齊之後,經過反複的商議和論證之後才能推行,不過他也不急於這一時,畢竟現在中原地區潛在的兩個最大敵人曹操和劉備,還占據著兗州、豫州和揚州等地,需要費一番氣力才能完全平定。 自從趙興住進昔日的院落以後,這裏變成了臨時的統帥部,各級官員整日裏進進出出,向趙興匯報著天下各地的形勢,許多事情都需要由他親自拍板之後才算解決和完成。這樣一來,可把當慣了“甩手掌櫃”的趙興累得夠嗆,心裏愈發的盼望著自己的內閣班子早日組成,也好將他從繁瑣的國家事務中解放出來。 局麵穩定之後的洛陽,比之以往的暮氣沉沉,明顯增添了活力和生機。從各地湧來的商販、工匠、手藝人、生意人、學子、旅客……迅速搶占了倉惶逃往許昌的達官貴人們騰出來的大片空間,以最快的速度在洛陽城內落地生根,很是自在地過上了他們在北方已經過慣了的生活。 洛陽城內原本被摘了牌子,許多年不許經營的五家醉仙樓全都修繕一新,如今重新開張之後,生意比之當年更加火爆。以前,洛陽城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實在太多,他們宴請賓朋大多是在自家的府邸之中,頂多是讓醉仙樓送一些酒食過來。如今,達官貴人們全跑光了;依附著達官貴人們生存的許多“牆頭草” ,也跟著跑光了;唯一沒有跑的就剩下一群生於斯、長於斯的底層百姓。 醉仙樓重新開張之後,在北方喝慣了長河大曲、吃慣了銅鍋羊肉的洛陽新居民們,一掃往日城內含蓄內斂的風氣,用豪放和熱情的氣質迅速改變著洛陽的習俗和風貌。五家醉仙樓遠遠地不夠熱情的北方客人們前來買醉,他們可都是衝著“平西王”的名號特意前來捧場的,趙興自然不能虧待了首批趕來洛陽淘金的百姓,所以立即招呼劉繼禮這位經驗豐富的大總管,在洛陽城內連續新開了二十家適合普通民眾餐飲聚會的“醉仙樓”,這樣一來,總算緩解了城中百姓的口腹之欲。 沒辦法,這大冬天的,從北方苦寒地區趕來的鄉黨們,有點錢就好喝口小酒,吃頓熱氣騰騰的涮羊肉。若非如此,似乎就不像是在過日子。要怪,那也隻能怪趙興。誰要他讓原本窮苦的北方如今比南方還要富裕,誰讓他搞出了長河大曲這種極對北方人性格的烈酒,誰讓他改良了許多美食的烹飪和製作方法呢? 用平西王的原話來說,老百姓的吃喝便是最為緊要和關鍵的事情,“吃了喝了,才是實實在在地得了!”如果大家都捂緊了錢袋子,舍不得花錢消費,就會造成內需不旺盛,內需不旺盛又會導致帝國的經濟停滯不前,最終苦的還是尚未改變生存環境的底層老百姓。 所以呢,一向崇尚節儉和簡約的趙興,從不反對從上到下的正當消費。在趙興看來,旗幟鮮明的反對鋪張浪費與同樣旗幟鮮明地鼓勵正當消費並沒有什麽矛盾。浪費產生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炫富”和“裝逼”,而消費的基礎卻是量力而行地改善生活質量和標準。 趙興從一開始便製定了極為嚴厲的家規,要求府中的開支用度必須遵照適度、簡約、實惠的標準來執行,他不要求家人像劉虞那麽節儉,一頓隻吃一個帶肉的腥葷,但卻要求家人做多少就要吃多少,否則就是浪費。他也同樣不假惺惺地要求家人們刻意地過清貧苦寒的日子,因為這大大違背了人性追求安逸舒適的本能,但他卻要求子女們炊ブ彌卸崠幀便樹立起“自食其力”的習慣和思維,堅決不可做於家庭和社會毫無用處的“米蟲”! 趙興這麽要求自己的家人和子女,追隨於他的文武將領自然是有樣學樣,以同樣的要求在管束著自己的親朋好友。大家都是苦過和窮過的人,最能理解趙興勤儉節約過日子的初衷,也非常支持趙興這種不奢不欲的做法。 正因為如此,從趙興往下,整個晉國和實際上由晉國控製的區域,很少出現炫富裝逼的“官二代”和“富二代”。偶爾有那不長眼的、不開竅的,要麽被監察院的官吏們請去喝茶,要麽被看到的百姓們唾沫洗臉,從此羞愧的再也不敢做那鋪張浪費、窮奢極欲的傻逼之事。 平西王有句婦孺皆知的口頭禪,是這麽說的:“你有權力消費,但沒有權力浪費!大漢生產製造的物質財富,屬於整個大漢的百姓,既然暫時因為你有錢而寄存在你家裏,那你就有義務為大家保管好!” 如今,全天下最為富有的人便是平西王,這一點所有擁護趙興的老百姓都非常清楚,而且他們發自內心地期盼平西王能夠更加富有。原因很簡單,平西王越富有,他每到年底免費發放給百姓們的福利就會越豐厚,他義務投入到各種公益基金中的資金就會越龐大,這對於處於社會中下層的老百姓而言,那就是最大的福音。與其財富被少數貪得無厭的世家大族們控製,還不如掌握在平西王一家人手中! 趙興搞得這一套,說白了就是國家壟斷主義的雛形。因為未來的帝國由他掌舵,趙興私人掌握的巨量財富,實際便是國家的財富。在以往的這麽多年之中,趙興一直是在將自己手中的財富最終變成老百姓手中的財富,今後他還會這樣去做。隻要帝國維持長久的運行,隻要社會生產力水平沒有達到飽和,那麽每天都有新增的財富,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期內,趙興都不用擔心出現生產過剩和經濟危機這種情況。 而且,如今帝國的版圖基本上還是傳統的疆域,整個世界還有十倍乃至二十倍的廣闊土地等待著趙興和他帝國今後持續地去開拓和進取。在對外擴張這方麵,趙興可從來都不會含糊,更加不會手軟。來自於後世的他,最為清楚徹底的一個認識就是對待各方列強,一定要做到“趁你病,要你命”,否則便是對自己國家和百姓最大的殘忍! ************** ##第九五四章 曹劉密謀刺趙興 陪都許昌,這是新近才在大漢冒出來的名稱。 在曹操尚未擔任大將軍,劉備尚未擔任丞相之前,位於潁川東部的許縣,不過是一座名不見經傳的的小縣城。自從曹劉結盟之後,便開始大力擴建許縣,並且將許縣更名為許昌,這才有了今時今日所謂的大漢陪都。 趙興未進洛陽之前,劉備長駐洛陽,曹操紮根許昌,倆人分管軍政,倒也相得益彰,各得其所。如今洛陽丟了,劉備隻好陪著皇帝來了許昌,跟曹黑子湊到一個槽口裏攪食吃。 眼看形勢更加緊迫,曹操便從鄧縣撤軍防守許昌,卻將身處南陽的袁術給氣個半死。自從長安失陷之後,西北路軍的三支步兵大軍便繞道長安東南,直奔藍田一帶的武關而來,一旦武功失守,南陽便徹底暴露在西路軍的麵前,到時候僅憑袁術如今東拚西湊整出來的四萬人馬,哪裏抵擋得住張郃、徐榮等人的猛攻? 曹操原本駐守在宛城以南的鄧縣,如果西北路軍來攻宛城的時候,曹操若想不被斷了後路,那就要幫著袁術防守南陽,而且也能防範來自荊州襄陽方向劉表的威脅。此前袁術忍氣吞聲地為曹操的南征大軍提供糧草,就是指望著曹操在南陽危急的關頭能夠“看在黨國的麵上,拉兄弟一把!” 如今,曹操一聲不吭地帶著部隊回了許縣,卻讓兩麵受敵的袁術成了驚弓之鳥,甕中之鱉,再也想不出什麽騰挪轉寰的餘地。 其實,這次袁術在心裏可勁地罵老曹不是東西,真是有些冤枉了曹黑子。要知道,老曹此次率軍南征劉表,也真的是傷筋動骨碰了個鼻青臉腫。 誰也沒有想到似乎已經油盡燈枯的劉表,骨子裏竟然有如此剛烈狂暴的一麵,硬是死守在襄陽城內,與曹操來了一場硬碰硬的搏殺。雖然襄陽之危最終得解有賴於天翊軍的橫插一杠子,但若是劉表一開始便生了畏懼怯戰之心的話,隻怕襄陽根本堅持不到天翊軍前來救援的那一天。 如果曹黑子不從鄧縣回撤許昌的話,後果真的很嚴重。首先,許昌如今成了名符其實的陪都,僅憑原有的防守兵力根本無法抵達來自北路軍、東路軍以及未來的西北路軍的圍攻。一旦許昌失陷,皇帝落入趙興手中,則曹黑子的大將軍便做到了盡頭。 其次,如果曹操繼續駐軍鄧縣,那他就要麵臨來自於西北路軍和西南路軍的南北夾攻。曹操根本就沒有指望過袁術能夠守住南陽,將西北路軍的張郃、徐榮等人阻攔在武關之下。從益州出發的太史慈一部五萬大軍外加黃忠部的一萬五千精銳已經過了夷陵,用不了多久就要抵達襄陽,而襄陽城內還有劉表的七萬部隊。 如果太史慈的部隊不來,劉表可能還有些忌憚曹操,但若是得到了剛剛在益州大獲全勝的太史慈軍和黃忠的強力支援,就算西北路軍沒有拿下南陽,劉表也有了主動進攻鄧縣的底氣和膽量。 以曹操駐守在鄧縣的七萬部隊,想要硬扛西北路軍和西南路軍的攻擊,無異於癡人說夢。曹操正是不想留在鄧縣被人包餃子,所以這才十分果斷地率領部隊返回了重兵集結的許昌,希望能夠得到片刻的喘息和安寧。 曹操與劉備在許昌會麵之後,立即商議防守許昌的計略。 曹操首先開口說道:“今番南下征伐劉表,本以為可以為大漢奪下一處緩衝的空間,奈何趙國昌處處都要領先我們一步,不僅算計著益州司馬家,就連荊州也想兵不血刃地奪下,奈何那劉景升到現在還沒有醒悟過來!” 曹操這麽說,似乎有為自己南征失敗尋找借口的嫌疑,但劉備卻不會這麽想。劉備早年間在盧植府中求學,便與曹操相識,他很清楚曹操是個怎麽樣的人。此人盡管陰險狡詐,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的“真小人”,並喜歡玩那些欲蓋彌彰的把戲。既然老曹說趙興處處領先己方一步,那就確實存在這種十分不利的情形。 劉備長歎一口氣,說道:“孟德所言極是。自從趙國昌在報紙上發表了《告大漢同胞書》一文之後,司隸地區全部失陷,黃河以北原本掌握在吾方的冀州地盤也被東路軍相繼奪走,如今看來,這篇文章卻勝過了千軍萬馬,對天子的威望和朝廷的地位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曹操點點頭,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這趙國昌似乎生來就是與我們作對一般,自從十多年前在洛陽見過一麵之後,他就走在了我們的前麵,始終讓我們在後麵追趕於他。如今趙國昌大勢已成,若無非常之事發生,我們的失敗終將難免,我不認為以目前我們所控製的軍力和將領,能夠打敗或者擊潰趙國昌麾下的近百萬大軍!” 劉備沉默了許久,既沒有出言反駁曹操有些灰心喪氣的華語,也沒有附和著曹操一塊兒罵趙興。他麵無表情地說:“既然一切都是因為趙國昌而起,既然趙國昌在晉國如此重要而無法替代,那麽一旦趙興出了事情,甚至是命喪黃泉,許昌的危機便可以自動解除!” 曹操聽完劉備說的這話,頓時心頭一震,他似乎隱約地猜到了劉備接下來將采取怎樣的手段。曹操提醒劉備說道:“如果我們不是在戰場之上正麵擊敗趙興,而是采取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隻怕會引來趙興和晉國非常瘋狂的報複。” 劉備毫不在乎地回答說:“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哪裏還顧得上這麽多。就算派出全部的好手前往洛陽,隻要能夠刺殺了趙興,那也是大功勞一件,足以扭轉整個局麵。若是行刺的人失敗了,趙興或許也會派出刺客來許昌進行報複,但是到了這種時候,就算不遭受報複,我們一樣也支撐不了多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主機!” 曹操最終被劉備說服,於是問劉備:“今番準備派何人前往洛陽行刺趙興?” 劉備似乎早有準備,毫不猶豫地回答說道:“大劍師王越和他的徒弟史阿,以及一批武功高強的死士!” ************** ##第九五五章 師徒竟非一條心 平西王入住洛陽的消息如今在大漢各地已經不再是什麽新聞,擁護他的人們敲鑼打鼓下館子,那是相當的激動和振奮;反對他的人愁眉苦臉如喪考妣,紛紛湊在一起大聲辱罵著“逆賊”之類的詞匯,以示自己對於劉姓漢室的忠貞不渝。 不管是高興也罷,還是苦悶也好,趙興就這麽安心坦然地在洛陽住了下來。同樣的,不管是甘心也好,糾結也罷,劉備和曹操聯手派出的行刺小組在大劍客王越的帶領下,扮成行走南北的商販,再度走進了洛陽城。 王越對於洛陽城市那是再熟悉不過,當年他一心想求個官場出身,在洛陽混跡數十年,終於成為那時還是太子的劉辯武學老師,從此也算在洛陽城內紮下了根,過得越來越順風得意。等到劉辯登基成為當今天子之後,王越的身份便越發的顯貴起來,連帶著他教出來的徒子徒孫們也披上了皇家禦用劍客的外衣,從此個個“得道升天”。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王越年輕時曾經單劍匹馬入賀蘭山取得羌人頭目的首級之後安然而歸,三十歲時便周遊天下幾乎打遍各州無敵手,唯獨與武學宗師童淵在山中比武時兩敗俱傷,難分勝負。而童淵正是因為那次受傷之後得到趙興父親的救治,這才有了後來贈送趙興槍弓和武學秘籍的佳話,終於成就了如今趙興的不世霸業。 當年趙興在洛陽城內遭遇袁家死士的圍攻,最後差點命喪一位劍術高手的劍下,所幸被太子劉辯暗中派出觀察趙興的王越所救。後來趙興便通過王越與太子建立了某種不可告人聯係,直到劉辯順利登基之前,雙方都保持著還算默契的關係。 當時還是太子的劉辯,身份地位很不穩固。他的父皇劉宏,也就是漢靈帝,不知道是不是玩宮女把腦子也玩殘掉了,竟然受到某些大臣的唆使,準備廢掉劉辯而立劉協為太子。劉辯擔憂自身處境,忽然發現劉宏在朝堂之上讚譽趙興乃當世霍驃姚,便生出結交和拉攏之心,於是派出王越暗中觀察,然後從中穿針引線。 當時王越救了趙興一命,已經讓趙興對這位大劍客心生好感和感激之情,後來得知了王越是太子的人後,正為朝裏沒有人支持自己而發愁的趙興自然順勢而為,暗中對太子施以援手。趙興雖然不久之後便返回了上黨,但他留在洛陽城中的五家醉仙樓卻是不折不扣的的“聚寶盆”,為了支持劉辯穩固地位,趙興將洛陽的收入暗中輸送給劉協三成,使得太子有了雄厚的資本來收買拉攏各方大臣,而醉仙樓也得以在洛陽長久經營下去。 這種建立在利益輸送基礎上的“友誼”,終於在劉辯登上大漢天子的寶座,盧植發動圍攻並州的大戰時結束。熟知醉仙樓幕後東家身份的新皇帝,自然不會允許洛陽城內還存在著趙興的“觸角”和“吸金窟”,於是隨便尋個由頭便封了五家醉仙樓的門店,直到趙興此次重返洛陽,才得以重新開張。 一直在皇帝和趙興之間擔任信使的王越,對於皇帝和平西王之間的恩恩怨怨自然是了如指掌,所以這次從許昌前來洛陽的道路上,王越的內心其實處於無限的糾結和苦惱之中。 王越不是讀書人,更不是士大夫,如果非要準確地形容他的話,那就是一個武藝高強的匹夫。對於平西王,王越要比許多人多了解一些,他不認為這次帶著史阿和一批死士便能輕易刺死趙興。姑且不論趙興本人便是一位武藝高強而且尤其擅長近身肉搏的猛人,單單就是圍繞在趙興身邊明著暗著的那批護衛,論身手可是個個都不比自己帶來的這批人低。 王越在心底反複盤算和比較著此次行刺的代價和收獲,最終他得出的結論是:如果行刺成功的話,他和手下弟子為了躲避來自童淵以及趙興那幾位拜把滓鷯醫爬愣嶂弟的奪命追殺,從此隻得銷聲匿跡,躲進皇宮的高牆大院之內。如果行刺失敗,那麽不僅他和史阿將會喪命洛陽,而且來日趙興君臨天下,一定會將他辛辛苦苦創辦的武館連根拔起,從此一切化為夢幻泡影。 作為一名身負絕學的武學大家,最大的期望是什麽?自然是像童淵那樣開枝散葉,子弟眾多,將本人的心血傳承和發揚下去。 有了這番計較之後,王越一行人進入洛陽城後,並未立即開始動手,而是磨磨蹭蹭地觀望起來。 一日夜間,大弟子史阿小聲問師傅王越說道:“師尊,我們來到洛陽已經數日,此地街巷民宅我們早已爛熟於胸,為何遲遲不見動手?” 王越見史阿催促自己,心中有些不喜,於是搪塞說道:“趙國昌乃是天下第一號心機縝密之人,這些年中許多勢力都曾派人對其暗中下手,結果全都無果而終,白白損失了許多好漢的性命。你我師徒二人雖然武功高強,但又如何能夠對付護衛在趙國昌身邊的千軍萬馬?” 見師傅左右推諉,暗中受了劉備囑托的史阿心中有了計較,於是不動聲色地離開王越所住房間,直接繞過王越對隸屬於曹操和劉備的死士們下達了行動計劃和命令。 原來這史阿雖然是王越之徒,但卻被劉辯分配至劉備身邊做了近身侍衛,這些年一直跟隨在劉備身後。劉辯對皇叔劉備從來都是信任有加,關心備至,派出一名身手高超的劍客保護劉備的安全毫不奇怪。武功最厲害的王越保護皇帝,王越最得意的徒弟史阿保護劉備,這樣的安排更是合情合理。 然而,劉備這個家夥最擅長做的事情便是收買人心,自從史阿跟隨劉備以來,漸漸地便被劉備徹底拉攏過來,如今心中隻有劉備而無師傅。 史阿的計劃當中,連王越一起都算計了進來。他已經看出了王越的猶豫,所以便想尋找個機會挑撥趙興與王越之間的關係,讓趙興跟王越徹底翻臉,逼迫王越不得不跟趙興拚命。而一旦王越動了手,那麽史阿他們的計劃便有了成功的保證…… ************** ##第九五六章 有客遠來喝杯否 史阿與王越商談結束的當日夜間,史阿尋個由頭先自落腳的客棧摸了出去,沒多久便借著深沉的夜色消失在步廣裏的街巷之中。 等到史阿走後不久,已經佯裝睡下的王越,身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從客棧房頂一處屋脊上悄無聲息地躍下,也消失在步廣裏的街巷中。 步廣裏,便是當年趙興在洛陽購置的那處院落所在的位置,也是如今趙興重返洛陽所居住的地方。 平西王進入洛陽城後入住民居的事情,現在已經婦孺皆知的事情,所以史阿和王越根本不用打聽,一進洛陽城,便將落腳的地點選在了距離趙興居所最近的一家客棧。 史阿當日夜裏悄然離開,是要暗中聯係一起進城後分散開居住的其他刺客,商議如何采取行動。王越趁夜而出,卻是要悄悄地見過趙興一麵,親口詢問趙興一些事情。 當史阿和王越相繼離開之後,這家客棧的某處角落中忽然又有了動靜。隻見一位客棧小廝打扮模樣的跑堂子來到了一間客棧東家平常起居的房間門前,輕輕地叩響了房門。如果用心傾聽,便會發現小廝叩門的節奏非常奇特,或長或短並不均勻,並非尋常人叩門時慣用的“篤、篤、篤”三聲。 小廝敲過門後不久,房門便毫無聲息地露出了一條剛好可供小廝進入的縫隙,這名跑堂子便如同一條泥鰍般迅速溜了進去,整個過程毫不拖泥帶水。進得屋後,小廝壓低聲音輕輕說道:“啟稟師公,那兩名武功高強的可疑人皆已離開客棧,年輕一些的去了南城,年老一些的去了一號所住的位置……” 被小廝喚作師公的老者,霍然正是童淵,而扮作小廝的這個少年,身份同樣不簡單,他竟然是趙興的第八子趙振英,也就是前些時日將張任勸往西域的那個少年。這個趙振英與老大趙振邦倒是有幾分相似,是個極為好動和頑皮機靈的小家夥,卻也深得童淵的疼愛和喜歡。 這次趙興親赴情況複雜的洛陽,就算沒人來請童淵親自出馬,老人也不會真的放心。他不由分說地便帶著小徒孫趙振英,扮成了普通的爺孫兩個混在遼東軍的後勤運輸隊伍之中,比趙興還要提前許多天便來到了洛陽。 遼東軍的一把手那可是趙振邦,聽說師公要帶著八弟去洛陽遊玩,心裏雖然明白是怎麽回事情,嘴上卻隻字不提,立刻動用自己的力量,將童淵和趙振英老少兩個藏匿在軍中,極為隱秘地送到了洛陽城內。 當趙興決定入住昔日民宅時,趙振邦立即安排人手將距離父親居所最近的客棧給盤了下來,然後將師公和兄弟安排了進去,作為護衛趙興生命安全的一道暗哨,在趙興本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發揮作用。在趙振邦看來,刻意地給父親身邊安排警衛,不見得有這種外人看上去十分自然的暗哨更加有效。畢竟任誰也難以想到客棧內跑堂的小夥計便是趙興的親兒子,幾乎不會在人前露麵的客棧東家便是童淵。 王越和史阿雖然喬裝打扮,一般人根本難以分辨,但他們的身形和動作又豈能騙過整日裏躲在客棧樓頂手持一根望遠鏡,默默觀察進出客人的童淵那雙眼睛?所以當王越和史阿一住進這家客棧之後,便被童淵和趙振英死死地盯上了。 埋伏在客棧內的除了童淵和趙振英,還有並不知情的李進思安插進來的暗影隊員,以及趙振邦安插進來為童淵打下手的軍中好手。如果童淵願意,直接可以在客棧之內便擒住王越和史阿。但這麽做實在過於粗暴,根本不符合老家夥喜歡貓捉耗子的本意,於是才任由王越和史阿自由行動。 童淵聽完了趙振英的匯報之後,低聲囑咐說道:“英兒你繼續留在店內觀察史阿的動作,我這就去一號那邊看看王越想幹什麽!”童淵一語說完,便如一陣風般從趙振英的麵前刮過,在經過房門時,依然是毫無聲息。 趙振英和童淵口中提到的一號,自然便是趙興。如今大家不管是不是軍旅出身,都喜歡采取暗影行動隊那套手法,給重要保護目標都編上代號,既方便表達,又不易泄露秘密。這個時代的人們,都習慣性地用官職和爵位來稱呼身份高貴的大人物,以示對重要人物的尊重,誰能猜到普通跑堂子口中所謂的“一號”便是趙興呢? 時間已近子時,趙興所睡的那間房屋之中還燃著燈燭。按照趙興喜歡在夜深人靜時奮筆疾書的習慣,此刻他一定是在將白天所思所想的一些問題記錄下來,然後從中尋找一些靈感和線索。趙興的門外是兩名身姿筆挺的士兵,他們作為平西王的貼身侍衛,隸屬於警衛團管理,實際上也是暗影隊員中的一份子。 忽然,一股微風吹來,引起了兩名神情冷峻的護衛警覺,他們其中一個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刀柄,另外一個則暗暗調動藏於袖口之中的短弩,以防可能的意外發生。 又過了片刻,並沒有什麽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兩名士兵於是舒緩了神經,繼續立於平西王門外負責執勤。 剛才,趙興正坐於書桌之前思考著未來的大漢帝國頂層軍事機構的設置問題,還有司法院的人選問題,以及完整的官吏考核任命程序等事關長遠的問題。 正當趙興雙手十指交叉疊握頂在下顎上凝神思索的時候,忽然覺得屋中多了幾分陌生的氣息。如果不是因為趙興具有與生俱來的警覺意識,一定難以發現這縷若有若無的陌生氣息,因為這股氣息非常平穩,而且沒有攻擊性和殺氣,很難刺激到平常人的神經末梢。 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沒錯之後,趙興十分坦然地將身體向椅背上靠了過去,然後淡淡地衝著屋中一處燭光無法照射的角落地說道:“不知是何方高手今夜前來造訪,我這屋中尚有好酒數壇,一起坐下來喝幾杯如何?” ************** ##第九五七章 梁山君子是師傅 當王越從光影之中緩緩走出來時,趙興的身體依然保持著足夠的放鬆和閑適,絲毫不為這位突然到訪的客人而感到驚慌和緊張。 王越沉聲說道:“燕山武館王越不請自來,打擾了國昌,還請恕罪!” 簡簡單單的一句開場白,卻透露出來三層意思。首先,王越沒有抬出皇帝給他封的那一串官職和爵位,隻是自稱燕山武館王越,這便相當於是在向趙興示弱;其次,王越稱呼趙興用的還是以往見麵時所慣用的表字,說明王越此來希望趙興能夠念及舊情,這又是在向趙興示好;最後,王越十分客氣地請趙興恕罪,卻讓人值得玩味了。雖然王越騙過了門外的警衛擅闖趙興的房間,但以他如今的身份,最多也就是表示個歉意,何至於用“恕罪”一詞? 趙興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王大俠嚴重了,上次一別,已是多年不見,如今不想竟然在洛陽城中相遇,真乃幸事一件!” 王越見趙興對自己態度和善,於是心中稍定,便又開口說道:“今日唐突來訪,卻是有幾件事情想跟國昌當麵問個明白,還請國昌以誠相待,也不枉我當年出手相救一場。” 趙興見王越連當年曾經救過自己一命的事情都提出來了,知道今夜王越到訪所問的事情一定十分緊要和重大,於是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說道:“王大俠大可放心,今日房中就你我二人,我所言一定句句屬實,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欺瞞。” 趙興不可能當著王越的麵賭咒發誓,這與他的身份嚴重不符。雖然趙興還沒有君臨天下,但他如今承諾的話,那也是字字如刀,句句似鐵,足夠令王越相信。 王越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後,然後問道:“國昌來日得了這大漢天下,果真不會改朝換代,更不會屠戮劉姓宗室?” 趙興不急不慢地回答說:“我既然能當著天下人的麵做出這樣的承諾,自然便是這麽想的,今後也會這麽去做。我絕對不會暗中讓人采取一些手段除掉劉姓漢室,當然我也不會白白地養著這些人。除了皇帝和他的幾位妃嬪可以得到國家的供養以外,他們的宗室後裔今後想要過上好日子,那就必須同普通百姓一樣勞動和付出!” 趙興要是拍著胸口說要善待所有的劉姓宗室,說不定還讓王越覺得不可信。但他現在說除了皇帝和幾個妃嬪不用勞動,其餘人都要自食其力卻讓王越深信不疑。王越於是又問道:“來日國昌君臨天下,不知又如何處置燕山武館和吾等悍勇鬥狠的遊俠兒?” 趙興略作思考之後,一臉誠懇地回答說:“王大俠應該知道,我一直是鼓勵大漢國民崇文尚武的,隻要燕山武館今後不參與到非法的組織和活動之中去,專心教導青壯年習練武藝,自然可以得到保存甚至是發揚光大。至於如何處置如今四散在大漢境內的遊俠兒,卻不能一概而論。” “對於那些平日裏欺淩鄉裏、惡貫滿盈的壞家夥,我會像清除毒瘤一般,不遺餘力地進行清除,直到大漢境內再也看不到這些人的蹤跡;對於那些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的真正俠士,我會盡量給他們安排一份合適的差事,比如加入到各級官府專門負責緝盜除賊的機構中去,引導他們走合適的道路為百姓和國家做事!” 王越心裏清楚,自古以來,都是俠以武犯禁。任何統治階級都不可能放任遊走在社會邊緣的武人們隨意擴大勢力,那怕是有些武人在幫助君王奪取天下的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趙興能夠這麽開誠布公地說出心中的想法,而且提出了實實在在的解決手段,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 聽完了趙興這番話後,王越忽然單膝跪地,抱拳向趙興行了一個大禮,然後大聲說道:“罪人王越今次率眾前來洛陽,隻因受了劉玄德和曹孟德之托,要取平西王項上人頭。如今吾已知罪,任憑大人發落!” 原本在門外負責警戒的兩名侍衛,剛才已經聽到屋內有人閑談,但因為趙興並未示警,而且聽語氣也很友好,所以一直留意著房內的動靜。如今忽然聽到王越大聲說出來的話語之後,真是駭得冷汗直冒,於是立即發出警訊,頃刻之間便招來了幾十名武功高強的幫手,將趙興的房屋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聽著屋外密集而來的腳步聲,看著麵前單膝跪地的王越,趙興長身而起,以平淡的語氣說道:“既然王大俠已經主動認錯,而且並未對吾真正動手,何罪之有?還請起身說話!”說完這話,趙興又提高了幾分聲音,對著窗外說道:“房外的兄弟們,稍安勿躁,大家散了去歇著吧,吾並無事!” 隨後,趙興便與王越坐下來詳細暢談了一番,直到寅時過去,王越這才滿臉歡喜地從趙興屋中出走,直把兩個夜間當值的兄弟鬱悶個半死。他倆實在想不明白,王越是怎麽瞞著他們的雙眼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平西王的書房。 直到王越離去之後,趙興仰頭看著屋頂,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大冬天的,人要是呆在屋頂上頭,難道不冷麽?” “滾粗!”隨著一句粗**出,一位老者輕飄飄地從趙興的窗戶中飄了進來,簡直比一片柳絮還要輕柔許多。 “你小子怎麽知道我在房頂之上的?”童淵有些不解地看著趙興。 趙興嘿嘿一笑,卻並不回答師傅的問話,而是轉換了話題。他臉色有些凝重地說道:“今日若非王越主動來投誠示好,少不得還真要師傅動手幫我打架才能拿下這位大漢第一劍客呢!” 童淵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徒弟有很多不便示人的手段,也不多問,而是順著趙興的話語說道:“方才你們在屋中所談之事,我都聽到了,現在的當務之急卻是要迅速將史阿和曹操與劉備派來的那批死士一個不落地全部抓獲,否則有一兩條漏網之魚,遲早都是個隱患!” “此事涉及江湖中人,還請師傅親自出麵主持大局,我將派出臥虎重裝步兵在明處,暗影隊員在暗處協助師傅處理此事!”趙興毫不猶豫地說道。 “如此安排,應當不會放走一個!徒兒便安坐於此,靜候為師的好消息!這幫兔崽子們,真當老夫如今老眼昏花了不成!”童淵說完這話,施施然從趙興的房中走了出來。 這次,門口負責守衛的兩個兄弟直接將眼珠子掉了一地。他們心中嘀咕:今晚上是出鬼了還是怎地?晚上明明隻見平西王在房中伏案書寫,半夜裏怎麽多出來兩個古怪老頭! ************** ##第九五八章 蛋疼也莫捅蜂窩 王越得了趙興的承諾,決定脫離大漢皇室的控製,從此專心經營燕山武館,將自己的劍術傳授給更多崇文尚武的年輕人。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和決心,王越與趙興約好了對付史阿和混進洛陽城內這群刺客的辦法,具體來說就是王越與趙興合演一出裏應外合的苦肉計,將史阿和數十名刺客引誘到一處狹小的空間內一網打盡。 趙興這邊到時候負責具體動手的便是童淵和暗影隊員,以及從臥虎軍和遼東軍中挑選出來的重裝步兵。徐晃和李進武本來也想鍛煉鍛煉筋骨,卻沒有得到趙興的允許。趙興對兩人說:“對付這群江湖魚蝦,何至於用到你們這種萬人敵,有師傅主持大局便足矣!” 王越返回客棧之後不久,去各處聯絡刺客的史阿也悄悄返回了客棧。王越佯裝熟睡,對史阿的舉動似乎絲毫不知,以免打草驚蛇,驚動了其他的刺客。 第二日上午,王越將史阿喊進屋內,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為師經過這幾日的明察暗訪,已經摸清了趙興的生活起居規律,他明日午後將去濯龍園中會客,那裏冬日裏人跡稀少,又多亭台樓榭可以藏身,我們今天召集人手做好準備,明天便在濯龍園中動手!” 史阿前一天勸說王越動手未果,這才起了利用王越的心思,如今王越主動提出來對趙興下手,卻打亂了史阿的部署。史阿見王越態度堅決不似試探,於是問道:“不知師傅這條消息可否準確,若是弟子將人手聚於濯龍園後卻沒有見到趙興,很容易暴露了我們的身份和蹤跡。” 王越點頭說道:“你能這麽謹慎小心,很好!趁著今日還有一些時間,你可以四處打探一番,驗證一下這條消息是否準確,為師現在也不敢保證給我提供消息的那人會不會別有用心。” 史阿見王越如此篤定,於是心頭的疑慮又降低不少。他果然趁著日間空閑的時候,在步廣裏一帶四處閑逛,然後無意中偷聽到了前往趙興居所送菜蔬酒肉的跑腿夥計們的談話。 一個胖夥計小聲嘀咕著說道:“明日我們可以休息一天,正好陪著媳婦去金市那邊逛一逛,聽說最近金市上來了許多從北方趕過來的商人,賣的東西物美價廉,很討女子喜歡呢!” 另外一個瘦夥計附和著說道:“我才不去金市,我準備去逛一逛馬市,聽說那邊現在可以買到地道的河朔駿馬,咱雖然買不起,卻是要好好瞧一瞧高大的河朔馬!” 一位年長一些的老夥計製止兩人說道:“你們兩個亂嚼的什麽舌根?還不趕緊埋頭趕路!就算明日不給這處院落送酒食,你們以為便無事了麽?我聽東家說了,明日我們是要往濯龍園去送酒食,你們兩個醃臢貨,打的卻是好主意!” 躲在暗處的史阿,聽到這段對話之後,與早上王越所說兩相印證,於是確定了明日趙興肯定是要去濯龍園。史阿立即前往城中幾個刺客們落腳的據點,與大家約好了明日動手的時間和地點,隻待趙興進入濯龍園後,便是舍了性命也要將他刺死在園中。 第二日,趙興果然隻帶了數十人,便輕車簡從地來到了冬日裏人跡稀少的濯龍園中。當趙興的車抖ブ彌卸崠中至園中一處幽靜的甬道上時,忽然從道邊的灌木叢中飛出來數十人,一起向趙興的馬車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然而不等這些刺客逼近趙興所乘坐的馬車,早有許多提前埋伏在園中製高點上的強弩手向刺客們射出了迅猛密集的箭雨。而衝在最前麵的王越,也被趙興車內飛出來的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擋了下來。護衛在趙興馬車四周的數十名衛兵,從外貌上看去並不起眼,但其實都是武藝十分高強的暗影隊員,他們最為擅長的便是小團隊的合擊之術,所以看到衝出來的刺客時,絲毫不顯驚慌,而是立即組成有效的陣型,與刺客們戰成一團。 童淵與王越打得十分熱鬧,一般人根本無法接近到他們身周三丈之內。二人打著打著便脫離了車隊停下來的位置,竟然向著園中林木深處而去,漸漸地看不見身形。史阿隻以為這是王越為了拖住突然冒出來的高手,給大家創造擊殺趙興的機會,於是將牙一咬,拚了命地衝向馬車。 趙興的馬車兩側安裝的是可以透過光線的琉璃窗戶,史阿已經看到了趙興有些驚慌失措的臉,所以奮力殺退了護衛在趙興車旁的幾位護衛,狠狠地一劍刺向了馬車。 當史阿的長劍從馬車正前方所懸掛的布簾處探入車廂中時,隻聽到了“砰”的一聲爆響,然後便看到史阿的身體向後倒飛,眉心處卻被什麽東西穿透,鮮紅的血液汩汩地向外直流。 車內傳出一聲得意的笑聲,隻聽到“趙興”有些不夠盡興地說道:“老爹送我的這個寶貝,果然是對付刺客的好東西,隻需輕輕扣動一下扳機,便一了百了!要是能將射程提高個十倍,豈不是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原來端坐乘忱Фタ蓁遮的並非趙興,而是趙興的長子趙振邦!而剛才車中發出的“砰”的一聲爆響,便是趙振邦使用了他爹送的火槍。 王越被童淵“逼”到了遠處,史阿中彈當場掛掉,剩下的刺客們盡管悍不畏死、凶狠非常,但還是很快被圍攏過來的重裝步兵全部捕殺,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逃脫。 密林深處,王越和童淵已經停下了搏鬥。王越有些鬱悶地說道:“姓童的,當年我們便是戰了個兩敗俱傷,想不到今日再戰,還是不能勝你!” 童淵用手輕撫下顎白須,一臉得意地回答:“老夫一身武學並不比你燕山派差,自然不會敗於你手中。若非你這次果斷擺脫了漢室控製,信不信今日連你都無法走脫!” 這時候,王越便聽到了遠處“砰”的一聲爆響,他若有所思地問童淵:“剛才這聲爆響,可是平西王的手段?” 童淵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不怕說出來讓你笑話,我那徒弟到底有多少手段可以用來陰人,我也不知道。但我現在知道的是,這次曹操和劉備派人行刺國昌,比捅了蜂窩還要糟糕,此事一旦傳揚出去,隻怕又要掀起一場更大的血雨腥風!” 王越默然不語,他忽然想起了趙興以往對付下三濫伎倆的一些手段,不由覺得後背有些發寒。 ************** ##第九五九章 犯了眾怒需埋單 趙興是個不拘泥於條條框框束縛的人,他在過往的許多年裏使用過很多被士人們所不齒的手段,但這裏麵並不包括暗殺和行刺。趙興唯一一次指使典韋進行暗殺行動,還是針對當時乃至於現在都沒有幾個人知道的黃巾軍“內鬼”唐周。 到現在,世上知道當年典韋刺殺唐周一事的人,除了趙興就是典韋。所以,在平西王或許並不算十全十美的名聲中,從來沒有傳出來他動用手下刺殺或者暗害某方勢力頭目的傳聞。 正因為趙興從來不用暗殺的手段,而他偏偏又是最有實力和本錢這麽幹的一方霸主,所以其他的各勢力就算是明知道要敗亡的時候,也不敢輕易派出刺客捋趙興的逆鱗。這一次,曹操和劉備派出王越、史阿以及數十名刺客潛往洛陽對趙興動手,正像童淵說的那樣,可是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 在濯龍園內一舉剿殺了曹操和劉備派來的刺客之後,趙興立即讓《晉報》和其他幾家報紙的記者到事發現場進行實地采訪和報道,準備讓全天下人都看清楚劉備和曹操的嘴臉,同時也為東路軍團和東南路軍團發起大戰提供最佳的借口。 如今,趙雲指揮的東路軍團和張遼指揮的東南路軍團,已經完全收複了青州和徐州昔日被占據的領土,如果繼續向西推進,原來打出來的收複舊土的旗號就無法再使用。趙興在洛陽遭到了曹操和劉備派出的刺客暗殺,身為趙興麾下的將領,趙雲和張遼便可以理直氣壯地指揮大軍攻打兗州、豫州和揚州。 事實上,當趙興在洛陽遇刺的消息經過大肆宣揚傳到各州之後,引起的反響遠遠超出了趙興本人的估計。 已經將曹操的軍隊從黃河北岸趕到南邊,從泰山東邊趕往西邊的東路軍將士,在聽說了平西王洛陽遇襲的驚人消息之後,群情激奮,人人口中都喊著要為平西王報仇。考慮到將士們如此激烈的反應,趙雲於是命令東路軍全軍盡出,直撲兗州陳留方向而來,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裏,便連續奪下了兗州泰山郡、濟北國、東平國和任城國等地,如今兵鋒已抵巨野澤東側。 正在徐州靠近豫州的梧縣至崰丘一帶休整的龍騎軍和熊羆軍官兵們,在聽說了平西王洛陽遇刺的消息之後,紛紛向上級將領請願,要求立即兵進豫州,直接打到許昌去,然後活捉劉備和曹操,為平西王報仇。張遼於是將攻打揚州的任務丟給了江東軍團,直接帶著六萬精銳部隊衝進了豫州,與防守豫州的夏侯淵和張飛狠狠地幹了幾仗,甚至連重型火炮都搬到了戰場正麵,完全就是一副死拚到底的架勢,哪裏還有以前嘻嘻哈哈的作風。 遠在江陵一帶的水師陸戰隊五萬官兵,在聽說了平西王洛陽遇襲的消息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襄陽,然後逼著襄陽劉表出兵協助陸戰隊攻打新野,直逼汝南,切斷揚州與豫州之間的聯係。劉表本來還想推辭一番,以便保留襄陽的實力,結果當他看到一語不發的太史慈和不停地將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的關平之後,什麽話也沒說,直接讓黃忠率領一萬五千舊部今後在太史慈帳下聽用。 太史慈原本還想從劉表這裏再敲詐一些好處的,但看在黃忠的麵子上,就放過了劉表,隻要了一萬五千名曆盡百戰的荊州老兵,便急匆匆地向新野方向直撲過去。 當太史慈率軍離開之後,劉表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然後問文聘、霍峻和劉磐等人說:“大家以為太史子義麾下的五萬精銳的戰力如何?” 霍峻麵無表情地回答說:“如果荊州與晉國為敵,太史慈完全可以憑手中五萬精兵攻克襄陽城!” 劉表有些難以置信地說:“仲邈此語是否有些誇大其詞?襄陽如今可是有七萬重兵,更有仲業(文聘字)和你等猛將駐守,太史慈不過隻有五萬士兵,如何能夠攻克城堅溝深的襄陽城?” 一旁的文聘終於開口說道:“主公莫要忘記了晉**隊如今可是擁有大量威力驚人的火炮,一旦太史慈不惜血本地將火炮運用到攻堅戰中,隻怕我們真的難以抵擋。” 劉表聽了文聘和霍峻的話之後,本來有些活泛的心思頓時跌至穀底,再也不敢想東想西。 黃河以北的各地百姓,在聽說了平西王洛陽差點遇刺身亡的消息之後,對朝廷和曹操、劉備等人一片討伐之聲。人們自發地向官府捐款捐物,要求緊急招募十萬大軍進入洛陽保護平西王的安危,許多百姓更是不顧天氣寒冷,紛紛向洛陽地區遷徙,說是要幫著平西王守住洛陽城,今後不讓壞蛋們有機會溜進洛陽城內做惡。 許昌城內的曹操和劉備在得知了周邊軍民的反應之後,心裏隻覺得苦澀難當,他們都知道這次謀刺趙興算是徹底搞砸了。不僅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反倒是讓趙興抓到了把柄,引起了天下百姓的眾怒,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盡管局勢變得愈發嚴峻,但像曹操和劉備這種堅韌不拔的梟雄,不到最後一刻那是絕對不會說放棄的。曹操和劉備將兵力繼續收縮,借助許昌一帶的險要地形大量修築防禦工事,準備在這些地方與趙興的大軍決一死戰。 一直坐鎮揚州的諸葛亮,在獲悉了劉備和曹操謀刺趙興的事情之後,無可奈何地隻搖頭。他在心裏是不讚成這種陰謀手段的,但他理解劉備出此下策也是被逼得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了。雖然諸葛亮自負胸中有經天緯地的才能,但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趙興的雄才偉略比起自己來隻高不低。諸葛亮現在也隻能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走一步算一步。 遠在東北地區的諸葛瑾已經給諸葛亮寫了好幾封家書,在信中諸葛瑾以兄長的身份勸說和叮囑諸葛亮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在事不可為的時候,完全可以抽身而去,大不了今後隱居山林之中,做個閑雲野鶴之輩。 諸葛瑾把話說的很明白,趙興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如果諸葛亮今後願意在新生的帝國內任職,趙興會表示歡迎;如果諸葛亮今後不願意為趙興效力,則完全可以選擇自己願意的方式生活下去。大漢之大,可以容納所有人,包括諸葛亮! ************** ##第九六零章 濮陽之戰各逞能 圍攻陳留的第一仗,是由南渡黃河的東路軍團冀州兵團發起的。呂布作為東路軍團的副帥、冀州軍團的軍團長,當仁不讓地衝在了此戰的最前方。 由朱儁親自防衛的鄴城失守之後,原本派出去阻攔黑山軍南下的三萬部隊受大將軍曹操的調度,緊急撤往黃河南岸的蒼亭一帶,後來東路軍青州兵團步步向西進逼,三萬南軍便再度向西撤退,直到進入濮陽城內。 濮陽緊靠黃河南岸,如今城內有夏侯惇主持大局,如果加上剛剛入城的三萬朱儁舊部,則防守兵力已經超過了十萬之數。呂布兵團想要順利從鄴城方向南渡黃河,首先就要麵臨來自濮陽的阻礙和威脅,所以想要攻打陳留,則需首先拔掉濮陽這枚“釘子”。 呂布統兵,田豐自然不能離他身邊。晉國的軍事體製從一開始就走的是主將和軍師雙主官的線路,雖然主將的權力要比軍師大一些,平時看上去也比軍師顯赫和威風一些,但軍師在軍中的位置也是不可取代的。過往無數次的戰例,已經充分證明了軍師在晉國部隊中發揮的巨大作用。擁有一位智謀高絕的軍師,不僅意味著可以打勝仗,更意味著可以少流血犧牲,意味著不會落入敵人精心布置下的陷阱之中。 田豐仔細研究了濮陽一帶的地形地貌之後,對呂布說道:“奉先,此戰不可輕敵大意。吾方雖然攜攻克鄴城的氣勢而來,但總兵力隻有六萬人,而防守鄴城的夏侯惇軍因為朱儁舊部的加入,已經超過了十萬人,如果一味地強攻,隻怕會給部隊造成重大傷亡。” 已經年近五十的呂布,雖然依舊保持著健碩修長的體型,但爬上眼角的皺紋還是讓這位縱橫數十年的飛將軍顯出了一些老相。他緊皺眉頭說道:“如果是要讓我們的兒郎大量犧牲才能換來濮陽之戰的勝利,這筆買賣顯然不劃算。軍師既然出語提醒,一定是有了更加可行的策略,還請不吝賜教。” 田豐知道現在不是跟呂布掉書包的時候,所以用最為簡明扼要的話語,將自己的策略告訴了中軍帳內的呂布、龐德、張燕、賈穆等將領。 聽了田豐的計劃之後,賈穆首先開口說道:“按照大軍師的計劃,我部派往白馬偷襲的部隊不宜過多,而佯攻濮陽的部隊要能夠拖住夏侯惇的主力,防止濮陽出兵斷了前去偷襲白馬的我部小股人馬的後路。” 龐德隨後也提出了疑問:“我部目前沒有騎兵,加之要護送二十門神武大將軍炮渡河,行進速度將十分緩慢。現在還不知道黃河冰麵能否承受住大將軍炮的重量,若是沒有了這件攻城利器的協助,隻怕攻打濮陽會困難十倍。” 張燕也開口說道:“上次攻打鄴城,吾軍尚被朱儁派出的部隊阻攔於甘陵一帶,所以不曾領略過大將軍炮的巨大威力,但想必一定是十分驚人的了。這次攻打濮陽,黑山軍請求擔當主攻,一來是想見識見識神武大將軍炮,省得今後兒郎們聽到炮聲響起時心裏打怵;二來也是想正兒八經地跟朱儁的南軍過過招,省得讓人以為我黑山軍怕了他們!” 被眾將領七嘴八舌的一陣攪和,呂布心中反倒是沒有了主意,於是習慣性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比自己還要大上幾歲的田豐。沒辦法,誰讓田豐經驗豐富呢?呂布與其自己想破腦袋,還不如當個現成人,反正到時候仗打勝了,該他的那份功勞又不會少上半分。 田豐略作思考,便說道:“方才諸位的意見我已經注意到了。如今眼看冬季將過,黃河冰層近期便會開始解凍,所以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將神武大將軍炮順利送往黃河南岸。為了吸引濮陽城內曹軍的注意,吾軍立即派出五萬大軍渡河,由奉先親自統率,向濮陽一帶機動;另外一萬人分成兩部分,其中五千人繞道黎陽伺機偷襲位於白馬的曹軍糧草基地,剩餘五千人護送神武大將軍炮從黃河上遊渡河。” 眾將對於田豐的部署並無異議,於是各自按照分配的任務行動起來。 不久之後,呂布親率八萬大軍前來攻打濮陽的消息便傳到了濮陽城內。夏侯惇於是升帳議事。 夏侯惇沉聲對諸將說道:“諸位,如今趙逆已經入主洛陽,謀篡漢室天下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吾軍負責防守的濮陽乃是兗州北麵的門戶,一旦失守,則陳留危矣,而陳留淪陷的話,則身在許昌的天子和主公將處於萬分危險的境地。” 軍師程昱說道:“外界謠傳呂布此次率領了八萬大軍前來,實際上黑山軍和雄武軍加起來最多不超過六萬之眾。濮陽城內如今又雄兵十萬,又有黃河天塹和諸多防禦設施可以借助,攔下呂布軍並非難事。我們需要特別警惕的是晉**隊所使用的攻城利器‘神武大將軍炮’,我們需要防備的則是位於白馬的糧草基地遭受敵人的突襲!” 先鋒將軍呂虔於是起身說道:“末將不才,請帶一萬兵馬前往白馬防守吳軍的後勤糧草!” 夏侯惇點頭說道:“既然呂將軍肯擔重任,吾便委派你率領一萬步兵火速增援白馬進行堅守!” 後勤軍需官衛臻於是起身請命說道:“末將不才,願隨呂將軍前往!” 夏侯惇於是同意由衛臻為副,協助呂虔前往白馬防守。 小將夏侯尚起身說道:“末將懇請率領一支騎兵部隊遊弋巡邏於黃河南岸,一旦發現晉軍運輸火炮的部隊,則設法搗毀,以為我軍除此巨大威脅!” 夏侯尚乃是夏侯淵的侄子,如今跟隨在夏侯惇身側,也算是夏侯惇可以相信的自己人。 夏侯惇覺得夏侯尚主動出城尋找戰機有些危險,於是詢問程昱說道:“不知軍師對伯仁(夏侯尚字)所言有何看法?” 程昱拈須思索片刻之後,沉聲回答道:“如吾所料不差的話,呂布軍一定會從黃河上遊運輸火炮渡河,如果讓伯仁率領五千虎豹騎沿著黃河南岸而上,應該有機會將這支晉軍阻攔下來。隻是伯仁需要謹記,千萬不可貿然深入,更不可對敵軍追擊過遠,以免中了對方的埋伏!” ************** ##第九六一章 釜底抽薪十九計 呂布率領五萬步兵,從黃澤以東的內黃至繁陽中間穿過,將大本營駐紮在距離濮陽僅有五十裏之遙的頓丘城內,便立即派出大批哨探渡河前往濮陽城外進行偵察。 不多時,各路探馬紛紛回報,說濮陽城內出動了兩股部隊,一支騎兵部隊緊貼黃河南岸,巡視於白馬津至延津渡口區間;另外一支步兵則進入白馬城內,正在抓緊時間修築防禦工事。 呂布聽了此事之後,意識到防守濮陽的夏侯惇並不好對付,尤其是突然出現在黃河沿岸的五千虎豹騎兵,對於負責護送神武大將軍炮的部隊將會是致命的威脅。若是運輸部隊正在黃河上遊渡河之時,被這支騎兵半渡而擊,不僅二十門火炮有可能沉入黃河之底,五千步兵也要遭受重大的傷亡。 經與田豐一番琢磨,呂布緊急派出一隊求援信使,騎著快馬沿黃河北岸從朝歌城進入已經完全被北路軍控製的河內郡,在黃河北岸的孟津渡口渡河前往洛陽,向如今駐守洛陽的蒼狼軍借兵一萬,增援濮陽正麵戰場,全殲由夏侯尚率領的五千虎豹騎。 話說以蒼狼軍的突擊能力,有五千騎兵足以橫掃曹軍的虎豹騎,呂布為什麽一下子向洛陽借用一萬騎兵呢?主要還是他久不統率飛虎軍,實在是想念昔日率領騎兵縱橫馳騁的風光歲月,所以想趁這次攻打濮陽,好好地尋找一番當年的感覺。 人家韓信用兵,那可是多多益善。飛將軍呂布借一萬騎兵過來攻打夏侯惇,就有把握截住濮陽城內的曹軍繼續向著陳留方向逃逸。 不等呂布派出的使者抵達洛陽,跟隨呂虔防守白馬城的副將衛臻悄悄派出的心腹卻混進了洛陽城內,見到了如今專門負責情報和“統戰”工作的李進思,將衛臻希望做內應,幫助東路軍順利奪取白馬的想法說了出來。 因為事情涉及到了東路軍的具體行動,而且白馬城內儲藏的大量曹軍後勤物資如果僅僅是被焚毀的話,明顯有違趙興不喜浪費的原則,所以李進思便將此事迅速報告了趙興。正在趙興考慮要不要現在便將衛臻這枚重要的棋子暴露出來時,呂布派來借兵的信使也到了洛陽。 按照晉**部的規定,跨戰區的兵力調動,一旦人數過萬,必須經由臥虎統帥部的批準方可實施。如今呂布向蒼狼軍借調一萬騎兵急用,自然需要經過趙興本人的批示。 趙興將前後兩件事情放在一起分析,然後對李進思說:“濮陽之戰雖然關於東路軍的整體行動,但尚不足以動用衛臻這枚棋子。告訴衛臻派來的心腹,讓他在白馬城內什麽都不要做,盡量不要暴露身份,等到陳留失陷之時,一定想辦法潛入洛陽,日後還有十分要緊的事情需要他來完成。” 李進思得了準確的回複,於是立即去見衛臻的心腹,將趙興的意思準確無誤地進行了轉達。在這個當口,趙興又讓人將如今駐守洛陽的蒼狼軍軍長臧霸和軍師徐達一起喊來,然後對二人說道:“如今洛陽城內有北路軍五萬步兵和西涼軍的三萬騎兵防衛,已經足以保證洛陽地區的安全。蒼狼軍作為與飛虎軍齊名的騎兵精銳,呆在洛陽城內整日曬太陽,實在有些可惜,所以我今日喊你們過來,是有新的任務要交給你們去辦。” 臧霸和徐達這兩位新任職的一、二把手,雖然統率蒼狼軍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可自從蒼狼軍從東北地區調回西北地區之後,便成了西北軍團放在高平一帶嚇唬皇甫嵩的擺設,不僅撈不著攻打益州的任務,還要充當後勤運輸隊和護衛隊的角色,可把蒼狼軍上上下下三萬兄弟給鬱悶壞了。 如今,臧霸和徐達聽趙興的口氣,是有正兒八經的任務交給蒼狼軍去辦,立即拍著胸脯說道:“主公盡管吩咐,莫說是一件任務,就是十件二十件任務,我們都保證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標準,堅決徹底地完成!” 趙興於是親自簽署了關於調度西北軍團蒼狼軍前往兗州地區支援東路軍團冀州兵團作戰的調令,然後將興奮無比的臧霸和徐達二人送出了院落。 既然夏侯尚敢帶著五千騎兵在黃河南岸巡視,趙興便命令蒼狼軍直接順著黃河南岸向延津方向猛撲過去,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吃掉夏侯尚的這五千虎豹騎,然後將部隊駐紮在白馬通往濮陽的道路中間,逼著夏侯惇再次派兵救援白馬。 已經出兵對濮陽城發動兩次試探性攻擊的呂布,果然遭遇到了城內守軍的猛烈還擊,在沒有強大火力支援的情況下,冀州兵團這次一點便宜都沒有撈著。 正當呂布有些煩躁的時候,忽然收到了臥虎統帥部的緊急密令,頓時仰天大笑道:“還是主公英明啊,如今吾有了三萬蒼狼軍,且看這次夏侯惇還能如何逃脫!” 呂布擔心前出的夏侯尚五千騎兵,在發現蒼狼軍的蹤跡之後緊急撤回濮陽,於是撇開濮陽不管,直接命令龐德率領兩萬步兵從頓丘趕往黎陽,與那裏埋伏著準備偷襲白馬城的五千部隊匯合,然後強渡黃河,截斷夏侯尚向東撤回濮陽的退路。 龐德領命出城之後不久,呂布卻突然命令黑山軍三萬部隊緊急出城,毫無征兆地向東麵方向急進。需知頓丘城的正南方五十裏才是濮陽城,呂布讓黑山軍向東麵挺進,豈不是越跑越遠了,這仗還怎麽打呢? 原來,呂布受了田豐的點撥,故意擺出這樣的龍門陣,就是希望駐守濮陽城內的夏侯惇率軍出城救援夏侯尚,然後黑山軍趁機抄了夏侯惇的後路。 當然了,以夏侯惇這段時日的應對策略來看,他也不是輕易就會上當的,很有可能是繼續穩坐釣魚台。但這也沒有關係,如果夏侯惇不派兵出城,正好可以讓黑山軍繞到黃河下遊順利渡河,反正如今時間是站在冀州兵團這一方的。 呂布和田豐針對濮陽城內的曹軍,實際上是明目張膽地玩了一處釜底抽薪的陽謀,就是將自己的意圖擺明了告訴夏侯惇,看你到底救還是不救。不救,那就看著虎豹騎全軍覆滅;救,那就將濮陽城乖乖地交出來! ************** ##第九六二章 虎豹騎對蒼狼軍 呂布和田豐,之所以這麽篤定地認為夏侯惇肯定會鑽進冀州兵團精心布置下的圈套之中,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收到了蒼狼軍支援東線戰事的消息,而濮陽城內的夏侯惇絕對來不及掌握這麽重大的軍事情報 從洛陽城臥虎統帥部傳到呂布手中的軍事情報,是采取最為迅捷的手段傳遞的,足足比蒼狼軍的行動快一倍不止,而蒼狼軍一旦快速急行軍起來,那種狂飆突進的速度,已經足以令人歎為觀止。 從當日臧霸和徐達興衝衝地告別趙興前往蒼狼軍駐地的動作來看,就知道蒼狼軍是在領受了命令的第一時間便拔營而去的。三萬騎兵被臧霸分成了兩部,其中一萬輕騎兵隻攜帶了數日的口糧便輕裝疾行,采取換馬不換人的方式,以每日三百裏的速度直撲黃河南岸的延津渡口而去。 正在巡視黃河沿岸的夏侯尚,忽然聽聞前方負責警戒的探馬緊急來報,說是在上遊發現了大規模的騎兵部隊,頓時來了勁頭。夏侯尚到底還是個年輕人,沒有見識過晉國騎兵的厲害,隻以為憑借一腔熱血和五千虎豹騎,便可以力挽狂瀾。他立即命令部隊整頓隊形,做好與前方騎兵對決的準備。 虎豹騎主將曹純在襄陽不幸戰死,當時是被名不見經傳的的天翊軍用正廂車陣活活陰死的。曹操手中總共也就兩萬虎豹騎,在襄陽城外折損了三千騎,剩餘的七千騎則被帶回許昌。另外一萬虎豹騎,其中五千撥給夏侯惇調度,五千撥給夏侯淵指揮。所以說夏侯尚現在統率的這五千騎兵,那可是夏侯惇手中所有的騎兵家底了。 沒有過多久,夏侯尚便有幸見到了蒼狼軍輕騎突進的一萬先頭部隊。隻是,當他看到衝天而起的塵土以驚人的速度撲過來時,已經被敵軍騎兵展現出來的那種滔天殺氣和一往無前的氣勢給驚呆了。 呂翔和呂曠兩兄弟是這一萬蒼狼輕騎兵的統率,他們奔行在寬敞平整的黃河堤岸之上時,心情十分的愜意和爽快。哥倆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縱馬肆意狂奔了,前段時間蒼狼軍被圈在洛陽城內,大家都覺得大腿上長了不少的贅肉,正愁沒處發揮呢,這下終於領到了一件可以立頭功的任務,可不讓呂家兄弟心情愉快嘛。 看著不遠處已經列好隊形的虎豹騎,呂翔在馬上大聲向後喊道:“兄弟們,待會下手的時候輕一點,千萬別把夏侯尚給嚇得尿褲子!我們這次隻要把曹軍騎兵給困住便可,隻要他們不強行突圍,我們就不下死手!” 呂翔一語喊完,身後的傳令兵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將師長的命令向後方傳去。如果呂翔不專門交待一番,這一萬“嗷嗷”叫的蒼狼騎兵還真有可能一口吞掉夏侯尚率領的五千虎豹騎。 看到晉國騎兵快速接近了本陣,夏侯尚有些底氣不足地大喝一聲:“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便在今日,隨我衝啊!”然後硬著頭皮率領虎豹騎迎著蒼狼軍衝了過來。 算起來,這次蒼狼軍與虎豹騎在黃河南岸的對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兩軍騎兵接戰。上一次曹操南征所帶的虎豹騎,是被晉國的步兵軍團給堵了回去,並不能判斷兩軍騎兵的優劣和高低。 看到快速衝過來的夏侯尚,呂翔和呂曠忽然各自率領五千人,一隊向北、一隊向南,像一股忽然遇到河中礁石而分成兩路的激流一般,擦著虎豹騎的兩側迂回了過去。 在兩軍擦肩而過的時候,蒼狼軍將士們的拿手的絕活“奔射”瞬間發動,刹那之間便是一片黑壓壓的箭雨射向了虎豹騎。蒼狼軍將士所配備的弓弩,射程和力度雖然趕不上步兵配備的長弓,但比起朝廷製造的弓弩,依然具有壓倒性的優勢。隻要保持兩軍之間接戰的距離,那就可以達到隻能我打你,而你隻有幹瞪眼的份兒。 僅僅是兩軍一次擦肩而過的對射,虎豹騎一方便折損了八百精騎,而蒼狼軍這一方的士兵因為身上重要部位都穿戴了鋼甲,除了極少數人因為麵門中箭墜馬身亡之外,絕大多數都輕鬆地來到了虎豹騎的身後。 第一次對衝,呂翔和呂曠並沒有直接與夏侯尚硬拚,而是利用己方弓箭射程的優勢,給虎豹騎來了個下馬威。兩軍調轉馬頭之後,擺好了陣型,第二次對衝便隨即開始。這一次,卻是蒼狼軍搶先發動了攻擊。 讓夏侯尚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對衝,蒼狼軍正好采取了與上次相反的衝鋒隊形。呂翔和呂曠兩人原本各自率領著五千騎兵分立於南北兩邊,中間正好是剛才讓過虎豹騎的空檔。這次衝鋒,蒼狼軍一開始便從兩邊向中間匯合,竟然是死死堵住了虎豹騎前進的道路,與虎豹騎來了一個硬拚硬。 泛著寒光的斬馬刀,在雙方將士遭遇的瞬間,被揮舞的成了一片銀色和血色的光暈。不斷有殘臂斷肢飛濺出來,不斷有人痛苦嚎叫著墜下馬背然後瞬間被奔騰的馬蹄踩成肉泥…… 等到第二輪衝鋒結束時,虎豹騎就剩下兩千騎兵還能勉強端坐於戰馬之上,而蒼狼騎不過損失了四百多騎,連半成都不到。 呂翔大聲喊道:“兄弟們,我們給曹軍今天上的課程就到這裏,現在排出偃月陣型,包圍剩餘的虎豹騎,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若非趕時間,呂翔和呂曠沒法帶著重甲騎兵前來,隻怕今天虎豹騎對陣蒼狼軍的戰績還會更加讓夏侯尚心碎。 沒辦法,如果非要將虎豹騎與蒼狼軍進行對比,那就會得出一個讓人根本無法相信的結論。蒼狼軍所騎乘的戰馬比之虎豹騎要強出兩個檔次,所裝備的護甲和頭盔要比虎豹騎堅實至少一個檔次,所使用的武器要比虎豹騎鋒利和精良不止一個檔次,而蒼狼軍的訓練時間還要遠遠長過虎豹騎,至於訓練方法和手段,更是比虎豹騎要先進好幾個檔次。 按趙興的話說:玩騎兵,一得燒錢,二得花時間,三得不停地找對手操練。如果不具備這些條件,號稱曹軍第一精銳的虎豹騎,在麵對蒼狼軍這種王牌部隊時,也隻有被虐挨打的份。 PS:好久沒有用這個PS了,今天一不求票,二不求花,隻是向親愛的書友們解釋一下最近更新較少的緣故。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本三國已近尾聲了,南道正在絞盡腦汁為書友們構思新書,處於蛋疼加糾結的雙開狀態,所以每天隻能保持兩更了。為了新書,請大家在忍耐一段時間…… ************** ##第九六三章 呂布善用運動戰 臧霸派出呂翔和呂曠兩兄弟帶著一萬蒼狼軍,在黃河岸邊的延津渡一帶,將不知深淺的愣頭青夏侯尚狠狠地扁了一頓,雖然有些以強淩弱、以大欺小的做派,但這是兩軍交戰,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隻要能夠最大程度地獲得勝利,誰還會在意勝之不武這種無聊的爭論。 如果臧霸隻派五千輕騎兵前來襲擊夏侯尚軍,同樣也可以獲得勝利,但己方付出的傷亡代價可就不止四百騎之數,而是很有可能超過一千。再說了,如果蒼狼軍一方的兵力過少,又如何能夠將夏侯尚的殘軍死死地圍困在延津呢? 前出的一萬蒼狼軍順利完成了突襲任務之後不久,由龐德率領的兩萬五千步兵便從延津一帶順利渡過黃河,與蒼狼軍的先頭部隊匯合。直到此時,駐守濮陽城內的夏侯惇終於收到了夏侯尚的求援訊息,這讓一向處事穩重的夏侯惇十分為難。派兵去救夏侯尚吧,擔心中了晉國方麵的伏兵之計;不派兵救援吧,五千虎豹騎就這麽白白損失,想一想都讓人覺得牙疼。 正在夏侯惇猶豫不定的時候,忽然接到哨探來報,說是發現呂布主力部隊向東而去,有可能在濮陽下遊渡河,這一下夏侯惇再也坐不住了。 夏侯惇急忙請來軍師程昱,將濮陽當前麵臨的形勢擺了出來,又將自己心中的擔憂一並說了出來。夏侯惇對程昱說道:“呂布手中不過六萬步兵,竟然敢於分為兩路,一路在黃河上遊阻斷了夏侯尚的五千虎豹騎,一路意圖在下遊渡河。如果我們依然困守濮陽城中,一旦晉國的重型火炮從黃河上遊順利渡河,呂布便可以東西兩線圍困濮陽,到時候我們的後路就完全被切斷。” 程昱聽完夏侯惇的話之後,沉思許久,開口說道:“以吾之見,如今夏侯尚那一路騎兵隻怕救不得,明麵上看攔在濮陽至延津之間的隻有龐德軍的兩萬多部隊,但延津一帶已經距離洛陽十分接近,萬一洛陽的晉軍派出一支騎兵埋伏在延津等候我軍前去救援,豈不是無異於自投羅網?” 被程昱這麽一提醒,夏侯惇頓時嚇出一身的冷汗,他於是急忙問道:“若是洛陽暗中派出騎兵支援冀州兵團,則白馬城危矣。一旦白馬失守,吾軍的後勤糧草便沒有著落,豈不是要被活活困死在濮陽。” 程昱點頭同意夏侯惇的分析,他沉聲說道:“如今之計,卻隻能從濮陽下遊的呂布親率的這三萬部隊身上做文章!我建議元讓親自率領六萬大軍出城,在濮陽下遊迎擊呂布的三萬渡河部隊,盡力一戰使其潰敗,今後無法威脅濮陽。一旦得手之後,元讓迅速帶兵西進,趕往白馬城,將圍攻白馬城的晉軍趕回黃河北岸去。” 夏侯惇有些擔憂地說道:“如此一來,留守濮陽的兵力便隻剩下兩萬五千人,軍師可有把握讓濮陽不失?” 程昱一臉自信地說道:“在晉國的重型火炮尚未抵達濮陽城下之前,我一定力保濮陽不失!倒是元讓一定要小心呂布那廝,他身後可是跟著老謀深算的田豐,千萬不要被他表麵上裝出來的笨拙給迷惑。” 定下了應對計謀之後,夏侯惇立即率領六萬步兵火速出城,沿著黃河岸邊直奔濮陽下遊而去。 夏侯惇這邊一有動作,濮陽附近潛伏的晉國密探趕緊將消息發給呂布和龐德等人,正在率領部隊趕路的呂布收到這個消息之後,立即命令部隊停了下來。三萬黑山軍在黃河北岸稍事休整之後,竟然調頭向回走,壓根就沒有渡河的打算! 等到夏侯惇率領大軍氣喘籲籲地來到呂布可能南渡的河段時,卻沒有看到黑山軍的影子,夏侯惇還以為呂布是在跟自己玩障眼法,於是便將部隊駐紮下來,看呂布後麵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實際上,呂布玩的花樣就叫調虎離山。他在黃河北岸搞出渡河的架勢,逼得夏侯惇出城防守自己,可一旦夏侯惇真的出城了,他卻率領部隊直奔黎陽而去,竟然是循著龐德此前渡河的線路行軍。等到夏侯惇發現上了呂布的當之後,急忙率軍返回濮陽,結果半路上遇到了臧霸率領的三萬蒼狼軍! 原來,呂布在忽悠夏侯惇的時候,臧霸率領後續的兩萬蒼狼軍也及時趕到了延津,三萬蒼狼騎兵往剩餘的虎豹騎周圍一站,直接把夏侯尚嚇個半死。臧霸在戰場隻喊了一句話:“下馬投降者免死!”結果便讓兩千多虎豹騎乖乖地做了俘虜。 搞定了夏侯尚之後,蒼狼軍和雄武軍一起直奔濮陽而來,到了濮陽城下,雄武軍便停了下來,然後蒼狼軍繼續向東而行,剛好趕在半路上將回撤的夏侯惇給截住。 看著從濮陽城外疾馳而過的蒼狼軍,城頭的程昱麵如死灰,大喊一聲:“元讓休矣!”然後吐血一口,便昏厥了過去。程昱估計到了洛陽可能出兵,但他沒想到趙興這麽大方,一出手便將王牌部隊蒼狼軍撥給了呂布。按照程昱的推測,趙興當年讓呂布離開飛虎軍,就有不放心的因素在裏頭,他怎麽也不至於將另外一支與飛虎軍齊名的蒼狼軍調給呂布指揮。 三萬騎兵對陣六萬步兵,不好說誰一定能贏,但是如果臧霸的目的隻是纏住夏侯惇的話,那便十分的輕鬆。騎兵的機動性明顯高於步兵,就算重甲騎兵負載重一些,那也不是步兵靠兩條腿便能追上。夏侯惇想憑六萬步兵突破晉國三萬王牌騎兵的封鎖,那無疑於自殺。原因很簡單,臧霸完全可以采取“放風箏”的戰術,活活耗盡夏侯惇的六萬大軍。 對付騎兵,唯一可行的辦法便是紮下營盤,列出專門用來防守的方圓陣型,憑借地形和重甲步兵頂在前麵,防止騎兵依靠高速的衝擊力摧毀本軍的防禦陣型。而夏侯惇一旦這麽做了,他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從黎陽渡河的呂布加入到圍攻濮陽的陣營中來,使用重型火炮一舉將濮陽攻克。 ************** ##第九六四章 這次來個一鍋涮 臧霸在濮陽與甄城之間將夏侯惇攔住不久,白馬城便失守了。 繞道黎陽渡過黃河的黑山軍,剛好接住了從黃河上遊運輸過來的神武大將軍炮。呂布二話沒說,直接帶著大將軍炮奔白馬城而去,三下五除二便將白馬城轟出一個大缺口來,然後三萬黑山軍像好久沒有見到肉的狼群一般,嗷嗷地衝進城內,將守城的一萬曹軍抓了個現行。 呂虔本來準備放一把火,將白馬城內的糧草付之一炬,結果卻被衛臻悄悄放進城內來的暗影隊員用**麻翻在地。衛臻則演了一個苦肉計,故意被暗影隊員揍了一個鼻青臉腫,等到白馬城破時,帶著五千城內士兵出了南門,一溜煙地向著陳留方向逃跑而去。 奪下白馬之後,呂布命令護送神武大將軍炮的五千雄武軍原地防守,他則親自帶著三萬黑山軍迅速趕往濮陽,與先期抵達濮陽的龐德軍會師,將如今隻有兩萬五千人防守的濮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程昱對夏侯惇的承諾是在神武大將軍炮沒有抵達濮陽城下之前,可以確保濮陽不失。如今,呂布親自帶著神武大將軍炮來了濮陽,程昱縱然有天大的本事,卻也無法扭轉此戰的大局。 隨著“轟隆隆”的炮聲響起,守在城內的兩萬五千朱儁舊部將士,終於領略到了前段時間防守鄴城的南軍兄弟們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到了此時,他們再也沒有人懷疑當日留守鄴城的兄弟們是不是貪生怕死了。麵對神武大將軍炮這種無法想象的威脅,隻要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就會泛出無力的感覺。 濮陽城毫無懸念地被攻破了,隨後的攻城戰毫無新意,不過是不停地死人而已。已經生不起戰意的城內守軍,在如狼似虎的雄武軍和黑山軍的合擊之下,原本該發揮八成的戰力,如今連三成都不到。呂布預料之中的激烈巷戰實際上一點也不激烈,在雄武軍和黑山軍士兵衝進城內不到一個時辰之後,濮陽城便宣告易主了。 神武大將軍炮開火時的聲音十分巨大,就算遠在幾十裏外的夏侯惇軍也聽的清清楚楚,可他們明知道濮陽圍在旦夕,卻也隻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幹著急。 臧霸雖然很想帶著蒼狼軍大殺四方,但他並不急於一時。如今的兗州戰場,機動能力最強的一支部隊便是他率領的蒼狼軍,隻要夏侯惇意識到處境危險,準備奪路而逃的時候,他就可以指揮手下兄弟們像草原上圍獵的狼群一樣,一口一口地將夏侯惇的部隊全部撕碎,直至對方的六萬大軍全部葬身在逃亡的道路之上。 夏侯惇自然清楚距離自己不遠處的臧霸打得什麽主意,但他到了此時,不敢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意氣用事。如果夏侯惇像黃河岸邊的夏侯尚那樣沉不住氣,牙一咬、眼睛一瞪,便帶著兄弟們跟蒼狼軍來拚命,隻怕到了最後跑斷了腿,也碰不到蒼狼軍的一根馬尾巴。 留給夏侯惇的如今隻有兩條路,一條路是準備與呂布軍團來個魚死網破、以命搏命;另外一條路則是期待駐守大野澤西南部的曹仁軍能夠擺脫高順的糾纏,及時趕到甄城接應他突圍。 第一條路,跟自殺無異,隻是死的比較悲壯,臨死之時也能拉一些墊背的。第二條路,不好說一定能夠成功,但若是趕來救援的曹仁也被攔住了退路,而高順又及時從巨野澤東麵包抄過來,那這回樂子可就大了。 夏侯惇甚至想過,實在不行便留下兩萬兄弟攔住蒼狼軍,自己則帶著四萬部隊渡過黃河,直撲鄴城而去,重新奪回鄴城,來一次驚天動地的逆襲。不過除非逼到了絕境,夏侯惇輕易不會走出這一步。逆襲鄴城聽起來十分誘人,但夏侯惇一旦向北強渡黃河,便等同於將部隊置身於晉**隊的老巢,從此得不到一絲一毫的補給,隨時都要麵臨晉國方麵的圍剿和追擊,屬於絕對的有去無回。 就在夏侯惇被蒼狼軍軍堵在甄城一帶不敢稍動之時,派往乘氏向曹紉鷯醫爬愣麅援的信使終於抵達。曹仁獲悉濮陽麵臨失守的危險,而夏侯惇部又被蒼狼軍截斷了西撤和南下的道路,心裏也是十分焦急。 防守兗州的主力部隊北路是夏侯惇,東路是曹仁,如今都被各自的對手克製的難有作為。曹仁有心想要率軍北上甄城救援受困的夏侯惇,卻又擔心他這邊一動,巨野澤東麵的東萊軍和飛虎軍便會跟著行動起來。尤其是典韋率領的飛虎軍,機動能力超強,一旦發現曹仁的部隊開始移動,他們便很有可能遠遠地追上來,在曹仁軍的山上留下許多條致命的傷口。 經過一番緊急商議,曹仁最終決定率領五萬部隊前去救援夏侯惇,其餘兩萬人則留給李典統率,裝出仍有七萬大軍留守乘氏的樣子,忽悠巨野澤東麵的高順不敢來犯。 曹仁這邊率軍剛一離開乘氏,負責偵察的哨探便立即連夜下了巨野澤,乘坐木船前往巨野城向駐守那裏的高順報告。高順接到密探的報告之後,立即與東路軍指揮部取得聯係,請示出兵攻打留守的李典一部。 駐於寧陽的東路軍聯合指揮部內,趙雲看到高順送來的急信之後,立即對典韋說道:“孟曉,這次輪到飛虎軍出手了!曹仁率領五萬精銳前往甄城救援被困的夏侯惇,你便率領兩萬飛虎軍循著曹仁的後路跟上去,到時候將夏侯惇和曹仁的部隊來個一鍋端!” 典韋倒是不急不躁,他問趙雲說:“困住夏侯惇的是哪一支部隊?如果僅憑飛虎軍前去,不見得就能完全困住曹仁的五萬精銳。” 趙雲於是笑著向典韋解釋道:“困住夏侯惇的可是飛虎軍的老兄弟蒼狼軍!呂奉先本人則是率領黑山軍和雄武軍在圍攻濮陽,你隻要趕過去斷了曹仁的後路,保準這次可以來個一鍋涮!” ************** ##第九六五章 混水摸魚二十計 當困守甄城的夏侯惇收到曹仁率軍來援的消息之後,心裏一半是感激,一般是擔憂。 夏侯惇感激的是曹仁果然夠哥們,看到兄弟落難之時,不惜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來救援自己;夏侯惇擔憂的是曹仁這次前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這幾天站在甄城的牆頭仔細觀察蒼狼軍,發現蒼狼軍似乎還在等待什麽人過來。如果蒼狼軍等待的是一支十分強大的援軍,那麽曹仁率軍趕到時,正好落入晉國部隊的圈套之中。 就在夏侯惇糾結擔憂的時候,已經順利拿下濮陽城的呂布收到了東路軍指揮部的命令,要求他立即整頓冀州兵團的兵力,除留一萬人駐守濮陽之外,其餘四萬人立即向甄城外圍的蒼狼軍身後集結,設法在瓠子河畔陽裏亭一帶攔住曹仁軍前進的腳步。 呂布對於趙雲這道命令自然是毫無異議,立即與田豐議定留守濮陽的將領人選以及大軍急行的路線,隨即親自率隊趕往陽亭裏一帶。雄武軍和黑山軍總計六萬兵力,在攻打白馬城和濮陽城的過程中,出現了五千左右的士兵傷亡,如今所有經過救治的傷兵便駐留餘濮陽城內安心養傷,呂布又命老將龐德留守濮陽,看押城內的曹軍降兵和程昱等人,也算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任務。 距離濮陽六百裏之遙的洛陽,在收到曹仁率軍北上救援夏侯惇的情報時,呂布已經率軍出城離開濮陽兩天有餘。趙興盯著兗州地區的地圖看了許久之後,忽然對身後的傳令兵說道:“立即通知西涼軍馬超和田豫二人過來開會!” 傳令兵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將在洛陽城內原地候命的馬超和田豫帶進了趙興的書房。 趙興招呼二將坐下,然後微笑著望向馬超,然後問道:“孟起,最近在洛陽城內過得可算自在逍遙?” 馬超有些提不起勁兒地回答說:“若說這洛陽城,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還不如臥虎城有趣。如今西涼軍的兄弟們刀槍入庫、馬放邙山,逍遙自在得久了,一個個倒是不自在起來。這幾日,有些兄弟聽說蒼狼軍東進尋食去了,都跑來問我啥時候也出去轉轉……” 田豫見馬超說話明顯帶著點小情緒,大概是對趙興隻讓蒼狼軍出兵有點意見,於是趕緊打圓場說道:“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西涼軍上下精神振作,求戰欲望日漸高漲,還請主公委派新的作戰任務!” 趙興對於馬超耍的一點小脾氣不以為意,仍然微笑著說:“如今各路大軍都是搶著打大仗,想找個堪與西涼軍為敵的對手還真不容易。我這裏大任務實在是沒有了,不過呢,小任務倒是還有不少,也不知道西涼軍看得上眼不?” 田豫作為西涼軍的軍師,心思要比馬超活泛和細密一些,他一聽趙興說的這話,明著是在征求西涼軍兩位主官的意見,實際上是要正式布置任務。這個時候要是跟趙興撂挑子、甩臉子,事後一定沒有好果子吃。於是田豫不等馬超表態,立即搶著回答說:“主公說笑了,任務無分大小,隻要是主公交待的事情,我們西涼軍一定以最高的標準堅決徹底地完成好!” 馬超這時候也回過味來了,他雖然可以跟趙興偶爾耍個小脾氣,但在行軍作戰這種大事情上,那可不敢有一點違背的意思,於是也說道:“請主公分配任務吧,我們一定保證完成好!” 趙興點頭,對二將的態度表示滿意,然後收起了笑容,一臉鄭重地說:“如今趙雲指揮的東路軍團外加蒼狼軍,已經對夏侯惇和曹仁軍形成了三層包圍的態勢,曹操留在兗州境內的兵力,全部集中在濮陽至甄城再至乘氏的這一小塊區域之內,兗州其餘各地包括陳留都是兵力空虛。為了迅速收複兗州全境,吾現在委任你們二人率領西涼軍,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虎牢關,奪下陳留城,收複兗州全境!” “西涼軍領命!”馬超和田豫雙雙起身抱拳領命。 趙興又囑咐著說道:“這次我派你們出戰,實際上就是趁著夏侯惇和曹仁無心回援陳留之際,來個混水摸魚。因此你們切記動作一定要麻利,不可擾民和戀戰,一旦在某座城池遇到強烈的抵抗,則立即換個地方。既然是混水摸魚,那就要撿大魚逮,千萬莫要在小魚小蝦上浪費時間!” 經過一番交待之後,馬超和田豫手持趙興批準的行動命令,急忙騎馬向西涼軍的大本營方向而去。在前往軍營的路上,馬超問田豫說:“國讓兄,主公這次分給咱們西涼軍的任務怎麽樣?有沒有搞頭?” 田豫一臉無可奈何地回答:“孟起啊,你這脾氣可要改一改了。雖然你跟主公關係親密,可眼看著主公便要榮登大寶,今後要是沒有一點君臣之分,隻怕別人會在背後議論!” 馬超被田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後訕笑著敷衍道:“這不是還沒有適應嘛,今後我會注意的。快說說看,這次任務到底有沒有搞頭!” 田豫一時無語,隻好悶聲說道:“肯定有搞頭啊!要是咱們能以最小的代價收複陳留城,將曹黑子留在陳留的族人和隨從來個一網打盡,豈不是大功一件?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埋伏在夏侯惇和曹仁軍可能突圍的半路上,最後隨便逮住這兩條大魚中的一條,又是大功一件!” 馬超聽田豫這麽一分析,頓時樂得咧著嘴直笑,他說:“我就說嘛,主公親自傳喚咱倆,怎麽也不能隻給咱西涼軍分一點殘羹剩炙!我現在倒是盼望蒼狼軍和飛虎軍在夏侯惇和曹仁手裏吃個虧,到時候就輪到咱西涼軍露臉啦!” 聽了馬超這番奇談怪論,田豫直接閉緊了嘴巴,埋頭催馬前行。 晉國各路大軍之中,一提起騎兵來,人皆言飛虎和蒼狼。雖然西涼騎兵如今也是天下第一流的精銳騎兵,奈何總是被飛虎和蒼狼壓著一頭,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馬超十分的不爽,所以隻要有機會能跟飛虎軍和蒼狼軍比較高下,馬超都像吃了雞血一般興奮。 如今趙興命令西涼軍進入兗州境內,機緣巧合之下,晉國三支騎兵部隊便有機會湊在一起尥蹶子了…… ************** ##第九六六章 金蟬脫殼廿一計 曹仁率軍從乘氏以南前往甄城,需要橫跨三條大小河水,還要在菏澤、雷澤與大野澤之間的水網密集區域行進,所以行軍的速度便慢了下來。但在這種地形環境中行軍,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用忌憚遭受晉國騎兵的突襲。 作為曹操麾下的重要將領,曹仁對於兗州地形的熟悉程度,已經到了不用地圖也可以不走錯一步路的地步,這正是本土作戰的優勢。憑借對地形的熟悉,曹仁屢次率領主力部隊跳出趙雲和郭嘉對他包圍伏擊圈,始終阻攔在東路軍團西進的前麵,為其他部隊爭取到了寶貴的調度和布防時間。 趙雲也知道曹仁的這一特點,所以才命令典韋從東北方向繞著大野澤前行,以免被曹仁發現了飛虎軍的真實用意。這是一個十分微妙和不容易拿捏的過程。 飛虎軍如果行進速度過快,則有可能跑到曹仁軍的前麵抵達雷澤地區,這樣一來就會把曹仁嚇的退回乘氏;飛虎軍如果行進速度過慢,則渡過瓠子河的曹仁軍便會從蒼狼軍的後方發起攻擊,這就給困守甄城的夏侯惇提供了最佳的突圍時機。 目前,因為通信速度的限製,趙雲尚且不知道趙興已經明令呂布前往瓠子河阻攔曹仁,更不可能知道西涼軍正在飛速向兗州境內進軍。 這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戰,因為參戰部隊的不斷增加,整個戰場態勢愈發的複雜多變,隨時都有新的變化和情況產生。 盡管呂布率領部隊緊趕慢趕地向陽裏亭一帶急行軍,可還是比曹仁軍慢了半天,所以並沒有如期地將曹仁軍堵在瓠子河的南岸。這也不能怪飛將軍行軍速度拖遝,從濮陽至陽裏亭有一百二十裏之遙,而從乘氏南前往陽裏亭隻有一百裏的距離,更重要的是,呂布是在曹仁率軍先走兩天之後才動身的,所以沒有正麵攔住曹仁也不奇怪。 因為呂布沒有攔住曹仁,所以蒼狼軍便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臧霸在獲悉身後來了一支曹軍之後,立即調整了原來的策略,當即立斷地命令部隊從甄城外圍向西南方向撤出了三十裏,讓開了曹仁軍前往甄城的道路。在明知道可能會遭受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徐達這位新任軍師才不會傻乎乎地建議臧霸留在甄城外逞英雄。 徐達對臧霸說:“我們當初的目的是堵住夏侯惇軍向陳留方向撤退的道路,如今既然曹仁軍前來救援,那就讓他們在甄城匯合好了,這並沒有影響我們阻攔夏侯惇軍向陳留撤退的初衷。既然濮陽方麵和寧陽方麵的友軍都在加緊向甄城方向趕來,這次的大戰已經不是我們蒼狼軍一家就可以打下來的!” 臧霸覺得徐達的分析很有道理,於是立即指揮部隊撤出了甄城,結果曹仁軍順利抵達了甄城,與夏侯惇匯合。然而,順利會師的夏侯惇和曹仁還來不及高興,便發現形勢比之以前更加險惡。 典韋率領的飛虎軍及時調整了行進方向,如今抵達了甄城東南方向四十裏外的廩丘,呂布則率領四萬五千步兵繼續沿著瓠子河繼續行進,將部隊駐紮在陽裏亭一帶,堵上了曹仁向南撤退的口子。現在的形勢變成了飛虎軍、蒼狼軍和呂布軍三支部隊合計近十萬人,在甄城的東、南、西三個方向圍攏了夏侯惇和曹仁。 不久之後,留守乘氏的李典一部兩萬曹軍遭遇了高順統率的東萊軍猛攻,雙方經過一番激烈的大戰,李典一部被有著“陷陣無敵”之稱的東萊軍大敗,李典僅帶領三千殘兵逃出生天,沿著濟水向陳留方向逃竄。 能在高順手下帶著三千殘兵逃出一條命來,已經足以證明李典此將的不凡。畢竟東萊軍可是有四萬之數,而曹仁留給他防守乘氏的兵力隻是兩萬人。 李典部在乘氏的潰敗傳到甄城,讓夏侯惇和曹仁變得更加焦慮不安起來。 夏侯惇對曹仁說道:“滓鷯醫爬愣幄,如今甄城之外有賊軍十萬之眾,吾方雖然有十一萬大軍,奈何沒有騎兵,一旦深陷甄城日久,而賊軍隻是圍而不攻的話,隻怕糧草斷絕之日,便是我們敗亡之時啊!” 曹仁點頭,同意夏侯惇的分析,他緊皺眉頭說道:“最讓我感到危險的是,晉國東路軍主帥趙雲到現在仍然沒有出現,甄城外圍已經發現了呂布、張燕、臧霸等將領,乘氏又發現了高順,唯獨不見趙雲和郭嘉!” 跟隨曹仁同來甄城的副將於禁在一旁說道:“二位將軍,末將倒是有個想法,想必可以擺脫眼前的危機。” 夏侯惇和曹仁也知道於禁素有軍事才能,所以一起將征詢的目光投向於禁。 於禁說道:“從城外晉軍的部署來看,彼方並無意於發動攻城之戰,則吾方的主力隻能困守城內毫無建樹。若是再這麽拖下去,糧草即將告罄不說,關鍵是我們不知道身居洛陽的趙國昌會不會繼續派兵增援兗州。一旦洛陽方麵出兵增援,則吾軍危矣!” “吾以為,當派出一支偏師佯裝出城攻打如今兵力薄弱的濮陽,然後讓主力部隊從甄城以北渡過黃河,直撲呂布軍留在河北頓丘城內的糧草輜重,然後再搶攻鄴城,一旦占據鄴城之後,則東路軍必定驚慌失措從兗州趕往冀州圍攻吾軍,兗州之危便可解除。” 夏侯惇當初便有強渡黃河北上的打算,如今聽了於禁的建議之後,不由得眼睛一亮,他說道:“文則之言甚合吾意,吾軍主力北渡黃河,看似自尋死路,然置之死地而後生,隻要得到了糧草輜重,我們在冀州境內攪他個天翻地覆,也好讓趙國昌頭痛一番。如果能夠奪下鄴城,等到東路軍來圍攻吾方時,我們可以繼續向北衝進無兵駐守的冀州北部區域,吸引趙國昌派出更多的兵力前來圍剿吾軍!” 曹仁思索半天,也實在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辦法脫困,於是便同意了於禁的意見。經過一番商議,夏侯惇和曹仁最終定下由夏侯惇部將孫禮和曹仁部將曹休二人率領三萬兵馬出城向西佯攻濮陽,他們則率領八萬主力部隊迅速北渡黃河的具體計劃。 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趙國昌”,夏侯惇、曹仁和於禁三人合謀的這一出“金蟬脫殼”之計,一旦成功,還真會徹底搞亂了東路軍費盡力氣布下的這個局。 ************** ##第九六七章 關門捉賊廿二計 趙興指揮大軍作戰,最讓人捉摸不定的便是他麾下的具體兵力,這跟他習慣於將部隊番號和代號兩個混合起來使用有很大的關係。 所謂的番號,便是繡在旗幟上的名號,也就是一支部隊成軍之初,主將從趙興手中親手接過的那麵旗幟上繡著的本軍稱謂。從“臥虎軍”、“飛虎軍”直到“水師陸戰隊”,十多支以軍為單位的作戰部隊都由趙興親自命名。 所謂的代號,則是用來傳送軍事情報和對外宣傳時所用,一律采取了四位數的編碼方式,而且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根據實際需要進行更換。如長期駐守晉國的臥虎軍,番號從成軍到現在便沒有改變過,但代號就發生過數次變動,最近一次則被定位1281部隊。 可別小看了這個簡單的手段,隻要運用得當,便會讓外界始終摸不到晉國各路兵力的虛實。比如這一次趙興入主洛陽,隨行從臥虎城帶來了由臥虎軍和遼東軍組成的五萬步兵,外人便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兵力屬於臥虎軍,又有多少兵力屬於遼東軍。因為出現在普通人視野中的隻是兩組四位數的編碼,大家看著統一製式的軍隊進進出出,很難分辨的出誰是誰。 臥虎城外一場大戰,雖然給北路軍團造成了兩萬多人的死傷,但整個北路軍團的兵力在戰後立即便得到了補充。這樣迅捷的兵力補充速度,完全依賴於晉國成熟健全的兵役製度。別忘了,盧植率領大軍衝進箕關之後,晉國各地可是有許多的年輕後生自發湧到臥虎城來報名投軍的! 北路軍元帥徐晃從晉國各地的預備役士兵中抽調了兩萬六千人,將此前臥虎軍和遼東軍與盧植大軍作戰中因為犧牲和重傷而減員的缺額補滿,然後又從各地踴躍前來報名參軍的青壯之中挑選出四萬六千人作為預備役兵源,隨即送入臥虎訓練團進行基本的訓練。 這四萬六千人經過裴元紹和王路組織的三個月初步訓練之後,其中兩萬六千人仍然分配到各地,回填此前晉國預備役人數的空缺,剩餘兩萬人則會被送往洛陽,今後專門負責洛陽地區的內部治安和巡邏緝捕等工作。 趙興搞的這一套預備兵役製度,跟後世的可不同。後世的預備役部隊主體是從退出現役的職業官兵中選取,而晉國的預備役卻是正式進入晉國正規軍的唯一通道。晉國的預備役,可以將其理解為憲兵、警察、城管、民團的混合體,其綜合戰力高於民團和城管,略微低於憲兵,是培養晉國正規作戰士兵的搖籃。 在趙興的治國方針下,保家衛國的武人與治國安邦的文人具有同等的社會地位,都是以功勳來作為升遷的主要衡量依據。一旦窮苦人家的孩子加入到正規軍的行列之中,那就相當於摸到了改變人生機遇和社會地位的門檻,由此引起的便是晉國境內青壯男子人人想要當兵上戰場博取功名的持久熱潮,而趙興似乎對於這種尚武的現象也持默許的態度。 趙興當然不會告訴大家說:就算今後大漢統一了,我們仍然需要更多的部隊,前往世界各地駐守重要港口和城池,因為我的理想是將大漢的旗幟插遍所有太陽能夠照耀到的土地之上! 不管趙興今後的打算會是多麽的壯闊瑰麗,但注定要落在一寸土、一寸血的艱苦爭奪之中。當夏侯惇、曹仁和於禁等人算計著逆襲河北的時候,負責押送盧植軍降兵前往幽州訓練團的兩萬定遠軍騎兵已經悄無聲息地進入到了鄴城。已經得到補充的臥虎軍,隻是派出兩萬人隨趙興南渡,然後留下一萬人留守箕關和壺關,還有一萬人則是混在遼東軍士兵的行列之中,悄然抵達了鄴城。 這麽算起來,看似無兵駐守的鄴城,其實上有兩萬騎兵和兩萬步兵悄然無聲地駐紮在其中。如果隻是這四萬步騎混合的部隊入駐鄴城的話,倒也算不得多大的威懾,關鍵是東路軍元帥趙雲和大軍師郭嘉率領著兩萬延州土著士兵搶先一步渡河,如今已將部隊駐紮於內黃城內,這對於孤軍強渡黃河北岸的夏侯惇和曹仁軍而言,那可是致命的威脅。 兩萬延州土著士兵,是黑山軍當年在延州半島憑借強悍的武力抓獲的一群半島土著青壯,一開始的戰力並不如何突出。當趙雲接手了這兩萬人的雜毛部隊後,情況便變得讓人難以琢磨。 許多了解三韓半島的人都知道,三韓半島上的土著居民屬於那種典型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一般人根本無法製服,但這個問題到了趙子龍將軍麵前,便成了十分輕鬆易解的問題。趙子龍將軍憑借著個人出神入化的武力和英俊不凡的形象,在最短的時間內便成為三韓土著雇傭軍士兵心目中的“軍神”。 試想一下,三韓半島那片兔子都懶得在上麵拉屎的土地上,如何能夠長出趙子龍這般英俊瀟灑的將軍和元帥?更為關鍵的是,就三韓半島上長出的這群棒槌,又有哪個能夠抵擋得住趙雲的英武不凡?所以,從三韓半島的土著士兵運輸至青州地界之後,他們便視青州軍團的趙子龍將軍為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沒有任何人敢於違逆趙雲的命令。 正是因為三韓土著士兵對於趙雲無條件的信服,所以趙雲一直將這支人數不算太多的外來兵團留在身邊,輕易不讓其他將領率領。不是趙雲貪戀兵權,實在是三韓土著兵團難以駕馭,若非那種個人魅力十分突出的將領,根本無法讓這群來自半島上的土著士兵服服帖帖。 趙雲命令高順所屬的東萊軍對留守乘氏的李典部發起攻擊,又命令典韋率領飛虎軍繞道大野澤東北方向去抄曹仁軍的後路,自己卻悄悄地率領兩萬三韓土著士兵向北急行渡過黃河,然後急速抵達了呂布此前曾經駐軍的頓丘,卻是為了防備甄城方向的夏侯惇軍狗急跳牆,闖進河北境內。 孫禮和曹休率領三萬步兵出了甄城,直奔西麵的濮陽而來,自然引起了濮陽附近蒼狼軍和呂布軍的注意。 呂布和田豐經過一番商議,覺得就算三萬曹軍前去圍攻濮陽,也就是給留守濮陽的龐德撓癢癢,所以直接無視了孫禮和曹休的動作,而是將注意力緊緊盯在濮陽城內的防守部隊。 當日夜裏,孫禮和曹休率領三萬步兵出了甄城一路向西直奔濮陽方向而來,結果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出奇的順利。 就在三萬步兵向西而行的時候,夏侯惇和曹榷ブ彌卸崠腫自指揮著甄城內剩餘的八萬主力部隊出了北城門,直奔黃河岸邊的渡口而來,並沒有引起城外晉**隊的注意。 第二日淩晨,守在甄城外圍的晉國三路大軍忽然發現曹軍大規模的調動跡象,於是急忙率軍攻城,結果隻得空城一座。城內的曹軍早已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些許零散雜亂的痕跡讓衝進城內的呂布十分懊惱。 已經率軍抵達頓丘城的趙雲,有些憂慮地問身旁的郭嘉說道“奉孝,你覺得此次曹軍真的會北渡黃河奪取鄴城麽?” 很久不曾在世人麵前露麵的郭嘉,看著黃河兩岸的地形圖,一臉篤定地說道:“子龍,這次曹子孝和夏元讓如果不率軍北渡黃河,那就隻能呆在甄城等待神武大將軍炮光臨,你現在需要擔心的是憑借兩萬三韓土著士兵能否抵擋得住他們的衝鋒!” 郭嘉久不在人前露麵,卻是因為他的第一個兒子郭奕在臥虎城內降生時搞得動靜實在有些大。趙興看在他和趙雲的麵子上,在戰事十分緊張的情況下,仍然批準郭嘉返回臥虎城內,親自侍奉著趙雨誕下了郭嘉的第一個兒子之後,這才誌得意滿地返回了青州戰場。 郭嘉生性風流,年紀輕輕的時候便在洛陽尋花問柳,若不是趙興把他拐到上黨,之後又讓神醫華佗和張仲景幫他調理身體,隻怕現在仍然得不到一子半嗣。 郭嘉的話說完沒有多久,埋伏在黃河北岸的晉國探子便急忙向趙雲回報,說是發現了一支人數眾多的部隊正從黃河南岸強渡而來。 趙雲聽了哨探的這個報告之後,終於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他轉頭對郭嘉說道:“奉孝,這次來的可是曹軍的主力,你有沒有興趣隨吾上陣與曹子孝和夏侯元讓切磋一二?” 郭嘉急忙擺手說道:“這種打打殺殺的破事,你還是另尋高人吧,哥哥我還要忙著為大漢新律法的頒布勞心費力呢!” 郭嘉這話剛說完,忽然帳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報告聲:“啟稟元帥,北路軍團定遠軍主將胡軍長率領兩萬騎兵在營外求見!” 不等郭嘉說話,趙雲卻是搶先一步說道:“快快有請胡軍長前來中軍帳內議事!” 胡車兒率領兩萬定遠軍負責押送盧植麾下降兵前往幽州訓練團,任務完成之後直接南下冀州,正好趕上了圍殲夏侯惇和曹仁軍,也不知是趙興提前的部署還是機緣湊巧。不管怎樣,這一次因為定遠軍的及時趕到,趙雲原本擔心兩萬三韓士兵難以擋住夏侯惇和曹仁軍的疑慮,便煙消雲散了。 ************** ##第九六八章 事到眼前誰可擋 圍困甄城夏侯惇和曹仁主力的三路聯軍,衝進城內卻發現曹軍主力已經撤離了甄城,可把呂布、典韋和臧霸等人給鬱悶壞了。 田豐立即提議由蒼狼軍向西追擊佯攻濮陽的孫禮和曹休軍,由黑山軍、雄武軍和飛虎軍聯合向北追擊曹軍主力,徹底斷絕夏侯惇和曹仁再次轉移逃竄的後路。 呂布有些擔憂地說道:“元皓先生,如今我們在後方追擊曹軍,隻怕時間上已經來不及阻攔曹軍北渡黃河。目前冀州兵團的全部兵力已經匯集在兗州境內,曹軍主力一旦在黃河北岸登陸,豈不是要讓河北之地再次陷入兵禍動亂之中?” 一直不曾說話的典韋此時卻是自信滿滿地說道:“奉先不必為此事憂慮,這一次我們定能將曹軍主力消滅在黃河沿岸!莫忘了趙元帥到現在仍未現身,他麾下可是兩萬不怕死的延州土著步兵,足以在黃河北岸攔下渡過河去的曹軍!” 呂布聽了這話,於是心頭稍定,不再為冀州的安危擔憂。作為冀州軍團的一把手,同時又是東路軍的副帥,呂布可是要對冀州戰場的勝負承擔主要責任的。若是這次因為漏算了夏侯惇與曹仁逆向北渡黃河,結果給冀州地區造成重大損失,就算此前的功勞再大,呂布都少不了要被臥虎統帥部進行質問和通報批評。呂布都快奔五十去了,可丟不起這個人。 按照田豐的建議,甄城聯軍主力部隊一分為二,其中臧霸率領兩萬蒼狼軍向西追擊孫禮和曹休,另外留一萬騎兵暫時留守甄城;典韋和呂布則分別率領騎兵與步兵前後腳出了甄城,直奔北麵的黃河河道而去,沿著曹軍向北撤退的路線一路追擊。 向西佯攻濮陽的孫禮和曹休數日之後便來到了濮陽城下,結果迎接他們的是已經修葺完整的城頭神威炮的怒吼,間或還有幾聲更為恐怖的神武大將軍炮的悶響。 孫禮和曹休雖然帶來了三萬曹軍,可他們要麵對的卻是由龐德親自指揮的一萬以防守頑強而著稱的雄武軍,再加上尚未運往甄城的十七門神武大將軍炮(三門炮在攻打濮陽城時損毀),所以根本就沒有機會靠近濮陽城下。 迎頭挨了一記悶棍的孫禮和曹休,私下裏經過緊急商議,覺得本軍負責佯攻濮陽的任務已經達成,如果還在濮陽城下戀戰的話,很有可能被圍攻甄城的晉國騎兵堵在濮陽城下包了餃子。於是孫禮和曹休立即率領三萬曹軍從濮陽城下擦身而過,竟然直奔濮陽西南兩百五十裏外的陳留城而去。 可惜的是,當孫禮和曹休帶著部隊跑到一半路程,抵達濮水岸邊的匡亭時,正好一頭撞上了進入兗州地界“覓食”的西涼騎兵!雖然攔住去路的隻是慕容平和馬玩二將率領的一萬部隊,可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的三萬曹軍根本生不出與晉國騎兵決戰的勇氣。 孫禮和曹休一咬牙,帶著部隊調頭沿濟水向東而逃,希望可以利用濮水和濟水之間密集的水網甩脫西涼騎兵的追擊。然而,當孫禮和曹休的逃亡之路在走到濟陽時便被徹底劃上了一個句號,因為他們在濟陽遭遇了早已張網以待的東萊軍! 高順率領東萊軍在乘氏以南幹淨利索地幹掉了李典部的兩萬留守曹軍之後,便立即率軍向西突進目標直指兗州治所陳留。當東萊軍沿著濟水從下遊抵達濟陽附近時,正好收到了四散在各處的探子前來報告,說孫禮和曹休正率領一支曹軍向陳留方向逃竄,於是高順立即命令部隊在濟陽西北二十裏處擺好陣型,隻等跑的氣喘籲籲地孫禮和曹休自投羅網。 孫禮和曹休發現前路被東萊軍阻斷,身後又有西涼騎兵銜尾而來,於是一咬牙帶著部隊準備向來時的濮陽方向再逃一次,可惜窩了一肚子火的蒼狼軍也聞訊趕到了濟陽東北,將三萬曹軍徹底圍死。 或許是擔心下手晚了隻能喝口湯的緣故,圍住孫禮和曹休部隊的東萊軍、蒼狼軍和西涼軍竟然是不約而同地對三萬曹軍發起了猛攻。 如果誰想體驗同時被三萬騎兵和三萬陷陣步兵從四個方向同時發起猛攻的滋味,那就來孫禮和曹休的麾下吧! 一場圍殲戰打的並不那麽激烈,當神箭慕容平一箭射死曹軍主將曹休,當陷陣將軍高順將孫禮插點揍得斷了氣之後,三萬曹軍便喪失了最後抵抗的勇氣和決心,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向晉國士兵投降。 濟陽之戰很快結束,參戰的雙方士兵傷亡人數並不太多,概因這場大戰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形勢,所以少了反複的拉鋸戰和近身肉搏,也就保全了雙方許多士卒的性命。當然了,得以幸免一死的還是以曹軍為多。不然以三萬曹軍步兵在曠野之中對陣晉國的騎兵和陷陣步兵,雙方的傷亡比例很有可能達到八比一甚至是十比一。 圍殲了孫禮和曹休一部之後,高順率領東萊軍繼續向陳留方向前進,盡管他已經得知西涼軍另外一部由馬超親自率領的騎兵已經攻進陳留城內,但高順還是要帶著部隊進入陳留城內。高順率軍前往陳留,可不是要與西涼軍爭功勞,而是進入圍攻許昌的北部集結區域。 同樣已經無事可做的蒼狼軍,便調頭前往白馬,將白馬城內的糧草護送至陳留城內,以為接下來各路聯軍匯集陳留時做好準備。 已經順利渡過黃河的夏侯惇和曹仁,目前尚不得知孫禮和曹休二將一死一重傷被俘的下場,但他們原本計劃攻占頓丘然後進軍鄴城的計劃,已經被忽然出現在前方的一支沒有任何番號的部隊給生生地攔了下來。 雖然攔住夏侯惇和曹仁八萬大軍的隻是兩萬連番號都沒有的“雜牌部隊”,可夏侯惇和曹仁心頭卻好似被重重地壓上了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因為,夏侯惇和曹仁在這兩萬部隊的前方,看到了他們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 能讓夏侯惇和曹仁都不想見到的人,放眼整個晉國,也就數的清的幾個。紅臉的關羽自然不能少,總是喜歡哈哈大笑的張遼也算一個,手持亮銀槍的趙雲卻是讓夏侯惇和曹仁最忌憚。 之所以沒有趙興,倒不是說趙興的軍事指揮才能在其他幾人之下,也不是說趙興的霸王槍不可怕,主要是一旦夏侯惇和曹仁看到趙興,肯定會有一種不顧一切代價殺了趙興的強烈衝動。在這種瘋狂的衝動之下,曹軍原本的忌憚和擔心就會變得無足輕重。這也正是趙興現在不喜歡親自出現在戰場第一線的緣故,他一旦出現在戰場上,拉起來的“仇恨值”隻怕會高出很多,對於本軍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正因為趙興沒有出現在黃河北岸,所以夏侯惇和曹仁軍沒有表現出過於狂躁和瘋狂的舉動,他們隻是專心致誌地研究著如何突破趙雲攔路部隊的行動計劃,並沒有想著四散著突破晉國大軍圍困的危局。 經過夏侯惇和曹仁的反複推演,他們覺得想要抵達鄴城,就必須突破攔路的這支無名無姓的部隊。隻是,攔路的部隊不是土雞瓦狗,而且由趙子龍親自率領,豈是想突破便可以突破的? ************** ##第九六九章 銀槍無敵趙子龍 趙雲率領兩萬延州土兵在頓丘一帶攔住了八萬曹軍的去路,最終逼得夏侯惇和曹仁定下了正麵突圍的決心。 然而,夏侯惇和曹仁看到的隻是兩萬打頭陣的步兵,隱藏在趙雲身後的還有兩萬定遠軍騎兵,而在鄴城方向還有兩萬摻雜了臥虎軍的步兵。 夏侯惇親自率領三萬精銳步兵發起了第一波的衝鋒,防守的趙雲絲毫不懼,帶著兩萬延州士兵迎頭與夏侯惇狠狠地殺在了一起。 久不上陣殺敵的趙雲,依然穿著那套銀光閃閃的明光鎧甲,頭戴防護能力超強的元帥盔,手持成名兵器白銀蟠龍槍,胯下騎乘一匹產自大宛的純種駿馬。此馬全身雪白如玉,不帶半根雜毛,光是看個頭便要比其他將領所騎乘的駿馬要高出足足一頭來。馬頭和胸腹等重要的位置皆披掛著防護力超強的碎葉鋼甲,可以抵擋敵軍的箭矢和兵刃攻擊,大大提高了戰馬的生存能力。 這匹良駒名曰“玉龍”,乃是趙雲三十歲生日時,趙興特意讓人從西域送至青州的賀禮。趙雲原來所騎乘的戰馬雖然也屬難得,但卻是寶馬赤兔與漠北馬雜交所生的後裔,與這匹和赤兔同樣品種的良馬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若是單論價格,這匹“玉龍”足以換回兩門神武大將軍炮,可見其的珍惜與寶貴。 當初,大宛和康居兩國為了從趙興手裏贖回本國支援烏孫國對抗平西王大軍而被關羽俘虜的數萬降兵,遍尋本國境內良馬,勉強湊足了十匹純種的汗血寶馬,一並送至西域平西王府上。趙興將其中一匹通體棗紅色的“赤玫”送於西域兵馬大都督關羽,然後又挑出這匹“玉龍”送給趙雲,其餘的八匹寶馬則被養在西域焉耆郡境內繁衍良種。 騎在“玉龍”背上,手持銀槍的趙子龍,在延州土著士兵的心目中,便是戰神的化身。他們跟隨在趙雲的身後,早已忘記了死亡和懼怕,隻是按照各級軍官的指揮口令,反複射出手中的箭矢,刺出手中的長槍,揮動著厚背的鋼刀砍下曹軍士兵的頭顱,或者被曹軍士兵砍下頭顱…… 擋在趙雲馬頭之前的曹軍,沒有一合之敵,紛紛被鋒利的蟠龍槍尖刺中眉心、咽喉或者心髒部位,在最短的時間內死去。護衛在趙雲身側的則是悍不畏死的陷陣猛士,他們的武功雖然沒有趙雲高,但經過高順的嚴格訓練之後,十分擅長相互配合,又不懼死亡,給曹軍造成了極大的殺傷。 夏侯惇見無人可擋趙雲的鋒芒,於是紅著眼睛拍馬來戰趙雲。趙雲見夏侯惇提著大刀來戰自己,心中豪情頓生,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攔在前方的曹軍士兵,然後與夏侯惇狠狠地戰成一團。 夏侯惇在曹軍陣營中也算是武藝一流的將領,一柄大刀攻勢凜冽凶猛,招招都是有去無回、同歸於盡的亡命打法。麵對夏侯惇的瘋狂攻擊,趙雲絲毫不顯得慌亂,見招拆招地破解著夏侯惇的攻勢,不多時兩人便戰了三十回合。 夏侯惇的攻擊開始變得有所遲滯,但趙雲的攻擊卻在這時忽然變得凜冽和迅猛起來,於是夏侯惇開始防禦,趙雲開始猛攻。 二人又戰了二十回合,趙雲忽然一槍刺中夏侯惇的右臂,不等夏侯惇做出反應,又是一槍刺中了夏侯惇的左腿。夏侯惇痛的大吼一聲,狠狠一刀劈向趙雲的馬頭,結果“玉龍”向前猛躥一丈,讓開了夏侯惇這奪命的一刀。正在這時,趙雲貫雲穿月的一槍再次攻來,正好刺進夏侯惇的咽喉部位,隻見血光迸裂之後,夏侯惇便一頭栽下馬去,頃刻之後便被趙雲身邊的陷陣猛士踩個稀爛。 夏侯惇身死,三萬打頭陣的曹軍不敵兩萬延州土兵,戰場上的形勢變得岌岌可危。曹仁立即指揮剩餘的五萬主力部隊加入到戰團之中,於是原本士氣低落的曹軍再次振作起來,將衝過來的兩萬三韓土著士兵頂了回去。 正在危急關頭,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然後便有萬騎大軍飛快地衝了過來,卻是胡車兒親率定遠騎兵前來支援趙雲。 “孩兒們,給我殺啊!這次可是有八萬曹軍,足夠我們狠狠地殺上一場,積累足夠多的功勳!”胡車兒一聲大吼,然後帶頭衝進了戰場之中。緊接著,跟隨在他身後的三族騎兵爭先恐後地衝了過來。 兩萬騎兵的忽然加入,雖然沒有從兵力上徹底扭轉趙雲一方的劣勢,但無論從氣勢和戰力上而言,已經超過了剛剛折了主將夏侯惇的曹軍。 定遠軍能有今日的規模和地位,全憑當年趙雲在五原打下的堅實基礎。三族騎兵兒郎聽說昔日的軍長,今日的東路軍元帥,僅憑兩萬延州土著士兵便將八萬曹軍阻擋在頓丘之外,他們在感到敬佩熱血之餘,根本不用胡車兒的動員,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頓丘,隻等著今日這場真正的大戰! 看到晉國騎兵加入到了混戰之中,曹仁於是急忙指揮部隊收縮防線,不再向前衝鋒,而是紮緊營盤防禦晉國騎兵的衝鋒和穿插。饒是如此,八萬曹軍主力到了此時也僅剩五萬士兵,其餘的三萬人已經葬身於這場大戰之中。 打退了曹軍的衝鋒和進攻之後,趙雲隨即命令部隊後撤二十裏進行休整和救治。一場硬仗下來,兩萬三韓土著士兵犧牲了近萬人,其餘的一萬人也是個個掛彩、人人負傷,現在也到了精疲力竭的情況,迫切需要進行休息。 第二日,正當曹仁愁眉不展地不知如何突出重圍之時,忽然聽到哨探前來報告說:“啟稟將軍,有大軍從黃河南岸而來,距離吾軍還有不到三十裏。” 曹仁聽了這話,心裏不由一咯噔,圍困甄城的呂布軍和典韋軍來的可真迅速。 到了此時,曹仁自然知道大勢已去,敗亡已成了無法逃脫的命運。前方是趙雲親自率領的數萬步騎聯軍,身後是呂布和典韋親自率領的六萬步兵和騎兵,就算是子牙重生、張良再世,也無法扭轉這場戰爭的結局。 ************** ##第九七零章 河北從此無戰事 夏侯惇的敗亡,如一抹無法化開的陰影,籠罩在被圍的五萬曹軍心頭,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之後,變得更加沉重。 在頓丘郊外圍住曹仁的幾路部隊,除了趙雲親自率領的延州土兵名聲不響以外,其餘的飛虎軍、雄武軍、黑山軍等部隊,皆是久經沙場磨煉的強軍,任何一支部隊拉出來,都足以讓曹軍感到壓迫和膽寒。如今幾路強軍齊聚,攔路的又是那位無敵將軍趙雲,可想而知曹軍的士氣會低落到什麽程度。 當日夜裏,曹仁收到了趙雲命人送來的勸降書。在給曹仁的信中,趙雲如是寫道:戰至今日,將軍已經無路可退,豈可為了成全忠貞死節之名,而置數萬兄弟性命不顧?自古勝敗兵家事難料,將軍之敗非己之過,何必定要戰至一兵一卒方肯罷休? 趙雲還婉轉地提醒曹仁,自曹軍與晉國部隊正麵作戰以來,鮮聞將領不戰而降,這種做法固然使得曹軍贏得了讚譽,卻也使得晉國大軍不得不以更加強硬的手段和態度對付曹軍,以至於連神武大將軍炮這種武器都被投入使用。如果曹仁能夠主動帶領麾下曹軍士兵投降,雖然對於他本人的聲譽會有影響,但卻為今後的曹軍留下了一條生路,包括為曹氏一族也留下了一條生路。 趙雲的勸說,雖然語句不多,卻像一柄鑿子一樣,狠狠地鑿在了曹仁的內心深處,使得這位敗軍之將整整一夜都無法合眼,痛苦地做著思想鬥爭,難以定下準確的策略。 關鍵時候,於禁的一番話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正史之中,於禁被關羽水淹七軍之後,不得已而投降,結果後半生受盡魏國君臣的奚落,落魄鬱悶而死。這一世,看樣子於禁仍然不怎麽讚同毫無意義的犧牲,在明顯必敗無疑的情況下,他傾向於保全麾下數萬士兵的生命。 於禁是這樣勸說的曹仁的:“子孝,雖說當兵便要打仗,但也分跟誰打、打什麽樣的仗。曹公與平西王因為政見不同,所以起了兵戈,卻不是亡國滅種無法化解的天大仇恨。如今吾軍軍心士氣已不可用,晉國方麵又一貫善待降兵和俘虜,如果仍然驅使將士們與晉軍進行殊死搏鬥,吾隻怕他們會臨陣倒戈,反倒損了將軍的一世英明!” 如果別人這麽跟曹仁說話,隻怕正在心焦的曹仁會拔劍砍了他的腦袋,可說話的人卻是一直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於禁,曹仁這次卻是真的被說服了。 曹仁知道於禁說的沒錯,如果現在還以為自己手中有五萬士兵,還可以與圍困己方的晉國大軍進行一場氣壯山河的殊死大戰,那就是大錯特錯。於禁是練兵的高手,對於一支部隊能否作戰、能否獲勝自然看得很清楚,既然他已經覺得曹軍士兵有了臨陣倒戈的危險,那就說明軍心士氣確實已經跌至低穀,根本無法再戰。 晉國對於降兵的安置之好,早已傳遍天下。不論是哪一方勢力投降的士卒,隻要是漢家子弟,體格強壯、願意繼續留在軍中供職,一般都會被晉國大軍留下來,經過一番訓練之後,便搖身一變成了晉國官兵;至於那些被裁汰的士兵,要麽送回鄉裏做個平民,要麽遷徙至西域或者東北分給大片土地,成了一個農場主。 總之,晉國從不殺降兵,而各路投降晉國的降兵,這些年來也沒有鬧出任何事情,這就是**的道理,比任何勸說和誘降都來得管用! 曹仁強忍住心中的痛苦,緩緩對於禁說道:“文則之言有理,今日吾便派人前往趙雲軍中遞上降表,後麵的事情,卻要辛苦於你了!” 說完這短短的一句話之後,曹仁卻已經紅了眼睛,再也無法往下說。整整五萬大軍卻要在他手中投降,這樣的打擊已經讓曹仁徹底喪失了生存下去的信心和意誌。 於禁見曹仁說完這話之後,已是一臉的死誌,頓時心中大感不好,急忙說道:“子孝昨夜一宿不曾合眼,先休息吧,諸事由吾來操辦即可。” 將曹仁送進內帳之後,於禁趕緊找來親兵,對親兵悄悄吩咐了一番之後,便親自前往趙雲軍中談判。 趙雲聽說曹軍副將於禁前來,於是出賬相迎,倒是給足了於禁的麵子。 二人坐定之後,於禁起身向趙雲規規矩矩地行禮,然後說道:“曹子孝將軍已經同意率軍投降,但他有個要求,還請趙元帥可以成全!” 趙雲一臉平淡地問道:“於將軍不妨說出來聽聽,如果我能做到,答應了也無妨;若是做不到,卻隻好作罷!” 於禁不敢跟趙興繞圈子,接著說道:“曹將軍希望貴軍派出五萬步兵帶著吾方五萬兄弟同赴西域,在中原大戰沒有結束之前,這十萬人不再返回關內……” 趙雲聽了於禁這個要求,頓時笑了,笑得很開心。看樣子,曹仁到最後還想為曹操爭取時間。雖然五萬曹軍投降了,但卻吸引了五萬晉國的步兵同時退出戰場,直到大戰結束才返回,這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不跟同歸於盡一樣麽? 趙雲這麽一笑,可把於禁嚇得心裏隻跳。為了救下曹仁一命,於禁打著曹仁的旗號給趙雲提要求,萬一趙雲不同意,豈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不等於禁解釋,趙雲開口說道:“於將軍,你覺得在正常情況下,五萬曹軍步兵能夠勝得了三萬編製的雄武軍或者黑山軍麽?” 於禁略作思索,老實回答道:“無法獲勝。” “我同意你剛才的要求,便讓三萬雄武軍隨五萬曹軍降兵同赴西域,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趙雲忽然間釋放出渾身上下的煞氣,仍然不怒不喜地說出這句話來,差點沒把於禁嚇得兩腿發軟,倒在地上。 能夠得到這樣的結果,於禁內心十分滿意,於是急忙返回本陣,將這個令人感到解脫的好消息傳遍各軍。曹軍士兵聽說終於可以不用再與晉國部隊打死打生,頓時相互之間抱頭痛哭,也不管接下來會去萬裏之外的西域。 曹仁被親兵送來的一碗稀粥麻翻在床,整整過了三天才醒過來。等到他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張行軍馬車上,身邊正做著隻穿了便服的於禁。 曹仁暈暈乎乎地問於禁說道:“文則,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於禁一臉苦笑,回答說:“子孝啊,你可勿要怪我,咱們這是要去西域……” ************** ##第九七一章 兄弟同心貴如金 當心如死灰的曹仁聽完於禁的解釋之後,心中直覺得既悵惘又感動,一時五味雜陳,竟然不知說些什麽。 三天前,曹仁本來打算等於禁接手了投降的剩餘事情之後,便於帳中自刎以謝曹公的。結果於禁看出了曹仁的求死之心,便勸他到後賬之中休息,不久之後又喝了一碗親兵送來的稀粥,然後一覺醒來便看到自己躺在馬車裏,而於禁卻在身邊陪著。 曹仁沒想到於禁看出了自己的求死之心,更沒有想到於禁為了讓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竟然打著自己的旗號跟趙雲談條件。最讓曹仁沒有想到的是,趙雲竟然真的答應了於禁的條件! 雖然不是一開始的五萬部隊護送曹軍前往西域,但硬生生從兗州戰場之上將雄武軍給拽到西域,而且直到中原大戰結束之前都不再返回,但這麽做也確實對得起曹操了。誰敢放言憑借五萬步兵,便能勝了晉國雄武軍這種一等一的強軍? 事已至此,曹仁自然不能再辜負了於禁的一番好意,於是說道:“文則兄,這次卻要感謝你留下了我這條賤命,如今我們遠離中原,倒也省去了許多煩惱,隻是不知曹公來日有會是何下場?” 於禁倒是明顯比曹仁樂觀,他輕鬆地回答說:“還別說,當時我跟趙子龍談條件的時候,心裏所承受的壓力似乎為有生以來最沉重的一次!趙子龍果然是天神下凡一般的雄奇男子,如今想來還讓人好生佩服。我在去西域和東北兩地上反複琢磨,最終卻選擇去西域,可知為何?” 曹仁見於禁沒有正麵回答自己的問題,也不著急,有些懶洋洋地問於禁說:“卻是為何?” 於禁一臉向往地說道:“子孝可曾聽說西川兵馬都督張任被俘之後,如今被趙國昌委以開拓極西之地的重任?我們這五萬兄弟可不是西川那群士兵可比,隻要簡單經過休整,擺脫頓丘戰敗的陰影,便可以成為一支強兵!隻要我們在極西之地為趙國昌立下戰功,他自然會考慮善待曹公,以期更多的朝廷部隊轉投他的麾下,從此為他效力。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可以做到兩全?” 曹仁被於禁的情緒所感染,臉色變得好了許多,於是說道:“前去極西之地開拓,雖然艱辛一些,卻也可以繼續馳騁疆場,而且還不用麵對漢家袍澤,倒是一條好出路!昔日袁紹手下顏良、文醜、逄紀等人,似乎便是先去的西域,然後如今皆得重任,而且也保全了袁氏一族?” 於禁連連點頭,寬慰曹仁說:“正是這個道理啊!你我兄弟二人,個人武力或許不及顏良、文醜,但若是比起兵法戰策來,他們卻是拍馬難及!昆侖軍主將徐榮,一身武力便是普通平常,如今卻極受趙國昌的器重,可見平西王用人,首重的還是將帥的統兵指揮才能。錐ブ彌卸崠症與吾到了西域,怎麽也要與那張任一較高下,且不可墜了咱的威風!” 五萬全部解除裝備的曹軍,在三萬武裝到牙齒的雄武軍護衛之下,先北上壺關,然後從壺關向西直達晉陽,隨後沿著晉陽通往西域的官道而行,兩個月內便可以順利抵達西域。 如今晉國至西域這條萬裏長廊之上,太平安寧的簡直讓人無法相信。昔日襲擾禍患西涼地區的各路馬匪和造反羌人,如今早已不見了蹤影。定遠軍留守於威武姑臧的一萬黃軒騎兵,人數雖然聽起來不甚誇張,但卻足以保證這條黃金大道的安寧。 黃軒族經過不斷的壯大,如今人數已經有四十萬之巨,雖然在絕對數量上仍然無法與晉國和涼國的漢人想比,但在北方也算十分重要的一個族群。這個族群如今已經拋棄了所有亂七八糟的的信仰,而是專心致誌地奉平西王趙興為他們心目中的神祗,從此成為趙興最為忠誠的跟隨者。 黃軒成年男子,個個善於騎射,四十萬的大族卻隻有一萬騎兵的編製,可見如今想要加入黃軒騎兵該有多麽困難。正因為胡車兒始終保持著本族這支騎兵的精良和純正,所以他們在穩定西涼地區羌人部落後裔的過程中發揮出了巨大的作用。隻要有黃軒騎兵鎮守西涼,那麽就沒有人敢於起來鬧事和作亂。 身在洛陽的趙興,收到東路軍趙雲親自發出的戰場捷報之後,不僅拍案叫好,大聲說道:“知我者,四弟也!” 趙雲未經趙興同意,便拍板同意了於禁的投降條件,而趙興得知此事之後不僅沒有怪罪的意思,反倒是為趙雲的臨機果斷而大聲叫好,足見這兩兄弟的信任和情誼之深。 趙雲當時答應了於禁的條件,可不是一時頭腦發熱,他做出這樣的決斷,那是在對今後中原大戰的形勢做出了認真思考之後,得到的準確判斷。同時,趙雲也是因為受到了趙興從西路軍團接連抽調蒼狼軍和西涼軍的做法之中受到的啟發。 在別人看來,各路軍團的兵力那是歸於本路元帥所轄,輕易不可來回跨軍團的調動。比如蒼狼軍和西涼軍,那可是屬於關老大的騎兵精銳,趙興連問都不問,便直接越級命令這兩支部隊出洛陽前去支援趙雲指揮的東路軍,雖然馬超和臧霸高興了,誰又知道關羽會不會有意見? 同樣地,趙雲沒經趙興和關羽的同意,便讓三萬原本不屬於西域戰區的雄武軍護送著五萬曹軍降兵前往西域,這也有些說不過去啊? 然而,這些在外人看來很嚴重的問題,在趙興、關羽和趙雲之間,卻壓根不是問題。除了因為他們兄弟之間情深義重、不會爭個你高我低之外,最主要的便是大家有著共同的願望和目標! 昆侖軍和平西軍如今正在南陽鏖戰,西域之地隻有張任率領的十萬“益州建設兵團”和馬岱率領的一萬漢人騎兵聽候劉虞的調遣,時間長了便會出問題。既然雄武軍在東線戰場上已經立下了足夠的軍功,而龐德本人又是西涼人,雄武軍當初也是在西北地區成軍,所以派遣雄武軍前往西域成為核心軍力,對於控製和震懾“益州建設兵團”以及未來的“兗州建設兵團”十分有必要。 在趙雲看來,中原大戰結束已經為時不遠,東路軍如今的兵力綽綽有餘,還不如早日為大軍向西開拓做好準備。而趙興和關羽也都理解和支持趙雲這種提前布局的做法,畢竟極西之地疆域廣袤,可不是一個西域兵團就能吃得下的。 趙興早幾年便定下了長期目標,一旦中原大戰結束之後,大漢境內的正規部隊,至少要抽調一半乃至更多的兵力投送到極西之地! ************** ##第九七二章 敢說咱沒四哥強 黃河兩岸的戰事,隨著曹仁軍的最終投降而徹底結束。 原本駐守兗州境內的夏侯惇軍和曹仁軍,在趙雲和呂布等人的反複算計之下,在趙興從旁的推波助瀾之下,被消耗殆盡。逃回陳留的呂虔、衛臻和李典等人,被馬超率領的西涼軍趕到了許昌,他們倒是跑得挺快,卻沒有機會帶走陳留曹氏和夏侯氏兩大家子的老老少少。 如今曹操的老巢兗州,已經徹底落入趙興手中。 冀州、青州、兗州的戰事暫歇,而發生在豫州、徐州和揚州的大戰,卻進行到了十分關鍵的階段。 已經旗幟鮮明地要跟趙興走一條的道的江東孫堅,一方麵加緊對吳州自身的防守,一方麵派出了以長子孫策為主將的超豪華陣容,打著討伐袁術的旗號,毫無意外地與防守揚州的老將韓榮發生了激戰。袁術人在南陽,孫堅想要滅袁術,便要借道揚州,而韓榮自然是不會坐視江東兵馬從揚州境內通過。假道伐虢的這種把戲,就連黃口稚子都能看明白,替劉備鎮守揚州的韓榮豈有不知之理。 江東兵團與揚州守軍的大戰,真正的看點在於兩位超級謀士之間的相互算計。昔日諸葛亮和周瑜還曾泛舟震澤(太湖),如今各為其主,卻成了戰場之上的冤家對頭。 老羅的演義之中,把周瑜編排的十分憋屈,處處似乎都要被諸葛孔明算計,最後竟然活活被氣死。而實際上,周瑜統兵作戰的本領,絕對不在孔明之下。在趙興本人看來,賈詡、郭嘉、荀攸、龐統、諸葛亮、周瑜、陸遜這幾位大能,基本上處於同一個水平和層次,而田豐、徐庶、魯肅、法正、呂蒙、程昱、李儒等人雖然稍微靠後,也是絕對不弱。 這些閃耀在東漢末年的熠熠群星,無論得到其中任何一人,隻要善於使用,便可創下不朽的基業。趙興正是因為開了超級外掛,從一開始便將目光瞄準了這些不可多得的大才,如今才會有了這番雲蒸霞蔚、人才濟濟的氣象。 江東一係人馬在揚州附近與諸葛亮鬥得正歡,而張遼親自領軍的徐州兵團更是了得,僅憑龍騎軍和熊羆軍六萬兵馬,便將夏侯淵和張飛兩路大軍鬥得人仰馬翻,苦不堪言。 龍騎軍是一支快速機動的騎馬步軍,雖然上馬騎戰不如飛虎、蒼狼,下馬步戰難敵臥虎、先鋒,但若論起打快攻和運動戰,龍騎軍卻是天下難逢對手。 龍騎軍由張遼一手創建,從上到下都學會了張遼那套不肯吃虧的“無賴作風”,在戰場之上與敵交戰時,從來都是追求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李鐵柱接手龍騎軍之後,將張遼的“無賴作風”在軍中繼續發揚光大,而且還加入了從趙興身上學來的新習慣,更加追求通過運動戰來消耗對手實力的做法。 原本善於長途奇襲的夏侯淵,遇到了詭異刁鑽的張遼和李鐵柱,偏偏還要跟龍騎軍當對手,這使得他一身的本領都無法施展,自然十分鬱悶。 與善於機動作戰的龍騎軍相比,熊羆軍屬於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種風格。這支編成極為複雜的部隊,簡直就是多麵手的代名詞。他們擅長在各種戰場環境作戰,擁有最齊全的兵種和最先進的裝備,既可以相互配合發動大規模的群體攻擊,又可以單獨小股行動,完成秘密潛入或者伏擊的高難度任務。 熊羆軍在徐庶、葉雄的率領和指揮下,常常聲東擊西、神出鬼沒,活躍在各種朝廷部隊防守不到的地方,搞得張飛十分頭痛和惱火,卻因為無法確定熊羆軍的主力所在,所以隻好被動應付。 雖然龍騎軍和熊羆軍在任城至沛國一線十分活躍,但卻始終控製著戰場節奏,沒有越過碭山,所以也就沒有與夏侯淵和張飛的部隊發生大規模的正麵決戰。 並非張遼不喜歡大規模的正麵作戰,相反,他一直等候和盼望著在豫州境內打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主要是因為幾路軍團的任務分工不同,而張遼指揮的東南路軍團現階段的首要任務是拖住曹操和劉備的兩個主力兵團,給西北路軍、東路軍攻打南陽和兗州爭取時間。 張遼非常堅決和徹底的執行了臥虎統帥部的指示,一直雪藏著從東北地區秘密調入徐州境內的慶餘軍主力,並沒有讓這支部隊出現在戰場之上,迄今為止還是憑借手中的六萬兵力在與夏侯淵和張飛兩部人馬進行周旋。 兗州大捷的消息傳到徐州之後,張遼自然十分高興,心裏盤算著大哥關羽何時從南陽傳來捷報,那就該是東南路軍團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 張遼對自己的大軍師龐統說:“士元,四哥在頓丘城外用槍挑死了夏侯惇,你說我是不是也該在豫州用刀劈了夏侯淵?” 龐統的一張臉本來膚色較黑,現在因為張遼這句話,變得更黑了。他沒好氣地說:“文員兄,你要知道趙元帥在頓丘城外的大捷是難以複製的!首先,你手下沒有兩萬延州土著給你拚命……” “我沒有延州土著士兵,不是有兩萬夫餘騎兵嘛,比延州土著還厲害!”張遼打斷了龐統的分析。 龐統不管張遼的感受,繼續說道:“那延州土著士兵與夫餘騎兵能一樣嗎?那支部隊連番號都沒有,士兵全是被抓獲的土著反抗者,他們注定是要被消耗在戰場之上!夫餘士兵可是隸屬於慶餘軍的正規部隊,而慶餘軍又是東北三軍的一支主力部隊,你要是敢拿夫餘士兵的性命不當一回事,過不了多久東北軍團張繡就敢來找你麻煩!” 被龐統這麽一嗆白,張遼隻好十分鬱悶地閉上了嘴巴。 龐統於是又接著往下分析:“頓丘大捷不可複製的第二個原因,主要是我方目前的兵力有限,很難在一個較大的範圍內對夏侯淵和張飛兩路人馬形成合圍。第三個原因,我們無法得到西北路軍和北路軍的有效援助……” 張遼聽到後來,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離了張屠夫,就要吃帶毛的豬?你說了這麽多,還不就是想提醒我武藝不如四哥好麽。” 龐統被張遼這話氣得,一時之間臉更黑了…… ************** ##第九七三章 平西王的慈悲懷 就在張遼盼望南陽方向傳來大哥關羽的捷報時,南陽大捷的消息連同袁術一族灰飛煙滅的傳聞,一同傳遍了四方。 雖然西北路軍的兩支騎兵主力被趙興調動到了兗州地區,但這並不會影響關羽指揮剩餘的先鋒軍、平西軍和昆侖軍轟破武關,進入南陽地區,將袁氏一族連根拔起。 昔日的“上黨五虎”之中,若說誰跟袁氏一族的仇恨最深,可能便是關羽了。當初趙興還在巨鹿任太守,關羽忽然接到密報,說朝廷將趙興定為了勾結黃巾“蛾賊”的反賊,派人前往黃縣趙家莊準備掘了趙興的祖墳還要鞭屍。這背後便是袁隗在推波助瀾,而且動手的也是袁家的人,分別是魏郡太守韓福和郡都尉梁綱。 獲悉這件事情之後,關羽二話不說,率領五百騎兵狂奔數百裏,搶在郡兵動手之前宰了韓福和梁綱,忍著箭傷護衛趙氏先祖骸骨安全離開了安陽,自己卻因為箭傷發作,一頭病倒在路上。 關羽的箭傷是為趙興而挨,但卻是因為袁氏而起。後來的刮骨療傷,雖然被晉國各軍將士傳為美談,但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能不遭受的話,誰他娘的願意受虐?關大哥是個疾惡如仇的人,既然他一直看不上袁氏一族的形式做派,西北路軍打進南陽之後,袁術、袁隗等人自然是沒有什麽好下場。 事實上,西北路軍三支步兵軍團打進南陽地區之後,遭遇的阻力便十分有限,主要的反抗還是集中在袁氏一族聚集的宛城地區。 袁家實打實的出過“四世三公”,家族在南陽崛起至今,已經有數百年的曆史,說大半個宛城都是袁家的產業也一點不為過。西北路軍攻破武關之前,袁術便在南陽地區大肆散播謠言,詆毀西北路軍是豺狼禽獸,一旦攻進南陽之後,就會對所有袁氏族人狠下殺手。客居南陽的前司空張溫也幫著袁氏搖旗呐喊,將當年趙興在上黨剿滅張氏一族的“滔天罪行”逢人便說。 這種造謠的手段雖然很俗氣,但卻很管用。很快,所有的袁氏族人因為生存的需要,便緊緊團結在前太傅袁隗的旗下,誓死都要保護宛城和袁氏一族的安全。 已經在益州領教過司馬家玩的那套“綁架”普通百姓做法的先鋒軍和昆侖軍,在對付袁氏族人的集體反抗方麵,經驗明顯要比平西軍要足一些。 對付盲聽盲信的普通百姓,千萬不能信奉什麽“謠言止於智者”這套說法,就像對付奸詐之人,千萬不可奉行“以德服人”這種做法。對付謠言,最好用的辦法就是“快刀斬亂麻”,將謠言的源頭直接堵住,又或者采取規模更加宏大的宣傳攻勢,占據輿論導向的上風頭。 張郃指揮先鋒軍四萬步兵過了武關之後,就讓士兵們高聲唱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軍歌,在沿路紛紛張貼晉國部隊隻攻首惡,不擾平民、不抓兵拉夫、不搶掠縱火等規矩,還讓跟在身後負責運輸糧草的關中百姓充當群眾工作隊,以自己的親身經曆和一路所見所聞現身說法,安撫沿途的百姓不必慌亂,更不可與晉國的大軍對抗到底。 徐榮率領的昆侖軍,做法與先鋒軍又有不同。他讓部隊將沿途遭受過袁氏一族欺淩的窮苦百姓全都集合起來,然後帶著這些百姓去找罪魁禍首,將那些為富不仁、為害鄉裏的袁氏惡霸全都抓了出來當眾梟首示眾,然後將這些惡霸所占領的田產和財富都分給了窮苦的百姓,甚至還包括袁姓的窮苦百姓。 毫無疑問,先鋒軍和昆侖軍玩的這些手段,極大地挫敗了袁氏一族企圖綁架南陽地區的老百姓為他們當替死鬼的陰謀。跟在先鋒軍和昆侖軍身後的平西軍,老老實實地什麽都不做,就看先鋒軍和昆侖軍忙活,算是跟著學習了。 三路大軍勢如破竹地打到了南陽的腹心位置,從涅陽、棘陽和西鄂三個方向將宛城圍了個水泄不通,然後便靜靜等候洛陽方向對於袁氏一族最後的處置決定。 洛陽距離宛城不過數百裏之遙,快馬三日便至,因此趙興的命令很快便送到了西北路軍元帥關羽的手上。 趙興在信中如是寫道:“隻懲首惡,餘眾不咎。南陽袁氏族群太過龐大,需徹底打散後遷徙至東北、延州、西域、益州等地,使其從此難以匯聚,徹底斷絕門閥之禍!” 關羽拿著趙興的手令,琢磨半天,還是有些地方吃不準,於是便請賈詡過來共同參詳。 賈詡看完趙興的親筆信之後,卻是一臉輕鬆地對關羽說道:“雲長,此事何難?將國昌的這封手令讓三軍大量抄寫數萬份,明日便讓三軍皆拋入城內,讓城內的袁氏族人自己去敲定一份首惡的名單即可!” 關羽聽完賈詡這話,頓時明白了“老毒物”的心計,於是放聲大笑著說道:“文和先生此計妙極!” 第二日中午,宛城上空白色的宣傳單如雪片一般落下,直接將已經陷入歇斯底裏的袁隗、袁術和張溫等人打入了冰窟。 在遷徙和滅門之間進行選擇,其實十分簡單。好死不如賴活著,既然平西王當著三軍的麵說出了“隻懲首惡,餘眾不咎”的話,那他就不會食言而肥,因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如果趙興真想對宛城內的所有人動手,隻需要命令大軍抬出神武大將軍炮一通無差別的轟炸即可,又何必假惺惺地演這麽一出戲來? 原本被袁隗和袁術鼓動起來地袁氏族人,此時已經從狂熱的情緒中清醒過來,他們站在宛城城頭看著遠處黑壓壓的晉國大軍,終於意識到自己此時已經站在了生死線上。如果繼續跟晉國大軍對抗到底,那就不是餘眾,而成為了首惡。一旦成了首惡,那就得做好掉腦殼的準備,昆侖軍一路上過來可是砍了上百顆大好頭顱! 當城內的百姓和守軍都將異樣的目光投向袁術、袁隗和張溫的府邸時,這三人便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經來臨。如果他們此時不自己主動交出頸上的頭顱,那麽等到城內軍民一起動手的時候,隻怕袁家滿門都要被殘殺在府內。在求生欲望的支配下,憤怒的軍民可分不清 “首惡”與“餘眾”! 當日夜裏,宛城內袁術、袁隗和張溫的府邸內哭聲大作,原來是這三人相繼服毒自殺,家人在為他們哭喪。 第二天,袁術家將紀靈率軍打開了宛城的大門,出城向關羽請降,隨後南陽全境被西北路軍拿下…… ************** ##第九七四章 灰飛煙滅皆成空 進了宛城的關羽,沒有興趣親自去辨別袁氏首惡的屍身真假,但並不等於隨便就可以讓人糊弄過去。關羽一天不吐口,宛城的封鎖一天就不會解除,城內的人就得戰戰兢兢地等候處置和發落。 經過專門負責屍檢的暗影隊員共同確認,服毒自殺的袁隗、張溫和袁術皆為本人,不存在冒充的問題。看來這幾個老家夥還是有自知自明,為了子女後人的安危著想,還是一狠心將自己給結果了。 不過袁氏族內關於三人服毒自盡的說法,還有其他的版本。說袁隗是真心想一死而換得後人平安,但張溫和袁術本來沒有這個打算,結果又被袁隗給看出來了。袁隗於是謊稱當日夜裏共商守城大計,在自己書房之中與張溫和袁術同飲一壺茶,結果把大家一起毒死完事。 這個傳聞到底是真是假,如今因為三個當事人都已經駕鶴西遊,所以不得而知。但三人的屍體確實是在袁隗書房裏橫七豎八地躺著,袁家的人沒敢挪動,怕事後進城的晉國官兵要來當場檢驗真偽。 關羽和賈詡等人,來到城內袁術的王府之中,往會客的大廳裏一坐,然後便靜靜等著紀靈前去通知袁隗、袁術以及張溫的直係後人前來相見。有些話雖然聽起來刺耳,但該說的時候還是要說一說的。 不多時,披麻戴孝的袁氏及張氏直係後人被麵無表情的紀靈領進客廳,竟然有數十人之多。 賈詡開口說道:“袁術之子袁耀上前答話!” 站在人群前麵的袁耀於是向前又走了三步,來到賈詡麵前不遠處,恭恭敬敬地向賈詡行了一個晚輩禮,然後說道:“小侄袁耀聆聽文和先生教誨。” 賈詡點點頭,覺得這袁耀果然與袁術有很大的差別,他開口問道:“按照平西王的手諭,這宛城今後是不能讓你們呆下去了,就算避嫌,你們也要另擇棲身之處。不知袁公路一脈的後人意欲遷往何處安生?” 袁術一死,長子袁耀自然便成了袁術一脈的家長,他的一個決定便會定下家中數十口人今後的去向。隻見袁耀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吾欲帶著家人前往西域安身,還請文和先生批準!” 賈詡見袁耀既沒有挑選前往東北、也沒有選擇蜀中,而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趙興第二處老巢西域,頓時對袁耀又高看幾分。 東北如今有諸葛瑾在,袁耀如果去了,以兩人昔日的主從關係,會給諸葛瑾帶來許多不必要的猜疑,同樣也於他袁家不利。蜀中道路和消息閉塞,一旦在那裏安家落戶,同樣難以讓人放心。唯獨西域,如今乃是趙興牢牢控製的地盤,袁家遷往那裏,就相當於在趙興的眼皮子底下,既省了別人的猜疑,也覓得了一處絕好的安身之處。 在趙興的地圖上,現在的西域可不是帝國將來的邊疆之地,而是貫通東西的一處核心樞紐,帝國的興盛長治就看西域是否穩固。在這麽一處極為重要的樞紐之地安家落戶,未來必定有許多發財致富的好機會,隻要袁家從此斷了反抗趙興的念頭,在西域做個富豪還是不成問題的。 問完了袁耀,賈詡又說道:“請袁隗長女袁琪上前答話。” 一位三十出頭的婦人淚水漣漣地走上前來,明顯帶著氣鼓鼓的情緒說道:“大漢前太傅袁隗之女見過平西王斬ブ彌卸崠職軍師!” 袁隗一生無子,所以將袁紹和袁術視為己出,而這袁琪便是袁隗的長女,當年在王允府上不小心說漏了一句嘴,卻成全了趙興與貂蟬的一段美滿姻緣。 賈詡已是五十多歲的老人了,看多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自然不會跟個婦道人家斤斤計較,他用同樣的語調問袁琪:“不知袁隗一脈的後人欲往何處安家?” 旁邊一直不曾說話的關羽,怕袁琪繼續在賈詡麵前耍大小姐的脾氣,忽然不動聲色地將收斂起來的滿身煞氣猛地釋放,當時就將站在前麵的數人,包括還在撅著嘴不肯答話的袁琪駭得汗毛直豎,差點兩腿不穩而摔倒在地。 關大哥的神勇之氣,豈是一般人抵擋得住? 袁琪被關羽這麽一威懾,頓時清醒過來,知道此時不是跟賈詡甩臉子、耍性子的時候,於是規規矩矩地回答道:“吾願帶著族人遷往遼州,從此在那裏安家落戶、生根發芽。” 賈詡點頭默許,然後又說道:“請張溫後人上前答話!” 隻見一名年近四十的男子默然上前,向賈詡行禮之後,說道:“吾乃張溫長子,還請文和先生教誨!” 賈詡便問此人張家意欲何往,張溫的長子於是回答說:“願往蜀中安居,從此不問中原之事。” 三家人選擇了三個完全不同的去處,從此萬水千山相隔,不必再湊在一起讓人忌憚,倒也算是得了一個好下場。 等到廳中數十人皆撤走之後,紀靈仍然不敢離開,到現在貌似還沒有安排或者說處置他呢。 關羽看著紀靈,不怒而威地說道:“不知紀將軍今後有何打算?” 紀靈心頭一個激靈,急忙上前數步,單膝向關羽跪下,老老實實地回答說:“罪將紀靈懇請為大元帥牽馬綴蹬,今後唯大元帥馬首是瞻!” 紀靈這是想要投靠關羽,隻是他作為袁術的家將,這個身份實在有些讓人忌憚,萬一關羽收了他結果在自己身旁埋下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那就苦逼了。 好在不等關羽頭痛,副帥張郃便搶先一步說道:“元帥,我與紀將軍昔日有久,不如讓他投我帳下。如今元帥你手下可用之人眾多,反倒是兄弟我手裏緊緊巴巴的!” 關羽對於張郃是有好感的,原因便是昔年趙興三番五次地招攬和“策反”張郃,但張郃卻先後奉袁術和袁紹為主,向袁家報答了足夠多的知遇之恩後,這才因為被俘而轉投了趙興。所謂的“忠人之事,受人之托”,張郃便是這樣的人。張郃轉投趙興之後,便又忠心耿耿地為趙興做事,在攻打益州司馬家的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既然張郃主動提出來願意收留紀靈,關羽便點頭同意,紀靈本人也是感激不盡。說實話,紀靈其實是想投奔張郃來著,但又怕拂了關羽的麵子,如今得了這樣一個結果,卻讓他有些沒有想到。 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關羽讓人架起一堆柴火,將袁隗、袁術和張溫三人的屍體燒成灰燼,從此為南陽袁氏的覆滅畫上了一個大大的驚歎號。 ************** ##第九七五章 劉景升鳳凰遇刺 曹操帶著剩餘的七萬大軍回援許昌,基本上已經緩解了襄陽的危局。除了江夏郡如今落在了黃祖手上,荊州其餘地域如今複歸劉表之手,這讓一向有些好大喜功的劉表心情漸好。 當太史慈率領著五萬虎狼之師從襄陽城外擦肩而過,順便還帶走了讓劉表已經不怎麽放心的黃忠和他麾下的一萬五千百戰餘生的老兵之後,劉表便開始著手準備讓文聘率軍奪回江夏的事情。 劉表的心思,隻有他自己知道。 劉表不想讓曹操和劉備白得了荊州,所以不惜與朝廷翻臉,還與朝廷的死敵趙興結成了同盟。事實證明劉表這次的選擇是正確的,在貌似強大的司馬懿、曹操,甚至還包括江東孫堅和揚州韓榮等幾股勢力的合力算計下,劉表還是挺過來了,如今陽光燦爛,萬裏晴空。 劉表同樣不想讓荊州白白地落在趙興的手裏,所以他始終還是提防著晉國的部隊在荊州境內活動,防範著能力卓越的呂蒙、薑敘等晉國“特派員”過多地與自己麾下將士接觸。唯獨黃忠因為長期據守虎牙山,最後又與天翊軍結伴前往成都,所以便成了劉表的一塊心病。趁著太史慈發飆的時候,劉表索性將黃忠、馬良和一萬五千跟晉國天翊軍經常混在一起的荊州百戰老兵全都送了出去,既送了一份人情,又消除了個隱患。 劉表是知道趙興的厲害手段的,他沒打算跟趙興爭霸天下,但他想與江東孫堅爭取一樣的“政治待遇”。按照劉表的分析,孫堅因為與趙興兒女親家這層關係,在趙興君臨天下之日,定然會封個越王或者吳王什麽的頭銜。 劉表如今沒有女兒被趙興家娃看上,所以他與趙興成不了兒女親家,但荊州的地盤夠大,人口夠多,隻要看緊了,也是一筆巨大的籌碼。劉表等著趙興將曹操和劉備都收拾了,將皇帝逼得禪位之後,用偌大的荊州換一頂王冠。 實際上,劉表的這個算盤打得還是挺響的,趙興既然能給劉鎔和劉蔄兩個皇子分別爭取到晉王和涼王的頭銜,也並不介意再給孫堅和劉表等人封個吳王和楚王之類的頭銜。隻要軍隊今後統一由中央朝廷控製,郡縣以上的官員有中央考評任免,這些王的封地就還是大漢的疆域,趙興權當是直轄市或者行政特區了。 然而,有句話說的好,凡事過猶不及。劉表因為急於在未來可以預期的某一天同趙興分享革命勝利的果實,當他得知南陽的袁家已經灰飛煙滅之後,便以為天下太平,於是急忙走出襄陽,想要將荊州的名儒士紳們團結在自己身邊,好為將來向趙興討要一頂王冠時為自己搖旗呐喊。 劉表來到襄陽城外不遠處的名勝之地鳳凰山,親自拜會鳳凰書院的幾位祭酒,如司馬徽、龐德公等荊州名儒,還探望了客居鳳凰書院之中的經學大師鄭玄。作為八俊之首的劉表,在士林中有著很高的威望和號召力,尤其是他出資在鳳凰山修建了鳳凰書院之後,更是成為南方士子們心目的精神領袖。荊州烽火剛剛熄滅不久,劉表便帶著滿臉的笑容和許多的糧食、書籍上山慰問書院的師生,自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帶著愉悅的心情,劉表在五百鐵衛和他親侄子劉磐的護送之下,乘坐一輛馬車下山,走到一處山道轉彎的地方時,忽然被攔了下來。前導的護衛回稟劉表說山石墜落道路之中,需要進行清理,劉表於是安坐車中靜候。正在一半護衛搬運石塊,一半護衛在馬車周圍警戒的時候,忽然山上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待眾護衛抬頭看時,卻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隻見從山坡上冒起幾股火藥爆炸時才會發出的濃煙,然後便是滾滾而下的土石,頃刻之間便將劉表所乘的馬車和數百名護衛全部湮沒,隨後向下衝入山腳。在這種山崩地裂的巨大威脅麵前,莫說是劉表,就算趙興在場,也一樣是屍骨無存。 劉表這次是真死了,死的很慘,也很悲催。護衛他的親侄子劉磐,當時就在馬車邊上,同樣沒有逃脫厄運,也掛了。 僅有幾名在遠處負責遊動警戒的鐵衛撿了一條小命回來,沒有被那突然爆炸而下的山石所吞沒。他們惶惶如喪家之犬般奔回襄陽城內,四處尋找劉表的長子劉琦,準備把這驚天的噩耗報告給少主人。 這幾個鐵衛不傻,他們知道如今天下能夠使用大量火藥殺害主公的人,就那麽幾個,而晉國人下手的可能性最大。原因很簡單,平西王趙興又吞天之誌,如今關羽的大軍已經進駐南陽,如果順手除掉劉表,兵不血刃地奪下荊州,那可是大功勞一件。 然而,讓這幾個滿心悲憤的鐵衛感到沮喪的是,他們找了半天大公子也不見,卻是被呂蒙拐到江陵去視察民情去了。這幾個護衛無奈之下,隻得前來報告鐵衛副統領蘇飛,也就是暗中跟甘寧曾經一起在江上做過水賊的那位將領。 蘇飛聽了這幾名死裏逃生的兄弟苦著報喪之後,立即一臉嚴肅地叮囑幾人說道:“此事十分重大,城內如今各方耳目眾多,切莫走漏半點風聲!”幾位鐵衛見蘇飛如此謹慎,於是心頭稍安,在蘇飛的好意相勸下喝了幾杯壓驚的酒水,然後倒頭呼呼大睡。 看到幾個報信的鐵衛被麻翻在地,蘇飛急忙喊來幾個自己的心腹,讓他們將這幾人用布團堵上嘴,綁縛了手腳,悄悄塞進自己家中嚴加看管。處理了這些事情之後,蘇飛急忙前來麵見薑敘,將這一驚人消息告訴了薑敘。 作為荊州與臥虎城之間的情報聯絡員,薑敘自然知道此事背後的巨大危機,他拍拍蘇飛的肩膀,帶著鼓勵的口氣的說道:“蘇將軍此事做的很好,來日我必向上匯報此事為你請功!如今事情緊急,還請蘇將軍親自帶著五百鐵衛火速趕往鳳凰山出事地點,嚴密封鎖山道,將附近可疑之人盡數捉拿,同時禁止山上的師生下山來宣揚此事!” ************** ##第九七六章 呂子明巧撥千斤 蘇飛無疑是晉國情報部門安插在劉表身邊的一顆暗子,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輕易不會出手。 看著蘇飛有些疑惑和詢問的眼神,薑敘知道蘇飛內心在懷疑著什麽,於是不等蘇飛開口詢問,便非常肯定地說道:“蘇兄放心,此事斷然不會是我和子明讓人所為,我們也沒有收到洛陽方向任何要對劉表下手的命令,甚至連類似的提示和暗示都不曾有過!我懷疑有人是想借此事搞亂荊州的局麵,同時嫁禍於我們!” 蘇飛跟薑敘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他了解薑敘的為人。這是一個典型的西涼漢子,雖然幹得是情報聯絡的活計,卻崇尚的是正大光明的手段,最不屑的便是做那些蠅營狗苟的髒活。而趙興派薑敘來到荊州之後,也確實沒有讓他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最多就是暗中保持著晉國方麵與荊州的聯係,這在天下紛爭的形勢下,再平常不過。 既然薑敘說他和呂蒙沒有派人對劉表動手,蘇飛相信那就真不是晉國方麵派人幹的這事。如果事情是晉國方麵派人幹的,蘇飛就要嚴重質疑趙興的人品,畢竟劉表罪不至死,而且跟著劉表陪葬的還有五百名兄弟,還包括了劉磐。要是趙興能這麽毫不留情地幹掉劉表,蘇飛就要擔心自己未來的命運了,畢竟他現在知道了許多不該知道的事情,萬一趙興卸磨殺驢想要滅口,也不是沒有可能。 為了給蘇飛吃顆定心丸,薑敘在送他出門時低聲說道:“兄弟無需為自己的將來擔憂,君不見你的昔日把兄弟甘興霸如今已經高居益州軍團長的職位了麽?如果平西王是個心胸狹窄、爾虞我詐之輩,豈能放心讓他鎮守在益州司馬氏的老巢?” 蘇飛在聽了薑敘這話之後,頓時心頭大定,想一想確實就是這個道理,於是興衝衝地帶領五百尚不知情的鐵衛趕往鳳凰山封鎖警戒。蘇飛忽悠一眾部下說道:“剛剛接到劉州牧密令,有人在鳳凰山上意欲謀害於他,如今他已經在兄弟們的保護之下撤往江陵避禍,特命我等前往山中尋找賊人!” 這五百鐵衛尚不知劉表遇害之事,蘇飛作為鐵衛的副將,在劉磐不在的時候,便是頭兒,蘇飛說什麽話,大家自然會聽什麽話。這蘇飛以前跟著甘寧混事,別的本事不見得多厲害,但是善待自己手下兄弟的本事卻跟甘寧學了個十足,五百鐵衛也拿他當哥們,所以行動起來毫無疑慮,倒省了蘇飛許多的口舌。 送走了蘇飛之後,薑敘立即啟動隱藏於襄陽城內的暗影組織,緊急向南陽、洛陽、魚複、江陵等地送去急報,將劉表在鳳凰山上突然遇刺的消息報告給賈詡、趙興、甘寧和呂蒙。 薑敘很清楚這件突發事件所帶來的危險與機遇,他也相信足智多謀的賈詡、趙興、陸遜和呂蒙等人先後收到這份情報之後,一定會做出最符合晉國的決策和選擇。在時間不等人的情況下,薑敘隻能使用同時傳信的方式,以期給不同方向的各路部隊爭取更多的反應時間。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身在江陵的呂蒙,此時他正陪著劉琦在江陵一帶視察當地農民春播的形勢。 呂蒙得知劉表遇害的消息之後,臉上沒有絲毫的反常,繼續一臉微笑地陪著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劉琦看完一處鄉下之後,這才對劉琦說道:“剛才收到襄陽方向的密報,說劉州牧準備親率大軍前往江夏討伐黃祖,不知公子可知此事?” 呂蒙是晉國趙興派來支援荊州的軍師,這一點劉琦從一開始就知道。正因為呂蒙多次出謀劃策,才幫助他父親化解了蔡瑁、張允等人的陰謀,抵擋了司馬家和曹操的連番圍攻,還讓自己的地位得以穩固,徹底將蔡氏所生的兄弟劉琮趕出了繼承人的隊列。 呂蒙對劉琦說他收到了襄陽方向的密報,就是暗示劉琦這是從晉國方麵的情報網傳來的消息。呂蒙問劉琦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其實就是提醒劉琦,如果他老子出征江夏卻沒有讓他返回襄陽留守的話,很有可能他這繼承人的地位發生了動搖。 劉琦有些苦澀地回答說:“實不相瞞,我未曾聽說過此事。” 呂蒙便勸說劉琦道:“我也隻是聽說劉州牧正在做準備,既然他尚未離開襄陽,不如我們立即返回襄陽,這事情便還有可為之處!” 劉琦跟在呂蒙身後,學了不少的東西,他也能夠感受得到呂蒙對他的關照和支持,所以不疑有他,立即帶著呂蒙和五百人的衛隊急忙返回襄陽。 趁著趕路的時間,呂蒙立即讓人給薑敘送去急報,讓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做好一些準備。等到劉琦一入州牧府,便發現父親不在府中,問府中下人,都說州牧大人受經學大師鄭玄所邀,臨時又要參加鳳凰山的經筵,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的無法回來。 劉表上山的時候,劉琦尚未離開江陵,他是知道父親前去鳳凰山的事情,如今聽了府中人所言,頓時鬆了一口氣,覺得幸好聽了呂蒙的話,趕回來的及時,看樣子父親還沒有離開襄陽前往江夏,那麽自己的地位就還算穩固。 正在這時,劉琦忽然接到了“劉表”從鳳凰山上送來的密信,命令他為主帥,文聘為副帥,率領五萬大軍前往江夏剿滅黃祖。隨密信而來的,還有調動兵馬的虎符。 這信自然不是劉表所寫,不過是暗影之中經過多年訓練的筆跡模仿專家臨時炮製出來的假信,而那調兵所用的虎符也同樣是個“西貝貨”。對於始終走在大漢科學技術前沿的晉國而言,擁有一批高精尖的“造假”專家並非什麽誇張的事情,畢竟趙興的手下擁有放大鏡、光學顯微鏡以及眾多不為人知的先進器械和手段,仿製一封書信和一枚虎符,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雖然調兵的虎符一直不離劉表的身側,可他總是要睡覺的吧?在蘇飛負責劉表警衛的許多日子裏,有那麽一次他按照薑敘的授意,可是帶著劉表門外的幾名鐵衛一起巡視過距離劉表臥房不遠處的大公子房間,而這次時間很短的“溜號”,便使得某位飛簷走壁的兄弟摸進了劉表房內,給劉表嗅了迷香,然後將虎符的外形用隨身攜帶的膏泥給塑了下來。 所謂的虎符,不就是青銅做的形狀如老虎的“接頭”物件嘛,還能高深到哪裏去,有心人想要仿造,真心不是很難。 劉表到死都不曾發現自己調兵所用的虎符被人動過,所以見到劉琦手持虎符前來調兵的文聘,並不覺得意外,因為此前劉表就讓文聘在為討伐叛賊黃祖做著準備。 既然主公有意讓大公子親自掛帥,掙一份軍功,文聘自然不好幹涉,於是率領早已整頓好的五萬兵馬,隨劉琦出了襄陽,直奔江夏而去。 ************** ##第九七七章 子義率軍取汝陽 呂蒙三言兩語忽悠走了劉琦和文聘之後,喊來留守襄陽的霍峻一同吃酒,用高度數的“長河特供”直接把霍峻放翻,沒個三天估計是醒不過來。 呂蒙知道趙興是個愛才之人,他在荊州這兩年多的時間裏有機會與霍峻相處的很愉快,知道霍峻是個極為忠義的人,也是劉表手下能力極為出眾的一員將領,比之文聘毫不遜色,比之李嚴尚優一等,因此不想害了霍峻的性命,所以隻好先灌醉霍峻奪了他手中的兵權,事後再慢慢解釋。 如今襄陽四周的威脅隻剩下江夏,而劉琦和文聘又發兵討伐江夏黃祖,所以便沒有了安全方麵的顧慮,所以一向做事嚴謹的霍峻才經不住呂蒙的盛情邀請前來赴宴,結果遭遇了呂蒙學自趙興的那套“低度灌高度”的無恥之法,自然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灌醉了霍峻之後,呂蒙讓人去將賦閑在府中的李嚴請過來,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話。 李嚴因為在防守虎牙山時中了法正的調虎離山之計,被張任大敗而俘,後來天翊軍西進攻破魚複城,從城中地牢之中將李嚴救出,便一直帶著他去了成都。李嚴作為俘虜,當時又是被張任的百鳥朝鳳槍打得遍體鱗傷,雖然得到了基本的醫治,但又能好到哪裏去。被天翊軍救出來後,陸遜十分重視李嚴的傷情,派出軍中最好的軍醫替李嚴治療和恢複淤積的暗傷,自然使得李嚴感激涕零。 後來黃忠率隊從成都返回襄陽時,順便帶著有些憋屈的李嚴同行,結果回到襄陽之後,劉表隻是口頭上安慰了李嚴幾句,便從此將他晾在了一邊。劉表連立下大功的黃忠都不信任,又怎麽會信任當過司馬家近一年俘虜、在晉國大軍中吃過半年製式軍糧的李嚴呢? 當李嚴從呂蒙的口中得知劉表在鳳凰山上遇害的消息之後,臉色十分平靜,他一句話也沒有多問,隻是靜待呂蒙接下來的話語。 呂蒙看到李嚴如此表情,在心中對其人的品性大大地打了個折扣,覺得李嚴果然是好大喜功、生性涼薄之人,即使有些才能,今後也不可重用。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呂蒙便不做他想,鄭重地對李嚴說道:“正方,劉州牧遇害之事斷然不是吾方所為,是有人意圖搞亂荊州並離間晉國和荊州之間的盟友關係,同時向平西王頭上潑一盆汙水。如今劉琦和文聘已被吾支去江夏討伐黃祖,霍峻也被吾控製,襄陽城內尚有三萬守軍,如今沒有了頭領,卻是你立下大功投效平西王的時機來了!” 李嚴自從被天翊軍救出然後受了劉表冷落之後,心中便生出投奔趙興的念頭,如今呂蒙把個天大的機會送到了麵前,他自然會死死地一把抓住,再不肯放手。李嚴才不關心劉表到底是被陰死的,就算是趙興派人幹的,李嚴這次照樣跟著呂蒙幹。所以說,呂蒙剛才那一番解釋,純粹是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 李嚴從呂蒙手中接過霍峻隨身攜帶的虎符,二話不說便來到了襄陽守軍大營之中,很快就控製了中高層以上的將領,於是襄陽城順利地落入呂蒙手中。 李嚴之所以可以這麽幹淨利落地控製三萬守軍,主要在於他當年身為劉表手下第一將領的背景,軍中許多中層將領都是由他提攜起來的,論起資曆和背景來,他可比霍峻牛多了。李嚴告訴手下兄弟們的理由也很有意思,他說:“霍將軍受劉州牧所托,秘密前往臥虎城學習晉國火炮的使用和炮兵訓練方法,今後我們襄陽也會得到晉國神威炮的支援!” 留守的荊州官兵,許多人當初站在城頭親眼見識過天翊軍在襄陽西門外用神威炮炸得曹軍姑爹喊娘的場景,早就對這種大殺器眼紅的不行。劉州牧跟平西王那是“同誌加兄弟”的交情,如今送霍峻前往晉國“深造學習”,這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懷疑。 李嚴這貨,自己一聲不吭地投靠晉國也就算了,還忽悠著三萬兄弟跟他一起投效晉國。最厲害的是,他這麽免費地替霍峻一宣傳,等到酒醒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綁著前往晉國去的霍峻該怎麽辦?真是陰啊! 徹底控製住了襄陽大局之後,呂蒙立即與距離襄陽不遠的南陽關羽部和郎陵太史慈部取得聯係,將這邊的情況加以詳細的說明。太史慈得到消息之後,再無後顧之憂,立即率領大軍向著許昌東南部的重要屏障汝陽城進發。關羽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是十分喜悅,便率領著已經休整停當的三路大軍出了宛城,向著許昌西南部的屏障魯陽而去。 率軍防守汝陽城的主將乃是劉備的拜把子兄弟高覽,副將為陳到,軍師為楊儀,有守軍四萬,皆為白耳精兵,戰力不輸於高順所率領的四萬東萊軍。 太史慈是統兵打仗的老把式了,他在率軍抵達汝陽城南方三十裏外時,便命令五萬大軍就地紮營,然後派出眾多的密探對汝陽城進行了一番深入的探察,直到確信摸清了城內守軍的底細之後,這才召集中層以上的將領升帳商議軍情,製訂攻打汝陽城的具體方案。 在簡易的作戰指揮室中,大家各抒己見,但發表的觀點和意見卻明顯分為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曹劉已到了強弩之末,防守汝陽城的劉備軍不過是隻紙老虎,隻要發動大軍來一次猛攻,必然會嚇得城內的部隊棄城逃往許昌。 與這種“速勝論”觀點截然相反的是聲音較小的“苦戰論”。少數經驗豐富的將領覺得汝陽作為許昌東南方的最後一道堅固的屏障,絕對不是表麵上看到的那麽簡單,如果抱著驕狂的心態來指揮作戰,很有可能會讓陸戰隊遭遇自成軍以來的首次重大失利。 作為大軍的主帥,麵對部下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態時,太史慈的最終定調便顯得十分重要。 太史慈沉思了良久之後,然後沉聲說道:“如今許昌外圍有東路軍、西北路軍和我們東南路軍三支部隊在比拚速度,但這不是我們冒然而動的理由!傳我帥令,三日後,由關平親率五千士兵發動試探性攻擊,看看汝陽城的虛實!” ************** ##第九七八章 大勢已去盡人事 關平一開始心裏其實是有些讚同“速勝論”的,他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但卻被太史慈給看出來了。 太史慈和李儒對於攻打汝陽十分謹慎,雖然兄弟們嗷嗷叫地想要爭奪那攻陷許昌的首功,但這並沒有遮擋住太史慈的雙眼、衝昏了他的頭腦。太史慈現在已經能夠斷定汝陽城的防守很嚴密,陸戰隊的將士們會遇到十分猛烈的反擊,他甚至在擔心汝陽城內藏有大量的火藥,因為劉表在鳳凰山被山埋了的消息提醒了他。 為了讓關平吃點苦頭,也好長點記性,太史慈親自點將,讓關平率領五千士兵對汝陽城發動試探性的攻擊。隨讓想要去掉關平身上年輕人的那種驕躁之氣,但太史慈也不敢真讓關平把命送在汝陽城下,所以他特意安排了五百大帥親衛跟隨在關平身側,一旦發現情況危急時,將關平綁離戰場。 太史慈可是知道關平犯起“二”來,比他爹關羽還像個瘋子。 戰事的發展果然如太史慈所預料的那般,當關平率領五千身著藤甲的士兵攜帶著攻城器械靠近汝陽城下時,遭到了城頭多種防守武器甚至包括“猛火油”的瘋狂攻擊。在損失了一千兄弟卻仍然無法將雲梯和井闌靠近汝陽城牆之後,關平氣得眼睛發紅,果然提著大關刀便要上去拚命,身邊十幾個兄弟都攔不住。 領了死命令的大帥親衛隻好敲暈了關平,將他硬是抬回了中軍大帳。關平被敲暈的同時,遠處透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太史慈搖頭苦笑,然後命令傳令兵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 西南路軍攻取汝陽城的第一次試探性攻擊,毫無建樹,失敗而歸。 中軍帳內,黃忠向太史慈請命,要求親率一萬五千荊州老兵對汝陽發動第二次攻擊。太史慈對黃忠說道:“黃將軍忠勇可嘉,荊州壯士戰力亦強橫無匹,然此次攻打汝陽卻非易事。吾不願將軍麾下荊州兄弟死傷太多,是以還請將軍忍耐數日,隻待吾借來神兵,便可輕易破了汝陽!” 黃忠雖然求戰心切,但既然太史慈好言相勸,他也不再堅持,於是便和後腦勺上鼓起一個大包的關平老少兩個絮叨起來,談得卻是關羽當年那些不得不說的事…… 已經許久不曾在人前露麵的諸葛孔明,如今靜靜地坐在兄長諸葛瑾留在壽春城內那處府邸中的書房內,手中捏著幾封從不同方向傳來的情報,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隻有淡淡的一層迷惘和走神。 能讓大智近妖的孔明走神發愣,可見如今的天下形勢已經多麽的不利於朝廷和曹劉。 在沒有收到這些讓人頭痛的情報之前,諸葛亮最近其實過得也不是很舒心,隻因為周瑜那個陰魂不散的家夥,總是三天兩頭地給孫策支些陰招,讓江東士兵換著法地在揚州外圍折騰。為了對付周瑜這個強勁的對手,諸葛亮可謂是費盡了腦筋,這才堪堪保證了揚州的不失。 周公瑾也是天縱之才,如果不是諸葛亮坐鎮壽春城內,隻怕揚州已經被江東大軍攻破了不下三次。 情報上說:繼兗州全境被趙雲率領的東路軍攻占之後,南陽袁術被關羽所滅,荊州劉表喪命鳳凰山下,劉表長子劉琦不思為父報仇,卻攜大軍攻打江夏黃祖,太史慈部則兵臨汝陽…… 整個中原形勢,除了夏侯淵和張飛合力擋住了張遼部的西進,揚州擋住了江東的進犯以外,其餘的地方幾乎天天都是敗退失守的消息。隻是現如今晉國五路大軍層層圍困著豫州和揚州所剩不多的幾塊地盤,在兵力和戰力對比日益懸殊的情況下,夏侯淵和張飛又能阻擋張遼多久?諸葛亮所在的揚州又能阻擋江東多久? 諸葛亮現在是回過味兒來,此忱Фタ蓁偵州方向進攻豫州的張遼一部,之所以慢慢悠悠地不肯翻過碭山與夏侯淵和張飛決一死戰,分明是為了將夏侯淵和張飛所屬的兩支主力部隊吊在碭山一帶,使之無法回援許昌。一旦許昌失陷,皇帝、劉備和曹操盡皆落入趙國昌之手以後,夏侯淵和張飛便成了無主的孤軍,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揚州也同樣麵臨著與夏侯淵和張飛二部同樣的命運和困境。一旦許昌失守,趙興逼迫天子禪讓退位,他便成了大漢名符其實的皇帝,到時候傾天下之力而攻揚州,就算有十個諸葛孔明、一百個諸葛亮,又如何抵擋得了趙國昌手中武裝了超級火器的百萬大軍? 一向心高氣傲不肯認輸的諸葛亮,現在總算體會到了大勢已去的滋味。前段時日兄長諸葛瑾不遠萬裏從東北正陽城內托人送給諸葛亮的信,此時漸漸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孔明吾弟謹記,大漢自王莽篡權之日起,便非高祖所創之大漢。竊以為,趙國昌所言‘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世間至理。光武中興以來,皇室日益腐化衰敗,大漢四周群寇並起,幸得平西王率眾而起,護我大漢子民得以安身。如今天下思穩,人心皆向趙氏,天下大勢已定,若是負隅頑抗到底,不過徒增士兵百姓傷亡,成全個人虛名而已……” 諸葛瑾的話像一聲聲警鍾一般回蕩在諸葛亮的腦海,讓他根本無法尋找任何可以欺騙自己內心真實感受的理由個借口。正如諸葛瑾所言,現在如果還找什麽“趙國昌是逆賊,我要維護漢家皇室正統”等理由和借口負隅頑抗,純粹就是在為自己的私心尋找借口! 有誰可以證明這天下就一定得是姓劉的人來坐?三皇五帝的時候,那皇帝可是有德者居之,根本就不是世襲罔替。說到底,皇室就是欺壓在普通百姓頭上的一座大山,隻不過有的時候皇帝腦子夠用,知道減輕老百姓的負擔和壓力;有的時候皇帝是個操蛋玩意,隻知道繼續給老百姓頭上增加負擔。 這些道理,聰明如孔明這般的人,其實不用人提醒,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時局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孔明隻有抱著盡人事聽天命的心態,能保得揚州一日周全便算一日。一旦哪天許昌城破,諸葛亮也就不用再撐下去了,他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歸宿和去路…… ************** ##第九七九章 一線平推到許昌 沒過多久,太史慈對黃忠所言的神兵終於被運抵汝陽城下,隨神兵而來的還有臥虎訓練團的團長裴元紹。 自從趙鋼和王路二將,因為負傷而退出一線戰場之後,裴元紹身上的擔子便輕了許多。趙興讓趙鋼主要負責臥虎城的防禦工作,相當於是做了禁衛軍統領;又讓王路擔任了訓練部的部長,相當於成了裴元紹的頂頭上司,這下總算是能讓老裴抽空兒走出臥虎城到處轉悠一圈。 裴元紹這次負責為臥虎裝備研究院護送二十門新鑄的神武大將軍炮南下,到了洛陽見過趙興之後,本以為是要將大炮裝在洛陽的四麵城門之上的,結果被趙興踹了幾腳之後,又屁顛屁顛地向南而來。 趙興笑著罵裴元紹說:“你個憨貨,洛陽城頭上架大炮,還不把城內城外的百姓給嚇死?這是專門支援東南路軍的!太史子義元帥轉戰南北,如今手下兵力不足,唯有支援重型火炮才能讓兄弟們心裏有底氣。水師官兵這兩年可是立下了大功勞的,這就是我專門答應過子義的獎勵!” 當太史慈看到數十頭交趾大象拖著黑洞洞的大炮出現在視野之中時,心情舒暢地對關平和黃忠說道:“看看,我說要不了幾日神兵利器便會抵達汝陽吧?” 實際上,當初太史慈之所以這麽有自信,那是因為兩個月以前他便得到了臥虎裝備院確切的通知。 黃忠和關平二人,曾經在成都城外親眼見識過神武大將軍炮的驚人威力,如今看到西南路軍竟然得了整整二十門之多,頓時高興的嘴都合不攏。 就在裴元紹將神武大炮送至汝陽之前,在陳留集結完畢的東路軍已經兵臨許昌北部八十裏外的尉氏,西北路軍也兵臨許昌西南部一百裏外的魯陽。這兩支大軍不管從人數上,還是裝備從裝備上,都比太史慈率領的西南路軍要強橫不少,而且還都裝備了十數門之多的神武大炮。 三路大軍皆已抵達許昌外圍,隻等著裴元紹將神武炮送抵汝陽之時,便同時發起總攻。不必擔心這三路部隊相互之間距離數百裏之遙,難以做到同時開火,別忘了烽火通信可是最為快捷的視覺信號。隻要算準了點火放煙幕的時間,基本上可以做到同步。就算三地開火的時間差了半個時辰,那也根本不會影響到大局。 三路大軍同時用神武大炮開火的部署,是由趙興親自下達的。趙興這麽要求,主要出於兩個目的。一是可以最大程度地震懾曹劉軍隊,從心理上瓦解守軍的鬥誌;二是可以避免曹操和劉備跟自己玩時間差,把預備部隊從一處調到另外一處進行輪流支援。 老子三路大軍同時開炮,看你許昌城內的預備部隊救援哪一方! 已經被實戰檢驗過許多次的神武大將軍炮,這次依然展現了它無可匹敵、獨步天下的可怕威力,在幾輪齊射之後,分別撕碎了尉氏、魯陽和汝陽三座堅固城池的外殼,將城頭信心滿滿的守軍打得魂飛膽散,支離破碎。在神武大將軍炮因為降溫停歇的期間,小型的神威炮便補充進來,對著各自的城頭繼續壓製猛射。 正如諸葛孔明所料想的那樣,如今大勢已去,防守在許昌外圍的曹劉軍隊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抵抗,根本無法攔下晉國大軍進攻許昌的步伐。 等候在尉氏、魯陽和汝陽城外的各路大軍,根本不怕城內的守軍衝出來找自己拚命。開什麽玩笑,有趙雲、呂布、典韋、關羽、張郃、太史慈、黃忠、關平等猛人在城外等著,外加郭嘉、田豐、賈詡、沮授、李儒、馬良等軍師輔助,試問還有誰敢衝出來找死? 三個方向同時開火的結果,那就是三座擋在許昌外圍的城池同時被攻陷! 具體的作戰過程實在很無聊,無非就是威力巨大的炮火撕開了守軍賴以生存的城牆,然後晉國的重裝步兵在前麵開路,隨後跟著長弓兵,湧進城內將負隅頑抗到底的士兵殺上一批,然後抓上一批。騎兵部隊則尾隨在從城內逃亡許昌方向的曹劉軍隊身後,不停地襲擾和衝擊,最終將所有逃出城外的曹劉士兵一網打盡…… 太史慈率領的這路部隊清一色的全是步兵,所以他看著陳到率領數萬殘兵逃回許昌而不阻攔,黃忠和關羽請求追擊,也被他攔住。太史慈對二人說道:“且讓陳到逃走無妨,反正遲早我們還要在許昌城下與他再會!” 趙興推測的沒錯,曹操和劉備確實在許昌城內準備了一支五萬人的機動部隊,原本打算在許昌外圍某個方向危機的時候派兵前去支援,可是趙興采取的這種變態打法徹底粉碎了曹操和劉備的計劃。 當曹操和劉備看到陳到率領兩萬殘軍逃回許昌時,心中最後的那點幻想也破滅了。讓他們更為痛苦的是,尉氏和魯陽方向竟然連殘兵都沒有討回來! 三路大軍各自拿下預定的目標之後,慢條斯理地又進行了一番休整,主要是對輕重火炮進行維修和檢測,反正如今時間站在晉國這一方,大家也不怕曹操和劉備插上翅膀飛到天上去。 又過了數日之後,三路大軍同時開拔,繼續向著許昌挺進,一路上偶爾遇到一些阻擋,也都像秋風掃落葉一般輕鬆除去。 到了五月上旬,許昌城北三十裏處出現了趙雲統率的東萊軍、黑山軍、雄武軍合計超過十萬部隊;許昌城西出現了關羽統率的先鋒軍、昆侖軍和平西軍合計十一萬部隊;許昌城南出現了太史慈率領的水師陸戰隊外加黃忠部合計七萬部隊。 看上去,許昌東麵還不曾被圍,似乎曹黑子和劉備可以帶著皇帝向東逃逸。可是別忘了許昌東麵如今也隻剩下苦苦支撐的夏侯淵和張飛,在更東麵一些的位置,張遼新近得了從青州繞道前來支援的飛虎軍和蒼狼軍,他自己還雪藏著慶餘軍,本身便有龍騎軍和熊羆軍,有了十三萬精銳部隊在手,夏侯淵和張飛的覆滅不過是早晚而已。 ************** ##第九八零章 劉表之死真相明 不等張遼對夏侯淵和張飛動手,荊州那邊倒是先傳出了劉表遇害的消息。 趙興接到薑敘緊急傳來的密報之後,並不是十分吃驚,他淡淡地對身邊的李進思等人說道:“有人這是想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呢,隻可惜動手晚了一點,於大局已經無妨了!” 李進思倒是十分在意這事,他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哼!上次有人派王越、史阿和一幫刺客來洛陽,這次又有人派殺手去荊州,能幹這種下三濫之事的,無非那麽幾個!我這就立即調動人手前往襄陽徹查此事,將某些人的醜惡嘴臉大白於天下!” 如今一直呆在他老子身邊的趙振邦說道:“表舅,隻怕你現在安排人手前往襄陽已經來不及了。暗中對劉表下手的人肯定密切關注著襄陽的動向,就算襄陽那邊的呂蒙和薑敘控製住了局麵,這種消息遲早還是會散播開來。” 李進思有些不甘心地說:“那你說該怎麽辦?什麽也不做?讓背後搞鬼的那些家夥逍遙自在?” 趙振邦一臉詭笑地說:“這種事情,還需要查麽?我們沒讓人去做,袁術已經死了,東吳孫氏不敢做,剩下的不就曹操和劉備了?我們直接利用強大的報紙係統進行宣傳就行了,還真跟曹操和劉備講證據麽?” 聽了兒子這話,趙興於是哈哈大笑,覺得趙振邦果然掌握了輿論宣傳的精髓。在很多時候,其實真的不需要去找什麽證據,這種吵嘴皮子的事情,向來是各執一詞,誰的“嗓門”大,天下願意相信的人就更多一些。 趙興對李進思說道:“該查的我們一定要徹查到底,必須給劉琦和荊州將士一個信服的交待,但現在我們要先發製人,把劉表出事的消息主動爆出來。” 有了趙興的明確指示,李進思立即向襄陽方向回信,對後續的一係列工作進行了具體部署。 接到洛陽方向的回複時,呂蒙已經支走了文聘和劉琦,並且說服了李嚴,完全控製了襄陽。趁著這段時間,前往鳳凰山劉表出事地點調查的薑敘,已經搜集到了一些線索,負責封鎖鳳凰山的蘇飛和五百鐵衛,也從山穀亂石堆中挖出了遇難的劉表和劉磐的屍首。 呂蒙對於趙興的指示很認可,覺得到了這種時候,確實沒有必要婆婆媽媽的,就算劉琦還是會懷疑,就算荊州百姓會議論,那也不過是一群烏鴉叫呱呱而已。呂蒙於是立即給劉琦和文聘書信一封,將劉表在鳳凰山遇害的真實情況通報二人,也將自己為何哄騙他們出襄陽的用意說清楚。 呂蒙在信中說的很誠懇,特別指出了如果劉琦和文聘留在襄陽,可能對他們本人以及麾下將士造成的不利影響。按照呂蒙的分析,最壞的情況無非是劉琦在文聘等將領的支持下在襄陽鬧獨立,打出討伐趙興的旗號,但這正是有些人想要看到的結局。如果劉琦大怒之下順手殺了呂蒙和薑敘等人,那麽晉國與荊州之間便徹底成了死仇。以襄陽的實力,來日還不得被晉國大軍踏個粉碎? 呂蒙還告訴劉琦和文聘,如果晉國暗害劉表隻是為了謀取襄陽,那麽他怎麽會讓二人安然無恙地帶著五萬大軍離開襄陽?陰謀暗殺做一次也是做,做兩次也是做,晉國方麵完全有能力將蒙在鼓裏的劉琦和文聘暗害於城中。 接到父親遇害消息的劉琦,自然是悲痛欲絕,但他是個性子猶豫的人,所以便喊來如今唯一可信的文聘,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文聘的政治經驗明顯比劉琦豐富許多,他勸說劉琦道:“公子,事已至此,不管主公是被誰暗害,當務之急我們卻是要趕緊尋找一塊可以安身的地方!” 劉琦紅著眼睛問道:“為何不先報父仇?” 文聘耐心解釋道:“呂子明在信中說的明白,主公的遺體已經被妥善存放起來,出事地點的現場也有眾多士兵把守,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查到足夠的證據。現在我們不可胡亂地動手,倒不如按照原定計劃將江夏的黃祖剿滅!如果謀害主公的確係曹劉之輩,那麽我們占據了江夏,就可以為今後投效晉國增加一份籌碼;如果暗害主公的是晉國趙興,那麽我們打通了江夏通往揚州的道路,便可以投效揚州韓榮!” 劉琦徹底被文聘說動,於是懷著一股悲憤之情,率領五萬荊州士兵狠狠地攻入江夏,用了不到半個月便打垮了黃祖,還差點宰了這個背主求榮的“二五仔”。 黃祖之所以這麽快就被劉琦打敗,說起來還得感謝呂蒙。為了支持文聘,同時也是為了證明晉國的坦蕩和大度,呂蒙向文聘提供了十分詳細的江夏軍事情報和精確的作戰地圖,還支援了一批威力十分強勁的火藥。 呂蒙給文聘的這批火藥,那是為了證明如果是晉國派人所為,那麽從鳳凰山上遺留的爆炸痕跡分析,在等量火藥的情況下,足以將劉表埋十次,而不是區區一次!也就是說,鳳凰山上炸裂山坡的火藥,並非晉國所產。 當然了,送給文聘一批火藥的附屬效果,那就是輕易地炸開了西陵城牆,差點把黃祖也炸死當場。也是黃祖這貨命大,當時他正欲上城頭督戰,卻緊急接到了來自許昌的急報,於是趕緊帶著城內的數千士兵,攜帶大量的糧草,乘船逃往了下遊的揚州境內。 占據江夏的劉琦,不久便見到了劉備派來的使者。使者帶來了劉備的安慰和善意,希望劉琦“賢侄”能夠看清趙國昌的“陰險”本質,趕緊棄暗投明,倒向朝廷一方,否則來日必將落得與劉表相同的下場。 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文聘,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誰是謀害劉表的真正主謀。他心中暗暗感歎呂蒙果然厲害,竟然在一個月前便推算到了這後麵的一切。 呂蒙給文聘的信和給劉琦的信,其實內容上有很多不同。其中一條便提到不妨再等一等看,一旦劉琦立足江夏,最先來拉攏的人,便是謀害劉表的凶手! 有個很樸素的道理,誰將受益,誰的嫌疑就最大! ************** ##第九八一章 動物凶猛在碭山 劉琦是個好孩子,所以差點成了劉備口中的賢侄。但文聘是一塊老薑,而且是絕對忠誠於劉表的那塊薑,所以劉備最終的陰謀沒有得逞。 占據江夏不久之後,劉琦便代表荊州十萬將士和六百萬百姓向平西王遞上了表示願意歸附的陳情表。實際上,不管劉琦遞不遞這個陳情表,荊州除了江夏郡之外,皆已落入趙興手中。但是劉琦主動投上了這份陳情表,那就是對天下人的一個態度,也相當於狠狠地摑了劉備一巴掌。 如今甘寧已經率領四萬益州兵順著長江而下,抵達了江陵,將大軍駐守於江陵一帶。隻要揚州方向對江夏有什麽動作,甘寧便會立即率軍東進前去支援。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揚州被江東攻打,也很難抽出大規模的兵力逆襲江夏,除非諸葛孔明真的有撒豆成兵的本領。 圍攻許昌的趙雲、關羽和太史慈三路大軍,接到了趙興的手諭,對許昌隻是圍而不攻,似乎是在等待城內的曹操和劉備主動開出條件,將皇帝送回洛陽去。 如果曹操和劉備親自將皇帝送回洛陽,那就相當於當著全天下人的麵對自己抽了嘴巴,今後再也沒有資格跟趙興爭奪什麽。畢竟皇帝是他們護送著去的許昌,如今卻被他們脅迫著再次返回洛陽,這就相當於是出爾反爾,更像是賣主求榮。 如今的劉姓皇帝返回洛陽,那就隻能有一種結局禪位給趙興!雖然趙興當著天下人的麵承諾過,不會誅滅劉姓皇室後裔,但皇帝若是被人搶了位置,無論如何今後的日子都開心好過不到哪裏去,無非是混吃等死而已。 也不知道趙興是從哪裏來的信心,就那麽確定曹操和劉備最終會當著天下人的麵抽自己的臉,而不是當著天下人的麵,在許昌城內點一把火,陪著皇帝在烈火之中獲得永生。 為了讓曹操和劉備斷了最後的幾絲念想,張遼終於在碭山附近對張飛和夏侯淵的兩路部隊發起了猛攻。 如今張遼手中有龍騎軍、熊羆軍、飛虎軍、蒼狼軍和慶餘軍五支部隊,合計超過十三萬人。更讓人眼紅的是,自從高奴大戰結束之後,已經許多年不曾聯袂作戰的飛虎蒼狼二軍,這一次竟然同時出現在了豫州境內。 現在的張遼,心中那個美、那個得瑟,就別提了。他將熊羆軍、蒼狼軍編成一部,由本人親自率領,專門對付夏侯淵的部隊;將飛虎軍和龍騎軍編成另外一部,由典韋率領,龐統擔任軍師,專心對付張飛的部隊。至於始終沒有露麵的慶餘軍,則僅為極少數人所知曉,到現在都不知藏於何處。 碭山之名,由芒碭山的碭字而來。炎黃時期,河南芒碭山的碭湯氏家族進駐豫州境內的碭山地區,並以開鑿紋石而聞名於世,因而碭山成為上古時期著名的采石場,黃帝曾到碭山巡視。武帝時期有位經學家碭魯賜,是申培的學生,因碭魯賜的學問博大精深,深得漢武帝寵信,被封為東海太守,碭湯氏隨碭魯賜遷居東海。 碭山處於豫州、徐州和兗州三州交界之處,起重要的地利優勢不必多言。夏侯淵和張飛原本一路在碭山之北,一路在碭山之南,死死卡著張遼部向西挺進的道路,如今正好被兵力劇增的張遼分而殲之。 張遼給兩路部隊的編組也很有意思,讓龍虎一路(龍騎軍和飛虎軍),又讓熊狼一路(熊羆軍和蒼狼軍),還真有點動物凶猛的味道在裏頭。因為手中的騎兵十分寬裕,這次龍騎軍便安心承擔了步兵的作用,專門跟在飛虎軍這支老牌騎兵的身後欺負張飛。而熊狼那一路的整體戰力也毫不遜色龍虎這一路,狼在兩翼襲擾夏侯淵的部隊,熊在中間發動致命一擊。 張遼對陣夏侯淵,典韋對陣猛張飛,後麵還跟著龐統和徐庶,所以這場發生在碭山附近的大戰,從現在開始便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球。 夏侯淵麾下目前還有五萬兵馬,其中還有五千虎豹騎。若論兵力,與六萬人的熊狼編組差距不大,可若是比拚戰力和裝備,那就直落下風。更為要命的是,如今許昌被圍的消息已經不是什麽秘密,可謂是天下皆知,這對於夏侯軍的士氣是嚴重的打擊。以沒有後援、士氣低落,各方麵都處於絕對下風的部隊對陣如今士氣如虹的晉國步騎聯軍,戰鬥的結果在未開始之前便早已注定。 夏侯淵在無奈之下,果然如殞命的夏侯惇一般,向張遼發出了單挑的邀請,以期可以提振軍心士氣。已經憋了許久的張遼,毫不猶豫地接下了夏侯淵的邀戰,在兩軍陣前與夏侯淵大戰一百五十回合,最終用黃龍鉤鐮刀將夏侯淵拍落馬下,來了個陣前活捉。 隨後,鋪天蓋地,如熊似狼的晉國官兵衝進夏侯淵的大軍之中,以風卷殘雲之勢將其圍殲。 典韋率領的另外一路如龍似虎的大軍,在與張飛的四萬大軍接戰之後,一開始倒也打的順利,形勢與另外一路部隊很相似。到了中期的時候,張飛一怒之下也是提出跟典韋鬥將,從來沒有怕過誰的典韋自然接了下來。 張飛果然還是像當年在黃河岸邊與趙興鬥將時那樣凶猛,在與典韋的近身搏鬥中,絲毫不落下風。張飛騎得戰馬要比典韋騎的野牛靈活一些,但典韋的野牛卻比戰馬耐力持久一些,所以兩員猛將鬥了兩百回合,直到張飛的戰馬被活活累死之後,才算結束。 典韋和趙興一樣,仍然沒有趁著張飛馬斃之時再落井下石,而是任憑張飛返回本陣。都是頂級的將領,大家雖然不在同一個陣營,但惺惺相惜的心態誰都會有。 張飛返回本陣之後,隨即率領剩餘的兩萬多士兵轉向南下,直奔壽春而去,相當於是讓開了碭山。 在明知道繼續打下去隻是無謂的犧牲時,張飛毅然選擇了放棄和退讓,或許他心裏也早已看明白了天下大勢吧? 碭山大戰由此結束,張遼一直雪藏著的慶餘軍到現在竟然沒有撈著出手,這讓慶餘軍的將士們心中無比的鬱悶。 ************** ##第九八二章 不可思議的偷襲 對於餘安軍將士們的滿肚子意見,張遼是知道的,而且還很理解和支持,可就是到了碭山大戰之前,還是沒有動用這支秘密抵達鬱洲島軍港的部隊。 餘安軍的軍長是趙統,軍師是張虎,這次從東北過來了兩萬人,便由趙統親自率領,而張虎則留守餘州,繼續在白山黑水之間招兵買馬。 眼看著從東北前後腳回來的遼東軍已經參加了大小數仗,而且還取得了頗為顯赫的戰績,已經在鬱洲島上釣了許久海魚的趙統終於坐不住了。他隻帶著數十名護衛,換上了一身公子哥打扮,悄悄下島渡過海峽,從朐縣直奔碭山而來,結果正好看見參戰各軍在打掃戰場。 趙統氣鼓鼓地找到了張遼,張嘴便說了一句:“五叔,你忒不地道!是不是因為你家張虎沒有帶隊回來,你便心中不喜,將我餘安軍長期雪藏起來,到如今大戰結束,還是束之高閣,置之不用!” 張遼一看小侄子急眼了,趕緊將他拽到沒人的地方,小心地安撫著說道:“你這孩子,胡說些啥!不管你帶隊回來,還是張虎帶隊回來,叔一樣高興。之所以一直沒有動用你們餘安軍,那是因為每到最佳的時機!我可是一直把你們這兩萬人當作可以徹底扭轉戰局的部隊來看待的,沒想到你三叔前段時間又將飛虎軍和蒼狼軍給送過來了。” 趙統還是不依不饒地說道:“接下來不是還要圍攻許昌麽,那你為何還是不讓我們參戰?難道說讓弟兄們一直躺在鬱洲島的軍港裏麵釣魚打夠級?” 張遼於是不再跟趙統嬉皮笑臉,低聲說道:“我留你們在鬱洲島軍港,其實還有一層極為重要的原因!大軍馬上便要挺進許昌去了,江東六萬人在攻打揚州,看似拖住了壽春城內的諸葛亮,可他最近得了黃祖投奔過去的一萬水軍,又得了張飛部兩萬多士兵,到現在揚州境內到底有多少士卒卻成了未知之數。” 張遼的話隻說的這裏,後麵的話他相信就算自己不說,按照趙統現在的軍事素養,應該也能想得明白。 果然,趙統猛地抬頭,看著張遼說:“五叔,你是說揚州方向有可能趁著東南軍前往許昌的時候派兵突襲兵力空虛的徐州,甚至是攻擊鬱洲山軍港?” 張遼笑而不語,轉身回到自己帳中忙活去了。 趙統得了張遼的提醒,火燒火燎地趕緊往鬱洲山軍港趕回,他得抓緊時間整頓兵馬,隨時做好支援徐州治所下邳的準備。雖然戰馬一直養在糜家東海的牧場裏麵,慶餘軍的兩萬將士每天都在島上堅持著軍事訓練,可是來了徐州還從未接戰過,萬一到時候來個水土不服,那這臉可就丟大了。 就在趙統向東海方向趕回的時候,張遼已經命令兩路“猛獸”部隊整體拔營,朝著許昌方向挺進。隻要張遼的這路部隊也抵達了許昌,基本上便可以讓曹操和劉備徹底死心了。 張遼這邊大軍一動,距離碭山隻有三百多裏的壽春不久便收到了線報。此時,張飛已經率領碭山戰敗的剩餘部隊抵達壽春五日。 諸葛亮於是讓人將張飛喚來,秘密地給張飛布置了一道任務。 諸葛亮對張飛說道:“翼德,此次碭山之敗,錯不在你,切莫灰心喪氣。” 張飛一臉的落寞,並不進行辯白,隻是淡淡地說道:“如今張遼軍大勝而進,不日之後便可抵達早已三軍圍城的許昌,這一次朝廷隻怕真個到了盡頭,我個人的聲名又算得了什麽。” 諸葛亮聽了張飛此言,心裏有些傷感,但還是鼓起信心說道:“翼德,雖然如今形勢急轉直下,許昌危在旦夕,但你我既然身為臣子,還需奮力而為!如今我這裏有一條計策,如果能夠得以實現,或許可以攪亂局麵,甚至為朝廷和玄德爭取到一些時間和空間。” 張飛聽諸葛亮說到了現在還有計謀可用,頓時迷惘的雙眼有了精神,他急切地問道:“還請軍師明示!” 諸葛亮於是說道:“吾撥於你兩萬士兵,與你本部人馬合為一處,由你親自率領,從壽春順淮水而下,進入下邳國後直奔淮陵而去,先奪兵力空虛的淮陵,然後再攻下邳,如果下邳難以得手,則向東而行隻取晉國水師大營鬱洲山,從那裏奪船入海南下,抄了江東孫堅的老巢,則可得吳州!一旦吳州落入我們手中,向南可以直抵交州,如此我們就有了騰挪的空間,喘息的機會!” 張飛聽了諸葛亮的這條計謀,心中大驚,覺得實在有些不可思議,但卻真有可行之處。張飛於是問道:“是否攻打淮陵和下邳隻是障眼之法?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鬱洲山軍港?” 諸葛亮回答說:“可以這麽說。但攻打淮陵卻是第一步,因為在那裏大軍可以得到很好的補給,這對接下來的行動很有幫助。” 張飛皺眉思考片刻,然後提出了疑問:“留守淮陵的兵力或許空虛,但也不見得能迅速拿下。更為關鍵的是,吾方缺少水兵,就算拿下了鬱洲山軍港,又如何讓大軍出海南下襲擊吳州吳縣?” 諸葛亮一臉成竹在胸地說道:“翼德難道忘記了黃祖從江夏帶來的那一萬水軍?此次便由他們駕船運送你的大軍直達淮陵,我會給你提供一批攻城利器,保證你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拿下淮陵。如果我預料不差的話,淮陵城內當有張遼軍剩餘的不少軍備物資,足以補充大軍。” 張飛見諸葛亮的計謀如此詳細,知道他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於是起身說道:“但凡是有一絲希望,某也會堅持到底,絕不讓軍師失望!” 當日傍晚,張飛率領四萬大軍悄悄出了壽春,在淮水岸邊的碼頭上登船而下,直奔淮陵而去。隨張飛同行的還有黃祖和他麾下一萬荊州水軍。 兩日後,張飛率軍抵達淮陵,使用了一種十分厲害的火器,隻用半個時辰便攻入隻有五千部隊駐守的淮陵。 ************** ##第九八三章 這次逮著了大魚 張飛率軍攻入徐州軍團老巢淮陵城內,果然發現了不少的軍用物資,但卻沒有看到火炮和火藥。張遼在指揮大軍前往碭山決戰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再回淮陵,所以將所有的火炮和火藥都帶走了。 雖然沒有尋到令人眼紅的火器,但張飛也算小有收獲,在補給完畢之後,立即又登船沿著淮水向下而去,在抵達泗水入淮的地方時,轉向進入泗水,直奔泗水河畔的下邳而去。 張飛奪下淮陵的當日,便有暗影隊員緊急前往下邳報訊。新任徐州牧陳珪接到急報之後,便派人趕緊向東海方向送去求援信。留守下邳的有五千正規部隊,還有五千預備役士兵,雖然隻有一萬部隊,但城頭卻安置了晉國提供的不少重型防禦裝備,甚至包括數十門小型火炮,短時間內可保無虞。 剛剛返回東海朐縣不久的趙統,正在調動鬱洲島上的部隊渡過海峽,便收到了陳珪的來信,頓時來了精神,立即讓部隊騎上養的膘肥體壯的駿馬,雄赳赳地直奔下邳而來。 趙統也是個有腦子的將領,他將兩萬夫餘騎兵分成兩部分,一部為五千重甲騎兵和五千輕騎兵,由自己親自率領前往下邳增援;另一部為一萬輕騎,由另外一名出身於臥虎上年班的師長率領,埋伏在朐縣西南部的厚丘一帶,進可以支援趙統,退可以放手朐縣和鬱洲山軍港。 有句話說的好,初生牛犢不怕虎。張飛雖然乃一代名將加猛將,可見多了名將的趙統,從小便由趙興、趙雲、關羽以及郭嘉、賈詡等超級猛人給他們上課,還真沒有把統率四萬大軍的張飛放在眼裏。有五千重甲鐵騎在手,趙統還真敢憑借一萬人對陣張飛的四萬部隊。 等到張飛率軍抵達下邳城外時,城頭早已戒備森嚴,城下四門緊閉。下邳城的防守,早在許多年前便被陶謙修築的固若金湯,如今更是得到晉國的大力支援,所以從一開始便在張飛麵前展示出十分強硬的姿態。 張飛指揮部隊發起試探性的攻擊,結果遭遇了十分猛烈的反擊。正在這時,前來增援的一萬騎兵飛馳趕到下邳城下,張飛於是急忙率領部隊向南撤出三十裏。 在無法摸清這支騎兵來曆的情況下,張飛果斷選擇了避讓,也算是十分謹慎。他牢記著這次突襲的主要任務是奪下鬱洲山軍港,而不是有所防備的下邳城。 張飛仔細查看了地圖之後,他發現淮水向東直入大海,而從入海口附近沿著海岸線向北而行的話,行進一百**十裏路程便可抵達鬱洲山軍港。經過一番思考,張飛臨時調整計策,做出了分兵的決定。 張飛讓黃祖率領一萬士兵繼續留在下邳東南的下相附近,假扮成四萬大軍的樣子,吸引下邳守軍和前來增援的部隊注意力。他本人則率領三萬士兵沿著泗水而下,重新進入淮水之後,順流而下,到了淮浦之後立即上岸,然後一路向北而行,徹底繞過了下邳。 幸好徐州方麵的情報偵察員給力,在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下相敵軍的異動,然後又從淮水之上看到了張飛軍行動的蹤影,他們將這一重大情報趕緊傳回了下邳。 陳珪不是一般的州牧,他是曾經給平西王當過三年“機要秘書”的老薑塊,對於指揮大軍作戰那是一點也不含糊。陳珪立即來到軍用地圖之前,仔細看了一番之後,自言自語地嘀咕:“這個張飛,好大的胃口,竟然把主意都打到晉國水師大營頭上來了!這要是讓他搶了過去,那還了得!” 陳珪立即向城外的趙統發去急報,讓他趕緊帶著兄弟回援鬱洲山軍港。同時,陳珪也給留守在鬱洲山軍港之中的晉國水師將領發去急報,將張飛可能率軍前來偷襲的情況進行了通報。 趙統接到陳珪的情報之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後對手下那位輕騎師師長說道:“我命你現在率領五千輕騎火速前往下相,將裝神弄鬼的黃祖給我滅掉!我自己帶著五千重騎兵回援朐縣,這次不抓住張飛我就不姓趙!” 那位輕騎師長也是趙統的同窗好友,聽了這道命令之後,大喜不已,趕緊帶著五千夫餘輕騎兵,領著數百條軍犬直奔下相而去。 年輕人啊,都是不怕事的貨。隻有五千人,就敢去圍殲人家黃祖一萬人,確實夠狠! 等到趙統帶著重騎兵抵達厚丘時,原本遊弋在這一帶的一萬騎兵早已搶先一步運動到了朐山東南三十裏外的伊盧鄉一帶,並且與張飛所率領的三萬部隊發生了一場遭遇戰。 雖然沒有名將統領和指揮,但是一萬餘安軍騎兵仍然發揮出了令張飛大吃一驚的戰鬥力。 老張從未見識過帶著數千條軍犬上戰場的騎兵部隊,而身高馬大的夫餘士兵,從一開始便接受的是最為正規和係統的訓練,真的與敵交手時,才發現他們一點也不比飛虎軍和蒼狼軍手軟。 沒有占到任何便宜的張飛,心中十分急躁,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支攔住大軍去路的騎兵部隊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尤其讓張飛苦惱的是,對方士兵豢養的數千條軍犬,那就是數千雙眼睛,想要對這種部隊發起偷襲、夜襲之內的戰術,無異於癡人說夢。 抵達厚丘的趙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部隊向南而行,竟然繞到了張飛部的身後,卡在了張飛率軍向南撤退的必經之路上。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駐守鬱洲島的晉國水師,竟然分出兩千水軍駕乘噸位較小的戰船順著東風而下,摸進了淮水之中,直奔張飛登陸的淮浦一帶而來。 趙統膽大包天,竟然指揮五千重甲騎兵對張飛軍發起了猛攻。防守伊盧鄉的部隊看到張飛部身後升起了煙火訊號,於是也立即從正麵對張飛發動了攻擊。 大為震怒的張飛在陣前咆哮著找人單挑,結果遭到了餘安軍士兵的集體無視,一群如狼似虎的重甲騎兵蜂擁而來,直接幹死了張飛胯下的寶馬,在付出幾名兄弟重傷和犧牲的代價之後,重傷墜地的張飛終於被趙統活捉! ************** ##第九八四章 這下徹底沒轍了 在傻大高壯的夫餘士兵眼中,就算再來幾個猛張飛,隻要讓他們身穿防護力超強的護甲,他們一樣不會覺得害怕。不就是跟猛人打架麽,一個人搞不過,那就一群人上!這就跟夫餘獵手們進山捕殺黑熊是一個道理。 重傷昏死過去的張飛,若是知道圍攻他的夫餘壯士將他當成了山裏的熊瞎子,隻怕會氣得醒過來,然後再氣死一次。 趙統這邊率領的重甲騎兵捉了張飛之後,剩下的戰事便毫無懸念。一萬五千精銳騎兵對陣三萬步兵,在對方主將已經被俘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反轉的狗血場麵。 此戰,餘安軍大勝,殺傷過萬,其餘的張飛所率士卒,難以逃脫軍犬加騎兵的圍剿和追捕,皆被俘獲。 逆流而上的兩千晉國水師,恰好在泗水進入淮水的河段堵住了跳上船隻向南逃散的黃祖殘部。別看水師將士隻有兩千人,在他們擅長的水中作戰,莫說黃祖殘部僅剩五千不多,便是再來五千人,一樣不夠他們收拾。 黃祖也是夠背的,貌似反了劉表之後,便像一條喪家犬般四處躲藏,總是難以在一個地方呆的持久。趙統在下邳派出的五千騎兵,直奔下相而來之後,直接打了黃祖一個措手不及,要不是這貨逃命經驗豐富,老早便讓士兵備好了船隻,並且將部隊駐紮在泗水河畔,哪裏逃得過夫餘騎兵外加軍犬的追殺。 兩千晉國水師官兵,在淮水之中活捉了黃祖和他手下眾多士兵之後,本想著繼續逆流而上,奈何俘虜太多,已經分不出更多的兵力出來行動。於是這支部隊的帶隊將領隻得將戰船駛向淮河下遊,然後從淮河入海口進入東海,返回了鬱洲山港。 晉國水師正在準備擴編,下一步他們要前往倭奴國占領那些島嶼,急切地需要一批水兵補充進來,而黃祖所率領的這些荊州水軍正是上好的補充兵源,稍加訓練便可以補充到水師之中。 至此,諸葛亮派出張飛一部偷襲下邳的計劃終於徹底失敗。 正在攻打揚州的江東孫堅獲悉此事之後,狠狠地批了一通前方的孫策和周瑜等將領,質問他們到底是怎麽打的仗,竟然讓諸葛亮還有餘力派兵攻打徐州,這要是得手了,那還得了? 孫策起初挺委屈,還跟周瑜和孫權等人抱怨他老子就知道替晉國方麵說話,也不想一想前方廝殺的兄弟們有多麽辛苦。隻是等到他收到來自淮陵方麵的軍情通報之後,也是冒了一頭的冷汗。陳珪將得之於黃祖口中的詳細口供送了一份過來,其中自然提到了張飛意圖占領鬱洲軍港後南下奇襲吳縣的計劃,這可把孫策驚了一跳。 原本還想保存實力圍在揚州慢慢跟諸葛亮耗著的孫策,這回動了真火,於是下令部隊全力攻擊,不出半月,便將壽春以東的城池盡數攻下。在這個過程中,江東損失了兩萬士兵,如今隻剩下了四萬人。 孫堅咬牙又從吳縣派出兩萬士兵前來支援孫策,差不多把可用之兵全都派往壽春。別人不理解孫堅為何這麽拚命,他本人心裏卻是明白的很。孫堅這是寧願將部隊消耗在戰爭中,也不想戰後分果子的時候,趙興忌憚江東擁兵自重,結果給江東招來災禍。 將部隊消耗在攻打揚州的戰場上,不僅可以為江東爭取到戰後的大筆補償,還可以消除趙興的疑慮和忌憚,孫堅自然樂見其成。 與孫堅的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荊州劉琦。自從他向趙興遞上了願意歸附的陳情表之後,主持荊州大局的呂蒙便讓李嚴率領兩萬前往江夏增援劉琦。呂蒙嘴上雖然沒有明說,但暗示的意味已經很足,就是希望劉琦為帥,然後以文聘和李嚴二人為左右將軍,率領七萬大軍順著長江而下,攻打揚州韓榮,其實就是攻打諸葛亮。 劉琦雖然反應有些遲鈍,但前去江夏的李嚴可是得了呂蒙明確提示的,更不消說文聘也是一位鬥爭經驗豐富的老將。經過文聘和李嚴的一番勸說,特別是下邳方向傳來了黃祖關於劉表遇害的某些供詞之後,劉琦於是堅定決心,帶著七萬荊州士兵進入揚州的豫章郡境內,開始向揚州發起更加致命的攻擊。 壽春城內的諸葛亮在獲悉揚州東西受到吳州和荊州夾擊之後,不由得心灰意冷,再也興不起抵抗的信心,隻是坐等著壽春城破的那天到來。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當初劉備反複算計孫堅和劉表等人,如今人家的後人帶上大軍前來攻打揚州,也算是天道循環,屢報不爽。 揚州牧韓榮本來就是個擺設,經過這一年多的折騰之後,早已走到風燭殘年的生命,終於在壽春城破的前一天夜裏結束,倒是死的很是時候,避免了做一次階下囚的命運。 壽春城被孫策和劉琦率領的東西兩路大軍攻陷時,諸葛亮、諸葛均兩兄弟陪著諸葛玄在府中彈琴作詩,並沒有做出令人覺得驚訝和離譜的事情來。 周瑜見到諸葛亮之後,有些感慨地說道:“孔明兄,不想再次見麵時,卻是此等場麵,如何發落諸葛家卻不是吾能說了算,還請見諒!” 諸葛亮並未生氣,隻是淡淡地回答道:“人各有誌,你我各為其主,如今落得不同命運,何須耿耿於懷。” 揚州全境失陷的消息傳到許昌,劉備在皇宮之中嚎啕大哭,卻不知道是為皇帝哭,還是為自己倒黴的命運而哭。曹黑子倒是臉皮厚些,終於不顧大臣們和手下將領的異樣目光,當眾提出了向洛陽方麵談判的建議。 到了這種時候,還談什麽?自然是把皇帝賣給趙興,大家得一條生路。 曹黑子也實在是沒辦法了,他老爹曹嵩和一大家子人都被馬超在陳留抓住了,他要是再不主動向趙興表示一下,隻怕這曹氏滿門都要被剁成肉泥邁進黃土。 趙興當著天下人的麵說不會殺皇帝,他可沒有說過不會殺王公貴族以及豪門大閥,這也正是許昌城內很多人最擔憂和懼怕的地方。 ************** ##第九八五章 世家門閥何處去 當許昌城內的遺老遺少們正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洛陽城內卻是一片欣欣向榮、蓬勃向上的景象。 按照趙興的意見,如今的司隸地區已經被分成了兩個大州和兩座直轄城市,而洛陽便是其中一座直轄市。原來的司隸關中地區加上漢中郡、上郡合在一起,恢複秦代時雍州的行政區劃,帝都長安方圓百裏之內則成為直轄市;原來的司隸洛陽地區外加南陽郡合在一起,取名為封州;原來的晉國上黨郡單列出來成為第三個直轄市,更名為國興市。 今後,地域過於廣大的益州、荊州和交州也將相繼被重新規劃,按照山川地形和民族聚集區域,分成較小的七八個州。如將益州北部更名為巴州,將益州南部異族聚集的地方更名為昌州,將荊州南部的長沙郡、桂陽郡、零陵郡合在一起,更名為永州,將交州日南、九真、交趾等郡合在一起,更名為越州。 對大漢疆域進行行政區劃的調整和重新劃分,一直是趙興的願望,隻因為原來的十四個州外加東北四個州,實在是不便於帝國中央進行集權管理,尤其是偏遠之地的各州,簡直就跟無人問津的飛地一般,譬如交州、望州、延州,以及未來的永州、越州、昌州。 趙興想要從他手中開始,便讓聚集在中原地區的密集人口向著東西南北各個方向遷徙和移動,確保對這些邊遠地區的控製和占領。在當時生產力和科學技術極端落後的情況之下,人們的鄉土觀念和家族意識極強,想要大規模的移民,除了躲避戰亂、災禍之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想當初,若不是爆發了黃巾之亂,趙興也無法在短短的數年時間內從各地吸引了近百萬流民進入並州地區,而若沒有這百萬人口進入並州,在接下來的並州保衛大戰中,趙興便沒有足夠的兵力和經濟實力支撐到最後關頭。 後來,為了開發和占據東北地區,趙興也是絞盡腦汁想辦法從各地忽悠老百姓前往東北安家落戶。幸好司馬家在西涼地區放了一場鼠疫,結果嚇得人口密集的關中地區逃走了一半人口,全都便宜了趙興。 在如何處置許昌城內數量龐大的世家門閥和遺老遺少方麵,其實此前已經有了可供參考的例子。 南陽袁氏一族外加張溫覆滅之後,這些盤踞在南陽地區數百年的豪門大族被關羽連根拔起,所有的土地盡數充公,然後再被新任命的官吏按照當地人口數量重新分配出去,依然是土地所有權收歸公有,任何人不得私下買賣,更嚴禁發生土地兼並的違法事件。 比之後世的“打土豪、分田地”,南陽袁氏一族的下場無疑還是好的,畢竟趙興沒有尋個由頭將這些世家大族趕盡殺絕,而僅僅是將其打散了安置於大漢各地。他們的一些現有財產並沒有被沒收充公,足以讓他們在新的安置之地生活下去。 趙興從來不擔心斬草不除根而使得這些大族若幹年後再次變成龐然大物,結果威脅到了帝國的存在和安全。隻因為如今的大漢,已經從內到外發生了許多重大的改變,尤其是普通百姓的思想觀念和社會的生產方式,已經向前邁進了很大一段距離。隻要死死把握住土地國有,嚴禁私下買賣和兼並這一條,那麽原本那些依靠封地和田產來壯大的世家豪門,就永遠沒有機會再次抱成一團,憑借土地這一根本性的生產資源進行剝削和壓迫。 趙興之所以願意讓這些世家豪門在偏遠的地方開枝散葉,那是因為世家豪門也有其可以被利用和引導的一些方麵。 偏遠地區大多數是異族聚集之地,文化教育事業非常落後,很多地方的百姓甚至還過著茹毛飲血、刀耕火種的生活,比如益州西南部的各族,東北的挹婁、沃沮等部落。世家豪門淵源流傳,族內受過教育的子弟甚多,而且因為習慣使然,家族的控製欲望都十分強烈。如果將這些家族拆散了遷徙到東南西北各個偏遠的角落,相信用不了多少年,他們便會替趙興把當地的土著居民管理的服服帖帖,甚至過上百年之後,徹底漢化。 有人擔心趙興這麽做會給帝國的未來埋下許多的隱患,趙興卻笑著說這種想法目光實在過於短淺。知道五胡亂華那段曆史的趙興,他堅信就算日後這些世家豪門真的再次在偏遠之地崛起,那也是大漢文明和文化的崛起,就算他們帶著大軍攻進了中原地區,那也隻是漢人之間內部的紛爭,卻跟五胡亂華這種曆史悲劇沒有了多少關係。 同一文明之下的鬥爭,可以促進文明向前發展和進步。不同文明之間的鬥爭,往往卻是亡國滅種、某一文明覆滅的悲劇。 趙興絕對不幹那種後世某些皇帝將開國公侯將相全都圈禁在帝國都城之中,時不時的還要加以屠戮和打壓的事情。唐太宗李世民可謂英明神武,他擔心手下的公侯將相以後起來造自己子女的反,於是將這些人和他們的子女全都圈禁在長安城中,可惜若幹年後的安史之亂證明老李家這種小肚雞腸的做法完全錯誤! 開國的王侯將相,最合適的歸宿便是將他們和他們的子女送往更遙遠的地方,讓他們繼續為帝國開拓!同樣地,這些世家豪門也不是洪水猛獸,隻要從一開始便製定出合理詳細的限製措施,他們不僅不會危害帝國的統治,相反還會成為帝國控製偏遠地區的最大臂助。 按照趙興計劃全力推行的早期君主立憲國體,隻要中央帝國牢牢控製著軍隊,把握著先進文明的發展方向,再輔以合理的民族政策,那麽向外不斷開枝散葉的豪門世家和開國功勳後人們,他們仍然會凝聚在漢文明的旗幟下,努力地將大漢文明推向更為遙遠的地方。 趙興以為,比之成吉思汗麾下的鐵蹄,文明的傳播和控製才是真正的王道。野蠻的屠戮和焚毀,帶來的不過是一時的快感,根本孕育不出燦爛光輝而又持久偉大的國度。 ************** ##第九八六章 螻蟻尚且還貪生 光熹十二年的八月,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距離四路大軍兵圍許昌城已經過去二十天,距離平西王定下的最後期限還有十天的時間。 當張遼率領東南路軍抵達許昌城下時,趙興便在報紙上公開了和平解決許昌問題的最後期限。最後的一個月過去之後,四路大軍將同時動用八十門神武大將軍炮將整個許昌城牆炸成廢墟,城破之日,除皇帝、平民和貧民之外,其餘盡數處決。 從趙興這道不容置疑的公告中,天下人看以看出平西王仍然不會對皇帝動手的態度,同時也看出了平西王準備砍許多顆腦袋的決心。誰要是以為趙興性格猶豫不決,那就大錯特錯。在涉及到大漢帝國前途命運的這件事情上,趙興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擋住自己腳步的人。 正午時分,在數萬東路軍將士的注目下,許昌城的北門緩緩升起,從城中走出了聊聊幾人,看裝束打扮,竟然是王侯將相一類人。 說實話,莫說從北門裏走出來的師幾位王侯將相一樣的大人物,便是衝出來幾萬披甲執銳的大軍,駐守在北門上的東路軍兄弟們眼睛也不會多眨幾下。在許多晉國將士的心裏,他們覺得消滅朝廷的正規部隊猶如屠豬殺雞一般容易,從來就沒有真正生出過什麽敬畏之心。 最先抵達許昌城下的東路軍團十萬將士,在這裏已經整整呆了三個月有餘,大家在這段時間內好好地休整了一番。東萊軍、雄武軍、黑山軍每支大軍負責警戒十日,過一個月則輪換一次,在不擔任警戒任務期間,便組織開展各類文體活動,日子那叫一個有滋有味。 隨後陸續抵達許昌城外的西北路軍團、西南路軍團以及東南軍團,也效仿東路軍的做法,讓辛苦了一年多的將士們原地輪流休整,順便也開展了各式各樣的活動,向許昌城頭的守軍秀一秀肌肉。 到了後來,趙興提議城外的四個軍團可以搞一場聯合運動會,參賽人員便是幾十萬嗷嗷叫的士兵,參賽場地便放在許昌城外五裏的地方。比賽的具體內容有蹴鞠、摔跤、騎射以及負重。各路主帥見了這個建議,也是覺得十分有趣,便真的有聲有色地在許昌城外辦起了軍中運動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便出現了十分詭異的一幕。城外的神武大將軍炮和小型的神威炮,天天用那黑洞洞的炮口對著許昌城頭上的士兵,而在不遠處卻是熱火朝天的各類競技比賽。許昌城頭早已看慣了炮口的朝廷士兵,憑借肉眼,也能清楚地看到城下每天的比賽。於是城外的晉國士兵們玩的開心,城上的守軍士兵也看的熱鬧。 到了這個時候,守城的士兵心裏早已沒有了什麽抵抗的決心和意誌,他們關心的是城內的官老爺們何時放下麵子和架子,老老實實地出城向平西王認輸。對他們而言,死亡的威脅並沒有那麽嚴重,反正都是爛命一條,隻要城內的官老爺們舍得陪他們一起死,那麽他們就算在神武大將軍炮的歡送下化成齏粉,那也算沒有白活上這一回。 可惜,官老爺們注定了是會愛惜自己生命的。這不,在平西王那份公告發布二十天之後,城內終於達成了一致,大將軍曹操和丞相劉備隻帶著聊聊幾個護衛,便要出城向平西王遞上降表了。 為了達成一致,許昌城內這段時間可沒有少死人。那些死活不肯交出土地並且遷離故土前往邊遠之地的門閥大族,因為在朝堂上堅決反對朝廷向趙興屈服,幻想著把皇帝綁架在家族利益之上,讓所有人一起反對趙興遷徙分置的這條政策,結果首先遭到了曹操和劉備的無情鎮壓和清洗。 曹操和劉備心裏很清楚,趙興就是希望看到他們這麽做。因為心懷天下、寬厚仁慈的平西王是不喜歡殺人的,他可不想讓天下百姓說自己是個屠夫,可他卻偏偏發布了那份讓人蛋疼到極致的公告。雖然已經徹底失敗了,但曹操和劉備都是能屈能伸的人,隻要趙興給他們留下了那怕一絲絲活命的機會,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先抓在手中。 隻要趙興不殺曹操和劉備,隻是將他們放逐到大漢之外的某個地方,隻要家族還在,那麽他們還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和意義。 所以,明知道趙興這次逼著他們殺人,可曹操和劉備還是麵不改色地舉起了手中的屠刀,一口氣在許昌城內屠滅了十幾家豪門大戶,終於使剩下來的各家達成了高度的共識。 出城見趙興之前,劉備和曹操曾經單獨見過皇帝。曹操對皇帝說:“我堅持到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曹氏一門老小都在趙興手中,你就可憐可憐吧!”劉備對皇帝說:“劉備無能,最終還是輸給了趙國昌,陛下如果不願苟且偷生,臣便與你共赴黃泉!” 螻蟻尚且貪生,貴為大漢天子的劉辯,最終還是選擇活下去,那怕是做個丟了皇位的廢帝。既然劉辯自己都想活下去,那麽他自然不會讓劉備陪他一起死,更不會要求曹操放棄曹氏一門老小。 劉辯之所以不想死,那是因為他收到了兩個封了王的弟弟來信。晉王劉鎔和涼王劉蔄在信中對他們這位從未見過麵的哥哥講述了這些年他們過的生活,講述了不戴王冠在頭上時的歡愉和平靜,講述了他們作為普通的人參與到農耕、生產和參加各種活動時的感受。他們都勸說皇帝大哥應該好好地享受一下人生了,何必貪戀那張生硬冰冷的寶座呢? 劉辯隻不過比趙興大了三歲,如今連四十歲都不到,要是就這麽死去,實在覺得有些遺憾。他也很想看看這幾年《晉報》上所宣傳的那種大治之世是不是再也不會餓死人,是不是再也沒有像黃巾蛾賊這樣的反抗,是不是大漢之外還有無邊無際的廣闊世界。 最關鍵的是,劉辯堅信趙興不會殺他,無論是明著還是暗中,甚至趙興為了實現對天下人的承諾,還會千方百計地保護好他的安全。 既然不想死,也不需要死,那還是活著吧。大家都好好地活著吧,等著看趙興究竟會把帝國這艘航船帶向什麽地方…… ************** ##第九八七章 霸氣側漏皆自信 趙興是在五天前接到曹操和劉備派人送來的書信,他對於曹劉二人最終選擇向自己妥協,一點也沒有覺得詫異。 從一開始,趙興便沒有想過要把他跟曹操和劉備之間的矛盾升級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如果說曹操和劉備是陰謀家,他承認;如果說曹操和劉備是野心家,他也承認;但誰要是說曹操和劉備是無能之輩,他肯定不同意。 這個世界從古到今,再到趙興還有印象的後世,從來不缺乏陰謀家和野心家,如果發現一個便要采取暴烈的手段誅滅一個,那他什麽事情都不用去做了,天天躲在書房裏麵圈人名都會把他累死。 所謂的陰謀家,可以廣泛地適用於持不同政見,有不同利益訴求,並有著非凡能力的所有人。這個範圍十分地寬泛,包括趙興自己,還有他手下諸如賈詡、郭嘉等等,也算是頂級的陰謀家。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人家老劉家的天下。 同樣的,所謂的野心家,那就更多了。趙興覺得沒有野心的人幾乎不存在,隻不過這野心分個大小而已。趙興的政治願望是要讓大漢帝國一直保持著足夠的強大,不用遭受外族入侵之苦,始終走在人類文明的最前列,他的這份宏願非常需要有一批能力強、野心大的家夥來支持,最怕的就是小富即安和僵化保守。 毫無疑問,曹操和劉備都是趙興需要的野心家。雖說養虎容易遺患,可如果養老虎的是一頭大象,那就另當別論。趙興覺得適當地給自己的後人養幾個可能的對手,也不見的就是一件壞事情,要是所有的已知危險都被自己所排除,那麽他的後人們隻能走向死於安樂的這條歸宿,又何談守護著大漢沿自己規劃的藍圖向前走下去? 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趙興大度地原諒了此前曹操和劉備派人來洛陽刺殺自己這件事情。當然了,也就僅此一次。要是還有下一回,不等趙興表態,估計他那個羽翼漸漸豐滿的大兒子趙振邦首先便會發作,直接將敢於向他父親下手的任何人消滅的幹淨徹底。 趙興在趙振邦心目中的地位,不僅僅是慈愛的父親,還是最稱職的導師,也是最珍貴的朋友。趙振邦從來沒有想過什麽時候接掌父親手中的權力,他隻想永遠跟隨在父親的身側,體驗在書本上根本沒有記載的壯麗人生。他最擔心的不是失去繼承權,而是擔心失去父親的關愛和指導。 趙興帶著兒子趙振邦、表弟李進思、幾位結義的兄弟,以及太史慈、呂布、賈詡、田豐、郭嘉、徐庶、龐統、張郃、黃忠等人,在許昌城外前往洛陽方向的一處小山上,接見了前來商談的曹操、劉備二人。 如果從保證趙興人身安全的角度來看,這個出場陣容無疑奢華的有些過了頭。不說趙興本人便是武道高手,單單是他兒子趙振邦一人,那也不是曹操和劉備合力能夠製服的。更何況還有關羽、徐晃、趙雲、張遼、太史慈、呂布等超級恐怖的牛人環伺在身後。 反過來,如果從保證各路圍城大軍的安全來看,這個出場陣容不免有些騷包的過頭了。不僅四路大軍的主帥都趕過來了,連大軍師們也趕過來了,有的連副元帥們都趕過來了,要是任何一路部隊出點狀況,豈不是無人指揮,十分危險? 趙興卻堅持這樣做,因為他很自信。他堅信自己的任何一支師以上的部隊,都不會發生叛亂;他堅信留守的典韋、徐榮、關平和李鐵柱等臨時主帥代理人都是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出眾,就算許昌城內有任何異動,他們出麵指揮便可以舉手之間抹平。 趙興還堅信這次曹操和劉備再也不敢跟自己玩什麽花樣,除非他們真的活膩了,一心求死。 之所以要讓這麽多對於趙興而言十分重要的追隨者全部在場,那是因為趙興希望大家通過這次會麵,真正理解自己內心的想法,不必擔心接下來大漢統一之後,曾經發生過的那種“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劇再次在大家身上重演。 老劉家在得了天下之後,幹得很多事情真的不地道。除了留侯張良因為看清了劉邦“隻可共患難,不可同富貴”的腹黑本質,毅然選擇了急流勇退而得以保全之外,其餘追隨劉邦打天下的小兄弟們,幾乎沒有一個能夠得到善終。尤其是齊王韓信,那就是活生生地被老劉家逼反,然後慘遭屠戮的。 如果趙興能夠當著這些下屬的麵,正大光明地與曹操和劉備談論如何安置他們,這對於大家而言,那就是最好的安撫和承諾。能夠連畢生宿敵都放過一馬的主子,實在沒有道理要拿自己的兄弟們開刀。 而趙興之所以帶著趙振邦一起出席這場注定要被載入史冊的會麵,那是因為他希望這個他傾注了許多心血的帝國繼承人不但要有像自己同樣的胸懷,而且還要有像自己一樣的強大自信和手段。 我趙興可以放自己的敵人一馬,那是因為我才是真正的王者,可以做到天下無敵!我趙興的兒子今後同樣可以放你們後人一馬,那是因為被我教導出來的後人一樣是王者,一樣可以做到天下無敵! 當曹操和劉備來到無名山坡上臨時修築的涼亭之中時,被眼前這浩大的迎接陣容嚇了一跳。他們實在沒有想到放到外邊任何一個都可以攪動天下大勢的猛人,在這處涼亭之中竟然如同蘿卜白菜一樣到處都是。 趙興見到曹操和劉備時,並沒有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君臨天下的架勢,隻是很簡單地招呼說道:“孟德和玄德來啦,來、來,剛燙好的上等長河大曲,咱先痛苦地喝上幾杯再說!” 客隨主便,更何況麵前的這位還是將來很有可能成為天下公主的霸王,劉備和曹操強忍著心頭的許多揣測和不解,有些忐忑地坐上了酒桌。 因為來的人太多,寬大的涼亭之中整整擺了三桌,這才夠坐。見到趙興三人落座,其餘的文武將領於是各自選定座位做好,隻等趙興來上一段慷慨激昂的祝酒詞。 很久沒有PS了,今天南道對書友們說上幾句。眼看著這本書該結尾了,最近的更新一直是每天兩章,估計很多書友心裏都有意見。主要兩個原因,一是華麗的結尾很難寫,而南道又是個強牛,堅決不爛尾,所以寫起來很吃力,每一章都要構思很久,直接影響了速度。另外一個原因,南道正在給大家準備新書,已經寫了十章,自我感覺十分良好,覺得質量比之第一本書,有了質的飛躍。 新書計劃於2013年元旦當天上傳,講述的是一位勵精圖治的青年節度使扭轉乾坤,讓大唐開元盛世沒有因為“安史之亂”而終結的熱血故事。南道構思了整整三個月,故事恢宏,篇幅大氣,內容質量上乘,親們請準備好花花、票票和掌聲吧! ************** ##第九八八章 不勝人生一場醉 讓大家意外的是,舉杯之前,趙興沒有發表什麽長篇大論的祝酒詞,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實在話。 趙興說:“仗打到現在,已經沒什麽意思了。今日曹公和劉公前來此亭,便是與我商量和平解決許昌的事情,大家正好都做個見證人!我們抓緊時間解決好內部的事情,便可以騰出手來向東、向南、向西以及向北開拓,今後不必將力量浪費在內耗之中,也可以讓大漢各地遠離烽火硝煙,得到一段持久的休養生息。” 禮節性地相互敬過酒之後,曹操饒有興致地開口問道:“國昌,方才聽你所言,大漢竟然還可以向東、西、南、北四麵擴張。這向西而去,我倒是能夠理解,畢竟蔥嶺以西還有十分廣袤的天地;這向北而去,不是皆已落入你的手中了麽?還有向東而去,東麵的三韓半島如今也在你手中,還有什麽地方可去?向南而去,熱瘴橫行、蛇蟲肆虐,如何能居?” 趙興於是對李進思說道:“進思,讓人將世界全圖抬上來,今日便讓孟德和玄德開開眼界!” 不多時,有備而來的李進思帶著幾名身高體壯的衛士,將一副足足有一丈見方的巨大地圖抬了上來,平整地鋪在亭子中間的空隙處。隻見地圖的上方用金絲繡著“堪輿萬國全圖”六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此圖,便是一直懸掛於趙興書房牆壁上的那麵巨幅地圖。在趙興轉生之後,他擔心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對前世的一些記憶漸漸模糊,便在最短的時間內憑借記憶繪製了此幅地圖。可以說,之後晉**中所用的各類軍事地圖,便是以此圖為母版,對局部區域進行放大和標注。 有機會出入趙興臥虎城內那間書房的人,不見得有機會看到這幅珍惜無比的地圖,因為有時候趙興會將地圖用布幔遮蓋住。在趙興對某人沒有完全信任的情況下,他輕易是不會讓外人見到這幅地圖的。 這幅萬國全圖,代表著趙興的理想和決心。 涼亭之中沒有幾個俗人,大多數都有幸在趙興書房之中看過這幅巨大的地圖,但呂布、張郃、黃忠等將領還是第一次見到,曹操和劉備自然也是第一次見到。 不管是第幾次見到這幅巨大的地圖,亭中所有人除了趙興之外,都難以抑製心中那種震撼地圍在地圖的四周,將目光不停地從一處轉到另外一處。 亭中之人,不管是武將出身還是文士出身,都是懂兵知兵之人,如何辨認地圖還難不倒他們。曹操和劉備雖然還是第一次見識此圖,但隻是多看了幾眼,便立即看懂了圖中的深意。 處於地圖正中的自然是大漢現在所有的疆土,許多重要的城池,比如洛陽、長安、襄陽、徐州等,皆有著清晰的標注。讓曹操和劉備目不轉睛地看著的地方,正是大漢之外那廣闊無垠的世界。 “從徐州乘船出海,一直向東航行,竟然還有如此巨大的一塊地域!”曹操的手指隔空從徐州之上拉出一條直線,直到地圖上的北美洲才停下來。“這中間難道說全是浩渺無際的大海?” 趙興點頭說道:“從徐州乘船前往此地,以如今大漢的航海水平和造船工藝,實難到達。因為此地在大漢以東兩萬多裏之外,隔在大漢與此處大陸之間的海水深不見底,海上風暴時起,惡浪滔天,非人力可及。” 劉備也似乎忘記了這次前來的主要目的,指著將亞洲板塊與北美板塊分隔開來的白令海峽,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一直向北而行,還有如此巨大的疆域。若是從此處狹窄的地方渡過海峽,沿著陸地一直向東而行,豈不是可以抵達孟德所言的極東之地?” 趙興聽了劉備這番話,心裏頭也是讚歎不已。到底是心懷天下的梟雄啊,一眼便看到了從白令海峽前往北美洲的可能性。事實上,許多的地質學家和人類研究學者,都堅持認為印第安人便是從白令海峽遷徙至北美洲和南美洲的亞裔人種。否則,便無法解釋印第安人黃色肌膚的來曆。 趙興站在地圖旁邊,耐心細致地向大家解釋著各種疑惑,包括各大洲的氣候、大型的山川河流以及當地可能生活的土著居民、礦產物種等等。這個解說的過程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期間大家不停地來往於酒桌與地圖之間,聽到興高采烈的地方時,便有人提議共飲一杯酒,於是大家便慷慨暢飲。 到了後來,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時候,便各自返回自己的座位。 已經看不清到底是黑臉還是紅臉,又或者應該是紫臉的曹操,大著舌頭問趙興說:“天下這麽大,你老趙家真打算獨吞?” 也不知道趙興是真醉還是假醉,隻聽他含含糊糊地回答說:“曹黑子啊,你這話有問題。不是我老趙家獨占,是咱們共享,所有的大漢子民共享!” 曹操有些不依,又問道:“那你打算把我老曹家放哪裏去?” 趙興於是一臉詭笑地說:“方才看你對那萬裏之外的北美洲十分感興趣,那我便在大漢境內給你曹氏留塊封地,然後派大船護送你們曹氏三分之二的族人前往北美洲咋樣?” 曹操翻個白眼,醉醺醺地回答:“去就去!能在那麽大的一片疆土之上當個王,貌似也不錯啊,總好過被你囚禁在大漢之內,使得我曹氏一門再無崛起之望!”說完這話,曹黑子終於不勝酒力,趴在酒桌之上呼呼大睡起來。 曹操醉倒了,劉備又來問趙興類似的話語,趙興的回答差點沒把裝醉的劉大耳朵給氣個半死。 趙興說:“你跟老曹這兩年為了對抗我,可是沒少搞基啊!既然你們這麽激情四射,老曹帶著族人要去北美洲,你便去南美洲好了!這兩個洲聯係緊密,今後你們也正好相互有個照應!” 盡管不知道趙興口中的“搞基”是啥意思,但劉備聽出來那絕對不是什麽好話,但也是沒有辦法。 看著一臉苦逼的劉備,趙興於是安慰著說道:“大耳朵啊,你也別愁眉不展嘛。我不是給你和老曹兩家都在大漢境內留著封地嘛,等到你們老了的那一天,想要落葉歸根的時候,隻要你和你的後人還認自己是漢人,認自家的祖墳,都可以乘船回來的嘛!我可是夠大方了,一下子把兩、三個大漢之地拱手讓給了你們兩家!” ************** ##第九八玖章 兵不血刃入許昌 趙興在許昌城外三十裏處的無名亭中與曹操和劉備見過麵後不久,曹操、劉備以及眾多朝臣便陪同天子的車輦出了許昌西門,一路向著洛陽而去。 留守許昌的八萬大軍早已得了命令,在天子離去之後便集體放下兵器出城,聽候晉國各路大軍的安置。許昌守軍恐懼萬分的百炮齊鳴沒有發生,城中百姓擔心不已的瘋狂屠殺也沒有發生。令人歎為觀止的是,從晉國大軍兵圍許昌以來,竟然沒有一名城中士兵或者百姓死於晉**隊的攻擊之下。 和以往的情形如出一轍,出城投降的朝廷士兵仍熱受到了人性化的管理和分置。願意繼續當兵吃皇糧的,大部分經過初步考核之後被送往幽州、晉國、涼國以及西域四大訓練團,接受正規的整訓;想要離開部隊的,按照入伍之前的戶籍所在地,在領取了遣散費之後,被晉國的小股部隊分別護送至各自老家。 這些士兵都是精壯的勞力,不管是繼續留在部隊替趙興征戰四方,還是返回老家從事勞動生產,都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目前的大漢帝國,人口尚未超過六千萬之數,仍然遠遠地不夠趙興所用。按照趙興的估算,想要控製域外尚未被有效國家所統治的疆域,大漢至少要有兩億人口。沒有個三五十年的蓬勃發展,這個數量是很難達到的。 許昌城比之長安和洛陽的地位,還是要低上許多。雖然趙興有意讓許昌成為今後豫州的治所,但他還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返回洛陽處理,所以見過曹劉二人之後,他並未隨大軍進入許昌。 趙興已經任命大漢首任立法院院長賈詡兼任豫州牧之職,專門坐鎮許昌負責城內的善後事宜,特別是妥善處置城內世家大族遺老遺少。賈詡在南陽的時候已經處置過袁氏一族,如今再來處理許昌這些豪門大族,那就是輕車熟路的事情。 負責留守許昌的是龍騎軍,有這三萬人開進許昌,已經足夠應付任何突發情況,其餘的各路大軍早在解決許昌問題之前便已休整完畢,如今分別接到了新的命令,已經開始向著各自預定的集結之地奔赴而去。 四萬臥虎軍如今移防洛陽,今後成為保衛大漢經濟金融中心的王牌部隊,軍長李進武調離原職並由李鐵柱接任;臥虎軍騰出來的防區則由三萬熊羆軍接任,軍部也遷至臥虎城內,今後主要負責保衛大漢的科技文化中心,軍長由關平擔任,原軍長龐德另有任用;六萬先鋒軍返回長安,今後專門負責守衛大漢的政治中心,不再四處征戰,軍長由李進武擔任。 從東北調入中原地區進行支援作戰的遼東軍和餘安軍返回各自駐地,進一步對東北地區殘餘的異族部落進行清剿,並做好隨時增援關內的準備。免去趙振邦遼東軍軍長的職務,任命其為洛陽直轄市市長。 黑山軍返回冀州駐守癭陶城,今後冀州隻保留此一軍;東萊軍及延州土著士兵五萬人返回青州臨淄,其中撥出三萬人歸於太史慈麾下,準備前往倭奴島;從水師陸戰隊中撥出一萬五千人歸於黃忠麾下,加上黃忠原來統率的一萬五千人,恢複青淮軍番號,由黃忠擔任軍長職務,駐守徐州下邳。 從荊州劉琦軍中抽調三萬人歸於太史慈麾下水師,準備前往倭奴島,劉琦剩餘兵力駐守揚州壽春,江東軍團則返回吳州另有任命。天翊軍開赴西域員渠城,甘寧率領益州軍從江陵返回成都,徐榮率領昆侖軍前往襄陽駐守。 其餘參與中原大戰的飛虎軍、蒼狼軍、西涼軍、平西軍皆開赴西域,為來年的大軍西征做好準備。大漢南方的交州暫時不派大軍前往,由交趾士燮和士壹兄弟暫時代為管理,等到太史慈率領水師大軍平定倭奴島之後,趙興便將海上攻略的重心向東南方向移動。 從這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軍隊調動部署來看,趙興顯然將下一步的軍事行動分成了東西兩個方麵。東麵抽調十萬大軍歸於太史慈統率,分批乘坐晉國水師大型運輸船隻抵達延州南端的雙子島(趙興將對馬島改了名字),在那裏完成集結和整休之後,大軍便開始對倭奴四島以及周邊附屬島嶼進行徹底的“清洗”,直到確定島上沒有人形猴子為止。 不知為何,一向性子溫和的趙興卻對於馴化倭奴島上的那群人形猴子沒有半分的耐心。他給太史慈的命令是不管采取什麽樣的手段,十年之後他不想再看到島上還有沒進化完全的人形猴子蹦躂,至於太史慈想把這些猴子丟進海中喂鯊魚,還是送進礦坑挖石頭,那就不是日理萬機的新皇帝能夠操心的事情了。 真正的重頭戲,自然還是幾十萬大軍雲集的西域之地。且不說趙興將飛虎軍、蒼狼軍和西涼軍這三支縱橫天下的騎兵全部調往西域,光是前期張任、法正和嚴顏等人整訓的十萬益州建設兵團,還有後來結伴前往西域的雄武軍以及五萬在頓丘城外投降的曹仁軍,這就是十五萬人,另外還有平西軍、天翊軍、護西軍等等。 集結如此規模龐大的一支軍隊,趙興所圖謀的自然便是蔥嶺以西的中亞和西亞地區。 現在的趙興,手下真是猛將如雲、軍師大把,高層將領之中呂布和關羽算是年長一些的,但也都沒有超過五十歲,至少還能打上十年的仗。而趙雲、張遼兩位智勇雙全的統帥,那更是三十五、六歲的巔峰年紀,還能替趙興打個二十來年的仗。 趙興已經琢磨好了,怎麽也要湊足了五十萬大軍,然後分別任命關羽、趙雲和張遼為北中南三路大軍的元帥,給他們配備上足夠的火器和步騎混合的精銳,讓三位結拜兄弟從西域為起點,分別向著三個方向進攻。 其中,關羽率領十五萬人向西北方的中亞地區開拓,讓徐庶和陸遜給他當左右軍師,讓顏良和文醜擔任開路先鋒;趙雲率領二十萬人一路向著西亞而去,讓郭嘉和法正給他當左右軍師,讓呂布為副帥,讓馬超和張任為開路先鋒大將;張遼率領十五萬人向著南亞地區而去,讓龐統和沮授為左右軍師,讓張郃擔任副帥,讓葉雄和龐德為開路先鋒大將。 至於其餘的一、二流將領和謀士,那就多不勝數。 趙興咬牙切齒地想,老子派出如此豪華的超級陣容,不信還收拾不了那些尚且不知火藥為何物的外族番邦。等到關老大和張遼各自在西北亞和中南亞地區得手之後,三路大軍會師於地中海,倒是要看看羅馬軍團厲害還是我大漢軍團牛逼。 PS:從明天開始,每天更新一章,還剩十一天,再更新十一章,到了12月31日那天,本書剛好一千章,也就到了無比華麗的大結局。然後便是嶄新的2013年,南道將會在元旦當天上傳曆史新書《聖武節度使》,強烈歡迎書友們到時候投票、送花、捧場、呐喊、尖叫…… ************** ##第九九零章 隻做皇帝二十年 當曹操和劉備陪同皇帝劉辯返回洛陽之後,天下千萬大漢子民便靜靜地觀望著洛陽城內的一舉一動,想要看看平西王趙興如何兌現他曾經許下的諾言。 趙興沒有讓天下人失望,洛陽方麵的動作不僅快,而且幅度很大,總算沒有辜負了無數“熱心觀眾”的期待和好奇。 首先,皇帝劉辯公開宣布了禪位的時間和地點,都有些出乎人們的預料。 禪位的時間定在光熹十二年十一月的下旬某一天,如果看皇曆的話,似乎與黃道吉日一點也不沾邊。不用說,這個時間是趙興定下來的。這幾年,趙興讓人反複觀察太陽高度,準確地摸清了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時間,而這便是後世通用的陽曆。他打算在陽曆元旦的那天登基,同時順水推舟地更改紀元,從此廢除換個皇帝便搞出許多年號這種折騰百姓的做法。 陽曆向來要比陰曆在時間上早一個多月,所以便會出現陽曆的元旦那天,落在陰曆上麵成了前一年的十一月下旬某一天。趙興已經想好了,就把他登基的這天定為漢曆元年,今後徹底廢除年號的製度,不管皇帝換多少代,一律采取漢曆紀年法,並且推行陽曆與陰曆並行的曆法。其中陽曆用來記錄曆史、確定軍國大事的時間,陰曆用來指導農業生產以及確定年度的節日和假期。 禪位的地點定在長安城內經過修葺的前漢皇宮之內,今後洛陽的南宮和北宮將不再成為皇家宮殿,北宮作為大漢曆史及軍事博物館,南宮作為大漢國家金行及金融中心的駐地所在。 雖然隻是一則簡短的消息,卻透露出很重要的信息。一是大漢的國號果然沒有更改,今後所有的大漢子民也就繼續成為漢民;二是兩任皇帝的交接開創了新的模式,仿佛是在十分和諧與平穩之中進行的一場過度,不會搞得血光乍現、驚心動魄。 皇帝向外宣布了這則消息之後不久,便被送往長安城內新修建的大漢國家賓館暫住,隨他同往的隻有五名妃子和他的子女。據說新皇登基之後,將會向天下頒布法令,徹底廢除妻妾製度,規定大漢成年男子終生最多隻能同時有三名地位相同的妻子,嚴禁“多吃多占”,更不允許私養“小四”和“小五”。 需要注意的是,趙興定下的規矩強調的是“同時”,也就是一個成年大漢男子一輩子可以隻娶一個老婆,或者兩個老婆,又或者七八個老婆,十幾個老婆,但任何時候符合法定程序的最多不超過三個。如果某個男子的老婆不幸去世了,又或者離婚了,他便可以迎娶新的第三個老婆。 趙興的這個規定,既沒有一下子便激進地搞一夫一妻製,但也有效地限製了有錢有勢之人瘋狂養老婆,而沒錢人討不到老婆的問題。尤其是他規定三個老婆不分前後,都擁有相同的財產繼承權這一條,那可是非常厲害的。假使大漢一個成年男子娶了三個老婆,然後他看上了另外一個女子,便想休掉其中一個,那就必須將自己全部財產的四分之一分給這個女子。如果他連續換兩三個老婆,那麽他實際占有的財產便會嚴重縮水。 趙興現在有七個老婆,屬於嚴重超標,但到了趙振邦這裏便要執行他老子定下來的新規矩。能讓禪位的皇帝保留五個老婆,已經算是超規格的待遇,至於原來那些三宮六院數百上千的宮女,則盡數遣散,恢複那些女子的平民身份。 伴隨著皇帝老婆的大幅“削減”,“太監”這個讓趙興極度厭惡和忌憚的職業也將壽終正寢。由賈詡牽頭負責製定的《大漢憲章》之中,明確規定了皇室從此往後將不招收任何閹人作為侍從。如果今後哪位新上任的皇帝敢於複辟,重新恢複一些舊製度,比如使用太監,則會被視為嚴重違反《大漢憲章》,將會麵臨被趕下皇位的結局。 在趙興看來,太監這個“玩意”實在不是什麽好玩意,說白了就是助長皇帝驕奢淫逸和昏聵無能的幫凶,實在是中國式封建主義最大的毒瘤!外國那麽多的國家也經曆了封建王朝時期,人家的國家就沒有出現太監這麽個畸形的職業,就中華文明孕育出了這種不講人性的怪胎。 不過過去的皇帝喜歡用太監,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擔心自己後宮三千佳麗忍不住寂寞,會跟下麵“帶把兒”的男人私通,所以才極度自私地想出了使用閹人這種瘋狂的做法。如今趙興主動給自己的子孫後代頭上套上了枷鎖,規定他們隻能有三個老婆,這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皇帝的女人因為欲求不滿而與其他男人私通的可能。 再者說了,今後皇帝的女人真要是與別的男人私通,那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皇室內部的醜聞而已,並不會輕易動搖了帝國的根基,破壞了皇室血統的純正。因為今後的皇帝都將以禪位的形勢進行交接,並非隻有皇帝的兒子才能繼承皇位,而是按照年齡和能力,優先從皇室後人之中進行遴選。在正常情況下,皇帝都是在三十五至四十歲登基,持續執政二十年,在六十歲前後退位,絕不允許娃娃皇帝的出現,更不允許“老糊塗”、“老不死”的家夥貪戀皇位。 在趙興看來,一個人隻有到了四十左右才能具備執掌天下的各種才智,而到了六十歲以後則會因為身體和智力退化的緣故,需要讓位給年富力強的新皇帝。 趙興也不擔心自己搞的這種“交接班”製度是否會出現複辟,因為他自己就隻打算幹滿二十年,從三十六歲登上皇位,到五十六歲時便交班給那時正好四十歲的趙振邦。如果趙振邦在這期間出現了問題,趙興還有七八個兒子符合接班的條件。 按照華佗和張機的檢查結果,趙興很有可能活到九十多歲,等到趙興七十六歲的時候,他便會見證兒子趙振邦向第三位帝國接班人交班的場麵。等到趙興九十六歲如果還沒有歸天的話,他便會和兒子一起見證帝國第三位皇帝向第四位皇帝交接班。 趙興有整整六十年的時間去守衛《大漢憲章》得到貫徹和執行,這六十年足以讓大漢上下的觀念得到極大的改觀,讓君主立憲的體製得到成長和壯大。隻要大漢不亡國,趙興就不相信他的子女當中還有誰能逆天到可以在數百年之後動搖自己定下的憲章。 到時候誰要是敢搞複辟這一套,大漢百姓和皇室後人都不會放過他!因為那時的皇室必然相當龐大,有太多符合條件的皇位競爭人選,在沒有更好的“遊戲規則”出現之前,趙興定下的製度便是最好的,某位皇帝如果不遵守遊戲規則,其代價便是被更多願意遵守規則的人一起趕下台來! ************** ##第九九一章 千車萬乘回長安 雖然新皇帝還沒有正式登基,但從來都是高效運轉的晉國內政體係早已經接管了大漢的中央朝廷,許多在晉國內部早已深入人心的政策和製度,順理成章地開始在大漢全境進行推廣和落實。 各地殘留的世家大族,如今都老實的如同秋後的螞蚱,誰也不敢跳出來阻擾新政的頒布和實施。其實他們並非僅僅隻是新政的受害者,有許多時候他們也是新政的受益者。 雖然一切土地收歸國有,經過重新丈量之後再分配到全體漢民的手中,極大地損害了一些大地主世家的利益,但按照帝國的新政,這些世家大族因為人口眾多,就算是在平均分配的基礎上,他們依然得到了比小門小戶更多的土地,而這些土地足夠他們養活自己。 唯一不足的可能便是大漢境內沒有了農奴和喪失土地的平民,今後這些世家大族們想要收獲莊稼的話,要麽自己種自己收,要麽花錢雇人幫忙種、幫忙收。這個過程已經不存在太多的剝削成分,隻是一種農業生產過程中的有償互助行為,是得到帝國的保護和鼓勵的。 今後那些做了生意發家致富的小戶人家,也沒有機會成為新興的地主階級,因為土地的所有權歸於國家,任何私自買賣土地的行為都會受到傾家蕩產的懲罰。按照《大漢憲章》的規定,帝國鄉鎮一級的機構將會每隔五年重新丈量一次土地,統計和普查一次人口,然後收回無主之地,分配給人口增加過多的家庭。 如果一戶人家原本分了四十畝田地,十年後家中人口增加了一倍,結果無法養活家中人口,而當地又沒有新的土地增加,這戶人家便需要向外輸出勞力。要麽去當兵,到大漢之外的地方開疆拓土;要麽去從事手工業和服務業,掙了錢直接買糧食養家糊口。 這種做法實際上也可以有效地控製人口過快增長,太能生的家庭要仔細掂量一下孩子生下來之後能不能養活。 早在中原大戰爆發之前,趙興便開始著手搭建全新的中央政體,或者說新式的朝廷,現在看來效果還是十分明顯的。 劉虞已經於三個月前抵達長安,並且著手開始政務院下屬的十幾個大部門的機構搭建以及人員遴選。雖然他目前還沒有從新皇帝手中接過寫有“政務院總理”字樣的任命書,並且對著《大漢憲章》宣誓就職,可實際上的工作已經全麵鋪開,許多開始在大漢全境試行的政策,便是由政務院籌建辦頒發在報紙上的。 立法院院長賈詡也在按照趙興的授意,逐字逐條地起草和修訂《大漢憲章》。趙興直言不諱地告訴賈詡,要從人性一開始便是貪婪和自私的這一出發點來起草大漢的憲章與母法,盡最大的能力堵上可能導致帝國發生問題的漏洞,特別是在限製皇權,以及皇帝的選拔與繼承、帝**隊的有效管理和指揮等方麵。 監察院院長田豐已經走馬上任,如今正帶著一幫和他同樣剛正不阿的監察使,巡回在大漢各州境內,對各州正在熱火朝天地開展的土地丈量與分配工作進行監察,對各州新調整上任的官吏進行誡勉談話。 司法院院長王允緊盯著田豐的行動,對各地監察使揪出來的“蛀蟲”、“惡霸”、“民賊”進行裁定和懲處,很快便樹立起了司法院令人敬畏的權威和尊嚴。等到以後《大漢憲章》和《大漢法典》相繼頒布之後,司法院的工作將會更加正規和有序。到時候王允甚至打算采納趙興的建議,在各地法庭上設立民眾陪審團,讓普通百姓親眼看著司法院是如何秉公執法的。 在嶄新的《大漢法典》之中,將會徹底取締“謀逆”這項最大的罪名,替代謀逆罪名的將是叛國罪,至於誅連九族這種毫無人性的嚴刑峻法也自然會被取消。 按照《大漢憲章》的定義,皇帝今後的準確身份是帝國的象征和守護者,如果皇帝本人沒有違反《大漢憲章》,而有人起來聚眾造反意圖推翻皇帝,甚至想要改朝換代的話,他便是犯下了叛國罪,跟他一起造反的人自然也是叛國者。至於叛國者的家屬親友,則根據是否知情、是否參與來量刑定罪,不再進行連坐。 雖然《大漢憲章》仍然或多或少地維護著皇權和皇帝的地位,但是不難看出趙興處處都在強調國家的概念,而非皇權的概念。將謀逆罪改為叛國罪,雖然隻是簡單兩個字,卻體現了國家意誌和人性化的理念。 除了聚眾造反意圖推翻皇帝可以定為叛國罪之外,其餘的諸如裏通外國企圖分裂國家,以及一切危害到大漢安全的行為,皆可以裁定為叛國罪。《大漢法典》對叛國者的懲處最為嚴厲,一旦確認是叛國者,則會被處以絞刑,絕不姑息。這一條,甚至連皇帝本人也被涵蓋進來。 等到這年的秋收結束之後,趙興帶著從各地匯聚到洛陽的中央政府官員,在定遠軍漢軍騎兵師的護衛之下,乘坐上千兩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向帝國首都長安而來。從洛陽至長安的數百裏官道之上,已經忙完收割的百姓們夾道歡送或者歡迎著他們即將登基的新皇帝。 趙興的大兒子趙振邦留在了洛陽,為了防止年輕人驕傲和懈怠,趙興把田豐、王允、陳宮、糜竺和秦宜祿等人留在了洛陽,讓他們在忙著自己所負責的一攤事務的同時,好好**和看管他這個大兒子。 這五人的職務分別是監察院院長、司法院院長、封州牧、政務院財政部長、大漢中央金行行長,每一位都比洛陽市市長的職務要高,他們都是直接對皇帝負責的官員,所以收拾起皇帝的兒子來一點也不用擔心和顧忌。洛陽直轄市的軍事指揮權又歸於趙興的死忠李鐵柱所管轄,趙振邦壓根就別想在洛陽搞什麽特權。 趙興之所以將他兒子放在洛陽,那是因為他想讓趙振邦全麵接觸和掌握金融經濟的規律,今後做個會理財的好皇帝。在軍事指揮方麵,經過這幾年的鍛煉,趙振邦已經有了堅實的基礎,所以趙興並不擔心。大漢帝國想要長治久安,那就必須走富國與強軍相結合的道路,絕對不能一條腿蹦躂,否則用不了多久便會走向覆滅的老路。 ************** ##第九九二章 興和登基萬象新 漢曆元年元月元日,大漢新皇趙興在長安城內的皇宮之中接受了劉辯的禪讓,正式從劉辯手中接過了象征漢家王朝的國璽,從此走上了統一天下的壯闊道路。 興和皇帝的統一天下,不僅僅是指統一了原本便由漢人居住生活的華夏神州大地,而是指更加廣袤的無邊世界。 新皇帝號“興和”,喻為“興盛和順”之意,從此不再隔三岔五地頒布年號,皆以漢曆某某年為紀。比如,趙興登基這年為興和元年,如果按照他隻準備擔任皇帝之職二十年的承諾,那麽趙振邦登基之時,便是漢曆二十一年。趙振邦可以重新給自己取個帝號,比如“延興”、“順和”之類的,簡明扼要地向世人宣示自己執政之後的理念。 這麽做的一個最大好處就是便於百姓記憶和推算,也便於史官們記錄重大曆史事件,時間越長越能顯示出帝國的悠久和強大,有著凝聚人心和鼓舞鬥誌的效果。假如興和皇帝一手改良的大漢帝國能夠傳承數千年,那麽千年之後的漢人說起自己的國家來時,那該有多麽的自豪和榮耀。 整個禪讓儀式簡樸而又熱烈,少了幾分裝神弄鬼的宗教色彩,多了幾分以民為本的人性光輝。趙興登基之後一不祭告天地,二不大肆封賞,三不大興土木,事後被有心的史官稱之為“三不”皇帝。按照趙興的要求,今後嚴禁在各種紙質文稿以及百姓言論之中出現“天子”這種胡扯八道的稱呼,皇帝就是皇帝,一樣是爹生娘養的,不是什麽老天爺的兒子! 趙興的原話是這麽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明明是由我爹趙四和我娘李氏生養而成,跟賊老天有什麽關係?這世上之人皆是血肉之軀,沒有誰是那不仁上天的兒子!” 皇帝說賊老天並不仁慈,沒有人類的血肉感情,這等於是把自己從神壇上扯了下來,對於那些鼓吹君權神授以及神神叨叨的教派而言,可謂是一次沉重的打擊。今後誰要是再敢自稱為“真命天子”,按照《大漢法典》的規定,是要被判處“妖言惑眾、圖謀不軌”的罪行,終生進行監禁甚至於殺頭的。 道理很簡單,既然有人鼓吹自己是什麽大神大仙在人間的代言人,那我便把你抓起來甚至是殺頭,看看你背後的神仙和老天會不會顯靈拯救於你! 雖然新皇登基的儀式十分簡單,但新皇登基之後連續頒發的一係列政策卻是大快人心,贏得了天下億萬百姓的熱烈歡迎和擁戴。 首先,新皇向天下宣布,大漢境內再無任何奴隸,所有百姓皆為公民,公民人人平等,享受著《大漢憲章》和《大漢法典》的保護。當然,那些可能危及大漢安全的罪犯除外,這些人沒有政治自由,必須接受勞役和看管,終生無法獲得公民的身份。 其次,新皇規定大漢境內嚴禁任何形式的人口買賣,即使是從他國境內輸入到大漢之內的勞動力,雖然不享有大漢國籍,但也需要向其支付勞動報酬並不得隨意買賣和殺害。 再次,新皇簽署了特赦令,對以往因為涉及到逃避徭役、抗稅抗賦、反抗世家大族壓迫剝削等罪名而被下獄的罪犯進行無罪釋放。而另外一些涉及到凶殺、搶劫等惡**件的罪犯,則毫不姑息,在經過重新審判之後,該殺頭的殺頭,該剝奪終身自由的便剝奪自由。 新皇上任的這三條舉措,經過《大漢正報》以及一些地方性的報紙大力宣揚,立即獲得了普天之下身處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擁戴。大家對於大漢公民這個待遇都十分珍惜,不僅僅是一種平等身份的象征,更是興和皇帝送給普通百姓最重的一份厚禮。 興和皇帝登基十天之後,在長安城內新修的幾處重要建築的廣場之上舉行了允許公眾參觀的就職宣誓儀式。 首先是在政務院辦公樓前,政務院總理劉虞手持剛剛修訂刊印的《大漢憲章》,向前來主持就職儀式的大漢皇帝趙興宣誓,表示願意為大漢帝國的興盛強大奉獻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絕不背叛國家和民族。接著是幾位副總理以及十幾位政務院下屬的部長手持《大漢憲章》,在劉虞的主持下,向皇帝進行宣誓。 接下來是在立法院、檢察院和司法院的辦公樓前也分別舉行了類似的宣誓就職儀式,皇帝趙興也一一到場主持並接受了相關主要負責人的宣誓。 在四場宣誓儀式舉行的過程中,有《大漢正報》以及其他報紙派出的記者,有專門負責記錄的史官,還有各州派來的觀禮代表以及社會各界的群眾代表在一旁觀看,共同見證了這必定會榮耀千古的曆史性時刻。 在這四場儀式當中,帝國皇帝趙興扮演的不是“天子”的角色,而是代表大漢全體公民以及帝國本身,這便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趙興這麽做,等於是再次向天下人傳達出“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的意思,徹底否定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說法。 今後,大漢帝國的皇帝之位,更多的是一種崇高的榮譽,因為他代表著大漢。雖然皇帝手中生死予奪的權力被趙興主動交給了人民,但毫無疑問的是皇帝的位置會更加穩固,因為皇帝如今變成了政府與普通民眾之間仲裁者的角色。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趙興通過交出皇帝手中一半以上權力的做法,換來的是更加安全和穩定皇權,這對於帝國的長治久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今後,趙興隻需要傾聽大漢公民的心聲,對四院的運作情況進行監督,一旦老百姓對某一方麵表達出強烈不滿時,趙興便可以通過更換某院官員的辦法來調節和緩和社會矛盾。而各院官員想要在高位上呆下去,那就要勤勤懇懇地為國家和百姓出力,否則便會受到彈劾,最終被皇帝辭退。 盡管趙興搞的這一套“四不像”的君主立憲製度跟後世任何一個國家的政體都不太相同,但卻給後人預留下了許多可以改進的空間和環節。 也就是說,趙興為帝國打下了一個十分堅固和龐大的國家根基,今後的人們隻需要在這上麵進行修修補補即可,而不需要通過暴力血腥的手段徹底顛覆這個國家。 最簡單的一個例子,趙興的登基是在和平禪讓的基礎上進行的,之前的劉姓皇帝和皇室後人被保留了下來,那麽就算千百年後趙興的後代沒有能力代表帝國時,新上任的他姓皇帝也要考慮考慮大漢公民的心願,絕對不敢將趙興的後人趕盡殺絕。 至於萬一有異姓皇帝上任,想要在事後推翻趙興定下的這套製度,那無異是自決於天下。因為他之所以能夠上任,所依憑的正是趙興定下的這套製度。 ************** ##第九九三章 皇帝布下大棋局 興和皇帝的登基,象征著大漢帝國從昔日軍閥割據的局麵再次歸於大一統,但仍有一些實際的問題需要妥善進行處理,否則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麵便會出現反複。 江東孫氏把持著吳州以及吳州以南的大片疆土,如今已經有十來個年頭,一直都是偏安一隅的勢力,如果因為他們當初與晉國是同盟,如今便要聽之任之的話,那可違背了趙興的初衷。 荊州劉表之後劉琦如今雖然隻是盤踞在江夏和壽春一帶,但整個揚州目前大半部分落在劉琦手中,小部分落在了江東孫氏手中。劉琦比之孫氏一族要好安置些,但也不能卸磨殺驢,直接將人家手中勝利果實剝奪的一幹二淨。如果真這麽做了,隻怕荊州地區的許多人會不服氣,甚至鬧出什麽亂子來。 趙興在未登基前,之所以沒有封賞手下大批作戰有功的將領,隻是任命了其中一些文士作為新政體製內的部門負責人,便是將江東和荊州方麵的情況都考慮了進去。如今他已登基,新的政府也開始運轉起來,如果再不對相關的有功人員褒獎和封賞,不僅會寒了將士們的心,而且也會讓江東和荊州方麵產生懷疑與猜忌。 經過一番仔細的醞釀和準備,趙興終於在興和元年二月二日的時候,向天下發布了幾項十分重要的公告,徹底解決了許多懸而未決的問題。 首先,趙興宣布取消晉國和涼國這兩個國中之國的行政架構,晉國複稱為並州,由劉鎔擔任州牧,陳登擔任長史,薑敘擔任州都尉;涼國複稱為涼州,由劉蔄擔任州牧,楊阜擔任長史,王雙擔任州都尉。同時,封劉鎔二等國公之爵位,可由劉鎔的後人世襲,封地在北美洲的某處麵積廣闊的地方;封劉蔄三等國公之爵位,可由劉蔄的後人世襲,封地在大洋洲的某處地方。 趙興的這一手撤國設州的做法,實際上主要就是做給孫堅和劉琦等人看,也是做給他手下的文臣武將們看,連已經存在的兩個國都被撤銷了,今後大漢境內自然不會有新的國成立。帝國的存在,就是要堅決地反對國中之國的存在,更是要遏製土地分封的做法,就連趙興本人都沒有專屬的皇家“自留地”,其他的公侯伯爵自然不要想在大漢之內得到封地。 在大漢之內沒有封地,但趙興卻十分慷慨地給大家在大漢之外的無主之地上分封了許多的土地。如今還處在原始狀態的南北美洲、大洋洲有著巨大的疆域,趙興可不想隻是白白地便宜了曹操、劉備和孫堅等人,他將這些無主之地封給大家,一方麵可以忽悠受封的大臣和將領們派出隊伍跟隨曹操、劉備和孫家的船隊前往相應的地方管理自己的土地,另外一方麵也算是不花一分錢便解決了封賞的問題。 趙興封曹操、劉備為二等國公,封地自然是在兩萬多裏外的南美洲和北美洲。趙興又封孫堅為一等國公,封孫策和孫權為一等侯,皆可世襲,孫堅的封地卻是南方八千裏之外的大洋洲。與曹操和劉備兩人不同的是,孫堅同時還被任命為吳州牧,周瑜為吳州長史,孫策為吳州都尉,所以孫堅不用像曹操和劉備那樣悲催地被趕到萬裏之外的蠻荒之地。 一等國公和二等國公雖然隻是相差一級,但這種政治待遇還是讓孫堅十分滿意。除非今後曹操和劉備做為大漢做出了不世之業,否則永遠也沒有機會將頭頂的“二等”改成“一等”。 在趙興這裏,爵位成了家族和個人榮耀的象征,當然也是區分海外封地大小的主要依據。與孫堅一起同時被授予一等國公爵位的自然還有趙興手下那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以及立下了大功勞的文士們。如賈詡、劉虞、田豐、關羽、徐晃、趙雲、張遼、郭嘉、陳宮、典韋、呂布、太史慈、王允等人,按照積累的不世功勳,皆有幸成為大漢帝國的首批一等國公。 還有其他一些將領,如司馬直、馬超、張頜、徐庶、李進思、李進武、棗祗、馬鈞、李鐵柱、龐統、高順、徐榮、張燕、甘寧、陸遜、呂蒙、龐德、葉雄、顏良、文醜、公孫瓚、周倉、裴元紹、王路、趙鋼、關平、賈穆等等則分別被授予二等、三等國公以及各等侯爵的榮譽。 還有其他一些將領,也被分別授予了伯爵、子爵、男爵等榮譽,因為人員實在太多,便不再一一列舉。 經過統計,興和皇帝共計頒發出去各等公爵的“帽子”九十多人,頒發出去各等侯爵的“帽子”三百多人,頒發出去各等伯爵的“帽子”九百多人,頒發出去各等子爵的“帽子”五千多人,頒發出去各等男爵的“帽子”一萬多人。 按照趙興的承諾,凡是有爵位的,不論大小,在海外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封地,並且在爵位委任狀上麵清楚地標注了地圖上的位置,封地的大小。 一下子分封出去兩萬多個爵位,聽起來十分駭人,但對大漢帝國連半分損失都沒有,反倒是趙興早早地在海外布下了一個超級大棋局。當初趙興在並州時便推出了功勳積累的製度,目的就是激勵各行各業的公民為了並州一起打拚,後來這項功勳製度便被推廣到所有趙興控製的地盤,再後來變成了大漢帝國的一項國策。 雖然受封的中央官員、軍方將領、地方官員、地方各行業做出突出貢獻者沒有在大漢境內得到一寸封地,但是絕大多數人對於趙興這種隻給榮譽不給大漢境內封地的做法都表示了讚同和支持。 如果憑著功勳大小,大家一窩蜂般上來將大漢的國土分為己有,到時候又要走回原來的老路,使得大漢分崩離析。大漢是所有漢民的大漢,是漢民的精神家園,隻有保證大漢本土的高度統一與相對的公平,才可以將大漢的旗幟插便每一寸陽光可以照到的地方。 再說了,皇帝也不是小氣鬼啊,整整拿出來好幾個大漢那麽大的土地作為大家的封地,雖然距離十分遙遠,但是隻要有了那份委任書,將來子孫後代多了,不就可以送過去進行管理和落戶嘛! 趙興這一手絕對夠陰險的,今後讓包括曹操、劉備、孫堅以及其他新興的豪門為帝國四處開疆拓土,但卻牢牢地將他們的根留在了大漢境內,就算到時候有一些野心家想在海外搞獨立,其他同樣受封的家族不用帝國動員,他們都會團結起來對這些野心家進行鎮壓。 畢竟,大漢才是他們共同的祖國! ************** ##第九九四章 江南之地皆歸心 孫堅有兩個十分了得的兒子,大兒子孫策被委任為吳州都尉,其實就是擔任了吳州軍分區司令員,今後和周瑜一起仍然在孫堅手下聽用。孫堅作為一等國公兼領吳州牧之職,手下一文一武又是自己的嫡係,實際上還是控製著吳州,這也算是趙興對孫堅跟自己結盟的一種獎勵。 趙興並不擔心今後吳州會孤懸東南一隅,甚至扯旗造反,因為他相信吳州在孫堅和孫策父子兩代之後,一定會完全歸於大漢的管轄之下,除非江東孫家沒有看到海外殖民的巨大利潤和好處。 以孫堅手下那多如牛毛一般的能臣幹吏,治理一個吳州絕對綽綽有餘。吳州境內的山越族,也需要孫氏繼續進行同化和鎮壓。在趙興看來,與其小肚雞腸地提防著江東孫氏,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將吳州以及周邊地區交給孫堅去打理,這樣既可以避免內部紛爭,又能有效地實現帝國在江南的管理。 孫堅是趙振邦的嶽父,而且對自己這個女婿是越來越滿意。如今金龜婿成了大漢帝國的皇太子,他孫堅便是未來大漢的國丈,所以將來無論如何,隻要趙振邦的地位不動搖,孫堅都不會生出半點的不臣之心。孫家人如今看得很明白,想要在趙興一手締造的新帝國內另立山頭,那將是一件比登天還困難的事情。既然不用折騰便可以坐享巨大的政治利益,誰又會腦殘到自尋滅亡呢? 趙興如此大方地安置江東孫氏,孫堅自然要投桃報李,所以他便將二兒子孫權和魯肅、顧雍、虞翻、闞澤、淩統、徐盛、丁奉、朱恒等能力出眾的年輕文武幕僚都推薦給了中央朝廷,希望趙興能夠加以委任和重用。 趙興自然是個識貨之人,他看了孫堅上報的這份推薦名單之後,也是非常的滿意。孫堅給自己舉薦的這些文武之臣,不僅能力十分出眾,而且都正處於年富力強的階段,至少為帝國服務三十年不成問題。 趙興毫不猶豫地將有著丞相之能的魯肅、顧雍、虞翻和闞澤等人分別交給了劉虞、賈詡、田豐和王允四位院長,請他們對這些年輕人進行培養和栽培。假以時日,按照這幾位的能力,幹上部長或者副院長應該沒有問題,至於能不能幹上最為榮耀的四大院院長,那就要看他們與郭嘉、徐庶、龐統、諸葛瑾、崔琰、張既、陸遜、呂蒙、陳登等人的競爭了。 趙興又將淩統、徐盛、丁奉、朱恒四員年輕的虎將一股腦地全部交給了太史慈,讓太史慈代替自己培養這幾員很有前途的武將。大漢帝國現在不缺騎兵和步軍將領,缺的是精通水戰,敢於統率戰艦劈波斬浪的水軍將領。淩統四人出身江東,原本就有十分紮實的水戰基礎,如今盡數歸於大漢水軍,也算是才盡其用,人適其職。 安排好了江東文武八人的出路,如今隻剩下一個孫權,卻讓趙興有些為難。別人不知道孫權的本事,趙興卻是心知肚明。對於孫堅和孫策父子的忠誠問題,趙興還不怎麽擔心,他就是有些信不過孫權這貨。毫無疑問,孫權要是用好了,絕對是個可以獨擋一方的帥才,可怕就怕這個家夥一旦翅膀硬了,就想著自己放單飛。 看到趙興為如何安置孫權而愁眉不展,李進思便建議說道:“興哥,不如將孫權分給振邦,他們兩個如今因為有了孫仁這層紐帶,相信很多事情都有辦法解決,我們也要相信振邦的智謀和手段。” 趙興聽了李進思的建議之後,也是眼前一亮,笑著點頭說道:“進思這個建議很好!把孫權這隻小狐狸交給振邦去**,我們卻在幕後注視著他們,看看若幹年後是我趙興的兒子厲害,還是孫家的後人奸詐!” 把一隻長了仨尾巴的狐狸交給另外一隻如今已經長出五隻尾巴的狐狸來**,也就趙興這隻九尾狐狸想的出來! 當身在洛陽的趙振邦接到老爹關於任命二舅哥孫權為自己副手的書信之後,當時隻是楞了一下,緊接著便咧開嘴對身邊的李鐵柱說道:“鐵哥,我爹把孫權給我弄過來了,你說咋整?” 身為洛陽 “警備區司令員”的李鐵柱把臉一沉,毫不猶豫地說道:“擦,這還用問?當然是往‘死’裏整!” 趙振邦當時就衝李鐵柱翻個白眼,然後說道:“我要真敢整死二舅哥,香香還不跟我拚命!我爹這是在考我呢,看樣子今後我都要把孫權這個家夥栓在褲腰帶上了,誰讓他太有本事了呢?” 趙興將孫權安排在太子手下做事,這可是一項殊榮,孫堅自然是沒有半分的意見。孫權雖然心裏覺得有些別扭,可也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隻好硬著頭皮去了洛陽,結果終其一生,都被趙家大小子吃的定定地。 安置完了江東,趙興當然也不能忘記了對帝國做出過重大貢獻的荊州群臣。 首先,趙興豪不吝嗇地封劉琦為三等國公,在政治上與皇子劉鎔和劉蔄一個待遇,在大洋洲也分給了劉琦很大一塊封地。劉琦手下的文聘、李嚴和霍峻等人也被封為侯爵,算是俱有榮焉。 其次,中央政務院文教部接管了鳳凰書院,將一部分師生從荊州派往太行書院接受培訓和教育,又從太行書院抽調一部分師生到鳳凰書院進行交流任教。 最後,趙興任命呂蒙為荊州牧,任命昆侖軍徐榮為襄陽軍團長;任命遼州牧諸葛瑾為揚州牧,任命文聘為揚州都尉;任命劉琦為新成立的永州牧,任命馬良為永州長史,任命李嚴為永州都尉;任命士燮為交州牧,任命蔣琬為交州長史,任命沙摩柯為交州都尉;任命蒯良為越州牧,任命向寵為越州長史,任命霍峻為越州都尉。 襄陽軍團主要管轄荊、揚、永、交、越五州的駐軍和預備役部隊,主戰部隊為原昆侖軍三萬士兵和文聘手下的三萬水軍以及霍峻手下的兩萬步兵。呂蒙和徐榮一文一武坐鎮荊州,實際上便是代替趙興控製著荊州以南的五州之地。 經過這麽一番調整之後,長江中下遊的南方廣袤地區皆有得力的文武將領進行有效的管理和統治,這對於解決大漢六千萬子民的吃飯問題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趙興已經指示帝國水師派出船隊下南洋尋找優質的稻種,準備在江南地區大規模地種植高產水稻,從此徹底解決大漢的糧食問題。 ************** ##第九九五章 家和才能萬事興 漢曆元年二月,正逢農曆的春節,為了慶祝天下歸於太平,興和皇帝在長安城內大宴群臣和各地民眾代表,酒席從正月初一持續到了正月十五,才算是告一段落,真把當了皇帝不久的趙興給整慘了。 幸好皇帝有七位身份平等的皇妃,可以帶著趙興的子女代表趙興本人出席一些不太重要的場合,否則趙興隻怕要被自家釀製的長河大曲活活地淹死。 作為帝國最富有的人,趙興家族掌握著整個大漢所有新興產業的股份,雖然比例不是很高,但湊在一起仍然是個十分驚人的數目。因為趙興帶頭不給皇家置辦任何田產,所以皇室的開支主要依賴於趙氏家族在工業和商業方麵的收入。 雖然趙興家族如今是帝國首富,但老百姓卻沒有太大的意見。所有已經富裕起來的地方和百姓,當初都曾經受益於趙興的各種惠民政策以及各種發明構想。古人講究飲水思源,對於引領他們走向富足安康之路的趙興,大家心裏始終存著一份感激之情。正因如此,當趙興提出將自己所占據的一些行業股份折價出售給當地百姓時,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對。 老百姓派出來的代表向趙興反映群眾心聲,他們都說:“哪怕是興和皇帝隻在本行業持有一成的股份,大家心裏也會覺得踏實。因為皇帝的招牌既是信譽和質量的保證,更是行業持續發展而不會遭受地方家族打壓和侵吞的最大靠山!” 確實是這麽一個道理,試想皇家持股的行業,還有誰敢去隨便亂打主意呢?更何況皇室乃是帝國尊嚴與榮耀的象征,如果皇帝自己是個窮光蛋,不僅大漢百姓臉上沒有光彩,也容易導致皇室利用各種權力為自己謀取私利,長此以往反倒容易滋生**和墮落。 共同富裕、人人均等,隻能是種美好的願望,在懶惰貪婪的人性麵前,在冰冷無情的現實社會之中,永遠都沒有實現的可能。既然繞不過個人利益與國家利益之間的矛盾,那麽坦然理性地討論個人利益便要比那些口中喊著仁義道德,實際卻是貪婪成性的政客們要強上百倍。 恥於言利者其心可誅!趙興的理念就是讓皇室始終處於大漢最富裕的階層,而不是假惺惺地回避或者故意裝出一副安貧樂道的操行。隻要不是通過違背《大漢憲章》和《大漢法典》而獲得巨額的財富,那麽皇室就算是最為富裕的家族,也不會對帝國造成什麽危害。相反,像趙興家族這樣憑借“技術入股”而成為天下首富的做法,實際上對於推動科學技術向前發展具有很強的引導作用,對於大漢帝國的發展壯大是有益的。 想要讓君主立憲製持續下去,首先就得保證皇族的利益。隻有保證了皇族的利益,皇帝才不會挖空心思想著如何去將國家財富據為私人所有,才會將更多的精力用於監督和指導中央朝廷各院更好地運作。 如果有誰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叫囂皇帝理應比他的子民過的清貧,而且還要安貧樂道,趙興一定馬上派人將這種家夥給徹底消滅。說這種話的人已經泯滅了人性,要麽是虛偽的陰謀家,要麽是隻會說教的空談家,總之他一定不是什麽聖人。 從古至今,趙興隻在史書中見到過乞丐最終做了皇帝的事例,但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當了皇帝的人過著乞丐般的生活。皇帝是國家的象征,如果皇帝都吃不飽肚子,那麽他治下的百姓豈不是連泥巴都沒得吃? 正因為趙興手裏有錢,而且不是貪汙霸占了國庫之中的財富,所以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自己掏腰包在長安城內大宴賓朋,卻不會受到天下百姓的譴責和監察院的彈劾。人人皆知皇帝是帝國最大的富豪,所以前來長安向皇帝祝賀新年的各地代表隻需帶些本地的土特產,而不用絞盡腦汁甚至花費巨資為皇帝和皇妃們置辦禮物。 各地百姓派出代表給皇帝送來價值不超過十兩銀子的土特產,皇帝在長安城的皇宮中掏腰包請大家吃飯,原本應該搞的極為鋪張奢華地皇帝賜宴,經過趙興這麽一改良,變成了家戶之間的走親訪友,少了一些等級森嚴,卻多了幾分感**彩。 到了農曆正月十五上元節這天,趙興終於從繁忙的迎來送往之中解脫出來,可以專心陪著妻子和兒女們共度良宵。 趙興的七個老婆皆為大漢帝國皇妃,卻沒有一人被冊封為皇後,這也是趙興特意提出來的規矩。過去後宮之中設立皇後這麽一個官不官、民不民的職位,那是因為皇帝的女人實在太多,後宮三千佳麗需要人來管理,所以皇後便應運而生。如今皇室的規模急劇縮小,除了趙興的娘親、七個老婆以及三十幾個孩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是護衛和為皇室日常生活服務的人員,也就用不著專門設立皇後來管理皇宮內院。 趙興之所以不想設立皇後,也是考慮到古時後宮之中女人們為了爭寵而搞出的那些你死我活的鬥爭,實在是過於驚心動魄,殘酷無情。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七位老婆今後為了爭寵而搞得皇家後院雞犬不寧,甚至是血流成河。 如今,趙興的七個老婆按照嫁入趙家的順序,被依次稱呼為大夫人、二夫人、直至七夫人。其中大夫人許婉婷主要負責照顧趙興母親的起居生活,管理家族內部的瑣碎事務;二夫人胡杏兒經常陪同趙興前往軍隊進行慰問和視察;三夫人任紅昌負責趙興家族與其他家族之間的關係維護;四夫人張忻負責監督趙興子女的功課學業;五夫人糜貞管理趙氏家族的內部財務;六夫人許婉琳負責料理趙興的生活起居以及書房打理;七夫人蔡琰負責皇室形象的維護和宣傳工作。 因為七個老婆各有任務,而且趙興又不曾偏愛其中任何一個,又不曾設立皇後,所以大家相安無事、情同姐妹,讓趙興心裏覺得十分欣慰。 大漢百姓在茶餘飯後經常會聊起皇帝善於治家的故事,人們都認為皇帝娶七個媳婦實在太少,按照興和皇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本事,就是再娶十個八個的老婆,一樣可以**的服服帖帖。 大漢帝國如此之大,皇帝隻能有一位,可皇妃千萬不能少了,不然如何讓天下百姓共同分享皇室的榮耀與偉大呢? ************** ##第九九六章 開設五院利國家 經過一個冬天的修養生息,原本就充滿活力的大漢帝國迎來了蓬勃旺盛的春天,於是各地一片繁忙的景象,竟然再也看不見昔日烽火硝煙過後殘留下來的一些痕跡。 原臥虎農業院已經由皇帝親筆題詞,更名為大漢農科院,位列諸學院之首,院長仍由醉心於農業增產的棗祗擔任。可別小看了這院長之職,棗祗如今可是享受部級的待遇,論起爵位來,那也是堂堂的二品國公! 棗祗享受如此之高的爵位,卻也不是浪得虛名,而是憑著實實在在的功勳受到冊封。經過連續十多年的辛勤付出,棗祗硬生生地將大漢各地的糧食產量提高了兩倍不止,這也正是大漢內部雖然連年戰爭,卻再也沒有餓死人的原因。戰爭之中雖然損失了一些人口,但因為黃河兩岸連續多年的糧食豐收,大漢人口竟然增加了將近千萬。 在生產力極端落後的時代,農業便是國家的根基和命脈,趙興如此重視農業增產,給予棗祗和農科院下屬如此之高的待遇,便是要鼓勵和激發他們始終為大漢的農牧漁殖等行業提供強有力的技術支持和裝備支持,確保大漢帝國在不斷向外擴張的進程中不會遭受糧食危機。 排在農科院之後的便是大漢工程院,其前身是臥虎裝備院,院長由同樣位列二品國公的馬鈞擔任。此前馬鈞的主要精力都用來研究如何製造殺人利器,偶爾會涉及到一些關乎民生的新式器械製造,但仍然是為提高部隊的戰鬥力服務。如今天下戰事漸漸平息,以大漢軍隊的裝備水平,已經足以橫掃境外的各個國家,所以馬鈞現在的主要任務便是將一係列先進的軍用技術轉為民用技術,以期為大漢的發展建設貢獻新的智慧和力量。 工程院與農科院相似,下麵設有許多分係,各自專注於某一方麵的研究和設計工作。比如水利工程係便是主要研究江河湖海,以及如何充分利用水資源;道路工程係主要研究如何開山架橋以及修築結實耐用的道路;建築工程係主要研究如何修築堅固的邊境防禦設施以及適合人居的城鎮;礦山工程係主要研究如何深度挖掘和開采各類礦產資源。 排在第三位的是大漢商學院,其前身是農兵商金行、四海商貿貨棧以及晉國商業協會,院長由政務院財政部部長糜竺親自兼任。經過這麽多年的糾正和影響,大漢百姓已經對經商之人的態度大為轉變,不再像從前那樣鄙視和看不起。興和皇帝曾經專門就商業對國家發展建設所產生的巨大作用有過清晰的論述,他說:“農業是穩國之基,工業是強國之要,而商業便是富國之道。國富才能民強,大力發展農業和工業,離不開商業這個潤滑劑和催化劑!” 因為皇帝對於商業發展的高度重視,也因為普通百姓這些年從高速發展的商業活動中獲得了巨大的好處,所以如今就連蔡邕和張儉等老學究們都不再覺得皇帝重視商業有什麽不對,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也就願意報考前途遠大的大漢商學院,成為帝國將來急需的理財能手。 排在第四位的是大漢軍事學院,其前身是臥虎講武堂和臥虎少年班,院長由帝國皇帝趙興親自擔任,今後專門負責培養和培訓各級軍事指揮人才。考慮到皇帝日理萬機,需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所以軍事學院又設幾名副院長協助趙興處理日常事務。有幸成為軍事學院副院長的分別是高順、王路、徐輝和馬謖等人,雖然他們的名頭沒有關羽、趙雲、郭嘉、龐統等人響亮,但按照趙興的建軍思路來主持軍事學院的日常工作卻足以勝任。 關羽、趙雲、郭嘉和龐統等人如今正率領大軍向西擴張,沒有個十年八載的,根本回不來,就算趙興有心想讓他們兼任副院長的職務,那也隻能是個擺設,不如安排幾個實實在在可以幹事的,抓緊時間為西征各路大軍培養和儲備足夠的軍事指揮人才。 大漢軍事學院招收的學員分為四個層次。最頂級的學員必須是軍級以上的帶兵將領,主要接受趙興的親自教導,學習軍事戰略思想以及一些極為重要的核心軍事機密;高級學員主要麵向團級至師級之間的將領,主要接受副院長和專業軍事教員的教導,學習戰役指揮等理論知識;中級學員主要麵向連、營級的基層軍官,學習騎兵、步兵、水軍等戰術理論和初級戰場指揮及日常軍隊管理等技能;低級學員則麵向所有的普通士兵,經過文化考核、體能考核以及實戰檢驗等環節,挑選出最優秀的士兵作為候補基層軍官,專門進行為期兩年的集中教育和培訓。 原幽州訓練團、臥虎訓練團、高平訓練團以及員渠城訓練團盡數劃歸大漢軍事學院管理,成為學院的附屬機構,主要負責對普通士兵進行常規訓練。 按照趙興的設想,今後帝**事學院的院長將一直由皇帝兼任,如果作為皇儲的太子不具備卓越的軍事才能,無法勝任軍事學院院長的職務,那麽他很有可能被踢出皇位繼承人的序列。皇太子想要具備讓大漢軍民信服的軍事才能,那就必須在年輕的時候進入軍隊服役甚至要帶兵上陣作戰。 不要怪趙興對自己的後人如此苛刻,如果繼承帝國皇位的人是一位懦弱無能之輩,又如何能夠控製即將橫跨世界的超級大漢帝國?作為帝國的守護者,大漢皇帝必須要牢牢地控製著一支強大的軍隊,並且可以隨時調動和指揮這支部隊為大漢而戰。 排在最後的是大漢理學院,相當於是將未來的社會學和哲學混合在了一起。按理說,趙興應該明白哲學乃是各種學科的根基,應該排在第一位才對,可趙興卻偏偏將其列於最後,這是何故? 隻因為趙興覺得在沒有解決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之前,空談什麽形而上、形而下的哲學內容實在有些扯淡,更讓趙興忌憚的是諸如經學、玄學以及後世的程朱理學等學派,對於國家發展和百姓生活幸福沒有多少益處,倒是把好好一個國家搞得烏煙瘴氣,最終亡國了事。 這真不是危言聳聽,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那裏。 東漢末年經學盛行,士大夫們坐而論道、日日空談,結果漢朝亡。程朱理學盛行於宋,結果當時最為富裕的宋朝被不懂什麽狗屁理學的蒙古人滅亡。 實幹興邦,空談誤國!趙興極力控製理學院的規模,隻讓蔡邕和張儉二人擔任副院長,並將後世一位牛人的心學理論丟給這二人,讓他們帶著一幫閑得蛋疼的學究們去好好琢磨。這也是趙興相信“堵不如疏”的道理,特意為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們準備的一塊樂土。與其讓各種亂七八糟的思潮冒出來擾亂國家和社會,不如提出一個很難逾越的理論歸宿讓大家沒事都去討論,隻要不耽誤了發展建設就好。 王守仁的心學理論比起程朱理學來,於國於民都還算有益,以其博大精深,足夠讓哲學家們討論許多個世紀也無法得出結論。原因很簡單,老王的核心思想是規勸人們“為善去惡”從而達到“良知”的境界。 人都是貪婪的,也是自私的,能夠做到“知善惡”已屬不易,想要身體力行地去為善去惡,那需要終生的修行! ************** ##第九九七章 十萬大軍去平倭 延州最南端的凱旋灣,是當初黑山軍從東勝國(濟州島)登陸三韓半島的一處港灣,如今經過三年的擴建,已經成為延州南端最為繁華熱鬧的港口,承擔著徐州東海港經東勝島至延州的海上航線吞吐與運輸任務,成為名副其實的黃金航線。 每隔十天左右的時間,都有大型的運輸商船在大漢水師的保護之下來往於東海郡與延州之間,船上裝載的各種貨物讓來往於兩地之間的海商們賺得盆滿缽滿,於是招惹了更多富有冒險精神的年輕人加入到海上淘金的大潮之中。 延州向大漢內地主要輸送的是上等的木材、各種珍惜藥材以及金銀銅鐵礦石等資源內的貨品;大漢內陸則向延州輸送各種消費性商品,如農具、服飾、糧食、木器家具、成品藥丸、書籍、日用百貨等高附加值的貨物。 延州的人口如今尚不足百萬,其中有一半是漢人,一半是當地土著,許多地方還處於待開發的原始狀態,相信隨著越來越多的“淘金客”從大漢內地湧來,用不了二十年,這裏便會成為大漢帝國最為重要的東北門戶。 實際上,不等更多的淘金客到來,延州半島上的百姓們似乎已經看到了延州大發展的宏偉遠景。這全都是因為半年之前陸續向凱旋灣集結的晉國水師大軍給延州半島帶來了許多發展建設的機遇。 整整十萬大軍從晉國的幽州、冀州、青州和徐州向延州南端集結,大船之上的將士們絕大多數都是參加了中原大戰的老兵,他們的兜裏揣著厚厚的一疊銀票以及因為作戰有功而得到的賞金,在延州百姓看來,那就是幾萬個財神爺。 因為十萬大軍的到來,可把延州牧崔琰給急壞了。普通百姓看到的是巨大的商機,可崔琰卻是知道延州的家底,若是不能按期給十萬平倭大軍提供足夠的補給,日後他可沒臉回長安向皇帝述職。崔琰很清楚,可供大漢水師選擇的集結地點至少不下於三處,如東勝國、雙子島、甚至是倭奴本島,皇帝親自指示太史慈率軍在凱旋灣集結,那就是在幫著延州發展經濟和民生,他可不能辜負了皇帝這片良苦的用心。 在崔琰的全力調度和指揮之下,整個延州都在為平倭大軍渡海作戰做著準備,經過了半年時間的運作,如今總算是不負眾望,順利地為最後一艘大船裝載上了足夠的食物和淡水。參與其中的延州百姓雖然十分辛苦,但也獲得了極為豐厚的回報。想想看,隻要把一分錢都不用花的淨水從陸地運到大船之上就能得到工錢,這種好事情哪裏還能再遇到? 在悠揚的船用號角聲中,平倭大元帥太史慈所在的帥船穩穩當當的離開了凱旋灣的碼頭,在他身後一字排開地站著淩統、徐盛、頂風和朱恒四員將領,此刻他們臉上都流露出激動和自豪的神情。 也不能怪四位出身江東的年輕將領沒有見過世麵,這種千帆競渡、十萬大軍出海的壯麗景象,就算擱在後世也很難見到,更別說隻是活動在一條小小長江之中的江東水師。 淩統看著帥船頂端安裝的那根純鋼打造的巨大撞角,心裏想的是什麽樣的船隻才能抵擋得住如此凶猛的衝擊? 徐盛看著遠處影影綽綽的白帆,忽然想起了當年送趙振邦離開吳縣時的情景,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當時太子殿下為什麽會用那種異樣的眼神看自己,原來太子並沒有“斷袖之癖”,而是看中了自己這個人而已。 丁奉十分眼紅帥船兩側安裝的那十門黑洞洞的火炮,前些時日他曾經觀摩過大漢水師的海上演練,親眼見識過火炮發射時那種震撼人心的場麵,現在他就想著什麽時候大帥能夠讓自己親手點燃一座火炮的引線。 朱恒在心裏估算著江東水師與大漢水師之間的差距。經過推演,他十分悲哀地發現,如果當初吳主孫堅與晉國為敵的話,僅憑江東水軍與晉國水師抗衡,那麽江東水師將會全軍覆滅,而晉國水師的傷亡可能連半成都不到。 四員年輕的將領懷揣不同的心思,如今卻要陪著海陸通吃的傳奇元帥太史子義橫掃東倭,內心或多或少的還是有些激動與豪邁。自古以來,開疆拓土的獎勵都會被史官們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如果能夠拿下東倭,不僅可以積累厚厚的一筆功勳,四員將領在大漢軍隊體係之中從此也就有了說話的資格和權力。 經過數日航行,龐大的船隊從雙子島中間順利穿過,然後浩浩蕩蕩地駛向了東倭本島。 登陸的地點早已確定,之前經過暗影隊員三年的實地偵察和反複推演,絕對可以做到絲毫不差。 東倭本島此時還處於原始社會到農奴社會過渡之間,一群猴子們供奉的某個女王被稱作卑彌呼,其實不過是彌生時代眾多小國之中邪馬台國的女王,說白了也就是母係氏族社會尚未進化幹淨徹底。一群散沙般的眾多小部落,想要對抗已經裝備了火器的大漢水師,無異於是螳臂擋車、飛蛾撲火,下場自然不會好到哪裏去。 按照興和皇帝的指示,十萬大軍東渡倭奴島國,不是來找人打架的,因為島上隻有不長尾巴的“猴子”。太史慈率軍前來,是要為大漢開辟新的糧食生產基地,新的礦產基地,以及新的旅遊度假勝地。至於島上隨處可見活蹦亂跳的猴子們,按照太史慈的想法,統統抓住送往目前急需勞力的大漢內陸各州,不僅可以賺回一筆豐厚的軍費,還可以用較為人道的方式解決了島上“猴子”橫行的麻煩。 《大漢憲章》明文規定在大漢境內不得從事人口買賣的活動,但適用的對象是所有獲得大漢公民資格的人,而倭奴島上這群黃皮猴子顯然沒有得到皇帝的認可,與延州土著和東勝國民不能相提並論,所以並沒有受到《大漢憲章》的保護。 於是,發生在興和時期僅有的一次大規模奴隸捕殺和販賣行動,從十萬平倭大軍登陸這天便拉開了帷幕!據後世好事的史官和人口學家們研究分析,太史慈率領的東征大軍在持續十多年的時間裏,從瀛洲四島上運回大漢內陸甚至是西域之地的勞力,足足有五十萬之多。 正是因為太史元帥不折不扣地執行了興和皇帝的命令,所以造成了瀛洲有文字記載之前的曆史文化徹底消失,雖然有些令人感到遺憾,卻也沒有人覺得有什麽可惜。 不就是一群沒開化的凶殘猴子麽,早早地清除幹淨,倒是為帝國的東北安寧做出了長遠的貢獻。 ************** ##第九九八章 揮師西進如卷席 當太史慈率領十萬水師大軍東渡倭奴的時候,興和皇帝登基以來發動的最大一次遠征也終於吹響了號角。這次曠日持久、兵力驚人的向西征伐,也是大漢帝國閹忱Фタ蓁猙一千多年間為數不多的幾次遠征,在帝國輝煌燦爛的曆史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被後人們時常歌頌和傳揚。 為了這次偉大的遠征,大漢帝國整整準備了三年之久。雖然一年之前趙興還未正式登基,但秘密籌備翻越蔥嶺向西征伐的工作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趙興不停地從玉門關內遷移漢人前往西域,不停地將各方勢力投降的俘兵送往西域,不停地將張任、嚴顏、法正、曹仁、於禁等將領調往西域,不停地將獲得中原大戰勝利之後的騎兵調往西域……這一步步走下來,目的卻隻有一個,那就是積蓄足夠的力量,一舉向西橫掃萬裏如卷席! 趙興不是成吉思汗,但他想要超越成吉思汗。趙興不想學彎弓射大鳥的鐵木真,隻會做個屠城的劊子手,卻不懂得建設和開拓,到了最後隻剩亂糟糟一地雞毛。趙興如今有足夠的信心讓大漢帝國的鐵騎橫掃極西之地,讓那裏從此處處飄揚著大漢帝國的翔龍旗,直到千百年後,仍然屹立不倒,迎風招搖。 興和皇帝的強大信心來源於西征大軍的超級將帥和各軍將領。有關雲長、趙子龍、張文遠三人作為元帥,張郃、呂布等人為副帥,郭嘉、徐庶、龐統、陸遜、法正等人做軍師,馬超、張任、顏良、文醜、葉雄、龐德等人擔當開路先鋒,更有田豫、臧霸、曹仁、於禁、馬岱、馬休、慕容平等眾多得力的將領帳前聽用,趙興實在想不出來這天下還有哪裏可以阻擋西征大軍前進的步伐。 興和皇帝的強大信心還來源於西征大軍遠遠超越時代的作戰理念和各種先進的作戰裝備。用後世最偉大的戰略家太祖公的軍事戰略思想武裝起來的人民軍隊,被無數的事實證明那才是真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天下第一強軍。雖然趙興不可能將太祖的所有軍事精髓都挪用到這個時空之中,但就目前大漢軍隊所學所用的戰略理念便已經足以獨步天下,領先同時期其他國家至少一千年。 卓越而強大的戰略思想,對於一個超級帝國而言,其重要性和長遠影響毋庸諱言,足以支撐這個國家在很長的一段歲月之中傲世自立、雄霸天下。在強大的軍事理論做基礎的前提下,如果再加上大漢帝國工程院院士們費盡心力打造出來的各種戰爭利器,加上大漢軍事學院培養出來的各級軍事指揮人才,趙興便更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軍隊可以做到無敵於天下。 興和皇帝的強大信心更來源於蒸蒸日上的國內發展建設形勢和秘密籌集三年的巨額戰爭物資。自古以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想要支撐起東西兩麵合計超過六十萬大軍的集團化軍事行動,同時還要保持國內數十萬大軍的日常運轉,如果沒有強大的國力作為支撐,趙興發動的這場東征西討足以將新興的帝國拖入無底深淵。 然而,被後世史學家異口同聲地稱讚為“千古第一帝”的興和皇帝,又豈能是窮兵黷武、好大喜功之人。對於如何支撐兩路大軍的東征西討,趙興早在十年之前便開始進行周密思考和反複推演,得出的結論便是“忠誠強悍的軍隊、因地製宜的民族政策,再加上‘以戰養戰’的理念,足以使得遠征大軍能夠長久地在外生存下去。” 當年攻益南路軍孤軍南下,從交趾登陸深入益州南部的戰例,便是趙興這種“以戰養戰”理論的最好實踐。事實證明,正確合理的民族政策是減少阻力,保持戰力的重要因素,如果運用的好,甚至可以從占領之地征召到土著士兵,進一步增強部隊的戰鬥力。 西域之地不僅廣袤無邊,而且遍布凶險,如果遠征的將士們沒有足夠強大的戰鬥精神和矢誌不渝的堅定信念,在遭遇重大困難和挫折時,很有可能會潰敗而回。讓關羽、趙雲和張遼三位既是狠人又是猛人的高級將領作為三路西征大軍的統帥,不僅可以極大地鼓舞士氣,而且也能保證各路軍隊絕對的忠誠。 後世蒙古鐵騎之所以能夠橫掃歐亞大陸卻沒有建立起真正橫跨歐亞大陸的帝國,最大的原因就在於錯誤的民族政策。以一種“一陣風”和“暴發戶”式的心態來治理被攻占下來的領土,注定了結局隻能是曇花一現,不能長久。 趙興給三路大軍分別設置了左右軍師,郭嘉、徐庶、龐統、陸遜、法正、沮授、田豫等高級謀士們,這些年來受到趙興潛移默化的影響,在對待民族問題上不僅十分謹慎小心,而且都有一套十分厲害的手段。尤其是郭嘉、龐統、法正和田豫等人,那都是“坑爹”和“忽悠”的高手,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將所到之處的異族部落安撫的妥妥當當,替前方征戰的將士們免去後顧之憂。 更為強大的是,趙興專門讓太行書院這一官辦的“幹部學校”為此次西征儲備了超過一萬名的基層後備官吏,史稱“西進官員團”。隻要大漢帝國的大軍打到哪裏,“西進官員團”便會將管理占領之地的官員們輸送到哪裏,這樣便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穩定局麵,甚至讓被占領之地立即轉化成為大軍繼續前進的轉進基地。 趙興對於“西進官員團”的要求隻有三點,那就是“允許宗教信仰延續,尊重當地部落習俗,實際掌握管理之權。”隻要不涉及狂熱的宗教信仰,不踐踏異族的民族感情,在強大的武力威懾作為保證的前提下,西征大軍可能遭遇到的阻力至少被削減掉了七成。 等到大漢軍隊在各地駐守下來,對當地實現了有效占領之後,自然會有源源不斷的中華文明從長安輸出,一路同化和“侵入”到極西之地,保證在數十上百年之後變成當地正統的先進文明。 趙興對於中華文明巨大的包容性和強大的同化能力那是深信不疑,隻因為中華文明不僅僅是單向的輸出,更是雙向的互動和兼收並蓄。 從西征大軍正式開拔之日起,象征著大漢帝國的翔龍旗幟便一路向西飄揚,許多被占領之地的原始部族在經曆了最初的恐慌和無謂的抗爭之後,很快便歡天喜地的投入到了大漢帝國的懷抱。當然了,也有一些極為強大的民族攔住了關羽、趙雲和張遼前進的道路,然後便有那不為外族所知的“神武大將軍”炮扯開了嗓門大聲向著外族們怒吼道:“天下無敵的大漢帝國遠征軍來也,想要送死的趕緊過來!” ************** ##第九九九章 子承父業可長久 或許是連上蒼都覺得趙興想要橫掃世界的念頭過於逆天,從漢曆二年開始,獲得重生的大漢帝國便開始遭受接二兩三的打擊,若非皇帝擁有遠超常人的氣魄和聲望,若非大漢各級官府新上任的官吏們能力強悍,帝國發動的第一次西征很有可能便要因為後繼無力而不得不中斷或者功敗垂成。 漢曆二年春夏兩季,西北地區大旱,河套乃至關中地區顆粒無收。帝國動用了儲備在朔方和西域的兩座戰備糧庫,力保西北地區無一人餓死。因為天氣大旱,許多河川斷流,趙興命令西北四百萬勞力吃著賑濟糧,人人皆參於到挖掘河道、興修水利、開山采礦的行動中來。其餘的老弱婦孺則要麽在家紡線,要麽前往中原地區學習各種技術,總之受災地區的老百姓都不能閑著,必須人人有事可做。 為了支援西北地區,長江以南的荊州、吳州和揚州等產糧大州緊急籌措稻米五百萬石,先經長江入海運至青州,然後由黃河河道送至洛陽,再從洛陽派出車隊送往西北各地。 第二年,也就是漢曆三年,西北的旱災仍在持續,北方的草原上卻又遭受了重大的雪災,凍死牛羊無數。皇帝似乎早就預料到這種更加複雜和嚴峻的局麵,在前一年冬季到來之時,便向堯興、黃軒和炎晟三族發出指示,要求三族民眾入秋之後便從遙遠的北方趕著牛羊向南遷徙,這才使得三族在遭遇百年難遇的嚴重雪災時,凍死的人員並不十分嚴重。 三族民眾越是向南而來,便可以快速接受到更多的救濟,尤其是沿路修築的一些應急救援點,平時看不出來作用,但到了大雪埋屋的時候,便發揮出難以想象的效果。這些救援點內儲備有足量的煤石、食鹽、藥品以及一些糧草,是為了幫助牧民們應對突發災難,平時並不對外開放,僅留幾個人進行維護。 雪災到來之後,從極北之地向南遷徙的牧民們便被風雪阻攔在了南歸的道路之上,當他們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傳說中的災民救濟點,於是想盡辦法趕到最近的一處據點,然後便能生存下來。 按照帝國皇帝的教導,任何時候人的生命都是最重要的,牛羊被凍死了沒有關係,來年還可以重新養。就算把種牛、種羊都凍死光了,那也沒有關係,大漢農科院設在西疆、並州、幽州以及東北等地的牧場之中,年年都會保留一批做種的優質牲畜。 大雪災雖然會讓牧民辛苦一年的勞動成果縮水,但也可以凍死草原上大部分的病菌,隻要挺過去,接下來就能連續幾年獲得好收成。等到大雪停止之後,躲進救濟點內的牧民趕緊帶著食鹽回到自家的牛羊圈內,按照以往的經驗,迅速地將被凍死的牛羊剝皮醃製最後風幹。雖然這樣的醃製肉沒有活蹦亂跳的活牛和活羊好賣,但官府卻從來不會拒絕收購,倒是能為牧民們減輕不少的損失。 被牧民們醃製的牛羊肉收入官庫之後,大部分會被送往西征大軍的後勤補給站,其餘部分則會出現在長安、洛陽、陳留、許昌等大都會的市集之上,被各地的老百姓購買一空。如今隨著普通民眾的收入提高,大漢國民的生活水平日益得到改善,像以往很難吃到的牛羊肉如今也走上了普通百姓的餐桌。 連續兩年,皇帝親自擔任賑災委員會主席,指導大漢這架龐大的機器順利挺過了旱災和雪災的難關。然而,更大的危機和考驗接踵而來。 漢曆三年,黃河以北的冀州、並州、幽州也跟著關中發生旱災,同時整個北方還發生了蝗災。這還遠遠不算完,原本主產稻米的江南地區發生重大洪災,同時還爆發了大規模的瘧疾。 因為各種災害接踵而至,倒是讓趙興想到了新中國成立不久之後遭遇的那場連續自然災害。趙興在心裏安慰自己,如今大漢的人口隻有六千萬,遠遠不比後世那四億多人口,加之大漢如今的疆域已經拓展的極為龐大,總有沒受災的地方可以有效支援受災的地方。 皇帝命令各地駐軍強勢鎮壓下了那些開始造謠生事,意圖對帝國不利的門閥餘孽之後,再次動用他強大的手腕戰天鬥地,硬生生地扛過了一場又一場災害。 皇帝命令沿海各地的漁船大規模出動,隻要天氣和海況允許的情況,便出海捕魚。被漁民們打撈上來的大魚小蝦,統統地被醃製曬幹,然後運往內地作為救濟輔糧使用。當然了,這些漁民也從中得到了巨大的一筆利潤。那個時候的海洋,各種魚類遠比後世品種繁多,數量也更加密集,雖然捕撈的手段有限,但隻要架起網來總有收獲。同時,皇帝還命令打開北海(貝加爾湖)的戰備肉庫,將帝國秘密積蓄了十多年的北海漁產盡數解凍之後運往內地,也作為儲備輔糧使用。 已經得到了一定開發的東北地區,此時終於發揮了重大的作用。源源不斷的糧食從遼州、長州、餘州和延州經由水陸兩路被送至黃河兩岸和江南地區。處於天府之國的益州也不甘落後,將新產的糧食經由長江航道運送至荊州地區。 遠在西域之地作戰的各路大軍,此時也傳回了讓人振奮的好消息,三路大軍如今已經可以做到自給自足、以戰養戰。除了消耗性的作戰裝備仍需要帝國進行支援以外,糧草這方麵已經不足為慮。據說行動較快的征西北路軍占據了一處大糧倉,甚至開始向西域地區輸送糧食,對帝國進行反哺。 在帝國內部連續五年受災的情況下,除了因為洪災、雪災和地震等不可抵抗的因素造成了各地數十萬人的傷亡以外,竟然沒有出現輕微餓死人的情況,更沒有出現“人吃人”的恐怖畫麵。 皇帝登基時,曾經對著天下人說在他任內不會出現“人吃人”的悲劇,如今看來還真能做到。在這五年裏,作為太子的趙振邦經常出現在災害最為嚴重的地區,有幾次甚至差點因為泥石流和地震而回不了洛陽。 作為帝國榮耀的象征,皇族在這連續五年的抗災過程中不僅出錢出力,而且派出許多皇子皇女親赴各地與當地百姓共同抗災,七名皇妃也是各展手段,為抗災積極奔走,贏得了天下人的真心擁護和愛戴。 到了漢曆七年的時候,帝國終於迎來了風調雨順的好年景。 先是河套地區和關中地區連續八年大獲豐收,收獲的糧食不僅塞滿了帝國此前已經被徹底掏空的戰備糧庫,而且還有大量的糧食被送往開始遭災的西域各地。接著是江南地區試種的南洋高產水稻獲得成功,一舉將江南地區的糧食產量提高了兩倍;已經日趨繁榮的東北地區繼續保持著糧食高產的勢頭,似乎黑土地上撒下種子就能結出無盡的糧食。 除了這些地方,已經全境被占領的倭奴四島如今正式劃入帝國版圖,被趙興命名為瀛州,第一任州牧由帝國皇太子趙振邦親自擔任。為了加強對瀛州的管理,皇帝大手一揮,讓太行書院、鳳凰書院、以及五大院分別派出大量年輕力壯的畢業學員前往東瀛,誓要將東瀛之地經營成為帝國的後花園和旅遊度假勝地。 趙興不相信未來的帝國皇帝,他的親兒子會腦殘到想要在東瀛一隅之地另立山頭。 今後,趙興打算將皇族後裔擔任瀛州最高長官的規定寫入《大漢憲章》,他就不信自己的子子孫孫們沒有能力替大漢帝國守好東大門! ************** ##第一千整章 天下無敵爍古今 漢曆九年,晉國水師在漢曆七年派出去探索新大陸的探險船隊終於抵達瀛州東北部的一處新修軍港。雖然回來的船隊看上去破爛不堪,人員也僅剩下四成,但他們卻實現了皇帝的願望。 親自前往港口迎接勇士們回歸的趙振邦,留著眼淚登上了探險船隊的甲板,不停地對看著就像野人一般的水師將士們說道:“帝國一定會記住你們的!你們完成了一次最偉大的航行和探索,為帝國的明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整整四年,擔負探險任務的水師將士們沿著皇帝親自為他們標繪的海圖,曆經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終於抵達了地圖上命名為南美洲的地方,還從哪裏帶回了土豆、玉米、辣椒等許多大漢帝國境內不出產的珍惜物種。雖然很多兄弟為此付出了生命,但這次充滿奇幻色彩的遠航,卻也讓幸存下來的官兵們覺得一生值了。 主動請纓率隊探險的徐盛,精神振奮地對太子匯報說道:“啟稟太子,此次遠航探險,我們不僅準確標繪了航海圖,而且按照皇帝陛下的指示,在沿岸易識別的島嶼、海岬、港灣等地方修築了航標和燈塔,今後帝國水師隻要選準季節沿著這些標識向東航行,便可以順利抵達新的大陸!” 趙振邦重重地拍一拍徐盛那結實的臂膀,然後說道:“這三年,真的辛苦徐將軍了!我這就為你和兄弟們向皇帝請功!” 漢曆十年,在長安呆了足足十年的曹操和劉備終於登上了遠航的大船,隨他們一同遠航的除了有帝國五千水師官兵,還有夏侯惇、張飛、程昱、荀攸等人,以及曹劉二人家族中七成以上的族人。 為了給曹操和劉備留下一些念想,或者說給他們把根留住,皇帝很大度地讓劉備和曹操留下了後人,並且在他們臨走之前命人將曹氏和劉氏的祖墳、祠堂等帶著精神印記的地方都修繕一新。 趙興對曹操和劉備說的很清楚,今後曹操和劉備客死異鄉之後,他們的遺骸可以送回大漢安葬,隨他們出去的曹劉後人以及幕僚們也享受這種待遇。 在長安被圈禁了整整十年的曹操和劉備,雖然此時已經不再年輕,但他們那顆騷動的心從來就沒有安寧過。與其無所作為地老死長安,看著趙興在皇帝寶座之上一統天下,君臨四方,還不如遠赴海外一展胸中抱負。就算是此行十分凶險,甚至可能把命丟在海上,曹操和劉備還是義無返顧地選擇了遠離。 漢曆十二年,興和皇帝登臨泰山,讓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玩那套封禪的把戲,而僅僅是來遊覽觀光一番。當然了,為了響應當地百姓的請願,皇帝還是在泰山之巔留下了他的筆跡。隻不過,皇帝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一下子竟然留下了許多的字,直到千年之後仍然被世人所傳揚和銘記。 皇帝在泰山之巔留下的文章名字叫做《告大漢國民書》,整篇文章樸實無華,甚至十分的直白,就算是目不識丁的鄉下老人都能聽明白。 趙興在泰山勒石為念的文章中告訴天下所有人的道理是:“如果世道黑暗,如果皇帝操蛋,那就起來反抗吧!沒有人生來就該替別人做牛做馬,也沒有人生來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奴役別人!想要得到更多,那就必須付出更多。如果某一天趙興的後人忘記了祖宗的教誨,隻知道貪圖享樂,隻知道作威作福,那麽趙興在天上號召天下百姓起來推翻自己後人的統治!” 這就是千古一帝,大漢興和皇帝留在人世間最為響亮的一段話。這段話語比起他昔年所做的那些詩篇來,雖然語句平淡,毫無華美之感,卻能震撼人心,激勵著一代又一代大漢國民,同時也鞭策著一代又一代大漢皇帝。 做趙興的後人也真是不容易,老祖宗早早地便將一個無形的枷鎖套在了他們的頭上,誰要是敢忘乎所以,那就等著被皇室掃地出門,甚至是被整個大漢所唾棄和鄙視! 當然了,為了讓自己的後人不那麽容易被人推翻,趙興這些年也一直在忙著製定一些法規,忙著為自己的後人編寫一部如何治家和治國的傳世之作。 在這本令後世之人十分好奇的“神作”之中,趙興曆舉了各種曆史興衰的故事,甚至把後世的許多教訓也收錄進去,對如何治理國家、解決社會突出矛盾給出了不同階段的解決應對方案,還對人類社會今後的發展進行了大膽的“預測”與判斷。 每當新帝登基之時,他們便有機會親眼目睹老祖宗留下的這本神秘的遺囑,然後從中汲取到適合當時國情的養分。正是因為趙興給自己後人的頭上早早地套上了枷鎖,又建立起了極為嚴格的皇儲選拔培養製度,所以在他之後的一千多年時間內,盡管帝國發生了許多起政治事件,但大漢的國體始終不變,國家也始終保持著統一,大漢文明則更是發展到了比之後世還有繁榮的新高度。 漢曆兩百三十五年,大漢西域某個大番國叛亂,不等帝國第十四任趙姓皇帝派兵前去鎮壓,早有擁護大漢作為宗主國的另外幾個番國聯起手來,將這場叛亂徹底撲殺。 漢曆三百六十二年,極西之地的教會煽動幾個番國起來造反,大漢帝國第十九任皇帝委派一等國公、神將趙子龍的後人率領二十萬大軍前去平叛。大漢天軍沿途所到之處,受到已經在當地紮根落戶的漢人百姓熱烈歡迎,不到兩個月時間便抵達叛亂番國邊境。經過幾場大戰,帝國將士們憑借高昂的鬥誌、勇猛的廝殺以及精良的裝備,將這個番國打回原形,而煽動造反的教會也被取締。 漢曆八百四十七年,遠在萬裏之外的南美洲發生叛亂,劉備後人不滿足於帝國加封的一等國公之爵位,在那裏坐地稱帝。消息傳回大漢長安之後,皇帝向所有在南美洲擁有封地的開國功勳家族發去通報,甚至包括劉備當初留在大漢境內的後人。 已經很久不曾打仗的帝國,遇到這種情形之後絲毫不亂。那些在海外有封地的家族立即向南美洲的族人發去命令,要求大家組織起來對抗劉備後人的造反行為。航海技術已經十分發達的大漢帝國同時也派出了一支人數高達三十萬的遠征軍,乘坐巨大的燃氣動力艦船奔赴南美洲。 在帝國遠征軍到來之前,叛亂便受到了各個家族聯合起來的反抗,等到大軍登陸之後,劉備的後人便走投無路,隻好向帝國投降。按照興和皇帝當初定下的“不株連”的國策,在懲治了首惡之後,劉備後人被趕出南美洲,遷徙到黑洲定居。大漢帝國則重新委派留在國內的關姓後人前往南美洲主持那裏的聯邦內政。 漢曆一千年整時,世界各地的漢人數量達到了驚人的十億,占據世界人口的二分之一。漢曆一千五百年整時,世界各地的漢人數量達到了三十億,占據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二。 當然了,此時的漢人,指的是擁有大漢帝國公民資格的人,並非傳統意義上興和皇帝在位時的漢族百姓。如果不是無敵的皇帝早早地便定下了開放性的國策,使得民族和國界不再成為阻礙大漢發展的桎梏,又何來如此光輝燦爛的一片人間天國? ************** ##寫在完本之後的話 漢曆九年,晉國水師在漢曆七年派出去探索新大陸的探險船隊終於抵達瀛州東北部的一處新修軍港。雖然回來的船隊看上去破爛不堪,人員也僅剩下四成,但他們卻實現了皇帝的願望。 親自前往港口迎接勇士們回歸的趙振邦,留著眼淚登上了探險船隊的甲板,不停地對看著就像野人一般的水師將士們說道:“帝國一定會記住你們的!你們完成了一次最偉大的航行和探索,為帝國的明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整整四年,擔負探險任務的水師將士們沿著皇帝親自為他們標繪的海圖,曆經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終於抵達了地圖上命名為南美洲的地方,還從哪裏帶回了土豆、玉米、辣椒等許多大漢帝國境內不出產的珍惜物種。雖然很多兄弟為此付出了生命,但這次充滿奇幻色彩的遠航,卻也讓幸存下來的官兵們覺得一生值了。 主動請纓率隊探險的徐盛,精神振奮地對太子匯報說道:“啟稟太子,此次遠航探險,我們不僅準確標繪了航海圖,而且按照皇帝陛下的指示,在沿岸易識別的島嶼、海岬、港灣等地方修築了航標和燈塔,今後帝國水師隻要選準季節沿著這些標識向東航行,便可以順利抵達新的大陸!” 趙振邦重重地拍一拍徐盛那結實的臂膀,然後說道:“這三年,真的辛苦徐將軍了!我這就為你和兄弟們向皇帝請功!” 漢曆十年,在長安呆了足足十年的曹操和劉備終於登上了遠航的大船,隨他們一同遠航的除了有帝國五千水師官兵,還有夏侯惇、張飛、程昱、荀攸等人,以及曹劉二人家族中七成以上的族人。 為了給曹操和劉備留下一些念想,或者說給他們把根留住,皇帝很大度地讓劉備和曹操留下了後人,並且在他們臨走之前命人將曹氏和劉氏的祖墳、祠堂等帶著精神印記的地方都修繕一新。 趙興對曹操和劉備說的很清楚,今後曹操和劉備客死異鄉之後,他們的遺骸可以送回大漢安葬,隨他們出去的曹劉後人以及幕僚們也享受這種待遇。 在長安被圈禁了整整十年的曹操和劉備,雖然此時已經不再年輕,但他們那顆騷動的心從來就沒有安寧過。與其無所作為地老死長安,看著趙興在皇帝寶座之上一統天下,君臨四方,還不如遠赴海外一展胸中抱負。就算是此行十分凶險,甚至可能把命丟在海上,曹操和劉備還是義無返顧地選擇了遠離。 漢曆十二年,興和皇帝登臨泰山,讓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玩那套封禪的把戲,而僅僅是來遊覽觀光一番。當然了,為了響應當地百姓的請願,皇帝還是在泰山之巔留下了他的筆跡。隻不過,皇帝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一下子竟然留下了許多的字,直到千年之後仍然被世人所傳揚和銘記。 皇帝在泰山之巔留下的文章名字叫做《告大漢國民書》,整篇文章樸實無華,甚至十分的直白,就算是目不識丁的鄉下老人都能聽明白。 趙興在泰山勒石為念的文章中告訴天下所有人的道理是:“如果世道黑暗,如果皇帝操蛋,那就起來反抗吧!沒有人生來就該替別人做牛做馬,也沒有人生來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奴役別人!想要得到更多,那就必須付出更多。如果某一天趙興的後人忘記了祖宗的教誨,隻知道貪圖享樂,隻知道作威作福,那麽趙興在天上號召天下百姓起來推翻自己後人的統治!” 這就是千古一帝,大漢興和皇帝留在人世間最為響亮的一段話。這段話語比起他昔年所做的那些詩篇來,雖然語句平淡,毫無華美之感,卻能震撼人心,激勵著一代又一代大漢國民,同時也鞭策著一代又一代大漢皇帝。 做趙興的後人也真是不容易,老祖宗早早地便將一個無形的枷鎖套在了他們的頭上,誰要是敢忘乎所以,那就等著被皇室掃地出門,甚至是被整個大漢所唾棄和鄙視! 當然了,為了讓自己的後人不那麽容易被人推翻,趙興這些年也一直在忙著製定一些法規,忙著為自己的後人編寫一部如何治家和治國的傳世之作。 在這本令後世之人十分好奇的“神作”之中,趙興曆舉了各種曆史興衰的故事,甚至把後世的許多教訓也收錄進去,對如何治理國家、解決社會突出矛盾給出了不同階段的解決應對方案,還對人類社會今後的發展進行了大膽的“預測”與判斷。 每當新帝登基之時,他們便有機會親眼目睹老祖宗留下的這本神秘的遺囑,然後從中汲取到適合當時國情的養分。正是因為趙興給自己後人的頭上早早地套上了枷鎖,又建立起了極為嚴格的皇儲選拔培養製度,所以在他之後的一千多年時間內,盡管帝國發生了許多起政治事件,但大漢的國體始終不變,國家也始終保持著統一,大漢文明則更是發展到了比之後世還有繁榮的新高度。 漢曆兩百三十五年,大漢西域某個大番國叛亂,不等帝國第十四任趙姓皇帝派兵前去鎮壓,早有擁護大漢作為宗主國的另外幾個番國聯起手來,將這場叛亂徹底撲殺。 漢曆三百六十二年,極西之地的教會煽動幾個番國起來造反,大漢帝國第十九任皇帝委派一等國公、神將趙子龍的後人率領二十萬大軍前去平叛。大漢天軍沿途所到之處,受到已經在當地紮根落戶的漢人百姓熱烈歡迎,不到兩個月時間便抵達叛亂番國邊境。經過幾場大戰,帝國將士們憑借高昂的鬥誌、勇猛的廝殺以及精良的裝備,將這個番國打回原形,而煽動造反的教會也被取締。 漢曆八百四十七年,遠在萬裏之外的南美洲發生叛亂,劉備後人不滿足於帝國加封的一等國公之爵位,在那裏坐地稱帝。消息傳回大漢長安之後,皇帝向所有在南美洲擁有封地的開國功勳家族發去通報,甚至包括劉備當初留在大漢境內的後人。 已經很久不曾打仗的帝國,遇到這種情形之後絲毫不亂。那些在海外有封地的家族立即向南美洲的族人發去命令,要求大家組織起來對抗劉備後人的造反行為。航海技術已經十分發達的大漢帝國同時也派出了一支人數高達三十萬的遠征軍,乘坐巨大的燃氣動力艦船奔赴南美洲。 在帝國遠征軍到來之前,叛亂便受到了各個家族聯合起來的反抗,等到大軍登陸之後,劉備的後人便走投無路,隻好向帝國投降。按照興和皇帝當初定下的“不株連”的國策,在懲治了首惡之後,劉備後人被趕出南美洲,遷徙到黑洲定居。大漢帝國則重新委派留在國內的關姓後人前往南美洲主持那裏的聯邦內政。 漢曆一千年整時,世界各地的漢人數量達到了驚人的十億,占據世界人口的二分之一。漢曆一千五百年整時,世界各地的漢人數量達到了三十億,占據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二。 當然了,此時的漢人,指的是擁有大漢帝國公民資格的人,並非傳統意義上興和皇帝在位時的漢族百姓。如果不是無敵的皇帝早早地便定下了開放性的國策,使得民族和國界不再成為阻礙大漢發展的桎梏,又何來如此光輝燦爛的一片人間天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