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說我是喪門星 我出生於1989年都東北的一個小縣城,聽我媽說,我出生的那一刹那,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要掐死我,因為她怎麽也想不到,她辛苦懷胎十月,居然生下的是個怪物。 所謂‘怪物’,就是身上男女的家夥事都長了,一時間判斷不出真正的性別,現在來講,這叫雙性人,但是在那個年月,都覺得我是個怪胎。 醫生當時就跟我媽說,這情況他們沒見過,趕緊抱BJ去吧。 我奶奶一直盼著孫子,據說當時在產房門口翹首期盼,結果接到醫生的通知差點昏了過去,醒了後嘴裏還直嚷著“生了個什麽玩意兒?!” 醫生耐心的解釋一遍,然後說著“建議送BJ去看看吧,孩子的情況很不好,在咱們這個醫院恐怕很難存活啊。” 我爸當時比較鎮定,扶著奶奶看著醫生“除了分不清男女,其它的正常吧。” 醫生點了一下頭“暫時看是正常的。” 奶奶隨即擺手“不能要,俺家不能要這孩子,這還得了嗎,要是傳出去親戚朋友得怎麽看,我這張老臉要往哪擱!” 媽媽被推出來後一直在哭,由於當時有計劃生育政策,要二胎還比較麻煩,所以我這個既站著指標又讓全家頭疼的產物一時間成了燙手山芋。 他們在病房裏開了個簡短的家庭會議,奶奶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這個孩子,絕對不能要,這就是治都治不起啊,這就是個喪門星啊!!” 媽媽哭著沒有主意,還是爸爸說了一句話“大夫不是說孩子活不下來嗎,咱們就先給帶回家吧,要是活不下來那就那麽地吧,總不能給掐死,這也是我的種。” 奶奶還是說著不行,看著繈褓中的我說“這個東西絕對不能進咱們家的門!”說著,為表決心還把手裏給我媽拿來的雞蛋給扔地上了,態度相當的拒絕。 我回不了家,但是他們也不會讓我在醫院住,一時間我的去處成了麻煩。 就在我差點變成棄嬰的時候,我姥姥出現了,她從農村坐著客車特意的敢到縣城就為了來看看她的外孫或者外孫女,隻是誰都沒想到,一直不怎麽受媽媽待見的姥姥,那個時候卻成了我的救星,就這樣,我被姥姥帶回家了。 臨走的時候,奶奶隻說了一句話“要是死了,你給來個電話,通知俺們一聲,俺們這邊趕緊辦死亡證明,好要二胎指標。” 姥姥嗯了一聲,抱著我,想跟我媽說幾句話,但是看著媽媽嫌棄的眼神歎了一口氣就走了。 奶奶的聲音還在姥姥的身後響起,她是看著媽媽說著“惠娟,你咋還有臉哭呢,我告訴你,生下這麽個玩意兒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你這個搞封建迷信的媽,這就是報應你知道不,我們家可倒了血黴了,三代單傳啊,我告訴你啊,三代單傳,你要是不生個兒子你就別在俺們家待著了!” …… 我被姥姥帶回了農村,按照姥姥的話說,她也以為我活不長,隻是沒想到的是我一口米湯一口米湯的竟然從奄奄一息的狀態下慢慢的結實了。 奶奶在縣城裏知道這個消息氣壞了,天天圈攏爸爸跟媽媽離婚,但是好在爸爸是個明事理的人,他一直很護著媽媽,所以這件事就被爸爸暫時的壓了下來。 我被姥姥起了個小名叫嬌龍,可能是雌雄難辨的意思,大名林喬,因為姥姥還是把我當成女孩兒養,村裏人也都以為我是女孩子,可能姥姥也是想著可能要養我一輩子,要是當男孩兒養了,長大了還得想著娶媳婦兒的事情比較麻煩。 二層寓意就是嬌字少了個女字旁,還是似女非女,所以變成了喬。 那時候我對性別沒什麽概念,我也以為我是女孩兒,每天都是傻玩兒還挺快樂的。 先說說媽媽跟姥姥之間的矛盾吧,我姥姥在我們村兒是個看事兒的,說好聽點叫先生,說難聽點就是個神婆,以前經常給人跳大神,但是文化大革命的時候被打了,那時候跳大神的腰上都掛著骨頭鈴,跳起來要嘩啦嘩啦響,手裏也要拿著什麽東西,都是骨頭做的,給人叫魂兒或者是求藥的時候用。 媽媽有個妹妹,我應該叫小姨,那時候是紅小兵,在姥姥被帶出去批鬥的時候,她就把姥姥的這兩樣東西給偷走扔了,還說要打倒姥姥,結果邪門事兒就出來了,傳聞說是姥姥身上的仙兒怒了,然後就磨小姨,小姨先是生了一場大病,好了之後就瘋癲了,然後人就走丟了,至今都沒有找回來。 媽媽跟小姨的感情很好,從那以後就跟姥姥結下了梁子,說要不是她,小妹也不能瘋,據說小姨瘋的時候很嚇人,在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蹲在炕頭看著她們睡覺,眼睛瞪得賊亮,要麽就白天的時候蹲在牆角,嘴裏不時的嘿嘿兩聲,誰見了都毛。 在加上文化大革命的的浪潮過後,姥姥又撿起了舊行當,所以這梁子也就越越深,媽媽初中都沒念完就去縣城打工了,然後就在那裏結婚,幾乎就是通知姥姥一聲她結婚了,都沒有讓姥姥去的意思,當然,姥姥還是去了,結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我一直納悶媽媽以及爸爸家的人為什麽那麽不待見姥姥,因為姥姥在村裏可是很有名望的,誰家要是有點啥事兒都來找姥姥幫忙,雞鴨鵝狗啥的丟了隻要來找姥姥,十有八九還能找回來。 一開始姥爺跟我說,他也是不信這些的,隻是他年輕的時候有一次氣盛,跟人家去墳堆子玩兒,在墳包上蹦來蹦去,沒想到墳包一下子就塌陷了,他直接掉到裏麵的棺材板上了,沒把他嚇死,回來後腿上莫名其妙的生了一個爛瘡,後來還是姥姥給治好的,所以,他開始信這些東西,基於此,也被媽媽一同遷怒了。 我小時候偷聽姥姥跟姥爺的聊天,他們正在聊我,我姥姥跟姥爺說“你可別小瞧咱們這個外孫女兒了,他是老天爺給送來的,多少年才出一個,陰陽人,一般人比不了啊!” ************** ##第2章 第一次看見髒東西 我那時候不知道什麽叫陰陽人,就躲在門外繼續偷聽。 姥爺就問姥姥,陰陽人是什麽意思,姥姥就繼續說“將來是要接我這行當的,以後能成事兒,不會在這裏窩著的,能成大先生呢!” 姥爺有些嗤之以鼻,張口說著“行了,什麽先不先生的,她們這代人誰還信這個,你這話要是讓惠娟聽見了還得生氣,還是讓嬌龍老老實實的考大學吧。” 姥姥哼了一聲“這話我放這,你看著吧,這不是咱能阻止的了的!” 我有點沒聽懂姥姥的話,正要仔細聽呢,姥姥就出來了,看了我一眼“嬌龍,你在這幹啥啊。” “姥,什麽是陰陽人啊。”我看著姥姥問著。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你長大了就知道了,現在姥姥跟你說你也不知道,來,進屋去給保家仙磕個頭,好吃飯了。” 我嗯了一聲,直接走到姥姥供奉的保家仙那屋,熟門熟路的上了香,然後磕頭。 姥姥家的保家仙是是一個貼著黃紙的牌子,那時候我不認識字,也不知道上麵寫什麽,就知道吃飯前得進去燒個香,姥姥跟我說保家仙是保佑我們家的神仙,還說我們家的仙兒厲害著呢,誰也傷不到我們,所以我雖然年紀小,很淘氣,但是不敢對那塊黃牌子不敬。 那時候我最好的玩伴兒是隔壁的許美金,她爸爸好像挺見多識廣的,說世界上美金最值錢,所以給她取名叫許美金,小名叫大丫,因為她下麵還有個弟弟,叫小虎。 我那陣好像是六七歲,那天就跟往常一樣上她家玩兒,她奶奶那時候死了,剛過完頭七,她跟她奶奶關係不好,跟我和我奶奶一樣,因為她奶奶也是重男輕女,所以她奶奶死的時候她都沒哭。 我倆跟以前一樣蹲在她家的院子裏玩兒,她媽媽鳳霞跟著幾個女人坐在她們家的裏屋門口的板凳上嘮嗑。 我倆正玩著呢,許美金就看著小聲的開口“嬌龍,你見過鬼嗎。” 我傻乎乎的笑著,看著她“鬼長啥樣啊。” “你別笑,我跟你說真的,昨天是我奶的頭七,我們家到晚上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拍窗戶,我媽還以為誰過來嚇唬我們,一拉開窗簾,我弟弟就指著窗戶說奶奶回來了,還說是奶奶拍的窗戶,老嚇人了。”許美金說著,一臉的嚴肅。 我抬眼看著她“那你怕什麽,人都說頭七就是回來看看,沒事兒的。” “然後我家燈就一直閃,我爸就說媽你要回來了你別嚇唬我們啊,你孫子好害怕了,然後我家燈就好了,你說嚇人不。” 我抬起眼睛看著她,還沒等我說話呢,鳳霞的大嗓門子就把我的注意力給拉過去了,鳳霞這人用我們的話講就是比較刁,挺厲害的,對許美金的奶奶一直不怎麽的,因為她頭胎生的是丫頭,第二胎又罰了錢,所以老太太心裏也有氣,她倆那時候老打仗,但是許美金的爸爸向著老婆,所以最後還是鳳霞勝了。 最後這兩年許美金的奶奶在家裏屬於大氣兒都不敢喘那種的,所以鳳霞的嗓門子就越來越大了。 “哎呀媽呀我對我們家老太太多好啊,有啥好吃的我都緊著她啊,你說她昨晚回來作什麽妖,這給我嚇得,喪事不也給她辦的挺風光的嗎,怎麽還回來磨我們啊,真是活著的時候不講理,死了也不講理啊!” 我聽著鳳霞的話心裏還合計呢,不知道是誰不講理啊,她對許美金奶奶什麽樣我們也不是沒看見,怎麽說的那麽好聽呢。 “哎呀,沒事兒,她可能就是想小虎了,看看她就走了。” “是啊,是啊,你也別多合計了啊。” 鄰居跟鳳霞聊天的這些人還勸她,可能也不好說些旁的,那樣就太不會聊天了。 “哼,我怕她啊,她活著我都不怕她,死了我更不怕,反正我不欠她的!”鳳霞越說越來勁了,聲音也越變越大。 我抬起眼,看著鳳霞嘴裏噴出的唾沫星子,剛要轉過臉跟許美金繼續說話,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兒。 那時候還是大下午的,太陽明晃晃的照著,我一打眼發現鳳霞的那一小撮人居然多了一個,等我在仔細一看,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來了,許美金那個剛過完頭七的奶奶就坐在鳳霞身後的一個藤椅上,陰著一張臉直勾勾的看著她。 我咽了一口唾沫,慌張的垂下眼,然後小聲的喊著“大丫,大丫。” 許美金看向我,一臉的不明所以“怎麽了嬌龍。” “你看看你媽身後。”我不敢抬頭,低頭看著地上我倆玩兒的樹棍兒說著。 許美金一臉疑惑的回過頭,又看向我“你怎麽了啊,我媽身後啥也沒有啊。” “你看看那藤椅上坐著誰。”我低頭繼續提醒著,周身發涼。 許美金又回頭,直接看向我“誰也沒有啊,那是我奶奶以前愛座的椅子啊,怎麽了你,你是不是在那嚇唬我呢。” 我還沒等抬頭,就聽見許美金的弟弟奶聲奶氣的在我的身後開口“奶奶回來了。” 我轉過臉,看見小虎站在我的身後,伸手就指著藤椅那裏。 “誰?小虎啊,你可別嚇唬你媽啦!!!”鳳霞直接出口,兩步奔了過來一下子抱起小虎“小祖宗唉,你是不是盼你媽嚇出點毛病啊,你奶在哪了啊,在哪了啊?!” 小虎的小胳膊仍舊抬著,指著那個老藤椅“奶奶,奶奶!” 一些鄰居見狀,都有些忌諱的看了那個藤椅一眼,然後走到鳳霞身邊“鳳霞啊,要不你找嬌龍的姥姥給看看吧,都說小孩子是能看見那些東西的,你婆婆是不是沒走啊。” “別瞎說話,我不信那個!大白天還能活見鬼了啊!”鳳霞的嗓門仍舊提的老高。 而這些鄰居則不像剛才那麽奉承她了,一個個紛紛的找著說辭離開,什麽該喂雞了喂豬的,沒一兩分鍾,都走光了。 我當時蹲在那裏,看見她們走了,乍著膽子又往藤椅那看了一眼,這一看,發現許美金的奶奶不在了,心可算是鬆了鬆,然後我也站起身,看著許美金“大丫,我也回去了啊,我姥說讓我今天早點回家。”然後看向鳳霞“姨,我走了啊。” 許美金站起身看著我“嬌龍,別啊,在玩兒會啊。” 我哪還有心情在玩兒啊,趕緊向著她們家的院子門口走去,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瞅了一眼,當時腿就軟乎了,她奶奶居然站在她們家裏屋的窗戶後麵,看著我咧著幹癟的嘴笑呢。 我嚇得媽呀一聲拔腿就跑,跑進我們家院子的時候因為太著急還被絆倒了,一下子就摔在地上,當時就爬不起來了。 姥姥聽見動靜趕緊從屋裏走出來,看見我趴在地上一路小跑過來扶我“嬌龍啊,你這咋還摔了呢。” 我當時的臉色煞白,不停的往外冒著冷汗,看著姥姥磕磕巴巴的張嘴“姥,我看見,我看見大丫她奶啦!” “什麽玩意兒?嬌龍,你看見啥啦?”姥爺聽見我的聲音,也從屋子裏走出來,走到我的麵前繼續張嘴說道“大丫她奶都死了多少天了,你咋還能看見呢。” 我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摔疼的,眼淚嘩嘩的往外流著“我看見了,還瞅我笑呢,嚇死我了……” 姥爺見狀,趕緊給我抱起來,姥姥則在旁邊跟著,給我放到炕上之後直接給我摟在了懷裏“嬌龍啊,咱不怕啊,咱是不是看錯了啊。” 我的身體控製不住的發著抖“沒看錯,我看見兩回呢,第一回,大丫她奶奶就坐在那個藤椅上,小虎也看見了,第二回我從她家出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大丫她奶就站在她家屋裏,在窗戶後麵瞅我笑呢,嘴裏沒牙都……”我說著說著,就控製不住的哭了起來。 姥爺端過洗臉盆給我膝蓋摔出來的傷口洗幹淨沙土,然後上著紅藥水,嘴裏念叨著“這不是邪了門嗎,老婆子,你去看一眼吧,是不是真沒走啊。” 姥姥直接瞪了姥爺一眼“人家都沒說咋回事兒有自己上門的嗎,就鳳霞那脾氣,回頭還得說我是去找事兒的,我看啊,要是大丫她奶真沒走,那就肯東是有冤屈,在等等吧。” 然後姥姥就拍了拍我的後背“嬌龍啊,沒事兒啊,回家了就沒事兒了,一會兒去給老仙兒上個香,咱們家什麽東西都進不來,誰也嚇唬不了你啊,你別害怕,姥姥還在這兒了呢。” 我緩了好長時間才緩過來,然後跟姥姥一起去給老仙兒上了香,晚上的時候也是被姥姥摟著睡覺,那時候夏天,天挺熱的,但是我寧願一身汗,也不自己躺著,最後困急了,便也睡著了。 誰知道天剛亮的時候,我就聽見大門被人在外麵敲得砰砰直響,然後是許美金她爸爸許剛的聲音在外麵響起“馬大姨啊!馬大姨!你快起來吧!我家鳳霞出事兒了!!” ************** ##第3章 這是你待的地兒嗎! 我一聽鳳霞出事了,立刻清醒一骨碌就爬起來了,跟著姥姥的身後騰騰騰的就跑了出去。 姥爺還在身後喊我“嬌龍啊,大早上的你跟去幹啥啊!” “我去看看!”我扔下一句話就跟著姥姥去了,主要是心裏惦記著,好奇大於害怕,再加上姥姥在身邊心裏也有底。 姥姥打開門看著許剛,一邊往他們家走著一邊張嘴問“鳳霞是咋的了?” 許剛哭喪著一張臉“不知道啊,昨晚睡覺睡得好好的,下半夜的時候她好像就開始做惡夢,嘴裏就嘟囔著她沒拿,沒拿,我就問她你沒拿啥玩意啊,然後咋扒拉她也不醒,後來就不行了,就開始閉著眼睛在屋子裏翻箱倒櫃的,把兩個孩子都折騰醒了,她又倒炕上了,剛才又在那胡說八道的,我就合計趕緊過來找你去看看!” 姥姥沒有應聲,聽著許剛的話隻是不停地點著頭,等剛進他們家院子,許美金就一邊哭著一邊跑了出來,嘴裏喊著“爸!你快看看吧!我媽要把自己掐死啦!” 許剛一聽更急了,趕緊加快腳步向著屋子裏跑去。 我跟姥姥緊隨其後,一進他們家裏屋,我看見鳳霞躺在炕上,自己的手緊緊的掐住脖子,閉著眼睛,舌頭伸伸著,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小虎就站在一邊,哭的一抽一抽的,應該是嚇到了,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奶奶……奶……你別……你別掐我媽了……” 他雖然喊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卻聽明白了,隻是心裏納悶,因為我並沒有看見他奶啊,怎麽這又看不見了呢,正想著呢,這邊許剛已經上前了,用力的扯著鳳霞的手腕子,嘴裏喊著“鳳霞啊,你這是幹啥啊,你鬆手啊,你別把自己掐死了!” “你先別動她!”姥姥這時在一旁猛地開口,聲音很大,給我們都嚇了一跳,連正在哭著的許美金跟小虎都一下子憋住了。 姥姥直接走到許剛家廚房的碗櫃,從那裏麵拿出了一個大碗,然後接了一碗水,直接放到鳳霞旁邊的炕沿上,再拿過一支筷子,嘴裏喃喃的念叨了兩句什麽,隨即把筷子插到了碗裏。 屋子裏一時間安靜的有些可怕,大人小孩兒都盯著那個筷子,因為那筷子居然就這麽立住了,姥姥看著筷子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許剛“是你媽回來了。” 許剛大驚“馬大姨,那,那怎麽辦啊……”說著,往姥姥這邊靠了靠,根本就不敢再看向鳳霞那邊。 “給我一根煙。”姥姥看著許剛隨即開口。 許剛慌張的點頭,趕緊去掏自己的煙,因為著急最後還找不到火柴了,去廚房的鍋台上才找到一盒,幹劃劃不著“這是咋的了啊!”一見劃不著火,許剛一個大老爺們都要哭了。 姥姥叼著煙看著炕上的鳳霞,又說了一句“再在那耽誤事兒我就不幫你了!” 話音剛落,許剛手裏的火柴擦得一下點著了,隨即給姥姥把煙點起,姥姥半眯著眼睛,‘叭’地用力的抽了一口,一根香煙一下子沒了半截。 隨後姥姥閉著眼睛,開始張口“該走不走!這是你待的地兒嗎!!” 聲音又尖又利,根本不是姥姥平常的樣子,嚇得我脖子一縮,本能的往旁邊靠了靠。 緊接著,炕上的鳳霞居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眼睛隨即睜開,瞪得好像銅鈴一樣大,看著姥姥有些懼怕又有些乍著膽子的喊“老馬婆子!你別多管閑事!這是我的家事!!” ‘鳳霞’說著,指了指自己“我活著的時候她就對我不孝!我死了她還拿我東西,我能讓她舒服了嗎!” 姥姥冷哼了一聲“她拿你什麽了,我讓她給你送回去,你現在馬上給我走,要不然我讓你再也上不來!我胡黃常三仙兒在此,你還敢放肆!!” 姥姥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許剛好像知道此刻的鳳霞是他媽,‘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嘴裏喊著“媽!你快別嚇唬我們了,鳳霞拿你啥了,我讓鳳霞給你送去還不行嗎。” 許剛一邊說著,一邊把一旁已經嚇得六魂無主的小虎拉過來,指著鳳霞“虎啊,那是你奶奶,你奶奶最稀罕你,你跟她說,讓她別嚇唬咱們了,快說啊。” 小虎整個嚇得都蒙圈了,哪裏還會說什麽,還不敢大聲的哭,身體大幅度的抽動,都要哭背氣兒了。 鳳霞轉過臉看了小虎一眼,奇怪的是她本來瞪得老大的眼睛漸漸地開始正常,居然還有些許慈祥的意味,分明就是一個老者看著自己孫子的眼神,張了張嘴“虎啊,你別怕奶奶啊……” 隨後,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但這個時候我居然看見了,我看見許美金的奶奶穿著一身袍子從鳳霞的身體站起來,嘴裏說著“我玉墜,我要我的玉墜,要是今天不給我送去,我就還得過來……”說著,鳳霞的身子癱軟下去,她也不見了。 緊接著‘啪嗒’一聲,那根一直立在碗裏的筷子好像瞬間沒有了支點,唰的就倒了,我感覺更像是彈出來的,因為那筷子直接掉落到炕上了。 姥姥這時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看向許剛“她走了。” 許剛仍舊跪在地上,抱著快要嚇傻的小虎,看著姥姥“馬,馬大姨,然後該怎麽辦啊。” 姥姥看著炕上的鳳霞,她的脖子上還有幾道她自己掐出來的指印,張嘴說道“等你媳婦兒醒過來了,你問問她把你媽的玉墜拿哪去了,等找到了那個玉墜,然後再來找我吧。” 許剛皺了皺眉“可是我記得我媽臨走前兒說了,那玉墜她要帶走的啊,我媳婦兒她不能拿的啊。” 姥姥哼了一聲,扯住我的手,又看了鳳霞一眼“那你就得問問你媳婦兒了,死人的東西都拿,真是不要命了。”說完,扯著我的手直接向外麵走去。 等我們一轉身,才發現許美金一直在後麵,看著我姥姥,淚眼婆娑的開口“馬奶奶,我媽不會死的吧。” ************** ##第4章 真的拿了她奶奶的東西 姥姥看著許美金,歎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唉,作孽啊,大丫啊,別哭了啊,你媽媽不會死的。”然後回頭又看許剛一眼“一會兒等你媳婦兒醒了別忘了過來找我,我回去上香等你。” 許剛連連點頭,但是嘴裏還是念叨著“馬大姨,我媳婦兒不能拿我媽的東西啊。” 姥姥沒在多言語,拉著我的手直接走了出去,回家的路上,姥姥看了我一眼,忽然張嘴說道“嬌龍啊,你以後對大丫好點兒,那孩子命苦啊。” 我似懂非懂的應著,抬眼看著姥姥“姥姥,我跟大丫好,村裏的孩子我跟大丫最好了。” 姥姥嗯了一聲,摸著我的頭走進了我們家的院子。 等她上完香之後,我才忍不住的張嘴問道“姥,你剛才抽完煙之後怎麽都不像你了啊。” 因為姥姥平常在家是不抽煙的,而且我覺得姥姥抽完煙之後聲音都變了,所以我有點害怕。 姥姥看著我笑了笑“因為那是姥姥身上的仙兒在說話,不是姥姥在說話啊。” 我伸手指了指那屋“是咱們家的仙兒嗎。” 姥姥點點頭,“對,姥姥在外麵點香不方便,所以一抽煙就給他們請過去了,你害不害怕啊。” 要說害怕,昨天的第一次看是很害怕,但是今天早上再看見就不那麽害怕了,但是也舉覺很滲的慌,想著,我點點頭“恩,有點,姥姥,可小虎為啥能一直看見,我卻後麵的時候才看見一點,然後大丫就一點都看不見呢。” “嬌龍啊,姥爺跟你說啊,小孩子都能看見的,你看見也沒事兒,別害怕就行。”姥爺這時候在旁邊插了一嘴。 “但是大丫咋看不見呢。”她可是一點都沒看見,我現在還記得她奶奶坐在那個藤椅上我讓許美金看的場景呢。 “這個……”姥爺有些卡殼,直接看向姥姥“老婆子,你跟孩子說吧。” 姥姥白了他一眼“不懂就別再那裝明白人。”說著,看向我“嬌龍啊,你要記著,你跟別的小孩子不一樣的,你是會看見的,所以,哪怕你看見了,你也不要出去瞎說,容易給人家嚇到的你知道嗎。” 我懵懵懂懂的看著姥姥“為啥我跟別人不一樣,小虎也能看見啊。” “小虎是年紀小,他那個年紀看見了也不會害怕的,他奶奶回來了,也不想嚇到他,所以,也是有意讓他看見的,姥姥這麽跟你說,你所能看見的死去的人,就是魂了,他們想讓你看見的時候呢,你就會看見的。” “大人也會看見嗎。” 姥姥忽然發現,我那個年齡段正是求知欲很強的時候,所以,她直接搬出了她的殺手鐧,看著我說“嬌龍啊,等你長大了,就會知道了。”以此來宣布,她的解釋到此結束,而我,仍舊是一知半解。 當我還想在張嘴問著什麽的時候,許剛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了,嘴裏一直大聲的嚷著“馬大姨,玉墜,玉墜找到啦!” 喊著,他奔進屋裏,看著姥姥一臉的生氣“真是讓那個娘們拿走了,她把玉墜藏我家玉米倉裏了,說是我媽走都走了,戴著這東西沒用,她就合計把這玩意兒拿去賣錢,你說這個敗家娘們,這就是普通的墜子,我媽年輕時候不舍得給自己買金買銀,走的時候特意叮囑俺們她戴著這個走,不想到了下麵讓人笑話,這她都敢拿啊,還背著我,氣死我了!” 姥姥站起身看著他“行了,先別說這些了,你趕緊在村裏找幾個壯實點的男人,要屬虎的,然後去起墳,把這個給你媽戴上。” 許剛看著姥姥有些疑惑“大姨,為啥要屬虎的啊,屬虎的不好找啊。” 姥姥皺眉“得給你媽壓住啊,要不然她沒事兒老上來你家的日子還有好嗎?!”末了,姥姥又叮囑了一句“別忘了在買點香燭燒紙,趕緊去吧。” “哎!好。”許剛應了一聲就就急匆匆的去找人了,姥姥看著我說“嬌龍啊,你今天就跟著你姥爺在家,哪也別去啊。” 我‘嗯’了一聲,看著姥姥也走了出去。 一見姥姥走了,姥爺看著我還是一臉好奇的樣子不禁拉著我的手說“嬌龍啊,以後這事兒你少去看少去聽啊,要不然你媽好生你氣了,你媽媽不喜歡這些東西的。” 我轉過臉看著姥爺“那我媽喜歡什麽?” “你媽喜歡你學習好啊,等你以後上學了你學習好了,你媽媽就會喜歡你了啊。” 我搖搖頭,一本正經的看著姥爺“不,我媽媽是不喜歡我,她都不回來看我,我知道我媽媽不喜歡我,就你跟姥姥喜歡我的。” 姥爺一時語塞,半晌,才歎了一口氣,“嬌龍啊,你真是長大了啊,啥都知道了。”說著,站起身去院子裏擺弄那些種出來的菜了。 大人的話有些興許我那時候不懂,但是我心裏清楚地是我爸爸媽媽不喜歡我的,長到那麽大,我媽媽統共就回來看了我三回,我現在還記得第一回見她的時候姥姥把正從外麵玩兒的我找回家,然後一臉高興地指著院子裏的年輕女人說“嬌龍啊,那是你媽,你快叫媽!” 當然,我當時叫了,因為我覺得我不叫姥姥會難過,對我而言,媽媽是個稱呼,但不是親近的人,就連許美金都跟我說,嬌龍,你媽媽是不是因為你是女孩子不喜歡你啊,我聽我媽說你奶奶想要個孫子。 有些事,大人以為我不懂,但我卻是懂得,在我的心裏,我隻對兩個人有感情,姥姥,姥爺,隻對一塊土地有感情,那就是這個村子,我覺得這是我的家,旁的人,旁的地方,我既不好奇,也不去想。 ************** ##第5章 姥姥的挑釁 姥姥有一句話是說對的了,有些事情,我長大了就會知道的,例如,我所好奇的卻解釋不清的世界。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喜歡溜門縫,不怎麽出去玩兒,就是偷聽姥姥在家跟來看事兒的人說話,那些對話的內容在我的腦子裏盤旋分解,漸漸的解開了我自己心裏的許多疑惑。 關於見到一些髒東西,姥姥一般叫東西,或者說下麵的,不會說‘鬼’,因為姥姥說那個字晦氣,不要故意的去說,他們會聽見,尤其是晚上,興許會到夢裏嚇唬你,因為他們知道你害怕,那些東西尤其是欺軟怕硬的。 我聽姥姥說,小孩子十二歲以後才會長丁甲,也就是說八字會慢慢地變硬,這個時候才會徹底的看不見,而小孩子能看見的高峰期就是五歲之前。 這個時候姥姥說他們的眼睛最‘淨’,所謂‘淨’,就是純淨,幹淨,他們還未被這個世俗所沾染,所以他們會看見,也是最容易嚇到的,嚇到後就會身體不好,感冒發燒之類,用姥姥的話說如果不趕緊找個明白人看看,虛病容易轉成實病,實病就得去醫院打針什麽的了。 而五歲之後,知道的多了,一般不是那些東西故意讓你看見你是不會看見的,但是能感受到,不舒服什麽的,興許一晃神的時候也會看見,但通常都會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是我能看見的原因,姥姥還一直沒跟我解釋,盡管如此,我對我自己能知道這些已經感到很驕傲的,這讓我覺得我跟那些還是隻知道爬樹掏鳥蛋的孩子不一樣,因為我懂得多。 而我們家的仙兒我也是知道了一些,我們家雖然隻是一塊黃牌子,但是供奉了三個仙,狐仙,這個不用特意解釋,黃仙,就是黃皮子修煉得道成的仙,還有常仙,我們這管蛇叫長蟲,也就是蛇仙的意思,據姥姥說這三個仙兒哪個都很厲害,但是加在一起更了不得,所以她在村裏才會漸漸的站穩腳跟。 說是之前村裏也有一個跟姥姥差不多的半仙兒,因為跟姥姥同一行當,有點不對付的意思,經常在外麵說姥姥是騙人錢的,沒什麽真本事,這話不知道怎麽就傳到了姥姥的耳朵裏,姥姥那天就直接過去了。 那個人當時正坐在屋子裏吃飯,姥姥沒跟她廢話,直接進了他們家供奉的屋子,拽過一個凳子就往他們家供奉的保家仙前麵一座,然後點起一根煙,張嘴就說“你是在哪修煉的?!” 給那個半仙兒嚇壞了,看著姥姥一直說“你這是幹什麽啊,咱們都是同道中人啊。” 姥姥隨即瞪向她“你在外麵胡說八道什麽?!是不是逼我把我的小輩兒都找來你家你才老實!”然後又看向那個他們家的那個保家仙的排位“你給我出來,你別躲在裏麵!!” 那個人當時就給姥姥跪下了,嘴裏說著,哎呦,您老可趕緊走吧,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然後姥姥又要喝酒,那天說是喝了七八瓶,喝完之後那個那個人家的仙也沒敢下來,姥姥最後還把供奉那個仙的排位給弄到了,現在想想應該是我們家的仙在跟那個人家的仙在挑釁,但是那個仙還是沒動靜。 最後姥姥回家,據說是一點事兒都沒有,喝了那麽多酒嘴裏居然沒有酒氣,還下地幹活去了,但是第二天那個人家就搬走了,以後在我們這個村裏,誰也不敢在背後胡說八道了。 因為姥姥身上的這些傳奇色彩,我對姥姥近乎與一種崇敬的心情,當然對我們家的保家仙也是滿滿的敬畏。 那天我還跟以前一樣,趴在我姥姥家的門口偷聽,村裏的小媳婦兒翠翠過來了,她家的孩子才不大,也就三四個月吧,她抱來的時候一直哭,我聽見她在屋子裏跟姥姥說,這孩子現在老睡覺,有時候她感覺睡的太多都扒拉不醒,她婆婆還說小孩子睡覺是正常的,但是她總覺得不對勁,所以就想讓姥姥給看看。 有時候我覺得姥姥都快趕上我們村的醫生了,因為姥姥也會配藥,給人治療咳嗽什麽的,但是姥姥的藥都是免費給的,她常說鄉裏鄉親的都不容易,藥都是在山上挖的不值啥錢,能吃好就行,不用客氣。 但是村民吃好後就給我們家送雞蛋鴨蛋什麽的,有的直接抓兩隻雞就過來了,我覺得我個子長得高也是因為吃雞蛋吃的多。 “孩子除了睡覺還有別的什麽毛病嗎,醒來後哭不哭?”姥姥聽著翠翠的話不禁張嘴問道。 “哭,就是晚上的時候他醒了,我就合計逗著孩子玩一玩,結果抽冷子一嗓子就哭起來了,然後就哄不好了,等一會兒他就會睡,然後白天就一直死睡,大娘啊,是不是有問題啊。” 我憋著一口氣,在門口等著姥姥的下文。 姥姥沉吟了一會兒在屋子裏開口道“你給孩子叫沒叫過。” “沒啊,什麽是叫啊。”翠翠有些不懂。 當然,我也不懂,所以我聽的很入神。 姥姥繼續開口道“這樣吧,我這麽說你別害怕,可能是你公公回來了,他稀罕孩子,想回來看看他孫子,算一算他走了也有五年了吧,這他兒子結婚了,又有孫子他在下麵肯定也是知道的,下次孩子在哭的時候,你就喊孩子的名字,你們家孩子大名叫什麽啊。” “唐玉成。” “那就在他哭的時候你就連喊三聲孩子的名字,就喊唐玉成,然後說,你別亂跑啊,就跟媽媽在家啊,媽媽跟你玩兒啊,然後在重複喊三聲,喊兩個來回,就這麽念叨念叨,要是孩子還繼續哭,你就找你婆婆,讓她去你公公的墳塋地去念叨念叨,我想應該就不會有事兒了。” 翠翠的聲音有點發抖,聽著姥姥的話張口道“大娘,我也害怕啊,我不敢叫。” “這有啥的啊,你就想是為了你孩子,他現在傷了元神,就這麽一直睡著,陽氣太弱了,在這麽下去不是我嚇唬你,孩子就容易睡過去,那就真的去陪你公公去了,就算不去,孩子以後也會做病的,八字太軟,容易招惹髒東西上門。” ************** ##第6章 什麽東西 我正聽著入神呢,身後猛的傳來一記聲音“嬌龍,你幹啥呢!” 嚇得我一激靈,身上一使勁,直接拱屋裏去了,翠翠本來聽著姥姥的話就有點緊張,在被我突然間的破門而入嚇得媽呀一聲,差點把懷裏的孩子給扔了。 姥姥倒是很淡定,好像一直知道我在外麵偷聽,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嬌龍,你又淘氣了是不是。”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姥姥我錯了。”然後又看了翠翠一眼“翠翠姨對不起啊。” 翠翠看著我,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搖搖頭“沒事兒,是姨膽小。” 姥姥衝著我直接罷了擺手“你出去玩兒去吧,沒啥好聽的啊。” 我‘哦’了一聲,這才轉過身,看了一眼給我嚇到的元凶的許美金,直接向院子裏走去,許美金跟在我的後麵,看著我還在問“嬌龍,你剛才聽啥呢。” “沒聽啥。”我應了一聲,停下腳步轉過臉看著她“你來找我玩兒啊。”這才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哭過“大丫,你怎麽哭了啊。” 許美金一聽我這話,當時就垂下臉,聲音囔囔的“我爸又打我媽了。” 我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自從鳳霞被許美金的奶奶給磨過一回之後,人就不太正常了,一開始是大病了一場,後來病好了就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 這個不一樣吧你輕易還看不出來,你跟她說話什麽的她還挺正常的,但是說著說著她就喜歡把自己的衣服給掀起來,這一片兒的人基本上都見過鳳霞大胸脯子了。 而且鳳霞是不分男女的,還毫無預兆,說不定那句話她就會把衣服掀起來,一開始一些歲數大的人一看見鳳霞這樣都直捂臉,說著“哎呀鳳霞啊你這是幹啥啊,咋這麽不害臊呢!” 但鳳霞就是嘿嘿的傻笑,你越是不好意思她還越露,這事兒傳到許剛的耳朵裏,他自然是不好受,還有傳言說鳳霞被村裏的三瘸子給騙到後山睡了,許剛已經被戴了綠帽子了,所以這鳳霞自然是沒少挨揍。 我那時候不明白睡了是什麽意思,還覺得睡個覺而已許剛為什麽那麽生氣,更不知道什麽叫做綠帽子,當然姥姥也不會跟我解釋這些東西。 唯一清楚地是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兒,要不然的話鳳霞也不能挨揍,但是我感覺最受牽連的是許美金和小虎了,因為許美金跟小虎身上的衣服越來越髒,姥姥說那是因為沒人給洗,末了姥姥還是會歎口氣說“作孽啊。” 在鳳霞剛這樣的初期,許剛還帶著鳳霞來找姥姥給看過,我看見姥姥給鳳霞畫了個符然後燒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鳳霞都已經正常了,但是有天晚上,鳳霞出來上廁所,就看見一個黃皮子在咬他們家的雞,當時又被嚇到了,然後就發展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姥姥說鳳霞現在應該屬於腦子有問題了,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精神異常,讓許剛送城裏的醫院看看,但是許剛說沒錢,然後就看著鳳霞一天天的嚴重,沒事兒在被許剛揍一頓,許美金跟小虎的日子自然也就難過了。 “嬌龍,咱們快點長大吧,長大了我就帶我媽媽去看病,不讓我爸在打我媽了。”許美金見我不說話,張了張嘴兀自開口道。 我點點頭“恩,我姥姥說我們上學後很快就會長大了。” 正說著呢,我就看見鳳霞嘴裏嗷嗷叫著從我家的大門前跑過了,緊接著就是許剛的聲音傳了過來“敗家娘們兒!你還跑!你跑了你就別在回來!!” “我媽跑了!”許美金一聽許剛這麽一喊,一下子就急了,撒丫子就像鳳霞追了過去,見狀,我也直接追了上去。 鳳霞跑的飛快,一口氣居然跑到了河邊,許美金嚇壞了,嘴裏大聲的喊著“媽!媽!!”踩著河邊的石頭坑坑絆絆的向著鳳霞追去,生怕鳳霞出什麽意外。 誰知道鳳霞居然一下子回了頭,看著身後的許美金和我咧嘴笑了笑,還衝我們招了招手“過來洗澡啊!” 我看著她笑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因為她被打的半張臉還是腫著的,忽然間就這麽天真無邪的笑了還真讓人覺得怪異。 許美金倒是沒感覺到什麽異常,追到鳳霞的身邊看著她“媽,你沒事兒吧。” 鳳霞搖搖頭“我沒事兒啊,來,媽領你洗洗澡吧。”說著,還看向我“嬌龍啊,一起過來洗澡啊,天熱,洗洗涼快。” 我搖搖頭,姥姥是不讓我在外麵洗澡的,甚至不讓我在外麵上廁所,連河邊都不怎麽讓我來,所以我本能的拒絕“我不在這洗澡。” “姨給你洗你怕啥。”鳳霞好像是跟我較上勁了,直接走到我的身前,扯著的我手往河邊走“這天兒多熱啊,洗洗舒服。” 我看著她那樣直覺得害怕,那時候隻覺得她的反應奇怪,一個剛被丈夫打完的女人居然跑到河邊要洗澡,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啊,而且還強迫我洗,生拉硬拽的給我弄到河邊,腫著半張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嬌龍,姨肯定給你洗的幹淨兒的啊。” 我頭搖得好像撥浪鼓一般,嘴裏說著“姨,我不洗,不洗了。” 但是許美金居然在後麵碰了碰我,然後小聲的湊到我耳邊說“嬌龍,我媽好像是要犯病了,你得順著她,要不然她一會兒不知道能幹出什麽。” 鳳霞的臉當時看著我明明是笑著的,但是我想起來卻覺得詭異,“嬌龍啊,都是女的你還不好意思啊,看看,大丫都脫了,咱們三個一起洗個澡多好啊,你們倆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說著,伸手用力的一扯,直接拽下了我穿的短褲,我嚇得“啊!”的大叫了一聲,本能得感覺不好意思,扯著自己的背心去擋自己的下麵,但是鳳霞的眼睛已經直了,她眼睛直盯著我的私密部位,張了張嘴“你下麵長得是什麽東西。” ************** ##第7章 救人 我聽著鳳霞的話愣了一下“什麽長了什麽啊。”說著,慌慌張張的就要提褲子。 但是鳳霞的手緊緊的拉著我的短褲,眼睛又往下看了看,然後慢慢的瞪大:“怪胎,你是個怪胎啊,難怪你被你媽扔到農村來了啊……” 許美金也看著我,張著嘴說“嬌龍,你是男孩的啊。” 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看著許美金“女孩子就是這樣的。” 許美金呆呆的看著我,“不,女孩子是長我這樣的。” 隨著她的手指,我看向她的下麵,那是我第一次清楚的知道一個女孩子應該是什麽樣,但是我當時根本就接受不了,我搖搖頭“不是,我就是女孩子的,女孩子是長這樣的。” “不,你是男孩,嬌龍,你一直在騙人,其實你是男孩兒。”許美金看著我強調。 一旁的鳳霞卻開口了,看著許美金“她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她是個怪物,走,你跟媽去洗澡去!”說著,拉著許美金的手直接向河裏走去。 我看著她們倆,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為自己辯解,張了張嘴“大丫!我真是女孩兒!” 許美金回頭看我一眼:“你走吧!我不要在理你了!你居然撒謊說你是女的!” 我當時一著急眼淚都出來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哭,就是低頭看著自己的下麵,越看越不對勁,這就是說,我多長了一個小虎身上的東西? 想到這,我覺得恐懼,害怕,還有些不知所措的,當時本能的就是提起褲子,想要趕緊回家問問姥姥到底是咋回事兒!為什麽我跟許美金不一樣! 等我一轉身的功夫,我忽然發現了不對勁,河麵上無波無瀾,鳳霞跟許美金兩個大活人居然不見了…… 我瞬間就驚到了,張著嘴大聲的喊“姨!!姨!!大丫!大丫!!!” 沒人回應我,河麵上平靜的當時讓我害怕,本能的想到他們這是溺水了,因為村裏每年都會有幾個在河裏洗澡淹死的孩子,這也是姥姥不讓我去河邊玩兒的原因之一。 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一邊喊著一邊就奔著河裏去了,就想著不能讓她們淹死了,許美金是跟我從小玩兒到大的朋友啊,我正往水裏走著呢,後麵就有人喊我“姐姐!姐姐!!”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孩兒站在那裏,那小孩兒看上去三四歲,臉圓乎乎的特別的水靈,頭上還紮了一個朝天小辮兒,他看著我不停的招著手“姐姐!你趕緊回來,你不會遊泳會被淹死的!!” 當時我已經顧不上去想他是誰家的孩子怎麽出現在河邊的了,腳還在不停的往河裏的深處走著,嘴裏帶著哭腔的喊道“不行啊,我不能回去,我不能讓大丫淹死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但是她不喜歡你!!”小孩子還在衝我喊著“她不跟你玩兒了!你快回來!!!!” 我搖著頭“我得救她!!” 話音剛落,隻覺得河水好急,我腳下一滑,直接栽了下去,手在河水裏抓了兩下,感覺抓到了什麽東西,然後鼻子裏就嗆了水,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睜開眼睛,我已經躺在家裏的炕上,姥姥跟姥爺正坐在旁邊看著我,嘴裏直說著“沒事兒了,沒事兒了,醒了就沒事兒了。” 我看著姥姥,本能的張嘴問道“姥,大丫呢。” 姥姥的眼睛發紅,看著我點點頭“大丫沒事兒,你說你這孩子,你都不會遊泳,咋把大丫從河裏救出來的啊。” 我愣了一下,看著姥姥“是我把大丫救出來的?”我什麽都記不起來,記憶裏的最後,就是我在河裏不停的撲騰著,極其的難受。 姥姥看著我“正好咱們村兒有人在那洗衣服,就看見你把大丫從河裏扯出來了,等她跑過去的時候,你都昏過去了,哎呀,真是嚇死我了,嬌龍啊,姥姥不是跟你說過,不讓你往河邊跑嗎,你怎麽不聽話啊。” “是大丫她媽媽往河邊跑的。”我嘴裏應著,看著姥姥“大丫媽媽呢。” 姥姥卻沒了聲音,半晌,才摸了摸我的臉張口道“嬌龍啊,你在睡一覺吧啊,你沒事兒就好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子發沉,想要在問些什麽卻沒有力氣,閉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睡過去的一瞬間還聽見姥姥的聲音,好像在跟姥爺說“你去剛子家看看,幫幫忙什麽的。”隨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但是我卻做夢了,我知道自己是做夢,就好像每個人,有時候都很清楚自己是在夢裏一樣,我夢見自己又走到河邊,然後看著河水發呆,耳旁傳來一記清脆的童聲“姐姐,我幫你把她救起來拉!” 我轉過臉看著他,是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孩子,張了張嘴:“是你救得我跟大丫?” 他看著我笑“是我救得,我不能讓你死的,我喜歡你。” “那鳳霞姨呢,你也把鳳霞姨救了嗎?”我有些著急的張嘴問道。 他撅了撅嘴“沒有,我不喜歡她,她想帶著你跟她女兒一起走的,她女兒去下麵陪她,你去陪她女兒的,她是壞女人,她想害你的。” 我愣了“這麽說鳳霞姨沒了嗎。” 他點點頭“是啊,她死了。” 我看著這個說起死來極其淡定的孩子“你是誰家的孩子啊,你怎麽能救人還能知道這麽多啊。” 他看著我又開始笑。指著河對岸的山“我就住在山上,姐姐,你沒事上山上找我玩吧。” “那你叫什麽啊。”我接著問道。 “我沒有名字。”他仍舊笑嘻嘻的看著我,說著,他直接往一邊走去“我得回家了,姐姐,記得去找我玩兒啊。” 我看著他“喂!小孩兒!你怎麽能沒有名字啊,山那麽大,我上哪去找你啊,喂!!” 喊著,我一屁股的從炕上坐了起來,嘴裏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 ##第8章 給我開門 “嬌龍,你醒來了。” 我轉過臉,卻再次愣住了,許美金居然坐在炕沿上正看著我“你都睡了三四天了……” “大丫,你媽媽……”我看著她本能得就想問問鳳霞怎麽樣了,我得求證一下自己的夢,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 許美金聽著我話,直接低下頭,嚶嚶嚶的哭了起來“我媽沒了……嬌龍……嗚嗚……我爸說要是沒有你……我也活不下來的……” 我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張了張嘴,隻好安慰道“你別太難受了。” 許美金吸著鼻子搖搖頭“我也以為我要死了,嬌龍,我都要嚇死了,那天在河裏,我媽忽然就捂著我的嘴,給我按河裏了,我以為,我要死了……我真的嚇死了……”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你是說你媽要帶著你一起死嗎?”這就跟夢裏那個孩子跟我說的一樣了啊。 許美金點點頭“她跟我說讓我別怕,說讓我跟她一起去下麵……我……我不想去,但是她力氣太大了,我弄不過我媽……” 正說著,姥姥進來了,一看我醒了表情明顯的放鬆了一下,隨即坐到許美金的身邊,伸手抱住她“好了,沒事了,馬奶奶不都跟你說完了,都過去了啊,你不要在害怕了。” 我想,真的是許美金說的我睡的太久的,感覺腦子發懵,對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感覺接受的有些困難,許美金不是應該還生我的氣嗎,怎麽忽然就像沒事兒人一樣了呢。 正想著呢,許美金抬頭看了我一眼“嬌龍,馬奶奶跟我說你的事了,我知道你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的,這是秘密,我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去的。” 我有點發懵的看著許美金跟姥姥,想問姥姥我為什麽會跟許美金不一樣,但是礙於許美金在場卻覺得自己又問不出口,莫名的覺得有些丟人。 姥姥好像是看出我的顧慮,找個引子跟許美金說我剛醒還得休息,讓她先回家了,然後等許美金一走,我就看著姥姥迫不及待的開口“姥,我是不是一個怪胎啊,所以我媽才不喜歡我,我跟大丫不一樣,但是也有小丁丁,我為什麽會長這樣啊。” 姥姥坐到我的身邊,看著我“嬌龍啊,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東西你能看見而大丫或者別的跟你同齡的小孩子卻看不見。” 我被姥姥一下子岔開話題卻渾然不知,搖搖頭“不知道啊。” 姥姥點了一下頭“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啊,你是與眾不同的,所以你能看見,知道嗎,你不是怪胎,而是比一般的小孩子要厲害,要強大的啊。” 我想姥姥是深諳小孩子的心理的,在每個小孩子的心裏都想當個與眾不同的人,所以姥姥的話一說完,我忽然有了一種榮耀感,那感覺現在想想更像是電影裏忽然看見了一個老者,老者對著你說,我看你骨骼清奇,將來必成大器,一瞬間就不覺得我多了一樣東西是個事兒了,甚至還覺得美滋滋的。 也許我那陣真的還小,所以姥姥用了另一種方法讓我放下了心理負擔,我不知道姥姥是怎麽跟許美金說的,總之許美金不但跟我和好了,還對我的事情守口如瓶。 當然,也許她守口如瓶的另一個原因是,我姥姥對她真的很好,她幾乎要把我家當成她家了。 鳳霞是淹死的,在我們這講就是橫死的,而且是死在外麵不能進門,不能有葬禮的,所以就在河邊上簡單的燒了燒紙,算是送了送,等我醒來的時候,這事兒都過去了。 但是我還是聽見晚上的時候姥姥跟姥爺念叨,說鳳霞怨氣太重,在水裏一直不走,肯定得抓兩個人。 不出兩個月,那河裏接連就淹死了兩個大男人,撈上來之後全都是沒穿衣服而且眼睛瞪得好像銅鈴那麽大的,一時間人心惶惶,都說是鳳霞作的妖,隻要是單身的男人到了河邊,就能看見她光著身子在遊泳,那些男人一下水就會被她索命了。 姥姥看著來人說“隻要不去河邊就沒事了,看好自己家的男人,心術不正的被鳳霞給找去當替身也怨不得別人了。” 於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沒人敢再去河邊,連女人都不敢過去洗衣服了。 許美金那時候天天來我家,她說她不願意在家待著,她爸爸現在天天就知道喝酒,喝完酒就砸家裏的東西,她害怕,而她弟弟被姑姑給接走了,說那是老許家的香火,怕被許剛給傷到,而許美金,就沒人管她的死活了。 所以有段時間,我們好像親姐妹一樣的每膩在一起,我還帶著她上山,去找那個小孩兒,可惜一直都沒找到,這個倒是挺奇怪的。 許美金說她到了晚上就害怕,她害怕鳳霞回來嚇唬她,後來我姥姥跟她說不用怕,因為橫死的人就屬於外人,門口有門神進不來的,讓她晚上把大門插好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但是許美金沒見到,我卻見到了,因為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得上趟廁所,而農村的廁所又都在院子裏靠近大門的牆邊上,在加上趕上是鳳霞那件事,我自己上廁所就有些害怕,那天惦記著多看了會兒動畫片兒就憋了一泡尿,我就喊姥姥趕緊出來陪我去上廁所。 姥姥當時在屋子裏鋪被子,嘴裏就應了一聲“你先去,我馬上過去陪你!” 我根本就不想自己先去,但實在是憋不住了,牙一咬告訴自己別多想鳳霞又跟我沒什麽關係就衝出去了。 但我一拉開廁所的燈弦兒,就看見一個人影在我們家廁所的牆頭上蹲著呢,身上滴滴答答的流著水,鳳霞臉色煞白煞白的看著我,被黃燈一照,那眼珠子灰白灰白的一點神都沒有。 我感覺到一股冷氣,一下子就讓我打了一個激靈,瞬間就感覺自己的大腿根兒一燙,一股液體嘩啦啦就流出來了。 “嬌龍……給我開門……” 鳳霞好像知道了我能看見她,啞著嗓子開口說著,一隻手還像我伸了過來。 ************** ##第9章 姥姥的鞋 借著燈光,我看見她水淋淋的手,終於抵抗不住,“啊!!姥姥!!!” 腳下想動,但好像是生了釘子一般,根本就動彈不得,除了拚命的喊,那一刻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死東西!你還敢上我家來了!!”姥姥猛地在我身後大喝一聲嗎,緊接著,就把什麽東西扔了過去,鳳霞被姥姥扔過去的東西擊中,‘嗷’!的尖叫一聲從牆頭上一下子就不見了,隻留下一灘水漬。 一見鳳霞不見了,我這才顫巍巍的轉過臉,看著跑過來的姥姥,張了張嘴“姥,嚇死我了……” 姥姥跑到我身邊,伸手抱了抱我“沒事兒了啊,沒事兒了,嬌龍啊,姥姥告訴你啊,不管多凶的鬼,它也是怕人的,所謂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下一次你看見這些東西,你不要害怕,你就罵它們,罵不走你就吐唾沫星子,它們見你不怕,就不敢在嚇唬你了啊。” 我站在那裏沒有動,一低頭才發現姥姥穿的鞋少了一隻“姥姥,你鞋呢。” “扔出去了。”姥姥說著,扯著我的手“嬌龍啊,還上廁所不了。” 我癟了癟嘴“上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羞恥還是怎麽樣的,反正眼淚就流出來了,姥姥這一低頭,果然發現我短褲都濕了,沒有再說什麽,拉著我的手給我領回屋了。 給我換短褲的時候姥姥有跟我說了很多,主要就是告訴我不要害怕,越害怕它們越會猖狂的,我換完褲子感覺自己終於好點了,看著她:“姥,你是用鞋給鳳霞打走的啊。” 姥姥點點頭,看著我一臉認真的說“嬌龍啊,你記著,下次如果你看見了,罵不走,吐唾沫它也不走的橫死東西,你就用鞋底子打它,鞋子是我們踩在腳底下的東西,它們也是被我們踩在腳底下的,不成器的一打就跑了。“ 我點點頭,吸著鼻子看著姥姥“那要是鳳霞還來怎麽辦。”我一想到我上廁所的時候鳳霞蹲在牆頭的樣子我就害怕,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姥姥微微的皺了皺眉“不怕,明個姥姥治她,讓她隻能在那個河裏給我老實的待著,都抓了兩個人當替身了還不知足,真是活著時候什麽樣死了還一個德行!” 我看著姥姥的樣子有點害怕,也沒有在應聲,因為害怕,所以那晚上我還是抱著姥姥睡覺,我感覺姥姥看見它們就會變得很凶,而這種凶卻讓我很有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姥姥就去許美金家了,我跟在姥姥的後麵,當時許剛還在家裏喝酒呢,姥姥一進屋就看見許美金瘦小的身子在灶台那裏做飯,我看著她那樣子都怕她栽鍋裏再被燉了。 “剛子,你大清早的喝什麽酒啊,還讓大丫做法,她多小的孩子啊。”姥姥一見這場麵就受不了了,看著許剛直接嗬斥道。 許剛對姥姥還是有幾分敬畏的,看著她“大姨啊,我不喝酒幹啥,我老婆老婆沒了,家都要散了,不喝酒我就上火啊。” “沒出息!你還年輕著呢,再說你是村裏唯一一個在城裏念過學的,咋能變成這樣!”姥姥說著,直接進了他們家的裏屋,四處的看了看“鳳霞的東西你都給燒了嗎。” 許剛點了點頭“留著幹啥啊,馬大姨啊,你說我上個學有啥用,還不是得回來種地啊,現在連自己的兒子都養不了,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你要是覺得自己是個男人就趕緊去幹活!我就不信你出去幹活了你兒子還能不回來!”姥姥說了一聲,眼睛一掃,在許剛家的炕洞那看見一雙女士鞋,直接拿起來“這是鳳霞的鞋不。” 許剛掃了一眼“恩,是她的,這鞋我咋還忘了燒呢嗎,大姨,你拿去幫我燒了啊,這個家不留她的東西,晦氣啊,要不是她拿我媽的東西,哪能發生這些事兒,還能跟三瘸子那老光棍子有一腿,我在村裏啊這頭都抬不起來啦!”許剛說著,那架勢就是恨不得仰天長嘯,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姥姥看著他歎口氣“剛子啊,大姨今天就把話給你撂這,你要是還這樣下去的話,你家肯定就散了,要是好好的,興許你還能討個老婆……” “我真還能討個老婆?!!”許剛一聽姥姥這麽說就來精神了。 姥姥瞪了他一眼“但就你現在這樣誰家的姑娘能給你,你長點心吧!”說完,拿著鳳霞的鞋轉身直接走了出去。 許美金在這期間一直沒說話,默默地圍著灶台轉,我走到她身邊看了她一眼“大丫,你去我家吧。” “不行!不給我做完飯她哪都不能去!!”許剛在屋子裏扯著嗓子就吼了一聲。 許美金的眼睛隨即就紅了,看著我“大丫,等我忙完我再去找你。” 我看著她直覺的心疼,跟著姥姥走了出去,等一走出她們家的院子,我看著姥姥就說“姥,我覺得大丫可憐。” 她奶活著的時候對她不好,她媽媽還想讓她一起死,而她爸爸對她也不好,相比之下,她跟她弟弟的待遇差的也太多了。 姥姥看了我一眼“唉,這投胎不是自己能選擇的,你對大丫好點吧,這孩子命苦啊。” 我點點頭,默默的在心裏想,以後長大了,我一定得保護她。 因為一路上一直想著事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姥姥已經給我帶到了河邊,我愣了一下,看著姥姥“來這裏幹嘛啊。” 當時明明是夏天,很熱,但是來到河邊之後我卻莫名覺得發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姥姥點了一支煙,半眯著安靜站在河岸上,身體好像被人操控一般,機械的轉身,然後朝著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在睜開眼,看著我“嬌龍,你過來!” 我愣了一下,還是跑到姥姥的旁邊,看著她有些嚴厲的臉,張了張嘴“姥,你這是怎麽了。“ 姥姥用手指了指下麵,看了我一眼,聲音又尖又冷“挖!!” ************** ##第10章 翠翠婆婆出事 我看著姥姥的樣子有點緊張,也不敢多說什麽,蹲下身子就挖了起來,因為河邊都是石頭,我剛扒拉了幾下瞬間就被一些尖利的石頭把手指頭刮破了,當時心裏一緊,隨即抬起頭看著姥姥“手破了。” 姥姥看著我,麵不改色“繼續!” 我隻能咬牙繼續挖著,剛刨出個小坑,河邊上忽然狂風大作,我瞬間就有了一種冬天來了的冷意,姥姥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看著我,然後把鞋一下子扔到了坑裏,“埋上!” 河邊上起的風越來越大,我感覺馬上就要被吹走了,渾身都透著心涼,蹲著身子強撐著把一些石頭埋到鳳霞的那隻鞋上,顫顫巍巍的抓著姥姥站起身,“姥姥!咱們快點回家吧,風好大!!!” 姥姥卻一下子蹲下來,扯著我的手,把著我那個割破的手指對著埋鞋的石頭上畫了一個彎彎曲曲的好像符一樣的東西,我完全嚇傻了,一方麵害怕自己被風刮走,隱隱的好像還能聽見風裏傳來一個女人的叫聲。 另一方麵又覺得姥姥的手有點重,按在石頭上生硬的劃著讓我有點疼,但還沒等我張嘴呢,姥姥的符畫完了,剛送開手,風瞬間就停住了。 我蒙住了,半天不知道咋回事兒,感覺像是做夢一樣,天一下子就變得湛藍,也沒有風了,還能聽見蟬在嗡嗡的叫著,這轉變的有些太快了。 但是姥姥的身子卻猛地軟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我旁邊的石頭堆上,我嚇了一跳,看著姥姥“姥,你怎麽了!!!” 姥姥的雙眼有些無神,我喊了半天才慢慢的緩過來,直接看向剛才她扯著我的手畫的那塊石頭,指了指“這是什麽?” “這是你剛才扯我手畫的啊。”我直接張嘴應道,心想姥姥也不能這麽快就忘了啊。 姥姥看著那個石頭看了半天,才點點頭說“天意啊,天意。” 我不明白姥姥的意思,看著她“姥,你到底怎麽了,你剛才嚇壞我了。” “剛才不是我,是家裏的老仙兒。”姥姥看著我,幽幽的張嘴道“看來家裏的老仙兒覺得應該讓你成事兒了。” 我聽不明白姥姥的話,看著她“姥姥,什麽意思啊。” 姥姥扯著我的手站起身“以後姥姥出去看事兒你就跟著吧,姥姥得先讓你的膽子變大,讓你不再怕那些東西,嬌龍啊,很多事情,姥姥以後在慢慢的告訴你吧。” 後來我才知道,姥姥帶著我去河邊埋鞋,其實是想把鳳霞困在裏麵的,但是如果哪個孩子或者誰去河邊玩兒把那鞋翻騰出來了,鳳霞就等於是解禁了,但老仙兒上身的姥姥卻用我的血在那鞋上的石頭上畫了符,那個符意味著就算有天那個鞋被人弄出來,鳳霞也不能出來禍禍人了。 姥姥說的我是陰陽人,所以我的血也是天生陰陽,有煞氣,能祛邪。 我有點懵懂,好像不是那麽明白,但是心裏隱約的知道,我的血是不一般的,可以辟邪。 跟著姥姥往回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河對岸的山上是一片綠色的蔥蘢,猛地,我居然看見了一抹紅色,明明離得很遠,我卻看得很清楚,是那個孩子,他在衝我招手。 我趕緊轉過臉看了一眼姥姥“姥姥!有小孩兒!!” 姥姥愣了一下,順著我的手指望去,隨即皺了皺眉“哪有小孩兒啊,嬌龍,你看花眼了吧。” 我仔細地往自己剛才看見那孩子的地方看了看,果然什麽都沒有,自己搖了搖頭,想著,也許是真的看花眼了。 “姥姥,以後你出去看事兒都讓我跟著嗎。”回去的路上我看著姥姥張嘴問著。 姥姥點頭,嗯了一聲“你想不想跟著姥姥啊。” “我想。”我是想的,雖然怕,但是我有時候卻又是真的好奇的,就好像是剛才在河邊,忽然間就狂風大作,但是一下子就又好了,多麽神奇。 “你想就好。”姥姥看向我“嬌龍啊,你記住,以後你不管看見什麽東西,它們到最後都傷不了你的,你會比姥姥更厲害的,家裏的老仙兒也會保佑你的,知道嗎。” 我看著姥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沒在多說什麽,老實說我也不想讓自己害怕,關鍵這些東西不是按照套路出現的啊,它們總是不經意的出現在某個角落,興許你一個轉頭,它就白著一張臉在你麵前了,等你在一眨眼,就又不見了,想想我就覺得後脊梁發麻。 剛走到我家門口,我就看見翠翠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當時心裏本能得想應該是翠翠家的孩子有事兒了,否則她不會這麽急的。 “馬大姨,馬大姨!”翠翠跑到我跟姥姥的麵前,看著姥姥張口道“馬大姨,趕緊跟我去俺家看看吧。” 姥姥看著她“怎麽,孩子又出問題了嗎,我不是說了嗎,要是孩子晚上還哭,你就拿把剪刀放到枕頭底下,那就好了。” 翠翠搖搖頭“不是的,俺家孩子好了,是我婆婆,我婆婆又出事兒了啊!!” “你婆婆?”姥姥愣了一下,看著翠翠“她怎麽了?” “她……哎呀,馬大姨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啊!”翠翠看著姥姥急的直拍大腿。 姥姥點點頭,扯著我的手,看著翠翠“走吧!” 翠翠點點頭,跟在姥姥身邊,姥姥轉過臉看了她一眼“翠翠,你先給我念叨念叨,你婆婆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就說不明白了。” 翠翠的一張臉皺皺著,看著姥姥“就是前天的時候,我破婆婆晚上吃飯就吵吵不舒服,我還合計是她下地累著了,就讓她早點休息了,誰知道她昨天早上一起來,就發現腳壞了一個口子,當時這口子不大,我和我家那口子還以為她是傷到了自己不知道,就弄點藥想給她上上。” “誰知道一碰到她腳,她就疼的嗷嗷叫喚啊,也不然我們動她,我們也就不敢動了,等到今天的時候,那傷口就擴散到膝蓋那裏了啊,我婆婆疼的直嚷著讓我家那口子拿刀把她的腿給跺了啊!” ************** ##第11章 我是救人 剛進了翠翠家的院子,就聽到了她婆婆的慘叫聲,那聲音大的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把婆婆正在家裏遭受滿清十大酷刑。 村裏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在翠翠家窗戶外麵圍著,嘴裏還都念叨著“哎呀,那腿咋那樣了啊,有那麽疼嗎。” “就一晚上功夫就成那樣了,我跟你們說啊,絕對不正常啊!” 正說著,有人看見我姥姥來了,趕緊給姥姥讓開了一條路,“哎呀,馬大姨你趕緊進去看看吧,我這看一眼都覺得渾身發麻啊!” “那你還看,趕緊的都給回家,在這圍著幹什麽!都回去!”姥姥沒好氣的說著,圍著的人都訕訕看了姥姥一眼,倒是沒人敢說什麽,隻是磨磨蹭蹭的向門口走去,一個個都是一副好奇的樣子。 我跟著姥姥剛走進屋,翠翠的丈夫就迎了出來“大姨,你趕緊去給看看吧。” 當時屋子裏還站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我認識他,他是我們村衛生所剛調過來的醫生,還挺年輕的,二十多歲,他看了姥姥一眼後隨即看向翠翠的丈夫開口道“我建議趕緊去市裏的醫院,你母親的情況很嚴重,就別在這耽誤了!” 翠翠的丈夫壓根就顧不上他,隻是有些焦急的看著姥姥“大姨,你看看,我媽這都要疼死了。” 姥姥沒有說話,隻是直接掀開蓋在翠翠婆婆腿上的毛巾被,一股腐爛的味道隨即就散發出來,翠翠的婆婆又是一聲尖叫,整張臉痛苦不堪,嘴裏大聲的喊著“唉呀媽呀!!我不行了,快拿刀!快拿刀把這腿給我跺了啊!!!” 我看了她那條腿一眼,大腿以下的皮肉好像是被什麽尖利的爪子給撓開了,黃色的膿液順著那口子不停的往外淌著,在伴隨著那股腐臭的氣味,我的胃裏瞬間就忍不住的翻湧起來。 “嘔!!!” 站在我身後的翠翠忍不住,一口就吐了出來,然後就捂著自己的嘴,大步的衝了出去。 姥姥看了翠翠的男人一眼“給我一根煙。” 翠翠的男人趕緊點頭,遞給姥姥一根煙讓她點了起來,一旁的那個鄉村醫生忍不住的開口“這是幹什麽啊,這都多嚴重了,你這是搞封建迷信嗎?趕緊送醫院啊!!” “閉嘴!”姥姥衝著他猛喝了一聲,許是被姥姥的樣子給嚇到了,鄉村醫生居然一下子就噤了聲。 姥姥閉著眼睛念叨了一句什麽,隨即張口道“拿酒來!!!” “酒呢,酒。”翠翠男人有點慌,但還是找來了酒遞給了姥姥,姥姥接過酒之後閉著眼睛喝了一大口,然後對著翠翠婆婆的腿“噗!!!”的一下,把酒全噴了出來。 “啊!!!!!!” 翠翠的婆婆這聲慘叫震的我耳膜都嗡嗡直響,我看著她那張痛得扭曲的臉,隻覺得一個晃神,那臉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老頭的模樣,緊接著,她嘴裏發出“嗝。”的一聲,暈死過去了。 “這不是胡鬧嗎!趕緊送去醫院吧!!” 鄉村醫生一看翠翠的婆婆暈過去了,大步走到姥姥的麵前:“你這樣做是害人你知道嗎,這毫無科學依據啊!” 姥姥閉著眼睛在那緩著,睜開眼睛後又看了那個年輕的醫生一眼“我怎麽害人了,我是救人。” “哪有你這麽救人的!她的腿已經爛成這樣了,我懷疑是過敏導致的感染,你噴酒有什麽用,封建迷信害死人啊!要是這個大姨有什麽事情,就是你害死的你知不知道!我讓警察來抓你!你這樣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 年輕的醫生顯得很激動,好像他在麵對一群無知的人。 “你讓警察過來看看,我們倆誰容易害死人。”姥姥說著,伸手指向了翠翠婆婆的腿。 年輕的醫生梗著脖子“就是你害的,你看她的……腿,怎麽會這樣……”他說著說著就愣住了,看著翠翠婆婆的腿眼睛發直。 我也愣住了,再看向翠翠婆婆的腿時那些傷口已經好了,黃呼呼的膿液體也全都不見了,除了一些姥姥嘴裏噴上去的酒水,腿上的皮膚絲毫看不出受傷的痕跡,就連個疤都沒有,簡直不是‘神奇’倆字就能形容的了的。 一旁翠翠的丈夫也懵了,看著姥姥“馬大姨,這,這是好了嗎。” 姥姥搖搖頭“這隻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現在領我上山,帶幾個人拿著家夥事兒去你爹的墳塋地上看看,是他鬧騰的。” 翠翠的丈夫連連的點頭“好好,走,那我媽就這麽在家嗎。” “讓你媳婦兒看著,咱們走。”姥姥說著,抬腳就向門外走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鄉村醫生還是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翠翠婆婆的腿,甚至伸出手去碰了碰,整張臉跟見鬼的反應差不多。 等我們一群人往山上走的時候,那個醫生居然還追上來了,一個人默默的跟在我們後麵,我想他一定是好奇,想要弄清楚這些事情。 我們剛走到翠翠老公公的墳地上,翠翠的丈夫就哀嚎了一聲“爹啊,爹你的墳是咋了啊!!”喊著,他幾步衝上去,一下子就跪到了墳包的旁邊。 加快腳步,等我跟上去,這才發現,他爸的墳地不知道讓什麽東西給刨出來了一個洞,墳包都給毀了。 “馬大姨兒,這咋整啊,我爹的墳不知道被什麽畜生給糟踐了啊。”翠翠的丈夫看著姥姥一臉的難受。 姥姥微微的蹙了蹙眉,上前看了看那個洞“讓他們起墳。” 我被人擠在後麵,連那個醫生都上前頭去了,抻著脖子往那洞裏看著,我也想進裏麵看,剛要使勁往裏看的時候,手忽然被人抓住了,我低下頭,居然是那個小娃娃,不禁有些驚訝“怎麽是你。” 他還是穿著那個紅肚兜,紮著一個小辮子,扯著我的手給我拉到一邊“姐姐,那個洞是老鼠刨出來的,那老鼠個子很大,很凶的。” 我仔細的看著他,這孩子長得著實好看,這一刻,我倒是不怎麽好奇那個洞的事情了,隻是關心他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我們村子不大,一些人就是不認識也會混個臉熟,但是這孩子我以前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到底是哪來的啊。 ************** ##第12章 大耗子 “姐姐,我一直住在山裏的,所以你不認識我。” 那孩子好像知道我心裏所想,直接開口說道“你怎麽不來找我玩兒呢。” 我看著他“我找過你啊,但是我不知道你住哪,找不到你啊。” “你自己來找我就能找到啦,不要跟別人一起來,我不喜歡別人的。”他看著我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隻喜歡姐姐你。” 我看著他笑了笑“我姥姥在那邊,我領你去見我姥姥吧,其實那天是你救了我跟大丫,他們還以為是我救得呢。” “別讓別人知道我,姐姐,你要記住,我隻跟你好的,不想認識別人。” 我不解“為什麽啊。” “以後你就知道啦。”他看著我笑,隻不過這句話我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因為姥姥愛說,沒想到這孩子也愛說:“姐姐,你上次問我叫什麽名字,我想好了,我哥哥沒有了,我家就剩我一個人了,以後你叫我生子吧,沒人陪我玩兒的,你一定要經常來陪我玩兒啊。” 他說著,轉身就走了“我得回家了,姐姐,你記得來找我玩兒啊,你來山上喊生子我就出來啦。” “唉,你先別走啊,你家住在哪裏啊!”我看著他著急的喊道,他指了指山裏的深處“很遠的,我走了。“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媽呀!!這什麽東西!!” “打死它!都是這東西禍害的!” 剛回頭,就看見一隻大耗子從人群中竄了出來,一些村民嚇得本能的拿著鐵鍬去打,那耗子沒跑多遠,一下子就被拍死了。 姥姥轉過臉來看著我“嬌龍啊,你怎麽跑那邊去了,過來。” 我指了指小孩兒方向“我是在跟……咦,人呢。”在轉過臉,那孩子又不見了。 “嬌龍,你過來,別亂跑!”姥姥衝著我又喊了一聲。 我應了一嘴,一臉疑惑的走到姥姥的身邊,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把棺材給起出來了,我順帶著看了一眼那個大耗子的屍體,簡直都是要成精了,個頭大的就跟個大兔子似得,看的我渾身麻酥酥的。 “大姨,棺材蓋起開不。”又有人問。 姥姥點點頭“起開。” 我看著那個棺材,就跟那墳包一樣,那棺材也被那個大耗子磕出了一個大洞,看上去殘破不堪,沒兩下,棺材蓋就讓人給起來了。 裏麵翠翠丈夫的爹隻剩下一副骨頭架子,身上的衣服什麽的都爛光了,但是那副骨架的腿應該是被那大耗子給磕了,一條腿都要給磕光了,當時翠翠的丈夫就受不了了,直接跪了下去,嘴裏哀嚎著“爹啊,兒子不孝啊,讓你走了這麽久還被禍禍了啊!” 我看著那骨架都不覺得有多嚇人,隻不過又聯想到翠翠婆婆的腿時有些不舒服,後來姥姥跟我說,下去的人也會感覺到疼痛的,但是因為他們沒法直接去說,隻能間接的找自己家的親人傳達痛楚,因而來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這個過程卻讓人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在場的人都見到翠翠的婆婆有多難受,那腿有多嚇人了,在看這個場景,誰都覺得渾身發涼。 後麵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姥姥先讓翠翠家的親戚輪流在這守著,然後回去加急定做了一個棺材,當天晚上就給重新葬下了。 讓我印象深刻是那個醫生,他後麵的時候居然一直跟著忙前忙後,還總找機會跟姥姥說話,嘴裏一直念叨著“這也算是一門學問啊。” 姥姥說翠翠公公的那塊地不怎麽好,否則那個耗子也不會去禍禍,讓他們家在找一塊地,當然,找塊好的陰宅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所以隻能暫時先把翠翠的公公繼續安置在那裏,但是不管怎麽說眼前的事情還是解決了的。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那個醫生居然跟著我和姥姥回我家了,一進大門的時候就趕緊先跟姥姥道歉,然後張嘴問道“大娘啊,您是怎麽知道那個大娘的病是墳地的事情啊。” 姥姥看了他一眼“你是鎮上臨時派過來的嗎。” 他點點頭“是,我就在這待半年,就回鎮上的醫院了,大娘,這種事我真的第一次遇見,您能不能給我講講啊。” 姥姥擺手“這個我講不了,小夥子啊,你且有的學了,路長著呢,你是做醫生的,以後會碰到更多的,不用我特意給你講,以後你就明白了。” 還是這句,果然,那個醫生一臉懵懂的看著姥姥“大娘啊,您就說您怎麽知道的就行了,怎麽知道那個大娘的腿就得用酒去噴啊,一噴就會好了。” 姥姥卻忽然笑了,看著他:“不是誰噴都能好的,因為我陰陽先生,所以我知道怎麽辦,就好像你是大夫,知道人那裏不舒服了一樣,我們行當不同,但都是為了治病救人,你清楚了嗎。” 那時候開始,我覺得自己也想當個先生,那種感覺真的是第一次,我看著姥姥極其認真的說“姥姥,我以後越要像你一樣,當個先生,能救人的。” 那個年輕的醫生反倒看向我“小朋友,當醫生也是可以救人的啊。” 我搖搖頭“我要當姥姥這種。”在我那時候看來,覺得姥姥這種更有玄幻色彩,更加厲害,姥姥發號施令,大家都急著配合,沒人會說個不字的。 姥姥看著我“嬌龍,你會比姥姥更厲害的,你今天看見這些害怕了嗎。” 我搖頭“不怕。” 其實也不是一點都不怕,看見翠翠的婆婆一時間變成個老頭臉的時候,我渾身還是涼了一下,但是我覺得我已經比以前強多了,至少,我當時看見翠翠婆婆的腿時很惡心,但是翠翠吐了,我卻憋住了,所以我覺得,我會慢慢的變得強大的。 那個醫生一看問不出來什麽,最後隻好泱泱的走了,晚上我爬上炕,才想起那個小孩兒的事情,其實是想跟姥姥念叨念叨的,但是眼皮子開始打架,沒等張口,直接就睡了過去。 ************** ##第13章 他是誰 時間就這麽悄悄地流淌著,之前我是忘了跟姥姥說生子的事情,後來就是不想說了,因為我跟生子真的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開始我還是很少上山去找他玩兒,其實心裏隱隱的覺得他應該不是普通的孩子,但是不太敢往深了想,很怕他是一個小鬼。 姥姥說人鬼殊途,人屬陽,陽氣越盛則身體越好,運氣也就越好,而鬼極陰,絕不能深度接觸,否則影響陽氣,輕則耽誤時運,小病纏身,重則一命嗚呼。 但是生子真的很可愛,我沒見過他那麽漂亮的孩子,小臉永遠紅撲撲的,笑眯眯的像個喜娃,人是對長得漂亮的東西本能的喜歡的,況且生子還救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在河裏的時候,鳳霞想拉著大丫死,我去找大丫被他救了。 第二次則是在我上學之後,我們學校也學城裏的學校組織秋遊,野炊,就在我們這塊的山上,那次我被安排去撿柴火,沒想到一個人越走越遠,一回頭看見一條蛇正揚著身子看著我,做攻擊狀,當時我就嚇尿了。 還是生子忽然出現把那蛇給喝跑了,說來也奇怪,生子隻是瞪了那蛇一眼,大喊了一聲,滾開!那蛇溜溜的就走了,就這樣,漸漸的我也習慣沒事兒的時候去找他玩兒了。 我害怕他是鬼,老接觸會讓我生病什麽的,但是沒有,我的個子一直長得飛快,在我們班裏我是最高的那個,男孩子都比不了我,我學習不怎麽好,但是這個又怨不得生子。 那時候我忍不住直接問生子,你是鬼嗎,怎麽你從來都不換衣服,也不領我去你家玩兒,我們隻能在山上玩兒呢。 生子看著我嘿嘿的笑著說,鬼沒有影子,但是我有啊,鬼的後腳跟不能著地,但是我能啊,鬼不能在大白天長時間在太陽底下照著,我也可以啊,姐姐,你還覺得我是鬼嗎。 我被他說的話給噎住了,張了張嘴“那你是什麽啊。” “我是保佑你的神仙,姐姐你信嗎。”他笑的眼睛像個月牙一樣的彎起。 我當然不信,神仙會是個小娃娃嗎,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沒有長大,我的身體每年都在變化,他一直都是個小娃娃,後來我已經顧不上他是什麽了,是鬼是神又有什麽關係,我隻知道他叫生子,是我的好朋友。 上學之後最大的變化是我開始懂事了,姥姥的一些話在我這裏已經不管用了,對性別我開始有了意識,越發的像個男孩。 我喜歡跟男孩子摔跤,最牛的是班級裏沒有男生能摔過我,小小年紀我就名聲在外了,一開始班級裏有人喜歡欺負許美金,說她有娘生沒娘養什麽的,後來無一例外的都讓我給揍了,那時候我一走到哪,身後都跟著幾個小男孩,許美金喜歡仰著頭走在我的旁邊,指揮那個給我拿書包,那個去給我買冰棍吃,神氣極了。 直到姥姥發現有天我居然站著撒尿,拿著笤帚疙瘩就胖揍了我一頓,嘴裏喊著“嬌龍啊,哪有女孩子像你這樣的你也太野了啊!” 我被姥姥打了還不屈服,嘴裏直喊著“我要當男孩,我不要當女孩兒!” 姥姥打累了,坐在炕上把笤帚疙瘩往旁邊一扔,看著我“當男孩女孩不是你自己可以選擇的,你命裏就是個女孩你知道嗎。” 我渾身被打的都疼,但仍舊梗著脖子“我能選擇,我知道我是不正常的!是你讓我當女孩子的,我不喜歡當女孩子!” “你……”姥姥見狀就又要打我,姥爺趕緊上前護住我,看著姥姥開口“你這是幹啥啊,你在給打壞了呢,孩子還小,還不懂事呢!” “我懂事,我是怪物,所以媽媽一直不回來看我,我可以當男孩也可以當女孩的!我要當男孩,男孩可以保護自己!”我大聲的喊著,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姥姥卻忽然沉默了,看著我歎了一口氣“那好,你既然懂事了,那姥姥領你去省城,領你去大醫院,咱們聽聽醫生怎麽說,看看醫生是不是說你是怪物。”說完,抬腳直接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一副倔強的模樣,那是我第一次跟姥姥那麽大聲的說話,因為姥姥在我心裏的地位無人可比,但是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還不想讓自己哭,就那麽在原地站著,姥爺讓我去找姥姥道歉我也不去,就這麽站著。 最後姥爺看著我也歎了一口氣,嘴裏念叨了一句“兒大不由娘啊。”抬腳也出去了。 我一看人都走了,自己就趴炕上哭上了,哭著哭著就這麽睡了過去。 等我迷迷糊糊的醒了時候,發現我的衣服已經被姥姥脫了,身上也蓋好了被子,屋子很黑,夜已經深了,我想翻個身繼續睡,卻聽見姥姥跟姥爺正小聲的說這話。 “老婆子,你真要帶嬌龍去省城看看啊,那麽遠你自己行嗎。” “行,得去看看啊,也不能一直這樣啊,嬌龍一天天的長大了,我怕她以後自卑啊。” “哎,那看這個病挺貴的吧,你把存折帶上。” “嗯。” “回來的時候帶嬌龍去縣城看看惠娟吧,這孩子都多長時間沒看見她爸媽了,你說這惠娟心也狠,咋不回來看看孩子呢。” “唉,惠娟也忙工作的啊,不是給咱們打錢了嗎,見麵的事情就再說吧,人家要是不想見咱呢,我不想給惠娟添麻煩,就是去啊,也得等到嬌龍放暑假的時候去,先睡吧啊。” …… 我在黑漆漆的夜裏睜著眼睛,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哭,姥姥打的我並不疼,隻是我很想當男孩子吧,因為我很反感丫頭片子這類的話,感覺當個女孩不夠強大。 但是一想姥姥要帶我去省城我還有些緊張,我不知道省城裏的大醫生會怎麽看我,世界上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這樣,我會像看的書裏那樣被抓去做實驗嗎,還有,我真的要去見我的媽媽嗎,是不是還要見我那個一次都沒有見過隻知道不喜歡我的奶奶?見到她又該說些什麽。 就這麽胡思亂想的,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睡了過去。 ************** ##第14章 怎麽會這樣!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姥姥還像平常一樣,給我弄早飯,囑咐我上學別遲到了認真聽講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別扭個什麽勁,想跟姥姥說話但是一直憋著沒說,晚上回來的時候姥姥正在做晚飯,我沒說話直接拿出書本開始做作業了,姥姥一進屋看我乖乖的做作業還有些發愣“嬌龍,你今晚怎麽不出去玩兒了。” “我寫完在玩兒。”我悶聲回著,其實我是想做些讓姥姥高興地事情的,但是我不知道姥姥怎麽樣才能高興,隻是覺得我乖一點也許姥姥就會高興了。 等我寫完作業又開始幫姥姥往桌子上端菜,姥姥笑著看著我“我的嬌龍長大了啊。” 我仍舊沒有說話,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看著在那縫被子的姥姥才悶聲的說了一句“姥,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然後直接後背衝著姥姥就躺下了。 屋子裏忽然就安靜了,姥姥也沒有發出動靜,直到姥爺進屋了,猛地就是一嗓子“老婆子,你咋還哭了呢!” 我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 “誰哭了,我哭什麽,眼睛縫被子時間長了酸的!” 姥姥硬生生的回應著,我不知道是不是姥姥給姥爺使了什麽眼神,所以姥爺直接就上了炕,也沒有再多問什麽。 我咬著自己的嘴唇,一直在默默的流淚,我真的不想讓姥姥因為我生氣,因為我知道姥姥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那次風波就這麽過去,後來我收斂了很多,但骨子裏仍舊很淘,直到五年級念完,那年暑假,姥姥說要帶我去省城了。 我去學校取成績回來的時候,姥姥剛放下電話,看了我一眼“嬌龍啊,姥姥要帶你去省城了,咱們後天就走啊。” “這麽快啊。”我愣住了。 姥爺從院子裏進來,看著姥姥“老婆子,你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這就要帶嬌龍去省城啊。” 姥姥點了一下頭“帶錢就好了,哪裏還用帶什麽別的。”說著,直接走到我麵前,把住我的肩膀看著我“嬌龍啊,姥姥到時候領你去看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奶奶啊,你都沒見過她呢。” “你要去惠娟那啊。”姥爺沒等我應聲,直接走過來問道“你不是說不去惠娟那麽。” 姥姥抬眼看向姥爺“惠娟的婆婆辦七十三,說讓我過去給看看。” 姥爺‘嘁’了一聲“看啥啊,不給看,以前不是還一口一個咱們搞封建迷信的嗎,現在怎麽她又信了啊,那老太太我這輩子不想跟她打交道。” “又沒讓你去!”姥姥看著姥爺張嘴回道。 “讓我去我也不去,我才不去看她呢,俗話說的好啊,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她這是到坎兒了啊,她也知道害怕啊,還要辦一下,有什麽好辦的!”姥爺還來脾氣了。 姥姥瞪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嬌龍還在這呢,那是她奶!” “你問她得意她這個奶奶不,那老東西差點就害的嬌龍夭折了!”姥爺也怒了。 我不知道夭折是什麽意思,隻是知道不是好話,反正我是知道奶奶不待見我的。 “行了!我不跟你說沒用的,我主要是要帶嬌龍去大城市看病,怎麽,看病你也不讓啊。” “看病倒行。”姥爺的態度一下就軟了下來。 “那不就得了,行了,你去喂雞吧,這裏的事兒你就別管了,自己在那生氣有什麽用,氣壞的還是自己的身子!” “行,你帶嬌龍去省城行,但是別去見那個老太太去啊,自討沒趣,你都幹多少回這樣的事情了。” 我一見姥姥這是真的要帶我去省城了,抬腳就向門口衝去,姥姥急的在我後麵喊“嬌龍啊你要去哪啊,一會兒好吃飯了!!” 姥爺在她旁邊應著“孩子是不想去,不樂意去見她那個不是物的奶奶!” 我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我要去省城了,心裏莫名的感覺這次我會去很長時間,這種感覺很奇怪,類似第六感,所以我想去跟生子打聲招呼,告訴他我要去省城了,等我回來在去找他玩兒。 等我跑上山還沒等叫生子的時候居然看見他就坐在一方大石頭上等我,紅撲撲的衣服很紮眼,我有些發愣,走上前“生子,你怎麽知道我要來找你。” 他看著仍舊笑著,點點頭“恩,姐姐,我知道你要去省城了。” 我看著他,輕輕的笑了笑“是啊,我還想著過來給你告個別呢,這段時間可能不來再來找你玩了,我要去省城看病去,找大醫生看。” 他臉上的笑意忽然褪去,變得認真“不,你是要去見一個人的。” 我皺皺眉“是啊,我是要去見人的,見醫生的啊,因為我現在是個怪物。” 他搖搖頭,黑色透亮的眼睛直盯著我慢慢的湊近“你要見命中注定的那個人的。” 我愣住了“什麽是命中注定啊。” 他忽然又笑了,站到我麵前“到時候你就知道啦,姐姐,你記得回來的話要找我玩兒啊,我得回去了,這有壞人的。” “什麽壞人啊。”我看著他“這就我跟你啊。” 他的表情忽然有些驚慌,搖搖頭“不行,真的有壞人,姐姐,我先走了!!”說完,他轉頭就要跑。 我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猛的傳來了一嗓子“棒槌!!” 回過頭,我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們村裏一直遊手好閑的三瘸子,此刻他兩眼放光,正疾步的向我走來。 我想他就是生子嘴裏的壞人,但是不知道生子為什麽怕他,而且三瘸子嘴裏喊得棒槌是什麽意思,剛要轉過臉看生子跑遠了沒,整個人卻呆住了“生子……你怎麽了……” 生子好像被人點了穴一般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身體還維持著那個要跑的姿勢,沒等我走上前,他忽然就迅速的縮小,直接縮到土裏去了,那場麵就好像是一個大活人在你眼前忽然不見了,我被這場景驚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倒是三瘸子一臉激動的過來了,直接趴到生子縮下去的那塊地上,嘴裏說著“媽呀,我要發財了啊,真是棒槌啊,真是棒槌啊!!!” ************** ##第15章 成精了 三瘸子是我們有名的老光棍,鳳霞的死多多少少也是跟他有點關係的,聽說他小時候貪玩兒摔壞了腿,那時候醫療設施不完善,他家裏人也沒有領他去醫院看,他那條腿好了之後就有點微瘸,再加上他排行老三,所以大家就都叫他三瘸子了。 在我看來,他的腿一點都不耽誤下地幹活,平常你要是看他走路什麽的,不仔細看的話跟本看不出來,而且那時候我還見過他偷雞,腿腳靈巧著呢。 但是他就是好吃懶做,聽大人說小時候他父母老向著他,所以啥都不讓他幹,等他父母走了,他還是那個德行,上大哥家蹭兩天,上二哥家蹭兩天,四十好幾了也沒成家,偷雞摸狗啥都幹,在村裏老人小孩兒沒一個人待見他的。 但是他現在卻把我的生子喊沒了,我看著他趴在土地上的樣子不禁湊上前去“三瘸子,生子呢,我的生子呢!” 三瘸子壓根就顧不上我,從兜裏掏出了一根紅線,然後係到了一個草葉上,上麵還有朵紅色的小花,像極了生子的衝天小辮,我經常在山上玩兒,一般山上的花草都認識,什麽貓骨朵花啊,什麽能吃的天天啊(天茄子)等等好多都知道,三瘸子係的那個我卻沒見過。 但我當時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伸手拉了他一下“三瘸子!我的生子呢!!”我感覺我都要哭出來了,一個活生生的小孩兒怎麽就被他給喊沒了! 三瘸子一邊用手刨著土,一邊看了我一眼“馬嬌龍,你上一邊去你聽見沒有,你小孩子不懂,還以為他是小孩兒啊,這是成精的人參娃娃!!” 當時我跟著姥姥長大,一些大人習慣叫我姥姥跟姥爺的姓,他們都姓馬,所以一般人都喊我馬嬌龍,極少有知道其實我姓林的。 我當時直接愣住了,看著還在不斷刨土的三瘸子“你說生子是什麽?” 三瘸子哼了一聲,一臉得意的笑“要我說這就是我的財呢,在家的時候我這左眼皮子就一直在跳,就想往山上走,沒想到一上山就讓我看見了,肯定得有個幾百年了,這我要是賣了,不說蓋三間房子吧,媳婦兒都夠娶好幾個了。” 我看他壓根就不搭理我,隻顧自己在那念叨,滿眼掩飾不住的興奮,我有些著急,蹲下身拉住他的胳膊“三瘸子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別挖了,生子到底咋的了啊!!” “什麽生子!!”三瘸子一下子怒了,伸手猛地給我搪開了“馬嬌龍,我看你姥姥的麵子上我不跟你個小崽子一般見識你知道不,滾回家去!別在那耽誤老子發財!!!” 我被他一個老爺們這麽一扒拉,當時就翻了幾個個,等我爬起來的要奔過去的時候三瘸子直接瞪著血紅的眼睛抬起手指著我“滾!在過來別怪老子打你啊,到時候別說你姥姥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他的樣子可能是給我嚇到了,再加上我不知道生子哪去了,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嘴裏一邊哭一邊念叨著“三瘸子!你把生子還給我!!” 三瘸子看著我冷笑了一聲“馬嬌龍,你不用哭,一會兒你就能看見生子了啊,放心,我給你看一眼,讓你漲漲見識。”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不知道三瘸子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過了一會兒,太陽都要落山了,我看見三瘸子從他挖出來的坑裏拿出了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我認識,我在集市上見到有人賣過,姥姥說叫人參。 而三瘸子現在手裏挖出來的那個明顯要不集市上賣的大的多,而且有胳膊有腿像極了一個小孩兒,當時我不知道怎麽了,心一下子就酸了,瞬間就覺得那就是生子了。 “馬嬌龍,你三叔我今天心情好,就給你說道說道,跟你玩兒的那個根本就不是小孩兒,是成精的人參,人參能成精,那可得幾百年了,叔在這謝謝你了啊,謝謝你讓叔發了大財,回家吧,等叔以後有錢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給你買好吃的啊!!”三瘸子拿著那個人參,衝著我擺了兩下,抬腳就要下山。 我一下子就急了,上去就抱著他的大腿“不行!你不能走!!那是生子,你給他埋上!你給他埋上!你不能給他賣了!!!” “你個丫頭片子你傻啊!我現在埋上他還有用嗎,你趕緊撒手聽見沒有,別以為你跟他玩兒他就是你的了,你懂個屁啊你!!” 我死抱著他的腿不放“他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他是生子,你給他埋上!他是在山裏的!!!” “滾!!”三瘸子這一使勁,直接把我甩到一邊去了,我站起來還要衝上去,他直接飛起他那個微瘸的腿一腳就踹我的肚子上了,當時我就扛不住了,“啊!”的慘叫了一聲,後退了幾步直接趴到地上,差點沒被他那一腳要了小命。 三瘸子氣哼哼的看著趴在地上的我“沒大沒小的,你就是個野孩子你知道不,要不是看你姥的麵子上我都能要了你的命,媽的,敢耽誤老子發財!”說著,他大步的向山下走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當時踉蹌的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摸了一塊大石頭就像他砸了過去,“三瘸子!!你不能把生子賣了!!” 那大石頭直奔三瘸子的頭就去了,然後就聽見三瘸子‘悶哼’了一聲,捂著自己的頭木木的回過頭看著我“小比崽子,你敢打……” 話還沒等說完,雙腿直接跪倒地上,身子一歪,也倒了下去。 我當時已經顧不上那些了,一看三瘸子倒下了分分鍾嚇蒙的節奏,本能得反應是自己打死人了,然後我跑到他旁邊,撿起他手邊的那個人參,伸手又碰了碰三瘸子,他還喘氣,但是後腦勺一直流血。 我不知道怎麽辦,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人參,“生子,你是生子嗎。” 人參上還掛滿土,沒有給我回應。 我回頭看了一眼把人參挖出來的地方,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瘸子,一邊哭著一邊撒丫子向山下跑去。 ************** ##第16章 一直在等我 我一跑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大聲的喊“姥!!姥你趕緊出來!!!” 可能是我叫的聲音太過淒厲,姥姥跟姥爺都出來了,姥姥一看見我的樣子嚇了一跳,嘴裏嚷嚷著向我跑了過來“唉呀媽呀嬌龍啊!你這是咋得了啊,你摔哪了啊,身上咋都是土呢!!” 我手裏拿著人參看著姥姥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等我開口,姥爺一眼就看見了我手裏拿著的人參“嬌龍啊,你從哪弄的棒槌啊。”說著,直接就要上手拿過去。 我啊的大叫了一聲,嘴裏喊著“別動他!他是生子!是生子啊!!“ 姥姥也愣住了,看著我“這是咋回事兒啊,嬌龍啊,你上山了啊。” “媽呀,我瞅這棒槌可有年頭了啊,我隻有在小時候見過,那還比這小一圈呢,這都是成精的吧。”姥爺見我把人參護在懷裏也不再上手去拿,隻是眼睛看著嘴裏在念叨著。 姥姥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看了我一眼“嬌龍啊,你拿給姥姥看看。” 我吸著鼻子看著姥姥,然後小心的把人參遞給了她“姥姥,他是生子。” 姥姥把人參拿在眼前仔細的看了一眼“成精的,絕對是成精的,嬌龍啊,你跟姥姥好好說,到底是咋回事兒,你咋能碰上這東西呢,就是你看見了,也不能知道這是棒槌啊。” “鳳霞姨想讓大丫死那天,就是他救了我的,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棒槌,我就知道他是個長得好看的小孩兒,叫生子,老跟我一起玩兒,有回在山上我看見蛇了,也是他救得我,姥姥,他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三瘸子一喊棒槌他就不動了,然後挖出來就這樣了,三瘸子要把他賣了,姥姥,你別讓三瘸子把他給賣了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表沒表達清楚,反正是自己想說的我就都說出來了,一邊哭著一邊說著,也忘了自己的肚子當時已經疼的很厲害了。 姥姥看著手裏的人參緊皺著眉頭,好像在縷著我的話,半晌,又看了我一眼“你是說你見到他的時候是個小孩兒,而且河邊那次是他救得你跟大丫?” 我點頭“恩,他說他喜歡我,他願意跟我玩兒,不讓我告訴別人。” 姥姥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三瘸子也看見它了是嗎。” 我哭著嗯了一聲“他還踹了我一腳。”說著,我摟起了自己穿的半截袖, “媽呀,這給踹的黢青啊!這個王八犢子!還敢踹我外孫女!看我不打折他的腿的!!”姥爺一看我肚子當時就怒了,張牙舞爪的就要去拿鋤頭刨三瘸子去。 姥姥拉住他“你消停的,這事兒不對啊,要是三瘸子看見這棒槌了,他還能讓嬌龍拿回來嗎。”說著,姥姥又看向我“嬌龍啊,三瘸子呢,他把這個給你的?” 我搖搖頭,這才想起一個更嚴重的事情,有些著急的開口“他在山上呢,我拿石頭砸到他腦袋了,姥姥,你趕緊上山去看看吧,別讓我打死了。” 沒想到姥姥聽了我的話卻哼了一聲“閻王爺都不愛收他那個無賴,他命長著呢!”說著,直接拉著我的手向著屋子裏走去。 “老婆子,你這是啥意思啊!!”姥爺被姥姥的舉動弄懵了,站在院子裏衝著姥姥喊道。 姥姥回頭看了他一眼“別著急,一會兒他就得過來!” 其實後來我才知道,其實人參就是棒槌,也就是成了精的人參,一般的大人都知道,要是在山上看見一個穿著一身紅的小孩兒,隻要大喊一聲‘棒槌’!!那人參精就會被定住,然後變成原型,這個時候隻要在給他係上一條紅線,那麽他就跑不了了,挖出來,就能賣大價錢,至於究竟多高的價錢,那是不敢讓人想象的。 知道這些的我一直有些內疚,我覺得要是我不讓三瘸子去挖,也許生子就還能在山裏沒事兒跟我玩兒了,但是姥姥說,三瘸子見錢眼開,要是我阻止他,興許還得吃大虧,現在這個結果,也未必是壞事。 我跟著姥姥進屋後,嘴裏還一直念叨著,能不能讓生子變成原先的模樣,我不想讓他像現在這樣。 姥姥沒有說話,直接讓我跪在保家仙排位麵前,然後也找了一根紅繩,係到了人參身上,之後點香,半眯著眼睛嘴裏一直念叨,半晌,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嬌龍,磕頭。” 我這一磕頭,才感覺肚子疼的厲害,咬著牙磕了三個,耳邊好像忽然傳來了生子清脆的笑聲“嘿嘿,姐姐,嘿嘿~~” 我直接看向姥姥“姥,生子,生子!”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沒事了,姥姥把生子給你請回家來了,他也算是有些道行,你們之前有緣分,所以他一直就護著你,以後,他也會守護你的。” “那我還能跟他玩嗎?” 姥姥笑了笑,拉著我站了起來“以後有事兒他就會在夢裏給你說了,會一直在你的身邊的。” 我似懂非懂的聽著姥姥的話,還沒等張口說什麽,姥姥掀起我的衣服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然後在人參那扯下一個小須子,又拜了拜,小心翼翼的拿到水龍頭那衝洗了一下遞給我“吃了。” “我不吃,姥姥,這是生子,不能吃他!”我有些驚恐的看著姥姥說道。 姥姥搖搖頭“這個對生子已經沒什麽用了,等姥姥在家裏給他供足七七四十九天,他就永遠在你的身邊了,他是給咱們家救命的,吃吧。” 我看著那根細細的須子還有些遲疑,耳邊又響起生子的聲音“姐姐,你吃吧,吃完了你肚子就好了,以後我們能永遠在一起了。” 聽著生子的話,我遲疑的張開嘴,姥姥直接把須子塞進了我的嘴裏,那須子實在是太細了,我壓根就沒感覺自己吃東西了,但是心裏一想到生子的樣子還是不舒服,眼淚劈裏啪啦的掉著“姥姥,我還是想跟他玩兒。” 姥姥歎了一口氣,看著我“嬌龍啊,你還小,這個生子啊,可能是一直在這等你的,否則,像他這樣的,哪裏會輕易讓人發現呢,不容易啊。” 我還沒聽懂姥姥的話,就聽見三瘸子在我家門口大喝了一聲“媽的!小丫頭片子你給我出來!你把我棒槌拿哪去了!!” ************** ##第17章 救命 我一聽見三瘸子的聲音不自覺的打了一個激靈,有些害怕的看了姥姥一眼“姥姥,趕緊把生子藏起來吧!” 姥姥倒是一臉的淡定,扯著我的手“沒事兒,我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拿!”說著,直接拉著我走了出去。 “三瘸子!俺家嬌龍的肚子是咋回事兒!!” 剛走到院子裏,我就看見姥爺奔著三瘸子過去了,一臉生氣的模樣“你有沒有點出息!連個小孩子你都打!!” 三瘸子捂著自己的頭,看著姥爺也是滿臉不岔“我打她?你問問她我的頭咋回事兒!現在還流血呢!告訴你們家啊,這個帳咱們回頭在算,趕緊的,先把我棒槌給我拿出來!!” 說著,三瘸子一眼就看見了我,伸手指著我“小丫頭片子!你別以為你姥跟你姥爺在那你就沒事兒了,撒冷的把棒槌給我拿出來聽見沒有!!” “他不是你的!!”我扯著姥姥的手感覺心裏也有了底,看著三瘸子大聲的回應著。 三瘸子點點頭,氣急敗壞的模樣“行,小崽子看這是你家你底氣足是不是,在不拿出來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家房子給燒了!!” “你敢!!”姥姥大喝了一聲的,瞪著三瘸子幾步走到他麵前“我還在這呢,你燒一個我看看!” 三瘸子看著姥姥,凶狠的表情收斂了很多,“馬大姨,在這村裏我唯一給麵子的人就是你,當年要不是你,可能我這腿就徹底廢了,但是咱們一碼歸一碼,那棒槌可是我挖出來的,你們家不能就這麽給私吞了吧。” 姥姥冷笑了一聲“老三,你還知道你的腿是我幫忙治的啊,今兒我就把話給你放這,那棒槌就在我家仙位那供著呢,你要是不怕死,你就去拿。” “啥意思啊,馬大姨你嚇唬我?” 三瘸子指了指自己“我這輩子還真沒怕過什麽,不都說那個鳳霞在河裏淹死了專找男人索命嗎,我去了河邊好幾趟了,也沒看見她啊,哈,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覺得挺遺憾的呢,要是我能在看見她,管她是人是鬼的,倒還真想在嚐嚐那胖娘們兒的味兒呢!” ‘啪’!!! “你打我?!” 看著三瘸子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姥姥,我也懵住了,沒想到姥姥居然打他了,這麽多年,我還第一次看見姥姥打除了我以外的人,而且還是扇巴掌。 “我是替你父母打你的,他們在世的時候沒有好好的教育你,我替他們教育!我告訴你,再在那胡說八道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不成器的東西!!” 姥姥也生氣了,瞪著眼睛看著三瘸子厲聲說著。 “打的對!!”姥爺在一旁幫腔,也站到三瘸子的麵前“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麽屁話,人都死了你還不積點口德,你就是欠教育!趕緊的,給我外孫女道歉,人你還能白踹了啊!” 我站在姥爺跟姥姥身後,看著三瘸子這時候卻忽然嗬嗬的笑了,那笑的就跟鳳霞那天讓我洗澡時候的表情一樣一樣的,皮笑肉不笑,陰刺刺的。 “呸!” 三瘸子嗬嗬兩聲之後直接朝著我姥姥腳下吐了一口唾沫,然後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子,抬起手指著姥姥的鼻尖“老東西,給你臉了是不是,你他媽的不就是個跳大神的嗎,給姑娘養的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野種,你在我這硬氣什麽,給你三個數,馬上把那棒槌給我拿出來,要不然,我要你倆老命你信不信!!” “三瘸子,你跟誰這麽說話呢!”姥爺看見三瘸子這樣,瞬間就怒了,上去就要揍他,但是三瘸子沒等姥爺靠前兒呢,直接一拳就打姥爺的麵門上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姥爺就倒在院子裏了,姥姥一看三瘸子把姥爺打到了,掄起胳膊‘啪’!!的一聲又給了三瘸子一個耳光“誰你都敢打,真是無法無天了你!!” 三瘸子被姥姥這一巴掌扇完,眼睛瞬間瞪得血紅,反手扯著姥姥的胳膊,用力的往旁邊一摔,姥姥的年紀大了,哪經得起他這麽一摔,當時就坐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老婆子啊!”姥爺在旁邊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去扶姥姥。 我嚇壞了,三瘸子放倒我姥姥跟姥爺後直奔我家屋子就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張嘴就喊“來人啊!!三瘸子在我家打人啦!!快來人啊!!!” 三瘸子一聽我這麽一喊,一手直接掐上我的脖子“小比崽子,要不是你哪有這些破事兒!耽誤老子發財,他媽的老子弄死你!!“ 我被他掐的上不來氣,鬆開他大腿開始打著他掐著我的胳膊,但是他一個正直壯年的大老爺們那力氣本來就大,再加上現在為了人參紅了眼,胳膊一抬,居然就這麽掐著我脖子給我提溜起來了,我的嘴張張著,腳還在不停的蹬著空氣掙紮,有一種頻臨死亡的無助感。 “嬌龍啊!嬌龍!!!!”姥姥跟姥爺見狀,互相攙扶的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我這邊跑來。 “三瘸子你幹啥呢!!”也許是我剛才的大叫讓一些村民聽見了,他們走進我家院子衝著三瘸子大聲的喊。 “三瘸子,你給我鬆手!!!”姥姥跟姥爺著急的聲音也在我耳邊響起。 在我即將斷氣的時候,三瘸子胳膊一甩,我像個物件似得直接被他往旁邊一撇,“嬌龍啊!!”姥爺喊著我,身子往前一撲,一下子接住了我,我們倆就這麽一起摔到了地上。 因為有姥爺護著,我倒是沒摔倒,就是被三瘸子掐的上不來氣,感覺血都憋在了頭上,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 “都別動!!“三瘸子一把我扔出去就大喊了一聲,“誰都知道我什麽樣,要是弄不死我就別怪我上你們家去作!我今天拿完自己的東西就走!!” “讓他進去!!”姥姥在一旁喊道,看著三瘸子:“你去拿吧!你不後悔你就去拿!” “我後你媽的悔,老不死的,不打你真是不老實,給我整事兒。”三瘸子嘴裏罵罵咧咧的就進了我家的屋子。 “嬌龍,你沒事兒吧。”姥爺抱著我,在我旁邊問著,我搖搖頭,感覺自己緩過來點了“我沒事兒了。” “馬大姨啊,三瘸子要拿你家啥啊。”院子的幾個村民看著我旁邊的姥姥不禁出口問道。 “是啊,咋還能跟那個無賴扯上關係呢,咱們村誰看見他不繞著走啊。” 我想,也許就因為三瘸子是個無賴,誰也不想攤上關係,所以,誰都沒有進屋阻攔三瘸子,但是,我的生子怎麽辦? 就在我掙紮的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屋子裏忽然傳出一聲三瘸的慘叫,那叫聲給我們嚇了一跳,還以為誰家殺豬了呢。 緊接著,三瘸子連滾帶爬的從我家屋子裏跑出來,一臉的驚恐“救命啊!!” ************** ##第18章 別再來了 我有點發懵,不知道三瘸子這是怎麽了,隻見他踉踉蹌蹌的衝到院子裏,好像是瘋癲了一般,站在院子裏的一些村民自動的散開,給他騰出了一片空地,他也沒跑出去,一雙眼睛瞪得的老大,在原地不停的大叫著“救命啊!快救我!!” 這些村民表情也跟我差不多,互相小聲的嘀咕著“他這是咋的了,咋跟精神病似得了?” “那馬大姨家是隨便好進的,是不是衝到啥了。” 他們的話都讓我聽見了,我看了一眼姥姥,此刻她看著三瘸子倒是一臉的意料之中。 “別咬我!!別咬我!!你們別咬我!!!”三瘸子一邊大聲的喊著,一邊不停的在院子裏四處跑著,一雙眼睛驚恐的向著地上看著,好像我們家院子裏放出了十多條狼狗,正在追著咬他。 他連蹦帶跳的跑了半天,忽然一下子跪倒地上,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臉憋得通紅通紅的就跟那時候的鳳霞似得,嘴還張張著說:“別纏我,別纏我,要給我勒死了……” 我倒是真怕他能把自己勒死,還沒等我跟姥姥開口,他就又在地上打起了滾,不過手還是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嘴裏嚷著“你們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這是咋的了啊!”一些村民看不下去了,全都湊到姥姥的旁邊,看著地上在那給自己虐的死去活來的三瘸子,不禁張嘴道:“馬大姨,他這是咋的了啊!” “他自作自受。”姥姥瞪著他,慢悠悠的吐出了這幾個字,隨即看向我:“嬌龍,閉上眼睛。” 我不明白姥姥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聽話的把眼睛給閉上了。 半晌,感覺姥姥的手指在我的眼皮上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睜開。” 我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眼前的場景的嚇得差點再次尿了褲子,“姥姥!有蛇!!!” 難怪三瘸子會在地上滾來滾去,他打滾的那片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蛇,那些花花綠綠的蛇纏著他,都要給他勒死了,看的我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姥姥伸手拉著我,湊到我的耳邊說“不怕,那是咱們家老仙兒找來的小輩兒,姥姥就是讓你看看,看到了就不怕了。” 我瞪大眼睛不知道說什麽,身上的麻的要命,村民聽到我說有蛇紛紛的看著自己的腳下,然後又看向我“嬌龍啊,哪有蛇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嚇傻了,也不知道說什麽,隻是呆呆的看著被蛇糾纏在一起的三瘸子,終於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害怕了,我這麽看著他都覺得害怕,何況他這個當事人了。 正看著,那些蛇猛地就不見了,緊接著,幾十條黃皮子又湧進了院子裏,它們圍著三瘸子又開始撕咬了起來。 三瘸子再次大叫“別咬我啊!救命啊!別咬我啊!!!” “黃,黃……”我看著姥姥指著三瘸子有些著急的張嘴,姥姥看著我點點頭“沒事兒的,姥姥就是讓你看到……” 姥姥的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一個黃皮子騰騰騰的上了我們家的房頂,身子一立,直接站了起來,我嚇了一跳,感覺那黃皮子忽然像個小人兒似得站起來了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緊接著,那個站起來的黃皮子在我家的房頂上轉了一個圈,沒等我看明白它啥意思呢,村民開始驚呼:“哎呀媽呀,這三瘸子咋還轉上了?” 我愣住,看了一眼房頂的黃皮子在看向三瘸子,這下子徹底呆住了,房頂上的黃皮子好像是能控製三瘸子一般,它做什麽,三瘸子就跟著做什麽,它轉圈,三瘸子就跟著轉圈。 等到它轉夠了,三瘸子已經站立不穩了,感覺現在就好像是一條線在三瘸子的頭頂上拽著他呢,線一鬆,三瘸子就得到地上了。 我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完了,誰知道房頂上的黃痞子用爪子輕輕的碰了碰自己的臉,然後就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我轉過臉,看見三瘸子伸手用力的抽打著自己的臉,就好像是跟自己有隔世仇似得,一下比一下很,看的人心驚肉跳的,不一會兒,那臉就被自己削的跟豬頭似得了。 “差不多了……”姥姥低聲念叨著,然後抬起臉眼看向房頂,嘴裏無聲的念叨著什麽,‘唰’的一下,那房頂上的黃皮子就不見了。 院子裏的黃皮子也開始往外跑,沒幾秒,就跑光了,然後三瘸子就頂著個麵無全非的臉站在院子裏,我是看不清他什麽表情的,這個時候基本上已經認不出他是三瘸子了。 “三瘸子,你虎啊,你咋給自己打這熊樣呢!”一些村民看著三瘸子忍不住的開口。 三瘸子的眼神還是懵懵懂懂的,看了一圈院子裏的我們,對著我姥姥,雙膝一屈,直接跪了下去,‘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身,好像是失了魂一般,搖搖晃晃的走出去了。 我看著他那樣就像腳下沒跟似得,隨時都要摔倒,但是在場的一些村民都忌諱他平時的為人,畢竟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誰都不想幹,所以誰都沒有上去扶他。 倒是看他一走,紛紛的圍了過來,幫忙把我姥姥跟我姥爺攙到了屋子裏,嘴裏問著“馬大姨,剛才三瘸子到底是咋的了啊。” 我想,他們看不見那些蛇啊,黃皮子那些,應該就隻是看見了三瘸子像個瘋子一般自己演了一場大戲,所以他們不解,他們好奇。 姥姥坐到炕上擺擺手“他是衝到了,你們也知道他是啥樣的人,讓他長點教訓吧,都回去吧啊,我老婆子在這謝謝各位了。” “謝啥啊,誰家沒請您去幫過忙啊,就是俺們不知道你咋會跟三瘸子扯上關係啊,他以前在怎麽偷雞摸狗的,也不敢偷到你家來啊,這回他是吃錯什麽藥了。” 姥姥搖搖頭“沒啥好說的,回吧啊。” 他們一看姥姥這樣,也就不在多問什麽,跟姥姥說有事兒吱聲,然後就走了。 等他們一走,姥爺就在旁邊開口“老婆子啊,那三瘸子不能再來了吧,棒槌的事情不能傳出去了,要不然,這眼紅的人可多著呢。” ************** ##第19章 瞞不住姥姥 我沒想到因為生子會鬧出這麽大的事情,看著姥姥“姥姥,三瘸子不會再來了吧。”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沒事兒了,他就是想來也來不了了,他不是不怕嗎,我就讓他看看,這一下子他就算緩過來,人也會大變的。” 我聽著姥姥的話心可算是放了放,要是這三瘸子在回來鬧一通這我可受不了,再說姥姥跟姥爺年歲都大了,就是真動手,誰能打過他啊。 想著,我看著姥姥“姥,那個黃皮子怎麽在房頂做什麽,三瘸子就做什麽啊。” “這就叫被迷了,嬌龍啊,咱們家有黃仙兒的,他欺負咱們就等於不把咱們家的仙兒放在眼裏,自然要受到教訓了,你別怕,姥姥就是讓你多看,以後在看見什麽都不會在怕了啊。” 我點點頭,沒在多問什麽,姥爺的眼眶被三瘸子給打腫了,他站起身自己在抽屜裏找著藥,回頭看著姥姥張了張嘴“老婆子啊,你給我找找藥啊,我這得消消腫。” “我這被三瘸子摔那一下摔到腰啦,根本就動不了,就在那個抽屜裏了,你自己翻翻,順便給我找貼膏藥。”姥姥張嘴應著,表情也有些痛苦。 我看著姥姥姥爺,張了張嘴“要是我不把生子拿回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事兒了。” 看著姥姥姥爺一把年紀了還遭這罪,我這心裏難受的要命。 姥姥看了我一眼“嬌龍啊,姥姥告訴你啊,這世上的每一步,看似巧合,卻也是命中注定的,你不要想那麽多,去那屋看看香頭,看看斷沒斷,要是燒完了,再重新點上,這兩天香火不能斷。” 我點點頭“姥,那生子就在那供著嗎。” 姥姥應了一聲“它靈氣大著呢,要不是它老仙兒也不能這麽快出來啊,你去吧,好好念叨念叨,就說姥姥跟姥爺謝謝他了啊。” 我不知道姥姥讓我謝什麽,在我看來姥姥跟姥爺已經受傷了,看著姥姥坐在炕上都站不起來那樣我心裏特別難受,委委屈屈的就走到保家仙那屋,轉身的時候還聽見姥爺跟姥姥的話。 “老婆子,你這樣還能帶嬌龍去省城嗎,在家養幾天吧。” “我沒事兒,睡一覺就好了。” “行了吧,咱們這老骨頭都脆,你就在家養好了再去,明早看看強不強,要是不強就去找衛生所的大夫過來看看。” “你懂啥啊,我後天必須走,你悄悄的吧你……” 後麵的話我沒聽到,走到保家仙那屋,我看著那個牌子,還有牌子前的人參,香燒完了,我又抽出三根直接點起,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插上,“生子,我姥跟姥爺被三瘸子給打了,他們不能做下啥病了吧。” 香頭點起後火苗居然呼呼上竄,我愣了一下,因為年紀稍大之後我經常幫姥姥點香,也會看一點香頭,火苗上躥為吉,我聽姥姥說過,但是自己還第一次看見這躥成這樣的,一時間我實在想不通哪裏吉了,因為姥姥跟姥爺都那樣了。 正發愣呢,放的好好的人參直接從案頭上栽了下來,我一驚,伸手去接,人參直接掉到我的手裏,我看著手裏的人參,本能得去掀自己的衣服,青紫的肚皮現在居然隻剩下一層淡淡的粉,而且一點都不疼了,我好像明白了什麽,嘴裏喃喃的念叨著“生子,你是讓我把這個拿去給姥姥和姥爺吃嗎。” 香頭啪啪的燒著,我看著香頭,嘴裏念著“香頭作響,十分吉祥?!” 說著,我心裏一喜“謝謝生子!!”轉身就向著姥姥的屋子跑去。 姥姥正趴在炕上,姥爺腫著一隻眼睛在給她的後腰上貼膏藥,我把人參往姥姥的麵前一送“姥姥,你吃,生子說了,這個你吃了就好啦!” “你又聽見他說話了?”姥姥看著人參,看著我不禁問道。 我搖搖頭“不是,是我看香頭看的,香頭的火苗很旺,還直響呢。”說著,我掀起自己的衣服“姥姥你看,我就吃了個小須子,我肚子都好啦。” “喔。”姥姥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裏的人參,搖搖頭“嬌龍啊,你放回去,幫我謝謝他啊,這個現在不能吃的,得供足四十九天,否則,他在這待不長的。” “可是你跟姥爺怎麽辦啊。”我一見姥姥不吃,又有些著急。 姥姥看著我笑了笑“姥姥沒事兒的啊,這個金貴著呢,得留好了,不能就這麽糟踐了啊。” “姥姥給你和姥爺吃不是糟踐!”我有些著急。 “嬌龍啊,聽你姥的啊,你這路還長著呢,咋能一點小病就吃這個啊,你留著以後有大用。”姥爺也在一旁開口說著。 說實話,當我知道手裏的人參對生子已經沒用的時候我不覺得它還有什麽大用,就是覺得對外傷很好使,例如我的肚子,但是姥姥跟姥爺都那麽說,我也執拗不過他們,隻好回到保家仙那屋,看著還在點著香,張了張嘴“生子,我姥跟姥爺不吃。” 沒人應聲,皺皺眉,我卻猛地想到了什麽,我學著姥姥的樣子在人參上又扯下了幾根須子,然後看著香頭“生子,我把這個偷偷地給姥姥吃行嗎。” 香頭繼續啪啪的響了兩聲,我心裏有了底,把扯下的須子小心的放到兜裏,然後把人參重新放到香案上,對著保家仙的排位又拜了拜,然後自己默默的打著主意。 晚上的時候我把洗幹淨的須子直接放到姥爺下的麵條的鍋裏了,看著他們倆都吃下去我這心裏才算是放了放,在我看來,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真的很怕他們有事,但是姥姥說生子既然是來守護我的,我想,他也會守護我的家人的。 睡覺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的聽見姥爺跟著姥姥念叨“老婆子啊,我著眼睛不漲呼呼的疼了,吃點藥還挺有用的呢,你腰還疼嗎。“ “不疼了。”姥姥小聲的應道。 “真的啊,那藥膏這麽好用呢,我明兒個在出去買點,在家裏備著。” 姥姥以為我睡熟了,把給我扇風的扇子放到一邊,伸手拽了拽我身上的毛巾被“根本不是藥膏的事兒,是咱們有個親孫女兒,她心疼咱倆。” “是嬌龍?你是說,她把……” “別說了,睡吧,別把嬌龍吵醒了,天熱兒她好不容易才睡著的。” “哎,這孩子沒白疼啊,真要長大了離開咱倆我真舍不得啊。”姥爺歎了一口氣,便不再應聲。 我一直沒睜眼,卻翻身往姥姥的懷裏拱了拱,我就知道,我做什麽都瞞不住姥姥的。 ************** ##第20章 等你回來 次日一早,來人就把我吵醒了,來的不是別人,就是三瘸子的大哥大嫂。 三瘸子的大哥跟二哥都是比較老實的莊稼人,但是他們倆的媳婦兒都挺厲害的,跟鳳霞是有一拚的,其中三瘸子的大嫂聽說娘家那個弟弟在別的村還是個立棍兒的,就是有點地頭蛇的意味,但是都這麽傳的,我也沒見過。 “馬大嬸子,我聽說我弟弟在你家嚇著了啊,今天我去看他,咋發現他魔魔怔怔的呢。” 我聽見聲音爬起來,伸著脖子往門口看,看見姥姥拿出一張折好的符紙遞給他“把這個拿回去給老三燒了喝完就好了,這事兒鄰居們都看見了,是你弟弟上門找事兒的,我還是他長輩呢,把我跟你大叔都給打了。” “是是是,這事兒是我家老三不對,您知道,他這個人有時候混賬著呢!”三瘸子的大哥連聲應著,接過姥姥遞過去的符紙“謝謝馬大嬸子了,你和大叔的身體沒啥事兒吧。” 姥姥搖搖頭,還沒等應聲,三瘸子的大嫂開腔了“馬大嬸,我家弟弟吧是有些混賬,但上誰家也不至於上你家啊,來前兒我也問了,看見的都說我家老三說是要上你家拿他的東西,到底他要拿啥東西啊,能給他嚇成那樣。” “那你回去問你家老三啊。”姥姥反問“你覺得我家有什麽東西是老三的。” “哎呀,不管咋說是我家老三不對,馬大嬸對不住了啊,咋得他也不能打人啊。”三瘸子大哥說著,伸手扯著他媳婦兒往外走“回家去!就你偏要過來!那老三啥樣你不知道啊!這事兒是咱們不對你知道不!” 我一看他們走了,翻了個個直接從窗戶往外望去,三瘸子的大嫂走的心不甘情不願的,被她男人拉著,嘴裏還直說著“老三在不是物那也不是個吃虧的人!他能平白無故的去馬大嬸家啊,我就想知道他們家拿咱們老三啥啦!” “你閉嘴吧你,老三有啥啊,人能拿老三的啥!!!” “嬌龍,你看啥呢。” 我正豎著耳朵聽著那兩口子說話呢,姥姥的聲音猛地在身後響起,我轉過臉看著姥姥,指了指窗外“姥,這事兒能這麽過去嗎。” 姥姥看著我,歎了一口氣,坐到炕沿邊上“該來的總得來,行了,你不用擔心啊,有姥姥在呢。” “那三瘸子不能說生子的事情吧。” 姥姥表情有些發沉,搖搖頭“沒事兒的,他說不出來。” 雖然姥姥說的話是讓我寬心的,但是我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不對,好像有預感,會發生一些什麽。 因為我要去大城市了,吃完飯許美金就來找我了,看上去很鬱悶的樣子,嘴裏一直在說“嬌龍啊,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姥姥看著我們倆直接開口道“嬌龍啊,你跟大丫出去玩兒啊,姥姥要在家裏卜卦。” 我哦了一聲,領著許美金去院子裏了,她看著我還挺好奇的“嬌龍,什麽叫卜卦啊。” “就是算命。” “給誰算啊。” 我搖搖頭“不知道。” 其實許美金還真給我問著了,一般姥姥卜卦的時候都是有人山門來問事兒才卜卦的,卜卦的過程其實比較麻煩,姥姥有三個銅錢,現在看應該算是文物,她會先把問事者的八字寫下來,然後撲在炕上,拋擲銅錢六次,並看清楚銅錢正背麵以及走向,家裏同時點香,還得不時起身看看香頭…… 我雖然不太懂,但是也知道姥姥很少卜卦的,卜一次至少得一下午的時間,不知道為什麽姥姥要在臨走的時候卜卦,感覺怪怪的。 “嬌龍,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的,去大城市幹嘛呢。”許美金及時的岔開話題也把我溜號的精神給拉回來了。 我們倆坐到我家門口的石墩子上,我看著她“因為姥姥說大城市的醫生會告訴我當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會告訴我到底為什麽跟你們不一樣。” “為什麽要一樣呢,馬奶奶說你不是凡人的,嬌龍,你不要當男孩兒也不要當女孩兒,你就是你。”許美金看著我一臉認真的說著。 我有些無奈“但是我不想這樣,同學們要是知道會笑話我的,我想當個男孩子。” “我知道啊,但是我也……”許美金說著,看著我的眼神清了清喉嚨“那時候我不懂事,所以我才會瞎說話的,但是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其實,不管你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你是嬌龍就行,是我的好朋友就行。” 我笑了,看著她“恩,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那我們永遠不分開行嗎,當一輩子的好朋友行嗎,嬌龍,我爸說你以後可能回縣城,去你媽媽那上學,你別去行嗎,你要是走了,我怎麽辦啊。” 我看著她“大丫,我不會去我媽那的,她都不喜歡我,我去那幹嘛。” “你說的啊,你千萬別去啊,我就你這一個好朋友了。”許美金著急的說著。 我點頭“恩,我不會去的。” “大丫!!你在那幹啥呢!回來!你豔紅姨來了!趕緊的!”許剛在他們家的大門口衝著我們扯著嗓子喊。 我愣了一下,看著站起來的許美金:“大丫,豔紅姨是誰啊。” 許美金的眉眼暗淡下去“可能以後會是我後媽。“ 我也站起身“你爸這麽快就又找了一個啊,那你後媽能對你好嗎。” 許美金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她也有個女兒,比我小一歲的,我爸說了,要是我不聽話,就不讓我上初中了,不管她對我好不好,我都得管她叫媽。” 我心裏一酸,伸手拉住她“大丫,你還有我呢,我對你好,到時候我跟我姥說讓你來我家。” 許美金衝我蒼白的笑了笑,“嬌龍,你別走就行了,別讓我自己在這就行了,我就你這一個朋友,這次去大城市你早點回來啊,我在家裏等你。” 我點點頭,看著許美金低著頭往家走的樣子,張嘴喊了一聲“大丫,回來我給你帶城裏的好吃的!” 許美金回頭又是衝我笑了笑,“我不要好吃的,你早點回來就行。” ************** ##第21章 駁婚煞 見許美金回去了,我就直接進屋子了,見我突然進屋,姥姥嚇了一跳,趕緊收拾炕上的東西,看了我一眼“不是跟大丫玩兒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的視線卻直接落在姥姥攤在炕上的八字上了,天幹地支什麽的我看不懂,但是旁邊寫的名字我卻是認得的,林喬,那就是我的大名。 “姥姥,你在給我算嗎?”我一臉疑惑的看向姥姥。 姥姥沒有應聲,收起東西後直接奔向保家仙那屋看香頭,我跟在姥姥的身後,香頭火苗上竄但是卻冒著黑煙。 我微微的皺了皺眉,火苗上竄為吉,但是黑煙卻為大凶,這是什麽意思。 姥姥回頭看了我一眼,半晌,才張嘴道:“嬌龍啊,知道姥姥給你起名叫嬌龍是什麽意思嗎。” 我不知道姥姥怎麽忽然跟我說起這個,遂搖頭,“不知道。” 姥姥看著我“因為蛟龍是一種擁有龍族血脈的神獸,隻要渡過劫難就可以化為真龍,就跟你的命是一樣的。” 我對姥姥的話一知半解,看著姥姥“是說我的命不好嗎,可是,你不是說我會成大先生的嗎?”我一直記得那時候偷聽姥姥的話,雖然我跟別人不一樣,但是我不是普通的人的啊,連我的血不是都能做符,辟邪的嗎。 姥姥一臉認真的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子看著我“你是能成大先生的,你會比姥姥厲害,但是姥姥想告訴你,不管你將來遇見什麽,都要記住,那是老天爺給你的渡劫,你隻要咬牙挺過去,就沒啥能難住你的事情了。” 我真的不懂姥姥為什麽忽然跟我說這些,看著她“姥,我什麽事情都不怕,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的,我什麽都能過去,我一定能成真龍的。” 姥姥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傻孩子,路是你自己走的,姥姥哪能一直在你的身邊啊。”說著,她伸手抱住我“你還是個小孩子啊,姥姥這些話跟你說早了。” 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張了張嘴“姥,你不是要把我帶到城裏不帶回來了吧,我不跟我媽媽在一起,她不喜歡我的啊,我要跟你在一起的啊!” 姥姥點點頭“放心吧,隻要姥姥有一口氣,誰也不能把你從我的身邊搶走,姥姥就你這一個念想了。” 一聽姥姥這麽說,我心可算是放下了,但是我感覺姥姥還是有心事,隻是她沒跟我說,我也沒發問,自己心裏也知道,問了姥姥也不會說的。 晚上的時候姥姥讓我早點睡,她在那收拾要領我進城的東西,姥爺在一旁幫著她,“老婆子,要不這雞蛋就別帶了,不好拿,惠娟他們縣城裏啥買不著啊。” “你懂啥啊,這是家裏養的,跟買的能一樣嗎,你給裝箱子裏,拿膠帶給纏上,中間放點棉花,別碎了。” “喔,好,要是……”說著,姥爺停頓了一下,我閉著眼睛,但感覺姥爺是回頭看了我一眼的,確定我睡著了才繼續開口道“要是城裏的大夫說嬌龍能手術,就讓她徹底變成個姑娘吧,將來還能嫁人呢。” 我雖然沒睜眼睛,但是有些著急,我可不想變成個姑娘啊,我要變也要變成男孩的啊! “老婆子,跟你說話呢,要是存折的錢不夠,你就給惠娟打電話,跟她借點,總不能讓孩子一直這樣不是,告訴惠娟,等快過年的時候我把家裏的豬賣了把錢還她,但是我想她也不能讓嬌龍一直這樣,你說是吧。“ “哎呀,你盡是操這沒用的心。”姥姥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看著我忽然喊了兩聲“嬌龍啊,嬌龍?” 我剛要睜眼睛,就聽見姥爺在旁邊說道“你喊孩子幹啥,她剛睡了。” “我看她睡沒睡著。”姥姥應道,坐到炕沿邊,繼續開口道“跟你說啊,我下午在家給嬌龍卜了一卦,她命裏犯駁婚煞,不能結婚的,這輩子,還是自己一個人吧。” 我雖然沒睜眼睛看,但是能想象到姥爺當時震驚的樣子“啥玩意?你說嬌龍命犯駁婚煞?那你倒是給破破啊,咱們能陪她到啥時候啊,到時候咱倆一走,孩子自己怎麽辦啊!” “你小點聲。”姥姥有些不悅“我要是能破不早就破了嗎,我卜了好幾次,不是大吉就是大凶,這事兒福禍參半你明不明白。” “那怎麽辦啊,那孩子以後就自己一個人了啊。” “也不是,有個人能破……” “誰啊,那讓他給破破啊。” 姥姥卻忽然不應聲了,其實我也挺著急的,我不知道什麽是駁婚煞,但是聽著他們的話感覺應該是不好的東西,可姥姥忽然不吱聲了,我又不能爬起來自己去問,給我急個夠嗆。 “你倒是說說啊,以前你不是也給別人破過嗎,怎麽到了自己家人這就不行了。” “別問了。”姥姥忽然歎氣,我感覺額頭一癢,姥姥伸手給我擦了擦汗“路是孩子自己的,就讓她自己去走吧,我們做什麽也沒用,但我寧願她一個人,我就希望我孫女這輩子開開心心的。” “你看你,又說半截話,又是天機不可泄露?”姥爺有些無奈“反正啊,我就希望我孫女兒能找個好人家,結婚生子,這輩子有靠就行了,幹不幹你這行當,我倒是覺得對孩子開說無所謂,雞蛋給你裝好了,還帶點別的不……” 他們聊遠了,我也睡著了,但是駁婚煞三個字還是在腦子裏盤旋著,有煞就是不好,但是怎麽個不好法,為什麽要一個人? 清早,天還沒亮呢,我就被姥姥給弄起來了,姥爺拎著一箱子土雞蛋把我跟姥姥送上了客車,我困得五迷三道的,聽著姥姥對著姥爺小聲的囑咐著“白天把棒槌收起來,藏到排位後麵用紅布扇上,但是香火別斷了,晚上的時候放到嬌龍的枕頭上,通好風,別忘了啊。” 姥爺不停的點頭“我知道,你小心點啊,要不然先到縣城把雞蛋給惠娟送去,然後在去省城吧。” “這你就別管了,我心裏有數,行了,走了啊。” “把孩子病看好了早點回來啊。”姥爺在後頭叮囑著。 我從窗戶探出頭跟姥爺擺了擺手,直到車子一路顛簸的開走,我才又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裏,我看見生子笑眯眯的站在我麵前,“姐姐,你要見到那個人啦!” ************** ##第22章 繁華背後 “誰?” 一個激靈,我一下子坐了起來,姥姥在旁邊看了我一眼“做夢了啊。” 我嗯了一聲,擦了擦頭上的汗“夢到生子了。” 姥姥點點頭,也沒多問什麽“到了,咱下車吧。”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姥,縣城真熱鬧。” 姥姥笑了笑“你爸媽在站口等咱們呢,一會兒你別忘了叫人啊。” 我一聽我爸媽來了,情緒不太高,悶悶的應了一聲,跟在姥姥的身後向出站口走去。 “媽!在這了!!” 還沒等出站口呢,我就看見我爸衝著我跟姥姥揮上手了,嘴裏還喊著“喬喬,爸爸在這啦!” 我感覺他好像在喊一個陌生人,因為在姥姥家,沒人喊我喬喬。 姥姥也揮起手“哎,大誌!嬌龍啊,看,你爸爸,叫爸爸啊。” 我扯著姥姥的衣服,半垂著頭,假裝沒看見,直到走出去,我才看見爸爸身邊站著的媽媽,說實話我都沒敢認她,她胖了好多,尤其是肚子挺挺的,好像揣了一個籃球似得。 “呀,惠娟,你這懷孕了啊,幾個月啦,咋沒給家裏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呢。”姥姥看著媽媽的肚子也挺驚訝地,放下雞蛋就一臉關心的出口問道。 媽媽皺了皺眉,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有什麽好說的啊,告訴你也沒用,也沒指望著你伺候月子啊。” “娟兒,咋跟媽說話呢!”爸爸在一旁用胳膊拐了拐她,又看向我“喬喬啊,怎麽不叫人呢,看見爸媽了高不高興,坐車累不累啊,看看,這長得多高了啊,爸爸都多久沒見到你了啊。” 我抬眼看著他,爸爸的眼神倒是挺高興的,但是媽媽明顯對我有些嫌棄,我扯著姥姥的手,直接看向她“姥,咱什麽時候走。” “喔,不急,你跟你爸媽說會話兒啊。”姥姥的表情也有些局促,不知道怎麽了,她一看見媽媽就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彎下腰拿起裝雞蛋的箱子“惠娟,我這不知道你懷孕了,但是幸虧從家裏拿的雞蛋,等你生了讓你婆婆給你煮了吃,都是自己家養的,可好了。” 媽媽瞄了那雞蛋箱子一眼,“這城裏有的是,大老遠的帶它幹什麽,你也不嫌費勁。“ “媽是好心!”爸爸說著,趕緊接過奶奶手裏的雞蛋箱子,看著她“媽,你累了吧,給你買的火車票還得等一個小時才檢票沒呢,我先送你去火車站,然後咱們歇一會兒啊。” 姥姥點點頭,看著爸爸“唉,好。”說著,拉著我的手跟在爸爸媽媽的身後。 爸爸開著一輛車過來的,一邊走一邊回頭跟姥姥說“媽,這兩年我自己幹點小買賣還不錯,要不然等喬喬去市裏看完病就把她接過來我們帶吧,省的你太辛苦了。” “接過來你媽能樂意嗎。”還沒等姥姥應聲呢,媽媽就不陰不陽的接了一句。 我看著她真不覺得她哪裏像我媽,都不如鳳霞對許美金好,想著,我脖子一梗,看著爸爸直接張口“我哪裏也不去,我就跟姥姥在一起。” 姥姥伸手攬了攬我的肩膀,看著爸爸“是啊,大誌,嬌龍還是我帶吧。” 爸爸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的歎了一口氣,又看向姥姥“媽,這些年你辛苦了啊,這回還要帶喬喬去市裏看病,我應該跟去的,但是娟兒這要生了,我媽非要喜上加喜的在辦一辦,所以這都得張嘍,這次就辛苦你了。” 姥姥擺擺手,“開車吧,沒事兒,自己家人用不著這樣。” 我真的沒感覺到我跟他們是一家人,一路上我們都沒有在說話,到了火車站的時候媽媽也沒有下車送我們,爸爸一直在說,她要生了,肚子大,一走路就累,所以就他送我們上車。 姥姥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媽媽,張了張嘴“娟兒啊,你要是不想讓我來,我到時候回來就直接回老家了,不去你婆婆那了啊。” 我以為媽媽會同意呢,我看她那樣壓根就不待見我跟姥姥,誰知道媽媽直接探出頭,看著姥姥張口道“你不去哪行呢,我婆婆不都說讓你去了嗎,行了,讓你來你就來唄。” 姥姥點點頭“那行,你不煩就行。” “姥!咱不去!”我一看我媽那樣就來氣,扯著姥姥的手氣呼呼的說道。 爸爸在旁邊看了我一眼“喬喬,生你媽氣哪?” “我叫嬌龍,馬嬌龍!”我看著他大聲的說著。 爸爸卻笑了,看著我“嬌龍像男孩兒,喬喬多好聽啊。” “我就是男孩兒!”我瞪著眼睛說著,爸爸的表情卻忽然一僵,看著我好像瞬間無語的樣子。 姥姥拉了拉我,看著爸爸“大誌,這孩子在我們鄉下野慣了,說話就這樣,像個小子似得,等去了大城市看了大夫就好了。” 爸爸點點頭,“我知道,媽,這次好好看看。”說著,還從兜裏掏出個信封遞給姥姥“這錢拿著,一定要揣好了,醫院我都聯係完了,喬喬小姑正好在那實習,你去了直接找她就行,我讓她在車站接你們了,到時候安排你們住宿什麽的。” “我不要。”姥姥看著他“大誌啊,我就是讓你們幫忙買個票,不用你們的錢,嬌龍的病我有錢給看。” “這個病我問了,貴著呢,您先揣著吧,當吃飯住宿用吧,差多少錢,我在給喬喬小姑去電話,媽,謝謝你了,其實喬喬這,哪能用您……” 姥姥擺擺手,接過信封“行了,你別說了,錢我收著,我還得謝謝你們,要不是嬌龍讓我抱去了,我們老兩口日子過的也沒意思。” “媽,主要我媽這兒等你回來了,還得折騰你來給看看,真的麻煩了啊。” “麻煩啥啊,我就是幹這行的,幫著給看看也沒事兒,謝謝你照顧娟兒了。” 我待在姥姥的身邊,心裏一直有些焦慮,我覺得姥姥跟爸媽在一起,好像自己就給自己降低了一截身份,而且我感覺小姨的事情怨不得姥姥,所以對媽媽的態度很生氣。 一直到上了車,我也沒有叫爸爸,等坐到位置上,姥姥才看向我“嬌龍,你咋不叫人呢。” “我不叫。”我把頭往窗外一扭,以表示我的逆反情緒。 姥姥歎口氣“你就倔吧,那是你親爹媽啊。” 我沒應聲,看著窗外一閃而過景色,微微的蹙眉,我不喜歡他們,不管是爸爸的笑,還是媽媽的眼神,都讓我抵觸,心裏淡淡的疼。 那一個下午我都極其安靜,姥姥說爸爸買的是快車票,所以車子沒停幾站,但當我遠遠地看見一個碩大的摩天輪時,我愣住了,指著那個看著姥姥“那是什麽啊。” 姥姥也沒見過,眯著眼睛看了看“就是城裏人住的房子吧……” “你們是農村的啊,那是摩天輪,坐著玩兒的,坐在上麵俯瞰這個城市的景色特別美呢。”坐在旁邊的人出口應道。 “是嗎,是不要錢隨便坐的嗎。”姥姥隨即問道,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到時候姥姥領你去座啊。” “不貴,三十一個人,就在主題公園那了,沒事兒領你孫女兒去玩一玩被,第一次到大城市吧,小縣城跟這沒法比。” “啊,是,第一次來。”姥姥有些尷尬的應著,沒在多說話。 我也覺得貴,我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沒有三十塊,但是座一圈那個卻要三十塊,我想我不會坐的,但是等火車越靠越近的時候,天微微的暗下去,‘唰’的一下,摩天輪上的燈一下子亮了。 就好似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五顏六色的,心情瞬間就雀躍了,“姥!你看!好漂亮!” 城市裏的霓虹燈紛紛的亮起,街道上,還有一幢幢的高樓上,我目不暇接的看著,我曾以為,縣城就是最好的地方,但是第一次看見大城市的繁華讓我說不出的激動。 “姥,那麽多燈,不費電嗎。” 姥姥在後麵抱著我,輕輕的說“這個城市是在歡迎你,所以,它們把燈全都點開了。” 我咧著嘴傻笑,那時候我看不到姥姥在我身後複雜的眼神,隻是呆呆的說“姥,我以後要把你接到這裏,給你買大樓。” ************** ##第23章 酒店奇遇 一直到下了火車,我還沉浸在那種震驚當中,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我也會看見汽車啊,好看的樓房啊,車水馬龍的街道什麽的,但是總覺得電視裏的人生活的是虛構的。 隻有家門口的石墩子,還有田間地頭,以及青山綠水,才是我們真正生活的常態,當我有一天踩著一雙姥姥新給我買的塑料涼鞋走在高高的站台上的時候,我心裏的激動是說不出來的,一雙眼睛隻是不停的在看著,好像總也看不完。 站台好大,我感覺走了很長時間,姥姥一直給我念叨著,說這次要是看見小姑了一定得叫人,不能沒禮貌,我們來城裏是麻煩人家的。 我點頭應著,三三兩兩的也算是屢清楚了關係,就是來接我的這個小姑不是爸爸的親妹妹,奶奶隻有爸爸這一個孩子,他是獨生子,而我卻有兩個姑姑,這兩個姑姑都是奶奶的妹妹的孩子。 其中大姑跟爸爸差一歲,孩子就比我小一個月,是我沒見過麵的妹妹,小姑呢就是城裏這個了,聽說比較有出息,考上了重點大學,畢業後現在在醫院實習當醫生。 而奶奶的那個妹妹好像是在小姑不記事的時候就發生意外走了,丈夫帶著別的女人也跑了,所以大姑跟小姑都是奶奶一起長大的,她們叫奶奶媽,外人都以為是親的,其實她們跟爸爸是表親。 等我們一出站台的時候,我就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的女人在舉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林喬’兩個字。 我皺皺眉,拉了拉姥姥的手,指著那個女人“姥姥,她是小姑嗎。” 姥姥隨即望去,點點頭“是,她就是你心靈小姑,我見過照片,就是她。” 沒等我們倆往那邊走呢,心靈小姑就好像看見我倆,隨即擺手:“喬喬!是喬喬嗎?!” “哎,是我們!!”姥姥大聲的應著,出了站台口扯著我的手走到她麵前“你是心靈吧,這怎麽一下就認出我們來了,這嬌龍剛看見牌子我倆還想喊你呢。” 心靈小姑看著我跟姥姥笑了笑“你們這一老一小好認,而且穿的……” 姥姥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又看了我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不是穿的一看就是鄉下來的,這我還特意把平時舍不得穿的衣服穿來了呢,還有嬌龍的,嬌龍的這也是新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背心兒短褲,我這一身都是新的,還有塑料涼鞋都是新的,隻是看看周圍人的穿著,我不知道自己比他們差了什麽,感覺姥姥那麽說我心裏不得勁兒。 心靈小姑連連的擺手“不是,大姨,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嫂子結婚的時候我上學住校沒回來,這些年也沒見過你們,怕接錯了,剛才這一看,我這心裏就有底了。” “什麽城裏鄉下的,都是一樣的人,其實你看他們穿的水光溜滑的,日子不一定有咱們過的舒坦,走走,我車在那邊停著呢,我先送你們去酒店休息,然後帶你們去吃好吃的啊。” 我覺得這個心靈小姑說的話讓人聽著還挺舒服的,而且她長得也很好看,柔柔弱弱,文文靜靜的,戴著個無框眼鏡,看上去很有文化涵養,而且名字也好聽,心靈。 姥姥一邊跟著心靈小姑往外走,一邊扯了扯我的手:“嬌龍啊,你叫人啊,這是你小姑,你小姑一看這就是文化人啊,你將來也要像她這樣好好的學習有出息啊。“ 我點點頭,看著心靈小姑乖巧的叫了一聲“小姑。” 心靈小姑打開車門,轉過臉仔細的看了看我“喬喬啊,你這一出聲兒啊小姑才覺得你是個小姑娘呢,大眼睛長得多好看啊,是不是第一次看見小姑覺得特別生分啊,放心啊,這些天小姑肯定好好的領你玩玩兒。” “我是男孩兒。”我強調,不明白為什麽家裏人非說我是女孩。 心靈小姑笑了笑,看著我“你是個像男孩子的小姑娘,看看這眉眼,多英氣啊,個子還高,將來肯定得出落得特別漂亮!” 我特別認真的看著心靈小姑“小姑,你是醫生嗎?” 心靈愣了一下“小姑是醫生啊,隻不過現在還在實習,怎麽了?” “是看我的病的醫生嗎?” 心靈愣了一下,搖搖頭,“不是啊,小姑是產科的,專門接生小弟弟小妹妹的啊。” 我點了一下頭,像個大人一樣的開口“我姥姥說隻有大醫生才能告訴我是當男孩還是女孩,我要當個男孩。” “這……”心靈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直接看向姥姥,我眼睛一瞄,看見姥姥在後麵擺手,做著嘴型跟她說不要講這個。 “那好,喬喬啊,那咱們就等著明天上醫院的時候讓大醫生給你看好嗎,來,先上車吧。”說著,看著我繼續笑著“以後小姑不跟你說這些了啊,你餓了吧,去酒店休息一下咱們就去吃好吃的啊。” 我不在說話,雖然我對這個心靈小姑不抵觸,但是我很討厭她們硬往我頭上扣一頂女孩的帽子,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舒服什麽。 車子開在城市街道上的時候我的視線再次被拉開了,馬路好寬啊,“姥姥,這怎麽沒有三輪兒啊。“ 三輪車是縣城裏主要的交通工具,因為打那個比打車便宜,我特別喜歡座那個車,但是這裏居然沒有,我有些不解,看著姥姥直接出口問道。 心靈小姑卻忽然笑了,隔著室內鏡看了我一眼“喬喬,這裏不讓開三輪的。” “為什麽啊。”我看向她“三輪車很涼快的。” 心靈小姑繼續笑著看著我“但是影響市容市貌啊。” 我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難受了一下,也不在說話,姥姥在旁邊拉著我的手,“嬌龍啊,要是想座三輪車姥姥領你回去的時候座啊。” 姥姥顯然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但是我也說不出來我是怎麽了,張了張嘴“姥姥,我現在就想回去。” “回去幹啥啊,你剛才不是還很喜歡這兒的嗎。”姥姥不解,看著心靈小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小孩子就是這樣,風一陣兒雨一陣的。” 心靈小姑沒有應聲,直到停好車,她過來拉著我的手下車,然後看著我特別認真的說“喬喬,是不是小姑的話讓你走心了啊,其實這個城市特別的美的,但是三輪車不安全,所以才不能在這大道上開的,你想想啊,這路上的車子這麽多,都是四個輪子的,三輪車在這裏開來開去是不是特別的危險啊。” 我順著心靈小姑的手指看向馬路,點點頭“嗯。” 心靈小姑笑點點頭“乖,走,小姑帶你進酒店看看房間。” 說實話,心靈小姑給了我很不一樣的感覺,我柔順的扯著她的手,抬起臉看著她側臉的時候忽然有了一種要是她是我媽媽就好了的小心思。 走過酒店的轉門,我腳踩在光滑的瓷磚地麵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碩大的水晶吊燈,再一次驚住了“姥姥,好大啊。” 姥姥也愣住了,看著心靈小姑“心靈啊,這住一宿不便宜吧,給我們找個旅店就行,這地方咱住不起啊。” 心靈看向姥姥“這不是我找的,我男朋友訂的酒店,你們就住吧。” 說著,她直接上前台辦理入住手續了,姥姥跟在她的旁邊,張嘴問前台的那個漂亮姐姐“姑娘啊,這住一宿得多少錢啊。” “喔,是說您這間嗎,卓先生定的套間,六百八十八。” 姥姥一聽完扯著我的手轉頭就走“這不作孽嗎,我的天啊,我們家一個月都花不了六百多啊。” “唉,大姨!!”心靈小姑有些急了,上前走了幾步扯著了姥姥“大姨,這都訂完了,你要是不住錢也要不回來了。” 姥姥搖頭“心靈啊,這地方不適合我們住,我們就是農村過來的,這不是糟踐錢嗎,你讓你對象把這錢要回去啊,我們就去住二十一宿的旅店就行了,我跟嬌龍在哪都能湊合一宿。” “就住這吧!錢都交了,不住拿不回來了,要不然你就帶著喬喬去找二十一宿的,然後這六百多就這麽放著花了。”心靈小姑說著,又看向我“喬喬,你喜歡這裏嗎。” 我當時已經傻了,眼睛都不夠看的,就覺得電視裏的地方都沒這麽豪華,到處都是金燦燦的,心裏還想著,這麽多燈,城裏人真不怕費電啊。 “看,喬喬都喜歡呢,走吧大姨,不用咱們花錢的,就是我男朋友拿錢的!”心靈說著,拽著我跟姥姥進了電梯。 姥姥皺眉“你男朋友幹啥的啊,錢怎麽這麽花呢,,等我走了,把錢給你在還給你男朋友啊,要不這人情欠的太大了。” 電梯上升的一瞬間,我感覺腿一軟,直接抱住姥姥:“姥!這動了!!” 心靈小姑又笑了:“喬喬,這是電梯,我們站在這裏麵,它就給我們帶到樓上了,你看,這數字就是正在上升呢。” 我看著跳躍的數字,有些驚恐的看著心靈“不會突然掉下去吧。” 心靈小姑搖頭“喬喬你別怕,不會的啊。” 等電梯到了,心靈小姑領著我跟姥姥走在酒店長長的走廊上,姥姥拉著我,腳步卻忽然停住了,看了心靈小姑一眼“心靈,我們是要住在這一層嗎。” 心靈小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 姥姥領著我轉身又往電梯走去“不行,不能住這一層的。” “怎麽了大姨,為什麽不能住在這一層啊!”心靈小姑有些著急的在後麵跟著。 “啊!!!”身邊一個開著的房間忽然傳出一陣高八度的尖叫。 我轉過頭看著一個穿著酒店房掃員衣服的婦女一臉害怕的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嘴裏大聲的喊著“殺人了啊!!” 心靈小姑一臉疑惑的看著她,抬腳向那房間裏走去,“心靈!你別進去!!” 姥姥隨即上前去拉她,我跟在姥姥的身後,伸著脖子一下子就看見房間門口敞開的洗手間,心靈小姑當即也是一聲尖叫“啊!!”轉過身上來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但我還是看見了,一個長頭發的女人,她的頭歪在那裏,脖子上纏著絲襪,絲襪的另一頭則綁在洗手間上麵的橫拉杆上,腿在浴缸裏半跪著,臉朝著我們,瞪著血紅的眼,舌頭長長的伸著。 ************** ##第24章 男孩還是女孩 “唉,人這輩子,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啊,咋得也不能吊死自己啊,吊死的人死後的模樣是最醜的,還橫死在外麵,以後連家門都回不去了,這就是不得好死啊,投個胎多不容易,年紀輕輕地,可惜了啊……” 等心靈給我和姥姥換好房間,姥姥的嘴裏一直在念叨著,心靈一臉的驚魂未定,看著正在洗手間裏玩兒水龍頭的我“喬喬,你不怕啊。” 我搖搖頭,被感應出水的這個水籠頭給迷住了,“死人又不嚇人。” 從鳳霞的那件事之後,姥姥出去看事兒一般都帶我,膽子大了很多,偶爾也會看見奇奇怪怪的‘人’,沒到麻木那個份兒上,但是一般都能承受,這一點倒都是姥姥鍛煉出來的。 我在家裏唯一的禁忌就是晚上不要出門,我也知道,姥姥是怕我撞邪,畢竟那些東西老碰見會對身體時運產生影響的。 “俺家嬌龍膽子大,她沒事兒的。”姥姥直接在一旁應著。 心靈小姑不敢相信的看著我,“這麽淡定的孩子我還真是頭一次遇見啊。”說著,又回頭看向姥姥“大姨,那你剛才怎麽就知道那樓層會有人自殺啊,你能預知嗎。” 姥姥搖搖頭“不是,我就是感覺到有煞氣,大人沒事兒,主要我這帶著嬌龍呢,我不能讓她有事兒了。” “喔。” 心靈姑姑點了一下頭,剛想說話,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那時候我們村裏還沒人有手機呢,我看著心靈小姑的小手機感覺特別好看,她接起手機放到耳邊“喂,恩,我接到了,住進來了,環境還行,好了,你不用多管了,明天我帶孩子過去,知道啦,回去在給你去電話。” 姥姥看著她“對象啊?” 心靈小姑點點頭,有些無奈的笑笑“是啊,好煩,總是給我打電話。” “那是喜歡你啊,他是做什麽的,家裏條件很好吧。”姥姥看著她不禁出口問道。 心靈小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姥姥“大姨,其實我男朋友就是給喬喬看病的主治醫生,明天你見到就知道了,他家裏條件是挺好的,車子也是他給我買的。” 姥姥看著她“心靈啊,別怪大姨多嘴啊,那車不便宜啊,不能隨便要人家東西的啊。” 心靈笑了笑“放心吧大姨,我跟他是認真的,準備結婚呢,我媽特別的滿意,這次,我也準備領他回家去給我媽過大壽的。” 姥姥點點頭,也笑了“那就好,這太好了,沒想到給嬌龍看病的還是自己家的人,這我就放心了啊。” 我轉過臉看著心靈小姑的笑臉,那時候雖然我不太懂事,但是也覺得她找的這個男朋友一定特別有錢,所以才能給她買車,還讓我跟姥姥住這麽大的酒店,還有電梯,還有我第一次碰見的感應的水籠頭,而且出來的,還是熱水。 那天晚上姥姥摟著我一直跟我說,要我好好學習,將來啊,要像心靈小姑那麽有出息,我迷迷糊糊的答應著,嘴裏說著:“恩,我也找個有錢的男朋友,給你買大樓。” 姥姥親了我一口“嬌龍啊,你不是想當男孩子嗎,怎麽又要找男朋友啦。” 我困急了,喃喃的回道“那就我自己掙錢,給你買大樓。”說完,就直接睡熟了。 一覺醒來,心靈小姑就過來接我跟姥姥了,然後直接帶著我跟姥姥去了醫院,在酒店座電梯下樓的時候到了昨天那個女的自殺那個樓層,電梯門開了一下,有幾個警察進來,我看見那個女人的房間被封住了,心裏怪怪的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等到了醫院,心靈小姑直接把我帶到了樓上的整形外科,一路上一些醫護人員好像都認識她,紛紛跟心靈小姑打著招呼。 “心靈啊,你這人緣真好啊。”姥姥看著心靈小姑不禁出口說道。 心靈小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看著姥姥“哪裏是人緣的事情啊,還不是借他的光。” 說著,走到一個辦公室門前敲了兩下,聽著裏麵說著進來後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卓偉,我家親戚到了。” 我這才看見心靈小姑的那個有錢的男朋友,說實話第一眼有些失望,他長得不好看,有些胖,但看上去還算是憨厚,怎麽想都覺得跟心靈小姑有些不般配。 他倒是直接站起來,走到我跟姥姥的麵前,看了我一眼“就是這個孩子嗎。” 心靈小姑點點頭“對,這個是喬喬的姥姥,你叫大姨就行了。”然後看向姥姥指了指男人:“大姨,這就是我男朋友,卓偉,他之前在國外醫院待過兩年,對喬喬的這種情況參與治療過,國內醫生當中也算是經驗豐富的。” 姥姥連連點頭“喔喔。”看著卓偉“麻煩你了啊,給我外孫女兒好好看看,這個病好治吧。” 卓偉看著姥姥“放心,都是自己家的人,心靈的親戚也是我的親戚,我會盡力的,但是喬喬的情況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說著,直接坐到辦公桌後麵了,看著我“喬喬,你叫喬喬是嗎。” “我叫馬嬌龍。”我直接出口。 卓偉皺皺眉,看著姥姥“馬嬌龍?” 姥姥有些無奈的笑笑“我給起的小名,她爸媽不常回去,所以,鄰居們都拿她打趣兒說她跟我姓馬,所以這孩子就以為自己姓馬呢。” 心靈姑姑走到卓偉的旁邊,伸手碰了他一下“我不是把情況都跟你說清楚了嗎,其實這事兒還是怨我媽,那時候都以為喬喬……喬喬活不下來呢。” 卓偉歎口氣“這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兒,不要把它想得那麽複雜,這麽做容易給孩子的心裏造成創傷。” “可我那時候也小啊。”心靈姑姑張口說著,有些無奈“我知道後也挺生氣的,我也覺得這麽對喬喬不好,但是……” “別說這些了。”姥姥在旁邊直接開口,看著卓偉“這個卓醫生啊,我就是帶著嬌龍來看病的,旁的事情咱不提了,你看看她是當女孩還是男孩,這孩子老說自己要當男孩兒啊。”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看著姥姥“我不脫褲子讓人看。” 姥姥愣了一下“沒說讓你脫褲子啊,這孩子,說什麽呢。” 卓偉卻忽然笑了,看著我“喬喬,你覺得自己是男孩兒嗎,為什麽想當男孩兒。” “因為男孩不被人欺負。”我沉聲回著。 卓偉點點頭“沒有別的原因嗎。” 我搖頭“沒有。” “有喜歡的女孩子嗎?”他忽然問道。 我皺眉“什麽意思啊。” 他點點頭,隨即看向姥姥“喬喬十一歲了吧。” 姥姥嗯了一聲“十一了。” 卓偉看了一眼心靈小姑“心靈啊,你帶著孩子去那邊檢查一下,看看乳房發沒發育,還有外陰發育的完不完善,孩子抵觸我檢查,你幫我好好的看看。” 心靈姑姑點點頭,看了我一眼“喬喬,小姑給你檢查行嗎,咱們來醫院就是來看病的,就得檢查身體,你不想卓叔叔給你看,那就小姑給你看好嗎。” 對心靈小姑我不排斥,所以點點頭,跟著她直接到了簾子那一頭,然後脫下褲子還有衣服讓她檢查,那種感覺我說不出來,雖然我不排斥小姑,但是被人那個赤果果的看著身體真不是一星半點的別扭。 還好,這個過程很快,等我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心靈正跟著卓偉小聲的說著什麽,卓偉微微的皺著眉,拿出一個本子一邊寫著嘴裏一邊念叨著“查一下染色體,然後B超,還有……”說著,看了我一眼“喬喬,有沒有尿啊。” 我搖頭“沒有。” 卓偉看向心靈小姑“讓她多喝水。” 心靈小姑接過那個小本“我知道,我現在帶她去檢查。” “等一下。”卓偉說著,直接站起身,伸手在我的胳膊上捏了捏,然後又看了看我的手“男性特征不明顯,骨關節不大。”說著,手又放在我的胯骨上捏了捏,我有些抵觸的瞪著他,一臉的不情願。 “卓醫生,你是說我家嬌龍是女孩子嗎?”姥姥在旁邊試探性的問著。 卓偉站起身,看著姥姥“骨架小,但胯骨寬,女性特征明顯,選擇女性是對的,但是還是先去檢查一下吧,我看看報告結果。” 一聽醫生這麽說,我有些不樂意“卓叔叔,我要當男孩兒!都說我是男孩兒的!” 卓偉看著我卻忽然笑了“你是挺像男孩子的,穿衣服也像,但是男孩哪有你長得這麽秀氣的。” “我個子高啊,我還不喜歡裙子!”我大聲的說著。 卓偉點點頭“是啊,女孩子都早長得個啊,你們班的女孩子是不是都比男孩子高一點啊,不喜歡穿裙子這個就屬於個性了吧,等你愛美的時候就喜歡穿了。” “是啊,小姑小時候也不喜歡穿裙子呢。”心靈小姑也在一旁說著。 我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心靈小姑拉著我的手“好啦,小姑先領你去做檢查,然後咱們在聽聽卓叔叔怎麽說啊。” ************** ##第25章 結果居然是這樣 那一上午我又是被抽血又是被灌水的,喝的我都要吐了,最後小肚子漲的不行才去做的那個什麽B超,等檢查了一大通就等著下午的時候出結果,中午的時候卓偉要請我跟姥姥出去吃飯,姥姥死活不去,說是不能在欠人情了。 沒辦法,心靈小姑就買來了盒飯我們一起在醫院吃,等到下午的時候結果都出來了,姥姥帶著我坐在卓偉的對麵,看著他“卓醫生啊,她這個能做手術吧。” “姥,我不想當女孩兒!”我有些著急。 姥姥瞪了我一眼“聽醫生的!沒聽見你卓叔叔說你是女孩子嗎!” 卓偉看著檢查報告微微的皺著眉頭,抬起臉,看向姥姥“可以做手術,但是我不建議現在做。” “為什麽啊。”姥姥直接出口問道。 “因為……” 卓偉剛要說話,一旁的心靈小姑卻看著我張口道“喬喬啊,你出去玩兒會兒吧,你不是喜歡座那個電梯嗎,自己去座一會兒,別跑遠了就行了。” 姥姥也看向我“對,你自己在走廊上待一會兒,這說的你也聽不懂,出去等姥姥啊,一會兒姥姥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知道他們是不想讓我聽,但是我也沒有堅持待在那,我有自己的辦法,我很乖的站起身,直接走出卓偉的辦公室,在辦公室對麵的凳子上剛坐下,我就看見心靈小姑打開辦公室的門,看了我一眼“喬喬,電梯在那邊了,那是醫護電梯,人少,你去那玩兒去啊。” 我恩了一聲,抬腳就像電梯走去,轉過臉又看了心靈一眼“小姑,你們快點啊。” 心靈小姑點點頭,然後直接關上了門,我等了一會兒,這才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把臉貼到了門上。 “什麽叫真兩性畸形啊?” 我聽不懂姥姥的話,但是感覺畸形兩個字就不是什麽好聽的。 “就是男女的生殖器官都是完整的,喬喬通過手術可以自主選擇男女性別。” 卓偉的話讓我睜大眼,這麽說我可以當男孩兒的! “可是你不是說她當女孩兒比較合適嗎,卓醫生啊,這話可不能讓嬌龍聽見了啊,就讓她當女孩子吧,我們一直當女孩子養的,突然變成男孩兒了,周圍人怎麽看啊,戶口本也改不了啊!”姥姥有些著急。 我垂下眼,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這次帶著嬌龍過來,就是要給她手術的,你就給她做了手術吧,讓她當個女孩子!”姥姥再次說著。 我緊皺著眉頭,聽著裏麵的卓偉開口應著姥姥的話“我建議還是等孩子發育健全之後再做這個手術,首先孩子現在對性別意識很模糊,其次手術後她體內的激素代謝會出現問題,必須要通過長期的激素治療,這對孩子的身心都有很大的影響。” 我怔在那裏,不能手術,那就是說我隻能這樣慢慢長大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個費用很大,國內做完手術以及後續的治療費用大概得三十多萬,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手術後的內分泌激素問題,國內還是不夠完善,所以我覺得還是讓孩子長大在看,然後在選擇手術,國外一般這種手術,要提前一年做激素治療的。” “那這個激素到底會對孩子有啥影響啊,不就是,不就是把多餘的家夥事給切了嗎,怎麽那麽多錢啊,我們賣房子賣地也不夠啊。”姥姥的聲音都發顫了。 “體內的激素若是不穩定,首先會造成骨質疏鬆,其次會更年期提前,衰老提前,等等,很多你想不到的,大姨,其實真正的發愁的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這個孩子的身心,千萬要讓她健康的長大,我想,等她長大了,醫療也會飛速的進步,國內的醫療水平會更加的完善的。” “那得多大啊,卓醫生,我家嬌龍特別健康,孩子可開朗了呢,在班級裏人緣兒也特好,除了不愛學習沒別的毛病。” 我聽著卓偉在裏麵笑了兩聲,“那就好,就先讓她當女孩長大吧,骨骼發育以及五官外貌來看,應該是個女孩子,其實我就怕的是,現在做完手術,等她長大了還認為自己是男人,到時候,她要是喜歡女孩子,我想,這個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結果,二十五歲之前吧,在她體內的激素到達一個高峰,緩緩下降的時候,那時候再做手術吧。” 我扶著門慢慢的站直身體,我不想在聽了,也就是我要這麽的長到二十五六歲?那我以後也都不能跟別人一起洗澡了,為什麽會這麽麻煩?! “姐姐?姐姐!!” 忽然有人喊我,我轉過臉,居然看見生子站在走廊的頭上,我愣了一下“生子?” 他衝我招著手“姐姐!你過來!”說著,他抬腳就向走廊的一旁的跑去。 “生子!”我有些著急的喊了他一聲,急匆匆地個就向他追去,生子怎麽會在醫院呢。 走廊的那一側是個醫用電梯,沒什麽患者,本來整容外科就沒什麽人,跟整個醫院比起來,這層安靜許多,那時候我還不覺得我有什麽奇怪的,現在想想,可能是那時候整的人比較少的原因。 生子站在電梯口笑嘻嘻的看著我“姐姐,你進來!”說著,他一閃身直接跑了進去。 “哎!生子!”我追進去,但是生子卻不見了,轉過臉,電梯門直接就關上了。 我愣了一下“哎,這怎麽關了呢,生子,生子你在哪裏啊!” ‘轟隆’一下,電梯居然動了,我嚇了一跳,不禁後退了兩步,看著電梯下降的數字,“生子,你別嚇唬我啊,你在哪了啊!” 話音剛落,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地拉開,我倚在電梯後麵的冰涼的牆壁上,看著門外站了一個穿著白色T恤衫戴著大大耳機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電梯的牆麵很涼,我看著那個少年眼睛卻忽然有些發直,我那時候不懂什麽詞語,滿腦子隻呆呆的出現了兩個字,好看。 他站在電梯門外,看了我一眼,隨即微微的蹙了蹙眉,摘下耳機,眼眸清冷“哪裏來的野小子,這是醫護人員專用電梯,是給你玩的嗎,出來。” 那張俊秀的臉讓著實讓我驚詫了幾秒鍾,我發誓自己沒見過比他在好看的男孩子或者男人,但是他的態度讓我十分不爽,我梗了梗脖子,大聲的道“我不是野小子,我是馬嬌龍!” “蛟龍?”他看著我,不屑的哼了一聲“那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什麽啊!”我擺出個更不屑的眼神。 他微微的牽起一側嘴角,看著我“卓麒麟。” ************** ##第26章 你怕什麽 “麒麟?” 我聽著他的話,不禁皺眉“麒麟是什麽東西。” “專治惡蛟的。”說著,他看著我一臉懵懂的樣子,一副沒什麽心情搭理我的樣子“出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憑什麽啊!”說著,我就去按關門鍵“我小姑說我能玩兒這個電梯!” “唉,臭小子你跟我來勁是吧!”他看著我的樣子,抬腿就要進來拉我出去。 我往角落裏一閃,電梯門直接就合上了,一見電梯門關上了,我有些得意“你再拉我出去啊,有本事你讓門現在打開!” 他看了一眼我按的樓層,眉頭微蹙“是誰讓你在這玩兒電梯的。” “我憑什麽告訴你啊!”我忘了我其實已經說了…… “那層是整容外科的,你是那個醫生的家親戚的小孩兒嗎?”他接著開口。 我哼了一聲表示情緒,沒有答話。 他轉過臉,很認真的上下看了我一眼“說實話,你男的女的啊,誰家的孩子,整容外科沒我不認識的。” 也許他是沒想到我是來看病的,在當年來講,那科室還算是冷門,一般去那個科室的都是先天性五官有缺陷的,像我這種也屬於個例了,偶爾割個雙眼皮什麽的,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很少有堂而皇之像現在這麽大大方方的整的。 還沒等我開口呢,電梯‘哐當’一聲,居然停了。 我還以為我到了呢,往前走了一步,耳邊傳來一縷嘲諷聲音“是外麵摁的。” 轉過臉,他神情依舊不屑“沒坐過幾回電梯吧。” 我‘切’了一聲“關你屁事。” 他搖搖頭“真要問問你是誰家的孩子,這麽沒禮貌。” “你有禮貌?”我看著電梯門打開,趕緊把後麵的話吐出來“你們城裏人就這……” 說著,我愣住了,看著空蕩蕩的電梯門外,我看向他“這怎麽沒人啊。” 他拽了拽自己肩膀上的書包,‘嘁’了一聲“傻,人走了唄。” 我無語,伸手惡狠狠地摁了一下關門鍵,再看向他“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啊,在我們那沒人敢這麽說我。” 他嘴角牽起一絲笑,身體往旁邊一靠“怎麽,你這個長得跟個黑猴子似得還想跟我練練?來啊,別說我欺負小孩就行。” 呦嗬,我昂了昂頭,挺直腰板看著他,不想輸了氣勢“你當我怕你啊,有本事你動我一下試試?在我們班,沒人敢這麽跟我說話。” “你們班?”他輕笑了一下,有些玩味的看著我“黑猴子,你們班多少人啊,是不是連老師你都不……” 我看著他笑的時候有點發呆,心裏暗暗的想城裏人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這麽會長啊,要是別人給我起外號我早就怒了,但是在他這居然怒的有些牽強。 “說啊,你怎麽不說了!”回過神,我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沒有了,反而有些緊張的往我身邊靠了靠,表情也有些嚴肅起來“跟你小屁孩有什麽好說的。” 我皺皺眉“你怎麽怪怪的啊。”說著,伸手推了一下他“你別往我這邊靠。” 他不但不躲開,反而一隻手直接搭到我的肩膀上,聲音一沉“別動。” 我有些納悶,抬起眼看了看他,他好像很忌諱我們倆的身後,我慢慢的轉過臉,瞬間倒抽一口涼氣,身後的角落居然蹲了一個人。 電梯裏明明就我倆的啊,什麽時候進來的一個人,想著,我瞬間想到剛才電梯門打開時外麵為什麽空無一人了,因為進來的不是人啊…… 電梯數字還在緩緩地向上跳躍,不知道為什麽,很慢,很慢。 我眼角的餘光一直打量著身後的那個東西,他應該是個小孩兒,蹲在那裏,一動不動,想到他是小孩兒,我鼓了鼓勇氣,“滾!!!” “你叫什麽!” 我這一嗓子直接把旁邊的那個卓麒麟給嚇到了,他臉色煞白的看著我,肩膀上的書包直接掉到地上。 “沒衝你叫。” 顧不上他,我直接回頭,那個小孩兒瞬間就不見了,我的心放了放,看來這招兒有用啊,姥姥說的沒錯,鬼怕人七分,小鬼兒不成氣候,一罵就走了。 卓麒麟見我回頭盯著那個角落,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書包,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我“黑猴子……你,你剛才也看見了?” ‘叮’! “什麽聲音!”他上前一把抱住我,跟剛才不可一世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抬起眼,滿是無語的看著他“電梯到了……” 他立刻就鬆開手,一副跟我撇清關係的模樣“當然,我當然知道到了,否則你以為我是害怕啊。“ 我嗬的笑了一聲,看著他“好啊,不害怕你自己在這待著吧,我到了。”說完,我抬腳就走了出去。 真有意思,就沒見過變臉這麽快的人,要不是我,他得嚇成什麽樣,不過我有點奇怪的是他怎麽會看見,姥姥說男人的陽氣足,過了十二歲之後,丁甲長全了就不會看見了,而我也很奇怪,我很少會看的這麽清楚,而且能一直看見,真得問問姥姥了。 “喂!黑猴子!你還沒說你怎麽能看見呢!” 他居然追出來了,我停住腳步,有些無語的回頭看著他“別叫我黑猴子,我叫馬嬌龍。” “嬌龍!!你去哪了啊!”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姥姥在後麵喊我,我轉過身,幾步跑到姥姥的身前,看著她,指了指那個卓麒麟的方向“我去玩兒電梯了……姥姥,我想跟你說,剛才……姥姥,你怎麽了……” 姥姥的表情有些發愣,她直勾勾的看著那個卓麒麟,眉頭微微的蹙起來“你剛才是跟他說話?” 我嗯了一聲“是啊,剛才在電梯的時候……” “小景,你怎麽來了啊。”心靈姑姑從辦公室出來,看著那個卓麒麟幾步迎了上去“不是說讓你過兩天來拿檢查報告的嗎,怎麽今天就過來了,來看你小叔嗎。” 那個卓麒麟看了我一眼,隨即望向心靈小姑“陳醫生給我打電話說檢查報告今天就出來了,我正好有點感冒就過來看看,有小孩兒把電梯摁到這一層,我想那就順便來看看小叔。” “你又感冒了啊。”心靈小姑好像很緊張他,伸手就要摸他的額頭“發燒了嗎。” 他表情有些不悅,直接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心靈小姑的手“沒有發燒。” “喔,對不起啊,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動你了。”心靈小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看著他“走吧,你小叔在辦公室裏了呢。”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直接看向了我“那小孩兒你認識嗎。” ************** ##第27章 保持距離 “喬喬嗎?”心靈小姑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隨即點了一下頭“恩,她是我侄女。” “喬喬?”他挑眉,看著我無聲的做著口型“小騙子。” 說著,心靈小姑衝我招招手“喬喬啊,你過來,小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卓叔叔的侄子,卓景,你叫大哥哥。” 卓景,我看著他,心裏暗想,還說我是騙子,難道我還要給你解釋我是有兩個名字的嗎,你還說你叫麒麟呢,騙人。 誰知道我這腳步剛動,姥姥就在一旁死死的拉著我,看著心靈小姑“心靈啊,既然孩子的病看完了,我們就回去了啊。” 心靈小姑愣了一下,看著姥姥“大姨,別急著回去啊,晚上我帶你們出去逛逛。” “不逛了,不逛了,城裏的車多,我看著眼暈,走了啊。”說著,姥姥拉著我,好像躲著什麽似得,轉身急匆匆的就走了,甚至都沒有跟辦公室裏的卓叔叔打聲招呼,一點都不像她了。 我回頭看著心靈小姑也是一臉疑惑,她張嘴喊了兩聲大姨,見姥姥頭都不回又補了一句“大姨,我晚上去酒店找你,領你們吃飯啊!” 卓景就站在心靈小姑的身邊,我不自覺地的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眉頭輕蹙,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看什麽呢,把臉轉過來!” 我回過頭,看著姥姥一臉嚴肅的樣子有些緊張“姥,你怎麽了。” “誰讓你亂跑的!” 姥姥忽然瞪向我,那眼神給我嚇了一跳,我怯生生的看著她“不是你同意,讓我去電梯那玩兒的嗎,怎麽了。” 姥姥無言,也沒有領我去座那個人少的醫用電梯,直接走到那邊患者多的電梯去了,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電梯上人多,我們好不容易擠了上去,我一臉痛苦的抬臉看著她,姥姥當時的眼神有些放空,嘴裏卻喃喃的念叨著“我這都提前出來了,咋還沒躲過去呢,命啊。” “姥,你說什麽呢。” 我沒聽太清楚,實在不明白姥姥怎麽忽然就生我氣了,捫心自問,我也沒淘氣啊。 姥姥垂下臉,極其複雜的看了我一眼,半晌,等到我們走出電梯,才張了張嘴“嬌龍,你跟那個男孩子,說什麽了。” 我搖頭“沒說什麽啊,不過我們見鬼了,姥姥,他也能看見的!他好像很害怕,不過我聽你的話罵了一聲,那個東西就不見了,是個小孩兒的。” 姥姥拉著我的手,因為酒店就在醫院的附近,所以我們慢慢的向醫院走去,一邊走著,我一邊跟姥姥複述著當時的情況:“姥,你不是說男孩子十二歲以後就看不見了嗎,為什麽他能看見呢。” 走到酒店門口,姥姥停下腳步,看著我,“嬌龍,姥姥告訴你,那個男孩一身邪骨頭,要不是他家裏條件好,應該是找了什麽能耐人給他鎮著那些東西,否則,他早就沒命了。” 我有些發愣,看著姥姥“姥,什麽叫邪骨頭啊。” 姥姥看著我“簡單來說就是喜歡招惹那些髒東西,有些人命太好,自然就不會太平,總之你記住一點,以後看見他,有多遠你離多遠,聽見了嗎,不要惹那些麻煩,你這是看見不成器的了,你喊一嗓子就走了,要是看見厲害的呢,索你的命怎麽辦!” 許是姥姥特別嚴肅的樣子嚇到我了,縮了縮脖子,我看著姥姥“我知道了……姥姥,你這樣我害怕。” 姥姥的眼神隨即柔和下去,看著我歎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嬌龍啊,姥姥跟你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姥姥是為了你好的,知道嗎,姥姥不希望你將來有事。” “嗯。”我點點頭“姥,我餓了。” 姥姥笑了“好,先上樓,等你小姑過來了咱們去吃飯啊。” 一見姥姥有了笑模樣了我這才得勁兒點,總覺得姥姥剛才的樣子有些嚇人。 “大姨!!” 我們剛進酒店,心靈小姑就追了出來,看著我跟姥姥“大姨,你怎麽這麽急著就走了啊,晚上咱們一起吃點飯吧,卓偉請客,還有他侄子也在。” 說著,心靈小姑看著我“喬喬,你跟小景之前說什麽了,他一直在跟我打聽你呢,我還第一次看見他對什麽人比較好奇呢。” 姥姥一聽心靈小姑這麽說,臉色一沉“我們不去了,一會兒我跟嬌龍隨便吃一口就行了。” “大姨你怎麽了啊。” 心靈小姑看著姥姥“是不是為了喬喬的事情上火了啊,你放心,等她長大了要是需要手術的話,費用你不用太擔心的,還有我在呢。” 姥姥搖搖頭,有些過意不去“心靈,大姨不是這意思,大姨就是累了,孩子折騰一天也累了,想休息。” “喔,這樣啊。”心靈小姑點了點頭,跟著我和姥姥一起進了電梯“那一會兒我直接在酒店裏給你們點餐,就別下樓了,今晚好好休息。” 姥姥點頭,看著心靈小姑笑了笑“謝謝你了心靈,麻煩你了啊。” “不麻煩。” 心靈小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挺喜歡喬喬的,雖然我這第一次見她,但是我一直知道她,以前我就覺得這孩子可憐,我大姐家的孩子您知道吧,安琪,就比喬喬小一歲,我一看見安琪,我就想起喬喬了,唉,但是我覺得喬喬跟我挺親的,我喜歡這孩子,這些年,真的辛苦您老了。” 姥姥看著心靈小姑輕輕的笑“辛苦啥啊,我們農村帶孩子沒那麽多講究,就是撒歡兒,嬌龍在我身邊我這就是撿到個寶。” 說著,走進房間,心靈小姑看著姥姥“大姨你們先休息吧,我一會兒讓服務員把飯菜送過來,對了,明天在這玩一天吧,後天跟我一起回,卓偉開車載咱們。” 姥姥點頭“好,謝謝了,太麻煩了啊。” 心靈小姑搖頭笑著“大姨您又見外了。” 說著,又看向我“喬喬啊,你卓景大哥哥一聽你去你奶奶家也要跟我們去呢,到時候小姑給你個任務,你跟安琪帶著他在縣城到處轉轉啊,要跟他好好相處知道嗎。” “他也要去?”我愣住了,這麽說,在奶奶家還會看見他? “不行!!”姥姥的臉色隨即大變“他不能去!” ************** ##第28章 姥姥很反常 心靈小姑對姥姥忽然間轉變的態度弄得一愣“大姨啊,你說誰不能去?” 姥姥大概也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過激了,伸手拉了拉我“喔,我是說,我是說嬌龍不能去,她在農村長大的,一共也沒去過縣城幾回,自己都容易走丟。” 我抬眼看著姥姥,我覺得她說的不對,縣城我是沒去過幾回,但是我比姥姥還要記道,好幾次我跟她進城,她找不到還是我領著走著呢,我什麽時候走丟過,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 心靈小姑卻笑了,看著姥姥“大姨啊,那你也不用這麽大反應啊,嚇我一跳,其實啊,我是有點私心的,這個小景啊,是卓偉大哥家孩子,可以這麽說,卓偉可以出國當個先驅佼佼者,那也是占了他大哥的光,所以呢,這卓家人啊,都對卓景特別的寵愛,但是這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個性也比較孤傲……“ 孤傲?我皺皺眉,倒是有點,但一碰見那些東西就破功了。 “心靈啊,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你的私心是什麽啊。”姥姥直接出口問道。 心靈小姑看著姥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四處的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大姨,我不瞞你說,能讓小景喜歡很不容易,隻要他一句話,那將來別說上大學了,出國什麽的都沒問題,我想讓喬喬或者安琪跟他搞好關係,這樣,對她們將來的前途也是有好處的啊,咱們是一家人,都是為了孩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姥姥的眼神有些複雜,看著心靈,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親上加親?” 心靈小姑表情有些含蓄,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我自己考出來的,我知道有多辛苦,其實我在這個醫院實習,家裏沒人,壓根就沒有留院資格的,要不是卓偉喜歡上了我,也許,我也幫不了家裏什麽忙,大姨,我想您會明白的,我都是為了家裏好的。“ 姥姥點點頭,伸手拍了拍心靈小姑的肩膀“心靈啊,你的這個心思,大姨懂,但是你嬌龍不適合城裏人,首先,她身體方麵我就不說了,其次,她就是個野丫頭,說不定到時候都能跟卓醫生的侄子打起來……“ “不會的大姨,我看小景挺喜歡嬌龍的,要不然他也不能說要跟去我家那邊啊……” 姥姥直接擺手,打斷心靈小姑的話,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心靈,咱們不聊這個了,孩子也不懂這些,不管咋說,這兩天謝謝你了啊,還領我們祖孫倆住這麽好的酒店,我這輩子都沒住過這麽好的地兒。” 心靈小姑搖搖頭“大姨你又見外了,行了,別的話我也不說了,喬喬的確還小,這樣,我先去給你們點餐去啊。” “唉,麻煩了啊!”姥姥看著心靈小姑的背影連聲說著,帶她一走,轉臉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看著她“姥,你怎麽了。” 姥姥沒有說話,直接坐到床上好像想著什麽。 “姥,小姑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是讓我跟那個大哥哥搞好關係嗎,跟他搞好關係就能上好大學嗎?”按我的理解,心靈小姑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姥姥卻突然抬起了臉,眼神給我盯的有些發毛“姥,你怎麽了。” 從醫院開始就怪怪的,不像平常的姥姥了。 “不行,不能在這待著了。”姥姥的眼神一從我臉上挪開,直接站起身,轉手收拾起東西來了“嬌龍啊,姥姥現在就帶你回家啊。” 我愣住了“姥姥,咱不是跟著心靈小姑一起走嗎,座小汽車。” “姥姥座那個暈車,還是座火車比較好。”姥姥說著,一邊往袋子裏裝著東西,一邊又皺著眉頭想著什麽,直起身,從爸爸給的信封裏掏出來了七百塊錢,然後直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嬌龍,跟姥姥走。” 我看著急匆匆地姥姥“姥,不跟小姑說一聲啊。”這也太急了,“錢放那不能丟嗎。” 聽我的提醒,姥姥的腳步停了一下“可不是嗎,這錢不是小數目啊。”說著,又走過去把錢拿了起來,塞進包裏“走,送前台就不能丟了。” 我點點頭,剛打開房間的門,就看見心靈小姑站在門外,她低頭看著一個菜單“大姨,我還沒問你愛吃什麽,你看看有什麽忌口的。“說著,她抬起臉,看著姥姥拿著袋子的樣子愣住了”大姨,你這是……“ 姥姥表情有些尷尬,看著她“心靈啊,剛才嬌龍這孩子吧非說要回去,說是在這住不慣,我合計今晚就先領她回去,然後咱們在縣城見啊。” “姥姥,我什麽時候……” 姥姥扯著我的手直接用力,我嘴一咧,咽下後麵的話,這黑鍋就這麽背了,心裏委屈個夠嗆。 心靈小姑看了我一眼“喬喬啊,因為什麽啊,你跟小姑說啊,小姑還要領你去玩兒一玩兒呢。” 我瞄了姥姥鐵青的臉色一眼,搖搖頭,聲音好像是蚊子似得“我想回家了。” 不想回去也沒辦法,被壓迫啊,我又不能讓姥姥不開心,隻能屈著自己了。 “大姨,在這一宿吧,這晚上都是慢車呢,得座一宿的火車啊,遭罪。” 姥姥感激的看著她“心靈,真的謝謝你了啊,說實話,你這個姑娘啊心眼真是好,但是我們農村人也有自己的毛病,在這也是添亂,既然嬌龍這邊著急要走,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大姨別說謝了,謝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是喬喬的小姑啊。” 姥姥點點頭“那我不說謝謝了。”說著,打開我們帶來的袋子,從裏麵拿出兩包東西“這個是我們家曬的幹豆角,農村沒啥好的東西,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一包給你一包給卓醫生啊,麻煩你們了,不嫌棄就收下。” “這話說得,大姨,我哪裏會嫌棄呢。”心靈小姑倒是收下了那兩包東西,我看著姥姥的表情一鬆,“那我們回去了。” “既然喬喬想走,那我送你們,給你們買票吧。”心靈小姑見狀也不在過多挽留,直接帶著我和姥姥去了車站。 檢票之前心靈小姑衝著我一邊擺手一邊說“喬喬,咱們縣城見啊。” 我點頭,沒等應聲呢,就看見姥姥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心靈小姑的肚子“心靈啊,大姨這回去了,有句話你要記住了。” “恩,什麽話?” 我也不知道姥姥這忽然間還要說些什麽。 姥姥一臉認真的看著心靈小姑,張了張嘴“記住,頭胎一定要生下來,記住啊。” 伴隨著心靈小姑驚愕的目光,姥姥拉著我的手檢票進站了。 ************** ##第29章 爸爸的家 心靈小姑給我和姥姥買的臥鋪,上車後我直接坐到床邊的小凳子上,看見那個五光十色的摩天輪離我越來越遠了,不知道怎麽了,心裏淡淡的失落著。 “姥,還沒去那看看呢。” 姥姥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摩天輪“以後等你長大了姥姥領你看啊,來,吃東西,你不是說餓了嗎。” 我接過姥姥遞過來的叉子,吃了一口泡麵,抬眼看著她“姥,你為啥說心靈小姑頭胎一定要生下來啊,是指的心靈小姑懷孕了嗎。” 姥姥給我剝茶蛋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歎口氣“你小姑心眼好啊。”說著,把剝好的雞蛋放進我的碗麵裏“吃。” 我不懂“姥,心眼好跟心靈小姑懷孕了有關係嗎。” 姥姥垂下眼“心眼好不代表命好啊,行了,你別問了,你小孩子,不懂。” 我撇撇嘴,誰說我不懂,不過每當姥姥拋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沒法在多問了,想著,我看著她“姥,那你的錢給小姑了嗎,就咱們住酒店的錢。“ 姥姥看著我笑了笑“你還啥都清楚呢,給了,姥姥能欠人那麽大的人情嗎。” “什麽時候給的啊。”我不解,我這一直都沒離開姥姥半步啊,姥姥給錢我怎麽沒看見。 “你這孩子,姥姥還能騙你啊,錢放幹豆角裏了。”姥姥有些無奈的說著,看著我“嬌龍啊,你別怪姥姥啊,這好不容易領你來趟大城市,還沒領你出去玩兒一玩兒,沒吃什麽好吃的。” “碗麵好吃。”我傻笑著看著姥姥說著“天天吃這個就行了。”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小孩子不能老吃這個,長不了大個了,嬌龍啊,你這回也聽卓叔叔說了,以後,可不能在說自己是男孩兒了啊,卓叔叔說你是個女孩子的。” 我情緒忽然就下來了,拿著叉子攪了兩下麵“姥,是不是我現在要是跟別人說我是男孩兒,別人就會真覺得我是個怪物了,因為我們班的同學都以為我是女孩子的。” 姥姥看著我“嬌龍,當個女孩子多好啊,姥姥就喜歡女孩子,而且,你都這麽大了,一直都是女孩子的啊,這要是變成男孩子了,大家肯定會說三到四了,姥姥倒是沒事兒,可是你在學校怎麽辦啊,小同學怎麽看你啊。” 我垂下眼,那一刻倒是真的覺得,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也不是說任性就能達到目的地,我點點頭“姥,我知道了,我是女孩子。” 姥姥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好,這是你自己說的啊,在不能說自己是男孩兒了,吃吧,好涼了啊。” 我不在多說話,悶頭吃著飯,我可以跟別人說我是女孩,也可以讓別人認為我是女孩,但是身體的缺陷卻是遮掩不了的,盡管姥姥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但是我在那一刻忽然開始像大人一樣去思考人生。 以及,最重要的,我以後要怎麽辦,臨睡前,我翻身看著對麵床鋪的姥姥,張了張嘴“姥,這輩子我都不離開你。” 姥姥好像睡著了,閉著眼沒有應聲,我翻過自己的身子,後背衝著姥姥,聽著鐵軌咣嘰咣嘰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似睡非睡間,我感覺姥姥坐到我的床鋪上,摸著我的手,然後輕輕地歎著氣。 等我迷迷糊糊的被姥姥拽下車,陽光已經晃得我睜不開眼了。 “媽!在這了!”爸爸居然又在出站口接我們。 姥姥愣了一下,拉著我的手走了過去“大誌,你咋過來了。” “心靈給我打電話了,媽,你怎麽座晚上車回來了啊,走,跟我回家吧。”爸爸說著,伸手就去接姥姥的包。 沒成想姥姥卻往後閃了一下,讓爸爸的手落了個空,“媽,你這是怎麽了。” 姥姥看著他,有些過意不去的笑了笑“大誌啊,我想了想,還是不去你那兒了,來的時候嬌龍姥爺就一直催我早點回去,我在縣城也認識別的先生,這樣吧,我打電話讓讓別人去給親家看一看,反正誰看都是一樣的,都希望你媽這個坎兒能順順當當的過去,你說是不是?” 爸爸皺眉“媽,是不是因為給喬喬看病的事情你心情不好啊,心靈都跟我說了,喬喬是可以手術的啊,隻不過就是得等一等,錢你也不用跟著上火,到時候……” “不是這個事兒,我就是合計我去了,到時候惠娟那邊在不高興,就不跟著過去了,你理解一下啊,我這就帶著嬌龍先回去了啊。”姥姥說著,拉著我就要去買票。 “媽!你外孫子你也不看了啊。” 姥姥的腳步應聲而停,回過頭看著爸爸一臉的驚訝“大誌,你說啥?!” 爸爸咧開嘴角,看著姥姥“媽,惠娟昨天生了,是個兒子呢,喬喬有弟弟了,您就這麽回去了,不去看看她啊。” 姥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爸爸“真的?” “我騙你幹什麽啊,我媽都高興壞了,這麽多年一直盼著有個孫子,可算是如了她的……”說著,爸爸一下子看見了一旁的我,剩下的話咽到了肚子裏,看著姥姥“媽,走吧,這回是喜上加喜啊。” 姥姥遲疑了一下,看向我“嬌龍,咱們去看看你的小弟弟啊。” 我不知道說什麽,隻是覺得爸爸剛才說的話讓我心情不好,但轉念一想,跟我也沒什麽關係,張了張嘴“隨便。” “走吧,媽,快點吧,都在家等你呢!”爸爸不讓姥姥在原地糾結,直接拿過姥姥的包,帶著我們直接向他停好的車子走去。 我沒想到爸爸家居然住的是一個獨門獨院的二層的小樓,在縣城裏應該是屬於條件不錯的,他跟媽媽還有奶奶住在一樓,大姑一家,還有小姑則住在二樓。 我聽著爸爸念叨著,伸手推開車門,剛走進院子,就看見了一個穿著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她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正在院子裏綁著皮筋自己跳呢。 轉過臉,她看見了我,白淨的小臉隨即便皺在一起,回過頭喊了一聲“媽!又有要飯的小孩兒進院子啦!!” ************** ##第30章 不好的預感 說我是什麽? 還沒等我怒呢,姥姥隨即在後麵迎了上來,看著那個小姑娘“你這孩子咋說話呢,我們可不是啥要飯的。” “怎麽了這是。”爸爸停好車走進來,看著院子裏的幾個人不禁出口問道。 “大舅!”那個小姑娘喊了一聲,上前攬住爸爸的胳膊,指了指我跟姥姥“大舅,你看,要飯的又來了,昨天不就是來了一老一小嗎。” 爸爸的臉色僵了一下,看著她“安琪啊,她們跟昨天來的不一樣,她是你姐姐,喬喬姐,我跟你說過的啊。” “安琪,怎麽了?!”又一個女人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了我跟姥姥一眼,“呦,不是大姨嗎,安琪啊,你是不是又亂說話了。” 走到我麵前看了看我“媽呀,這是喬喬嗎,都長這麽大了。”說著,她扯住安琪的手,指了指我“這是你喬喬姐姐知道嗎,就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你不能亂說話知道嗎。” 然後又看著姥姥抱歉的笑了笑“大姨啊,不好意思啊,我姑娘這看見穿的稍微土點的就合計是要飯的呢,主要最近這段時間上門來要飯的有點多,不好意思啊。” 姥姥表情有些難看,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小孩子嗎,我也沒想到這是安琪,你是心芸吧,我記得娟兒結婚的時候見過你一回呢。”然後扯了扯我的手“嬌龍,這是你大姑,就是心靈小姑的姐姐。” 我敢說我現在十分的不爽,這個心芸大姑跟心靈小姑說話也差太多了,但是我礙著姥姥跟爸爸在這,隻能不冷不熱的叫了一聲“大姑。” 心芸看著我笑了笑“哎,一會兒大姑給你包紅包啊,別說啊,這喬喬長得大眼睛倒是挺像我家大誌的啊,就是農村孩子曬得太黑了啊,大姨啊,稍微給好好的打扮打扮啊,弄得跟小小子似得。”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她“媽呢。” 心芸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喔,好像是出門遛彎兒了,沒在。” 安琪看著我“你是姐姐?” 我點了一下頭“嗯。” “你比我大幾歲啊,你怎麽那麽高啊,像男孩。”她接著出口說道。 “這孩子!瞎說啥呢,你喬喬姐就比你大一歲。”心芸拉了拉她,“你回屋去!” 然後又看向姥姥“走吧大姨,進屋,在這站著幹啥啊,去看看惠娟,生的大兒子可好了,昨天可把我媽激動壞了,就是這個罰金沒敢告訴她,好幾萬啊。” “大姐,你說這個幹什麽。”爸爸表情有些不悅。 心芸瞥了他一眼“這不就是嘮嗑嗎,好幾萬誰不心疼啊,本來都能省下來的,這倒好,興許以後還得好幾十萬搭裏去,大姨,你說誰跟著不上火啊,咱們都一家人,都知道這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說是吧。” 姥姥看著她,微微的抬了抬下巴“錢是不好掙,但是二胎是他們小兩口自己選擇要生的,誰也沒有逼他們,既然交得起罰金,那就說明有這個經濟能力,你們自己家裏事情,我不摻合,也不用跟我念叨了,嬌龍,咱們進屋。” 說著,姥姥拉著我的手直接走了進去。 “哎,咋叫我們自己家裏的事情啊,喬喬不也是我們家的人啊,得讓她知道,因為她,害的家裏多花了多少錢。”心芸大姑站在原地嘴裏仍舊說個不停。 “行了,大姐,你別說了!”爸爸衝她喊了一嗓子,跟上我和姥姥“媽,我大姐就這樣,您別在意啊。” 姥姥擺擺手“我來的時候都想到了,就是嬌龍大了,我沒事兒,她走心,算了,去看看惠娟吧,她在哪個屋了。” 我心情的確不好,從進門開始我就不想在這待著,進了爸媽的房間後我就看見媽媽頭上包著個毛巾在床上坐著,還有個很小的孩子躺在床上,我們一進來她就跟爸爸張口“你跟著大姐喊啥啊,大姐又沒說錯,這二胎本來就是罰了錢的,像咱家多有錢似得。” “姥,我要上廁所。”我不想在屋這待著了,一分鍾也不。 沒等姥姥應聲,爸爸直接在旁邊開口“喬喬,要上廁所啊,屋子裏有,院子裏也有,你就在屋子裏的這個上吧。” “我去院子裏。”扔下一句話,我抬腳就走了。 出去的時候我還聽見媽媽在後麵說“看看,這是來脾氣了嗎,見到我不知道叫人還沒禮貌,也不知道像誰。” 我頭都沒回,剛走進院子裏的廁所,就看見外麵安琪跟著心芸大姑說話“媽,她是大舅家的孩子啊,那怎麽一直不在家住啊,怎麽還在農村待著呢。” “沒人待見唄,行了,你離她遠點就行,別的也不用問,她就來待幾天,等你姥姥過完壽就走了,離她遠點啊,農村的埋汰。” “嗯,我不跟她玩兒,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可凶了呢。” “她還敢跟你凶?她跟你比不了知道嗎,她就是林家的喪門星,行了,跟媽進屋,媽給你洗水果吃,走。” …… 我從廁所裏出來,一瞬間忽然有些想哭,轉過臉,我想自己就這麽回去,哪怕走回我們村兒,我也不想在這待著了。 誰知道我這一轉身,“媽呀!”一聲,心差點沒嚇得從胸口裏蹦出來。 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瘦的就剩一副骨頭架子了,尖嘴猴腮的樣子正陰刺刺的瞪著我。 我強迫自己鎮定,看了一眼她身下的影子,心放了放,應該是人,還沒等我說話,她張嘴了“你是林喬?” 我點點頭,越看越覺得她整個人不對勁,那五官整個下拉,臉色白的發青,我怎麽看怎麽害怕,而且她整個人還散發著一種陰冷冷的氣,大夏天的,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嬌龍啊,你廁所上完沒。”爸爸在我身後喊了一聲,隨即快步走到我身邊“媽,你回來了啊,喬喬,這是你奶啊,你叫人了嗎,叫奶奶。” 那個老太太冷著一張臉看著我,我像個蚊子似得哼哼了兩聲,“奶奶。” 她也沒應聲,隻是瞄了我一眼,大概對我的表現不滿意,看向爸爸“她姥來了嗎。” 爸爸點點頭“來了,在惠娟那屋呢。” 我不太敢看她,還第一次有這種看著活人害怕的感覺呢,然後我看著她從我的身邊走過,直接進屋了。 爸爸看向我“嬌龍啊,進屋啊。” 我搖頭,那個老太太在屋子裏我更不敢進去了,我知道我奶奶不待見我,但是她長得怎麽那麽嚇人,一種我說不出來的嚇人。 爸爸剛要繼續張口,就聽見屋子裏‘哇’!的傳出來孩子的哭聲,他愣了一下,隨即大步的向著裏麵跑去。 我渾身發冷,聽著那嬰兒的哭聲,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 ##第31章 原來是這樣 哇啊~~哇啊!! 那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就好像要哭的斷氣兒了似得,不一會兒就把家裏人都招去了。 我磨磨蹭蹭的跟在心芸跟安琪後麵,站在媽媽的房門口,看著媽媽一臉無奈的抱著我那個弟弟在哄著“喔喔喔,寶寶不哭啊,不哭啊,這是咋了啊,剛喂完怎麽就哭上了呢。” “是不是尿了啊。”此刻奶奶倒不是剛才看見我時候冷冷的樣子,一張臉滿是關心的看著媽媽,雖然她表情緩和了許多,但我看著還是害怕,莫名的。 姥姥倒是沒說話,皺著眉頭站在一邊。 “是啊,惠娟,孩子哭成這樣,不是拉了就是尿了,你在看看,他也不會說啊。”心芸也在旁邊應聲道。 媽媽慌張的看著弟弟的尿布“沒有啊,我剛給他收拾完,這是哪難受吧。” 話音剛落,嬰兒哭的咳咳了兩聲,嘴裏開始往外吐奶,這一吐奶爸爸急了,上前就要抱孩子“行了,去醫院啊,讓醫生給看看,這怎麽早上一出院回來就這樣了呢。” “等一下!”姥姥這時候忽然在旁邊開口了,看了爸爸一眼“不是孩子的事情。” 爸爸愣了一下,手還停在半空“媽,這是什麽意思啊。” 姥姥隨即看向奶奶,“親家母,你先出去。” 奶奶一聽就怒了,伴隨著嬰兒的哭聲,“我憑啥出去啊,這是我孫子!” 話音剛落,孩子哭得聲音更大了,而且手不停地在撓抓著什麽,好像很不喜歡媽媽抱著他。 “媽,要不然你先出去吧,這屋子都是大人,是不是給孩子嚇到了。”心芸大姑在旁邊應聲說著。 奶奶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那就都別再這屋待著,都出去!”說著,抬腳從媽媽的房間走了出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奶奶前腳剛跨出媽媽的房門,嬰兒的哭聲瞬間就止住了。 “媽呀,不哭了。”心芸一臉驚訝,轉過臉看向奶奶“媽,你看好了,孩子就是吃奶吃多了吧。” 奶奶一聽,抬腳又走進去“惠娟,你下次喂奶可得……” 哇啊!!!哇啊!!! 奶奶的話還沒等說完呢,孩子就又哭上了。 這一下子,爸爸媽媽跟姥姥還有心芸大姑都看向了奶奶,奶奶表情有些發懵,指了指自己“我的事兒?”說著,從屋子裏又退了出來。 果然,她一出來,孩子瞬間就又消停了…… 奶奶有些不甘心,裏出外進的又試了幾次,結果那孩子身上就跟裝了感應器似得,一感應到她,張嘴就哭,奶奶一走,立馬安靜,最後爸爸受不了了,看著奶奶“媽!你別折騰孩子了,今天就先別看了。” 奶奶站在門外一臉的委屈“我昨天就沒咋看著,就合計今天回家了我好好哄哄抱抱,這叫什麽事情啊,那可是我日盼夜盼的大孫子啊!!” 心芸大姑在下麵扯了扯安琪“你去哄哄你姥姥去。” 安琪的眼神就跟我一樣,看著奶奶都有些怕怕的,死扯著心芸大姑沒有撒手。 奶奶見狀,擺擺手,“不親了啊,連安琪都跟我不親了啊,白疼了啊。”說著,輕飄飄的走到沙發那裏,一屁股坐下去,一臉傷心難過的樣子。 我躲在一邊,不管是她是什麽表情,我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見孩子不哭了,爸爸跟姥姥也走了出來,“媽,怎麽孩子看見我媽就哭呢。”關好門,爸爸看著姥姥不禁出口問道。 姥姥眉頭有些發緊,看了一眼奶奶,又看向爸爸“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小孩子看見老人會哭,是什麽預兆。” 爸爸一臉茫然“我沒聽過啊,什麽預兆啊。” “我知道,好像聽誰說過,是……”心芸大姑剛要開口,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姥姥“不可能,我媽身體老好了。” 奶奶卻回過頭,看著心芸大姑“什麽預兆,我怎麽沒聽過。” 我也挺好奇的,不禁看著姥姥,想知道是咋回事兒,還有我為啥看著奶奶會全身不舒服,還有點害怕。 一時間屋子裏有些安靜,姥姥看向了我“喬喬,你帶著妹妹去院子裏玩兒,大人要說話。” 心芸大姑也在旁邊開口“對,安琪,你跟著姐姐去院子裏跳皮筋啊。” “我不跟她玩兒,媽,你不說她埋汰嗎。”安琪在旁邊開口應著,滿臉不情願。 心芸大姑的臉瞬間就紅了“瞎說啥玩意兒呢!我啥前兒說過那話!出去玩兒去!!!” 安琪可能是被心芸大姑這一嗓子給嚇到了,癟了癟嘴,“壞媽媽,我上樓再也不要理你了!”一邊哭著一邊從我旁邊走了出去。 我倒是轉身直接出去了,反正你不讓我明著聽我就偷聽被,這事兒我又不是沒幹過。 等我們一走,我就聽著爸爸在埋怨心芸大姑,說她不應該衝安琪喊什麽的,嚇到孩子了。 姥姥在旁邊開口“行了,童言無忌,不管這話是不是大人教的,我們也不多想了。” “哎呀,一個小孩子嗎,說話有啥多想的,你就告訴我,我這到底是咋的了。”奶奶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著急。 我偷偷地往門裏看,看著姥姥坐在奶奶的對麵“我就問你最近這一年不是幹什麽都沒力氣。” 奶奶有些狐疑的看著姥姥“人數大了這不是正常的嗎,那精氣神兒能跟年輕人比的了嗎。” 姥姥點點頭“行,我這麽說吧,最近一年,是不是你的小外孫女跟你也不親近了。” 奶奶看了心芸一眼,又看向姥姥“這女孩子大了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再說,她天天上學,跟我咋親近啊。” 姥姥站起身“我給人看了一輩子,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因為你是我親家,所以我今天就破回禁忌,話跟你說明白了,人都有走的那天兒,尤其是老人,要走的時候臉會脫相,大人看不出來,所以孩子看了會哭,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我驚住了,原來是這樣啊,因為奶奶要死了,所以,我看見她才會覺得害怕,我的那個弟弟才會嚇得哇哇大哭?! ************** ##第32章 這都是命啊 我看不見姥姥的表情,但是卻看見奶奶一臉的不敢相信,一旁的心芸大姑卻張了張嘴“這個……我也是聽人這麽說的。” “屁!” 奶奶一屁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姥姥“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啊,是不是真的巴不得我早點死啊,剛才在惠娟那屋是不是就是你搞得鬼啊,所以孩子才會哇哇的哭啊,我本來想著年紀大了現在惠娟也生兒子了,跟你關係別太僵了,你倒好,蹬鼻子就往臉上爬啊,怎麽的,是不是回頭就會告訴我你能破解啊,然後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啊!” “媽,你這是幹啥啊,嶽母不是那樣的人!!”爸爸一看奶奶激動了趕緊上來拉她,我也受不了了,幾個大步跑進來,看著奶奶大聲的喊道“我姥姥不會胡說八道的!” 奶奶的一張臉越來越青,看著我咬牙切齒“小雜種,你給我滾!這還有你說話的地方嗎,你個喪門星!”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一時間我眼淚有些控製不住,姥姥從來都沒有這麽說過我。 “媽!你這是幹什麽!喬喬是個孩子!”爸爸又在一旁喊道。 姥姥在身後把我摟在懷裏“行了,看來我們也不該來,反正我該說的話也都說了,我們這就回去了,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姥姥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趕緊給我滾!我讓你過來是給我看看我辦壽宴的日子,不是讓你盼我不得好死的!你安的是什麽心啊!惠娟你出來看看!看看你媽,還是以前那個德行!看看我讓你跟她劃清界限對不對!她就會在那坑蒙拐騙胡說八道啊!!” 奶奶在後麵大聲的叫罵著,胸口呼扇著自己瘦的就剩骨頭的身體大幅度搖擺。 姥姥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眼神發冷“我馬玉芬這輩子從來都不會胡說八道,你信我幫你,你不信,也不要在那信口開河,做人,最怕的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哈哈,我信?” 奶奶站的罵累了,直接坐下身子“今天我把話給你放這,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也是你咒的,你這個烏鴉嘴咒的,我們老林家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親閨女都得記恨你一輩子!” “我跟你拚了!讓你說我姥姥!!” 我小宇宙瞬間就爆發了,直接奔著奶奶就衝過去了,姥姥好心提醒她她不聽就算了,還敢罵姥姥,也不在我們村打聽打聽誰敢那麽跟姥姥說話! “喬喬!你要幹什麽!那是你奶奶!!” 爸爸反應的速度很快,還沒等我靠前呢,上去一把就給我抱住了。 “惠娟啊,你看見沒有啊,嚇死我了,這孩子都要打我啊,無法無天啊!!”奶奶在爸爸的身後捂著自己的胸口直喊。 “你放開我!”我伸著拳頭捶打著爸爸“誰也不能說我姥姥!” 心芸大姑見狀,兩步奔到我身旁,抬起手‘啪’!的就是一巴掌“野孩子,你還無法無天了呢!這是誰家,是你撒野的地方嗎!毛都沒長齊還敢在這嘚瑟!” 我隻覺得自己的臉一麻,瞬間就懵住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等知道疼的時候眼淚就現出來了,看著心芸“你打我……” 爸爸的表情也僵住了,看著心芸“大姐,孩子不對,你也不能上手打啊。” 心芸大姑的腰一叉,看著爸爸“大誌,我這是幫你教育呢,你看見沒,這孩子連咱媽都不放在眼裏呢,這是咱們家,不是她撒野的地方,想要撒野,讓她回她的山溝去……啊!” ‘啪!’ 又一聲。 我再次呆住了,看著一旁的姥姥,她的手還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來,瞪著心芸大姑“孩子不對我教育,你憑什麽動我家的孩子,還有一句話我得提醒你,嬌龍姓林,這也是她的家,你反而才是外人。” 說完,扯過我的手“嬌龍,咱們走!!!” “媽!大誌,你看看,她打我啊!那個農村神婆打我啊!!”心芸大姑捂著自己的臉,在原地哭嚎起來“我從小到大都沒被人打過啊!三十多歲了反而被人打啊!我屈啊!” 那一刻我反而不哭了,拉著姥姥的手往外走,心裏舒坦不少,報仇了啊。 “站住。”奶奶在後麵冷冷的開口。 姥姥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她“你還想說什麽。” 奶奶慢慢的站起身,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林喬,你的確是姓林,但是你骨子裏姓馬,今天你從林家的大門走出去,以後,你跟我林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係。” “媽!”爸爸在旁邊看著奶奶著急的叫了一聲。 “我說話你別插嘴!”奶奶嗬斥了爸爸一聲,看著我“要麽,你現在跟著你姥姥走,要麽,回來,給你大姑跪下認錯。” 我轉過臉,不管奶奶青白的臉色,看著姥姥“姥,咱回家。” 姥姥點點頭,拉著我剛要邁出門口,卻愣住了“心靈?” 我也愣住了,心靈小姑居然一臉著急的從院子外跑了進來,嘴裏喊著“大哥!大哥!!” 爸爸從我身後迎上來,看著心靈小姑“你怎麽現在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嗎。” 心靈小姑都顧不上跟我們打招呼,上去就抓住爸爸的胳膊“一會兒再說,大哥,趕緊去幫忙,小景出事兒了!” “小景,誰是小景啊!”爸爸一臉茫然的被心靈小姑往外拉著跑,回頭還衝我跟姥姥喊了一聲“媽,喬喬,你倆別走!!” 我有點發懵,感覺這事情怎麽一個連著一個的,那個卓景來了嗎,想著,我抬眼看著姥姥“姥,還走嗎。” 姥姥點點頭“走。”說著,領著我直接走進院子,剛走到院子裏,我就徹底的愣住了。 卓偉叔叔跟著爸爸架著卓景急匆匆地向著屋子裏走去,心靈小姑在旁邊不停的說著“慢點,慢點啊!小景啊,小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呆呆的看著那個卓景,要不是我之前見過他,都不敢相信被爸爸架著的那個是他,他的一張臉長滿了紅色的疙瘩,就好像被無數隻蚊子一層層的叮起來的,特別的麻癢人,而且那些疙瘩一個個還油亮油亮的,就好似一個個緊緊挨著的水泡。 “姥,他怎麽了啊。”我不禁張口問道“讓馬蜂給蟄了嗎,但蟄完也不這樣啊。” 姥姥沒有應聲,看著他們急匆匆的進了屋,扯著我的手抬腳就向門口走去“咱們趕緊回家,他跟咱們無關。” 我回頭往屋子裏瞅了一眼,被姥姥拉著向大門口走去,還沒等跨出大門呢,就聽見卓景一聲慘叫“呃……啊!!!!” 緊接著,是心靈小姑的叫聲“小景啊!小景你別嚇唬我啊!你不能有事啊!” 我拽了拽姥姥的手“姥姥,咱回去看看吧,他能不能死啊。” 話音剛落,心靈小姑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不行啊!卓偉!小景要不行了,把他送醫院吧!!” 姥姥的眉頭皺在一起,嘴裏念叨著“看來這都是命啊……嬌龍,我們回去看看吧。” ************** ##第33章 會蹦的 我一看姥姥答應回去看看了,趕緊大步向屋子裏衝去,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急什麽。 也許是吵鬧的聲音太大,安琪也從樓上下來了,應該是哭過,眼睛紅紅的伸著脖子往裏往人堆裏麵看,結果看了一眼之後“哇!”的叫了一聲抬腳就向外麵跑,差點跟進屋的我撞上。 “卓偉!你聽我的吧,趕緊送醫院去吧!!”心靈小姑還在大聲的說著,心芸大姑則在一旁著急的問“心靈啊,這是咋的了啊,這是誰啊。” 心靈小姑顧不上她,隻看著卓偉一臉的著急“還在家裏磨蹭什麽,小景的呼吸很微弱啊。” 我在心芸大姑的身後往裏麵看,卓景躺在沙發上,眼睛緊緊的閉著,但是臉上的疙瘩油亮亮的還在一點點的長大,好像長到一定程度就要爆掉的感覺,我這看了都覺得渾身難受,也難怪安琪能嚇得跑出去了。 “筷子呢,給我拿一根筷子來!”卓偉卻忽然這麽的喊了一聲,轉過臉看著爸爸“拿雙筷子給我!” 爸爸愣了一下,看著他“要筷子幹什麽。” “快去!!”卓偉不解釋,反而語氣加重強調了一下,爸爸隻能點頭,轉身急匆匆的往廚房跑。 心靈小姑也一臉疑惑的看著卓偉“你要筷子幹嘛啊,這小景都什麽樣了,趕緊送醫院吧!“ 卓偉的麵色一沉,看了心靈小姑一眼“他這個醫院看不好。” “啊?” 心靈小姑不解,看著爸爸拿了一雙筷子跑了出來,卓偉叔叔將接過筷子,掰起卓景的中指,對著就夾了上去,卓景的眉頭微微的蹙著,但是臉上的大包卻越長越凶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麽啊!”心靈小姑有些著急,伸手去推卓偉,卓偉看了她一眼“你不懂,他的病就得這麽看,我看見大哥家的一師父這麽幹過。” 我知道卓叔叔這是在幹嘛,以前見過姥姥幹過,這是祛邪,用筷子夾手指是祛邪的,但是卓叔叔做的好像跟姥姥做的不一樣,究竟哪裏不一樣,我卻說不出來。 “唉呀媽呀,這泡長大了!要爆了啊!!”一旁的心芸大姑看著卓景的臉不禁咧著嘴說著,別開眼“媽呀,這也太嚇人了!” 卓偉叔叔有些著急,但是能看出來拿著筷子的手還在用力,嘴裏說著“出來,你給我出來!” “住手!!!” 姥姥在後麵忽然大喝了一聲,許是聲音太大,卓偉叔叔愣了一下,隨即回頭看著姥姥“大姨……” “你的筷子不對!”姥姥一臉嚴肅的說著,幾個大步走上來,看著卓叔叔“得用紅筷子,用這個隻能幫倒忙!” 卓叔叔看了一眼手裏的筷子,隨即點頭“對對對,我忘了,我看見的是紅色的。”隨即看向爸爸“給我拿雙紅筷子,快點,我要紅筷子。” 爸爸有些發懵,看著卓叔叔“家裏沒有紅筷子啊。” “那出去買!”卓偉叔叔恨不得拍大腿了,看著卓景“我不能讓這孩子有事啊,否則我怎麽跟我大哥交代!” 誰知道這個時候奶奶居然走了上來,看著卓叔叔“把他送醫院吧,你別信那個神婆的,她剛才還說我要死了呢。” 卓偉卻搖搖頭“不是,您不知道,大姨說的對啊。”然後又看向爸爸“你快去啊!!” “來不及了。”姥姥隨即開口道,伸手用指甲劃破了卓景臉上的一個水泡大包,伴隨著卓景痛苦的呻吟聲,淡黃色的膿水瞬間就湧了出來,姥姥的眉頭緊皺,手一伸“折根柳條過來!!” 屋裏人互相的看了看,居然沒人動彈,“我去!!”我喊了一嗓子,拔腿就向外麵跑去,來的時候我看見爸爸家門口的道邊有柳樹了,跑到哪裏,我扯下一根柳樹條子,轉身再往回跑。 奶奶還在屋子裏看著姥姥大聲的說“你別在這耽誤事兒啦!這孩子金貴著呢!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用你那套騙人啊!!” 姥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閉嘴!!” 奶奶可能是沒想到姥姥會突然那麽凶的跟她說話,一時間噎住了,隨即看了看眾人,一拍大腿“哎呀,這個神婆要害人啊,害人她還那麽有理啊,惠娟啊!” 姥姥也不搭理她轉過臉看我跑進來了,手一伸“拿來。” 我把柳條遞過去,看著姥姥對著卓景直接抽了起來,她這一抽,心靈小姑嚇得驚叫一聲“大姨!你幹嘛!!”喊著就要上前“不能這麽打小景啊!” 卓偉叔叔反而伸手拉住她“應該沒事,我看大姨懂這些。” 心靈小姑哭喪個臉滿是不解的看著卓叔叔,可能是太心疼卓景了,嘴一捂,背過臉,直接哭了起來。 “別打了!別打了!”奶奶又在旁邊喊起來“要出人命嘍!!” 但是姥姥打的渾身是力,奶奶原地喊著愣是沒敢上前,可能是怕姥姥再傷了她。 爸爸在一旁皺著眉頭,看著姥姥“媽……這,這是做什麽啊……” 心芸大姑早就看不下去了,要不然卓景那張臉一般人也看不了,她也背過臉,一副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的模樣。 緊接著,卓景開始大叫了起來,“疼!疼!!疼!!!” “疼你就出來啊!敢在我的地頭上嘚瑟!我打不死你!滾出來!!”姥姥大聲的喊著,一下打的比一下狠,我看著姥姥的臉,因為用力,額頭上都出了大顆的汗。 這時,躺在沙發上的卓景開始抽搐,心靈小姑轉過臉,一張臉上滿是眼淚:“大姨,你別在打了……” 話音剛落,一個小黑影從卓景的身體裏直接跑了出來,一蹦一蹦的就從門口出去了。 姥姥的柳條隨即一扔,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走了……” 眾人都驚住了,因為那個黑影大家都看見了,尤其是心靈小姑,她指著黑影蹦出去的方向張了張嘴“那是什麽東西……” 奶奶也滿臉不敢相信,搖搖頭“人老了,這看花眼了。” “媽,我也看見了。”爸爸也在旁邊張口“會蹦的。” 話一出口,屋子裏詭異的安靜了幾秒鍾,好像連呼吸都不敢順暢了。 ************** ##第34章 遠在天邊,就近在眼前了 等轉過臉,我不禁呆住了,卓景的臉居然好了,那些水泡好像從來都沒有長在他臉上過,他閉著眼睛睡在那裏,一張臉跟長水泡的時候形成極大的反差。 “這哥哥長得真好看。”安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進屋了,她抬臉看了心靈小姑一眼“小姨,他是誰啊。” 心靈小姑壓根就沒空回答她的問題,呆呆的看著卓景“這,居然就這麽好了啊。” 卓偉則上前一步,直接握住姥姥的手“大姨,我真沒想到,你懂這些,謝謝您了,真的謝謝您了啊。” 一旁的心芸大姑則是滿臉疑惑的看了卓景一眼,然後趕緊把奶奶拉倒一邊,小聲的嘀咕著什麽。 姥姥看著卓偉,擺了擺手“這個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你們來的路上是不是遇上什麽東西了。” 卓偉點點頭“遇上了,來的時候車子開過一段土道,旁邊是一片墓地,我也怕我侄子看見這些東西,就想開快點,但他還是立刻就不對了,然後臉上就開始長包,所以後麵就發生您看見了,那個蹦出去的是什麽啊。” 姥姥微微的蹙了蹙眉“應該是那家陰宅裏養的旺風水的金蟾,讓你給壓死了,所以這才會上了這孩子的身。” “那以後就沒事了吧,回去的話不會再碰見了吧。”卓偉有些打怵的說著。 姥姥看著他“回去的時候車子開到土道那,撒一路的冥紙開過去,嘴裏念叨著莫怪莫怪,在車輪上綁上紅繩,應該就沒事兒了。” 卓偉叔叔這才呼出一口氣,再次握住姥姥的手“謝謝你了啊大姨,我沒想到您是高人啊,真的謝謝了!” 姥姥說的金蟾我知道,其實就是癩蛤蟆,一想到卓景臉上的包跟癩蛤蟆有些像,我就渾身發麻。 “卓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是醫生啊,你相信這些嗎!” 心靈小姑有些著急的說著,但她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有些尷尬的看了姥姥一眼“大姨,我不是褻瀆的意思,我相信這個世上有靈異事件,但是我們是醫生啊,這個……” 卓叔叔擺擺手,直接打斷了心靈小姑的話,看著她“你知道小景為什麽身體老不好嗎,為什麽三天兩頭的感冒,因為這孩子一出生,我們全家都遇上過這些解釋不清的事情,而我,為什麽一直沒有領你去大哥家裏看看麽,因為大哥家裏鎮宅辟邪的東西太多,我怕給你嚇到。” 心靈小姑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卓叔叔,仍舊問著:“為什麽?” “因為這孩子一身邪骨頭,我敢保證,他五歲之前一年一劫,能挺過去,必定是請了高人,而五歲之後,紫微星降臨,,如果我沒算錯,這孩子必須要等到一個人,在他身邊守護,方可鎮住一身邪氣,逢凶化吉,遇吉更吉!” 姥姥忽然出口,語畢,驚得卓偉目瞪口呆,看著姥姥“大姨,之前請的大師就是這麽說的,我侄子五歲之前,的確是一年一道關卡的,一出生就是黃疸,特別的高,根本就降下不去,我們都以為這孩子聽不過去了,直到大哥找了一個大師上門改了風水才算是治好黃疸,然後每年都是大病一場,後來我大哥把孩子抱去泰國,看的高人,這才能一直長大的啊,沒想到,您全知道啊。” 心靈小姑看著卓偉一眼“難道,真有這麽古怪的事情?” 卓偉叔叔看向她“你沒見過當然不會相信,我以前也不相信,哪怕我當了醫生,我也不會跟別人說我相信這些,但是麒麟的身體卻讓我們全家不得不信,就是給他起個小名叫麒麟,也是大師讓的,說是可以鎮住一些東西。” 心靈小姑不在多問,垂下眼,搖了搖頭“我想不明白,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啊。” 卓偉叔叔攬住她的肩膀“心靈,你不用想明白,我們是看不見也接觸不到的,隻是麒麟特殊一些,你知道這些事情,以後習慣就好了。” 說話間,爸爸走了上來,看著心靈小姑張口說道“心靈,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對這些事也一直半信半疑的,但是剛才,我也確實看見一個東西蹦出去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心靈小姑點點頭,回過神來看著爸爸“喔,大哥,我還沒來的及給你們介紹呢,這就是我電話裏說的男朋友,卓偉,那個躺在沙發上的是他的侄子,卓景,你們叫他小景就行。” 說著,又看向卓偉一一介紹“這是我媽媽,那個是我大姐,大姨你見過,那是安琪,我大姐家的孩子……” 眾人開始把開頭錯過的寒暄重複了一遍,奶奶倒是挺熱情的,讓卓偉叔叔趕緊坐下,她又是讓心芸大姑給拿水果,又是讓爸爸去給倒茶水的,卓偉看著奶奶連連的擺手“喔,不用了阿姨,您不用這麽客氣。” 他自己說,為了把奶奶和我姥姥區分,叫我奶奶阿姨,叫我姥姥大姨,要不然就叫混了。 心芸大姑則直接湊到姥姥的身邊,看著她低眉順眼的說著“大姨,之前是我不對,我就是一時著急,打了喬喬一下,您千萬別生氣啊。” 姥姥看著她“怎麽,這是有事情要求我嗎?” 心芸看著姥姥尷尬的笑了笑,又瞄了奶奶一眼,隨即湊到姥姥的耳旁一陣耳語。 雖然我沒聽見,但是我也差不多猜到了,這是看姥姥不是騙人了,害怕姥姥說的奶奶的事情是真的,所以,想讓姥姥幫忙破呢,這種事情我在村子裏見過,就是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種人,我們村曾有一家蓋房子,姥姥說地底下有問題,結果他們不信,非要蓋,結果房子蓋完晚上老自己開關燈,要麽就是睡睡覺躺地上了。 最後又來哭天抹淚的找姥姥,還是得把房子拆了然後又把地底挖開,挖完才發現,原來底下有個爛棺材,差點沒給那家人嚇死,最後自然是勞民傷財還把自己嚇出毛病了。 我對心芸大姑的做法比較無語,所以眼神直接落到卓景身上,他居然一直睡著,我皺皺眉,東西走了他就應該醒了啊。 正想著呢,卓偉叔叔看著姥姥開口“大姨,您能不能再給看看,我大哥曾經對我說過,說大師說了,麒麟十六歲的時候即可遇見那個能鎮住他一身邪氣的人,但是今年都過去一大半了,也沒碰見啊,您能不能給點啟示。” 姥姥的掃了我一眼,緩緩地開口道“能鎮住他一身邪氣的人,遠在天邊,就近在眼前了。” 我的心忽然間就‘砰’‘砰’‘砰’狂跳了起來。 ************** ##第35章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卓偉叔叔聽到姥姥的話明顯愣住了,看著姥姥“在哪啊大姨,是誰啊。” 我心都要蹦出來,喉嚨抽動了一下,看著姥姥有些發傻。 “是她。” 姥姥的手一指,一屋子的人都驚住了,全部看向我,“是她?!” “都看我幹什麽?”站在我身邊的安琪一臉懵懂的指了指自己“我臉上有東西嗎。” 我當時就徹底傻了,看著卓偉叔叔跑向安琪,蹲在她身前仔細的看了看“安琪,是叫安琪嗎。”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姥姥“大姨,真的是她啊。” 姥姥點頭“恩,就是這孩子。” 卓偉叔叔有點不敢相信的笑了笑,“怎麽會這麽寸,我就知道麒麟要跟來一定是有預兆的,我得趕緊告訴我大哥,他知道一定會高興壞了!” “等一等!”心芸大姑一臉緊張的跑過來,一把抱過安琪,看了姥姥一眼“大姨啊,這個給小景當什麽守護人是不是不好啊,可不能讓我家孩子遇上點什麽事情,我就這一個命根子啊。” 姥姥看著她“你放心吧,耽誤不了你姑娘的前程的,相反的,還會光宗耀祖呢。” 卓偉叔叔也站起身,看著心芸大姑“你放心吧,要是這孩子真的是我家麒麟的守護人,那這孩子等初中一念完,我們就會給接到城裏去,然後安排重點高中,大學會跟著麒麟出國,等他們大了之後,如果麒麟沒有意見,那我們會安排兩個孩子結婚,當然,如果麒麟或者安琪不想跟對方在一起,那我大哥會認安琪當幹女兒,不會虧待她的。” “我想跟那個大哥哥結婚。”這時候站在旁邊的安琪忽然插了一句嘴。 心芸大姑已經呆住了,拉了拉安琪的手“你先別說話。”看著卓偉叔叔,張了張嘴“你是說,你是說出國?我家孩子能出國?” 安琪撅了撅嘴,低下頭小聲的嘀咕著“我就想跟那個大哥哥結婚麽。” 卓偉叔叔點點頭“當然可以,還有我大哥名下的企業,也可以分給安琪股份,保她這輩子衣食無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心芸大姑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頭“我沒發燒吧,那個,你沒騙我吧。” 卓偉叔叔無奈的笑了笑“有心靈在這呢,放心,我不會騙你的,但是我得知道一點,就是這孩子,是我們麒麟要等的那個人。” “我可以證明。”姥姥在旁邊淡淡的開口,看著卓叔叔“卓醫生,你侄子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醒,就是身子太虛,隻要是對的人在他旁邊站一會兒,他就會醒過來的。“ “真的嗎?!”卓偉叔叔大喜,看了一眼安琪“你快去那個大哥哥旁邊站一會兒。” “等一下。”姥姥繼續開口,看著卓偉“卓醫生,能不能先把你侄子抬到一個房間裏麵,你要是信我,我保證他十年之內就算是碰見那些髒東西,也不會有事,能健康無恙的長大。” 卓偉叔叔點點頭“我信,我當然信了,您這全都說對了,連心靈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啊。”說著,他看向奶奶“阿姨,能不能幫忙找個空房間。” 我以為奶奶會說什麽呢,但是奶奶什麽都沒說,直接點點頭,打開了一間臥室的門“進來吧,我家屋子多,這個就是給你準備的,都打掃幹淨了。” 卓叔叔點點頭,抱著卓景就進了那個房間,姥姥看了安琪一眼“安琪,你跟姨姥姥進來。” 安琪有些不情願,搖搖頭“我不跟你進,我要跟媽媽進去。” 心芸大姑一聽這話急了,看著安琪“你聽話啊,那屋裏不是還有你大哥哥嗎,你進去就當陪大哥哥了啊。”說著,又看了姥姥一眼“大姨,不會讓孩子幹啥不好的事情吧。” “她這麽小能幹什麽不好的事情,你不要想的太多。”姥姥直接出口回道,噎的心芸大姑說不出話來了。 安琪一聽這話,扭扭捏捏的居然自己朝著那屋子走過去了,我心裏有點失落,但也沒有太表現出來,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太過自作多情了,居然會以為那個人是我。 姥姥向著房間走去的時候瞄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嬌龍,你進來幫忙。” 我點了一下頭,垂著眼睛跟著姥姥進了那個屋子,然後看著姥姥向卓偉叔叔張口道“給我留下兩個碗,倒上水,再給我三根煙。” 卓偉叔叔愣了一下“要煙做什麽。” “請神。”姥姥答著“點香也行,家裏有香嗎。” 卓偉叔叔看著姥姥,還是伸手把煙掏了出來,一整盒還有打火機都遞給了姥姥,然後又讓爸爸拿來兩個碗倒上水遞給姥姥“麻煩你了大姨。” 關門一瞬間我聽見心靈小姑在外麵張口“卓偉,這能行嗎,小景可不能有事啊。” “你讓大姨試試吧,這些年麒麟什麽方法都試過,我寧願試試,況且大姨說的句句屬實,我沒理由不相信。” 然後姥姥關緊了房門,門外的話我在也聽不到了,姥姥轉過身,隨即拿出三根香煙,一起放在嘴裏,點起後閉眼用力的嘬了一口,香煙頭上差點嘬出明火,三根煙居然在秒鍾內讓她抽完了。 屋子裏有點嗆人,我看著姥姥往不禁眯起眼睛,“嗆人啊,姥姥。” 姥姥隨即瞪大眼,把嘴裏的煙頭一吐,腳一攆,看了安琪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卓景“你坐到他旁邊!” 安琪一聽,聽話的就坐到卓景身邊,一張臉喜滋滋的,姥姥扯過一塊布,直接遮到安琪的頭上,“不許拿下來。” 姥姥隨即又看向我“怕疼嗎。” 我點點頭,還沒等說出怕這個字呢,就覺得自己的指尖一麻,姥姥用指甲一下子就把我的指肚劃破了,同時一隻手直接蒙住我的眼睛,扯著我那個破了的手指在什麽地方按著印子,我感覺是在人的肉皮上,有點軟。 隨後姥姥又拿過一塊布也罩到我的頭上,聽見姥姥在耳旁說了一聲“不許偷看。”然後指肚一痛,我忍不住的叫“疼……” ************** ##第36章 讓你沾點她的喜氣 我雖然看不見,但是我感覺到姥姥在用力擠著我指尖上的傷口,每擠一下,嘴裏還輕聲念叨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姥姥,疼!”我受不了了,用力的把手從姥姥那裏抽回來,然後直接塞到嘴裏,自己嘬了兩下,都要痛死我了。 我以為姥姥還會過來抓我手呢,誰知道這時候聽見安琪驚叫了一聲“疼!” 然後姥姥嘴裏繼續念叨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隨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扯下我跟安琪頭上的布“好了。” 重見天明的我並未發現有什麽不同,隻不過卓景的腦門上多了兩個血點,姥姥見我望過去,抬手便給卓景抹掉了,安琪的動作跟我一模一樣,都是一臉委屈的叼著自己的手指,應該我倆都被姥姥給擠出血來了。 姥姥端起碗,遞給我們倆一人一個“喝了。” 我愣住了,看著碗裏的水呈現出淡淡的粉色,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麽“姥姥,這碗裏是血嗎。” 姥姥點點頭“沒錯,是安琪的血,讓你沾點她的喜氣,將來也會過上好日子的。” 我看著姥姥搖搖頭“我不喝,我不喝別人的血。” 姥姥表情有些嚴肅“你要是不喝,我就生氣了。” 我有點害怕,接過碗,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就這麽讓我給幹了。 安琪也有些厭惡的看著碗“我不喝這個,不喝她的血,她有沒有好運氣。” 姥姥看向她“你的是這個男孩子的血,你喝了,將來就能嫁給他。” 我望向卓景,果然,他手上也有一個口子,再看向安琪,她一聽姥姥這麽說,咕咚咕咚的也把那碗裏的水給幹了。 ‘轟隆’!!! 晴好的天兒忽然打了一起炸雷,姥姥瞬間好像虛脫了一般,倚著牆慢慢的滑座到地上。 “姥姥!”我有些緊張,趕緊上前就要扶起姥姥。 姥姥擺擺手,虛弱的開口“沒事,別打擾我,姥姥是在送神……” ‘轟隆!!!’ 又是一記,外帶一道藍光閃電直接射了進來,屋外黑雲滾滾,好像瞬間就變成了黑天。 “媽!我害怕!!!”安琪嚇得大叫了一聲,從卓景旁邊蹦到地上,不停的拉扯著房門。 我站起身,看著她“安琪,沒事兒,隻不過是打雷!” 話音剛落,我感覺自己的手腕一緊,轉過臉,卓景居然醒了,他一股腦坐了起來,拉著我的手,“黑猴子,真的是你?” 我甩開他的手“你拉我幹嘛!” 他挑了挑眉,看上去還挺精神的,手死拽著我不放“哎,你怎麽說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啊。” “管的著嗎你。”我脖子一梗,看著安琪湊了上來,她現在倒不怕了,看著卓景,一臉高興:“大哥哥,你醒了啊。” 卓景皺皺眉,看著她“你誰家的孩子啊。” 她靦腆的笑了笑,伸手放到卓景的胳膊上“我是這家的,我叫童安琪,你叔叔說我……” “別動我!”卓景卻一瞬間有些炸毛,甩開安琪的手“我警告你啊,我最恨別人動我。” 安琪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一臉委屈的靠在後麵的牆上,伸手指了指他還抓著我的手“那你怎麽抓著她的手啊。” “她跟你不一樣。”卓景麵無表情的回應著“我動別人行,別人動我不行,你哪裏來的,出去!” 安琪的嘴一癟,眼淚直接就出來了“嗚嗚,媽媽!媽媽!媽媽!” ‘轟隆’!!!! 又是一記炸雷,卓景嚇了一跳,差點給我扯進他懷裏去了,我瞪著他“你膽子怎麽那麽小呢!打雷也怕啊!!” 見狀,安琪哭的更大聲了“媽媽!你快來啊!!我要出去!!!” “你吵死了!”卓景對著安琪吼了一聲,這一嗓子直接讓安琪的聲音憋回去了,隻敢小聲的吭嘰著,然後他萬分不爽的看著我“誰說我怕?我隻是覺得這雷打的太突然,你還敢瞧不起我啊。” 我哼了一聲,一道閃電再次打了過來,卓景強撐著看著我“我怕了嗎……” ‘轟隆’!!! 卓景一個激靈,本能的想把我往懷裏拽,見我正冷笑的看著他,隨即鬆手“我怕了嗎,我是逗你玩兒呢。” “咳咳!!” 正在送神的姥姥忽然咳了兩聲,我低下頭去看,瞬間大驚“姥姥!你吐血了啊!!” 地上兩攤血,在閃電打進來的時候紅的觸目驚心,姥姥仍舊擺手“沒事,你去把門打開,你們出去,讓姥姥自己在這兒待會兒……” 我嚇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看著她“姥姥,到底是怎麽了啊。” “出去……”姥姥好像硬挺著說出了這兩個字。 卓景直接下地打開門,然後把我拎起來“先出去。” “我不!”我掙紮著,但是他拎著我後麵的衣服,就跟拎著個小雞子似得給我拽出去了。 安琪見狀,趕緊跟著我們出來了,門一關上,我就附在門上哭了起來,姥姥要是有事,我要怎麽辦啊。 “麒麟啊,你沒事兒了!”卓偉叔叔一看見卓景出來一臉高興地迎上去,心靈小姑也在旁邊一臉的不敢相信“沒事了是嗎,小景,你還哪裏不舒服啊。” 卓景搖搖頭,看了我一眼“我很好,但是她姥姥吐血了。” “大姨吐血了嗎,怎麽會這樣啊。”心靈小姑見狀就要去拉房門,但是門已經被姥姥在裏麵鎖上了,卓偉叔叔在旁邊皺著眉,嘴裏念叨著“我好像知道一點,就是給人看這些的話也會傷害自己的身體了。” “那怎麽辦啊!”心靈小姑望向他“大姨不能有事啊,都是為了小景。” 卓偉叔叔搖搖頭“這個可能隻能靠她自己。” “安琪,你沒事吧,剛才打雷嚇壞了吧,誰知道這好好的天兒怎麽就打雷了呢。”心芸大姑的聲音在後麵響起“哎呦呦,媽媽聽你喊疼都嚇壞了啊,姨姥姥沒對你做啥吧。” 安琪吸著鼻子看著她媽媽“姨姥把我的手給割破了,然後放血給喬喬姐喝,說是讓她沾沾我的好運,疼死我了。” 我回過頭看了安琪一眼,誰知道正對上心芸大姑厭惡的眼神“我說怎麽打雷了呢,原來是幹這事兒呢,孩子的運氣是能沾的了的嗎,小喪門還想改運?” “大姐,你說啥呢!”爸爸不悅的在旁邊開口,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姥姥的房門,“我嶽母不會傷害孩子的,要不然她直接說喬喬是那個什麽守護人不就完了嗎,安琪那麽小,她懂什麽啊。” 我隻想哭,抬起眼,看見卓景遞給我一張紙巾,見我不接,拿著紙巾粗魯的在我臉上劃拉了兩下,“髒死了,鼻涕都要進嘴了,你姥姥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鬼都不怕你怕這個?” ************** ##第37章 那個人是她 我吸著鼻子看著卓景,他當然不懂姥姥對我而言象征著什麽,姥姥是我媽媽,是我爸爸,是我全部的親情寄托,那種害怕,我根本說不出來。 隱隱的,我聽見姥姥的房門裏傳出聲音,多年的溜門縫讓我的耳朵出奇的好使,我的耳朵緊緊的貼著房門,聽著姥姥好像在裏麵自言自語,她聲音不大,再加上雷聲,讓我聽的十分吃力。 “……我承認我不應該逆天改命,犯了陰陽師的禁忌,但我都是為了嬌龍,我自私一把,隻想讓她這輩子不受那麽多的苦難……” ‘轟隆’!!! 又是一記炸雷,讓我聽不清楚姥姥說什麽,一聽到姥姥是為了我,更讓我急的不行,心裏暗暗的想著,也許姥姥讓我喝安琪的血,就是為了讓我過的好,但是,姥姥不會因此發生什麽事情吧,如果這樣,那我寧可不喝,反正我不好也是以後的事情,我想不了那麽遠,眼下,我不希望姥姥有事。 ‘砰砰砰,’我伸手拍了拍門,張嘴喊道“姥姥,姥姥你沒事吧,你快出來吧。” “喬喬,你姥姥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卓叔叔蹲在我的身後,看著我“你姥姥是為了我家麒麟才這樣的,放心吧,卓叔叔不會讓她有事的。”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看著卓叔叔“你讓我姥姥出來行嗎,我想看看姥姥怎麽樣了。” 卓叔叔摸了摸我的頭“喬喬,不管你姥姥怎麽樣,叔叔都會照顧好你的,你姥姥是叔叔家的恩人。” 我搖頭“我不需要別人照顧,隻想要姥姥。” “喬喬,還有爸爸呢。”爸爸湊上前,聽著我的話可能是有些不舒服,表情怪怪的,我哪裏顧的上他,癟著嘴“我隻要姥姥!你們讓我姥姥出來,我要回家!” “你能不能聽話點!!”一旁的卓景忽然大喊了一聲,伸出手直接給我拽了起來“不是都說了嗎,你姥姥不會有事的!”說完,看著我的眼睛,忽然頓了一下“如果,如果你姥姥有事,我保證,你不會沒人管的,我管你。” “我不需要!” 我瞪著他,他們根本就不懂我,在那個時候,能成為我心靈寄托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姥姥,別人在我心裏的意義都趕不上姥姥,哪怕卓景跟別人給我的感覺好像不一樣,但是仍舊不及姥姥重要。 卓景咬牙切齒的看著我“你知不知道你跟誰這麽說話呢,別不知好歹。” “哎呀小景啊,你就別在那參合了。”心芸大姑從一旁走了過來,扯了扯卓景的胳膊“來,你座一會兒,你都不知道你發生什麽事情了。” 卓景擋開她的手“我知道我發生什麽事情了,不就是撞鬼麽,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心靈小姑看了一眼心芸大姑尷尬的臉,趕緊開口道“大姐,小景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所以下一次,跟他說話的時候最好不要動他。” 心芸大姑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看著卓景努力的堆出笑臉“不好意思啊,小景,大姨不知道,以後肯定不動你了啊,隻是想讓你坐一會兒,剛才我家安琪為了救你這手都弄破了呢,你說這緣分也挺奇怪的,我家安琪怎麽就跟你有緣分呢。” “我沒聽懂你話裏的意思。”卓景看了心芸大姑一眼,冷冷的開口道,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倒是符合他的一貫風格。 心芸大姑看了卓叔叔一眼“那個,妹夫啊,你跟著孩子說說唄,這孩子還不知道呢。” 卓叔叔隨即也起身,站到卓景的對麵,看著他“麒麟,你小時候叫爺爺的那個風水師曾經說過,他說你命裏需要一個人守護你,這樣,你以後就算看見那些東西了也不會在生病了,而安琪就是風水師說的那個人啊。” 說著,卓叔叔看著卓景質疑的眼神,點了一下頭“當然,現在那個風水師已經過世了,但是喬喬的姥姥也是個先生啊,這回,就是她幫的大忙,她說安琪就是那個人的,否則,你也不會這麽快醒過來,你應該跟安琪多親近一些。” 卓景麵無表情的看了安琪一眼,隨即伸手指了指我“那個人是她,也不可能是那個孩子,因為她跟我一樣能看見,那個孩子看不見。” 心芸大姑把安琪扯過來,看著卓景“話不是那麽說的,我家安琪跟你在屋子裏待了一會兒你就醒來了還有假嗎,再說,要是說那些東西的話,我們都看見了,跟喬喬有什麽關係啊,她能看見,那是她一出生就跟別人不一樣,她是個怪……” “大姐!”爸爸打斷心芸大姑的話,眼睛一瞪“你夠了,說安琪的事情就行了,不要把喬喬牽扯進來。” 心芸大姑滿臉的不甘,看著卓景不冷不熱的樣子,生生的咽下後麵的話,點了點頭“行,反正緣分這事情不是我們當家長的說的算的,小景,這個事實的確是在這擺著的,我們家也不說為安琪邀功,你可能這也剛認識安琪,以後你們多接觸接觸,熟悉了也許就親近了。” “她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卓景看著心芸大姑淡淡的開口,說著,卓景直接看向我“黑猴子,你跟我過來,我有些話要問你。” “我不去。”我悶聲說著,“我就站在這裏,等我姥姥出來,然後我們回家。” “你……”他眉頭一皺,“你在這等著有用嗎。” 我往地上一座“有用。” “好,那你在這坐著吧!”卓景一張臉寫滿不爽,抬腳直接向著門外走去。 “麒麟!你去哪!外麵要下雨了!”卓叔叔見狀,趕緊追了出去,心靈小姑跟在卓叔叔的身後,看著卓景大喊“小景啊,你別亂走啊!”然後抬腿也追了出去。 安琪一臉委屈的站在那裏,看著心芸大姑張了張嘴“媽,大哥哥不喜歡我,好像喜歡那個農村的……”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奶奶坐在沙發上哼了一聲“小孩子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不喜歡,有些舉動,看著好像是挺親密,實際上是同情,小孩子想的少,但是同情心卻是很多的,他是看林喬可憐,不知道還以為她爹不疼媽不愛,要是知道林喬長了跟他一樣的東西,看那孩子還會跟她親近嗎。” ************** ##第38章 馬玉芬,我信你一回 “媽,說這些話幹什麽,喬喬再不濟是你的孫女啊。”爸爸聽著奶奶的話直接出口回道。 “我想要的是孫子。” 奶奶懶懶的回應了一句,看著我的眼睛“我也不怕你記恨我,你總有一天要長大的,你自己也得知道,你為這個家帶來了什麽,屈辱,因為你,我們林家差點斷後,因為你,我們林家莫名的短了別人一截,但是沒有辦法,你爸爸要給你治病我也不能攔著,歸根結底,誰讓你姓林呢。” 奶奶的話讓我的心裏一涼,我這才想起,的確,我跟別人是不同的,連熟悉的大丫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我都會害怕,說我是怪物,何況是卓景呢。 “姥,什麽意思啊,我聽不懂。”安琪看著姥姥,一臉茫然的開口問著。 心芸大姑在後麵抱住她“以後你就知道了啊,你別擔心,這喬喬就是因為去了一趟大城市,這才跟小景認識的,跟你還不熟呢,熟悉就好了,我姑娘長得多漂亮啊,一看就是城裏小丫頭,白白淨淨的,咱要長相有長相的,怕什麽,看你卓叔叔多喜歡你。” “大姐,你給別給孩子灌輸這種概念,咱們林家的孩子長的都不差,喬喬長得也好看,隻不過就是夏天曬的太黑。”爸爸說著,拉住我的手。 心芸大姑瞄了我一眼“誰知道是曬的還是本皮就那樣,說實話你跟惠娟都挺白淨的,那孩子怎麽黑的跟難民似得呢。” 說實話,我對黑白其實沒什麽概念,在我們那的小孩兒夏天都黑,就連一直被姥姥念叨長得俊的許美金,那到了夏天也是這樣的,我們在一起玩兒的時候沒人說這個,怎麽到了城裏就成了個事兒了? “大姐,你在這麽說話我就生氣了。”爸爸有些不悅,扯了扯我的手“喬喬,咱們去坐一會兒等你姥姥出來啊。“ 我把自己的手從爸爸那裏扯出來“我就站在這裏。” 雖然爸爸好像挺向著我說話的,但是他阻擋不了心芸大姑說我,甚至心芸大姑打我的時候,他也沒做什麽反擊,所以,我對他有芥蒂,更別提我那個連屋都沒出的媽媽了。 他們也許壓根就沒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姥姥說,自己家的孩子在外麵是連個手指頭都不能讓別人碰的,我不是這個家的孩子,因為我在這個家受到欺負,除了姥姥,卻沒人在幫我。 正想著,姥姥的房門打開,我回頭,看著姥姥白著一張臉出來,直接奔到她的懷裏“姥姥!” 姥姥被我撞的搖晃了一下,伸手抱住我“哎,嬌龍啊,嚇壞了吧。” 我眼睛發紅,抬頭看著她“姥,你沒事兒吧,你臉怎麽這麽白啊。” 姥姥看著我笑了笑“沒事了,你看,天都放晴了。” 被姥姥這一提醒,我才發現,外麵陽光又出來了,我的心放了放“姥,你怎麽還吐血了啊。” “沒事了,姥姥就是有點累到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別擔心啊。” “姥,你千萬不能有事,別把我自己扔下。”我囊著聲音說著,姥姥點頭看著我“姥不會有事的,姥姥還要等到你長大呢。” “媽,你沒事就好了,我們剛才都擔心壞了。”爸爸看著姥姥,一臉放心的樣子出口說著。 我暗自撇了撇嘴,覺得爸爸說謊,從卓叔叔他們追著卓景出去之後,我就沒看見這屋子裏的誰說擔心姥姥,想到我就心寒。 “姥,咱回家吧,不在這兒了。” 還沒等姥姥應聲呢,一旁的奶奶站起身“馬玉芬,我信你一回,你就在這住兩天,幫我看看吧。” 姥姥隨即看過去,盯著奶奶的眼睛“你不是不信嗎,我為什麽要幫你,這都是泄露天機的事情,我幫你,不是自討苦吃嗎。”說完,拉住我的手,轉身就要走。 奶奶有些著急“馬玉芬!我知道你現在是跟我拿把呢,但是你為了你姑娘你也得幫我吧,這些年你捫心自問,我對惠娟怎麽樣!” 姥姥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她“對不住了,我現在傷了元氣,你的事情我真的幫不上忙,要是你信我的,這兩天就自己把要走的衣服換好了,然後該囑咐什麽就跟家裏人趕緊囑咐了吧,我這已經算是壞了大忌了,你好自為之吧。” 奶奶的臉本來就白的發青,此刻更是滿眼的驚恐“你是說讓我把衣服都換好了?然後自己把後事都安排了?那哪行啊,我這孫子剛出生呢!我不能就這麽走啊,惠娟!惠娟你快出來!你媽見死不救啊!!” 我記得姥姥跟我說的一句話,那就是做陰陽先生這一行,知道十分,但隻能說出來三分,泄露太多,不但對自己的傷害極大,更會破壞平衡,遭到懲罰。 而從姥姥帶我去看病之後,我覺得姥姥已經說過很多了,相比奶奶,我不希望姥姥在給看了,不想姥姥的身體出現什麽狀況。 “媽!!!” 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我跟姥姥的腳步一停,回過頭,我愣住了,一直沒有露麵的媽媽居然抱著孩子從屋子裏出來了。 她看著姥姥,張了張嘴“媽,既然你有能力幫我婆婆為什麽不幫,難道,你不希望我過的好嗎,非得讓我們家剛添人進口,就又要送走一個嗎。” 姥姥歎了一口氣“這事怪我,怪我不該多嘴。”說著,她看著媽媽“不是我不想幫,隻是我剛給那個孩子弄完,耗費了很多精力,實在是力不從心。” 我覺得媽媽的話說錯了,奶奶就算是走了,跟姥姥也沒關係,姥姥說過,生死有命,那是一出生就在生死薄上記好日子的,可是媽媽的話聽著怎麽那麽別扭啊。 媽媽看著姥姥,雙膝一彎,直接跪了下去“媽,算我求你次,求你幫幫我婆婆,看在我是你女兒的份上,不能讓我婆婆就這麽走了,否則,我在這個家還能待下去嗎,這不是見死不救麽,媽!我想你心不會那麽狠得吧!” “惠娟啊,你別跪地上啊,地上涼啊,你這坐月子呢,膝蓋容易受風做病啊!”心芸大姑喊了一聲,過來扶著媽媽,轉過臉看著姥姥繼續開口“大姨,你就幫幫我媽吧,我媽這還沒看過她大孫子幾眼呢,咱都是一家人啊,就是不看別人的麵子,也得看看喬喬的啊,那是她奶奶啊!” 姥姥看了我一眼,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你們得保證,日後不會在虧待了嬌龍。” “我們肯定保證,喬喬是我林家的人!”心芸大姑大聲的說著。 姥姥點了一下頭,慢慢的閉上眼睛“那我試試吧,但能不能成,我就保證不了了。” ************** ##第39章 什麽她都要 一見姥姥答應了,屋子裏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但我的心卻提了起來,怕姥姥有事,姥姥好像知道我的擔心,沒用我說話,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別擔心,姥姥得看著你長大啊。” 說著,姥姥抬眼看向奶奶“先給我和嬌龍找個房間吧,我得先休息一下,養養精神,晚上在給你看。” 奶奶當然點頭說好,臉上也多了一絲討好的意味“那就住一樓吧,二樓上去還不方便,來來來,就住我旁邊那個屋子,朝陽的。” 我和姥姥跟在奶奶的身後,直接進了屋子,進屋前姥姥回頭看了媽媽一眼:“惠娟,你進屋吧,坐月子呢,別受風了。” 媽媽沒有說話,看著姥姥也不知道想著什麽,隻是點了一下頭,抱著我那個弟弟轉身直接回屋了。 我心口堵得慌,看著姥姥有些疲憊的躺在床上,我坐到她旁邊“姥,媽都沒跟你說謝謝呢。” 姥姥扯著嘴笑看著我笑了笑“傻,那是我姑娘啊,跟自己的媽媽哪用說謝謝。” “可是你幫著奶奶傷身體啊,,上回二寶他爸來咱家讓你幫二寶的爺爺添陽壽,你不說小鬼胳膊長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抓到陰曹地府的嗎,這種事辦不了,還說是損陰德,要害活著的人壽路,姥,那這回你幫奶奶能行嗎。” 姥姥看著我,輕輕的歎口氣“但那是你奶奶啊,是我女兒的另一個媽媽啊,姥姥不是個合格的陰陽師啊,嬌龍,你知道做一個合格的陰陽師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我想了想“就是得會的多,懂得多,看的準。” 姥姥輕輕的搖了搖頭“是要把一切都看淡,天地萬物,自然有它的輪回,能力越大,就越要控製住自己,否則,就是破壞平衡,身體,自然也會受到連累的。” 我心裏一酸“姥姥,那咱們回家吧,姥爺還在家裏等著呢,我們就讓奶奶順其自然吧。” “大人的很多事情你不懂,姥姥這要是走了,你媽媽會憎恨姥姥一輩子的,說不定你媽媽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既然這次我趕上了,那我就出手幫她一下吧,姥姥要休息了,你在旁邊待著,不要亂跑啊。”說著,姥姥慢慢的閉上眼,好像是很累很乏要睡覺的樣子。 我握住姥姥的手,也躺倒一邊,不知道怎麽就哭了,還不敢發出聲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就這麽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一睜開眼睛,居然發現生子正蹲在我旁邊看著我。 我一咕嚕坐起來,看著他“生子!你怎麽在這兒!” 生子沒有說話,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姐姐,你哭了啊。” 我點點頭,看了還在熟睡的姥姥一眼“我姥姥今天吐血了,還要給奶奶長陽壽,我怕我姥姥有事。” 生子粉撲撲的小臉兒皺了皺“長陽壽?下麵會查到的,你姥姥自己會因為這種事折壽的啊。” “那怎麽辦啊,不能讓姥姥有事的啊。”我哭喪著臉“但是姥姥已經答應了啊,今晚上就會給奶奶看了。” 生子慢慢的站起來,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不用怕,姐姐,有我在呢,你姥姥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在哭了,你一哭我會跟著難過的,卓景哥哥來了,我先走了,千萬不要在哭了。” 他居然知道卓景,我想著,還沒等出口呢,生子在我眼前直接就沒了。 “哎,生子!!”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屋子裏黑淒淒的,特別靜,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做夢。 頭上冒出了一層汗,我伸手擦了一下,轉過臉,姥姥還在熟睡,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現在心裏特別沒有安全感,要是姥姥躺著不動,就會讓我害怕。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了幾下,我坐在床上沒動,也不想去開燈,就這麽在床上坐著,不想吵醒姥姥。 ‘咚咚咚’! 聲音有些不耐煩,我皺皺眉,聽見門外傳來卓叔叔的聲音“麒麟啊,你別敲了,喬喬跟她姥姥在裏麵休息呢。” “你們是不是騙我,她跟她姥姥回鄉下了。” “小景,我真沒有騙你,喬喬在裏麵睡覺呢,別敲門了,讓她們睡吧。” 卓景? 居然是他在敲門,遲疑了一下,我輕手輕腳的從床上下地,剛要開門,就聽見卓景的聲音在門外繼續響起“就算你們沒騙我她也沒道理睡這麽久啊,是豬嗎,這都睡一個下午了。” “你才是豬!”我一下子拉開了門,看著門口的卓景就是一嗓子。 卓景顯然被我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看著我緩了半天“黑猴子,你想嚇死我啊。” “誰讓你罵我的。”我說著,關上房門,抬眼看著他“你敲門幹什麽啊,我跟我姥姥在休息。” “嗬!你當我願意敲門找你啊,我是看他們騙沒騙我。”說著,他把一個盒子往我的手裏一塞“給你的!” 我愣了一下,看著手裏的盒子“什麽啊,不要!” “給你的!”他加重了一下語氣“你敢不要。” 一旁的安琪直接湊了過來,看著我手裏的盒子“大哥哥,你給喬喬姐什麽啊。” 我那還是第一次收到帶包裝紙的禮物呢,粉色的,還挺好看的,說實話我不想打開,不管我要不要我都不想當著安琪的麵打開,但是一看這安琪那張好奇的要死的臉,我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給扯開了。 一扯開我就愣住了,居然是一部銀色的翻蓋手機。 “手機!媽!大哥哥送喬喬姐手機啦!你快看,是手機啊!”安琪在我耳邊大喊,震的我耳膜嗡嗡的響。 被她這麽一喊,心芸大姑還有爸爸都湊過來了,一旁的卓叔叔立刻抬高聲音,“喔,手機每個人都有啊,我這次來的比較匆忙,沒準備什麽,下午就跟著麒麟還有心靈去給大家一人買了一部手機,心靈啊,你去把手機拿出來啊,安琪啊,你也有啊。” “這個是我給你買的。”卓景看著我,“我送你的,用不用我把卡給你按上。” “我要喬喬姐那部,那部是大哥哥給買的!”旁邊的安琪收到手機還不安靜,叫得我耳膜都疼了,真怕被她影響到我敏銳的聽力。 ************** ##第40章 一步沒做到,那就大勢已去 卓叔叔過來安慰她“安琪啊,誰買都一樣啊,你大哥哥零花錢就夠買一部的,所以他就給你喬喬姐買了一部,都是手機,一樣用啊,你這拿到學校同學們都得羨慕你啊。” “我不,我就要喬喬姐那部。”安琪跺了一下腳,心芸大姑都快笑成花了,一邊跟著卓叔叔說真不好意思,一邊過來拉住安琪“傻孩子,這卓叔叔送你的,不跟大哥哥送你的一樣啊。” “我要她那個!”安琪還來勁了,心芸大姑轉過頭,看著我笑了笑“喬喬,要不你跟你妹妹換一下啊。” 我本來是不想要的,因為姥姥說過不能隨便收人家東西,但是我看心芸大姑的樣子來氣,下巴一抬,把手機遞給卓景,“卓麒麟,你能幫我把卡安上嗎。” 卓景一副看透我心思的樣子挑了挑眉,“當然。”接過手機,給我鼓搗起來。 安琪直接就哭了,心芸大姑想說我什麽卻又礙著什麽不能說,隻能不停地小聲安慰著安琪,嘴裏直說“哎呦呦,這手機不是一樣的嗎,粉色的多適合我女兒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根弦兒不對,擠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臉看著卓景:“你眼光真好,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銀色的,銀色的好看。” 此話一出,安琪哭的更大聲了,我心裏爽了不少,以為我馬嬌龍是好欺負的嗎。 從小就有人說過我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我知道不是好話,但是最起碼也表明了我不是好惹的,我可是我們那片兒小孩子的頭,連許美金都是我罩的,姥姥在旁邊我忍一忍就算了,姥姥不在,以為我能當三孫子呢? 哪怕這個手機我不喜歡,不想要,回頭扔垃圾堆裏了,也不會便宜童安琪的,說我是要飯的,農村人,埋汰,當我不記仇怎麽的! 卓景把手機遞給我,滿眼玩味的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湊過頭,附在我耳邊小聲的道“她哭的真難聽。” ‘噗嗤’一聲,我就笑了,看著卓景一臉假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好玩兒,最起碼弄哭童安琪很過癮。 心芸大姑一見我笑了,一副無語的樣子看著我“喬喬啊,你看看你,你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嗎。” “她也沒有個當妹妹的樣子啊。”卓景直接開口,看著安琪“那是我給別人的東西,你要過來,也不是你的。” 安琪抽泣著看著卓景“你壞,我不要理你了,媽媽,我不要在理他了!” 心芸大姑對卓景有些無可奈何,隻能轉頭安慰安琪“哎呀,安琪啊,咱別哭了,來來來,咱們先去吃飯,你大哥哥說的話不是那個意思,你說你都有手機了你還要人家的幹嘛,走走走,吃飯去。”說著,拉著不情不願的安琪去飯桌上坐下了。 坐好後還當沒事兒人一樣的回頭看著卓景喊了一聲“小景啊,吃飯了。” 看看,這就是差距啊,我敢說,要是我那麽跟安琪說話,心芸大姑早就夾槍帶刺兒的罵上我了,肯定不能讓我好受了。 “麒麟,你大姨喊你吃飯呢。”卓叔叔看不過去,語氣輕柔的看著卓景說了一聲,卓景這才不疼不癢的回了一個字,“嗯。” 我低著頭擺弄著手機,其實心裏還挺羨慕卓景的,雖然他經常見鬼,但是能看出來卓叔叔還有心靈小姑都特別的保護他,他就算是任性,或者是說些在大人看來沒有禮貌的話,也沒人敢說他,跟我的待遇天差地別。 正想著呢,手機裏忽然竄進來一通電話,我嚇了一跳,還不知道怎麽接呢,卓景在對麵看著我直接開口“這是我的號碼,你回去後就用這個給我打電話。” 我撓了撓頭“但是這個得用錢把,我沒錢給你打電話。” “話費我會給你充的,到時候我給你打,你接著就好。”他淡淡的應著,還沒等我開口說話,身後的房門直接打開了,我回過頭,看著出來的姥姥,隨即張口笑了笑“姥姥,你醒了啊。” 姥姥點了一下頭,氣色好了很多,但是眼睛直盯著我的手機“嬌龍,手機哪來的啊。” 我指了指卓景“他給我的。” 姥姥下巴往卓景那邊一送“還回去。” 我愣了一下“為什麽。” “太貴重了。”姥姥開口說著“這東西多貴啊,咱們農村的用不上,你還回去。” 我有些舍不得,因為我當時已經想到了,把這個手機拿回村裏後我的一眾跟屁蟲羨慕我的樣子,大人都沒有手機,我居然有!可以牛好一陣子呢,但是姥姥的話我不敢不聽,把手機往卓景麵前送了送“喏,我不要了。” “不要就扔了。”卓景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轉身就向著飯桌走去了。 我回過頭看著姥姥“姥,他說讓我扔了,那我扔了啊……”我其實想的是,我自己扔個地方,然後在自己撿起來用,到時候姥姥肯定就不能再多說什麽了。 還沒等姥姥開口呢,卓叔叔直接迎上來,看著姥姥“大姨,對不起啊,麒麟是我家給寵壞了,說話就那樣,您別在意,這手機讓喬喬收著吧,家裏人我都給了,安琪也有呢,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別見外,您就讓喬喬留著吧,這還有一部是給您的。” 說著,心靈小姑又遞過來一部手機,姥姥看了一眼“我們農村人要這個也沒用不上,既然嬌龍喜歡,那就讓她收著吧,我這個就不要了,千萬別在勸我了啊。” 心靈小姑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姥姥接著開口“人都齊了吧,我有些話要說。” “哎,那好吧。”心靈小姑收下手機,四處的看了一圈“我姐夫沒在,剩下的都齊了。” 我看過去,果然都在飯桌上就位了,奶奶看過來“有啥話就邊吃飯邊說吧,大偉出車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姥姥點點頭,拉著我的手走過去,我坐在心靈小姑跟姥姥的旁邊,看了一圈圍坐在飯桌上的人,心芸大姑可能是故意的,都坐好了還讓安琪挪到了卓景旁邊,惹得卓景一臉的不滿,卓叔叔在旁邊不停的給他使眼色,大概是讓他控製情緒,別太赤果果了,讓心芸大姑下不來台。 等了一會兒,姥姥緩緩地張口道“剛才我醒了之後請仙而問了一下,這次你是壽路到了,但要是想躲過陰差也不是沒有辦法,就要看造化了。” “那怎麽躲?”奶奶有些著急的出口問道。 姥姥看著她“需要全家人的配合,一步沒做到,那就大勢已去,隻能為後事做打算了。” ************** ##第41章 誰也不許動那個大門 “配合,我們全家都配合,媽,你就說怎麽辦吧。”爸爸聽完姥姥的話,趕緊出口應著。 姥姥點了一下頭“主要是明天晚上,白天的事情我自己弄,過了晚上五點,大門必須在裏麵鎖上,屋子裏的所有人,不許出門,也不許開門。” “為什麽不能開門啊。”心靈小姑有些害怕的張口問道。 姥姥隨即望向她“因為開門的話陰差就會找到你媽,那樣,她的魂兒直接就會被勾走,等到了黃泉路,想回頭就不可能了。” “明天晚上五點後誰也不許動那個大門!!!” 奶奶忽然間就是一嗓子,嚇了我們一跳,然後她就站起身“誰要是動那個大門就是盼我死呢,我做鬼也饒不了他!”然後轉身直接回屋了。 留下一桌子的人滿臉尷尬,半晌,爸爸才清了清喉嚨,兀自張嘴道“大家動筷,繼續吃,沒事兒,我媽可能就是害怕了,來,妹夫,沒想到這次來會發生這麽多事情,謝謝你的手機啊。” 卓叔叔連忙舉起酒杯,看著爸爸笑了笑“是我添麻煩了,我還得謝謝大姨呢。” 這種場合跟我小孩子無關,我吃著自己的飯,眼神一瞟,卻發現安琪不停的往卓景身邊靠,又是美滋滋的模樣,我皺眉,之前還剛說過在不理卓景了呢,這就又湊上前去了,還一副小媳婦兒模樣,真是讓人無語。 正想著呢,卓景一屁股的坐起來,瞪著安琪:“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正在跟爸爸熱聊的卓叔叔愣了一下,轉過臉看著他“麒麟,這怎麽了?” 卓景伸手指著安琪“讓這丫頭理我遠點。”說完,抬腳直接走了。 “麒麟啊,麒麟!”卓叔叔在原地喊了兩聲,看著卓景直接進了奶奶給他準備的那間屋子裏,不禁皺皺眉“這孩子,脾氣也太大了。” 安琪一副發懵的樣子坐在那裏,眼圈發紅,看著卓叔叔“我就是想給他夾菜,想讓他吃肉……” “安琪啊,小姨跟你說啊,這個小景大哥哥啊,有潔癖的,潔癖就是說不喜歡別人碰他,也不喜歡別人的筷子碰他的菜,這不怪你啊。”心靈小姑安撫著安琪,隨即站起身,拿著卓景的筷子往他的碗裏夾了點菜“我去給他送去。” 我在心裏偷笑,該,誰叫你往前湊得,非得讓人家急眼你才高興,尤其是心芸大姑敢怒不敢言隻能輕聲安慰安琪的樣子讓我心情更是好了很多,瞄了姥姥一眼,看著她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我,我趕緊正襟危坐,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匆匆的又吃了幾口飯,然後自己就去院子裏待著了。 “喂,黑猴子。” 我回過神,嚇了一跳,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卓景“你從哪出來的啊。” 他站在我麵前,手插在兜裏,下巴一抬“你猜。” “你會穿牆啊。”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會隱身術?” 他忽然牽起一絲笑,看著我“你寫作文的時候想象力特別豐富吧。” 我搖頭“我不會寫作文,我學習不好。” 他徹底的繃不住了,看著我輕笑了起來“喂,你不逗我行不行。” “誰逗你了。” 我不知道他笑個什麽勁,我可是特別認真的在說的,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是絕對有隱身術的,神神秘秘的事情見的多了,還有什麽不能信的。 不過他笑一笑還挺好看的,至少看上去能陽光一些,不是那麽的像個大人。 “我走的後門,小朋友,這世上沒有穿牆還有隱身術。” 他笑夠了,直接坐到我身邊“哎,你不是叫林喬嗎,為什麽說自己叫嬌龍啊。” “你還說你叫麒麟呢,還不是叫卓景,人都有小名,我小名叫嬌龍。” 他點了一下頭“那我允許你叫我的小名,我以後也叫你嬌龍行不行。” “為什麽叫你的名字還要允許啊,那我也允許你叫我的小名,你可以叫我嬌龍。”我梗了梗脖子。 他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是不是在你們那都橫著走啊,說話這麽橫。“ “反正沒人敢欺負我。”說到這個還是有些得意的。 “那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你……從什麽時候能見到那些東西的?” 我看著他有些認真的臉,翻著眼睛想了想“很小吧,我鄰居的奶奶死了,頭七回來,讓我看見了。” “那你怕嗎?” “那時候怕,後來不怕了,姥姥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你怕了就會露怯,它們就會猖狂的,你越不怕,它們就越躲著你走。”我認真的回道:“晚上還是不要說那個字了,姥姥說那個字晚上說多了會招來的。” 卓景卻忽然呼出了一口氣“知道嗎,我曾經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隻有我能看見那些東西,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跟我一起看見的。” 我笑了笑“你我都不是唯一的,小孩子都能看見,但是他們有時候看見了也不知道,因為鬼隻不過是死去的人。” 他看著我,有點給我看的發毛,我往旁邊挪了挪“你那麽看著我幹嘛。” “你不要回鄉下了,我跟我爸爸說,讓你去我那裏上學吧,將來還能……” “我不去!”沒等他把話說完,我就直接擺明立場,開什麽玩笑,我會離開我姥姥? 他可能沒想到我拒絕的這麽幹脆,隨即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黑猴子,你知道多少人接近我,討好我,就為了……” “不去。”我繼續開口“說出花兒來我也不去,我就在我姥姥身邊。” 他沉了一口氣“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我起身“我要回屋找我姥了。“ “坐下!”他伸手直接給我拉下來,看著我“我告訴你,你別……” “哎,你看你後麵是什麽……”我眼睛盯著卓景身子的另一側,木木的張嘴說道“一個女的,穿著身白衣服,長頭發,你看,你看,在牆角站著呢。” 卓景的表情立刻就有些不適,站起身“有什麽好看的!”說完,半低著頭直接就衝進屋去了。 “哈哈哈!”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禁笑了起來,這膽子小的,沒誰了,弄得像自己很厲害那出似得。 “鬼有什麽好怕的。” 我挑了挑眉,自己在那念叨著,身旁卻忽然閃過一道白影,嚇得我一個激靈“誰!!” 四處的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裏根本沒人,自己有點發毛,抬腳急匆匆的也進屋了。 ************** ##第42章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第二天一大早,等我起來的時候姥姥買完她自己需要的東西已經回來了,她先在大門裏麵點上一些朱砂,朱砂辟邪,這個我知道,一般姥姥給人做護身符的時候都會用一點朱砂。 然後,姥姥讓我折了很多根柳條,懸掛在大門梁子上,我一邊遞她柳條,一邊張嘴問著“姥,用這麽多柳條做什麽啊。” 姥姥沒有回頭,嘴裏應著“擋住陰差的眼睛,讓他們找不到大門,這就進不來了。” 我哦了一聲,沒在多問,眼睛一瞟,發現卓景正抱著胳膊站在院子裏望著我們,臉上微微的透著些許的不爽,我知道,他還怪我嚇唬他呢,因為我笑的時候他聽見了。 “嬌龍,你看什麽呢。” “嗯?”我回過神,繼續給姥姥遞著手裏最後幾根柳條“姥,安琪真的是卓麒麟要等的那個人嗎?” “怎麽了?” 我搖搖頭,看著姥姥弄好後扶著她下來,張嘴說“我總覺得安琪不是你說的那個人,卓麒麟不太待見她。” 姥姥回頭看了我一眼“我說是就是,現在不待見不代表長大了也不待見。” 我點了一下頭,看姥姥的樣子也沒再多說什麽。 這一天大家心裏好像都是有事,待在屋子裏的氣氛特別的凝重,尤其是奶奶,吃飯的時候的嘴裏一直在念叨“記住啊,今晚誰都不許出去啊。” 在座的人都點頭應著,心芸大姑看著姥姥試探的問“大姨,這挺過今晚了,我媽能添多少陽壽啊。“ 姥姥看向她“挺過今晚,這一年是沒有問題了,逢初一十五就要去外麵燒大紙,封土地還有各路小鬼兒的嘴,能添幾年,就要看個人造化了。“ 心芸大姑點了點頭“行,我們今晚上就是打死誰都不會去碰那個門的!” 心靈小姑吃飯的動作卻停了一下,看著卓景“小景,要不然一會兒你就跟你叔叔先回去吧,要不然你在看見……” “為什麽要回去。”卓景直接回道,麵無表情道“在這挺好的,空氣也好。”說著,又看了看我“我還想跟她去鄉下看看呢,我還沒去過,不知道什麽樣子呢。”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還要跟我去農村看看? 姥姥咳了一聲,看向卓景“我們那你還是不要去了,農村地陰,不適合你去的。” 一旁的卓叔叔聽完後連連點頭“是啊,麒麟,你爸就讓我帶你出來玩兩三天,回去還得補習功課呢,就別亂跑了啊。” “麒麟哥哥,農村一點也不好的,有很多的蟲子,還有吃的也不幹淨的。”安琪也在旁邊看著卓景一臉認真的開口說著,誰知道卓景忽然變臉,看著她滿眼發冷“誰讓你叫我麒麟的。” 安琪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張了張嘴“可是,可是你不是跟喬喬姐說她可以叫嗎,她叫我為什麽不可以。” “你偷聽我們說話?”卓景反問,眼神咄咄逼人。 安琪癟了癟嘴“我不是偷聽的,就是正好聽見了……那,那你也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叫了。” 我倒是挺佩服安琪這點的,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啊,都被弄哭多少場兒了,要是我被卓景那麽凶兩次,肯定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她倒是在卓景那一點都不記仇啊。 “聽清楚了,我不喜歡。”卓景說著,把碗筷一放“我吃完了。”然後直接回屋了。 帶他一走,心芸大姑也繃不住了,看著安琪氣哼哼的張口“你看你那沒出息的樣,越上趕子還越讓人不待見,還有臉哭,哭什麽哭!” 被心芸大姑這麽一說,安琪再也忍不住,飯也不吃了,坐著大聲的哭了起來。 心靈小姑趕緊在旁邊安慰“安琪啊,別哭了啊,你大哥哥就是不喜歡人家叫他小名的,小姨都不敢叫的啊,乖啊,別哭了,哭了多難看啊。” “是啊,安琪,這個是麒麟不對,一會兒叔叔去說他啊。”卓叔叔也在旁邊應和道。 安琪哭著指向我“那,那她為什麽能叫大哥哥小名,大哥哥還不生氣。” 我真是躺槍啊,幹我屁事兒,你這個得去問卓景啊,我哪知道!我心裏想著,壓根就不搭理她,隻悶頭吃著我的飯。 “你還好意思問人家,咋不問問你自己!別吃了,跟我回屋!”心芸大姑一臉生氣的拉著安琪往屋裏的樓梯那走,一邊走一邊數落著她“還哭,你就是自找的你,你都不敵一個農村丫頭,你說你窩不窩囊!” “哎,大姐,你不能這麽說……”心芸大姑的聲音很大,我們都聽見了,心靈小姑站起來就要去說,姥姥在旁邊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咱們繼續吃飯。” 心靈小姑隻能坐下,看著姥姥“大姨不好意思啊,我大姐有時候說話就是那樣的,不中聽。” 姥姥硬扯出一絲笑“我知道,都是為了自己家的孩子,放心,我把這事兒弄完明早我們就回去了,小孩子麽,多接觸接觸熟絡就好了。” 卓叔叔點點頭,看著姥姥“不過大姨啊,其實到時候喬喬可以跟安琪一起去市裏的,到我們家都可以給安排了,那邊的學習環境,要比當地的好太多,這樣,她跟安琪也是個伴,您要是答應,我就給我大哥打電話說一聲。” “不用那麽麻煩,我家嬌龍還是在我身邊待著吧,正好跟我做個伴兒,她在我旁邊習慣了,去別的地方不適應。” 姥姥倒是在我意料當中的拒絕了,當然,就是姥姥不拒絕,我也不會去的,雖然我挺想去那個城市的,但是我離不開姥姥跟姥爺。 見姥姥這麽說,卓叔叔也沒再多說什麽,一個白天誰也沒有出門,五點的時候姥姥在大門口撒了一層白白的粉麵,然後緊關大門,走進來後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心靈小姑,皺了皺眉“心靈,今晚上你千萬別出房門啊。” 心靈小姑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恩,我不出去。” 姥姥嗯了一聲,不放心道“記住了。”然後扯住我的手“嬌龍,走,咱們也回屋。” 天好像特別早的就黑了,一大家子人都各懷心事的在自己的房門裏,我睡不著,隻能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一直到了九點多鍾,我忽然聽見了大門外有聲音,一屁股坐起來“姥姥,有聲!” 姥姥躺在那裏“你聽錯了,趕緊睡覺。” 我豎著耳朵仔細的聽,聲音越來越大“心芸啊!這大門怎麽還鎖上了!家裏有人嗎!我是大偉啊!媽!你們都睡了嗎!我回來了!誰給我開下門,大誌!” “姥,是人在喊。”我回過頭看著姥姥小聲的說著,聲音挺大,我想姥姥也應該聽到了。 姥姥也坐了起來,歎了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 ##第43章 我不是有意的 說話間,有人就來敲了兩下房門,我打開門,看著爸爸一臉著急的站在外麵,身後還跟著奶奶跟心芸大姑,看來這是都聽見了。 “媽,我姐夫大偉回來了,這可怎麽辦。” 姥姥掀開被子下地,走出屋子後看了一圈眾人“去院子跟他說一聲,讓他今晚上先找個別的地方住。” 爸爸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奶奶難看的臉色“媽,你別害怕啊,我現在就出去跟姐夫說去。” “我也跟你去。”心芸大姑說著,跟著爸爸就走了出去。 姥姥跟在他們的身後,見狀我也跟了上去,回過頭,我看著奶奶一臉緊張的把著門框子看著我們,看來她是真的害怕啊,我倒是覺得沒什麽怕的,隻要不開門就行了,讓大偉走了不就沒事兒了嗎。 正想著,我聽見心芸大姑衝著門外開口“大偉啊,你回來了,你咋這麽早就回來了。” “南方那邊下大雨呢,我就提前回來了,開門啊,我都累死了,進屋說去啊。”大偉一聽見我們從屋子裏走出來的聲音,著急的又拍了兩下門“這門口掛這麽多柳樹條子幹什麽啊,怪難看的。” “哎!你別動那個柳樹條子!”心芸大姑著急的在院子裏喊道。 “咋得了啊,你倒是給我開門啊,快點,有事兒咱進屋說去。”大偉語氣有些不悅“這怎麽到了自己家還不讓我進院子了呢。” “姐夫啊,不是不讓你進來,是有點事兒,今晚上家裏的大門不能開,明天在跟你解釋啊,你先找個旅店或者賓館住著,多少錢我給你拿啊。”爸爸趕緊在旁邊開口應和道。 “咋得了啊,家裏有啥事兒啊,這咋還不能開大門啊,我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就尋思回家好好休息呢,去旅店我能休息好嗎,沒聽過什麽講究不能開大門啊!” 一看大偉這按不住了,奶奶顛顛的從後麵走了過來“偉啊,你聽媽說啊,這事兒關乎於媽的命啊,媽求求你行不行,等明天的媽肯定給你好好的接接風,你今晚就先在外麵湊合一宿吧。” “大偉,你聽見沒,媽都開口了,等你明天回來再跟你細說!”心芸大姑在旁邊滿臉的著急。 大偉在門外安靜了幾秒鍾,悶悶的張口道“那行吧,那我明天在回來。” 奶奶的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 我們剛轉身要回屋,就聽見大偉在門外不知道跟誰又說上話了“你們找誰?李翠芳?啊,我嶽母就是叫李翠芳的啊,就在裏呢,媽!有倆人找你!!” “不好!”姥姥的話音剛落。 我就聽見心芸大姑一聲大叫“媽!!!”然後就看她伸手想拽奶奶,但拽了個空,奶奶直挺挺的就倒下去了。 過程太快,我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居然有三個人影,旁邊的兩個黑影比較高,中間的很瘦小,從大門直接穿出去了…… 咽了一口唾沫,再轉過臉,我看見爸爸跪在奶奶的麵前,姥姥彎下腰,手指放在奶奶的鼻息處,搖搖頭“咽氣了……” “童大偉!我跟你拚啦!!”心芸大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轉過身猛地打開大門,對著站在門外一臉發懵的童大偉就是一陣拳頭“你還我媽!你還我媽!!!” 童大偉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抓住她的手“心芸,咋得了啊!媽不是好好的嗎,剛才還不是……嗎呀,媽,媽咋躺地上了……”說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抬腳就要進去“媽!你咋的了啊!” “還不是怪你!!”心芸大姑的眼淚往外流著“你跟誰說話呢!幹啥說媽的名字啊!!” 童大偉指了指旁邊“就是兩個……咦,人呢……我怎麽記不住長啥樣了呢。” “什麽人!那是要把媽抓走的黑白無常啊!!!” 心芸大姑哭著,跪坐在地上“媽!我作孽啊,是我不好啊,是我害了你啊!!!” 姥姥看著明顯還沒緩過來的爸爸,張了張嘴“大誌,你現在拿個主意,是直接操辦喪事,還是……” “媽!!!!!”爸爸忽然仰天大叫了一聲,大概是剛緩過來,然後就捂著自己的臉失聲痛哭起來,姥姥見他這樣,也沒有在繼續說什麽。 “大哥,怎麽了?”心靈小姑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臉不解的站在屋子門口問,看著躺在地上的奶奶“媽,媽怎麽了……” “媽走了啊!”爸爸滿臉是淚的衝著心靈小姑喊了一聲。 心靈小姑雙腿一軟,一個趔趄,剛要扶住門框,身後卻猛地衝出一個人直接撞到她的身上,心靈小姑尖叫了一聲,身體前撲,從門口的台階上撲通撲通就滾了下來,連同那個撞她的兩個人一起摔了下來。 “媽媽,我疼……”安琪跟著心靈小姑一摔下來,眼淚就含在了眼圈,胳膊支撐著地就坐了起來,看著自己摔破的膝蓋劈裏啪啦的掉著眼淚。 “小姑!”我喊了一聲,趕緊跑上去扶她“小姑,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安琪,你沒事兒吧。”心靈小姑一臉痛苦的應著,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院子裏的燈光一照,我頭皮瞬間就麻了“小姑,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啊……” 一旁的安琪皺著臉順著我的眼神望過去,嚇得立刻就蹬起腿不停的往旁邊退著“媽!好多血啊!媽!!” 心靈小姑顫巍巍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下還在不停湧出的鮮血,張了張嘴“卓偉,卓偉……孩子,孩子……” 大量的血從心靈小姑的身下往外湧著,都沾到我的拖鞋還有安琪的屁股上了,這讓我很害怕,看了一眼嚇傻了的安琪,衝著姥姥大聲的喊著“姥!心靈小姑流了很多血啊!” 姥姥疾步走了過來,看著心靈小姑眉頭緊皺,表情複雜,眼裏是淡淡的無奈。 心芸大姑一聽,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看著心靈小姑“心靈啊,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安琪嗚嗚的哭了起來,不停的搖著頭“我不是有意的,媽,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是自己在屋子裏害怕……” ************** ##第44章 有東西…… 那大概是林家最混亂的夜晚,大人的哭聲還有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最後把鄰居都給招來了。 不過還好人多,迅速分成兩個陣營,一個陣營是送心靈小姑去醫院,另一個,是在家裏給奶奶操辦喪事,孰輕孰過,那時候已經沒時間去掰扯了,畢竟,後果已經造成了。 姥姥讓我跟著心靈小姑走,最好等奶奶出殯後在回來,我跟奶奶沒什麽感情,但我喜歡心靈小姑,所以,我沒什麽異議,跟著卓叔叔還有卓景直接上車去了醫院,剩下的人則在家裏忙碌奶奶的事情。 等一到醫院,已經半夜了,心靈小姑直接被推進了急診手術室,卓叔叔看了卓景一眼“麒麟,你照顧好妹妹。” 說完,就神情鬱悶的坐在那裏,也不再多言語。 我想他一定是很難受的,心靈小姑肚子裏一定是他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沒了,能不心疼嗎,猛地,我想起了姥姥的話,她說過,讓心靈小姑第一個孩子一定要保住的啊,那現在沒了該怎麽辦。 “哎,黑猴子。” 卓景在旁邊喊了我一聲,我回過頭,看見他用下巴指了指地“換上。” 我順著他的下巴往地上一看,他把他的拖鞋脫下來放在我腳前了,他則光著腳站在醫院的走廊上,“這是幹什麽。” “換上,你鞋上都是血,看著惡心。”他淡淡的答著。 “衝衝就好了。”我悶聲說著“你把拖鞋穿上,這地上涼。” “哎……你怎麽,讓你換你就換。” 他不滿的看著我,見我不動彈直接把我腿掰起臉,我嚇了一跳,腳上被套上他的大拖鞋,還沒等開口,他一臉嫌棄的拎著我的鞋直接扔到垃圾桶裏了。 “卓麒麟,你別扔啊。”我趿拉著他的大拖鞋極不得勁的走到他旁邊“那都是錢買的!” 他看著我的腳,仍舊皺著眉“去找個水房,給你衝一下,腳上還有。” “去什麽水房啊。” 我不樂意,大半夜的在醫院瞎走什麽啊,但人家直接用行動宣布我抗議無效了,拉著我的手順著醫院的指示牌找到了走廊拐角的一個廁所,然後擰開水龍頭看著我“把腳放進去衝衝。”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自己長得高,至少在我們學校,六年級比我高的也都是屈指可數的,這也是我能當孩子王的原因之一,但是跟卓景一比,立刻就弱爆了,他拽我就跟我拽個玩物兒似得,想上哪一使勁我就是再不情願也得跟著了。 無奈,我把腳伸到水龍頭下麵,斜眼看著他“你滿意了?” “你自己搓搓。”他眉頭微蹙著,看著我嫌棄的說著。 我‘嘁’了一聲“我晚上洗澡了,不用在搓了,沒灰……哎!你幹什麽!” 卓景的舉動下了我一跳,他居然直接蹲下身子給我搓上腳了,從小到大,除了姥姥跟姥爺再沒有任何人對我做過這樣的事情,那一瞬間的心情形容不出來,對卓景的印象分那是蹭蹭的上升啊,但還沒等我想要張口誇他呢,他的一句話差點讓我想直接踹死他。 “黑猴子,這不是灰啊……你果然就是這麽黑的……” 我狠狠的把自己的腳收回來,濕漉漉的塞進鞋子裏,咬著牙一字一頓道“關,你,屁,事。” 他挑眉“你什麽態度啊,我給你洗腳你還這樣,我這輩子就沒給別人洗過!” 我哼的笑了一聲“你這輩子還長著呢,少跟我說什麽一輩子,像我姥姥那麽大,才有資格說一輩子!” 他昂了昂下巴“反正我沒給別人洗過,你得謝謝我。” “我謝個……” 還有一個字沒等出口呢,我就看見卓景身後的廁所門裏慢慢的升起來了一個頭,那頭背對著我,我能看見長長的頭發,都飄到廁所門外來了,我目測了一下廁所門的高度,在聯想了一下裏麵的頭,瞬間發覺,那頭是懸著的! “有東西……”我喃喃的念叨著,不知道為什麽,跟卓景在一起就會看的特別清楚。 卓景反倒不害怕,看著我冷笑了一聲“又是這招,膩不膩啊,你當我的智商跟你一樣呢。” “我們走!”我顧不上那些,看著那個頭慢慢的要轉過來,伸手扯著他就要走,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夠了啊,黑猴子,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快走啊!”我有些著急,用力拽著他的手往門外走。 卓景懶懶的看著我“你演的挺像的,還是那個穿白衣服的,是不是就站在我身後呢。”說著,他直接回頭,再轉過來臉色一片煞白“真是見鬼了。” 然後拉著我的手飛也似的向走廊外跑去,我穿著個大拖鞋,行動不便,還沒等跑到卓叔叔那,直接就摔倒了,卓景伸手拉我,“沒事吧。” 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沒了,看來那東西就是在廁所裏待著的,我忘了,半夜的時候不能在醫院亂走的。” 我摔得挺疼的,皺著眉頭爬起來“讓你不信我!破拖鞋!這麽大,要不然我能摔倒嗎!” “那你以為我光腳跑舒服啊!”他口氣也硬了起來“這就是狼來了的故事,誰叫你之前嚇唬我的!” 我看向他的腳,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肘,嘴裏嘟囔著“誰讓你把我拖鞋給扔了的,犯得著跟我喊嗎。” “你不疼吧……” “疼!”能不疼嗎,你摔下你試試。 卓景蹲下身“上來,我背你。” “不用。”看他那樣我氣兒是消了,但還有點小執拗,穿著那雙大拖鞋微瘸的向著卓叔叔走去。 他跟上我,伸手把著我的胳膊“一會兒讓醫生給你看看。“ “不用。”我抬眼看了看他“其實這也不算什麽,我在家也老摔,再說,這麽晚了哪裏還有醫生。” 卓叔叔依舊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雙目已經放空,不知道想著什麽,好像壓根就不知道我們已經出去找了一趟刺激。 我跟卓景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我正揉著胳膊呢,卓景伸手碰了碰我“哎,你不是不害怕嗎,那你跑什麽啊。” 見我不應聲,他又重複了一遍“你倒是說話啊。” 我有些無奈的抬眼看著他:“我也沒見過多少啊,就是一跟你在一起就看的特別清楚,再說了,我也得看著點那東西下菜碟啊,那要是個厲害的呢,你一罵,還給惹急了,那咱們倆不得嚇死啊,還不如跑呢……” ‘噗’,他看著我,居然笑了“黑猴子,看不出你挺有一套的啊。” “嬌龍,馬嬌龍,不許再叫我黑猴子。”我抗議。 他仔細的看著我“不,我發現,我更喜歡叫黑猴子,挺可愛的啊。” ************** ##第45章 前途一片光明 也許我還是小孩子吧,雖然挺擔心小姑的,但跟著卓景一打岔就你一言我一語的最後居然就這麽睡過去了。 睡到一半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動我,眼皮特別特別的重,我用力的撐開看了一眼,卓景他抱著我,好像要往哪走,我想問問他去哪,但隨即就有一種他也不會給我賣了的感覺,心一安,就又睡了過去。 在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居然躺在心靈小姑旁邊的病床上,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她“小姑,你沒事兒了吧。” 心靈小姑看著我,扯著嘴角微微的笑了笑“嗯,小姑沒事兒了,你昨晚嚇壞了吧。” 我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睡著了,我不應該睡的。” “睡的像豬一樣,口水流了我一肩膀。”耳旁傳來一記冷冷的聲音,我轉過臉看見卓景拿著一雙新拖鞋進來了,直接扔到我腳前“喏,新的。” “那我睡著了你怎麽不叫我啊,我都不知道心靈小姑什麽時候出來的!”我看著他的樣子憤憤的回道,其實就是氣自己,氣自己還能睡的挺香的。 “小嬸沒事,叫你做什麽。”卓景垂下眼,淡淡的回道。 沒想到,心靈小姑卻有些激動,直接坐起身“小景,你叫我什麽?!” “小嬸。”卓景看向她,“你放心,我小叔一定會娶你的,否則,我就跟我爸爸講。” 心靈小姑一臉的感動,點點頭“小景,我一直以為,一直以為你煩我呢,你以前都不稱呼我的,沒想到,你居然,居然叫我小嬸。” 卓景隻是點了一下頭,沒在多說什麽,我看著他卻有點想笑,他可能是被心靈小姑的話弄得不好意思了,臉居然微微的有些發紅,看看,這就是白的壞處,要是我臉紅,誰也看不出來。 正想著呢,卓叔叔進來了,看著心靈小姑,直接坐到她旁邊“放心吧,醫生說沒事,孩子,我們以後再要。” 心靈小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垂下臉“卓偉,我,我沒用。” “別這麽說,意外,這件事就過去吧,剛才我給你大哥打電話了,他說你媽媽的葬禮已經在家辦上了,讓你先住院,身體好一點在回去。” “媽……”心靈小姑嗚咽了一聲,上去直接抱住卓叔叔就哭了起來。 卓景在我旁邊給了我一個眼神,示意我跟他一起出去,我會意,穿上新買的拖鞋跟著他直接走了出去。 站在病房門口,我轉過臉看著他“你得讓你叔叔對小姑好一點,小姑人好。” 他看著我“這話不用你教我,你還什麽都不懂。” “我什麽不懂啊,我姥姥老說我還小,其實我什麽都知道。” “你本來就還小,所以,你才三句話不離你姥姥。”卓景看向我,一臉認真地開口“你要是真什麽都懂,那你知道,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我姥姥姥爺。”我傻嗬嗬的回應著。 他有些無奈“我指的是你個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我搖頭“不知道,就是我姥姥姥爺最重要。” 他哼了一聲“跟你說不通。” “那你說啊,什麽最重要。”我反問,像你懂的比我多多少似得。 他清了清喉嚨“我今天就告訴你,前途,對一個人來講最重要的就是前途,拿你來說,想要有個好前途,那就得考個重點高中,然後上個好大學,這樣,你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讓你的姥姥跟姥爺過的幸福,你明白嗎。” “但我考不上大學,我學習不好。”我呆呆的回道“完了,那我是不是沒前途了。” 他站直了一下身體,指了指自己,頗有幾分得意道“我可以給你個前途啊,你要知道,在學校有多少人想討好我,我都不屑,隻有你,有這個機會,可以去我家,將來在……” 繞了一圈在這啊,我又不傻,瞬間就找到重點了“我不去你那,我就是考不上大學也要在姥姥身邊,再說了,我將來也用不著考大學,我偷聽過我姥姥的話,我有別的出路。” 他皺了皺眉“什麽出路啊。” “當個大先生啊,像我姥姥那樣的,能給人看事兒,陰陽兩路,都能看明白那種的,到時候你還得找我看呢!”我樂了,差點把這茬兒給忘了,這麽一想,我前途一片光明啊! 他表情有些複雜“你就不想做些別的嗎,像我的女同學,她們想要當明星,或者是醫生,老師,空姐……”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不,我就要當個先生,我姥姥說我命中注定的。” 他看著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點了一下頭“那好,那等你學成之後,到時候上我家去給我看,給我當個禦用的風水師怎麽樣。” 我一聽風水師這個稱呼,當時就覺得太帥了,傻傻的樂著“好,那你一定要找我啊。” 他點了一下頭“一定。” 說話間,我看見心芸大姑扯著安琪的手急匆匆的走過來了,我隨即拉開病房的門,看著還在哭的心靈小姑“大姑跟安琪來了。” 卓景順著我打開的房門直接走到了病房裏麵,沒事人一樣躺到我之前睡覺的床上了。 我往旁邊讓了讓,看著心芸大姑用力的扯著安琪的手,進了病房後把她往心靈小姑前麵一推“給你小姨道歉,說對不起!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你小姨的孩子都沒了!!” 安琪的眼睛腫的好像一枚核桃,應該是昨晚哭了一宿,她看著心靈小姑,嘴裏嗚咽的說著“小姨,對不起,我當時就是著急往外跑,我自己在屋子裏害怕,我不應該撞你的。” ‘啪’!一下,安琪隨即尖叫一聲,大聲的哭了起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我愣住了,沒想到心芸大姑還隨身帶著個小棍兒對著安琪的後背冷不丁的就抽了一下,看著都覺得疼。 “敗家孩子!你說你一天啥用沒有就知道闖禍!我是造了什麽孽啊!老公老公把我媽害了,孩子孩子把我妹妹害了,我還有臉活下去嗎,我死了得了啊!!”心芸大姑大聲的喊著,直奔著窗台就衝了過去。 ************** ##第46章 尋龍點穴 卓叔叔搶先一步拉住她“大姐,你這是幹什麽啊,生死由命,阿姨年紀大了,走了很正常啊,再說,心靈這塊兒,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要怪也隻能怪我們沒說啊!” 心芸大姑的眼裏含著淚,回過頭看著卓叔叔“真不怪我?!” “大姐,我什麽時候說過怪你啊,你就不要鬧了,這是醫院,要安靜的啊。”心靈小姑有些無奈的應著,給安琪擦了擦眼淚“你沒事兒打孩子做什麽,安琪這麽小,她懂些什麽啊。” 心芸大姑這才把手裏的小細棍子扔到一邊,走到心靈小姑前麵還抹著眼淚“就算你不怪我,我也怪我自己,你肚子裏咋說也是一條人命啊,都是我家安琪不懂事,我咋就沒教育好她呢!” 說著,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卓叔叔:“妹夫,你要是生俺家孩子的氣我不怪你,到時候我們也不去城裏了,就讓她在這爛死了,讓她這輩子都給她小姨贖罪,誰讓她那麽不小心的……” “大姐,越說越過了,我都說了,這事兒過去了,我跟心靈還年輕,以後在要也一樣,到是我對不起你們家,心靈老說,你們是保守人家,這未婚生子是難堪的事情,本來這次回來想跟你們商量下結婚事宜,但沒想到發生這麽大的事兒,就算不是安琪撞一下,我想,心靈到時候心情低落,孩子,也不會健康的。” 以前我覺得卓叔叔長得不好看,但是現在卻覺得他是個好人,他說的話讓我聽著舒服,所以看著他也就越發順眼起來。 “還有安琪的事情,這件事也不是孩子故意的,安琪得陪在麒麟的身邊,旁的就不要在多說了,你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事兒就這麽過去吧,別再提了,再提心靈心裏好難受了。” 聽著卓叔叔的話,心芸大姑點了點頭“恩,那我不說了,我不說安琪的事情了,我就是心裏難受,你說,這昨晚,咋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啊,我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姐夫呢。”心靈小姑隨即張口問道。 心芸大姑擦了一把淚“病了,昨晚上你們一走,我去給媽換衣服,他就不行了,一直發高燒,後來還是大姨拿著銀針給紮了紮放出來了一點血,然後又到十字路口去燒了一些紙錢,早上才退燒,家裏都要亂成一鍋粥了。” 心靈小姑點了一下頭“還好有大姨在啊。” 心芸大姑哼了一聲“我倒是覺得她不來不能發生這些事兒呢,這整的我媽也沒了,家裏雞飛狗跳的,要不然哪裏會發生這麽多邪門的事情,我媽當時聽著俺家大偉跟別人那麽說話,嚇也會嚇死的啊。” “大姐,你別這麽說,孩子還在旁邊呢!”心靈小姑看著大姑用下巴指了指我,表情有些不悅:“這事兒跟大姨無關,大姨也是為了我們家啊,這要是誰都能添的了陽壽,那我們豈不是都長命百歲了麽。” 我看著心芸大姑就覺得不爽,誰求著姥姥幫忙的,現在反過頭又說姥姥的不是,這都能跟姥姥扯上關係,她可真能賴啊! “是啊大姐,說到底你還得感謝大姨呢,要不然的話,我哪裏知道安琪就是麒麟要等的那個人啊。”卓叔叔也在一旁應著。 心芸大姑吸了一下鼻子“這是緣分到了,她敢不說,不說是要遭天譴的。”說著,又看了我一眼“喬喬,我也不怕你跟你姥去學,但是你記得啊,你可是咱們家的人,你姥姥不能養你一輩子,你總有一天得回這個家。” 她威脅我?我剛想張口,就聽見卓景躺在病床上懶懶的開口“吵死了,病房裏就不能安靜一點。” 心靈小姑隨即瞪了心芸大姑一眼,無聲的給她做著口型,“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安琪擦著眼淚也回頭看了她媽媽一眼“你小聲一點,大哥哥在睡覺。” “哎你這丫頭……”心芸大姑說著,點了一下頭“行,那我不說話了,心靈啊,你要是沒事兒那我先回去幫著忙活了,你看看,要是身體允許的話,就出殯前回去,順便送送媽吧,以後,也沒機會了。” 心靈小姑的神色一傷,但還是點點頭“恩,我知道,但是大姐,媽的地方找好了嗎。” “說到這我也鬧心呢。”心芸大姑歎了一口氣“媽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說不想去爸那,跟爸打了一輩子了,想自己清淨清淨,但是去公墓那,我還怕不好,不是都說老人陰宅是旺子孫的嗎,想找個好地方,但一個不會看,二來,時間太緊了。” 卓叔叔在旁邊點了點頭“陰宅是非常重要的,陰陽兩宅都好,子孫自然就福澤綿綿了。” “這你也懂?”心靈小姑隨即看向卓叔叔。 卓叔叔點點頭“當然,我大哥是很講究這些的,曾經我們家有個很厲害的風水大師,鶴發童顏,在小景小時候就是他給看的,在我父親那一輩也是他給找的墓穴,據說是尋龍點穴,好穴可謂是用一個少一個,我覺得我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跟這個有些關係。” 心芸大姑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妹夫,能不能給他請來給我媽找個好穴啊,這樣,咱們的日子不都越來越好了嗎。” 卓叔叔搖搖頭“他已經過世了。” 心芸大姑的嘴一咧“那咋整啊,那我們就在公墓找個地兒?” “大姨就是高人啊,我覺得大姨肯定懂這些,風水命理都是相通的,應該回去問問大姨。”卓叔叔看著心芸大姑直接開口說道“讓大姨給找個龍穴也未嚐不可啊!” “那玩意兒不是不好找的嗎,她能答應給找嗎,再說,我跟她又不太對付……”心芸大姑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來,猛地眼睛一亮“有了!去找惠娟!行了,這事兒就這麽辦了,心靈,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著。” 說完,拉著安琪的手就向門外走去,安琪把自己的手從心芸大姑那扯出來“媽,我不走,我在這陪大哥哥。” 心芸大姑怔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後背衝著我們的卓景,皺皺眉,“你在這幹什麽!是不是一天哭八百遍你才舒服!給我回家!有她在這兒,你還有戲唱嗎!四五六不懂的!” ************** ##第47章 解釋不通 心芸大姑前腳剛走,卓景就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卓叔叔“小叔,那個女人很煩。” “麒麟,不要那麽不懂事,那是長輩。” 卓叔叔難得對卓景語氣嚴厲了一點,隨後又衝他招了一下手“跟我出來一下,我跟你說兩句話。” 卓景站起身,抬腳直接走出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待他們一出去,心靈小姑就開口安慰我,說心芸大姑說話就是那個樣子的,讓我別往心裏去什麽的,一聽一過就拉倒了,我沒吭聲,也沒多說什麽,心裏不舒服的時候,覺得除了姥姥誰都是外人,所以,我什麽都不想說。 老實說,我聽著心芸大姑的話後,特別不舒服,甚至有個衝動去跟姥姥說不要給奶奶找什麽墓穴,費力不討好這句話,我在這裏可算是深有感觸,雖然我那時候不懂什麽大人間的彎彎繞繞,但我知善惡,懂良知。 誰對我好,我一定對他好,誰要不理我,我也不會鳥他,但是誰要惹我,我必定會一報還一報,我想,這就是我的人生觀,我最真實的心理。 心靈小姑的話還沒等說完呢,我就聽見卓景在門口吼了一聲“我不去!”隨後,直接拉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一張臉天寒地凍。 我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也不敢湊上前去問,隻看著卓叔叔手裏拿著幾張大票,一臉無奈“麒麟,我也沒讓你做什麽,隻是去買點東西給她,你要知道,你得跟她好好相處,不能像看見仇人似得啊。” 卓景看著卓叔叔一臉的冷峻“她是不是那個人不能隻憑黑猴子姥姥的一句話,爸爸不也是認識別的師父嗎,讓別的師父在看一下,我為什麽要跟她搞好關係,她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 卓叔叔歎口氣“但是喬喬姥姥的確是給你看好了啊,還讓你醒過來了,之前你在家遇見這種事兒,哪次不得睡上個一天,再說,你就把她當成妹妹行嗎,你不是都把喬喬當成妹妹了嗎,昨晚喬喬躺在你肩膀上睡覺你也沒反感,在安琪這就讓你給她買點東西去跟她好好地相處一下怎麽就這麽難?!” 我看向卓景,聽他們說話心裏也知道個大概了,原來卓叔叔是想讓卓景去跟安琪搞關係,倒是也挺佩服卓叔叔了,安琪就是在無意的,也是把心靈小姑的孩子撞掉的元凶,但是他不但不生氣,還會一直為卓景操心,看來這個卓景不是一般的重要。 卓景被卓叔叔這麽一說,一時間有些語塞,坐在那裏又看了我一眼,半晌才開口道“等讓我爸爸找來的風水師確定再說吧,現在別煩我。” 卓叔叔還要開口,一旁的心靈小姑衝著他搖了搖頭“卓偉,別說了,放心吧,我大姐挺想讓孩子過去的,小景喜歡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吧,這不是咱們大人著急就行的。” “喬喬,你沒事兒多勸勸你大哥哥啊,到時候你們三個一塊玩兒這多好啊。”卓叔叔又衝著我張口說著。 我垂下眼,我跟安琪還有卓景我們仨一塊玩兒?這畫麵我自己都想象不到。 卓景在旁邊‘嗬嗬’的笑了兩聲“對,你讓那個黑猴子先跟那個鼻涕蟲玩兒一塊去然後在跟我說這些話吧。” “你這孩子,哎!”卓叔叔無奈,隻能歎口氣,然後轉身直接去心靈小姑身邊坐下,也不在多說什麽了。 …… 中午吃飯的時候卓景說醫院裏的病號飯太淡,帶我出去下了館子。 我在農村很少下館子,這跟著卓景蹭一次也不客氣,他點什麽我吃什麽,等我吃完,才發現卓景在一直看著我,然後遞我一張紙巾“你擦擦嘴。” “謝謝。”人家請吃頓飯,怎麽都得嘴甜一點。 他把臉慢慢的湊向我“哎,我告訴你一件事。” 還挺神秘的,我張了張嘴“啥事兒啊。” “我沒生病。”他說著,一側的嘴角慢慢的牽了起來,多得意的樣子。 我皺皺眉“你沒事兒吧,你不生病還不好啊,幹嘛要生病。” “不,以前隻要我撞上這些東西,看見了,就會生病,但是跟你在一起就沒有,上一次在電梯裏,我沒有,昨晚在廁所裏,我還沒有,你說,會不會是你姥姥搞錯了,你才是那個應該在我旁邊的人。” 他一臉認真的說著“而且,那天在房間裏,是四個人,你姥姥,你,我,還有那個鼻涕蟲,但怎麽就能肯定是鼻涕蟲讓我醒過來的?” 我翻著眼睛想了想他的話,“不可能,我姥不可能看錯的,她要是看錯了就不會用安琪的血救你了,我還喝安琪的血了呢,我聽姥姥說要給我改命,可能是讓我沾點安琪的好運氣,所以,你才會不生病的吧。” “好,就算是你喝了那鼻涕蟲的血,所以昨晚上我看見那東西沒事兒,那在電梯裏那回怎麽解釋!”他還跟我杠上了。 “嗯……”我撓著下巴想著“可能是那次的太小了,你看,我一嚇唬他就走了啊,再說,電梯裏是兩個人,就算是影響時運跟身體了,那也是影響咱們倆的,我身體好,就多吸收一些,所以你沒事,正常應該咱們倆都生病,但我身體實在太好了,所以我一個人就把那些晦氣都吸收了。” 他一副無語的樣子看著我,轉過臉“結賬!” 我聳聳肩,能力有限,反正我能解釋的就到這程度了,我是不相信姥姥會看錯的,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當他的那個守護人,還得離開老家,現在我舍不得。 …… 醫生本來建議是住一個星期的院的,卓叔叔也說現在家裏鬧騰,還是在醫院靜養比較好。 但是心靈小姑不肯,她說一定要趕在出殯之前回去,她要送一程,不然放心不下。 就這樣,我跟著心靈小姑一起回家了,剛進院子,就看見在院子裏搭的靈棚,因為是出殯這天,正好趕上上祭,上祭就是在出殯的早上給死者的案頭前做各種五花八門的菜式還有麵食,一小碟一小碟的飛禽走獸什麽都能在那上麵見到,能有幾百種吧。 姥姥說這是講究,因為人到了下麵會什麽都看不見,上祭就是把陽間的東西給他複製下去,做條魚,下去後就能看見魚了。 心靈小姑一進院子門就直奔靈棚的案頭前,直接跪倒在地,張嘴喊了一聲“媽!我不孝啊,我回來晚了啊!” 我看著那個靈棚裏麵,香燭後麵放了一張奶奶的黑白遺像,不知道為什麽,我盯著那個遺像,總覺得奶奶的眼睛在動,在瞪著我,後脊梁一陣陣的就開始發涼。 ************** ##第48章 勾魂 “嬌龍,你咋回來了。” 我正在門口站著呢,姥姥端著上祭的東西看著我一臉的驚訝,疾步走到我前麵“不是說讓你陪著你小姑在醫院多待幾天嗎。“ “小姑著急,說要回來送奶奶一程。”我答著,看著姥姥抱了抱胳膊“姥,我看見奶奶那個黑白照片渾身發冷。” 姥姥皺了皺眉,拉著我的手“跟我進屋,你是孫女,得戴孝。” 回屋的路上有很多親戚打量著我,他們互相的說著“這就是翠芳那個孫女兒吧。” “是啊,這都多少年了還第一次見呢。” “不是說有病活不了多久嗎,這看著多結實啊。” 我不認是他們,所以感覺讓人在後麵議論很不舒服,隻好跟著姥姥加快腳步,趕緊進了我們的屋裏,進屋後,姥姥用白布弄個像馬甲似得衣服給我穿在身上,我看著那衣服不得勁,皺了皺眉“姥姥,我不想穿這個。” “不穿哪行啊。”姥姥說著,好像有什麽心事兒似得,拿過她帶著的一個包,從裏麵拿出一張三角形紅色的符紙戴到我脖子上,然後掖到衣服裏麵“別讓別人看見了啊。” 我點點頭“戴這個幹什麽啊。” 姥姥看著我“你奶奶這走的急,我怕她不甘心,一會兒出殯的時候你在屋裏,我叫你出去你在出去,眼睛別亂看知道嗎。” 我‘嗯’了一聲,看著姥姥隨即打開房門叫著爸爸的名字。 爸爸應了一聲走過來,“媽,心靈他們回來了,下午出殯的時候遺像是不是得喬喬拿著啊,她是長孫女兒啊。” “遺像哪有讓孫女兒拿著的。”姥姥直接出口,看著爸爸“遺像你拿,除了晚上燒大紙的時候嬌龍跟去,出殯的時候別讓她去。” “不去不好吧,不是說兒女孫輩兒的都得送嗎。“爸爸有些不解的看著姥姥。 姥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嬌龍的身體跟別人不一樣,她去送對你媽不好,燒大紙的時候送一下就行了,話我就多說了,別你大姐到時候又說三道四的。” 爸爸點了一下頭“對我媽不好的話,那我想我大姐也不能說什麽,媽,那個送到火葬場化完之後骨灰直接帶回來啊。” 姥姥嗯了一聲“今天得先帶回來,用紅布包著,等我找到好的地方,算個吉時在下葬,你們不是要找個好地兒嗎,那就急不得,行了,先去忙活上祭的事情吧。” “哎,好。”爸爸應了一聲,抬腳就走了,姥姥隨即看了我一眼“嬌龍,姥姥上午忙,顧不上你,你自己別往你奶奶那邊湊知道嗎。” 我點點頭“嗯。”說著,姥姥也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城裏的白事跟我們那不是太一樣,在村裏的時候姥姥給人主持過,所以一般的流程我都知道,出殯的時候就是直接把棺材抬到挖好的墳塋地裏埋了,然後晚上再在十字路口燒燒大紙就算是徹底的送走了。 燒大紙就是把一些紙人紙馬還有紙房子紙車紙錢什麽的給燒了,讓走的人在下麵有錢花,有人使,男人走的燒馬,女人走的燒牛,說是女人這輩子因為要來月事,身體不幹淨,所以經常廢水,到下麵的時候有一關卡是要讓女人把自己這輩子浪費的水都喝幹,因此要送個牛下去,幫女人喝水,這就不遭罪了。 那天院子裏有很多的人,我聽著姥姥的話,也沒有往前湊合,遠遠地看見心靈小姑一直就跪在案頭前,哭的昏天黑地的,卓叔叔過來扶著她,她也不起來,好像是要卓叔叔別管她,然後卓叔叔特別無奈的就走了,隨後,心靈小姑就一直自己跪在那裏哭。 因為遺像看的我渾身發麻,我總覺得那塊不對勁兒,就多看了幾眼,結果在心靈小姑跪下去磕頭的時候我居然隱隱約約的在她的頭上看見了一隻手,給我嚇了一跳,不停的揉著眼睛,再想仔細看看,那手就不見了。 我有些發毛,趕緊去找卓景,有他在我就能看清楚了,卓景在自己的房間待著,手裏還拿著一本書在看,見我拉開門愣了一下“黑猴子,你不會敲門啊。” “你陪我出來一下啊。”我指了指外麵“有東西,我沒看清。” 他搖了一下頭“這種場合我不適合多露麵,有陰影。” “別啊,不會給你嚇到的,外麵都是人你怕什麽,你就在我身邊陪我一下就行了。”我有些著急,想知道自己看見的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他看著我,反而牽了牽嘴角“你是害怕,想讓我陪著你吧。” “不是,有東西我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我又說了一遍。 他垂下眼想了一下,搖搖頭,一臉神秘的望向我:“你肯定不會看錯的,如果你看見了什麽,那就是……鬼,你要是害怕,就找你姥姥去啊。” 我氣急“我姥忙啊,我就是讓你陪我去看一眼,不去算了!”說完,我扭頭就走,什麽人啊,也不是求你什麽大事兒。 “算了,我陪你,要是我生病的話你就得負責。”他在我身後說著,把書放到一邊,然後跟著我一起走了出去。 可等我一出去的時候,心靈小姑已經站起來了,她跟著心芸大姑一起,倆人在靈棚旁邊抹著眼淚,我仔細地看向案頭的遺像那邊,卻沒發現有什麽手,再看心靈小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真是自己看錯了? 卓景在旁邊碰了碰我“唉,黑猴子,你看那遺像是不是眨眼睛了。” 我看過去,除了陰刺刺的感覺別的什麽都沒有,搖了一下頭“沒看見,你看見了啊。” 他也搖下頭“沒看見。” “沒看見你說什麽。”我無語了,看了他一眼“你別沒事兒在那嚇唬人啊,一照片眨什麽眼啊,就是眼睛真動了,那也是看花眼了,回去吧。” “你奶奶這個,我剛才沒看見眨眼睛,不過,在我小時候我家裏一個親戚車禍走的時候,出殯那天我卻看見遺像眨眼睛了。” 他跟在我身邊淡淡的開口說著“我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結果,病了能有一個多月,還是那個已過世的風水師給看好的,你知道他怎麽說的嗎。” “怎麽說的。” “他說人出殯的時候,特別是死的不情願的,會不甘心,所以,他們想要帶走一個,把你的魂勾走,去陰曹地府陪他們。”他故意用一種很低沉的音調說著,聽著我渾身發涼。 我瞪了他一眼“你嚇我?!” 他攤了攤手“你愛信不信,反正我是差點被勾走了,警告你離遠點,你奶奶別到時候給你勾走了。” ************** ##第49章 天天輪 我咽了一口唾沫,回頭看了一眼奶奶的靈棚,抬腳急匆匆的跟在卓景的後麵,雖然不承認卓景的話,但也覺得有點道理,不然姥姥也不會給我戴這個符,而且姥姥也說了奶奶走的不甘心,還是離遠一點安全。 不過有一點我想不通,我相信奶奶走的不甘心,因為她走的那麽急,而且她還那麽不想走,但是她會勾我的魂兒嗎,她又不喜歡我,真要找一個去下麵陪她的,不應該是找個她喜歡的嗎,我想不通。 就這樣,到了下午,姥姥喊我出去站在門口跪著,當時爸爸媽媽還有心芸大姑一家加上心靈小姑都在門口跪好了。 姥姥喊了一聲“上路了!!” 爸爸跪在最前麵,大聲喊道“媽媽!你一路走好!!” 當時我渾身一顫,也不知道聽誰喊了一聲“哭!!”鞭炮聲響起,接著就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哭聲,我癟著嘴實在是哭不出來,偷偷地看了一眼,安琪在我旁邊哭的不行不行的,正想著我用不用醞釀一下呢,眼神就跟心芸大姑對上了,她直接伸手,對著我胳膊,狠狠一掐。 我眼淚瞬間就飆出來了,結果就是我哭的比誰聲音都大,掐的我實在是太疼了,家裏的親戚都非常滿意我的表現,等我哭完後都輪著過來安慰我,說是有這麽一個說法,出殯後後輩哭的聲音越大,走的人會在下麵過的越好。 但我的哭不是因為別的,也不是多想奶奶多舍不得奶奶,我沒那麽高的境界,統共就跟她相處了一天多,還是很不愉快的經曆,我就是疼的啊,等到他們都上車去火葬場了,我自己偷摸的一擼袖子,都給我掐紫了! 心靈小姑的哭聲僅在我之下,但她是真哭,據說奶奶給她花了不少錢,因為她能念書,所以奶奶一直供著,她嘴裏一直喊著,說對不起奶奶,還沒讓奶奶享福什麽的,然後在準備上車的時候直接哭暈了。 一看心靈小姑暈了,卓叔叔隻能留下來照顧她,剩下的人上車,鳴笛,每個車都滴滴滴的響了三下,我知道,這是讓小鬼讓路。 等車子一走,我們剩下的幾個人就扶著心靈小姑回房間,媽媽一直沒在葬禮上露頭,我想,可能是跟她剛生完孩子有關,當然,我也沒心情去顧她,就隨著卓叔叔跟卓景直接去了心靈小姑的屋子,等她躺下後,卓叔叔拿著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過了一會兒,看向我跟卓景“你倆去樓下待著吧,讓她在這躺著休息一會兒。” 我直接就要回跟姥姥的屋子,一回頭,發現卓景居然跟著我,愣了一下“你跟著我幹什麽。”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院子裏那個沒拆的靈棚,清了清喉嚨“怕你一個人害怕。”說著,直接進屋大大方方的坐在床上了。 我看著他笑了笑“是你害怕吧。” 他一見我笑了,不禁挑眉“哎,你剛才怎麽哭的那麽慘,你奶奶對你沒有那個鼻涕蟲好啊,她都哭不過你啊,我看大家都誇你,說你有孝心,你是真哭還是假哭。” 我撇撇嘴“假哭我能掉眼淚嗎,是真哭,疼哭的,算了,說了也沒用。”誰叫我自己哭不出來的,委屈隻能自己咽了。 “那……你在這陪你姥姥給你奶奶辦完葬禮,是不是就要回鄉下了。” 我點了一下頭,垂下眼“恩,在這待著沒意思。” “那……你放寒假的時候去我那玩兒吧,我知道哪裏好玩。” 我抬起眼看著他,說實話,這幾天我到是真覺得卓景不錯,雖然心靈小姑一直說他為人怎麽冷淡,但是對我沒說的,我又不傻,不是感覺不到,咧嘴笑了笑“好,我讓我姥姥帶我去。” “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我讓人開車來接你。”他說的一臉認真“你千萬別不去。” “我去。”我看著他“那你能帶我去座那個大圈圈嗎,就是晚上的時候好多燈那個,叫,叫什麽輪的。” 卓景看著我微微的蹙了蹙眉“摩天輪吧。“ “嗯。”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在火車上的時候人家說了,我沒記住。” “好,我領你去座,想座幾圈就座幾圈。” “你沒騙我?”我眼睛都要冒光了“好多錢的。” 他站起身,看著我“放心,我有錢,請你去座。” 我抬起臉看著他,四周很安靜,感覺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也不知道腦子裏的哪跟弦抽了一下,我抬起腳,對著他的臉就親了一口,然後特別高興地傻樂著“你是除了我姥姥跟姥爺之外,對我最好的人,我以後也不叫你名字了!叫你大哥哥!” 他愣了一下,隨即就別開眼看著別處,喉結一上一下的動著,清了清喉嚨“那也用不著上嘴啊,你髒不髒。” 我嗬嗬的笑著,擦了擦自己的嘴“不髒,我喜歡你我才親你的。” “你喜歡我?”他挑了挑眉,轉過臉看向我。 我點了一下頭“恩,喜歡你,你對我好啊,還給我買新拖鞋,還領我去吃好吃的,還要帶我去座,座,天天輪!” “噗!”他瞬間就笑了看著我“對,天天輪。” 說話間,我聽見院子裏有聲音,看著他“哎,是我姥姥回來了!”說著,我抬腳就要出去,誰知道手腕一緊,卓景伸手直接拉住我,“等一下!” 我回頭看著他“怎麽了?大家都回來了你不用怕了。” 他看著我,“我隻是要告訴你,你是女孩子,喜歡這兩個字,不要隨便去說,也不要……隨便的去親異性。” “異性,就是親男的?” 他點頭,嗯了一聲。 我笑了笑“我就親過你,你是我哥哥啊,我是你妹妹!”說完,我就要出去,卓景的手拉著我不放“哎……那你是第一次親男生的嗎?!” 幹什麽糾結這個問題啊,我看著他“我就你這一個哥哥的啊。” 他這才鬆開手,一副了然的樣子“那行了,你去找你姥姥吧。” 我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轉過臉,看見爸爸捧著一個包著紅布的四方東西進來了。 ************** ##第50章 陰宅 “媽,是給放到我媽的屋子裏嗎。” 姥姥點點頭,看著爸爸“恩,你就先放你媽屋子裏吧,別放在明麵上就行。” “姥姥!”我叫了一聲,衝出去抱住她,抬眼看著她“姥,剛才大哥哥跟我說放寒假的時候……” “呦呦呦,看見沒有,看這孩子的表情,這你奶死了你怎麽還能笑的出來啊!” 心芸大姑的聲音猛地在我後麵響起,我鬆開姥姥回頭看了她一眼“我沒笑。” “你是沒笑出聲,你整張臉都寫得高興,啥事兒那麽開心啊,你大哥哥等你放寒假的時候要幹什麽啊你跟大姑說說啊讓大家都聽著開心開心。”心芸大姑看著我氣哼哼的說道。 大偉在後麵拉了拉他“你這是忽然怎麽了啊,人那孩子又沒惹你。” 心芸大姑直接白了他一眼“你閉嘴啊,你的帳我過後在跟你算。”說著,又指了指我,看向我姥姥“大姨,我不怕跟你說,剛才送我媽的時候這孩子一滴眼淚都沒有啊,是我掐的她才哭出來的,你說說,那是她親奶奶啊。” 我垂下眼站在那裏,是我親奶奶又怎麽樣,我哭不出來又有什麽錯,聽她的話反而變成是我不對,她掐我是應該應份的了。 姥姥直接擼起我的袖子看了一眼,爸爸正好放好骨灰盒出來了,看著我的胳膊嚇了一跳“唉呀,這怎麽給掐的黢紫的啊,大姐啊,就算是孩子哭不出來你也不能下這麽重的手啊,哭不哭這就是個形式。” 心芸大姑抬了抬下巴“形式也得讓媽好走啊,哪有一個不哭的,安琪要是不哭,我也會掐她。” “不是自己的孩子掐起來當然不心疼了。”卓景在我們身後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抬腳就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了。 心芸大姑看著他“小景啊,話可不是這麽說啊,這事兒是喬喬不對,要是俺家安琪……” “大姐!!”爸爸打斷大姑的話,看著她“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你不許在對喬喬這麽做,她是我的女兒!我聽不得別人說她!還有掐她的這件事,這回就算了,再有下回,我直接跟你翻臉!” 大偉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爸爸“大誌,你大姐就是這脾氣,其實她也是上火,覺得媽走的急,這個節骨眼上,咱們自己家人就別生氣了,為了孩子的事情不值當啊。” 心芸大姑一看爸爸怒了,擺擺手“行行行,算我錯了行不行,我這就是為了媽能走好,我也出過兒了,孩子不哭,讓外人看笑話就對了!” 姥姥放下我的胳膊上的衣服袖子,歎了一口氣,直接走上前“算了,胳膊已經那樣了,生氣有什麽用,趁著大家都在,就說說墓地的事情吧,骨灰盒也不能總放在家裏。” 說著,又看向我“嬌龍,胳膊沒啥事兒,大人要說事情,你先去一邊玩去。” 我點下頭,心裏發屈,直接回到跟姥姥的屋子去了,門沒關,所以他們說話的聲音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媽,大姐不是說想讓您給找個龍穴嗎,我也出去問了,說是找個龍穴還能福蔭子孫,您就幫尋個龍穴吧,這樣,也是對我們林家的這些後人好啊。” 我探出頭,看著姥姥衝著爸爸說道“龍穴?自古以來龍穴就是有數的,達官貴人哪個不尋龍點穴,可謂用一個少一個,現在還哪裏能找到龍穴了,行,就算我硬去給你們尋去,沒有個三年五載的,根本就找不到,這三年,你媽的骨灰盒就放在家裏嗎?” “那就等唄,又不是等不起。”心芸大姑在旁邊悻悻的開口說著。 姥姥看了她一眼“我把話放這,你媽不到下葬那天,她不會消停的,反正我不住在這,這麽大的房子,你們以後要是遇上什麽邪門的事情也別來找我,自己的媽難不成還能找先生來讓她魂飛湮滅了?” 心芸大姑立刻沒聲了,爸爸在一旁開口道“媽,你別這麽說,這麽說我們心裏也害怕發怵啊。” 姥姥哼了一聲“不是我說話難聽,是我說好聽的你們聽不進去。” “媽,我聽,您不是也希望惠娟在我們家過的好嗎,要不然您也不會答應給我媽看這個陰宅,您說葬哪合適,公墓行嗎?就是回來的時候我指給你看的那個地方。” 姥姥點了一下頭“那地方依山傍水,還算是塊風水寶地,。” “大姨啊,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一旁的大偉好像是鼓足了勇氣看著姥姥開口想要問著什麽。 姥姥看著他“你都問到這了,直接說吧。” 大偉撓了撓頭“就是我聽說,風水師給人看陰宅的時候,都不會給看特別正的方位,說是會對自身不好,等於說是給後人改運,容易給自己引來災禍,這個……大姨,您不會給我們……” “我明白你的意思。”姥姥看著他“你是怕我不全心全意,對吧。” 大偉垂下眼“要真是找一個上好的陰宅,結果方位不對,我們還都不懂,還不如就自己隨便找個地方葬了呢。” 姥姥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放心,我會給親家母找個上好的陰宅,還會算個吉時下葬,並在墳前擺出招財進寶陣,下葬之後,我保證你們全家都順風順水,做什麽,都名利雙收。” “真的啊,媽,那真的謝謝您了!”爸爸一聽就高興了,看著姥姥隨即笑了起來。 心芸大姑在旁邊也樂了,“大姨,你這不是騙我們的吧。” 姥姥站起身:“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此陣擺出以後,立竿見影,雖然不能說是一夜暴富,但日子細水長流,肯定是越來越富,做生意,日進鬥金,在單位,步步高升,這話我可以放這,如果沒有達到,我就不配叫陰陽先生,我馬玉芬也不配出道四十多年。” “這個什麽什麽陣我聽過啊,一般先生都弄不了的啊,大姨,您真是高人啊,要真能擺出來,我們全家都謝謝你啊!”大偉也在旁邊一臉激動的應和著。 姥姥擺了一下手“現在謝我有點早,因為我也有一事說在前頭,那就是嬌龍成年之後肯定會需要依附你們,你們必須要好好待她,不可怠慢,否則,此陣自破!” ************** ##第51章 以後你給我滾遠點 聽著姥姥的話,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姥姥“媽,這陣,跟喬喬還有什麽關係嗎。” 姥姥看著他“當然,這輩子有多少上門的人求我,希望我能給他們家的陰宅布上此陣,但我一次都沒有答應過,就算是天時地利,但人不合,嬌龍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此陣法必須有她在場,才算是天人合一,怎麽,你將來也不打算善待你的女兒嗎?” “當然不是了!”爸爸一下子也站起來了“媽,我隻是不明白跟喬喬有什麽關係的,但是我話可以放這,不管喬喬跟這個啥陣還有我媽的陰宅有沒有關係,我都會對喬喬好的,那是我親閨女啊。” “這我就放心了,今天先這樣啊,準備一下晚上出去燒大紙,然後明天我去看地,爭取頭七之前給你媽葬了,省的她鬧騰。”說完,姥姥轉身直接向屋子走過來了。 見狀,我直接縮回來,心裏發緊,我不知道姥姥說的是真是假,但是知道姥姥一定是為了我好。 進屋後姥姥看了我一眼直接開口“嬌龍,你先出去,姥姥得自己待會兒。” 我嗯了一聲,姥姥一這樣我也沒法多問,剛走出屋子,就看見心芸大姑迎了上來“喬喬,胳膊不疼了吧。” 懶得搭理她,看著心芸大姑看著忽然熱情起來的臉,我沒應聲。 心芸大姑摸了摸我的頭發“喬喬,大姑也不是特意想掐你的,就是為了你能哭出來,這樣,你奶奶走的也安心啊,你是大姑的侄女兒啊,大姑掐你也心疼的啊,放心,等你長大了要是回這個家,那就是大姑的親閨女,跟安琪一個待遇啊。”說著,還衝著房門喊了一聲“大姨,你放心吧,我們全家都會喬喬好的。” 我就說,心芸大姑性子怎麽能忽然轉變,這是看姥姥能給弄什麽陣,還跟我有關,所以才討好我的,我是小不太懂事兒,但我又不傻,大人的真喜歡還是假喜歡還是分的清的。 想著,我抬腳直接向門口走去,不喜歡心芸大姑在那跟我假親熱,又是揉我頭發又是摸我臉的。 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我看著一些人在拆靈棚,眼睛微微的有些放空,許美金曾跟我說,她媽媽死了之後也沒人管她怎麽樣了,她姑姑們都不喜歡她,隻喜歡她弟弟,現在看來,其實我跟許美金唯一的不同的是我有個姥姥姥爺,他們倆是唯一管我的人,管我以後的人。 “喬喬姐,給你吃。” 我轉過臉,愣了一下,安琪居然拿著幾顆糖遞給我,見我沒有伸手去接,她接著說道“這是巧克力,可好吃了,平常我都舍不得吃的。” “那為什麽給我啊。”我說著,心裏想我跟你的關係又不好。 她看著我,有著那麽一絲絲討好的意味,蹲到我旁邊“我不是故意給你說成要飯的小孩兒的,老師說,做錯了事情隻要道歉對方就會原諒他的,喬喬姐,對不起,你能不生我氣了嗎。” 我沒應聲,轉過臉,不搭理她。 “喬喬姐?”她有些疑惑我的反應,蹲著又往我旁邊挪了挪“那是我要你手機的事情你生氣了嗎,對不起行不行,媽媽說你是我姐姐的,我以前沒有過姐姐的,你能跟我一起玩兒嗎。” “童安琪!你跟誰說話呢!是不是你家農村來的親戚啊!” 大門口忽然有幾個小孩兒聚在一起衝著我們喊“童安琪,你是要跟農村小孩兒玩兒嗎,你跟她玩兒以後我們就不找你玩啦!” “走開!她不是農村小孩兒!她是我姐姐!!” 還沒等我怒呢,安琪一屁股就站起來了,衝著門外的孩子喊道“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玩兒了!” “喔喔喔,童安琪有個農村來的姐姐喔!!”門口的小孩兒開始大聲的喊了起來,我站起身剛要叉腰發威,安琪撿起個院子裏的磚頭就扔了出去“走開!別在我家喊!我姥姥剛走,誰要是在亂喊,今晚就去誰家找你們!” 此話一出,這些孩子嘩啦一下就嚇跑了,安琪隨即撲落了一下自己的手,看向我“喬喬姐,你不生我氣了吧,以後我不跟他們玩兒了,他們老說農村什麽的,其實我們這也不是什麽大城市。” 我心裏舒服不少,安琪本來也不大,就好像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她長得白白淨淨很漂亮,姥姥老說,小孩子說什麽話都是大人教的,所以,她現在跟我示好,我覺得自己沒必要矯情,“沒什麽好生氣的。” 說著,我拿起她手上的一顆巧克力,撕開後放進嘴裏“謝謝啊。” 她看著我笑了起來“喬喬姐,我以後能去你那玩兒嗎,大舅跟我說,要我們好好相處,說我們兩個是像媽媽跟小姨那樣的,我們有血緣關係連著,就是再好的朋友也比不了我們。” 我笑了笑,我倒是沒想那麽遠,要不是一開始安琪對我態度不好,我想我也很樂意跟她交朋友的,“以後你去我家,我帶你去玩兒,我們山上什麽都有。” 她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我“那喬喬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兒啊。” 我點了一下頭“恩,什麽事情啊。” 她從兜裏掏出一個整袋的巧克力,遞給我“這是我沒開封的,你能幫我給大哥哥嗎,我給他他肯定不能要,以後,以後咱們仨一起玩兒行嗎,或者,你倆玩兒的時候帶上我……” 我明白了,看來這跟我示好的很大成分是為了卓景,不過看在她為了我都跟她的小夥伴掰了的份兒上,我接過她那袋巧克力“行,我幫你給他。” “謝謝喬喬姐,那能現在就給他嗎,他吃了是不是就能帶著我玩兒了。” 我看著安琪那種殷切的眼神,點點頭“行,我現在就去給他。”說著,抬腳直接向屋子裏走去,誰知道沒走幾步,那個袋子忽然間就破了,我愣了一下,“安琪,這袋子破了。” 回過頭,安琪居然急匆匆的從院子裏跑出去了,我趕緊撿起掉在地上的巧克力,也不能就這麽給卓景送去啊,“哎……安琪!袋子破了!” 我喊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追出大門,一探頭,居然發現她跟剛才的那撥孩子在一起,她們走到胡同口,然後那幫孩子給她圍了起來,這讓我心裏驚了一下,心想不是要打起來了吧,想著,我趕緊追了上去。 “來,一人一個,一人一個啊,剛才你怎麽不說啊,我不是讓你們每個人都說一句嗎,童安琪,你怎麽跟個農村小孩兒在一起玩啊,學不會啊,笨,幸虧那鄉巴佬上當了,要不然我才不給你們吃呢,行,你沒說話,巧克力就不給你了,哎,你別搶啊,我給你們發!” 我愣在原地,看著安琪好像小大人一般在孩子堆裏一邊發著巧克力還一邊數落著個別剛才沒說話還伸手要巧克力的小孩兒,心瞬間就涼了,城裏的孩子,心眼就是比我們的多。 “童安琪!!” 我這一嗓子叫的聲音極大,吵著跟童安琪要巧克力的聲音瞬間就停了下來,一長長臉都有些發愣的看著我。 童安琪也懵了,手裏的巧克力直接扔到地上,張了張嘴“喬,喬喬姐?” 我把手裏破了的巧克力袋子用力摔到地上,然後上腳死勁兒的踩了踩,抬起手指著她“我告訴你童安琪,我不是你姐,以後你給我滾遠點!” ************** ##第52章 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安琪癟了癟嘴看著我,上來就推了我一下,然後撿起地上被我踩爛的巧克力的袋子就跑回去了。 我看著她的樣子,說不出來的憤怒,又瞪了一圈那些還在打量我的小孩兒,結果那些小孩兒一副害怕的模樣,蹲下身子又把童安琪扔在地上的巧克力撿了撿,然後就扭頭都跑了。 沒想到的是,等我一進門,家裏已經風雲突變了,姥姥站在門口,一臉嚴肅的看著我“為什麽欺負安琪!” 我愣了一下,“我沒欺負她,是她……“ “嘴硬!”姥姥說著,上前扯著我的胳膊給我扯進了屋子裏“你看看安琪哭的!” 童安琪哭的真是不行,比奶奶出殯那陣兒哭的都慘,她拿著那個巧克力的破袋子,一抽一抽的說著“喬喬姐,喬喬姐說,想吃這個,我說這個是給大哥哥的,然後她就搶,等我跑到胡同口的時候,她就給我踩爛了……” 我懵住了,這什麽想象力啊,在我們村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小孩啊,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我沒有!童安琪!是你騙我在先的!” 她吸著鼻子看著我“我騙你什麽了。” “你騙我……你騙我跟你好,給大哥哥送這個巧克力。” 她擦了一把眼淚“我是真想跟你好啊,我都說了這袋給大哥哥,怎麽叫騙呢,喬喬姐,你不應該搶啊,想吃我會給你的啊。” 我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無力感,也終於知道什麽叫做心眼多了,我看了姥姥一眼“姥,我真沒欺負她。” 姥姥冷著臉看著我“跟妹妹道歉。” “她不是我妹妹!”我梗著脖子回道,瞪著哭的稀裏嘩啦的童安琪,我居然被一個比我小一歲的孩子耍了,而且耍的我還不知道怎麽為自己伸冤! 姥姥聽著我的話十分生氣,“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趕緊的!給你妹妹道歉!說你不會再搶人家東西了!” “我沒有!”看著姥姥,我鼻子瞬間就酸了“姥姥,我沒搶……” 姥姥的眼圈一紅,看著我“你想吃啥姥姥給你買,為啥要搶妹妹的,那是人家的東西,人家不給你,你還給踩爛了,姥姥是這麽教育你的嗎。” “我沒有……”我說著,眼淚沒出息的掉了出來,“姥,我真沒有。” “行了行了大姨,不就是一袋巧克力嗎,算了算了,我再給安琪買一袋,這都不是什麽事兒。”心芸大姑說著,扯住安琪的手“走,別哭了,媽領你回屋,你說你也是的,你喬喬姐想吃你就給她吃嘛,又不是多稀罕的東西。” 姥姥滿是痛心的看了我一眼,轉身直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姥!”我喊了一聲,聽見爸爸在旁邊說“喬喬啊,以後不能這樣了,你要是愛吃,爸爸給你買,要有大樣。” 我轉過臉看著爸爸,喊了一聲“我沒有!”然後抬腳向姥姥追去。 姥姥坐在床上,正低頭抹著眼淚,見我進去,臉往旁邊側了側“你進來幹什麽。” “姥……你哭了啊……” “我當然哭了,我是哭我外孫女沒出息啊,我們家是沒有人城裏人有錢,也沒給你買過多好吃的小食品,但是為什麽要搶人家的,還不承認!姥姥真是白疼了你一場啊!” 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委屈難受都湧了出來,“姥,我真沒搶,是她耍我的,她騙我要跟我和好,然後跟別的孩子說我是鄉巴佬,我一生氣,才把巧克力踩了的,我不是想吃……” 一邊哭著,我一邊擦著眼淚“姥,我想回家,你領我回家吧……我不喜歡這裏……我想大丫了……姥……” 幕地,姥姥把我摟在了懷裏,我更委屈了,嗚嗚的哭著,伸手抱著姥姥“這裏人的壞,姥,我真沒有啊。” 姥姥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背“姥知道,我孫女兒不是眼皮子淺的人,但是你要記住,越大的城市,這種事情就會越多,如果今天的事情你真的是被耍了,那你就要長記性,不要在上當了。” 我吸著鼻子抬臉看向她“姥,咱們回家吧。” 姥姥點點頭“好,等你奶過完頭七,咱們就走,別哭了,看這委屈的,哎,是姥姥錯怪你了啊。” 不得不說的是,安琪黑我的這一下子是成功的,因為除了姥姥所有人都覺得我搶了安琪的東西,最後因為她不給我所以我氣急敗壞給踩爛了。 我又不能跟所有人像跟著姥姥那麽哭,當然了,我就算是那麽哭了,別人也未必相信,所以,這一課,我認了,我也記下了。 晚上燒大紙,火光衝天,安琪就站在我旁邊,看見我冷著的臉,輕輕的開口說道“你還是回農村吧,別以為大哥哥現在好像挺喜歡你就多了不起。” 我瞪了她一眼“不想讓我把你火堆裏給你姥姥送去陪她就別跟我說話。” 她有點驚懼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就挺了挺脖子“我才不信,我爸媽都在這兒了,你要是敢把我推火堆裏,我爸媽就得給你推火堆裏。” 我攥緊拳頭,看了姥姥一眼,隻能壓住火,要是我現在打她了,姥姥肯定還得傷心。 見我站著不動,安琪哼的笑了一聲“我媽說你是喪門星,會給我們家帶來壞運氣的,我才不認你當姐姐呢,將來我可是要跟大哥哥出國上大學的,誰要認一個農村姐姐。” 我忍無可忍,剛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姥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往回走!不要回頭!!” 眾人隨即往回走去,我一臉抑鬱,被姥姥拉著有火也不能發了,姥姥看著我,低聲的說道“別人愛說什麽就讓別人說去,你能選擇的就是不聽,你不聽,也就不會生氣了。” 我知道姥姥聽見了,心裏舒服不少,抬眼看了看姥姥“姥,這輩子我都不離開你。” 姥姥輕輕的笑了笑,“姥姥年紀大了,總不能陪你一輩子,放心吧,就算是姥姥走了那天,也會給你做好打算的,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了姥姥說的那個什麽陣“姥,那個陣真跟我有關係嗎。” 姥姥看了看周圍往回走的人,低聲回道“不要問了,記住,姥姥是為你好就行了。” ************** ##第53章 鯉魚上樹 燒大紙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就做噩夢了。 我夢見奶奶開了一輛特別鮮紅鮮紅的小轎車,直接停在家門口,進門後直接走到我的旁邊,看著我眉開眼笑的,“喬喬,喬喬?” 她笑的我渾身發毛,我坐起來看著她“奶奶,你怎麽回來了。” 她看著我:“奶奶下麵正好缺童男童女,你一個人正好就夠了,來,跟奶奶走啊……”說著,她的手就伸向我,很溫和的樣子“跟奶奶走啊。” 我嚇得不停的往後靠,嘴裏說著“不去,我不去。”想跑,但是發現下半身卻忽然動不了了。 奶奶嘿嘿的笑著,幹癟的唇通紅通紅的,“乖孫女兒,跟奶奶走吧……” “嬌龍,嬌龍?” 我猛地睜開眼睛,嘴裏還在說著“我不,我不!” 姥姥在旁邊滿臉擔心的看著我“做夢了?” 一看見姥姥,我的心瞬間就放下了,趕緊看向房門,關的好好的,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姥,奶奶說要帶我走,說她缺童男童女了。” “這老不死的。”姥姥給我擦了擦頭上的汗“真是活著什麽樣,死了還什麽樣,沒事兒,姥姥在這呢,你別怕啊。” 然後姥姥坐起身,打開床頭櫃上的抽屜拿出一把剪刀,然後在拿出一方紅布,直接包起來,抬起我的枕頭,然後把包好的剪刀放在下麵,看著我“沒事兒了睡吧,她不敢在來了。” 那一晚我睡的極不踏實,雖然後來在沒夢到奶奶,但睡的很淺,總覺得有人在叫我,喬喬,喬喬…… 一連兩天,我都沒什麽精神,白天姥姥跟爸爸他們出去看地,我就自己在屋子裏玩兒卓景給我的手機,玩裏麵的遊戲,晚上就渾渾噩噩的睡覺,有時候還能聽見奶奶的聲音說,讓我去她的屋子什麽的,大白天也能聽見這聲音,嚇得我不行不行的。 直到第三天,姥姥說奶奶下葬的地找好了,早上吃早飯的時候爸爸看著姥姥張口問道“媽,幾點下葬啊,我是不是得多找幾個人啊。” 姥姥看了我一眼“幾點下葬,嬌龍說的算。” 桌子上的人都愣了,爸爸更是一臉的不解“喬喬說的算?” 姥姥點點頭:“黑鳥啼哭,鯉魚上樹,方可下葬。” 這下子我也愣住了,看著姥姥“什麽叫黑鳥啼哭,鯉魚上樹啊。”鳥怎麽會哭,魚又怎麽會上樹啊。 姥姥看著我“等去了那你就知道了,先吃飯吧啊。” 一旁的大偉卻忽然開口了“我聽過鯉魚上樹,說是能看見這個下葬,大吉利,象征著後人有財,不過大姨,真的能看見這種異景嗎,要是能看見,也算不是白活啊。” 姥姥張了張嘴“都別問太多了,到時候就讓嬌龍看就行了。”說著,看向爸爸“心靈怎麽樣了。” “還在房間養著呢,身子太虛,再加上媽這走的急,一直就沒緩過來。”爸爸應著,臉色也不怎麽好。 自從奶奶出殯的那天心靈小姑哭暈了之後,就一直在房間躺著沒下過樓,卓叔叔也不怎麽下來了,一直在樓上照顧她,外帶著也不讓卓景住在樓下了。 姥姥讓他們早點回去,但是心靈小姑卻說要等到奶奶下葬燒完頭七在回去,身體不好這也不去醫院,就一直在房間躺著了。 因為我這兩天精神萎靡,也沒有出房間,卓景雖然沒來找我,但是電話沒斷,沒事的時候就給我打手機,不過這手機一打,卻讓我更加抑鬱了。 昨天他給打電話說要下樓來領我出去溜達溜達,我說我不舒服,就想在床上趴著不愛動,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誰知道過了一會兒,他再打來電話,就壓低聲音說“黑猴子,我剛才下樓看見你奶奶那屋的門開了,好像有人在裏麵。” 我當時躺在床上,喃喃的應著“是不是心芸大姑在裏麵收拾房間啊。” “你家裏人不是都跟你姥姥出去看地了嗎?” 他一說完,我就坐起來了“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啊,我真看見了,好像有人在床上坐著呢,所以我就直接上來了,要不你上樓吧,你別在那房間住了,隔壁就是你奶奶的屋子啊。” 當時我的心砰砰砰的跳啊,還不知道卓景是不是真的嚇我,正當我想著要不要打開門去看看我奶奶那個屋子呢,就聽見隔壁奶奶那屋有人在啪啪啪的拍牆,我嚇得不行,還不敢就這麽開門衝出去,害怕奶奶就在門口等著我呢。 等我坐到床上,拍牆聲就沒了,然後再給卓景打手機,就怎麽都撥不出去,幸好姥姥那時候回來了,要不然我都容易給自己嚇死了。 姥姥說讓我別自己嚇自己,還說我脖子上有符就算真是奶奶在那作妖她也近不了我身,末了,姥姥又加了一句,人啊,最怕的就是自己嚇自己。 我想我是有點自己嚇自己,但是這種心理恐懼卻有點克服不了,所以我唯一想的就是,趕緊回家,離開爸爸這個房子,真是一天兒也不想待了。 等我們出門準備上車去墓地的時候,我一轉頭,居然看見卓景也出來了,心芸大姑看著他趕緊開口“小景啊,你要去哪裏啊,你不在家陪著安琪啊。” 卓景看了我一眼,有望向大姑“我出門買點東西。”說完,轉身就走了。 爸爸在旁邊喊道“小景,用不用我們送你!” 卓景沒有回頭,一邊走著一邊擺了擺手,我轉過臉,總覺得他有點怪,買什麽啊非得等我們都走了才去買,但姥姥在旁邊我也不能去問,因為姥姥現在最常說的還有一句話,就是讓我跟卓景保持距離,還說安琪對我有意見,多多少少是因為卓景,我們不是一路人,少摻合在一起什麽的。 車子直接開到山腳下,然後我們徒步走上去,一路上一直放著鞭炮,到了之後我才發現,奶奶所處的墓地位置很高,居然能俯瞰到整個縣城。 那時候人走了可能都不願意去公墓,所以,奶奶的那塊位置很大,而且周圍的墓地都是空著的,姥姥先讓我們一字排開,爸爸抱著骨灰盒站在最中間,隨後,姥姥拿出三張冥紙,讓爸爸跪著點燃後放進奶奶的墓穴裏,並叫爸爸念叨著“媽,給你暖暖炕。” 隨後,又拿出元寶,在墓穴四周擺上,然後在用硬幣擺出七星狀,說是七星引路,後輩齊全,等一切都按照姥姥的交代做完,爸爸才重新站定,看著姥姥“媽,可以把我媽的骨灰放進去了嗎。” 姥姥卻看向了我,張了張嘴:“再等等,讓嬌龍看看。” 我有點發蒙,不知道要看什麽,眼睛四處的瞅著,山上的樹很多,有很多鳥叫聲,但是什麽是黑鳥啼哭啊,抬起臉,我看見幾隻貌似烏鴉的東西從頭頂飛過,嘴裏哇哇的叫著,姥姥忽然應聲“黑鳥啼哭!” 這就是黑鳥啼哭,我一臉不解的看著姥姥,卻感覺一陣風刮了過來,我被迷了眼睛,在睜開眼,我看見一張報紙被掛到了奶奶墓穴旁的一顆樹上,關鍵那報紙上居然有一幅魚的圖案,我大驚,伸手指著那棵樹“姥姥!!” 姥姥隨即望過去“鯉魚上樹!!” “吉時已到,下葬!” ************** ##第54章 奶奶還缺個童女 等爸爸把奶奶的骨灰放進墓穴裏的防潮盒裏,姥姥又拿出了幾枚硬幣,然後點燃了幾柱香,嘴裏念叨著,把硬幣埋在了奶奶的墳前。 埋好後看向爸爸幾人“磕頭!” 眾人直接跪下,對著奶奶的墓碑開始磕頭,姥姥拿出一方紅色的符紙,看著我“嬌龍,哭。” 我哭不出來,也不明白無什麽要哭,爸爸他們也沒哭啊,看著姥姥“姥,我……” “哭。”姥姥的眼睛一瞪,特別的嚇人。 我心一慌,眼淚嘩啦就流了出來,然後姥姥用紅色的符紙在我的眼睛上擦了一下,弄得我生疼的,我往後躲了一下,就看見姥姥站起身,直接點起那個紅色的符紙,然後在奶奶的墓碑前一扔,閉著眼睛又念叨著什麽,在睜開眼,看向我們“可以回了。” 爸爸有點發愣,看著姥姥“媽,這就完事兒了啊。” 姥姥點下頭“走吧,別回頭看。” “大姨,那個招財進寶陣呢?”大偉湊上來,看著姥姥著急的問道。 姥姥斜了他一眼“我已經給你們家布上了,放心吧。”說著,拉著我的手就向山下走去。 “布上了?啥前兒布的啊?”心芸大姑一臉疑惑的在後麵問道。 大偉皺了皺眉,看著心芸大姑小聲的說著:“是不是剛才在墳頭埋得幾個硬幣啊。” “媽,是那個硬幣嗎?”爸爸在後麵幾步追上來,滿是疑惑的問道。 姥姥瞄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會騙人的,我布沒布陣時間長了你們自有體會,難不成非要我把話說的那麽白嗎?” 爸爸的喉嚨抽動了一下,有點不甘心的樣子,但還是開口說道“我相信你,媽,你肯定會為我們好。” 姥姥點點頭“行了,趕緊下山把祭品什麽的燒一燒好回去了。” 走了很遠,我總覺得後麵有人在看我,偷摸的回了一下頭,渾身的汗毛馬上就立起來了,奶奶居然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扯著一個小孩兒的手,遠遠地看著我們,我咽了一下口水,趕緊轉過臉,又驚又懼的情況下,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下子又光溜溜的什麽都沒有了。 “嬌龍,你亂看什麽呢!”姥姥發現我回頭,直接在旁邊喝道。 我抬起眼看著姥姥,臉色煞白,小聲的開口道“姥,我看見我奶了,她站在那個墳頭前麵,還領著個小孩兒呢。” “別瞎說話。”姥姥的四個字直接讓我把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走到了祭祀爐那裏,爸爸跟著大姑他們給奶奶燒著東西,我心事重重的在旁邊看著,姥姥直接把我拉到一邊,看著我“真的看見了?” 我趕緊點頭“恩,還領個小孩兒,姥,那小孩兒是誰啊。” 姥姥皺了皺眉,隨即歎了一口氣“就知道她不會消停的。” “姥,那小孩兒是誰啊。”我比較好奇的就是這個,為什麽奶奶手裏會牽著一個小孩兒,而且她嚇唬我的時候還說她缺童男童女,跟這個有關係嗎。 姥姥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我想著什麽。 猛地,我腦子裏靈光一現,睜大眼睛,看著姥姥“是心靈小姑的孩子……” 姥姥看著我一臉難色,但仍舊沒有說話,沒有說話就等於默認,我看著姥姥“姥,是心靈小姑的孩子吧,奶奶把心靈小姑的孩子帶到身邊了。” 姥姥剛想張嘴,就聽見爸爸在祭台那邊衝著這邊喊道“媽!這邊送完了!” “放鞭炮,然後回去了。”姥姥應了一聲,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嬌龍,你別想太多,你也別怕,凡事有姥姥在呢啊,後天姥姥就領你回家。” 我嗯了一聲,聽著那邊把鞭炮放起來了,然後看著姥姥張口道“姥,那你剛才為什麽要拿紅紙擦我的眼睛啊。” “是擦你的眼淚。”姥姥領著我的手,一邊向外麵走著一邊應著。 “那為什麽要擦我的眼淚啊。”我好像個十萬個為什麽。 姥姥停住腳步,轉過身把住我的肩膀,看著我“嬌龍,姥姥告訴你,你將來要是來你的父母家生活,如果他們讓你哭著離開這個家,那麽,他們因為這個陣而得到的好日子,就會沒有了,所以,他們不會對你不好的,你明白嗎。” 我沒聽太懂,但是我抓到了重點,張了張嘴“姥姥,我不去爸媽家生活,我就跟你和姥爺在一起一輩子。” 姥姥輕輕的笑了笑,有些無奈“姥姥也想一輩子陪著你啊,傻孩子,姥姥又不是神仙,還能長命百歲不成,哎,你還是小啊,走吧,回家吧,以後你就會懂姥姥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我其實現在也懂姥姥的一片良苦用心,知道姥姥這個陣是為我未雨綢繆,但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想不了那麽遠,我覺得長大是很遙遠的事情,甚至不是那麽的想長大,因為我隱隱的知道,長大後我會離開,所以,我不想。 回去的時候車子剛開到家門口,大偉一下車居然撿到了兩百塊錢,在現在看來撿兩百塊錢也是走大運了,所以大偉樂的不行,心芸大姑也笑的滿臉開花,後來說著說著就說到姥姥的招財進寶陣上了,說這錢就在地上明晃晃的怎麽就叫他們撿去了,這是來財了啊,大偉衝著姥姥直豎大拇指,說大姨你真神了啊。 我倒覺得那個純屬意外,因為姥姥都說了,日子是細水長流的,不過他說姥姥準,神什麽的,我莫名有一種虛榮感,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那天隻是覺得很累,我早早的就睡下了,一晚上就聽奶奶在我的耳旁說,喬喬啊,奶奶還缺個童女啊,你來吧,你來吧…… 想醒還醒不過來,等一睜開的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姥姥坐在床邊看著我“嬌龍,昨晚又做夢了是吧。” 我頭有點暈,爬起來看著姥姥“幾點了。” “中午了。”姥姥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退燒了,你餓不餓,姥姥給你弄點吃的。” “中午了?!”我一臉驚訝的看著姥姥“我怎麽睡了這麽久啊。” ************** ##第55章 小嬸出事了 “你昨晚發燒了。”姥姥說著,歎口氣“老東西非要作出點動靜才能罷休,現在沒事了啊,明天咱們就回家。” 我嗯了一聲,沒什麽力氣說太多,又躺了一下午才感覺好了一些,晚上的時候跟著姥姥上桌吃飯,稀罕的是卓景跟著卓叔叔也下來了,看樣子應該是心靈小姑好點了,房子太大了,不在一起吃飯居然都見不到。 吃了一會兒,大家都沒說什麽話,還是姥姥先開口的“今晚大家都早點睡,不管遇見什麽事情,心裏也不要多想。” 我腦子還有點不好使,也不知道姥姥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不過爸爸他們好像都知道姥姥指的是什麽,都點點頭,誰也沒有多問。 “這也沒什麽事了,明天我就帶著嬌龍回去了。”姥姥兀自繼續開口說道。 一聽見能回家了,我的心情可算是輕鬆起來了,這地方我真是從人到物沒一樣喜歡的,可趕緊回家吧。 爸爸皺皺眉“媽,在住兩天吧,這幾天您也沒怎麽好好待,要不在這照顧完惠娟月子再走吧。” 我一聽心裏咯噔一下,真怕姥姥同意啊,看了一眼媽媽那個除了那天求姥姥給奶奶添壽時才打開的房門,我真是一萬個不情願啊! “算了吧,我在這也是給惠娟添堵,我回去了,你爸自己在家時間長了也不行,家裏的豬啊什麽的,他自己照看的也累。” 聽著姥姥的話,我默默的在心裏長舒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爸爸看著姥姥,又望向我“那喬喬你在這待著吧,反正放暑假,你回去也沒事啊,在這爸爸帶你玩兒一玩兒,城裏有個新開的兒童遊樂園,我到時候帶你去啊。” 我本能得搖頭“我還得做作業呢。”說著,趕緊扒拉兩口飯,怕姥姥在勸我什麽的,直接站起身“我吃完了。”然後轉身往院子裏走,直接斷了爸爸跟姥姥想要近一步勸我的想法。 “嬌龍!你去院子幹嘛!”姥姥在後麵喊了我一聲。 “我去廁所!”我胡亂的回應著,屋子裏太憋了,想在院子裏透透氣。 “這孩子,怎麽下飯桌就上廁所呢。”姥姥念叨著,沒在多說什麽。 “大姨,我覺得吧這喬喬這孩子稍微有點野,您啊,回去還得多管管,你說咱們大人還在這吃飯呢,她就說要上廁所,多不禮貌啊,看我家安琪就不敢這樣。” 我坐在門口一側的台階上,聽著心芸大姑的話撇了撇嘴,我說個上廁所也礙著她事兒了。 “話不能這麽說,喬喬這孩子挺好的,我看她不嬌氣,還不怕生,也挺懂禮貌的,重要的是還挺聽大姨的話的,這就行了,小孩子嗎,說上廁所沒什麽的。” 卓叔叔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我拄著下巴坐在那裏,還是有人站在我這邊的。 “黑猴子,你想什麽呢?” 我一個激靈,轉過臉,看著站在我麵前的卓景,平複了一下心情“你……又從後門出來的?” 他點了一下頭,看著我“聽說你生病了,好點了嗎。” 我笑了笑,“沒事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他往屋子裏看了一眼,衝我側了一下下巴“你過來,我有個東西給你。” 我皺了皺眉,站起身跟他往院子門口走了走,然後抬起臉看著他“給我什麽啊。” “那個……你明天就回去了嗎?” 我嗯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走啊。” “我也是明天。”他說著,直接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我“喏,送你的,記得回去給我打電話,或者你要不會打那就接我的電話,然後寒假的時候我讓家裏人開車來接你去我那玩。”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沒伸手去接“我不能要了,我姥姥說不能老拿人家的東西的,不過我寒假肯定去你那玩,你記得帶我去座天天輪就行了。“ 他有些失笑的樣子“好,天天輪,我天天帶你座行吧,你收下吧,不是多貴重的,你姥姥看見了也不會說你的,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扔了,然後天天輪也不領你座了。” “別啊。”我開口說著,接過他的袋子,特別狗腿的張嘴“謝謝大哥哥。”然後笑眯眯的打開袋子“是什麽啊。”隨即,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他沒看出我的表情變化,幫我撐著袋子,嘴裏說著“巧克力啊,我看了一眼你把鼻涕蟲那個踩壞的袋子,特意給你買的一模一樣的,你不用搶她的,你要是喜歡吃,我送你啊,也沒有很……喂!!” 見我轉頭就要走,卓景眼疾手快的抓住我的胳膊“你怎麽了。” 我站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咬著牙道“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不喜歡吃為什麽搶那鼻涕蟲的啊,拿著啊,是不是不好意思,黑猴子,你不是吧,喜歡吃這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也許你們那的確是買不到啊,有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是屈辱還是怎麽了,就覺得聽著卓景的話讓我特別生氣,我一把扯過他給我的那個袋子,然後用力的扔到地上,看著他“我沒搶安琪的!我沒搶安琪的!!!” 然後沒等卓景說話呢,我就特別不爭氣的哭了,看著他“姥姥跟我說,我們家是沒錢,但是我不會去搶人家的吃的,我隻是生氣安琪她騙我,所以我才會把那個袋子踩破的,她罵我鄉巴佬,她在一群孩子麵前罵我……我真的沒搶……” 卓景的眉頭輕輕蹙起,看著我,隻是掏出了一張紙巾。 我推開他的紙巾,“我不要!”說完,我抬腳就向屋子裏走去,走了幾步我又回頭看他“我寒假不去你那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他有些無語的看著我“我又沒錯!” “你就是錯啦!”我擦了一把眼淚大聲的喊。 “我沒錯!”他往我麵前走了幾步,看著我凶巴巴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實情,送你東西還不對了嗎!” “我不要,我都說我不要了!你別那麽瞪我!!!”我一邊哭著喊,一邊為了提氣還跺了一下腳。 就在卓景以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看著我的時候,身後傳來卓叔叔的聲音“麒麟,你跟妹妹怎麽了。” “你問她!”卓景說著,扔下一句話抬腳就向屋子裏走去。 我轉過臉,卓叔叔看著我哭的一臉稀裏嘩啦的樣子嚇了一跳“喬喬,你怎麽了,麒麟欺負你了嗎。” “你問他!!!”我大聲的喊著,抬腳也像屋子裏走去,惡狠狠地擦了一把淚,瞪我,嚇唬我啊! “嬌龍,這是怎麽了?”姥姥也在旁邊問道,一旁的心芸大姑隨即接道“小孩子吵架這不正常的嗎,三天打,兩天和的,沒事沒事。” 我不想說話,走進屋後看著卓景大步的上樓,我也想回屋,誰知道我剛打開房門,就聽見卓景咚咚咚的從樓上跑下來,大聲的喊道“小嬸出事了!” ************** ##第56章 我不去…… 我愣在原地,隨即便看見卓叔叔向樓上衝去,心芸大姑跟大偉跟在後麵,沒過一分鍾呢,卓叔叔就把心靈小姑抱下來了,嘴裏大聲的喊著“大哥!趕緊去開車!去醫院!” 爸爸慌張的應著,抬腳向外麵跑去,心靈小姑當時被卓叔叔抱在懷裏,渾身不停的抽搐著,嘴裏還往外吐著白沫,看上去特別的嚇人。 “唉呀媽呀,心靈啊,你這是咋的了啊。”心芸大姑在旁邊哭喪著臉問著,一臉害怕的模樣“是不是吃壞啥東西了啊!” 我看著心靈小姑的樣子也特別擔心,但是一晃神間,居然發現屋門口站了一個人,轉過臉,不禁瞪大咽進“奶……”還沒等我那個字叫出口,卓叔叔抱著心靈小姑直接撞上去了…… “姥姥!”我喊了一聲,指著卓叔叔的抱著心靈小姑的背影“奶奶,我看見奶奶了啊!”猛地想到,今天是頭七,奶奶的回魂夜! 卓叔叔抱著心靈小姑往外跑的腳步隨即停住,背對著我們好像是被人點了穴一般。 “我也看見了……” 轉過臉,我看見卓景站在我身後,伸手拉了拉我“你往後麵站點。” 我白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胳膊扯回來,然後往姥姥那邊站了站,心芸大姑聽見我的喊聲也在原地站住了,看著卓叔叔背對著我們不動,顫著聲音喊了一聲“妹夫,你咋的了。” “嘿嘿,嘿嘿~~~” 心靈小姑居然發出了陰深深的笑聲,這一笑都給我們嚇毛了,心芸大姑媽呀一聲就奔著姥姥過來了,直接躲到姥姥的身後“大姨啊,這啥聲音啊,心靈也不是這麽笑的啊!” 大偉也嚇得夠嗆,腳不停地往後退著,一副分分鍾準備要跑的架勢。 我雖然害怕,但是站在姥姥身邊也算是壯膽,偷偷地看了卓景一眼,他臉色發白,但看見我偷瞄他居然站的溜直的生挺在那裏,我心裏暗想,你怕就怕被,這時候了你挺著就好像你不怕似得。 “李翠芳!要是你回來了就別嚇唬家裏的孩子們!”姥姥大喝了一聲,看著背對著我們的卓叔叔“你有事說事,說完了就趕緊走!!” “妹夫!車子開到門口了!!”這時候,爸爸居然從大門口跑過來了,看著卓叔叔喘著粗氣“你站在這裏幹什麽啊,上車啊。” “我是你媽……” 心靈小姑聲音沙啞的應著,爸爸的臉僵了一下,隨即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誰?心靈,你別嚇唬你大哥啊……” “我是你媽……” 心靈小姑又說了一聲,隨即從卓叔叔的懷裏蹦了下來,卓叔叔趕緊扶住一旁的門框,看樣子剛才是嚇得不敢動了。 “媽呀!你回來了啊!你別嚇唬我們了啊!你想要啥你就說啊,我們可是把你的葬禮辦的風風光光的啊!車子房子一樣不差的給你送下去了啊!你可別上來讓我們害怕啊!!” 心芸大姑‘噗通’一聲跪倒了地上,對著心靈小姑不停的磕頭,嘴裏大聲的哭嚎著。 大偉隨即在心芸大姑的身後跪下,嘴裏也念叨著“媽啊,我對不起你啊,可我真不知道那是黑白無常啊,求求你千萬別生我氣啊!” 心靈小姑隨即轉過臉,看著我們慢慢的走了進來,一旁的卓景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動到我旁邊來了,這無疑讓我一下子看的清楚了,本來是心靈小姑的臉,但是卻能在身體裏麵看見奶奶,渾身上下,一舉一動,都是奶奶,甚至連奶奶走的時候穿的那件衣服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不甘心。”‘心靈小姑’直勾勾的看著我們,聲音又啞又冷“我走的不甘心啊。” 心芸大姑直接哭起來了“媽!你別不甘心啊,你要啥你就直說啊,我們能辦到就去給你辦啊,大偉不是有意的啊媽,誰能想到他突然會回來啊,媽!既然已經這樣了,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啊,你就好好的走吧,求求你千萬別再嚇唬我們了!” ‘心靈小姑’忽然詭異的牽了牽嘴角,看著我們“我要童男童女,給我送一個童女過來……” “童女……”心芸大姑聲音發顫的看著奶奶“上哪給您找個童女兒啊。” “媽媽,怎麽了啊。” 樓下的氣氛正焦灼著呢,安琪把著樓梯扶手慢慢的下來了,看著‘心靈小姑’“小姨,你下樓了啊。” 心芸大姑猛地瞪大眼睛,連滾帶爬的跑到安琪那裏,一把抱住她,看著‘心靈小姑’“媽!安琪可是您從小帶到大的啊,我知道您稀罕她,但是她是我的命根子啊,您千萬別把她帶走啊!!” 安琪愣了一下,看著心芸大姑“媽,你怎麽管小姨叫媽啊。” 心芸大姑隻顧著哭,搖著頭卻不答話,‘心靈小姑’隨即卻抬起手,指向我“我要她,讓她跟我走……” 我心裏咯噔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自覺的往姥姥旁邊靠了靠“姥,我不去……” ‘心靈小姑’的眼睛卻忽然瞪大“由不得你!” “李翠芳!!”姥姥卻大喝了一聲,兩步走到奶奶的麵前,瞪著她“童女我給你送下去,但你要是敢打嬌龍的主意,我今天就讓你出不去!!” ‘心靈小姑’看著姥姥陰冷冷的牽了牽嘴角“我不怕你,我活著不怕你,我死了更不怕你。” “那你以為我會怕一個死人嗎?!”姥姥收著,隨即掏出一根紅繩,一把套在了‘心靈小姑’的脖子上“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魂飛煙滅了!!” 從‘心靈小姑’痛苦掙紮的麵皮下,我看見一張奶奶扭曲的臉,這讓我全身都不舒服,一陣一陣的發麻。 然後姥姥大聲的說著“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馬玉芬跟你們這些東西打了一輩子交道了,什麽樣厲害的東西沒見過!你下去打聽打聽,牛頭馬麵都得給我幾分薄麵,不想在我手裏以後連胎都投不了,就馬上給我走!!” ‘心靈小姑’的臉露出一絲驚恐之色,姥姥隨即鬆手,‘心靈小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著姥姥“童女,我要童女……” “童女今晚就給你送去,你要是再敢上來!就別怪我不講情麵,給我滾!!!”姥姥凶的要命。 ‘心靈小姑’有些害怕的看著姥姥,隨即,我看見奶奶從在心靈小姑的身體裏站了起來,那場麵就跟我在大丫家看見鳳霞婆婆從她身體裏站起來是一樣的,然後奶奶滿是不甘的看了我一眼,輕飄飄的走出去了。 我呼出一口氣,手心熱的要命,一轉過臉,才發現卓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居然一直抓著我的手,見我瞪他,他沒事人一樣的鬆開,看了我一眼“我怕你害怕。” “你害怕吧。”我咬牙看著他,隨即聽見卓叔叔喊了一聲“心靈!” 轉過臉,心靈小姑已經癱軟在地上了,卓叔叔抱著她看向姥姥“大姨,這心靈是她了吧。” 姥姥好像很累的樣子,點了一下頭“親家走了,你抱心靈上樓休息一晚應該就沒事了。” 卓叔叔點了一下頭,抱起心靈,看著姥姥“大姨,剛才真的嚇到我了,我邁出門的一瞬間,心靈看著我的眼神特別的冷,當時我就知道不是她了,真的嚇到我了。” 姥姥點點頭,一副明白的樣子“哎,這屋子裏除了孩子,就她身子弱了,趕緊上樓休息去吧,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 ##第57章 童女兒 “媽,我媽走了嗎?”爸爸一直在門口沒有進來,大概也是嚇到了,見到卓叔叔抱著心靈小姑上樓了趕緊進來出口問道。 姥姥點點頭“走了。”說著,看向爸爸“你去紙紮店,買個小孩兒紙人兒,女孩子的,要穿綠衣服的,趕緊點,趁著他們還沒關門,今晚就給你媽送去。” 爸爸點了一下頭,看著姥姥“媽,為啥要綠衣服的啊。” “紅男綠女,童男女是有講究的。”姥姥說著,看著爸爸擺擺手“快去吧,別讓你媽在折騰了。” 心芸大姑也從地上站起來,看了大偉一眼“起來吧,沒事兒了,媽走了啊。” 大偉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捂著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媽回來是要跟我算賬的呢。” 心芸大姑沒搭理他,隻是直接走到姥姥的麵前“大姨,今晚的事情,我謝謝你啊。” 姥姥又擺了一下手“客氣了。” 心芸大姑點了一下頭,清了一下喉嚨“但是,但是我有一句話得說,我媽這輩子沒受過誰的氣,就算她回來了,我們是挺害怕的,但是你也不能說讓她滾出去啊……” 姥姥抬眼看了看心芸大姑“那要不我再給你媽叫回來,你們家好生伺候著?” 心芸大姑忽然語塞,看著姥姥張了張嘴“不,那倒不用,我的意思是……” “人死後跟活著的狀態不一樣,死了就是魂,人是由三個魂組成的,但鬼隻有一個魂,所以它們自私,它們不講情麵,它們出爾反爾,你要記住,回來的也許是你媽,但也不是你媽,我之所以那麽說話是想鎮住她,否則她一直在你妹妹的身上不走,你知道你妹妹會怎麽樣嗎,她會因為被你媽上這一回身這一年的身體都得病歪歪的,行了,這種事我比你懂,你就不要跟我說沒用的了!” 說完,姥姥扔下目瞪口呆的大姑直接上門口去等爸爸了,我覺得姥姥太帥了,顛顛的就跟著姥姥的身後走了,對卓景有氣,所以我也不搭理他。 “心芸啊,你說你也是的,大姨不是為了我們好嗎,難不成你還希望媽在這啊,這也不是媽待的地方啊,行了,你回來吧,你這話就說的就是不在點上!”大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然後拉扯著把心芸大姑拉進屋了。 我跟姥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拉著姥姥的手,我抬眼看著她“姥,你教我這些本事吧。” 姥姥卻忽然笑了,看著我“這本事不是教的,教你也學不會,就好像給你一本書,有些人就看不懂,有些人翻了兩頁就懂了,靠的不是學啊。” “那靠的是什麽啊。”我眼巴巴的問著。 “悟。”姥姥隻答了我一個字。 “那我啥時候會悟啊。” 姥姥輕輕的敲了一下我的頭,“你還沒到時候呢,到時候自然就通透了,別著急。” 我撓著頭看著姥姥皺皺眉“啥時候能通啊。” 姥姥卻長籲了一口氣,“這個不是姥姥說的算的,到時候你想不通都不行啊。” 我似懂非懂的看著姥姥,直到爸爸拿著一個翠綠的紙人跑了過來,說實話,大晚上的看著個紙人還真的覺得挺滲人的。 姥姥皺皺眉“大誌啊,你咋不用個塑料袋罩著啊,這明晃晃拿過來再把人嚇到。” 爸爸喘著粗氣“我這不是著急嗎,媽,現在做什麽啊。” “先放到院子裏把,拿東西給罩一下,等晚點路上沒人了再去十字路口燒了。”姥姥說著,領著我的手先回屋了。 進屋後沒看見心芸大姑一家,應該是已經上樓了,我跟著姥姥回屋待了一會兒,我其實特別困,但是又不想自己睡,所以就強打著精神頭,還跟姥姥說必須要帶我去,我不要自己在屋待著。 姥姥沒辦法,隻好答應我了,等到快半夜了,爸爸過來敲門,我們就一起出門往十字路口走了,一路上姥姥還叮囑爸爸別忘了明早給我們買車票要回去什麽的,爸爸看著我,還想說什麽,但想了想一直沒有說出口。 到了地方之後,姥姥先是畫了個圈,對著奶奶墳墓的方位,然後留了個口,把紙人放進去,點起,直接燒了起來,我聽著紙人身上燒著啪啪的竹節聲,往後退了一步,煙很大,姥姥半眯著眼睛,嘴裏念叨著“她要來領了……” 然後睜開眼看著我們“走吧,回去吧。” 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那個紙人燒的沒什麽了,隻剩下一個支撐著的竹筐子,身上還有著點點的火星,但是煙卻一直上竄著,透過薄薄的煙霧,我居然看見了三個人影,奶奶背對著我,一手牽著一個小孩兒朝著我們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 我愣住了,仔細的看了看,其中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孩兒就是穿著姥姥剛燒的綠色衣服! “嬌龍,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要亂看!”姥姥發現我又回頭亂瞅的時候不滿的在我旁邊張嘴說道。 我垂下頭,知道自己看見不該看的了,但是現在也不敢說,一來是怕姥姥生氣,二來也怕給爸爸嚇到,反正,奶奶這不是都走了嗎。 隻是我想著心靈小姑的那個孩子,如果奶奶要找的是個童女的話,那心靈小姑懷的就是一個男孩,隻是,我想不通的是心靈小姑的孩子沒了的那天,真就是個意外,還是奶奶故意給帶走的? 等我和姥姥進屋躺下了,我翻身看著姥姥張口“姥,小姑的孩子是意外沒的,還是奶奶故意帶走的啊。” 姥姥伸手撫了撫我額前的頭發“是命。” 我皺了皺眉“姥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姥姥歎了一口氣“早知道,卻也沒有改變什麽,風水師永遠隻能看到後果,卻看不到前因,這就是命啊。” “那我呢,姥姥你不說我以後命不好嗎,我會改變嗎?” 姥姥忽然不說話了,半晌,我已經困得快要睡過去了,才聽見姥姥幽幽的張口道“姥姥寧可逆天,也要給你改命,不會讓你這輩子吃苦的……” “喔……”我含糊的應了一聲,直接睡了過去。 ************** ##第58章 小姑頭上的手 那一覺算是奶奶走後我睡的最舒服的一覺,因為我沒有做夢,但是起來後卻看著姥姥有些疲憊的樣子,“姥,你怎麽了啊。” 姥姥擺擺手“姥沒事兒,姥姥就是這幾有些傷元氣,回家養養就好了。” 我點了一下頭,心想著姥姥幸虧沒有給奶奶添成那個陽壽,要不然還不一定能什麽樣呢,不過,生子真的幫了忙嗎?我的腦子轉了起來,是不是大偉說的南方忽然下大雨什麽的跟生子有關啊。 吃完早飯,姥姥拉著我的手推開媽媽臥室的門看了她一眼:“惠娟,我們回去了啊。” 媽媽抱著弟弟,眼睛都沒抬的嗯了一聲。 姥姥看著她“你自己要多注意身體,得好好的養著,坐月子是大事兒啊。” “嗯。” 姥姥看了我一眼“嬌龍,跟你媽說再見,讓你媽好好的。” 我看著這個頭都沒抬的媽,張了張嘴“再見。” 姥姥皺皺眉“叫媽啊。” 我執拗著,不想叫,所以緊咬著牙也不吭聲。 “算了,她不想叫就算了,恨我就恨我吧。”媽媽忽然張口說著,然後抬起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姥姥“媽,麻煩你了。” 我是覺得媽媽這話說的不疼不癢的,但是姥姥卻很高興地樣子,笑了笑“不麻煩,不麻煩,那我們走了啊。”說完,拉著我的手直接向門口走去。 院子裏,卓叔叔看著姥姥出來了趕緊迎上來“大姨,這幾天遇見的事情太多了,其實我應該好好的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啊,麒麟也不能這麽快就好起來了,你看,這幾天也遇上不少事兒,但是他的身體一點事都沒有呢。” 姥姥看了卓景一眼,隨即點了一下頭“這可能都是安琪的功勞,我也就是穿下針引下線,心靈怎麽樣了。” 提到心靈小姑,卓叔叔歎口氣“她今早醒過來了,知道您要回去,嚷著說要送您,結果一下地就說是腳軟,我醫院還有工作,本來也是打算今天回去的,看來還得在這待一天。” 姥姥嗯了一聲,微微的皺了皺眉,看這卓叔叔“卓醫生啊,既然你信這些呢,我就多跟你說兩句,說實話,這幾天我傷了不少元氣,實在是沒什麽力氣給人看,硬看的話也看不準,我覺得心靈的狀態有點不對,你回去後,最好找個風水先生再給看一下,看看身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卓叔叔愣了一下“大姨,還能有什麽東西啊。” 姥姥搖了一下頭“我說不準,但是心靈現在毫無起色,這個很不正常,你要是信我的話,那就帶她回去看看,記住了啊。” 被姥姥這麽一提,我一下子想起來奶奶出殯那天出現在心靈小姑頭上的那隻手,剛要出口,卻發現卓景正在看著我,我瞪了他一眼,直接撇過臉,就當自己沒看見他。 “大姨,大姨!!” 心芸大姑一家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大偉看著姥姥急忙追上來“大姨啊,我有件事兒忘了問你了啊。” 姥姥轉過臉看著他“什麽事啊。” “就是,就是……”大偉這還含糊上了。 “媽!上車吧!”爸爸把車子開到門口,在駕駛室裏衝我跟姥姥張口喊道。 “快說。”姥姥看了大偉一眼“不說我這就走了。” “大姨,就是說,我昨晚上尋思一宿啊,大姨,您給布的那個招財進寶陣,旺的是不是大誌啊,我們按道理算是童家的,跟大誌沒啥關係啊。” 姥姥有些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大誌好了你們的日子還會差了嗎,再說,你們家不是還有安琪嗎,就算你姓童,你們也是在一個大門裏生活的不是?真是,我還以為什麽事情這麽急呢。”姥姥說著,拉著我的手就向爸爸的車裏走去。 大偉在身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喔,這就好了,大姨啊,你慢點走啊,沒事兒經常過來串門啊!” 姥姥回過頭擺了擺手,我拉開車門剛要上車,卓景卻在我旁邊拉了一下我的手腕“你過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有什麽好說的。”我垂著眼,直接就坐進了車裏,姥姥在身後也上了車,讓我坐進了裏麵。 “哎……”卓景神色有些著急,直接繞到我那邊的車窗,伸手拍了拍玻璃“黑猴子!” 我別過臉不看他,其實挺想跟他告別的,但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別扭。 “麒麟!回來吧,妹妹要走了!”卓叔叔在院子裏喊道。 爸爸直接啟動了車子,我忍不住回頭看了卓景一眼,他看見我看他,隨即張口道“我錯了行不行!黑猴子!我錯了!你給我打電話!別忘了接我電話!” 轉過臉我就想笑,心裏好像瞬間就百花齊放了,但是一抬眼發現姥姥居然在瞪我,我硬生生的把這笑意給憋下去了。 上車前爸爸拉著我的手,看著我“喬喬,你千萬別怪我爸媽,爸媽也是愛你的啊。” 我扯回自己的手,沒多說什麽話,就這麽上車了,不管爸媽說他們是不是愛我,我都知道,沒有姥姥那麽愛,否則,他們不會舍得自己的孩子離開他們的。 上車後我就把看見心靈小姑頭上有個手的事情跟姥姥說了,姥姥聽完我的話後一直緊皺著眉頭“姥姥知道了,這事兒姥姥一定會叮囑你卓叔叔領你小姑去看看的,你就別擔心了啊。” 我點點頭“姥,那手是什麽啊,誰的手啊,是不是奶奶的手,是不是勾魂啊。” 姥姥摸了摸我的頭,好像想著什麽,半晌,才應道“放心吧,不管是什麽,你心靈小姑不會有事的。” 我嗯了一聲,看著姥姥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再多問,車子越來越顛簸,我就在這晃晃蕩蕩中睡著了,等再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我們村裏的玉米地,然後一下車,就看見姥爺黝黑的臉站在車下麵看著我和姥姥笑。 “姥爺!”我喊了一聲,上去直接抱住他,姥爺看著我顯得特別的高興,“嬌龍啊,這白了不老少啊,城裏就是好啊,都給人養白了。” “嬌龍!!!”身後又有人喊了我一聲,我回過頭,看著許美金一臉興奮的向我跑了過來“你可算是回來啦!” “大丫!”我一看見許美金就倍感親切,上去就是一個熊抱“我想死你了,城裏一點都不好,城裏的孩子壞。” 大丫伸手抱著我沒有說話,等我鬆開手再看向她的臉卻愣住了“大丫,你臉怎麽是腫的啊……” “摔得。” 大丫滿不在乎的笑了笑,上去幫姥姥拎包,一手拉著我“嬌龍,我都想死你了,我天天盼你回來,昨天馬爺爺說你是今天回來,我從早上就跟馬爺爺一直在這等著來的,水喝多了,就去上個廁所的功夫,車就到了,不過我幸虧接到你了,要不然我之前就白等了。” 一路上,許美金不停的說著話,小半月不見,倒好像是真把她憋到了,直到走到她家門口,院子裏忽然傳出一記女人的聲音“大丫!大早上你上哪野去了!給我回家!不是讓你今天洗衣服嗎!” ************** ##第59章 長大 許美金一聽見院子裏女人的喊叫,有些抱歉的看了我一眼,小聲的跟我說道“嬌龍,我幹完活就去找你啊,先回家了!”說完,她急匆匆的向著院子裏跑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疑惑,姥爺隨即在我的身後歎了一口氣:“大丫這孩子命苦啊,她爸這又後找了一個,後媽就說不說啥了,還帶來一個自己的親姑娘,本來剛子就嫌棄大丫是個閨女,現在更是爹不親娘不愛的,可憐啊。” 見我還一直往大丫的屋子裏看著,姥爺在後麵拉了拉我的手:“嬌龍啊,咱回家吧,以後你對大丫好點啊,那孩子可憐啊。” 我跟著姥姥姥爺往家裏走,看了姥爺一眼:“姥爺,她爸爸為什麽要再找一個啊,對自己女兒不好還要找嗎。” 姥爺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這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啊,過日子嗎,還要兩個人才叫日子啊,隻是剛子找的這個,也不是個善茬子,我們也不是他們家人,說多了也沒用。” 姥姥在旁邊點了點頭:“剛子再找我倒是早就想到了,這人就是自私也沒辦法,男孩女孩還不是都自己的骨肉,這看著大丫遭罪他也不心疼。” 姥爺哼了一聲:“他還知道心疼啊,他不跟著一起打就不錯了,這大丫的臉就是那個女人打的,說是大丫跟她帶來的那個閨女搶飯吃,這我正好路過,進去拉了半天,看臉腫的,現在都沒消,咱們看著都心疼,許剛還跟著罵呢,還說要早點給大丫找婆家,趕緊讓她嫁出去,就跟不是親生的似得。” 一聽姥爺說的這些,再想到大丫的臉,我心裏特別的難受,進屋後我坐在炕上看著姥姥在收拾拿回來的袋子,姥姥看著姥爺張了張嘴:“那小虎呢,那個女人對小虎好嗎。” “小虎?”姥爺拿著茶水喝了一口:“小虎那是許家人的命根子一聽說剛子要再跟一個女人搭夥過日子,人許家人怕小虎以後遭罪,直接給接走了,就剩大丫跟那個叫豔紅女人的孩子在這了,天天的指使大丫洗衣做飯,咱們家嬌龍連鍋鏟都不會拿呢,他們家現在都巴不得讓大丫做滿漢全席了,別提了,一提我都生氣。” 姥姥在旁邊歎口氣,收拾東西的手卻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嬌龍,這你放的啊。”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大丫,看見姥姥跟我說話,這才回過神,順著姥姥的手望過去,居然看見了幾袋裝好的巧克力,愣了一下:“沒啊。” 姥姥皺皺眉,把巧克力放到炕上“那可能是你爸給你裝的,拿回來給你吃。” 我看著巧克力,倒覺得應該是卓景放的,腦子裏忽然一閃,我拿起一大袋巧克力就向外麵跑去,嘴裏喊了一聲:“我去找大丫!一會兒回來!!” …… 許美金正坐在院子裏洗衣服,看見我愣了一下:“嬌龍?你怎麽來了,一會兒我洗完了就去找你去。” 我笑了笑,扯過一個小凳子坐到她旁邊,然後把巧克力遞給她:“喏,從城裏帶回來的,巧克力,給你吃。” 許美金看著巧克力有些發怔,又看著我笑笑:“你留著吃吧,就是糖塊麽。” “是巧克力。”我強調著,撕開袋子,直接拿出一個,打開後塞進她的嘴裏:“好吃不。” 許美金看著我表情特別的驚訝,好像是沒試過這種味道,不停的點頭,含糊的應著:“好吃。” 我把巧克力袋子放到她腳邊,然後把手伸進盆裏,“我幫你洗。” 許美金笑著看著我:“嬌龍,你對我真好。” 我看了她還紅腫的臉,心裏一酸,嘴角還是笑著的:“我們是好朋友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點了一下頭,特別鄭重的看著我:“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吃什麽呢?!” 耳邊忽然傳來一記童聲,我轉過臉,看見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小丫頭正一臉疑惑的看著大丫,“你是不是背著我吃好吃的呢。” 許美金趕緊擦了一下自己的嘴,搖搖頭“琳琳,我沒偷吃。” “你就是偷吃了!媽!大丫她又偷吃好吃的!!”叫琳琳的小姑娘回頭就衝著屋裏喊道。 許美金好像很害怕,一屁股站了起來,顧不上手上的肥皂泡就要去捂琳琳的嘴:“琳琳我求求你別喊,我真沒偷吃。” 正說著呢,屋子裏就出來個女人,一臉不高興的奔著我跟許美金就過來了,嘴裏大聲的說著:“大丫!你天天的咋那麽饞呢!!” 我去城裏之前見過她,那時候許美金叫她豔紅姨。 琳琳看著豔紅狠狠地推了許美金一下,“媽!她還想打我!” 許美金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就坐到地上,看著豔紅仍舊有些害怕的說著:“姨,我真沒偷吃東西。” 豔紅瞪著許美金隨手就撿起了院子裏的一根木棍“你這孩子你就是不讓我省心啊!你心裏就一點都沒我啊!非得讓我打你你才老實是不是!” “等一下!”我看著她揚起來的木棍兒受不了了,這要是打身上一下得多疼啊,看著有些發愣的豔紅,我直接張嘴:“大丫沒偷吃東西,是我從城裏拿回來的巧克力給她吃的。”說著,我拿起地上放著的巧克力“就吃了一個。” “巧克力,媽,是巧克力。”琳琳一看見我拿起的巧克力眼睛就發直了,哈喇子都要下來了。 豔紅白了她一眼,隨即望向我:“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我怎麽沒見過你啊。” “呦嗎,嬌龍從城裏回來了啊。” 正說話間,許剛從大門外走進來了,看著豔紅“這是馬大姨家的外孫女,父母都在縣城裏,是馬大姨的眼珠子呢。”說著,又看著我笑了笑:“找大丫玩兒啊,好好玩兒啊,對了,這是你新妹妹,隨我姓叫許琳琳,帶著妹妹一起玩兒啊。” 說完,許剛直接進屋了,豔紅看了手裏的巧克力一眼,又看了看我“父母在城裏啊,我說怎麽能有巧克力隨便吃呢,行,大丫啊,這個姨先給你收起來,你吃多了對牙不好啊。”說完,豔紅轉身向屋子裏走去,末了,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許美金一眼:“大丫,要是出去玩兒的話把衣服洗完再出去啊。” “媽,給我吃一個嘛。”許琳琳在旁邊圍著豔紅,母女倆一起進了屋子。 我趕緊上前去扶起許美金:“沒事兒大丫,我家裏還有呢,你去玩兒隨便吃。” “嗯。”許美金悶悶的應了一聲,卻掉起了眼淚,坐在盆前拚命的搓洗著衣服,半晌,才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唇:“嬌龍,我想離開這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 ##第60章 他是誰?! 我看著許美金的眼睛,卻忽然無言以對,我想要是我在她這個環境裏,肯定也是想快點長大的,但是長大卻不是你說可以快就能快的了得。 “大丫,我跟你說件開心的事情吧,我有手機拉!” 大丫愣了一下,看著我:“手機,你怎麽會有手機呢,我爸說手機特別貴,大款才有呢。” 我笑了笑:“我一個大哥哥送我的,對了,我還得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我不生他氣了。”說著,我從兜裏拿出手機,在許美金豔羨的目光裏,直接撥通卓景的電話,但是怎麽都打不出去。 “不好使了……”我弄了半天看著許美金特別無奈的張口,覺得自己白拿出來了,直到若幹年後,我才弄明白那個手機忽然不好使的原因,那就是我們村子根本沒信號。 “壞了嗎?許美金探過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手機問著。 我搖搖頭“不知道,開始還好使呢,你看遊戲還能玩兒呢,那借你玩兒遊戲吧,貪吃蛇,可好玩兒了,別碰到這個球就行了。” 許美金想要伸手去接,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肥皂泡,伸出來又縮回去了“我就看看吧,我手上都是肥皂。” “擦擦被,我幫你洗衣服,你玩兒。”說著,我把手機往許美金的懷裏一放,就學著她的樣子洗了起來。 許美金先是把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小心翼翼的拿起我的手機,臉上又驚又喜的樣子:“還很重呢,很貴的吧嬌龍,你大哥哥是誰啊,真好。” 我嘿嘿的笑了兩聲:“他挺好的,就是膽子特別小,但是長得特別好看,你一看了你肯定也會覺得好看的,有時候凶巴巴的,有時候又很好說話,還說要領我去城裏玩呢,寒假我就去。” “喔。”許美金顯得對我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應了一聲後就把手機遞給我“我看完了,你揣起來吧,別弄丟了。” “你在玩一會兒啊,你隨便玩。”我看著許美金大方的說著,一抬眼,看見許琳琳一臉心滿意足的從屋子裏出來了,看著她把嘴巴子上好殘留的黑乎乎的東西我就知道巧克力應該讓她在屋子裏吃的差不多了。 “大丫,你拿著什麽玩具啊!” 我發現我討厭她,她讓我想起安琪,許美金趕緊把手機塞到我懷裏,看了她一眼“喔,不是我的,是嬌龍的手機。” “手機?是電視裏那種可以在手裏拿著的電話嗎?”許琳琳隨即就一臉好奇的望向我。 “當然。”我揚了揚下巴,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裏“很貴的,比電視裏的都要貴。” “那……你能借我看看嗎?” “不借。”我直接拒絕,看著她委屈的臉,張了張嘴“你對大丫好點,讓大丫跟我說借你,我才借你看看。” 她看了許美金一眼,隨即哼了一聲“不借拉倒!”抬起腳自己去旁邊玩兒了。 我撇撇嘴,看著許美金,我們倆相視的笑了笑,然後我繼續幫她洗著衣服。 “嬌龍,大城市的醫生是怎麽說的啊。” 等洗完了,我們一邊晾著衣服,我看著她一邊說“就是說得我長大了才能知道,但是我現在還是當個女孩子。” 她嗯了一聲,看著我笑:“反正你都是我的好朋友,那就等你長大了再選。” 我們倆在她家院子裏聊了一下午,我就跟許美金將我在城裏遇見的這些事情,許琳琳一直在旁邊玩兒著,中途好像挺想加入我們的,就在我和許美金之間繞來繞去,但我們倆誰都沒搭理她,一直到夕陽西下,我直接就回家了。 到家之後吃了點飯,一些村民知道姥姥回來了,晚飯後都開始上門,說要姥姥過去幫忙看看,家裏的大牲口又有找不到的了。 姥姥應了一聲就跟他們走了,臨出門前回頭囑咐了我一聲:“嬌龍,你在家好好待著,晚上不許跑出去啊!” 我嗯了一聲,坐在凳子上看電視,不一會兒姥爺也被鄰居叫走去打撲克去了“嬌龍,你在家待著,一會兒你姥姥就回來了。“ “我知道,我晚上不亂跑。”我乖巧的應著,看著姥爺走出去後轉過臉繼續看著電視,當電視裏演到有人打手機的時候,我忽然想到,我可以用家裏的電話問問卓景手機為什麽不好使了,他一定懂得的。 想著,我手直接掏向褲兜,渾身瞬間一涼,手機居然不見了。 當時我就不淡定了,在屋子裏翻來覆去的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正鬱悶的時候家裏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姥姥把電話放的很高,可能怕我瞎玩,我一臉著急的走過去踮起腳接起電話“喂。” “黑猴子,你手機怎麽打不通。” 一聽卓景的聲音我心裏就鬱悶上了,幾乎是帶著哭腔再說“手機,手機找不到了。” “怎麽會找不到?” “我不知道,剛才就找不到了。”我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你都去哪裏了,是不是掉在哪了。” 我聽著他的話想了想:“我去大丫家了。” “去那先找找,找不到大不了我再送你一個,別哭了,不是什麽大事……喂,你在聽嗎。” 我把話筒扔到一邊,當時已經顧不上別的了,抬腳就像許美金家跑去,他們家正在吃飯,看見我進去全都愣了一下,許剛看著我張了張嘴:“嬌龍?你大晚上的怎麽來了。” “我手機沒了,你們撿到了嗎?”我一臉著急的出口問道。 許剛搖搖頭:“啥手機啊,沒看見啊,玩具啊。” 許美金皺了皺眉,站起身看著我:“嬌龍,手機不見了啊,你在家找了嗎。” “不見了。”我哭喪著臉,卻看見許琳琳一臉緊張的坐在那裏,心裏好像一下子有了底,看向許琳琳:“你看見我手機了嗎。” “沒看見。”許琳琳含糊的答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我覺得她不對勁,往她身前走了兩步:“你要是沒看見我手機了你害怕什麽啊。” “誰害怕了啊,我沒看見!”許琳琳不怎麽敢看我,仍舊低著頭吃著飯,我看著她坐著的很別扭,而且一隻手還緊捂著自己的兜,心裏立刻就肯定了“許琳琳你捂兜幹什麽,把我手機還我!“說著,我直接就奔著她的兜去了。 許琳琳有些著急,張嘴喊了一聲“媽!她欺負我!!!” 豔紅上來一下就把我從許琳琳的身邊拉開,看著我“你這孩子,你上我家撒什麽野啊!我孩子能拿你的啥!!!” 我滿心不憤,指著許琳琳“她拿我手機!!” 豔紅隨即望向許琳琳“你拿她手機了嗎?” 許琳琳氣鼓鼓的看著我,“拿了又怎麽樣!”說著,直接從兜裏掏出手機,用力一撇“還你個破東西!!!” 我見狀趕緊伸手去接,誰知道手機直接從我頭上越了過去,然後‘嘩啦’!一聲,掉他們家水缸裏了…… “我手機!!”我奔到水缸前,感覺自己瞬間就崩潰了。 許美金幾步跑到我身邊,伸手從水缸裏撈出我的手機,掀開蓋子一看,都不亮了,“嬌龍,壞了。” 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還沒捂熱乎呢,這就壞了。 “嬌龍啊,沒事兒,不就是一個玩具嗎,叔明天給你買一個啊。”許剛在我的身後說道。 一旁的豔紅應和著“可不是嗎,不就是一個玩具嗎,你借你妹妹玩會兒怎麽了啊,這孩子咋這麽摳呢。” “這不是玩具!”我喊了一嗓子,回過頭卻發現許琳琳躲在豔紅的身後洋洋得意的看著我,心裏的火瞬間就上來了,我喊了一嗓子就奔著許琳琳去了,她還想躲,讓我一把薅住頭發,當時就是一聲慘叫“媽!!!!” “哪裏來的野孩子!!!” 豔紅一看我去打許琳琳了,當時就急眼了,死扯著我的胳膊給我往院子裏一推,直接給我推倒了,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啊,我王豔紅這輩子沒受過氣,我女兒更不能受氣,不就弄壞你個破玩具嗎,你還說是真的,嚇唬我們呢!你能買的起真的嗎!真要有個真的你姥姥能讓你拿著嗎!我告訴你啊,趕緊給我滾回家去,要不然我可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 “嬌龍!”許美金想要出來扶我,被豔紅往屋子裏一扯“你給我死回來!你還想跟她欺負你妹妹啊!進屋!!” 說完,直接把手機往我麵前一扔,‘砰’!的一聲大力關上了門。 我坐在地上,一手緊緊的攥著拳頭,一手去撿起手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向門口走去“你們等著的,等我去找我姥的。” 天很黑,我剛出走出他們家大門就跟一個人撞上了,說了聲對不起,我繼續往前走著,被我撞的那個人忽然張嘴喊了我一聲“小孩兒!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我回過頭,他個子很高,但是天黑看不清臉,吸了吸鼻子“你是誰啊。” 他站在那裏看著我“別問我是誰,我知道你東西被人偷走了,偷走的人還不承認,反而還把你東西弄壞了,讓你吃了虧。” 我愣住了,看著他,難不成他剛才在許美金家的窗戶前偷看了? “你別想我怎麽知道的,我隻跟你說一點,我可以幫你報仇。” “幫我報仇?”我皺了皺眉“你是要幫我打許琳琳一頓嗎。” 他搖了搖頭“我可以讓你自己親手報仇,還能讓他不知道是誰做的,你信不信。” “不信。”我搖了一下頭,我打了許琳琳還能讓許琳琳不知道是我打的?怎麽可能啊。 他衝我勾了勾手指“過來,我告訴你方法。” 我遲疑了一下沒有動,他見我沒動,隨即向我走了過來,借著月光,我隱隱的看見他是個長著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附在我的耳邊,輕聲的耳語了一陣,又點了一下頭“你知道了嗎。” “可我沒有她的頭發。” “你手裏就有。” 我張開自己握著拳頭的手,裏麵果然有好幾根許琳琳的頭發,但我還是不解,看著那個男人“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 他輕輕地笑了笑“你今晚試試不就知道了嗎,對了,別告訴你姥姥,否則,這個就不靈驗了。” 居然還知道我姥姥?我挑眉“那你為什麽幫我?” 他看著我“因為我在這裏等了你很久了,可惜,你今晚才出來,如果你今晚試過知道我不是騙人的,那明天就去山腳下找我,我在那裏等你,我會教給你更多,以後,誰都不能在欺負你。” “你等我?為什麽要教我啊?!” 他忽然轉身“記住,我隻等你一晚,不是誰,都能當我的徒弟的。” 說完,沒等我在說話,他直接就走遠了,我明明看他走的很慢,很穩,但是沒幾步就讓我看不清楚了。 我有點害怕,轉身急急的跑回了家,姥姥跟姥爺都沒有回來,我坐在炕沿邊上待了一會兒,然後就注意到手裏還攥著的頭發,我把那些從許琳琳頭上薅下來的頭發一根一根的縷著放到炕上。 心忽然就狂跳了起來,鬼使神差的,我就走到了院子裏,摘了兩個玉米葉,進屋後我把頭發包到玉米葉裏麵,然後用皮筋給紮成了個小人的形狀,想著那個男人的話,我咬了咬自己嘴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實在是下不去嘴。 站起身,直接奔到廚房,拿起菜刀閉著眼睛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下,血當時就出來了,我擠出來三滴滴到紮好的玉米葉上,然後趕緊找點紙給手指頭纏上了,聽見院子裏有人進來了,我把紮好的玉米葉放進兜裏,假裝沒事人一樣的繼續看著電視。 姥姥進屋後看了我一眼,直接開口道“嬌龍,姥姥的話你是不是又當成耳旁風了?!是不是非得我生氣你才能聽話!!” 我嚇了一跳,看著姥姥,這就全都知道了?趕緊站起身,手伸向兜裏紮好的玉米葉小人兒“姥,我就是……” ************** ##第61章 月光光,心慌慌 姥姥伸手一指,“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讓你碰電話,你給誰打電話了?!” 我想把玉米葉掏出來的動作停住了,看著那個還提溜在那裏的電話聽筒,不禁暗罵自己剛才著急跑出去,居然都沒給扣上,張了張嘴“大,大哥哥,是他給我打電話的,我接的。” “嬌龍,姥姥告訴你啊,以後你跟那個大哥哥你倆得保持距離,不許聯係知不知道,看來我明天得把電話鎖上了。”姥姥說著,看著我“你手機呢。” 我垂下眼:“手機壞了。”我以為姥姥會問我手機怎麽壞的得罵我呢,畢竟很貴的東西。 誰知道姥姥直接張口說道“壞了挺好,壞了省的你打電話了。”說完,姥姥直接上炕給我鋪被準備睡覺:“你說你姥爺也是的,大晚上出去打啥撲克的,不知道在家陪陪你,你不在家天天說想你,你一回來了,他到出去玩兒了。” 我心裏有事,也沒有多言語,姥姥讓我睡我就去睡了,但不敢睡著,因為知道自己半夜還有事兒要幹呢,就這麽忍著忍著的,等到姥爺回來的時候,我聽見姥姥迷糊的說了一句“幾點了你才回來。” “還沒等十二點呢。”姥爺開口應著,摸黑脫著衣服“嬌龍睡著了吧。” 姥姥翻了個身“幾點了還不睡啊,別說話了,早點睡吧。” 我一聽還沒到十二點,就這麽強撐著困意忍著,一直到姥爺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了,這才輕手輕腳的坐起來,“嬌龍啊,你幹啥啊……” 姥姥忽然在我旁邊發出聲音,我嚇了一跳,裝的沒睡醒的樣子說了一聲“尿尿。” 姥姥嗯了一聲,“害怕不。” “不害怕,我就在院子裏尿,不去廁所。”我說著,直接下了地,看著姥姥沒動,呼出了一口氣,拿著姥姥放在炕梢的針線盒,趕緊走到院子裏,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會感覺到冷,大夏天的我打了個冷戰。 拿出那個一直攥在手裏的玉米葉紮的小人,對著月光照了一會兒,越照我越冷啊,後來牙齒都咯咯的響了起來,最後受不了了,我從姥姥的針線盒裏翻出來一根縫衣針,然後左手拿著玉米葉,右手拿著縫衣針,嘴裏喃喃的念叨著“許琳琳,讓你偷我東西,讓你偷我東西。” 每念叨一下,我就紮這個玉米葉小人一下,但紮著紮著卻又感覺到自己很熱,越紮越熱,最後熱出我一頭大汗,等把這個小人紮出千瘡百孔之後,我趕緊把它放進褲衩的小兜裏,然後拿著針線盒轉身輕手輕腳的回了屋。 “怎麽這麽久?”姥姥睡眼惺忪的問著我。 “喔,忽然想上大的了。” 我答了一聲,直接爬上炕,心控製不住的狂跳著,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忽然感覺自己做了虧心事,後來又一想,不對,我不是做了虧心事,我就是想教訓許琳琳,想著,我慢慢的閉上眼睛,心裏還想著,要是許琳琳受到懲罰,那我就去找那個男的,謝謝他告訴我這個方法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懂得很多,我對他很好奇。 天剛亮,我就聽見大門被人在外麵拉的嘩啦嘩啦直響,我才睡幾個小時,被這聲音吵得不行,剛想捂住耳朵,就聽見許剛在外麵大喊“馬大姨!馬大姨啊!你快開門啊!救命啊!我家琳琳要不行了啊!!” 許琳琳要不行了!一聽這話,我直接坐了起來,立刻清醒,姥姥撐著身子坐起來,趕緊下地,順便看了我一眼“嬌龍,你繼續睡覺啊。” 我沒應聲,伸著脖子往院子裏瞅著,許剛抱著個孩子站在大門外,許美金還有豔紅也在他旁邊站著“姥爺,大丫他爸把許琳琳好像抱過來了。” 姥爺一聽這話,趕緊起身穿上衣服,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嬌龍,走,姥爺領你去那個屋睡去,看來你姥姥得在家給人看了。” 我搖搖頭“我不去,你去吧。” 姥爺無奈的看了我一眼,抱著被子“這孩子,怎麽就對這些事情感興趣。”說著,直接去那個屋了。 我看著許剛抱著許琳琳急匆匆的向著屋子裏走來,趕緊把那個玉米葉紮的小人藏枕頭底下了,然後把我的被子往旁邊推了推,自己坐在那上麵。 等許琳琳被許剛放到炕上,我嚇到了,從頭到腳全都冒著涼風,她閉著眼睛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全身上下都是小小的紅色針眼,密密麻麻,好像被人紮爛了一般,一想到我昨天自己紮那個玉米葉小人的樣子,在看看許琳琳,我真是說不出的一種什麽感覺,全身都不舒服。 “大姨,你要救救我家孩子啊,這昨晚上後半夜的時候睡睡覺忽然就哭了,然會就一聲接著一聲,我就眼瞅著這身上的紅點就起來了啊,這孩子一邊哭著嘴裏一邊喊說疼,我說咋個疼法啊,她說像針紮一樣,我就看著這像針眼似得一個個起來了,抱去村衛生所人說沒見過這情況,讓我們去大城市,這著急忙慌的咋去啊,剛子說來找你,大姨,你救救我孩子啊!” 豔紅哭著說著,看著姥姥那樣子恨不得給姥姥跪下。 我一聽她說許琳琳說自己針紮一樣的疼,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也不太敢看許琳琳了。 姥姥表情有些發冷,看著許琳琳上手摸了她兩下,眉頭緊皺著沒有說話。 豔紅可能是吃不準姥姥不說話是什麽意思,還以為姥姥不想給她看,直接奔向我,上來一把握住我的手“嬌龍啊,是姨不對,姨不應該推你的,你妹妹也不應該拿你的手機,昨晚上姨就應該打她,不應該給你推出門,你別生姨的氣了行不行,你妹妹還小啊,啥都不懂啊,你那手機多少錢買的,姨就是砸鍋賣鐵的也賠給你行不行?!” 她的手勁很大,正好抓我割破的手指上了,我噝了一聲“疼。” 豔紅隨即看向我的手指“這不是昨晚在我家傷的吧,嬌龍啊,要是姨昨晚不小心弄得,姨現在給自己切一刀行不!” “等一下!”姥姥忽然大喝了一聲,眼神直接瞪向我“嬌龍,你昨晚出門了?” ************** ##第62章 我錯了 豔紅聽著姥姥的話愣了一下,沒等我張嘴,直接應道“馬大姨,你不知道這事兒嗎,這個事兒怪我們啊,是我家琳琳淘氣,把嬌龍的手機拿走了,然後昨晚上嬌龍就去要去了,我以為那手機是玩具啊,也沒當回事兒啊,這大丫一說我們才知道是真的,我還推了這孩子一下,你可千萬別生氣啊,要怪就怪我好了!” 許剛在旁邊也連連點頭:“馬大姨,咱們鄰裏鄰居的住著,昨晚這事兒的確是豔紅不對,我也沒拉住她,她這個人脾氣太急,手機多少錢,我們賠,我們肯定賠啊!” 姥姥的手一抬,打斷了許剛的話,轉過臉看了許剛一眼:“剛子,先把你家的孩子抱回家。” “馬大姨啊!”豔紅一下就跪了下來“您別生氣了啊,您打我還不行嗎,是我錯了,別不管我家孩子啊,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活不下去啊!” 姥姥皺皺眉,看著她:“你先起來,我沒說不管孩子,你先把孩子抱回去,我保證孩子中午之前那些針眼就能退了,要是退不了,我再上門去看。“ “真的?“豔紅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姥姥”馬大姨啊,要是真能好,你讓我咋得都行啊。” “你們先把孩子抱回去吧,等孩子好了咱們再說旁的話吧。”姥姥說著,眼睛卻緊盯著我,這讓我一直不敢抬頭,自己鳥悄的在那悶著,心裏嚇得不行。 “唉,好。”豔紅點點頭被許剛給拉了起來,兩個人一邊跟姥姥倒著謝一邊抱著孩子走了,許美金在後麵跟著,看了我一眼,跟在許剛的身後走了出去。 姥姥從窗戶外麵看著他們走出院子,然後關緊外屋的門直接走到我麵前“說吧,你幹什麽了。” 我垂著眼睛,真的害怕姥姥說我,張了張嘴:“沒幹什麽……啊!” 話音剛落,姥姥一把就掐住了我的手“這是怎麽回事兒,這手是怎麽回事兒!你是自己說,還是要等著姥姥給你說!” 我癟著嘴,看著姥姥:“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割傷的……” “撒謊!!”姥姥看著我嗬斥一聲,伸手用力一拉,我隨即撲到炕上,緊接著姥姥把我睡覺的被子一掀,還沒等我爬起來想按住枕頭,姥姥已經把那個玉米葉做的小人拿出來了,看著我,姥姥一臉的痛心:“說,誰教你這麽狠得招,說!!” 姥姥從來沒有這麽狠的跟我說過話,我嚇壞了,坐起身子看著姥姥就是掉著眼淚:“我不認識,我也不知道……” ‘啪!!!’ 姥姥一巴掌就給我打懵了。 我捂著自己的臉,半天沒緩過神,等火辣辣的痛感傳來,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哭的是地動山搖。 “咋得了,咋的了,老婆子,你好好的打嬌龍幹啥啊!”姥爺在那屋聽見我的哭聲跑過來看著我捂著臉哭不禁有些著急看著姥姥埋怨著。 姥姥瞪了他一眼“這孩子我要是放任下去她就往歪道上走了!”說著,伸手一下子把我拉到炕沿邊上,看著我:“說!誰教你的!”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臉還悶呼呼的疼,張著嘴斷斷續續的說著“就,就是一個男的,我,我沒見過他,但是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他教我的,還讓我去找他……” “歪門邪道!!” 姥姥冷聲說著,瞪著我:“你說,那個許琳琳就算是做錯了,把你的手機拿走弄壞了,我說嚴重點,她把你的手機偷走弄壞了,你就要要她的命嗎?!” 我一臉驚恐的搖搖頭,“不,不是,我就是,就是想教訓教訓,教訓她。” “你這就是要她命,你看看你把這東西紮的!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個許琳琳不來找姥姥,就會死的,會死的啊!你這孩子!你心有那麽壞嗎!” 我哭的不行,不停的搖頭“我不想讓她死的,姥姥,不想讓她死的……” 姥姥看著我,點點頭“別人教你什麽,你就學什麽,好,那你去找他吧,姥姥讓你在家待著你就是不聽話,姥姥要你有什麽用,你走!你給我走!你去找他去!學這些外門邪道去!!!” 我被姥姥直接拉扯到地上,我不想走,就這麽在地上坐著被姥姥往外托著,哭的幾乎要斷氣了,那一刻心裏是真的害怕的,害怕姥姥就這麽不要我了。 “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老婆子,孩子知道錯了,孩子知道錯了啊,你輕點,你輕點拉她啊……”姥爺在旁邊勸著,但是看著盛怒之下的姥姥卻也無可奈何。 姥姥把我拉到外屋門口,鬆開手,我的背心帶子一側已經被姥姥拉的耷拉下來了,“你走吧,你別說你錯了,我沒見過你這麽狠的孩子,姥姥真是白給你養到十一歲,還一直覺得你聽話懂事,現在看來,姥姥根本就管不了你,你走,誰能管你你找誰去!” “我不走,姥姥,我不走啊,我真的錯了,我隻是想試試,他說要多紮幾下的。”我坐在地上抱著姥姥的大腿哭著,已經顧不上臉疼了。 姥姥抬腿直接踢開我,“你別抱著我哭,我不認識你,我的嬌龍不是這樣的。”說完,她推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裏,姥姥嘴裏一邊念叨著一邊把我快紮爛的玉米葉紙人給燒了,隨後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要是真不走,就去老仙兒那屋跪下認錯。” 我吸著鼻子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往供奉保家仙的那屋爬去,然後在堂前直接跪下,嘴裏念叨著“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不論是姥姥的巴掌,還是姥姥的態度都讓我嚇到了,也讓我徹底的斷了念想,那時候真的就是想,誰要是再教給我這些東西,我跟他勢不兩立。 我以為姥姥會像以前一樣,一會兒就會過來跟我和解了,但是姥姥一直沒搭理我,姥爺看我跪的時間長了,讓我起來去吃點飯,姥姥直接開口說著“別管她!”然後還把我這屋的門給關上了。 中午的時候我聽見許剛跟豔紅過來的聲,我聽見姥姥跟他們說不用賠手機孩子沒事兒就好了之類的話,心想著,許琳琳這是沒事兒了,那她沒事了姥姥就不會在生我氣了。 誰知道姥姥還是沒管我,姥姥不搭理我我也不敢起來,就這麽跪著,姥爺可能是被姥姥說什麽了,也沒來拉我,一直到晚上,姥爺就進來上了個香然後看著我歎口氣就走了,我腿都沒知覺了,心裏想姥姥肯定要讓我跪一宿了。 誰知道到了後半夜的時候,我身上開始像針紮一樣的疼,一下一下就好像有人拿著小針兒炸我,我攤開自己的手掌看,上麵一個一個的小紅點慢慢的起來,我疼得很快就直不起腰,扶著供奉老仙牌位的櫃子,嘴裏直哼哼著:“疼……” ************** ##第63章 心懷善念 我感覺我就要疼死了,本能的想去找姥姥救我,可當我轉身艱難的想往門外爬的時候,眼瞅著姥姥就隔著房門玻璃站在外麵,我抬起手,衝著姥姥:“姥,疼……救我……” 誰知道姥姥直接轉身離開了,當時我就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的看著門外:“姥……” 身後老仙兒的黃牌子忽然咯咯咯的震動起來,我嚇了一跳,本能的回頭去看,案上香頭居然還在燃著,黑煙不停的往上湧著,我直勾勾的看著香頭,不曉得這香怎麽過了這麽久還沒燒完,緊接著,就看見紅黃綠三縷青煙從老仙兒的黃牌子裏躥了出來,圍著我不停的打轉轉。 我都要嚇死了,顧不得身體的疼痛,掙紮著就要爬起來,但是腿已經沒知覺了,沒等我站起來,就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這場麵讓我驚恐無比,嚇得我大聲的喊著:“姥姥!姥爺!!姥姥!!姥爺!!” “嬌龍,你錯沒錯!” 圍著我的三縷煙開始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音調一低一高的問我錯沒錯。 “嬌龍……你錯沒錯……你錯沒錯……” “你錯沒錯……嬌龍……你錯沒錯……” 是三個聲音,我聽出來是三個聲音,有尖的,有冷的,有陰沉的,我嚇蒙圈了,但是那三縷煙還在我眼前不停地繞著,我哭的音調都變了,嘴裏不停地應著:“我錯了,饒了我吧,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吧,讓我出去……讓我出去啊……” “你真的錯了嗎……你真的錯了嗎……” 那三個聲音又開始不停地重複這句話,我停的點著頭,大鼻涕都流進嘴裏了,嘴裏一片鹹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話音剛落,那三縷煙居然就這麽進了我的身體裏麵,我嚇得一下子噶住了,就這麽直直挺挺的坐在那裏,也不敢動,哭都憋住了,沒過幾秒鍾,那三縷煙又躥出來了,然後在我眼前晃蕩兩圈,直接又躥到案頭的黃牌子裏了。 我嚇得渾身哆嗦,牙齒咯咯咯的響著不停,半天都不敢動,就這麽坐在地上,不知道怎麽辦。 緊接著,姥姥猛地拉開了房門,我嚇得一個激靈,就看見姥姥幾步奔到案前,雙腿一屈跪了下去:“馬玉芬謝老仙兒的救命之恩啊。” 然後姥姥開始不停地磕著頭,姥爺緊跟著姥姥身後,也跪了下去,不停地磕著頭我呆呆的看著姥姥跟姥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姥爺看了我一眼:“嬌龍,磕頭啊,你的命是老仙兒救得啊!” 我的命是老仙兒救得?我剛想開口,就看見自己手上的針眼都不見了,掀起衣服看了看,身上的也沒有了,而且不疼不癢,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了,看著那個黃牌子,我忽然想到那三縷煙是什麽了,趕緊磕下頭,嘴裏念叨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下次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姥姥站起身,上了香,閉著眼睛又念叨了一會兒,這才走向我,也沒有說話,直接攔腰抱起我,我那陣已經很高很大了,姥姥明顯有些抱不動,姥爺在身後開口道:“老婆子,我來吧,你抱不動。” “不用,我來。”姥姥說著,咬著牙給我抱起來,直接走到那屋放到炕上,然後坐到我旁邊,輕輕的給我揉著膝蓋:“嬌龍,疼不疼。” 我嘴一癟,直接就又哭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姥,我以為你真不管我了。” 姥姥的眼圈也紅了,揉著我的膝蓋不說話。 “傻孩子,你姥咋舍得不管你啊,你是俺倆帶大的啊,隻是你姥說了,你身上這東西她現在破不了,得家裏的老仙兒給你破,剛才在門外一直掉眼淚來的,看你遭罪你姥也心疼啊。”姥爺嘴裏一邊念叨著,一邊拿出兩貼膏藥直接給我貼到膝蓋上。 我膝蓋瞬間就麻酥酥的好受了許多,看著姥姥繼續給我掐腿,我抹了一把眼淚:“姥,我下次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姥姥點了一下頭,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還疼不。” 我搖搖頭:“不疼了,姥,你還生我氣嗎。” 姥姥也搖搖頭:“嬌龍,姥姥告訴你,姥姥不是生你的氣,你還小,姥姥隻是怕你以後沒有走上正路,你是能成先生,但是先生也分好壞,咱不能用這身本事害人,你還沒有學成呢,這就這麽大的仇恨心,不懂得教化度人,那以後姥姥才叫痛心呢。” 我垂下眼,聽著姥姥繼續的張嘴說道:“你要記住,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因有果,人在做,天在看,你對人施以邪術,自然就要受到相等的報應,所以你自己也看見了,你拿著小針紮那個玉米葉的小人,就等於紮許琳琳,而回頭,你自己就會受到相等的懲罰,姥姥問你,教你這個的人是不是還說讓你今晚去找他?” 點了一下頭,我嗯了一聲:“他說讓我上去山腳下找他,就等我這一晚。” “那就對了,他肯定是要給你破的,以後,你每害一次人,就會承受一次相應的痛苦,隻有他能給你破,而你,也會漸漸的走上不歸路的。” 我搖了搖頭:“不,姥姥,我不想在那麽疼了,我也不想,也不想讓……讓許琳琳死……” 姥姥應了一聲:“姥姥知道,嬌龍不是那樣的孩子,姥姥是讓你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不能在動一點這樣的心思,許琳琳既沒有放火燒你的家,也沒有殺害姥姥姥爺,更沒有害人性命,說白了,她隻是一個孩子,不是大奸大惡人,與你也沒有不共戴天之仇,你這樣對她,自然是你的不對,所以,最後傷的就是你自己。” 我點點頭,那疼的真是讓我刻骨銘心“我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了,這件事,我應該告訴姥姥,讓姥姥去說她,讓她改好就行了,不應該這麽壞的。”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嬌龍,你記住,如果有人罵你,傷害你,你仍舊心懷善念,那是你在度他,總有一日,他會變好的,而你,也是在為自己積陰德,積善緣,以後的路會越來越好走的。” ************** ##第64章 啥門啥派 這話有點高深,我當時沒聽太懂,但是看著姥姥的眼睛,我裝著聽懂了一般的地點點頭,嗯了一聲:“就是當個好人。” 姥爺在旁邊有些著急,看著姥姥:“老婆子,你跟孩子說這些有啥用啊,我也知道佛家是講究慈悲為懷,但是這社會不一樣了,難不成你把嬌龍教的上了社會上以後被人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啊,還得笑嗬嗬的說施主,我是在度化你,這不成傻子了嗎?” 姥姥瞪了他一眼“你懂啥,我說的意思是讓嬌龍領會精神,當個心地善良的人,就這孩子的性格長大了你吃虧她都不帶吃虧的!” 看著姥姥姥爺的樣子我卻忽然想笑,伸手直接抱住姥姥,“姥,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會當個好人,一個好的陰陽先生,不會學這些邪門歪道了。” 姥姥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背:“對,你這麽想就對了,別聽你姥爺在那胡說八道啊。” “我咋叫胡說八道呢,我倒是覺得教嬌龍這些亂八七糟的那個人不正常,咱們是不是得找找他,跟他說道說道憑啥教咱們孩子這些東西啊!” 這個我也是挺好奇的,鬆開手,我看向姥姥:“姥,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姥姥點了一下頭:“他當然什麽都知道,我早就算出來會有這麽一個人過來找你,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說著,看了姥爺一眼:“你以為能找到他啊,他知道嬌龍沒去,就猜到我在家給嬌龍破了,肯定就走了,再去找別的跟嬌龍差不多的孩子了。” 姥爺皺了皺眉:“那他這個是啥門啥派的,咋那麽厲害呢,我看不就是紮個苞米葉的小人嗎,那麽厲害嗎?” 姥姥歎口氣:“什麽門派啊,讓你說的好像我們都是啥門派似得,我還不是半路出家,接的大仙兒才懂這些的嗎,他這個,我說不準,有點像周易的奇門遁甲,卻又沒有取之精華,我們就叫邪術,全是心思不正的先生學的,應該是屬於道教,但他這個,不屬於哪門哪派,硬要論的話,就是誤人子弟派。” 姥爺點了一下頭:“那他咋知道嬌龍這孩子的呢。” 姥姥嗯了一聲:“此人不簡單,但是做這種邪術,肯定是要遭到天譴,他越是大富大貴,必然就會越加短命,消受不了這富貴,所以,肯定就是想收個徒弟,繼承他的衣缽,外帶度他化劫,省的他在下麵遭罪,因為他這樣的人,是投不了胎的。” “不是老婆子,那他咋知道的嬌龍啊。” 姥姥看了姥爺一眼:“當然是算的,嬌龍天生陰陽,是最適合做陰陽師的人選,不過……“ “不過什麽啊。” 姥姥的眉頭一緊:“不好,要是他收不到嬌龍,那嬌龍將來就是他的對頭了……”說著,姥姥直接望向我:“嬌龍。” 我的眼皮開始打架了,強撐著睜開看著姥姥:“嗯?” “你要記住,將來隻可以在你父母身邊待著,知道嗎?” “嗯。”我可以睡了吧,想著,我直接躺到炕上。 “為啥啊。”姥爺的聲音在我的耳旁想起,然後就是姥姥的一聲歎氣:“算了,沒事了,也許是我想多了,嬌龍的命已經改了,算了,睡吧啊。” “你看你,又不說了,真是的,跟你過一輩子了就沒聽你說話痛快過。” “行了行了,你想要我咋痛快,你輕點抱,孩子睡著了,被子給她蓋好了,扇子給我拿來,我給孩子扇會兒……” …… 日子還是一天一天的過,我再也沒見到那個大胡子的男人,不過,卻再也不敢有一點點那種心思了,每次看見許琳琳的時候,我都能想象得到她渾身都是針眼的樣子,在聯想到自己,渾身都不舒服,所以,盡管後來許琳琳還特意跟我道了歉,我跟她關係也不好。 當然,她這是在她媽媽的逼迫下給我道的,其實我看出她不情願,而且看我不爽,因為我隻跟許美金玩兒,而且攛掇著我的一班小弟都不搭理她,相當長一段時間我有點一驚一乍,害怕我這麽做還會讓自己在得到什麽報應,後來我自己想明白了,我這就是小以懲戒。 誰叫她對許美金不好的,許美金的什麽她都要搶,害的許美金大冬天就穿個棉襖裏麵就穿個單衣,凍得哆嗦的,所以我讓小朋友孤立她也沒啥不對,這麽一想,我心裏舒服了,再加上身體沒啥不是,我也就漸漸的變成原來的我。 我仍舊是一報還一報,姥姥說的度什麽的,我實在消化不了,因為我知道許琳琳變不了,她要是能變,早在我讓她渾身針眼的時候就變了,也不會越來越小偷小摸。 她跟我一個班,幾乎是看誰什麽好就偷誰的,被人抓到還死不承認,老師最後都無語了,叫了豔紅姨來了幾回也無濟於事,隻能旁敲側擊的讓同學們以後看管好自己的個人物品。 我改變不了她,自然就得換個方式教育她,讓她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隻是不會再用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了。 有時候,我會想卓景,不知道為什麽會想他,大概是我在村裏看不到他那麽好看的人,但是許美金不太喜歡我提他,所以我隻能在心裏偷偷的想,我記得他的電話,但是姥姥把家裏的電話鎖上了,既不讓我接,也不讓我打,手機還壞了。 所以,這一憋,就憋到了寒假,我又高了半個頭,天天都盼著卓景來接我去城裏,去座摩天輪。 我在書裏知道那叫摩天輪了,踩著雪的時候我就在想,卓景聽我說天天輪時的樣子,他一定在心裏笑我傻帽呢。 “嬌龍,你笑什麽呢。” 我轉過臉,看著許美金,踢著腳下的雪“沒什麽,我過幾天可能要去城裏了,我大哥哥說,要帶我去座摩天輪呢。” 她撇撇嘴,有些難受的捂著自己的肚子:“又是你那個大哥哥,嬌龍,不是說了別提他了嗎。” 我點點頭,:“好了,不提了,你怎麽了,看上去這麽難受啊。” 許美金被我這麽一說,反而彎下腰直接蹲在地上,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我肚子疼。” “你肚子疼?”我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擔心“那進屋坐會兒吧,我幫你掃院子裏的雪。” 許美金點點頭,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慢慢的站起身,艱難的往屋子裏走著,我看著她的背身,忽然睜大眼睛:“大,大丫!你褲子上都是血啊!你咋的了啊,姨!你快出來!大丫出血啦!” ************** ##第65章 例假 我真的嚇壞了,當時許美金的後屁股的褲子上好大的一塊血,那可是棉褲啊,我想著,都把棉褲給滲透了,這得流了多少,想著,我看了許美金一眼:“大丫你別怕啊,我去找我姥姥!” 轉身我就向家裏跑去了,姥姥當時正在老仙兒那屋上香,看我匆匆忙忙的跑進去愣了一下:“嬌龍,怎麽了。” 我上去就拉住姥姥的手就往外麵跑:“姥姥,快去看看大丫吧!” 等我把姥姥拉倒了許美金家,許美金已經窩在被子裏哭上了,豔紅對著大丫正數落著她,而許琳琳坐在凳子上也是一臉鄙夷的看著許美金。 “哭哭哭,你哭啥啊,你說你咋這麽笨啊,自己來事兒了不知道啊,你上學都學什麽呢!這褲子造成這樣能洗出來了嗎,你明天穿啥!你就光腚得了!省的你啥都不懂也別嫌呼害臊了!” “怎麽了這是,你怎麽又說上孩子了。”姥姥站在門口直接出口道,表情稍有不悅。 豔紅愣了一下,明顯沒有想到姥姥會在門口站著,自從許琳琳的那次事件之後,她對姥姥還是比較敬畏的,一般要是姥姥看見她說許美金,在旁邊插嘴的話她就不敢在繼續說了,大概也是許剛跟她說了什麽,所以這姥姥的麵子她不敢不給。 “大姨,您咋還來了呢,快坐。”豔紅說著,趕緊把凳子給姥姥拽了過來。 姥姥擺了一下手“不坐了,我就是想問問你這孩子咋的了啊。” 豔紅皺皺眉,直接拿起被那條站上血的褲子,“大姨,您看看,這褲子弄得,這大冬天的咋洗啊,我就是生氣,你說她這就這一條褲子了,這還弄髒了,自己來事兒都不知道,你說她一天到晚想啥呢!” 來事兒了?那時候班級裏也有女生神神秘秘的說什麽來事兒了,但是我沒問過,這才知道,原來來事兒就是指流血啊,那我以後會來嗎,我可不想來啊! 姥姥看著豔紅:“這能怪孩子嗎,每個女孩子都有這一天,她第一次來她能知道是哪天來嗎,你也是的,這麽大的姑娘了大冬天就給準備一條棉褲啊。” 豔紅瞬間一副沒理的樣子,垂下眼:“這不是她今年長得太快了麽,去年的都穿不上了,太短。” 姥姥看了許琳琳一眼,又看向豔紅:“豔紅啊,不是我說你,這村裏的人可都看著呢,你是從外村嫁過來的,我知道你跟剛子搭夥過日子不容易,但是你家琳琳我看這棉褲可是變著花樣換啊,大丫今年是長了點個子,但怎麽也不能就給孩子穿一條棉褲啊,下個月就過年了,難不成你還讓她穿著這一條棉褲過年啊。” 豔紅張了張嘴“這,這家裏也是困難麽。” 姥姥歎口氣:“困難,那你給琳琳買新衣服不?” 豔紅不在說話了,半晌,才看著姥姥開口道:“大姨,那我明天去趟縣城,順便辦年貨,然後給大丫買條新棉褲不就得了。” 姥姥哼了一聲:“給你家琳琳買一身新衣服,就給大丫買條新棉褲啊,豔紅啊,你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啊。” 豔紅姨垂下眼:“不是我偏心,是家裏的確沒錢,買不了兩身,大丫的上衣還都能穿,我怎麽也得緊著一個孩子來啊,一碗水都說端平了,但那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得得得。”姥姥擺擺手“我也不跟你說沒用的了。”說著,姥姥直接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放到炕上:“這個就當是我給大丫的壓歲錢,你給她多買兩條棉褲,要是還有餘富的,就給大丫在買件新衣服。” 說著,姥姥又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掏出一百塊:“你明天是去縣城吧。” 豔紅看到那一百塊錢眼睛都亮了,點點頭:“這謝謝大姨了啊,我明天去,我明天肯定去!” 姥姥點了一下頭,把手裏的一百塊錢遞給她:“你要是去的話就把我家嬌龍帶上,順便也給她買身新衣服,我這忙,一時半會兒去不了縣城那麽遠,鎮裏還沒啥好看的樣式,你就費費心,給我家嬌龍挑挑啊。” “哎哎哎,放心吧,馬大姨,我肯定能讓嬌龍高高興興的買到新衣服,嬌龍,,明個兒早點起,姨領你去縣城溜溜啊。” 我不太想跟她去,但是看她把錢都揣兜了,隻能點了一下頭:“好。” “馬奶奶,謝謝您。”許美金還在炕上掉著眼淚,看著姥姥一臉感激的出口說著。 “謝啥啊,你馬奶奶這是給你的壓腰錢,你趕緊給馬奶奶拜年,說過年好啊!”豔紅在旁邊忙不迭的開口說著,許美金張了張嘴:“馬奶奶過年好。” 姥姥點點頭,笑了笑:“乖,你明天跟嬌龍好好的在縣城玩一玩兒啊,聽你姨的話。”說著,姥姥上前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哭啥啊,你現在是大人了,女孩子來事兒就是來月經了,就說明你現在長大了,別哭,這是好事兒。” 回到家後我一直心事重重的,姥姥坐在炕上開始織毛衣,看了我一眼:“咋了,你這是在心疼姥姥給大丫的一百塊錢嗎。” 我搖頭“不心疼,大丫可憐,姥姥做的對,應該讓大丫多兩條棉褲的。” “那你是想啥呢,這麽不高興。”姥姥出口直接問道。 我坐到炕上,看著姥姥給我織的毛衣:“姥,我以後……也會來事兒的嗎,流那麽多的血。” 姥姥忽然笑了,看著我:“當然了啊,你是女孩子的麽。” “可是我不想。”我垂下眼,很恐怖的樣子。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傻孩子,不來才不正常呢,正常的女孩子都會來例假的,到時候就是大人了,姥姥也不會在把你當成小孩子看了啊,姥姥倒是希望我的嬌龍啊早點來月經,這樣,姥姥也放心了。” “來月經就是大人了嗎?” 姥姥點頭:“恩,是啊,因為隻有女人才來的啊,是小孩子到大人的過渡區,離長大就不遠了,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都會來的。” 我開始陷入深深的矛盾裏,一方麵我不想長大,另一方麵,我又不想讓自己不正常,要是不來月經怎麽辦,我已經適應當個女孩子了,從城裏回來之後,我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我不會說自己要當個男孩子的話了,但是月經,究竟會不會來。 ************** ##第66章 女人味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姥姥從被窩裏拉起來了,我嫌冷,不愛起,嘴裏迷糊的應著:“姥,我不去了。” “不去不行,都答應了哪能不去,大丫等你呢,快起來。” 我隻能爬了起來,一旁的姥爺也是滿臉睡意的看著姥姥“老婆子啊,你也是的,讓豔紅領孩子去買啥衣服,她衣服要是想買了就給惠娟打個電話,那邊就給捎來了啊,這大冷天的坐車多遭罪啊。” “你睡你的。”姥姥衝著姥爺說著,一邊把我拎起來“趕緊去洗臉。” 我知道自己忤逆不了姥姥,隻能爬起來,不情不願的去洗了臉,天還沒亮,然後穿上棉襖,聽著許美金在外麵叫我,我應了一聲這才晃晃蕩蕩的出門。 許美金穿著一個露腳脖子的棉褲,我看了她一眼:“不冷啊。” 她上前攬住我的胳膊:“咱倆近麵一點就不冷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脖子拚命的往衣服裏縮著,走到車站,豔紅跟許琳琳已經等在那裏了,許琳琳看了我們倆一眼,直接抬頭看向豔紅:“媽,你看大丫跟嬌龍像不像處對象的。” 豔紅輕笑了一聲:“嬌龍是女孩子咋跟大丫處對象啊,你跟誰學的處對象這個詞啊,啥都懂呢。” 許琳琳皺了皺眉:“媽,嬌龍像男孩子。” 豔紅點了一下頭,借著微亮的天仔細的看了我一眼:“是啊,要是嬌龍像男孩子能是個挺帥的小夥子呢,可惜是女孩子,要不然啊,我們肯定跟你家結親家,嬌龍,你知道親家是啥意思不。” 我當然知道,我姥姥叫奶奶就叫親家,但我不喜歡豔紅擠眉弄眼的那個樣子,所以我沒應聲,心想著,許琳琳的想象力夠豐富的,居然還能想到我跟許美金是處對象。 “媽,你看大丫臉紅了。” “誰臉紅了,我是冷的。”許美金鬆開胳膊,直接衝著許琳琳喊道。 豔紅有些不高興,拉著許琳琳的手,看著許美金:“大丫,你咋就能跟你妹妹來勁呢,再這樣我不帶你去了,你回去吧,一天天的你妹妹懂啥,不就是說著玩兒嗎,你還能真跟嬌龍結婚是咋的啊。” 許美金悶哼哼的站在那裏,很生氣的樣子,我看了她一眼:“沒事兒大丫,多大點事兒啊。”犯不上生氣啊。 正好,車來了,豔紅看著許美金哼了一聲就領著許琳琳上車了。 上車後許美金坐在我身邊,仍舊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看了她一眼,小聲的道:“你怎麽了啊。” 許美金還是不說話,垂下眼不知道想著什麽,等車子開了一會兒,我見她也不跟我吱聲,自己就這麽忽忽悠悠的又睡著了。 “姐姐,你好久沒找我了。” 生子,我看著他紅撲撲的小臉:“你去哪裏了啊,你怎麽不來找我啊。” “我一直在你的身邊啊。”生子一臉認真地看著我說著,“姐姐,你不找大哥哥了嗎。“ 我點頭“找啊,我挺想他的。” 生子的小臉有些不太高興“那你不應該出門的,你姥姥不讓我告訴你,其實……” “嬌龍,嬌龍你醒醒,到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發懵的站起來“到了啊。” 一直到下車,我還在想著生子的話,他到底要跟我說什麽啊,姥姥為什麽不讓他說啊,就這麽的走到了縣城裏的商場,豔紅還算是說話算數,多給許美金買了兩條棉褲,許美金的一張臉可算是有了點笑模樣,不停的問我好看嗎,好看嗎。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但也還應著好看,為了朋友能開心一點,也不容易。 等給我們三個小的買完,豔紅又給自己還有許剛買了一身,我看她付款的痛快勁兒心裏挺不舒服的,不是說沒錢給許美金買棉褲嗎,這怎麽還有錢左一件又一件的,但是看著許美金明快起來的臉,我也就沒多說什麽,就當自己沒看見吧。 下午,豔紅領著我們去小賣部吃飯,說是吃完了就坐車回家,我坐在小吃部裏,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一抬眼,居然發現小吃部的窗戶外麵有個寫著公共電話的小亭子,我想到了,我記得卓景的電話號碼,而且兜裏還有兩塊錢,可以給他打電話啊,問問他什麽時候來找我。 我跟豔紅說我去上個廁所然後抬腳就往外走,豔紅在我身後喊著那給你點碗餛飩啊,我應了一聲,先走到公共廁所那裏,然後看豔紅他們幾個沒注意到我,飛快的跑到公共電話亭,“阿姨,我打個電話。”拿起話筒,直接撥起了卓景的號碼。 電話在那邊嘟嘟兩聲就沒了動靜,我愣住了,又試了一遍,還是嘟嘟兩聲就沒動靜了。 “阿姨,怎麽打不通啊,是不是你的電話壞了。”我看著電話亭裏的女人張嘴問道。 她懶懶的看了我一眼:“也許是換號了,也許是沒信號,我電話可沒事兒。” 我癟了癟嘴,隻能悻悻的放下話筒,轉過臉,看見許美金居然站在我旁邊,嚇了我一跳,“大丫,你怎麽出來了。” “你給誰打電話啊。”她一臉疑惑的問著。 我撓撓頭“沒誰。”這剛好的心情可別因為我提卓景在不樂意了, “你爸媽嗎?” 我嗯了一聲,不想多做解釋,看了她一眼“回去吃飯吧,吃完咱就回去了。” 她點點頭,看著我:“嬌龍,咱們初中還會在一個班吧。” 我笑了笑:“一定會的,咱們倆都學習不好,嘿嘿。” 她也笑了,攬著我的胳膊“在一個班就行,在別的班我怕別人欺負我沒人幫我。”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誰敢欺負你啊,要是真不在一個班,你就去找我,我揍他去!” “好,嗬嗬。”許美金笑著看著我,我看著她的臉,以前姥姥一直說許美金長得俊,我也承認她比村裏的別的小姑娘秀氣,但是這麽一看,忽然覺得許美金的確很好看,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挺柔的,甜甜的。 我腦子裏忽然就閃現出了三個字,女人味兒,暗自咋舌,看來許美金變成大人後就有女人味兒了。 ************** ##第67章 自己是連自己都厭惡嫌棄的 坐著客車到村口的時候天還沒黑,我們剛下客車,一輛飛馳的黑色轎車就從我們身邊開了過去。 “媽!你看!是小轎車!!”許琳琳指著車子開走的方向,顯得很激動“村裏怎麽會有小轎車啊!” 豔紅看著車子開遠的方向也嘖嘖了兩聲:“可不是,一看就是有錢人家才能開的起啊,琳琳啊,媽跟你說啊,可得好好學習,找個有錢的對象,開那樣的車,媽才能享福的啊。” “媽,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學習。”那母女倆站在村口就這麽一臉心馳神往的看著小轎車已經開沒影的方向發著呆。 我特別無語,不就是一車麽,拉著許美金的手我們倆就先回家了。 一進家門我就發現不對了,院子裏有寬寬的輪胎印,而且進屋後炕上還放著一大堆的營養品還有小食品:“姥,誰來了啊。” 姥姥正在整理那些東西,看了我一眼“喔,你心靈小姑。” 我一下子就想起那輛車了“姥,心靈小姑是來接我的嗎?” “接你做什麽。”姥姥淡淡的應著。 “大哥哥說要讓人來接我去座摩天輪的啊!”我說著,抬腳就想往外跑,但跑了兩步就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車子了,進屋後就特別的委屈,看著姥姥“姥,你為啥不讓心靈小姑等我,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去縣城的。” 姥姥回過身來看著我:“你心靈小姑來跟你有啥關係啊,她沒說來接你的啊,就說是來謝謝姥姥,因為她的身體看好了啊,你怎麽了啊,要不然姥姥當你的麵給你心靈小姑打個電話?” 我沒什麽可說的了,垂下眼“那這都要過年了,大哥哥怎麽還不讓人來接我去城裏啊,我想去座摩天輪,也挺想那個大哥哥的。” 姥姥皺皺眉“你心靈小姑說了,安琪放假就去城裏了,他可能帶著安琪玩兒把你忘了,嬌龍,姥不是跟你說了嗎,那個卓醫生的侄子,跟安琪有緣分,沒你啥事兒,那個什麽輪,那麽老高,多危險啊,別坐了啊。” 我一聽安琪去玩兒了,心裏特別的不舒服,就這麽悶悶的坐在炕上,真是不開心了好久,我想著卓景不會把我忘掉的,他不是說了我跟他一樣能看到的麽。 眼巴巴的盼著啊,但是一直到過完年,他都沒來,我真的生氣了,就告訴自己,以後,真的再也不要理他了。 一直到上了初中,我對卓景才漸漸的淡忘了,慢慢的,對他的樣子也有些模糊,隻記得他長得很好看,但是卻忘了怎麽好看了。 姥姥從那時候起開始很少在給人看事兒,說是身體不太好了,而我最焦躁的事情就是大姨媽一直不來,而小丁丁卻明顯長大了。 這讓我有些惡心自己,一個人洗澡的時候我特別難受,小時候什麽都不懂所以沒有煩惱,越長大,越發現,自己是連自己都厭惡嫌棄的。 “嬌龍,你怎麽了。” 姥姥聽見我一個人在屋子裏摔毛巾,不禁在門口問道,現在我洗澡的時候姥姥會把屋子給我騰出來,讓我自己在屋子裏洗,她在門口等著,要是我沒水了,她在給我燒熱水然後兌好了送進來。 “我沒事。” 我應了一聲,潦草的擦了擦身子,一站起來,對著家裏的大衣櫃鏡子,卻不想直視自己,胸部發育了,很正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沒有喉結,說話也是女孩的聲音,但是我的身高在當時來講算是驚人了,一米七五,已經有體校的過來遊說我加入什麽籃球隊了。 十四歲啊,我才十四歲居然就一米七五了,我曾聽班裏的女生說過,來例假了就不會長個子了,她們還都很鬱悶自己不夠高,隻有我鬱悶自己太高了。 我的身材,跟男生比,很單薄,但是跟女生比,又有些壯,越是遊走在男女生之間,就越讓我鬱悶,我歎口氣,直接穿上衣服,回身打開門,看了一眼姥姥“我洗好了。” 姥姥走進來半仰著臉看著我“嬌龍,不開心啊,在學校誰說你了。” 我硬扯著自己的嘴角笑了笑,不想讓姥姥被我影響,三年而已,姥姥好像縮了,她隻能到我的胸口,以前是她抱我,現在是我抱她了,“沒,誰敢說我啊,我這麽強壯,一般男生都打不過我呢。”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嬌龍啊,可不能跟男孩子打架啊,你是女孩子麽,哎,前天的時候你豔紅姨跟我嘮嗑,說你長得有點像一個現在年輕人都愛看的電視劇裏的人,港台的呢,叫,叫花,花啥類,看看,我孫女還有點像演員呢,大眼睛,高鼻梁,咋瞅著咋俊。” 我有些無奈,看著姥姥“姥,豔紅姨說的花澤類是男的。” “男的?!”姥姥一聽就瞪大了眼睛:“我還以為叫花什麽是女的呢,這回頭我可得說說她了,我孫女哪長得像男的了,就是英氣一點嗎,這叫英姿颯爽,我看電視裏的模特就你這樣。” 我笑了,看著姥姥的臉,伸手抱住她“姥,我不像任何人,我就像你,我想好了,我不想上學了,也考不上高中,就在家陪著你吧。” “那哪行啊。”姥姥推開我“得有文化啊,你豔紅姨不讓大丫念書了我都不讓,她咋得都得初中畢業,你呢就更得念了,就算是陪姥姥,也得往上念念,咋得都得念個中專啥的啊,放假了什麽的就在家幫著上門來看事兒的人看看香頭,姥姥年紀大看不了了,以後就靠你慢慢學了。” 說到這裏,我有些鬧心“姥,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通啊,為什麽我現在還不太會給人看呢,隻能靠著香頭解解,別的卻又不懂。” 姥姥笑了笑“別急,快了,你就快通了啊,你看著挺高了,其實還是孩子,這種事,急不得的。” 我隻能點頭,卻不知道再說什麽,對未來也滿是迷茫,我相信姥姥說的話,我會是個先生,但是我又會質疑自己,因為一些髒東西,在我過了十二歲以後就看不見了,生子也隻是偶爾在夢裏對著我笑笑,我一想跟他說話就會醒,所以,除了自己異於常人的身體,我看不出自己跟別人有什麽不同。 ************** ##第68章 你,你居然是男的?! 剛上初一的時候班裏好像還是一群未脫稚氣的小毛頭,但是一升上初二以後,大家那個不諳世事的弦好像就都斷了,大概那陣也是受台灣的偶像劇影響的吧,好像都開始好奇男女之事了。 最大的變化就是許美金一夜之間莫名其妙的被推崇成了勞什子班花,每天都收到N張紙條,情書,還有些小食品,但是她好像對這些東西很排斥,班裏的女生一對許美金放去豔羨的目光許美金就會毫不猶豫的給這些東西扔了,一副不屑的模樣。 她跟我在一個班,每天都跟我一起騎著自行車回家,有好多女生羨慕她,除了她的紙條之外,還有我的原因,因為我在那時候,莫名的居然成了很多女生的老公,她們喜歡叫我老公,玩的比較好的同性女生之間在那時都會叫比較中性的那個老公,這點,我很無語。 但是我沒表現出太大的反感,因為我知道大家也隻是開玩笑,倒是許美金比較生氣,她在班級裏大聲的宣布主權:“林喬是我自己的老公,隻有我能叫!” 我汗顏,但是也感謝她,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從小玩兒到大的,所以也就沒有多說什麽,而且因為她的那一嗓子,我終於不用在聽滿耳的老公聲了,在我尷尬的身體發育期裏,我真的很不喜歡別人這麽叫我。 最搞笑的是個別不長眼的低年級女生居然會給我寫情書,把我當成了男生,要不是我攔著,許美金就要去人家的班裏找人算賬了。 當然,我們都是差生,所以我們的生活裏充斥著這種事情,而許琳琳則跟我們不一樣,她學習好,在別的班,她每天都跟著她那一小圈子人在一起玩騎著車子上下學。 以一種不屑的眼神看著我和許美金,並且,當自己跟我們不認識,在初中沒幾個人知道她小學時候的劣跡,老師很看重她,聽說要往重點高中使勁,所以洗白非常的成功。 那時候豔紅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站在自己的院子門口,大聲的說:“俺家琳琳啊那是重點大學的料,老師都說了,將來會有大出息,我就指望著她啦!” 鄰居就說:“那大丫呢,大丫以後咋整啊。” 豔紅就會擺擺手:“大丫我們就趕緊找個婆家給她嫁了吧,長得好看沒啥用,腦子不行啊,一考試就倒數,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許美金在上學的路上一邊跟我說這些,一邊掉著眼淚:“嬌龍,我這輩子就隻能在村裏了,但我不想嫁人。” 我蹬著車轉過臉看了她一眼:“在村裏就在村裏唄,反正我就在這兒,我又不能離開我姥。” “那你不去縣城找你爸媽啊,還有你弟弟,初中畢業了你要幹什麽啊。” “我不知道,但我不會去縣城找我爸媽的。” 我說著,使勁蹬了兩下超過許美金,風吹在我的臉上,這些年我就見過我那個弟弟兩次,一次是過年的時候爸媽抱他回來的,那是我最不開心的一次過年,我想我是嫉妒弟弟的,因為媽媽無時無刻的不把弟弟抱在懷裏,追著給他喂飯,拍著他睡覺,這一切,都刺痛了我的眼。 “啊!你幹嘛!” 身後忽然傳來許美金的一聲驚叫,我拉住車閘回過頭看她,居然看見鄰班的體育委員方大鵬正在拉著許美金的車把子不放。 “嬌龍!嬌龍!!”許美金嚇得一臉的花容失色,雙腿撐著地麵不停的喊著我的名字。 我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撇,幾步跑到許美金的旁邊,聽著方大鵬一臉生氣的看著許美金張嘴說著:“許美金!我給你寫的紙條你怎麽不給我回啊!” “你鬆手!”我喊了一嗓子,上去用力的推搡了方大鵬一下,他長得比較高壯,差不多能把我裝下,所以身體隻是微微的動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林喬,這沒你的事兒。” 我挺了挺自己的腰杆,看著他:“你讓許美金先走,有話你跟我說。” “跟你說?”方大鵬哼了一聲“我不打女的。” 我嘁了一聲:“你是怕了吧,有本事你過我然後再找許美金,沒本事你現在就滾!” 方大鵬抬手指著我的鼻子:“你說的啊,別到時候被我打出毛病再去告訴老師什麽的。” “我至於嗎。”我說著,轉過臉看著眼淚都要嚇出來的許美金:“你先走。” “我不走。”許美金看著我,咬著自己的嘴唇:“咱一起走。” “你先走!”我加重了一下語氣:“去前麵路口等我!” 許美金看著我的樣子,隻能蹬上自行車,又瞪了方大鵬一眼,一臉不放心的向路口騎去了。 等她一騎遠,我抬手對著方大鵬的臉就打了一拳,出手很快,主要我想讓自己盡快占了上風,不想吃虧,誰知道方大鵬身體微微退後幾步之後直接向我撲了過來,我們倆直接躺在地上扭打起來,這個時候,他居然出了一個猥瑣的招式,掏襠! 我想他肯定是因為跟男生打架習慣了,所以一時間忘了我是女的,當他的動作一出來,我瞬間就蒙住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方大鵬就一臉驚訝的爬了起來,看著我,聲都變了:“你,你居然是男的?!” “你有病啊,我不是!”我反應過來,站起身看著他大聲的回道,心裏忽然有些害怕。 他一臉狐疑的看著我,忽然伸手對著我的胸口碰了一下,我瞪大眼睛,本能的抬手重重的甩了他一個耳光:“混蛋啊你!!!” 方大鵬的臉‘唰’的就紅了,他看著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轉身騎上自己的自行車,扔下一句對不起就飛速的騎跑了。 我站在原地,覺得自己死定了,方大鵬明天到學校之後肯定會亂說的,正在我自己站在那裏胡思亂想的時候許美金騎著車子回來了,她把自行車扔到一邊,看著我不停的問我有沒有事,我搖頭,卻不想說別的。 許美金哭喪著臉給我拍著衣服上的塵土,“嬌龍,你沒吃虧吧,方大鵬長得多高啊,你能打過他嗎,嬌龍?” “我沒事。”我應了一聲,看著她:“回家吧。” 許美金不知道我的情緒怎麽了,隻能點點頭,滿是擔心的跟著我一起往家裏騎去,後來我想通了,反正初中都要畢業了,我的事兒就算是傳出去,大不了我就不念了,也算是正和我意了。 ************** ##第69章 我有駁婚煞 次日,當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在邁進班裏的時候,大家居然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跟我打著招呼,我嗯啊的應著,回到座位上之後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心裏暗暗地呼出一口氣,看來方大鵬沒說。 上午的體育課居然是跟方大鵬他們班一起上的,因為要中考了,所以體育老師給大家做著測試,立定跳什麽的,我是輕鬆達標的,之後就自己在旁邊玩兒雙杠,順便等著許美金那邊測試完事兒後好回班待著。 “林喬。” 轉過臉,看著走到我旁邊的方大鵬,我白了他一眼,想著他要是問我是男是女的事我就再跟他磕一架,絕對不能心虛了:“怎麽,還想打一架,沒完了是吧。” 他撓了撓自己的頭,居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就是想跟你道歉,我不是有意的,碰你的……” “你閉嘴!”我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圍,又看向他:“這事兒你要是敢再提別怪我跟你不客氣。” 他點點頭,居然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粗聲粗氣的說:“我不提了,你別生氣就行,不過,昨天你在褲兜裏揣什麽了,我怎麽感覺好像……” “還說!”我瞪著他:“趕緊走,回你們班去,我不想跟你說話。” 不過聽他這麽一說我明白了,原來是我自己多想了,他沒發現我秘密,所以我的心直接放肚子裏了。 他看著我:“我們班也都是自由活動呢,我跟你一起玩兒雙杠吧,哎,你到時候上縣裏的哪個高中啊。” 我對他的閑聊不敢興許,雙臂撐著想要上杠,瞄了他一眼:“你管我上哪個高中。”撐起後屁股一挪直接坐到杠杆上,看著他:“以後你不許在去找許美金了,更不許在放學的路上堵她,不然我跟你沒完啊。” 他笑了笑,居然還有幾分憨厚,“恩,我以後不會了。”說著,他看著我,“唉,你這褲子……”臉忽然紅了紅:“你下來。” 我皺皺眉,低頭看著自己的褲子:“怎麽了啊,我坐的好好的下去幹什麽。” “你快下來!” 他有些著急,直接上手拉我,我哎了一聲,被他拉的重心不穩直接從雙杠上一頭栽進他懷裏去了,還沒等站穩我就像觸電一般立刻彈開了,趕緊看了看老師往沒往我這邊瞅,瞪著他:“你有病啊!” 方大鵬也不多言語,把自己校服外套給脫下來了,然後低下頭遞給我:“你給圍上,褲子,褲子髒了……” 我愣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麽,看著他:“我,我褲子,後麵啊……” 他點了一下頭,臉黑紅黑紅的,“你是不是那什麽來了,趕緊圍上吧,別讓別的同學看見笑話了。” 扯過他的衣服,我往自己的腰上一圍,抬腳就像廁所跑去了,等我在廁所裏終於看見了自己那遲到了兩三年的例假,我的心砰砰砰的跳著,居然興奮很想撓牆,蒼天大地啊,我終於不用再長個子了,一米七六,我可以終結在這了。 但我馬上就想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我怎麽處理啊,也不能就這麽出去啊,正想著,許美金在廁所門口喊了我一聲,我立刻感覺自己得救了,趕緊應道,“我在,我在!” 許美金一進來就遞給了我一包衛生巾,我有些發愣“你怎麽知道……” 許美金皺著眉頭看著我:“方大鵬買的,讓我給你送來,他怎麽知道。” 我臉一紅,看著許美金:“我自己也不知道,他看見的,你先出去,我好換上。” “你會嗎,用不用我幫你啊。” 我連連的搖頭“不用不用,這哪用幫啊,你先出去吧。” 見許美金走了,我趕緊把衛生巾弄上了,走出廁所,許美金回頭看著我:“嬌龍,當女生是不是特別的麻煩。” 我點了一下頭,“是挺麻煩的,墊這個東西也不舒服。” “那……”她抿了抿嘴,看著我,壓低聲音:“你到時候可以選擇當男生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我有些無奈的笑笑,“到時候再說吧。” “那方大鵬的衣服你就這麽圍著啊。” 我低頭看著圍在腰上的方大鵬校服外套:“不圍著怎麽辦啊,現在也不能回家。” “用我的。”許美金說著,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然後直接給我圍上,把方大鵬的拿到手裏:“這個我去還他。” 我看著她“還是我去吧,你別在被他沾上了。” “沒事,你回班座一會兒。”許美金說著,拿著那個校服外套直接跑了。 “哎,幫我跟他說聲謝謝啊!”我衝著許美金的背影喊著,垂下眼看了看手裏的衛生巾,心裏居然挺高興的,我感覺自己終於正常了一點點,終於可以像個女生一樣,來例假了。 不過打那以後方大鵬有事沒事兒居然總喜歡往我的身邊湊,跟別的稱兄道弟的男同學不一樣,隻要我一看他,他就臉紅,挺高挺壯的大男生,一臉紅就顯得特別的搞笑。 最不爽的是許美金,不過我想,可能是因為方大鵬一開始是追她的,但是同學現在都說方大鵬喜歡我,我想,許美金大概是氣這點吧,女孩子,總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 不過,給我最大的意外卻不是這個,而是方大鵬的告白。 中考完事兒的那天,我跟著許美金跟以前一樣一起騎車回家,沒想到騎到半路,方大鵬就從旁邊一下子竄出來了,一把拽住我的車把,怕我摔倒還趕緊伸手扶了我一下,“嬌龍,我有話跟你說。” 從跟我熟悉了之後,他就隨著許美金也叫我嬌龍了。 我著急回家,看著他有些不悅:“說什麽啊,在學校不說。” 他看著我臉又有些紅,又看了許美金一眼:“你先回去,我要單獨跟嬌龍說。” “不行,我不走。”許美金把車子一支,直接走到我旁邊攬住我的胳膊,看著他:“你還搶我老公啊。” 方大鵬哼的笑了一聲,指著我,“她是女的怎麽當你的老公啊,你們女生就是瞎叫。”隨後又點點頭,“行,你不走就不走吧。” 然後他看著我清了清喉嚨,從兜裏拿出了一個包著的禮品盒,這居然讓我一下子想起了卓景,四年多了,我看著這個居然一下子想起他來了。 “嬌龍,我喜歡你,你跟我處朋友吧,咱們到時候一起考大學,然後大學畢業後就結婚。” 我愣住了,看著方大鵬還略顯稚嫩的跟那五大三粗的體型此刻一點也不相稱的臉:“你說什麽呢,結什麽婚啊,還早呢吧。” “是啊,你想什麽啊,你這是早戀,嬌龍,咱們走!他有病!”許美金說著,拉著我就要走。 “哎……”方大鵬有些著急,把手裏的裏禮品盒往我的車筐裏一放:“嬌龍,我是認真的,你是我第一個……第一個碰了……” “嗯哼!!”我一嗓子打斷他的話,怎麽招他還想說碰我胸的事嗎。 見我瞪他,方大鵬撓了撓自己的頭“反正我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放假去你家找你,直到你答應我。”說著,他走到旁邊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就走;“嬌龍,你放假等我去找你玩兒啊!” 我有些無奈,看著車筐裏的禮品盒,一旁的許美金緊皺著眉:“嬌龍,他碰你什麽了啊。” 張了張嘴,我剛想應聲,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哎呦!!”一回頭,我看見方大鵬居然掉路旁邊的溝裏去了,自行車倒在旁邊,輪子還飛速的轉著。 “方大鵬!!”一看他這樣我跟許美金都嚇到了,趕緊跑到溝旁邊,方大鵬滿臉是血,躺在溝裏直哼哼著“腿,我腿……” “啊!!!”許美金看著他的樣子嚇得一聲尖叫“嬌龍,他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啊!趕緊叫人啊!” 我想下溝裏去拉他,一陣風忽然吹了過來,我站不住,一下子坐到地上,耳旁隱隱的卻傳來聲音,“姐姐,你不要動他,他不能喜歡你,他喜歡你就要有劫,別的男人都不能喜歡你的……” “駁婚煞……”我忽然想到了,嘴裏喃喃的念叨著,我有駁婚煞的。 ************** ##第70章 你要出山了 雖然我不太會像姥姥那樣給人看病,看風水,但是能學到的我一般都懂,尤其是這個那時候偷聽來的駁婚煞,我也知道,就是說姻緣坎坷,必須要破,否則,誰想跟我在一起,那就會吃大虧。 例如那個掉溝裏之後腿骨折的方大鵬,他因為這個傷在家裏養了半年,最後不得不重念初三,重新的考高中,雖然沒人會覺得這事兒跟我有關,方大鵬還因為我事後去醫院看他而顯得特別的感動,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是我害的方大鵬的。 但我沒敢問過姥姥,因為我知道要是能破,姥姥早就會給我破了,我不想因為這個讓姥姥為難,她歲數大了,我也不希望她因為我有什麽事情。 但老天卻偏偏跟我作對,我應姥姥的要求在鎮裏念得中專,其實就是為了混個畢業證,學的是那時新興的職業叫什麽營養師,我都不知道以後能幹嘛,反正每天就是混日子,因為許美金不念了,幫著家裏人種地,幹活,而我表麵上比她幸福得多,其實,心裏異常壓抑。 因為從入學開始,居然就有男生追我,我的爛桃花顯得特別的旺,前後一共四五個,第一個還好,隻是為了跟我去食堂吃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輕微腦震蕩,最後一個最慘,放假非要送我回家被車給撞了,差點植物人。 剩下的不是打籃球的時候崴到腳就是吃飯的時候咬到舌頭,而且還給咬掉一塊肉,好長時間都不能說話,我一看他就內疚。 再加上我身體的原因,我怕同宿舍的女生發現我跟她們不一樣,所以一直獨來獨往,不似以前那麽開朗,有點特立獨行,她們背地裏說我酷。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自我孤僻,因為我的秘密隻有許美金知道,而且她能保證這麽多年不說並且不以異樣的眼神看我,這讓我越發的隻想跟她靠近,別人都本能得抵觸。 周六周日的時候我就回家,幫著姥姥幹活,跟著許美金聊天,姥姥老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多虧了許美金,她快成我們家的孩子了,什麽活都去幫著幹,我是真的很感激她,所以,每次回去,都給她帶點小禮物,女孩子喜歡的發卡,還有耳釘什麽的,讓她開開心。 可笑的是我中專三年,居然沒見過我媽,我爸在我入學的時候看過我,幫我整行禮,然後每個月能看我一次,給我點零花錢,想帶我去吃飯我也不去,他每次都說,喬喬,你放假了回咱們家住幾天吧,跟你弟弟玩兒,他都想你了呢。 我隻笑笑,說好,卻一次都沒有說過,我不相信六七歲的弟弟會說想我,因為他應該對我沒什麽印象的,所以我知道爸爸是客套,所以,我也客套。 爸爸說安琪去市裏了,在那上私人高中,等一畢業就要出國了,問我說,喬喬你想去嗎,你想去爸爸跟你的小姑父說,讓你也去。 我搖頭,我對卓叔叔都要忘了,十一歲那年暑假發生了很多事兒,但是一轉眼都過去了,心靈小姑,卓叔叔,還有卓景,他們好像很熟悉,卻又陌生的要命,我都記不住長相了。 “喬喬,那你這要畢業了去爸爸那上班吧,幫幫爸爸,爸爸的店裏需要人手呢。” 我站在車站,看了爸爸一眼:“等我考完試再說吧,學校說可以分配,但是我想問問姥姥,要不,就在家幫姥姥忙了。” “喬喬啊,你一個大姑娘在農村幹嘛啊,來爸爸這吧,你要是想去廠子呢,就去廠子上班,不想去廠子,那就去門店,隻要你想學,爸爸全都交給你……” 車子來了,我轉過臉看著他笑了笑:“爸,我對家居窗簾也不懂,就不去添亂了,我回去了啊,姥姥在家等我呢。” 爸爸有些無奈,看著我:“為什麽非要座客車啊,爸爸開車送你好不好啊。” 我搖了一下頭:“送我就得很晚才能回縣城呢,媽媽跟弟弟在家等你呢,你回去吧,我先走了,你開車小心點。” 說著,我直接上了車,透過窗戶,我看著爸爸滿臉無奈的拉開自己的車門,那時候爸爸開的是帕薩特,他一開進學校,同學都問我家裏是不是很有錢,我沒多說什麽,也不想說。 但是我想,也許姥姥當年的那個陣,是真的有用的,爸爸有了自己的廠子,自己的門店,隻是我跟他,除了一股看不見得血脈,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關係。 車子一停到村口,我就看見了許美金,她不似以往那麽激動的撲過來抱我而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伸手要幫拿包:“嬌龍,我給你背著吧。” 我搖搖頭,隻是直接扯住了她的手,一邊向村裏走著一邊說著:“大丫,你怎麽了,有心事啊。” 她垂下眼,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擠出一絲笑看著我:“沒有,就是我妹妹要高考了,家裏的氣氛比較緊張,我姨說讓我別打擾她學習。” 我點了一下頭:“那跟你也沒關係啊,她考她的被。” “你畢業了是不是就要去縣城那裏上班了啊。”許美金看著我,悶悶的說著。 “我不去,我就在村裏待著,在姥姥身邊,以後咱倆天天在一起。” “真的啊?”許美金的臉可算是有了一點笑模樣,“那就好,我怕你走了,我自己在這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不走,我姥姥在這了我哪也不會去的。”說著,走到她們家的門口,許琳琳拿著書在她們家院子口衝著許美金喊了一聲:“大丫!媽叫你回來,有人找你!!” 我轉過臉,看著許琳琳,忽然覺得她頭上隱隱的居然有黃色的光,這讓我心裏一驚,趕緊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過去,黃色的光居然還在!這是怎麽回事兒! “嬌龍,我先回家了,一會兒再去找你。” 我嗯了一聲,滿肚子的疑問,想趕緊回家去問問姥姥,也沒太注意許美金的臉色,看她進了院子轉身直接跑回家了。 一拉開家裏的門,我就聽見姥姥正在咳嗽,趕緊奔到裏屋,看見姥姥正在吃藥,我倒點水遞給她:“姥,這怎麽又咳嗽上了,要不去縣城看看吧。” 姥姥看著我笑了笑,接過我遞過去的水喝了一口:“沒事,人老了身體就會有毛病的,你爸爸沒去看你啊,沒說讓你去他那住住啊。” “我不想去。”我說著,把水放到一旁,放下書包:“姥,我要是去我爸那了,你不想我啊。” 姥姥看著我笑,伸手摸著我的臉:“我的大孫女兒喔,姥姥哪裏會不想你啊,就是怕你跟你爸生分不好,那是你親爸媽啊。” 我笑了笑,往姥姥的旁邊湊了湊,“姥,我得跟你說件事兒,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居然看見許琳琳的頭上有黃色的光,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姥姥愣了一下,看著我:“真的?” 我重重點了兩下頭:“真的,看的特別清楚,我揉眼睛了還能看到呢。” 姥姥閉上了眼睛:“是時候到了啊,沒想到就是今天,老仙兒想讓你接了,嬌龍啊,你要出山了……” ************** ##第71章 兩個不可 “出山?”我愣了一下,看著姥姥:“但是我好像並沒有通透啊,還什麽都不懂啊。” 姥姥轉過臉看著我:“但是你已經看到琳琳頭上的黃光了,黃為吉,黑為凶,紅為災,姥姥當年接仙兒就是看見了這個,至於看事兒的本事,則不是一天學會的,老仙兒既然要依托給你,就會讓你慢慢的學到本事,以後自然也就懂了,你比姥姥出道的時間要早,以後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 “記住嬌龍,本事不是一天就會的,但是你知道的越多,你說的就要越少,否則,會給自己遭來災禍的。” 那天下午,姥姥把家裏的門從外到裏都鎖上了,然後讓我洗了個澡,我懵懵懂懂的按照姥姥的指令做著。 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後,跪在老仙的黃牌子前,上香後嘴裏隨著姥姥念叨著“嬌龍恭迎三位仙家臨身給悟,日後必定香火不斷,好生照看,且等仙家教誨,福澤眾人,不做壞事,不發歪財,嬌龍積陰福德,不令仙家蒙羞,以保仙家得道修煉。” 隨後,姥姥在黃牌子前放了一個盛水的碗,燒起三張符紙往天山一扔,符紙飄飄揚揚的最後竟然都落到了碗裏,姥姥直接把碗遞給我,:“喝了。” 我看著那個符水,一咬牙就喝倒了肚子裏,然後把碗遞給姥姥:“喝完了。” 姥姥點點頭,看著我“嬌龍,以後你的本事大小,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應了一聲,忽然覺得眼皮子發沉:“姥,我困了。” “去睡吧。”姥姥說著,讓我直接上了保家仙那屋的炕上,我頭一挨枕頭,直接就睡著了。 睡著睡著,我就醒了,然後看著姥姥在地上跪著,我爬起來,剛想喊一聲姥姥,轉過臉,卻看見自己還是躺在炕上,睡的很熟的樣子,我瞬間想到,自己是在做夢,然後再看向姥姥,她居然不見了,地上無端的多了三個凳子,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睜開,三個凳子上居然坐了三個人! 我看不清他們的長相,卻能看見是穿著三個顏色的袍子,一個紅,一個黃,一個綠的,我呆呆的看著,聽著他們嘿嘿的笑,“等了你十八年啊,你這娃娃,可算是長大了啊!” “你們是……”我張嘴問著,卻忽然想到他們是什麽了,趕緊跪下,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在多言語。 我感覺到有手在摸我的頭,然後聽見一個尖尖的聲音說:“以後叫我們記得上香,不然,我們不會來的。” 另一個則嘿嘿的笑,繼續張口道:“我愛吃雞還有喝酒……” 我低著頭,嘴裏應著:“知道了,我知道了。” “記住,不要叫我們做壞事,不然,我們會生氣的,嬌龍,你別怕我們,我們是來幫你的……” “恩,恩。”我應著,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姥姥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愣了一下:“醒了?” 我坐起來,看著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姥姥,我做夢了,我夢見咱們家的老仙兒了。” 姥姥點點頭,“夢見了你以後就可以請他們了,我孫女果然是天生的先生啊,姥姥那時候接仙兒足足病了三個月,老仙兒最後才肯出馬臨身啊,來,上個香還個願,姥姥還有話要跟你說呢。” 我應了一聲,上香之後跟姥姥回了那個屋子,姥姥把她卜卦的銅錢拿出來,包好後遞給了我:“嬌龍,姥姥告訴你,日後你要是給人卜卦,有兩個不可,不可給自己卜,因為陰陽師是算不了自己的命的,第二個不可,就是陰邪之人不可卜,因為你破不了,反而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看著姥姥,我皺了皺眉:“但是,我不會這個啊……”腦子裏靈光一現“我好像會,好像是知道怎麽看了。”很神奇的感覺,忽然間就無師自通了。 姥姥點點頭:“放心吧,你以後會知道越來越多的,姥姥要跟你說,做陰陽師,不可給自己算命,也不可常給親近之人算命,有句話叫做命越算越薄,人家命裏也許是有福德照應,但是你一算,反而破壞了人家的福德,最後反倒不好,不是有求與你的,你就不要去算,記住,每個人的出生都是有他的定數的,要順其自然,否則,傷害的就是陰陽師的自身。” 我看著姥姥:“姥,那你給我看了,還給我改命,不想讓我吃苦,所以,是不是現在身體不好跟我有很大的關係啊。” 姥姥伸手抱住我:“嬌龍,姥姥這輩子犯了很多陰陽師的忌諱,但是姥姥給你改命姥姥不後悔,姥姥絕對不能讓你苦到,姥姥一把年紀了什麽都不怕,怕的就是你以後的路不好走啊。” 我心裏發酸,伸手拍了拍姥姥的背:“姥,你不是都說了嗎,命裏有定數的,我沒事兒的,就是我不改,我想我也會逢凶化吉的,我不想你身體不好。” “別擔心姥姥的身體了。”姥姥說著,鬆開抱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嬌龍啊,還有請仙兒,你要記住,不可無事去請,不可小事去請,不可以玩笑之心去請,請來一次,老仙兒就要用你的身體說話做事,你隨便瞎請的話會讓自己生病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我從小就看你請仙兒,我知道什麽場合去請,但是姥姥,我到時候也要抽煙嗎,我不想抽。” 姥姥笑了笑:“抽煙是為了方便,你要是請的話就點香就可以了。” 我嗯了一聲,那天姥姥跟我說了很多忌諱,多的我後來有點記不住,我想讓姥姥以後慢慢的跟我說,但是看著姥姥說的津津有味的還不好打擾她,直到姥爺回來了在外麵叫門,我這才倒出空來慢慢的消化。 “馬大姨,你這是在家啊,幸虧是遇見大叔了,要不然還以為這家裏沒人呢。” 轉過臉,我這才看見豔紅和許琳琳跟在姥爺的身後一起進來了,姥姥看了她一眼“我在家呢,你這是有事兒啊。” 豔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事兒啊,我知道您這現在不咋給人看了,但是俺家這琳琳吧馬上就高考了,孩子心裏沒底,總說自己會發揮不好,最近說學校幾次摸底也不行,就想著您費費心給看看到底能不能行。” “這樣啊。”姥姥點了一下頭,卻望向我:“嬌龍,你給看看吧。” ************** ##第72章 婆家 豔紅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我:“嬌龍給看?” 姥姥點了一下頭:“是的,嬌龍給看,她已經可以出山了,讓她給琳琳看看吧。” 許琳琳一臉懷疑的看著我,雖然沒說話,但是我知道她不相信。 我站起身,直接走到許琳琳的麵前,稍微的定了定神,她頭上的黃光我還是看見了,也許是讓我看的有些發毛,許琳琳有些害怕的往後麵退了一步:“你別這麽看我。” 收回眼,我直接望向姥姥:“姥姥,黃光大吉,我想許琳琳這次會金榜題名的。” 雖然我心裏並不希望她能金榜題名,但是沒辦法,就事論事,人家的確是一直努力學習來著,私人恩怨我隻能先放一邊了。 “真的嗎,嬌龍,這是真的嗎?”豔紅一臉激動的看著我:“借你吉言啊,要是琳琳真的能考上好大學,姨真得好好謝謝你啊,琳琳,快跟嬌龍說謝謝啊。” 一聽我說她能金榜題名,許琳琳也樂了,看著我笑了笑:“謝謝你啊。” 我沒應聲,看著豔紅又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給我:“嬌龍,再給姨看看,這是大丫的八字,看看她跟這個八字合不合。” 愣了一下,我看著豔紅手裏的紙:“姨,這是做什麽啊。” 豔紅笑了笑:“喔,這是給大丫找的婆家,你給看看,啥前過門合適啊。” “大丫的婆家?”我瞪大眼睛,難怪大丫今天有心事兒啊,看著豔紅:“姨,大丫今年才十八啊,為什麽這麽早就給她找婆家了啊。” 豔紅歎口氣:“我也不想啊,但是這琳琳上大學都得用錢啊,姨知道你跟大丫好,你回頭也勸勸她,這誰家的閨女不得嫁人啊,早晚的事兒,這個人他爸是鄰村的村長,幹部家庭呢,嫁過去不愁吃喝的,多好啊。” 我搖搖頭,隨便的看了一眼那張紙,:“不合,他倆不合。” “媽,這個還是別讓嬌龍給看了,她肯定不希望大丫嫁人了。”許琳琳在後麵不禁開口說道。 我瞪了許琳琳一眼,剛想開口,就聽見姥姥在身後說道:“我看看。” 豔紅連忙把那張紙遞給姥姥:“大姨,您給看看,咋得就不合了嘛。” 姥姥咳嗽了一聲,接過那張紙,看了一會兒,隨即張嘴道:“要是我沒說錯的話男方應該是身有殘疾,此命格太輕,疾病纏身,早年有靠,一生坎坷,如果讓大丫嫁過去的話,不會幸福的。” 豔紅看著姥姥,張了張嘴:“是說,是說腿有點毛病,大姨啊,能這麽嚴重嗎,他們家我看挺有錢的。” 姥姥抬眼看了看她:“做人不能隻看眼把前的,要是大丫嫁的不好,以後不也會拖累你們嗎,這種事,還是慎重點吧。” 豔紅隻能點了點頭,拉著許琳琳的手:“那好大姨,我在想想,你先休息啊,還有謝謝嬌龍了啊。” 等她們一走,我坐到姥姥的身邊有些鬧心:“姥,她們怎麽能讓大丫嫁人啊,大丫才多大啊,她認識那個人嗎,還有殘疾,她們怎麽想的啊。” 姥姥拍了拍我的手:“記住,凡事不要表現的太明顯,我們是陰陽先生,想讓她們改變主意,可以換個方式來的。” 我看向姥姥:“姥姥,怎麽換個方式啊。” 姥姥輕輕的笑了笑:“你可以嚇唬嚇唬啊,人都有那個心理的,但是你要把握好尺度,知道嗎。” 我懂了,看著姥姥:“就是看著專業一些,但是又說的嚴重一點對不對。” 姥姥笑了:“這孩子,非得讓姥姥這麽告訴你才行是吧。” “那……姥姥,那你剛給大丫要嫁的那個男的看的八字,是真的假的,一生坎坷什麽的。” 姥姥點下頭:“當然是真的,但是合不合婚我倒是沒看,那個男人的八字太輕了,合不合婚,大丫都不會享福的。” 我嗯了一聲,剛想在說些什麽就看著姥爺走上前來,看著我:“嬌龍,你這是接仙兒了嗎,都會給人看了。” “恩,下午的時候姥姥在家說我接了。”我應了一聲。 姥爺點了一下頭:“這樣啊,那你可得記得了看相看事兒可不是隨便看的啊,得看麵相,聲相,骨相,手相,還有精,氣,神,都得看全麵了,這才準呢。” 姥姥笑了笑,又咳了咳,下地穿上鞋,看著姥爺:“這老頭子,你又懂了。” 姥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跟你過一輩子了,看也看會點兒了啊。” 姥姥笑著看向我:“嬌龍想吃啥,姥姥去給你做。”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看見姥姥捂著嘴又咳了一聲,這一聲很大,給我嚇了一跳:“姥!!” 姥姥擺擺手:“沒事,沒事兒。” “血啊,老婆子你都咳出血來了啊!”姥爺一看姥姥的手大驚,:“去醫院看看吧,老這麽咳嗽不行啊!” “去什麽醫院!”姥姥扯過手紙擦了擦,看了姥爺一眼:“去醫院就回不來了,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將來要去哪兒住,你就聽我的得了。” “姥!”我有些著急,上去拉住她的手:“姥,你要去哪住啊,去醫院吧,我給我爸打電話,這都吐血了不行的。” 姥姥看著我:“真沒事兒嬌龍,姥姥都八十多歲了,身體有病很正常,你還記得你有個小姨嗎。” “你說惠芳幹啥啊,你這是實病啊!”姥爺在旁邊拉著姥姥的胳膊:“實病就得去醫院。” 姥姥搖頭,看向姥爺:“是惠芳,惠芳現在不好,磨得我也這樣了,我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惠芳啊,我早想到自己會這樣了,你們就別擔心了,你一驚一乍的別再給嬌龍嚇到,我不是早就讓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已經嚇到了,我接受不了姥姥有事兒,看著她:“姥,你別嚇我,你不能有事兒啊,你跟我去醫院吧,我求你了啊。” 姥姥看著我:“嬌龍啊,你將來還要看很多的生離死別呢,我們做陰陽先生的,最不怕的就是死,死了就是再一次輪回而已,你要是想見我,隻要多念叨念叨,姥姥就能來看你了啊。” 我瞬間就接受不了了,看著姥姥:“不行,姥姥不行啊,你不能有事兒,我現在就去請仙兒,我要問老仙兒!” 姥姥皺眉:“你忘了,親近之人不要給看了嗎,哎,說的好像姥姥馬上就要不行了似得,姥姥沒事兒,這不是挺好的嗎,姥姥去給你做飯啊。” 我哪裏還吃得下,之前還是笑嗬嗬的聊天呢,下一秒,居然就要我接受這樣的事情! ************** ##第73章 帶我走吧 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著,還不敢明著哭,半夜的時候自己爬起來,去保家仙那屋上了香,跪下去之後眼淚就忍不住了,“嬌龍求老仙兒別讓我姥姥就這麽走了,我舍不得我姥姥啊……” 我一邊哭著一邊說著,心裏說不出的難受,“讓我少活二十年都行,少活三十年,四十年都行,讓我姥姥好好的吧,別讓陰差給我姥姥帶走啊……” “姐姐……” 耳旁傳來聲音,我轉過臉,看著生子穿著個小紅肚兜站在那裏,我好像瞬間看見了救星:“生子,你救救我姥姥,你別讓她離開我!你救救我姥姥啊。” 生子看著我微微的皺了皺眉:“姐姐,姥姥是會壽終正寢的,她到下麵是會享福的,說不定以後也會得道成仙的……” “不要,我不要我姥姥離開我,我一輩子都不要離開姥姥。” “不是離開的,她會一直在的,跟我一樣。” 我還是哭,“生子,我求求你,別讓我姥姥走,我求求你啊,你讓我姥姥在陪陪我好嗎。” 生子歎了一口氣:“姐姐,你別這樣,你這樣對你姥姥不好的,她去下麵也是要幫助人的啊,如果你真不想她現在走,那你就把我的原身給你姥姥吃了吧,她會在你身邊待長一些的,但是,真的對你姥姥不好的,她繼續待在這裏就會受病痛的折磨的,是在受苦啊,姐姐,你要想清楚啊。” “生子!”我猛地坐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又睡著了,想著生子的話,我趕緊起身去找那根被姥姥之前風幹的人參,“人參呢,人參在哪了。” “嬌龍。” 身後忽然傳來姥姥的聲音,我轉過臉,看著站在身後的姥姥,癟了癟嘴:“姥,你別離開我行嗎,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姥姥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傻孩子,姥姥不能走的,就像生子一樣,會一直陪著你的,除非你變成一個真正的大先生了,否則,姥姥也放心不下啊。” “姥姥,人參呢,我把人參找到給你吃,吃了你就好了。” 姥姥搖搖頭:“那東西金貴著呢,你要留著,將來興許要救自己的命啊,嬌龍,姥姥能陪著你長大,看你順順當當的接仙兒姥姥就完成任務了,你要聽姥姥的話,以後就去你父母身邊待著,不要離開縣城,也不要去省城知道嗎。” 我一邊哭著一邊搖著頭:“我哪也不去,姥,我哪也不去啊,你把人參給我,我做給你吃了吧,是不是我接仙兒了你就要離開我了,那我不要接仙兒了,姥姥你把仙兒收回去吧。” 姥姥抬手給我擦了擦淚:“傻孩子,姥姥這輩子子女緣薄,快四十了才有的你媽媽,能有你這麽個孫女兒姥姥知足了,別哭了,姥姥年紀大了,接不動仙兒了,唯一擔心的就是人心險惡,怕你以後吃虧啊,你千萬要記住,別離開你父母的家,那是你的依靠啊。” “我不……”我搖著頭“姥姥,我不要接仙兒了你的任務還沒完成了,我不要你因為我就這麽走……” 姥姥歎口氣:“哪裏是因為你啊,你看外麵……” 我順著姥姥的手指向外麵看去,遠遠地居然看見一個女人走進了院子裏,隻是我看不清臉:“她是誰啊。” “你小姨回來了,她終於回家了。”姥姥念叨著,推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我跟著姥姥推開家裏的門,看著姥姥跑到院子裏握住那個女人的手,轉過臉,姥姥看向我:“嬌龍,別難過,想姥姥了就去看看姥姥啊。” 說著,一頂轎子就從門外進來了,姥姥跟那個背對著我的女人直接上了轎子,掀開簾子,姥姥一邊笑著一邊衝我擺著手。 我蒙住了,抬腳就像轎子追去:“姥!姥姥!姥姥啊!!你別走啊!你別走啊!!!!” 等我跑到門口,門檻一下子就給我絆倒了,我想爬起來去追,但怎麽都爬不起來,看著轎子越走越遠,我拚命的喊:“姥姥!姥姥!你回來!你回來啊!別扔下我啊姥姥!姥姥!!!!” “姥姥!!!”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窗外的光灑在屋子裏,我四處的看了看,我居然還在保家仙這屋,是夢中夢,想著,我抬腳就向姥姥那屋跑去,一推開門,“姥……”還沒等叫出來,我就站住不動了。 “老婆子啊,老婆子啊……”姥爺坐在炕頭看著姥姥正哭著,轉過臉看了我一眼:“嬌龍啊,你姥走了啊,她自己肯定都猜到了,你看她自己把衣服都換好了啊。” 姥姥躺在炕上,頭發梳的溜光鋥亮,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腳衝著門外,安靜的躺著,嘴角微微的還掛著一絲笑,看上去就是睡著了,正做著美夢。 “姥爺,你別哭,姥姥是睡了,一會兒就醒了。”我呆呆的張嘴說著。 姥爺抹了一把眼淚:“嬌龍啊,你姥這輩子不想給人添麻煩,走了走了,衣服都是自己穿的,她沒脫相啊。說明她走的不遭罪,你給你爸打電話,讓你爸媽趕緊回來吧。” “你別說話,姥爺,姥就是睡著了,別打擾她。” “嬌龍。” “你別說話!讓姥姥好好的睡!!”我忽然抓狂,看著姥爺:“咱們都別說話!姥姥一會兒就醒了!!” 姥爺不在應聲,低頭顫著音低聲的哭著。 “姥……”我輕輕的喊了一聲,生怕打擾了她,往前走了幾步,“姥……沒有你我要怎麽辦,誰護著我,誰給我做飯吃,誰領我去看病,誰不嫌棄我照顧我,姥……” 姥爺擦著自己的淚,“老婆子啊,你舍得嬌龍嗎,咱們吵了一輩子,你嫌棄我這個糟老頭子走就走了,嬌龍怎麽辦啊,你就這麽走了啊,留下我們你好狠的心啊。” “姥,你帶我走吧……”我心抽抽的疼,說不出來的難受,看著姥姥,眼前一黑,“嬌龍!!”姥爺在我耳邊大喊了一聲,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睜開眼,院子裏已經敲鑼打鼓了,許美金坐在炕頭上一臉擔心的看著我:“嬌龍,你沒事吧。” 我看向她直接張口:“我姥呢,我姥在哪了。” 許美金垂下眼:“你姥姥在外麵靈棚裏呢,他們說你姥姥是喜喪是壽終正寢,沒遭罪而且是自己知道要走了,衣服都穿好了,你爸媽你弟弟都回來了,在外麵招待村裏人呢,你都睡了兩天了,嘴裏一直在叫著你姥,嬌龍,你別太難受了,我看村裏來的人都是笑的,他們都說這種喪事不讓哭,你爸還從城裏請來了二人轉還有樂隊表演呢。” 我爬起來,直接衝進院子,直到看到姥姥立在香燭後麵的遺像,大喊了一聲:“姥!!!!!”雙腿一屈,重重的跪了下去。 ************** ##第74章 我恨他們笑 我沒哭。 那兩天我看著好多人來我家的院子裏,他們都是笑著的,村裏的廣播喇叭一直在播放著哀樂,村長說誰都沒這待遇,但是馬大嬸子一輩子好人,幫村裏人做了不少好事,所以他必須要為姥姥開回先例。 我麵無表情的做著葬禮流程,穿孝服,跟著媽媽守業,不吃不喝,要出殯的時候我去摸姥姥的手,總感覺是熱的,姥姥沒走,真的隻是睡了。 直到下葬的那一刻,我看著媽媽用鐵鍬在姥姥的棺材蓋上蓋土,腦袋瞬間一空,抬腿一蹦,我也下去了。 媽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鍬土一下子蓋到了我身上,爸爸嚇了一跳,張嘴喊著:“喬喬啊!你怎麽跳下去了,摔沒摔倒,趕緊上來啊!” 我動了兩下,直接趴到姥姥的棺材上,臉貼著棺材蓋,嘴裏說著:“你們埋吧,我就在這裏不走了,我在這陪著姥姥……” “嬌龍啊,你聽姥爺話,你姥姥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你高高興興的,你要是這樣你姥姥肯定會生氣難過的啊,你站起來,你讓你姥姥靜靜地在那休息吧。”姥爺聲音發顫的站在上麵說著“這個地方是你姥姥選的,她說在這裏能看見你,她就想看你樂樂嗬嗬的,你別讓你姥姥難受啊,乖,過來啊。” 我靜靜地流著眼淚,誰也不懂我此刻的心情,兩隻胳膊摟住棺材,什麽也不想說,能待一會兒我就想這麽待一會兒。 “嬌龍啊,你上來吧,一會兒好耽誤時辰了啊,別讓我們擔心啊,你長大了,要聽話的啊,你姥姥這輩子最稀罕的就是你,你不能讓你姥姥難受啊。 我閉上眼睛,除了流淚什麽都不想做,:“姥,我以後要怎麽辦……“ ‘咚咚’ 棺材裏居然沉悶的響了兩聲,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睜開眼:“姥?” “聽話……”抬起臉,我看見姥姥居然站在人堆的後麵,看著我輕輕的笑,“嬌龍啊,你上來……”說著,還想我伸出了手。 “姥!”我擦了一把淚,踉蹌的從棺材裏爬出來,對著姥姥就伸出了手,爸爸趕緊上前一拉,把我拉了上去,“姥!!”我四處的看著,卻再也看不見姥姥的身影,姥爺上來抱住我,:“嬌龍啊,你聽話啊,你姥姥說了,就希望你好好的啊,你千萬別讓你姥姥擔心了啊!“ 我看向那個已經被土埋得差不多的墳穴,心裏一顫,姥姥這是徹底的走了。 好像做了一段很長的夢,我看見自己蹣跚學步的時候姥姥在院子拉著我走,我摔倒哭了,姥姥抱起我走到豬圈那裏,指著家裏的豬說:“嬌龍,你看,那是豬八戒,豬八戒是不是很胖,像嬌龍一樣,能吃能睡。” 我看著自己又哭又笑,轉眼,就滿院子跑了,姥姥在後麵追我:“嬌龍,別捅雞窩,雞要是給你下蛋吃的!” 然後我又看見姥姥拿著笤帚疙瘩打我屁股,嘴裏說著:“嬌龍啊,哪有女孩子像你這樣野的啊,你也太淘了啊!” 我扯著脖子喊:“我要當男孩,我不要當女孩!” 隨著那時候的自己,我走進屋子裏,看著姥姥坐在炕頭一邊給我扇著扇子,一邊自己抹著眼淚。 明知道是在做夢,我還是哭了,我想摸一摸那時的姥姥,如果可以,我想多抱抱她,多跟她親近親近,不在惹她生氣。 再回頭,我看見姥姥抱著高高的我:“哎呦,我孫女兒長得多俊啊,都說是像明星呢!” 姥姥就是那時候開始老的吧,我手伸向她,看著姥姥那時滿臉的笑。 “姥……” 我輕輕的叫著,姥姥卻忽然轉過臉看我,“嬌龍啊,好孩子,別哭,你要記住,千萬要堅強的啊,姥姥的嬌龍從出生起就是堅強的孩子,誰都說你活不下去了,但是姥姥用米湯都能給你養的這麽結實,別讓姥姥擔心,照顧好自己還有姥爺,別讓你姥爺跟著你擔心,知道嗎,要堅強。” 姥姥說著,抬腳向門外走去,我追出去,看見院子裏滿是白霧,姥姥轉過臉衝著我擺擺手,然後笑著直接走進了白霧裏,白霧隨即散去,什麽都沒有了。 “姥……” 睜開眼,我看見姥爺一臉擔心的坐在我旁邊,擦了一把眼淚:“嬌龍啊,你是想嚇死姥爺啊,在山上就暈倒了,大夫說你是體力透支,精神情緒低落,讓你醒了必須吃飯,你可別有事兒啊,姥爺就指望你活著呢。”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看著姥爺放在炕上的粥跟雞蛋,張了張嘴:“姥爺,我餓了。” “餓了啊!”姥爺吸了一下鼻子,把粥遞給我:“快吃,吃飯了就沒事兒了。” 我點點頭,看著姥爺:“姥爺,以後,我照顧你,咱們倆好好的,不讓姥姥擔心。” “好,好好。”姥爺連連的點著頭,背過我輕輕的擦著眼淚。 也許我早就想到了這一天,從小姥姥好像就一直為我長大做著打算跟鋪墊,也早該想到了那天姥姥明明咳嗽不舒服卻又跟我說了一下午的話,隻是恨自己,對於姥姥的離開,我除了接受,卻又無能為力。 老天爺為什麽要這樣,他已經對我不公平了,但卻連我唯一最愛的人也要帶走,我想恨,卻又恨不起來。 姥姥一直說我長大了,但是我卻覺得自己並未真正的長大,因為我的心並未強大,我還需要依靠,需要她,隻是這種需要,我卻再也沒有辦法去索求了,我人生中第一個,最愛我也是我最愛的人,就這麽離開我了。 爸爸媽媽回來後一直都很忙,他們忙著招待賓客,忙著讓這個喜喪更加熱鬧,熱鬧的就好像是過年一樣,既然是喜喪,我知道爸爸做的對,但是我的心卻隨著台上唱歌跳舞的演員一次次的撕碎,我恨他們笑,恨所有笑著的人,我知道自己恨得沒有道理,但仍舊是跟自己較著勁。 ************** ##第75章 黑煙滾滾 頭七那天晚上,我抱著姥姥的遺像坐在屋門口的門檻上,爸媽讓我進屋我也不進,最後姥爺說就讓她在那坐著吧,也許能看見她姥,爸媽一副對我無可奈何地樣子回屋睡了,我什麽都不想說,就是想等姥姥回來,哪怕她抱抱我,但一直等到後半夜,我也沒看見姥姥的身影。 早上的時候,姥爺出來讓我回去睡覺,我轉過臉看著姥爺,紅著眼睛:“姥姥為什麽沒回來。” 姥爺坐到我旁邊,歎口氣:“你姥回來了,還跟我說話了呢,她說以後不讓你這樣了,在外麵坐著容易感冒,說我來的呢。” “那姥姥為什麽不讓我看見她呢……”我看著姥爺木木的張嘴問著。 姥爺摸了摸我的頭:“你姥說她在下麵忙,剛下去事情多,現在不能常上來,讓你乖點別讓她操心,還說,要是讓你見了怕你難受,嬌龍啊,你姥姥一心就怕你想不開啊,你別這樣了,你的路長著呢啊,要讓你姥姥知道你能過的好,這樣,你姥姥才會放心啊。” 我把頭枕在姥爺的肩膀上,慢慢的閉上眼睛:“姥爺,我會好好的生活的,不會讓姥姥擔心的。”抱著懷裏的遺像,我知道姥姥不想讓我看見她是為我好,但是卻依舊阻止不了,我想她。 下午的時候爸媽就要回去了,聽他們的意思是還要回去忙生意。 弟弟對姥姥的葬禮不感冒,本來他也沒見過姥姥幾回,七歲的孩子,一刻也閑不住,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把我家院子裏的雞追的雞飛狗跳然後自己在那咯咯的笑。 爸爸讓他叫我姐姐,他敷衍的叫了一聲就又去追雞去了,我想大概在他走後我們家的雞都會因為過度驚嚇而不再下蛋了,所以,我有點煩他,不是因為他是我弟弟,而是在我那個年紀裏,對特別淘氣的小男孩一種特別抵觸的感覺,再加上我當時特別低落的情緒,我也沒心思搭理他。 “爸,喬喬,你們就跟我回城吧,把家裏的地租出去,然後再把這些家畜處理一下就走吧,去我那住,家裏就剩你倆,我也不放心啊。” 爸爸一直在勸我跟我姥爺跟他走,我看了媽一眼,她話跟我和姥爺都很少,也沒感覺她多難受,一說要走了就在那邊喊弟弟:“小寶!你別鼓搗雞了,上車回家了!!” 姥爺看著爸爸擺了一下手:“我就不去了,我在這待了一輩子了,老婆子在這我還能想她的時候去看看,再說人老了也不愛折騰,要是嬌龍去,就讓嬌龍過去吧,年輕人,還是去城裏比較好,你媽在的時候也說讓嬌龍去你們身邊待著。” “我不去。”我在旁邊直接開口,看了爸爸一眼:“我以後就在這兒了,跟姥爺生活過日子。” 爸爸皺皺眉:“你在這幹什麽啊,嬌龍,你也不會種地,在這待著沒什麽用啊,如果你想你姥姥,爸爸到時候可以開車帶你回來看看上墳什麽的,你就這麽在這待著,學不也白上了嗎。” “學校我不回去了。”我直接出口說著,本來已經錯過畢業考試了,在回不回去也沒意義了。 爸爸還想張嘴,媽媽在一旁說著:“哎呀行了,她願意在哪就在哪吧,你不是著急嗎,要是她想去她就自己去了,你在這說破大天兒也沒用啊。” 一旁的弟弟坐在車裏看著爸爸:“爸,你別讓別人上咱家,她也不陪我玩兒,還不讓我玩雞,她不好。” 爸爸瞪了弟弟一眼:“小寶你咋說話呢,這是你姐,你親姐!” 弟弟哼了一聲,嘟起嘴,“我姐姐叫童安琪,不是她!”說著,扭頭看向另一邊。 爸爸有些著急,還想說些什麽,媽媽伸手拉了他一下:“行了,你還跟自己孩子較勁啊,他七歲懂什麽。” 說著,媽看向姥爺:“爸,我們先回去了,有事在打電話吧,要是林喬想去縣城,我就讓大誌過來接,要是她不想去,那就算了吧,反正這孩子你也知道,她從小就記恨我,我也不指望她能對我怎麽樣,走了啊。” 姥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媽媽:“惠娟啊,嬌龍沒生過你氣,這孩子就是現在心情不好,行了,等她想去了我在給你們打電話啊,路上小心點。” 爸爸有些無奈,坐進車裏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喬喬,給爸爸打電話啊。”說完,啟動車子走了。 姥爺看向我:“嬌龍啊,你還是去縣城吧,你看年輕人除了念書的幾個在農村的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媽媽的話給我帶來的負麵情緒拋到腦後,看著姥爺:“姥爺,我要是走了你自己一個人過有意思嗎。” 姥爺愣了一下,隨即歎口氣:“哎,不想讓你走,但是你大了啊。” 我牽了牽嘴角:“我大了也沒事兒,我這樣也不能嫁人,以後就咱們倆過啊,反正,我可以給人看事兒掙錢啊,走吧,回屋。” …… 誰也想不到,我跟姥爺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了兩年,我每隔兩天兒就上山給姥姥的墳頭除草,然後就坐在那裏,自己也不知道想什麽一坐就是一天。 我問的更的是我真的會是個大先生嗎,接完仙兒之後,我的確給人看事兒了,但總覺得自己是個半吊子,萬幸的是在村裏沒碰見什麽大事兒,一般都是幫忙找個羊什麽的,我會折幾根草棍兒,然後在家畜走丟的地方扔下去,從而判斷出方位,跟跑丟的遠近,十有八九倒是都能找到,也有挺多人信我,說我是馬玉芬的外孫女兒差不了的。 但我覺得,一個先生總不能就幹這個事情,我想著小時候跟在姥姥的身邊,經曆的那些事兒,再看現在的自己的,總覺得有些丟人,可惜姥姥很少給我托夢,偶爾夢見了,我隻能看著她在遠遠地看著我笑,然後我就會醒。 唯一說不清的事情就是每晚在夢裏都好像有個人在教我什麽東西,那個人我看不見他臉,就聽他在那自顧自的說著,我說你說的太快了我記不住,他也不停,有時候能說一宿,醒了之後我就特別累。 我跟姥爺念叨,姥爺說那是在教我本事,說姥姥也說過有人這麽教她,我當時心裏暗暗地想,我都沒聽清他在教我什麽本事啊,所以,兩年了,我居然一次老仙兒都沒請過,自己都懷疑自己了。 太陽要下山了,我呼出一口氣,拿出自己帶來的香準備給姥姥上完就走了,點好後我跪在姥姥的碑前,跟以往一樣的念叨著:“姥,你有事兒就給我托夢,我都想你了,劉嬸說他孫子最近晚上老哭,讓我明天去給看看,我後天再來陪你,姥爺上地去了,要是他沒事兒我就領他一起來啊。” 說著,我磕了兩個頭剛要起身,卻發現今天的香頭燒的不對。 黑煙滾滾,而且左手的香頭最長,中間最短,典型的惡事香,還有凶兆,這還是兩年來的頭一回,我皺了皺眉:“姥,七日之內有人會來我們家惹事的嗎?” “嬌龍!嬌龍!!” 身後有人喊我,我回頭,看著許美金一邊哭著一邊向我跑了過來,站起身,我看向她:“怎麽了。“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這次,這次我爸真的要讓我嫁人了!” ************** ##第76章 棒打鴛鴦? “什麽?”我愣了一下,看著她:“你慢慢說。” 兩年前,因為姥姥的一句話,許剛跟豔紅並沒有讓許美金嫁給那個男的,後來他們家自己可能也去打聽了,那個男的根本就不是腿不好,而是有那個小兒麻痹,根本生活自理就是個問題,所以這事兒就斷了。 許琳琳考上大學後他們家還是借的錢讓她去念得,我聽說許琳琳學習挺好,還有獎學金什麽的,以為許美金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呢,怎麽這就又讓她嫁人啊! 許美金吸了吸鼻子,看著我:“就是三瘸子大嫂的侄子……” 我皺皺眉:“三瘸子他大嫂的侄子不是鄰村的嗎,就是她那個地頭蛇弟弟的兒子?” 許美金點頭,嗯了一聲:“就是他,叫陳威,之前我上地的時候趕上他來三瘸子大嫂這串門,結果就說看上我了,那次他就對我動手動腳的,後來被三瘸子的大哥給說了,誰知道今天媒人就上門了,說非我不娶,還說要是我不嫁給他就把我家的房子給燒了。” “他以為他誰啊他!”我一聽就怒了,“走!我跟你回家!” 許美金跟在我旁邊:“他就是混子,他仗著他爸在鄰村作威作福的,聽說他吃喝嫖賭打架鬥毆就是不幹正事兒,嬌龍,我不能嫁給他啊!” 我點點頭,扯著她的手:“你放心吧啊,我去跟你爸說,你爸對你再不好,你也是親姑娘啊,他不能把你往火坑裏推啊!” 許美金不停的抽泣著,扯住我的手:“我不想嫁人的,嬌龍,不管是嫁給誰我都不想嫁的,隻要你在村子裏,我就想跟你做個伴,別讓咱們倆分開啊。” 我知道許美金是害怕,嫁給那樣一個人誰不害怕,而且還是直接結婚,連戀愛都省了,那個什麽陳威還真把自己當成這一片的一霸了,真是有什麽爹就有什麽兒子! 這兩年,就剩許美金陪著我了,幫我和我姥爺做飯洗衣服,我農活不太會,她也幫著幹,我決不允許我最好的朋友嫁給那樣的一個人渣。 走到許美金家的院子裏,許剛正在院子裏抽煙,我拉著許美金的手直接走到他麵前:“叔,你不能讓大丫嫁給那個陳威啊,他爸爸就名聲不好,大丫嫁過去會吃虧的啊!” 許剛掐滅煙頭,也是一臉的鬱悶:“嬌龍啊,叔也知道啊,但是人家咱們惹不起啊,人說了,下個月就讓大丫過門,給三萬塊錢,還給三金,條件算是這村裏最高的了,要是不同意,直接就放火把我家燒了,你說,我能咋辦。” “他還敢放火,你讓他放一個試試!這什麽年代了,犯法的事情他也敢做嗎?!我瞪著眼睛回道,一旁的許美金哭的我心都揪起來了。 許剛看著我滿眼無奈:“他怎麽幹不出來啊,他是個混子啊,嬌龍啊,咱換句話說啊,就是他不放火,他天天找一幫人來鬧騰咱,咱家也受不了啊,媒人說了,陳威是真的喜歡大丫,上次看見大丫之後就一直睡不著,會對大丫好的。” “爸!我聽說他處過好幾個女朋友了,之前還離過婚呢,不能因為他家有錢,怕他們家就讓我跟他結婚啊,我也不認識他,我怎麽跟他結婚啊!”許美金忍不了了,看著許剛大聲的哭著說道。 “行了!吵吵啥!” 豔紅從屋子裏一臉不爽的走了出來,看著許美金:“人離過婚咋得啊,你要是有能耐你嫁過去給他按住了啊,咱不想別的,就是在村裏誰家姑娘嫁出去能有三萬彩禮三金在外啊,你不結婚你想幹啥啊,打工你不去,就天天的在家裏待著,白吃白喝不說,還上人嬌龍家幹活,你是我們家養的還是老馬家養活的啊!” “姨,你說這話什麽意思啊。”我看著豔紅,這後媽當到這份兒上也真是夠了。 豔紅一掐腰,看了我一眼:“嬌龍,這是我們家的事兒,你別摻合啊,我也沒啥意思,就是有啥說啥,這個丫頭天天吃裏扒外的就算了,現在有這麽好的婆家她還不想去,她想上天啊,你看看她現在那樣,大丫,你還想拱嬌龍懷裏啊,你給我過來!!”豔紅越說越來勁,一把給許美金扯了過去。 許美金一手扯著我的胳膊,一手看著豔紅:“姨,我哪也不去,我也不嫁人,說什麽我也不嫁人!!” 豔紅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伸手指著她的鼻子:“大丫,你知道村裏人咋說的你的不,村裏人說你跟著嬌龍搞同性戀啊!你是不是真想惡心死我跟你爸啊!嬌龍就是再像個男孩她也是女孩啊!你給我過來!!!” 我愣住了,居然有人說我跟大丫搞同性戀? 許美金看了我一眼,隨後又看向豔紅:“姨!那是瞎說,我跟嬌龍沒有!!” “你看你那樣,你要是沒有你就跟陳威結婚!給我回家!你還嫌不夠丟人啊,一天天的就跟嬌龍的媳婦兒似得!回家!!!” 我看著豔紅把許美金拉回家,往前伸了伸手,卻沒有追上去拚命的阻攔,同性戀?怎麽可能啊,許美金跟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啊,大家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們啊,我對自己的身體本身就已經很敏感了,忽然聽見這樣的話,直覺的接受不了。 許剛看了我一眼,歎了一口氣:“嬌龍啊,叔知道你是跟大丫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但是你倆現在有些過分親密了,村裏閑話多,大家都覺得你個子高,太像個男孩子了,所以,你為大丫想想以後稍微保持點距離吧啊。”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也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許剛打開門後大丫在屋裏大聲的喊:“嬌龍!嬌龍!!” “你喊什麽啊!你這麽一喊不知道還以為我們是在棒打鴛鴦呢!!”豔紅大聲的說著,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聽見許美金在屋子裏大聲的哭,說跟我不是同性戀什麽的話,我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就算是初中時大家都情竇初開,我也從未喜歡上誰過,被豔紅這麽一喊,我忽然有點迷茫,我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想起卓叔叔的話,也許他當年沒給我做手術是對的,因為我真的搞不清楚自己的取向。 ************** ##第77章 別想不開 許美金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從屋子裏傳了出來,我皺皺眉,直接走上前敲著他們家的門:“姨!不管我和大丫好不好,你也不能讓她現在嫁人啊,她都不認識那個陳威!誰能保證那個陳威會對大丫好啊!!!” 裏麵沒人應我,我加大力度使勁的敲了敲:“叔!你也不希望大丫結婚受苦吧!咋得也不能就為了點錢給大丫嫁人了啊!” 裏麵安靜了一下,我剛要抬手繼續敲門,豔紅卻猛地將門拉開,瞪著我:“嬌龍!你有完沒完!” 我愣了一下,隨即張口道:“姨,不是我有完沒完的事情,是大丫現在不適合嫁人,她才剛二十歲,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啥法不法定的!”豔紅一副怒了的模樣,指著我:“我告訴你啊馬嬌龍,我話沒說的太難聽我是給你姥麵子呢你知道嗎,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姑娘二十多歲了還在家裏待著,還想找個啥樣的啊,你要是不想讓大丫嫁人,行,你給拿出三萬塊錢,我姑娘給你,你娶了行不行!!!” 我懵住了,看著豔紅:“姨,你怎麽能這麽說啊,我怎麽能娶大丫啊。” “那不就得了嗎!你還在這瞎巴巴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這姑娘結婚就得聽父母的,你幫不上忙就趕緊給我回家去,我們家的事情你少摻合!”說完,豔紅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我有些生氣,還父母之命你王豔紅是許美金的媽麽,要是陳威看中的是你家的許琳琳看你還會不會這麽急著讓姑娘嫁人! 剛要繼續抬手,就聽見許美金在她那屋的窗戶裏喊我:“嬌龍,嬌龍!” 我應了一聲,兩步奔到窗戶那裏,看著裏麵哭的滿臉的是淚的許美金,心裏一陣難受:“大丫,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爸媽把你嫁給那個陳威的。” 許美金看著我,搖了搖頭:“沒用的,嬌龍,他們這是主意已經定了,他們就是相中陳威給的錢了,琳琳上大學的錢之前都是借的,前些日子還有人上門來催我爸還錢呢,我想這次我肯定得結婚了……” 我心裏一陣陣的發堵,看著許美金,壓低聲音:“大丫,要不,要不然你跑吧,去城裏去,我有錢的,我讓我爸在縣城給你找份工作,這樣,你爸就算是想讓你嫁人也嫁不了了。“ 許美金的眼神忽然變得複雜,一邊流著淚一邊就那麽直直的看著我,看著我心裏直發慌:“大丫,你怎麽了,到底行不行啊,行的話我現在就回去給你拿錢去。” “嬌龍。”她輕輕的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淚,吸了一下鼻子:“你是不是特別反感別人說我們倆搞同性戀啊。” 我有些發愣,“我,我不是……現在說這個幹嘛啊,他們就是胡說八道的,咱們倆怎麽能是同性戀啊,你聽我的,今晚上我來找你,然後你偷偷的跑出來啊。” 許美金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不去城裏,我一個人去城裏能做什麽,除非,除非你跟我一起去,否則,我不會走的。” “嬌龍!你在那幹啥呢!你從山上回來了啊!!”姥爺忽然在後麵喊了我一嗓子,我回頭應了一聲,又看向許美金:“我不能跟你去城裏的,我不能讓我姥爺自己在這兒的啊,你聽我的話,去城裏待一段時間等這事兒過去了你再回來。” 許美金仍舊搖著頭:“你不知道的,我就算是去縣城了,陳威也不會這麽放過我家的,嬌龍,如果你跟我一起走,那我就走,否則,我走有什麽意義嘛!” 我發現自己跟她說不通,這是她的一輩子啊,為什麽非得跟我走啊,我有些著急:“那你要是不走,你真的就得嫁給那個陳威了啊,大丫,你放心,我還在這裏了呢,如果陳威敢對你家做什麽,我就報警,你先假裝聽你家裏的人的話,晚上我再來找你啊,你等我。” “大丫!你倆說啥呢!!你還敢鎖門!!”正說著,豔紅在裏麵也奔到了許美金的屋子裏,把她往後麵一拽,窗戶也直接關上了。 我看著許美金的臉,對著她做著口型,讓她晚上等我,然後轉身直接向門口跑去了。 姥爺在許美金家的院子門口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嬌龍,你扒窗台在那跟誰說話呢。” “大丫。”我應了一聲,看著姥爺:“豔紅姨要把大丫嫁給三瘸子那大嫂的侄子。” “啊?”姥爺愣了一下:“就是鄰村那個立棍兒的啊,那不是混子嗎,這不是扯淡嗎。” 我點了一下頭,滿臉的鬱悶:“是啊,但是我看叔跟豔紅姨都想讓大丫嫁過去了,說是陳威看上她了,下個月就結婚,給三萬塊錢還有三金。” 姥爺哼了一聲,點下頭:“那我知道了,這不就就看著錢了嗎,但別說三萬了,就是三十萬,也不能讓大丫給那麽個人啊,那就是監獄的料,遲早的。”說著,姥爺停下腳步:“不行,我得跟剛子還有豔紅說說,這不是把大丫的一輩子給毀了嗎。” “姥爺。”我伸手扯住姥爺的胳膊:“咱們說沒用的,豔紅姨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壓根也沒把大丫當成自己的親姑娘那麽看啊,我有別的辦法。” 姥爺皺皺眉,看著我:“你有啥招兒啊。” “先回家吧,回家再說。”我應了一聲,拉著姥爺就直接回家了,一進屋門我就把我的打算跟姥爺說了,我說想拿點錢給大丫,讓她去縣城,然後給我打電話,讓我爸給安排了。 我以為姥爺會不同意,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而且那個陳威不是個省油的燈,沒想到姥爺聽完後居然點了一下頭:“那行,多少錢能夠了,要不我把存折給你你去取點把,出去在哪都得用錢啊。” 姥爺支持態度挺讓我驚訝地:“姥爺,你讓我這麽幹啊,你不怕那個陳威到時候……“ 姥爺擺擺手:“怕啥,我一把年紀了怕啥啊,大丫在我心裏就跟你一樣,那姑娘多好啊,你上學那時候就天天來給幹活,這兩年你姥走了,家裏的地都是她幫著種的,你要是個男孩兒我們家就娶她了,算了,先別說這個,你先去取錢把,折裏有兩萬呢,你多給取點。”說著,姥爺把存折從抽屜裏拿了出來,然後遞給了我。 我看著手裏的存折,想了想:“姥爺,要不然這者直接給大丫吧,我們現在也不用錢。” 姥爺看著我:“可是,咱不得攢點,留著給你以後做手術啊。” 一想到手術,我心裏又難受了一下,搖搖頭:“我還得幾年呢,要是一個人就這麽地吧,姥爺,咱們先讓大丫把這個坎兒過去吧。” 半晌,姥爺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行,咱們家就聽你的,你讓大丫在縣城裏好好的待著,咋得也不能嫁給一個混賬啊。” 姥爺給了我很大的勇氣,我越發覺得大丫是非走不可的了,活人不能讓尿給憋死,也不能等著嫁給一個混子,就這樣,那天下午的我在家裏坐立難安的可算是靠到了晚上,我跟姥爺都沒睡,等到九點鍾,我就想走,姥爺看了我一眼:“再等等吧,等剛子他們睡了的,要不然大丫也跑不了。” 我心莫名的有點慌,總覺得要出什麽事兒,姥爺可能看著我臉色不對,拍了拍我的手:“嬌龍,沒事兒,就算咱們讓大丫跑了,豔紅也不敢來找咱們家茬兒的。” 點了一下頭,我沒說話,其實我慌得不是這個,我總覺得許美金要出啥事兒,就這麽又等了兩個多小時,快半夜了,我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抬腳就像許美金家跑去,姥爺在後麵叮囑著我:“你小心點啊,等大丫走了你就回來!” 我應了一聲,直接跑到許美金家院子口,翻牆跳進去,還好她家沒養狗,不然這一叫也是個事兒,躡手躡腳的走到大丫那屋的窗口,黑漆漆的,我把臉湊到窗戶那,輕聲的開口:“大丫,大丫……” 屋子裏沒人應我,我四處的看了看,有些著急,隻好打開手電,對著窗戶照了進去:“大……大丫!!!” 大丫的身子立在屋子當中,脖子上的一根繩子掛在房梁上,腳懸空,睜著眼睛麵無表情的看著我。 ************** ##第78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當我手電的光照到地上那個倒下的凳子時,頭皮一片發麻,我發瘋一般的拍著窗戶,大聲的喊:“大丫啊!大丫!!!!” 也許是我拍窗戶的聲音太大,院子裏的燈隨即亮起,豔紅一臉疑惑的打開屋門,看著我睡眼朦朧的樣子:“嬌龍,你在這吵什麽啊!” 見她開門了,我也不說話,直接就衝了進去,豔紅被我撞的身體趔趄了一下,隨即有些生氣的開口道:“你這是要幹啥啊!!” 我直接衝到許美金的房門前,伸手就要拉門,但是門在裏麵被她鎖住了,我拉不開,一著急,抬腳就要踹門。 “哎!”豔紅急了,上來一把扯住我:“你來我家這是幹啥啊,我告訴你啊,你別在跟大丫說沒用的了,她已經答應嫁人了,大晚上的,你別打擾她休息!!” 許剛也打著哈欠從他那屋裏走出來,看著我:“嬌龍啊,大晚上的你這是幹啥啊。” 我甩開豔紅,指著許美金的房門:“大丫在屋子裏上吊了!!” “什麽……”一聽我的話,豔紅懵住了,隨即搖頭:“不可能!大丫怎麽能上吊呢,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我沒空跟她掰扯,抬起腳用力的向房門踹去,‘砰’!的一聲,房門被我一腳給踹開了,大丫就掛在哪裏,身子飄飄蕩蕩的,臉居然又衝向了門口,好像正看著我們。 “啊!媽呀!!!”豔紅隨即就是一個高八度的尖叫,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幾步衝進去,一把抱住大丫,嘴裏喊著“叔!你快來幫幫我啊!!” “媽呀,大丫,大丫你咋還能想不開呢!!!”許剛也嚇到了,趕緊過來幫我把大丫的脖子從繩子裏弄出來,然後放到旁邊的炕上,等打開燈,我鼻子就酸了。 大丫穿著一身的新衣服,頭上還別著我頭兩年上學時從鎮裏給她買的發卡,耳朵上也戴著我給她買的耳釘,好像還化了一點淡妝,睜著的眼睛裏好像還透著微微的無奈,脖子上是一道粉色的勒痕,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許剛手指顫抖的向許美金的鼻子上放去,隨即蹲下身子失聲痛哭起來:“大丫啊,都是爸不好啊,爸不應該讓你嫁人啊,可你咋就這麽想不開啊!!” 豔紅把著門框不敢進來,看著許剛顫著聲問著:“沒,沒氣兒了?” 我搖搖頭:“不會的,大丫不會有事的。” 說著,我對著許美金的心髒按照之前在學校學過的一點護理知識按壓起來,然後又深吸一口氣,捏住她的鼻子對著她的嘴做著人工呼吸,許剛在旁邊驚呼一聲“大丫!大丫的眼睛閉上了!!” 我還以為把她救過來了,趕緊抬起頭看她,誰知道她隻是把眼睛閉上了,一副瞑目的樣子。 最後我忍不住哭了,看著她:“大丫,你別這麽傻啊,有什麽能比你活著更重要的啊,大丫!” “完了完了,這下子陳威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豔紅在後麵嘴裏念叨著,慢慢的坐在地上:“這下子我們要倒大黴了。” 許剛站起身瞪向她:“不管咋樣大丫也是我親閨女啊,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從你進門後我對你們母女怎麽樣,對琳琳我比對大丫都好啊,你就不能也對大丫好點嗎,現在她屍骨未寒你還說陳威的事情! “我怎麽了啊,我說實話不行啊,誰知道這丫頭脾氣這麽強啊,我還以為她答應了就沒事兒了,誰成想她居然都能上吊了啊,以後這屋子還能住人了嗎!” 我握住許美金的手,實在是聽不下去,轉過臉對著他們吼了一聲:“別吵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說這些大丫能活過來嗎!” 豔紅隨即噤聲,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大丫,看著許剛擺了擺手:“我不說了行了吧,我先回娘家去了,這是你們老許家的事情,你們自己辦吧,但是許剛,話我得跟你說明白了,要是我回來了,這房子我是不會住的,太晦氣了!”說完,她轉身直接出去了。 我知道她是心裏有鬼,所以才會害怕,看著躺在那裏的大丫,我握著她還有溫度的手,慢慢的把她抱在懷裏,用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大丫,我求你活過來吧,我就你這麽一個朋友了,你別離開我啊。” 許剛並沒有去挽留豔紅,轉過身看著被我抱在懷裏大丫他也哭了:“大丫啊,都是爸不好,這些年爸讓你委屈了,但是你咋的也不能就這麽走了啊,你要是活過來,爸說啥也不會讓你嫁人了,爸求求你,你別讓爸心裏難受行不……” 正哭著呢,許剛看見許美金炕頭的櫃子上居然放著一頁信紙,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隨即一臉痛苦的遞給我:“嬌龍,你看看吧……” 我接過信紙,看了一眼後就泣不成聲了:“大丫,你怎麽這麽傻啊……” ‘爸,豔紅姨,我不想嫁給陳威,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嬌龍,你也不要太難過,我想好了,我不想自己去縣城,我死在這裏,就能一直看到你了,別難受,人家說這麽死是投不了胎的,把我埋在你姥姥的墳地那裏吧,這樣,你去看你姥姥的時候也能順便來看看我,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大丫留。’ 許剛去給他們家裏的親戚打電話去了,我坐在炕上抱著許美金,一顆心已經千瘡百孔,姥姥走的時候我痛不欲生,用了兩年時間才能稍微平靜一些,但如今,連我最後的剩在身邊的兩個人,老天爺居然也想帶走。 “大丫,你醒過來吧,我求你,你要是走了,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要怎麽辦,我沒什麽親人,更沒有朋友了,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大丫,我求求你……”我嘴裏一直在徒勞的念叨著,我希望她能聽見,能睜開眼睛,看著我,再叫我一聲:“嬌龍。” “姐姐……”耳邊忽然有人喊我,我轉過臉,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生子?生子嗎?你快來救救大丫啊!” …… 三天後,許美金出殯。 豔紅也許是被許家的親戚給說了,出殯這天居然回來了,在院子裏還抹著眼淚,跟著來人不停的說許美金可憐啊,想不開啊,她心疼啊,她一直把自己當成許美金的親媽啊,她比誰都痛心啊! 我看著她演戲我都覺得累,不過她願意說我也沒資格去阻止,時候差不多了,外麵開始放鞭炮,來人把許美金的管材抬了起來,準備上山下葬,我跟在旁邊,抬腳剛要走,就看見四輛摩托車一路鳴笛開了過來,在院子裏口轉了一圈然後停好,把路上的灰都給揚起來了。 一個摩托車上是兩個人,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裏麵有一個中年婦女,她一下摩托車就直接進院子,嘴裏嚷嚷著:“怎麽回事兒,你家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我站在後麵沒有應聲,看見豔紅迎了上去,嘴裏應著:“媒人你來了啊,真對不住啊,誰知道俺家大丫哪根筋不對,給自己吊死了啊!!” 原來是許美金的媒人,我皺了皺眉,看著隨後進來的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光頭,露出的胳膊還有個青色的紋身,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是心裏本能得猜到他就是那個陳威。 “誰死了啊?!”他走到媒人的身邊,仰著臉喊了一嗓子。 哀樂隨即停止,院子裏一個說話聲都沒有了,一些村民都有點害怕的看著他。 “陳威啊,是陳威不,是我家大丫走了啊,這誰都想不到啊!”許剛見狀迎了上去,看著那個光頭陳威:“真的對不住啊,這門親隻能這麽拉到了。” 陳威挑了挑眉,看著許剛:“你的意思,是你家的姑娘知道要嫁給我,所以她自殺了是嗎?” 許剛的表情有些害怕,看著陳威:“不是,那丫頭吧,她,她強啊,我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能上吊了,你說,我們比誰都難受啊。” “難受?”陳威掏出一把匕首刮著手上的死皮,眼睛都沒抬道:“你難受什麽啊,昨天明明都有人在村口看見你家大丫坐著專車去縣成裏了,她活的好好的,你還會難受嗎?” “專車?”許剛擦了一把自己頭上的汗:“我們農村人哪裏還有專車啊,是不是誰看錯了,要是大丫真活的好好的,我也不能給她辦葬禮啊。” “是嗎。”陳威抬眼看了看許剛,“那就是說看見大丫的那個人是瞎摸虎眼的沒看清了?”說著,他回過頭,把一個跟他一起來的年輕人直接拽了出來“你過來,他說你沒看清。” 那個年輕人搖搖頭,一臉篤定的樣子:“不可能,我看的可清楚了,就是許美金。” 陳威點了一下頭:“這就對了,那是誰在撒謊,棺材裏的又是誰啊……” 許剛的喉嚨抽動了一下,看著陳威:“棺材裏的就是我閨女啊,咱這親沒結成我也挺遺憾的啊,但是這馬上就要到吉時了我家大丫得下葬了啊!” “葬什麽葬!!”陳威忽然喊了一嗓子,拿著匕首對著許剛:“拿我當傻子了是吧,在這做戲給我看呢,開棺!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行啊,大侄子啊,這棺不能開啊,不吉利啊!”豔紅也在旁邊著急的開口說著。 陳威隨即把匕首又對向了豔紅:“誰他媽是你的大侄子,再給我唧唧歪歪一個試試!大爺今天就要開棺!敢耍我!他媽的!給我開!!!”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幾個小夥子就七手八腳的把許美金的棺材蓋給掀開了,隨即一臉大驚的張口道:“大哥!是空的!棺材裏啥都沒有!!!” ************** ##第79章 給我砸! “媽呀,棺材裏咋啥都沒有啊!”院子裏一些來參加許美金葬禮的親戚也有些發蒙,看著許剛七嘴八舌的問道。 許剛隻是看了我一眼,隨後將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站在那裏半低著頭有些心虛的樣子“是啊,人,人呢……” “你問我啊!”陳威一副怒了的模樣,一把薅過許剛的脖領子:“人呢!他媽的人呢!不是說死了嗎,難不成這是詐屍了?!” 見狀我想上前,姥爺則直接伸手拉住我,衝我搖搖頭,讓我不要衝動,我衝著姥爺小聲的做著口型,意思讓他趕緊回去報警。 許剛看著陳威,張了張嘴:“這……我也不知道啊,但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們家的確是同意把姑娘嫁給你了,但是彩禮啥的還沒收啊,也沒騙你的錢啊!“ “你他媽還想騙我錢?!” 陳威大喊了一聲,伸手一拳打到了許剛的臉上,許剛悶哼了一聲連退了好幾步,撞到了身後的怪棺材直接倒在地上,陳威幾個大步走到許剛的麵前,指著他:“我告訴你,許美金傷害的是我的人,敢把我晾這,跟我玩兒這套?她以為她跑到縣城就沒事兒了嗎,大爺我就是把縣城翻個個也得把她抓回來,媽的娶回去一天打她八遍!看她還老實不!!” 許剛哭喪個臉看著他:“你這是幹什麽啊,我家姑娘也沒跟你怎麽地過啊,她都不認識你啊!” 陳威哼了一聲:“我看她是覺得我陳威好欺負吧。”說完,直接轉頭看著他的那幾個小弟,擺了擺手:“進屋,見啥給我砸啥!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耍我的下場!” 那幾個小弟得令就開始撒歡兒,一腳就把許剛身後倚著的棺材給踹到了,然後靈棚隨後也被扯倒,鍋碗瓢盆灑落一院子,驚叫聲此起彼伏,眼見得就要往屋裏去了,豔紅有些崩潰的大喊了一聲:“住手!給我住手!!!” 陳威擺了一下手,他的那些小弟暫時停止了動作,一個個轉過臉全都是不耐煩的模樣,那神情就是在說,有屁快放,他們砸的正爽呢! “別砸,別砸我家啊!” 豔紅大聲的說著,奔到陳威麵前,看著他:“大侄子啊,大丫的確是上吊沒氣了啊,我們沒騙人啊,但是,是她!”說著,豔紅的手指猛地指向了我:“是她從家裏拿出了幾截人參,還說是幾百年的野人參,給大丫煮了水喂下之後這才給救活的啊,也是她說的辦個葬禮忽悠你的,真的跟我們家沒關係啊!” “百年的野山參?”陳威看向我,不禁挑了挑眉:“還能起死回生?” “真的是起死回生啊。”豔紅一臉篤定的說著:“大丫本來都沒氣了,說是沒死透,她把那個人參湯灌下去就活過來了,大丫跑了也是她讓她爸找的人來開車給接走的!” “豔紅!你夠了!”許剛在地上坐著打斷她的話,豔紅回頭白了許剛一眼:“本來就跟我們家沒關係啊,陳威,你要是有氣你就找這個馬嬌龍好了,都是她做的好事兒!” 陳威看著我,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撓了撓,兩步走到我麵前:“你是……許美金的男朋友?” “大哥,她是女的……”一個他帶來的認識我的小弟隨即湊到他耳邊小聲大的說著,手還往我家指了指:“她姥姥就是……” 陳威一邊聽一邊點頭,上下打量我一眼:“沒想到你就是那個看事兒的馬半仙兒的外孫女兒啊,行了,我也不問你把那個許美金送到哪了,把那個什麽野人參拿出來吧。”說著,他手一伸,直接衝向了我。 我挺了挺胸,眼睛直視著他:“沒有了,都給大丫吃了。” “不可能啊,陳威啊,她家肯定還有,她就給大丫帶來了幾小段啊,不多,不可能沒有,能救人命的肯定是有年頭的,不定多大呢!”豔紅在旁邊一臉著急的說著,要不是看她是我長輩我都想削她了,世上真是什麽人都有,太讓人惡心了! 陳威看了她一眼:“有沒有我自己不會看嗎,我讓你說話了嗎,告訴你啊,別以為有她在,這事兒就跟你們家沒關係了。”說著,用手指了指他那幾個小弟:“你們幾個,繼續在這給我砸,除了電話留給他們讓那個許美金自己滾回來,別的一個都別剩,告訴你們,我二舅在鎮裏的公安局當官,看誰敢報警!” 說完,他那幾個小弟又開始踢裏哐啷的砸了起來,豔紅懵了,尖叫一聲就上去想要阻攔,結果被陳威那幾個小弟一腳踹到地上爬不起來,嘴裏直喊著:“別砸啊,跟我們沒關係啊,別砸了啊!” 圍觀的一些他們家的親戚沒有一個敢站出來說話的,一個個都跟熊蛋包似得悶在哪裏,生怕惹禍上身。 陳威衝我揚了揚下巴:“走吧,你就別杵在這裏了,回去把剩的野人參給我拿出來。” 我腦子裏拚命的想著策略,我知道我要說沒有他肯定不信,當然,我更不想他去我家幹壞事,想著,我脖子一揚:“好啊,我家裏的確有,你想要就去拿。”說完,我抬腳就向家裏走去。 也許是我痛快的態度讓陳威起了疑心,他帶了兩個小弟一臉謹慎的跟在我的身後,走到我家的屋門口,我停住腳步,回過身看著陳威:“東西就在屋裏了,你自己進去拿吧。” 姥爺隨即從屋裏走出來,看著陳威愣了一下:“你上我家幹什麽。” “姥爺,沒事兒,陳威要來拿咱家的那個野人參,讓他拿。”我說著,趕緊給了姥爺一個眼神,一副大大方方歡迎陳威進門隨便去拿家裏東西的樣子。 陳威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隨後就要抬腳,我清了一下嗓子,看著陳威馬上又把腳縮回去,看著我:“你是不是跟我玩兒什麽貓膩呢。” 我倚著家裏的門框,懶懶的看著他:“我能跟你有什麽貓膩啊,但是我也得提醒你一下,我們家屋子裏不但有幾百年的野山參,更有修煉了上千年的保家仙兒,可都在一個屋子裏供奉著的呢,你別衝撞到了。” 陳威哼了一聲:“你嚇唬我啊!大爺我什麽都不怕!”說著,就要抬腳進去,我心裏一緊,看著他身後的小弟趕緊抓住他:“大哥,還是別進了。”說著,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道:“我聽說,你大姑父他弟弟,就是那個三瘸子那時候就是因為進了她家拿什麽東西現在還傻不傻蔫不蔫的,好像是膽子嚇破了。” 說實話,我心裏很緊張,但是我不能讓陳威看出來,所以一聽他小弟這麽說,我就不耐煩的催促著:“快點啊,趕緊進去啊,過這村兒沒這店了啊。” ************** ##第80章 不記得,早忘了 陳威看了他那個小弟一眼,然後又看向我:“你去給我拿出來。”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對不起,我去的話也不行,老仙兒會生氣的,要不你就自己去,誰也沒攔著你。” 陳威梗了梗脖子看著我:“跟我玩兒路子是吧,誰知道你這樣的家有沒有什麽邪門歪道的東西啊!” “你會怕嗎?”我挑眉,“既然你都是我們這幾個周邊村子扛把子的了,連逼婚這種事都做的出來,還會怕我們這些靠請仙兒吃飯的?” 姥爺在後麵輕輕的碰了碰我,可能是怕我給陳威惹怒了,我回手輕輕的拍了姥爺的手兩下,讓他安心,有三瘸子的先例在前,再加上姥姥的名聲在外,我就不信這個陳威有這個膽子! 陳威被我激的嗚嗚喳喳還想要進去,他小弟在後麵拉著他:“大哥!你別衝動啊,這要是看見啥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啊,他們這行當的邪乎啊!” 我倒是真希望陳威他小弟在多說兩句,要是在別的場合說這些可能是宣揚迷信會被嘲笑,但是在現在,我倒是覺得真挺應景的。 陳威比劃了一陣子,可能是自己權衡了一下利弊,隻能作罷,但是表情明顯的不甘心,伸手指向我的臉:“我告訴你啊,馬,馬什麽的,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我現在去我大姑家,你乖乖的把那個野人參給我送去,要不然,今晚我就把你的房子燒了!!” 我打掉他指著我的手:“你不用威脅我,有本事你就燒。” “哎,你真當我怕你是吧!”陳威見狀就要打我,我胸一挺迎了上去,誰怕誰啊! “大哥!有東西!有東西啊!”陳威身後的一個小弟一臉驚恐的跑過來拉住他:“她們家的窗戶裏麵剛才閃過一個人影啊!!” 陳威皺著眉頭轉過臉看著他:“你怕什麽,那是他們家還有別人呢!” “我們家真沒有別人了,都知道我家就我跟姥爺兩個人生活。”我看著陳威淡淡的說著,不知道是不是我家的老仙兒真的顯靈了還是生子在嚇唬他的小弟,抑或者是他的小弟看走眼了,但是能讓他們害怕,這效果我還是挺滿意的。 陳威的喉嚨抽動了一下,看著他的小弟:“你,你真看見了?” 他小弟嚇得臉都白了:“真的,唰一下就過去了,老快了,紅色的,大哥,咱還是先走吧,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紅色的?這倒是提醒到我了,也許真的是生子。 陳威咬了咬牙,看著我點點頭:“我告訴你啊,大爺我沒空跟你扯什麽裏格楞,一會兒把那個野人參送我大姑那,我在那等你,否則,就別怪我燒房子了!!”說完,他轉身向著門口走去,回頭又大喊了一聲:“是把東西給我還是讓我今晚燒房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等他們一走出院子,我就愣住了,院子門口居然停了一輛縣城裏的出租車,姥爺顯然沒有注意到那個出租車,一臉擔心的看這我:“嬌龍啊,這可咋整啊,他要跟咱們家玩兒橫的,今晚能不能放火啊,你說我這都報警了,警察咋還不來抓他啊。” 我沒應聲,看著那個出租車推開車門,下來的女孩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膚白高挑,打扮一看就是城裏人,有點麵熟,但是我一時間卻沒有認出來。 “那是誰啊。”姥爺也順著我的眼神望去,不禁疑惑的問道:“嬌龍,你城裏的同學?” 她下車後撫了撫自己的頭發,穿著一雙高跟鞋小心的走進我家的院子裏,在我的麵前站定後輕輕的笑了笑:“怎麽,看樣子你是得罪什麽人了對嗎?” 從她的五官我依稀的從已經遠去的記憶裏分別出來了一二,“你是……安琪?” “是啊,我以為你認不出我來了,林喬,好久不見了。”安琪衝著我笑了笑,還伸出了手。 我象征性的跟她握了一下,看著她:“你來我家幹什麽啊,我跟你很熟嗎?” 姥爺在旁邊看著我:“嬌龍,這是……” “喔,心芸大姑的女兒,童安琪。”我說著,轉身直接進了屋,不是我沒有禮貌,而是覺得童安琪這回來應該不會有好事兒,九年沒見過的人,忽然出現在你麵前,況且還是小時候玩兒的特別差的,那心情絲毫沒有懷舊的感覺。 “喔喔,是親戚啊,快進來吧,自己來的嗎,怎麽找來的啊!進屋進屋!”姥爺一聽是親戚倒是挺熱情的,直接給她讓進了屋,但是一進屋我就發現了放在櫃子上的存折:“姥爺,大丫沒把存折拿走啊!” 姥爺應了一聲,“可不是嗎,剛才我打電話報警才發現那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存折放到電話底下了,沒帶走,你說她身上沒有點錢能行嗎?” “你們是說大舅讓人帶回去的那個女孩子嗎?”安琪在一旁忽然接話,看向我:“她去大舅的門店上班了,我來的時候還看見她在那裏呢,你們就別擔心了。” 說實話,九年沒見,安琪的變化倒是挺大的,尤其是說話,倒是穩重的很,絲毫沒有當年鼻涕蟲的影子了,不過一想到鼻涕蟲這稱呼,我腦子裏模糊的想到另一個人,收回神,我看著安琪:“你還沒說你來我家做什麽呢。” 安琪看著我輕輕的笑:“林喬,你說話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呢,從小你就衝,不過說實話,我剛才真沒認出來,還以為是個大帥哥呢,花美男你知道嗎,就是韓劇裏的,你倒是很有明星相呢。” 我嗬嗬了,看著她:“你打個車過來就是跟我說這個的?我記得咱們倆關係不怎麽好吧,我聽說你不是去省城準備出國了嗎,還來找我幹嘛啊。” 安琪坐到我家的炕上,四處的看了看,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今年的確是準備出國的,去國外找大哥哥,哎,卓景你還記得嗎。” 我心裏有些發悶,轉過臉:“不記得,早忘了。” ************** ##第81章 疑惑! 她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忘了他呢,他可是讓人過目不忘的人,我呢,也隻見過他兩三次而已,他在國外好些年了,對了,你記得小時候你去我家的那次嗎,那年冬天他就出國了,放假也不怎麽回來,害的他父母想他隻能去國外看他,我也隻能等著這次出國才能看看他到底變成什麽樣子了。” 原來卓景在那年冬天就走了,難怪他一直沒讓人來接我去座摩天輪,我想著,回過神看著安琪:“你來,就是跟我說這個的?要出國了,我恭喜你,但還有別的要說的嗎,從我家到縣城可不近麵,沒事兒你早點回吧。“ “嬌龍,這不是你妹妹嗎,你別這麽說話啊,要是晚了就在這住一宿吧。“姥爺拿著一杯水放到安琪的旁邊,看著我有些不悅的說著,可能是覺得我有些不禮貌。 “沒事兒的,姨姥爺,我就比她小了一歲,什麽妹妹不妹妹的。”安琪說著,站起身,一副不計前嫌的樣子看著我:“林喬,你是不是還把我當成當年不懂事的那個小孩子了啊,說實話,雖然我們差的少,但我們也是親人的啊。” 我沒好意思說出口,三歲看一生,她那麽小就那麽重的心機,這事兒我一輩子都記得的。 看我不說話,安琪又歎了一口氣:“剛才我在門外都聽見了,你們是不是得罪誰了啊,我聽說要燒你家的房子啊。“ “燒一個他試試。”我嘴裏應著,看向安琪:“這都跟你沒關係,你還沒說你來到底是做什麽的。”難不成來了就是單純的想要看看我?要是那樣我倒是挺驚訝的。 安琪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和姥爺:“我看那個人可不是善類啊,姨姥爺,可不能讓他把房子燒了啊。” 姥爺在旁邊也有點愁:“那個人是我們這有名的混子,他什麽幹不出來啊,我也這鬧心呢,要是真把我家房子燒了可怎麽辦。” “出去躲躲吧。”安琪隨即出口說著,看向我:“林喬,領著姨姥爺出去躲一躲吧。”說著,見我沒應聲,她又接著開口:“我知道,你不願意回大舅那裏,因為大舅現在也有小弟了,這樣吧,你去韓國怎麽樣,順便,順便把你的個手術給做了……” 我皺眉,看著安琪:“你怎麽知道我要做手術。” 安琪垂下眼,好像是覺得話說出來有些為難的樣子,咬了咬嘴唇,看向我:“林喬,我媽跟我說你的事情了,你先別生氣啊,她也是覺得你這樣挺讓人上火的,放心,這事兒除了咱們自己家人誰也不知道的,我這次來就是幫你聯係了韓國的醫院,他們整形特別好的,技術特別的成熟,我很多同學都是在那做的鼻子啊什麽的,你這個可能是複雜一點,但一定比國內好。” 說著,她拿出一張卡遞給我:“錢都在這裏麵了,需要辦什麽手續我去幫你們辦,你這樣子也不是個事兒啊。” 我沒伸手去接卡,而是看著她:“為什麽幫我。”莫名其妙的就說要我去韓國,怎麽想我也想不通啊! “我們是親人啊!”安琪加重了一下語氣,把卡放進我的手裏:“你收下,咱們現在就走吧,我直接送你們去那,我有同學有門路,可以先讓你過去然後咱們落地在辦簽證,走吧,姨姥爺,收拾東西吧。” “太急了吧。”姥爺看著安琪:“姑娘啊,我謝謝你啊,但是這個我還得問問嬌龍的爸媽啊,這要是做手術了就是大事兒啊,不能這麽草率的就去了。” “不草率的姨姥爺,我都問清楚了,韓國是整形大國的,做的特別好,肯定能讓林喬變成一個正常人。”安琪有些著急的出口說著。 我有些不爽,看著她:“那你覺得我是當男人正常還是當女人正常。” 安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說實話,我覺得你要是當個男人一定超帥的,但是還是看你自己啦,你想當男生還是女生啊,不過我看你穿衣打扮應該是男生對吧。” “我不知道。”我直接應著,把卡放回她的手裏,看著她:“雖然我身體有缺陷,但我是個正常人,我有正常的人生觀價值觀,我愛的我的親人朋友,我也有自己的夢想,對於一個人是否正常,我想跟她的身體疾病沒有關係,那個不是她自己能選擇的,我謝謝你的卡,但是我現在不需要,因為我目前不適合手術,卓叔叔說的手術年齡我還沒到,慢走,不送!” 安琪懵住了,看著手裏的開,“林喬,你可能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 “我謝謝你。”我打斷她的話:“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忽然來我家,讓我去看病,我都謝謝你,但是我現在真的不需要,你先回去吧,一會兒太晚了,就不方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卡收回去:“好,那咱們不說看病的事情了,你這現在招惹上無賴了,怎麽都得跟我出去躲躲吧,正好我這叫來車了,咱們一起走吧。” “我不去縣城。” 她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你不想去縣城,我給你和姨姥爺報個團,一起去旅旅遊怎麽樣,你們也沒去過哪吧。”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多年不見得安琪讓我覺得特別的不正常,居然還要讓我出去旅遊?要是我跟她關係好,一直來往密切也就算了,但是現在,我不得不懷疑,看著她的眼睛:“你能告訴為什麽要帶我和姥爺出去旅遊嗎,除了你看見的無賴之外,我感覺,你很想讓我和我姥爺離開這裏……” 安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硬扯著自己的嘴角:“林喬,我真的這就是趕上了,正好我放暑假,以後我就要出國了,咱們也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媽說讓我……” 我擺擺手,打斷她的話:“算了,不管什麽原因吧,我謝你了,我哪也不走,就在這兒,你回去吧。” “你真的不走?”安琪看著我:“那個光頭可說要今晚放火啊!” 我哼了一聲:“看他敢不敢放,你先回去吧,晚上村裏路不好開車。” 安琪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可是你自己說不走的,你別後悔。” “我有什麽後悔的。”我說著,看著安琪轉身走了出去,姥爺趕緊起身去送,嘴裏一直說著謝謝了,我在凳子上坐下沒有出去,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兒,尤其是安琪這一出兒,著實讓我疑惑。 我覺得那個陳威不會真敢放火燒我家房子,畢竟我姥姥的名聲在那了,他小弟還被嚇唬了一下,他沒那麽大的膽子,但是沒想到,後半夜的時候,我居然被濃煙給嗆醒了。 當時我什麽都看不見啊,一邊咳著一邊叫著姥爺,然後摸著地就向門口跑去,一推門,大門居然被人在外麵給鎖上了,我有些著急,用身子不停的撞門,也許是火勢有些大,我聽見一些村民在外麵喊著我的名字,心裏越發的慌張,拚勁全力一撞,整個人直接滾了出去。 ************** ##第82章 讓他給我滾出來 “嬌龍!嬌龍!!” 一看我滾出去,一些村民趕緊上前扶住我,我被嗆得連連的咳嗽,顧不上別的趕緊爬起來:“我姥爺呢!我姥爺呢!” “你姥爺沒出來啊!”村民著急的應著,還有人拿著水桶不停的回家打水往我家的屋子裏潑著,院子裏火光衝天,黑夜如同白晝,我一時間有些恍惚,“姥爺……”喊了一聲,抬腳就衝了進去。 “嬌龍!你出來啊!房子要塌了啊!!” 我顧不上別人的喊叫聲,要是姥爺就這麽沒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進屋後姥爺就躺在炕上,火還沒燒進來,但是煙很大,我趕緊背起姥爺大步的往外衝著,等把姥爺放到院子裏的地上躺好,我不停的喊著他:“姥爺,姥爺!!” 一個村民給姥爺的臉上揚了一些水,姥爺隨即咳嗽了一聲醒了過來,嘴裏直說著:“這是咋的了。” 姥爺沒事兒,我的心算是放了放,剛要說什麽,就看見姥爺支撐著胳膊坐起來,看著燒著火的房子:“著了著了!屋子裏還有東西呢!嬌龍,你姥姥的牌位還在裏麵呢!!” 我大驚,這才想起還有姥姥跟老仙兒的牌位沒拿出來,姥姥走後,姥爺說是應姥姥的話給她做了個牌位,放在老仙兒那裏一起供著,我這一著急,隻顧著姥爺差點都給忘了。 “我進去拿!”說著,我扯過一個還在院子裏晾著的衣服,在村民的水桶裏涮了一下,然後用雙手撐著又跑了進去。 “算了,別要了!再立吧,不能再進去啦,火越燒越大啊!!” 一些村民在後麵拉我,我當時急的不行,腳步絲毫沒停直接衝了進去,說來也奇怪,當時的火勢迅猛,已經燒進屋子裏了,但是老仙兒牌位附近卻絲毫沒事兒,我上前直接把老仙兒還有姥姥的牌位抱在懷裏。 然後拉開抽屜把裝著風幹人參段的小布包拿了出來,拿好後轉身就向外麵跑去,誰知道剛跑到門口,門框‘吱呀’搖搖晃晃的要倒下來,我嚇得後退了一步,卻感覺有人在背後用力的的推了我一下,重心一個不穩,直接從那個快要倒下來的門框中間摔了出來。 村民中有人驚呼,有人上來扶我,當我在回過頭,門框‘砰’!的一聲倒了下去,房裏麵的大梁也塌了下去,要不是我出來了,砸也給我砸死了。 “媽呀,嬌龍啊,你在晚一步你就毀了啊!!!”村民們看著我一臉心有餘悸的說著。 姥爺也嚇壞了,掙紮著爬起來過來摸著我的臉:“嬌龍啊,你沒事兒吧,你要是出啥事兒姥爺就活不了了啊。” 我抱著懷裏的牌位,木木的搖搖頭,“我不會有事兒的。”後一句話我沒有說出來,我知道,不管事家裏的老仙兒還是姥姥或是生子,都會護著我的。 火居然燒了一個晚上,一直到了清晨,才被撲滅,我跟著村民不停往房子裏澆水,再澆水,當我快虛脫的時候,火終於撲滅了。 幫忙的村民都累壞了,但是看著我們家被燒的隻剩下框架子的房子,隻能拍了拍我的肩膀,沒多說啥就回去了,我黑著一張臉跟姥爺坐在院子裏,看著黑漆漆的房子,真是欲哭無淚。 “那個陳威也太狠了,說燒房子就燒房子啊。” “別說了,老馬家這都夠上火了,可能是看這老許家跑了,遷怒到人老馬家了,還不是為了什麽人參,誰知道老許家那個豔紅是不是瞎說呢,那娘們說話一點準兒都沒有。” 我聽著村民們走的時候說的話,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把牌位什麽的往姥爺的懷裏一放,然後擦了一把自己的臉,聞著空氣中的燒焦味道,抬腳直接向倉房走去。 “嬌龍,你要幹啥啊。”姥爺顯然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叫的我聲音都發虛。 我沒說話,在倉房利翻騰了一陣找出個鎬頭拽著就像院子外走去,姥爺被我嚇到了,從地上趕緊起來,上前拉我:“嬌龍啊,你這是要幹啥啊,別衝動啊,我給你爸打電話,咱們大不了去縣城啊!” “姥爺,沒事兒,我心裏有數。”我啞著嗓子回應著,掰開姥爺的手,轉身直接向院子外走去,回過頭,我看著姥爺正跟著我,張了張嘴:“姥爺,你別跟著我,沒事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走了幾步,回過頭我發現姥爺還跟著我,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所以我隻能加快腳步,很快就把姥爺甩到了身後,等走到了三瘸子的大哥大嫂家,我咬了咬牙,伸手用力的向大門敲去。 他們家院子裏的狗隨即狂吠了起來,那狗叫的我心煩,我更加大力的拍著門,直到聽見三瘸子的大嫂在院子裏應了一聲:“誰啊,大清早的,來了來了!” 一打開門,她一時間沒認出我來:“你是誰啊。”隨即仔細的看了看我:“媽呀,嬌龍啊,你這是咋得了啊,被火給熏了啊,咋這麽黑啊。” “汪汪汪!!”他們家院子裏的狼狗拽著身上的鏈子衝我大聲的叫了起來。 我惡狠狠地瞪了那狗一眼,誰知道那狗居然哼唧了一聲,老實的趴了下來,三瘸子的大嫂愣了一下,看著我:“嬌龍,你過來有事兒啊。” “陳威呢。”我直接出口,看著她:“讓陳威出來。” “找我侄子幹嘛啊。”一聽我找陳威,三瘸子大嫂一張臉明顯的謹慎起來,有些警惕的看著我。 “算賬。”我吐出兩個字,立起手裏的鎬頭“他把我家房子燒了,我不能就這麽放過他,你讓他出來,我好好的跟他說道說道。” “我侄子把你家房子燒了?”三瘸子大嫂一臉莫名奇妙的看著我:“你胡說八道的什麽呢!” “我沒胡說八道,你讓他給我滾出來!”我大聲的喊著,卻看見三瘸子的大哥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著我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嬌龍啊,你這是咋得了啊。” “陳威昨晚後半夜把我家房子燒了,你讓他出來。”我用著僅有的耐心說著,再不讓他出來我就進去跟他拚了。 三瘸子的大哥皺皺眉,看著我:“昨晚?不可能啊,陳威昨天下午的確是來我家了,說等你給他送啥好東西,但是不一會兒就被警察帶走了,這一片兒的人都看見了,說是有命案,怎麽能上你家放火去呢。” 我愣住了,看著他:“他被警察帶走了?” 三瘸子的大嫂一臉不爽的看著她的男人:“你說那麽清楚幹嘛啊,命案是好事兒啊,趕緊回家!”說著,又看向我:“馬嬌龍,你家著火了跟我們沒關係啊,你自己回去找找別的原因去,不帶訛人的!”說完,她就把大門給關上了。 陳威進局子了……我握著鎬頭的手一鬆,那是誰上我家放的火啊。 ************** ##第83章 麒麟九年也不會平安無事 “嬌龍啊,嬌龍!”姥爺在身後氣喘籲籲的追了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三瘸子大哥家緊閉的大門,張了張嘴:“你這孩子,你過來幹啥啊,那陳威是個混子啊,咱們跟他能掰扯明白嗎。” 我看著姥爺,感覺嗓子一陣幹澀疼痛:“姥爺,陳威被抓進局子裏去了,他昨天下午被警察帶走了,不是他放火燒的……” 姥爺愣了一下:“不是他還有誰啊!” 我知道姥爺心裏也篤定是陳威幹的,隻是不想讓我上門怕我吃虧,我搖搖頭,扶著姥爺的胳膊:“咱回吧,我也想不通是誰。” 姥爺看了我一眼:“會不會是陳威的那幫小兄弟啊,他進去了,他可以吩咐他的小兄弟做啊。” 我繼續搖頭:“姥爺,怎麽可能啊,要是陳威被抓進去坐牢,那他肯定不敢讓自己再犯事兒多加罪名啊,現在他給自己洗脫什麽罪名都來不及呢。“ 姥爺歎口氣:“你說說,這事兒鬧得,要是早知道這個陳威得進去,那大丫也用不著自殺上吊,你也不用送過去一半的人參給她熬湯,還給她救活後送走,最後還跟陳威那找了麻煩,人生可真是無常啊,那咱家房子不是陳威幹的,還能有誰啊,這也不是冬天咱們家也不燒炕,還能自己著了不成?” 我不知道,現在感覺自己腦袋裏也是一團亂麻,一路上我們倆都有些走不動,就坐在道邊兒休息,一些路過的村民都差點沒認出來我們,最後都知道我家發生大事兒了,被火給燒的溜幹淨。 磨磨蹭蹭的走回家已經八九點鍾了,我遠遠的就看見一輛小轎車停在我家門口,姥爺在旁邊出口說著:“你爸這麽快就接到信兒過來了?” 我沒應聲,走到門口看著爸爸一臉擔心的從我家院子裏正出來,身後還跟著卓叔叔,看見卓叔叔我有些驚訝,這些年他胖了一圈,還有些謝頂了,要不是那張臉還有點辨識度,我真就認不出他來了。 “爸!喬喬!你們沒事兒吧,房子這是怎麽了啊!”爸爸一看見我們,先是定神仔細的看了一眼,隨後大步的跑了過來,也許他剛才進院子的時候一看燒成那樣也嚇到了。 姥爺哭喪著個臉看著爸爸:“可別說了,昨晚一場大火啊,也不知道是誰放的,我老命差點搭進去,幸虧嬌龍給我背出去了,要不然我現在肯定人就沒了。” 卓叔叔也走了過來,仔細的看了看我,張開道:“喬喬?是喬喬嗎?” “卓叔叔。”我隨即開口應道“您怎麽來了。” 卓叔叔一聽我答應了不禁點了一下頭:“真是喬喬啊,個子這麽高我都不敢認了,以後叫小姑父,別叫叔叔了,我跟你小姑都結婚多少年了啊,房子燒了沒什麽事兒,你跟你姥爺沒事兒吧。” 我搖搖頭,“沒事兒。” 因為姥爺跟卓叔叔不認識,爸爸趕緊在旁邊介紹著,看著我家的房子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最後他們討論出來的結果就是讓姥爺把家裏幸存的雞鴨什麽的都送人,然後我們直接就跟著爸爸還有卓叔叔進城了。 我沒什麽可說的,也沒發表意見,看著姥爺去找那幾個幫我們救火的鄰居,讓他們上我家來抓雞,我跟著爸爸打了一聲招呼,轉身直接向山上走去,要去縣城了,怎麽都得跟姥姥說一聲。 走到一半的時候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轉過臉,看著卓叔叔拎著一些冥紙追上我,嘴裏喊著:“喬喬!你等等我!”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卓……小姑父,你也要跟我上山啊。” 他跑到我身邊擦了一把汗,點點頭:“你姥姥走的時候我沒來看,心裏一直惦記著呢,這麽些年了要不是她,麒麟也不能一直這麽順當,我得謝謝她啊。”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心情很低落,也不想多說什麽,走到姥姥的墳前,我跪下給姥姥燒了紙,又跟著從前一樣給她墳頭把草給拔了拔,然後緩緩地張口道:“姥,咱家真的出事兒了,著大火了,惡事香燒得真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怪自己,但是火不是陳威放的,姥,那到底是誰放的啊。” 卓偉也在我旁邊跪了下來,磕了兩個頭嘴裏說著:“大姨,我來看您老來了,您老是高人啊,說能保麒麟沒事兒,麒麟就一直沒事兒啊,但是這次,我也想來問問您,是不是您當年看錯了,或者說您舍不得嬌龍啊,留在麒麟身邊的應該是嬌龍才對啊!” 一陣風直接吹了起來,我瞬間就被迷了眼睛,等我在睜開眼,看見冥紙的火全都滅了,這說明姥姥生氣了,我皺皺眉,姥姥怎麽會生氣呢,卓叔叔見狀還要點,我拉住他:“別點了,點了這紙錢姥姥也不會收的。” 說完,我點起幾根香,香頭燒的依舊不好,這讓我有些上火,“姥,是不是你不想讓我去我爸那啊,這兩年我經常來看你你都習慣了吧,但是沒辦法啊,家裏房子燒的什麽都不剩了,我暫時隻能先過去,等房子以後重新蓋好了再回來,你放心姥,我還是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語畢,我又磕了幾個頭,卓叔叔跟著我也磕了幾個:“大姨,你放心吧,喬喬我們都會照顧好的。” 下山的時候我隱隱的覺得有人在身後瞅我,但是我回頭卻什麽奇怪的都沒看見,直到走到山底,我想起卓偉的話,看向他:“小姑父,你剛才燒紙的時候跟姥姥說那些什麽意思啊。” 卓偉皺了皺眉,看著我:“嬌龍啊,不是我質疑你姥姥,你姥姥很厲害的,我也知道她是高人,但是現在我們想讓安琪出國去陪麒麟一起念書,請來的陰陽師卻說安琪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我愣住了,看著他“但是你不說大哥哥這些年都沒事的嗎。” “是啊,他沒事,就算看見也不會生病了,所以那個陰陽師斷定,當年麒麟身邊一定出現了那個守護他的人,但是你姥姥說了謊,不是安琪,我們一想,的確,當年你也跟你姥姥進了麒麟的房間,所以,很有可能是你姥姥怕你離開才說的是安琪的,但是不管怎樣,我還是謝謝你姥姥,要不是她,麒麟這九年也不會平安無事。” ************** ##第84章 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聽著卓偉的話,心裏卻在想著,姥姥怎麽能說謊騙人呢,難怪姥姥會生氣,張了張嘴:“小姑父,我姥姥不會騙人,她說我不是大哥哥那個守護人,安琪才是。” 卓偉歎口氣:“我們也覺得安琪是啊,但是那個陰陽師很厲害的,是我大哥也就是麒麟的爸爸花重金從泰國請過來的,白龍王的徒弟,他就在這待一個星期就回去了,所以,我特意來找你想把你帶去讓他看看,也許,你姥姥當年就是不想讓你離開她的身邊,所以,才借口說是安琪的。” 我皺了皺眉:“小姑父,這麽說,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如果我是那個人的話,就沒安琪什麽事情了是嗎?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安琪就出不了國了?” 卓偉點了一下頭:“她現在大一,本來打算直接轉去國外的大學的,不過麒麟不想讓她過去,一直很抵觸,如果她不是的話,那就讓她先在國內把大學念完,之後如果她在想出國深造的話,會在安排的,怎麽說她都我們卓家待了這麽些年,不會虧待她的。” “那安琪知道你來的找我的事情嗎?” 卓偉點頭:“應該知道,我前兩天打過電話回來,不過喬喬,你們家人不是很想你跟我去市裏確認,我也知道,主要是你大姑那邊,他們怕安琪受了委屈,其實咱們都是一家人,哪個孩子……” “我明白了……”我嘴裏喃喃的念叨著,我說安琪怎麽會突然間回來找我,讓我離開,原來是為了這個。 “喬喬,你自己叨咕什麽呢。”卓偉一臉不解的看著我:“你爸爸說你現在也不念書了,如果你是麒麟的那個人的話,你放心,我們會馬上送你出國的,我記得那時候麒麟還很喜歡你,總是念叨你,那陣他要出國前還特意……” “我想到了!” 卓偉嚇了一跳,看著我:“你想到什麽了?” 我沒怎麽聽卓偉的話,而是一直在縷著安琪來的事件始末,最後我推斷出,那火可能是安琪放的,因為我威脅到她的地位了,但是,她能那麽狠嗎?我又有些吃不準,當時大門被人在外麵鎖上了,是她幹的嗎?她能想要我的命? 正想著呢,我聽見卓偉叫我,回過神,看著他:“喔,我沒想什麽。”手暗自握拳,嘴卻硬扯出一個微笑:“小姑父,小姑現在怎麽樣了。” “喔,她挺好的,老會念叨你。”卓偉應著,我們走到家門前,看見姥爺已經把大門鎖上了,他拉開車門,看著我:“喬喬,坐進去吧,咱們先回你家,洗洗澡,換身幹淨衣服,然後你再跟我去市裏好嗎。” “安琪在家了嗎?”我隨即問道,這事兒我必須好好的跟她說道說道。 卓偉點了一下頭:“她在,這放暑假她就回來了,應該是在家的。” 說話間,爸爸跟姥爺都上車了,我坐在車裏看著窗外,誰也想不到,我居然是以這種方式離開這個村子的,當然,那時候我想的是我很快就回來的,但是世事無常,誰也想不到下一步,你會發生什麽。 路過許美金家的時候我看見他們家的大門緊鎖,許剛跟豔紅應該是怕陳威再度糾纏躲出去了,可惜,我沒法告訴他們陳威已經構成不了威脅了,不過還好,我要去縣城了,看見大丫了可以告訴她。 “喬喬。” 爸爸喊了我一聲,我望過去,看著爸爸正從室內鏡裏看著我:“你小姑父把事情跟你說了嗎。” “什麽事啊?” “就是,讓你去市裏的事情。” 姥爺在旁邊皺皺眉,看著爸爸:“去市裏,去市裏做什麽啊,不是去縣城嗎。” “爸,卓偉讓喬喬去市裏是好事兒,說不定喬喬就可以被送出國去了。”爸爸隨即應道。 姥爺搖搖頭:“這不行吧,嬌龍她姥說了,讓這孩子就在你倆跟前兒,不能去別的地方。” 卓偉回過頭看了姥爺一眼:“大姨夫,您放心吧,不管喬喬是不是,我都會把孩子先給您送回來,將來出不出國,您說的算,我們不都是想讓孩子有個好前程的嗎。” 姥爺不在言語,看了我一眼:“嬌龍,去市裏你想去嗎。” 我搖頭,我不想去市裏,我現在隻想馬上見到安琪,問問她這大火的事兒! “喬喬啊,如果你不想去,爸爸不會逼你的,你小姑父也會理解你的啊。”爸爸看見我搖頭了,一邊開著車嘴裏一邊說著。 卓偉在旁邊歎口氣,看了爸爸一眼:“大哥,我不是說了嗎,喬喬就算是去了,也耽誤不了安琪什麽事情的,你們不要老想著會不會委屈到安琪,應該想一想喬喬的前程啊。” 我明白了,原來爸爸他們都不希望我去,也是,我去是挺打安琪的臉的,但我的確也不想去,既然許美金在縣城裏了,那我就陪她一起在那待著吧,我現在還記得我送許美金上車的時候許美金一邊哭著一邊對我說,嬌龍,你一定要來找我。 “爸,大丫在你的店裏了嗎?”想著,我看著爸爸直接問道。 爸爸從室內鏡裏看了我一眼,隨即張口:“這事兒我還沒跟你說呢,那孩子昨晚上說是接了一通家裏的電話,就非要回去,我說什麽也沒用,自己就那麽走了,怎麽,她沒回去嗎?” “沒有啊?!”我一聽就有些著急,看著爸爸:“調頭,我得回去看看大丫回沒回家,她們家都沒人了啊!” 爸爸看了我一眼:“現在回去也沒用啊,她昨晚走的,還接了家裏的電話,肯定一家人去哪了,你別擔心了啊。” 難道說她是跟著許剛還有豔紅一起走的?但是她怎麽不跟我打聲招呼啊,想著,我心裏隱隱的還是有些擔心。 車子開到家門口,卓偉回頭看了我一眼:“喬喬,你記住,這是你自己的前途,不要管別人說什麽,明天一早,姑父就帶你去市裏知道嗎,要知道,你要是去國外,可以更好的治療的,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啊。” ************** ##第85章 想讓我死 一進門,我就有點吃驚了,猶記得九年前來的時候,我就覺得爸爸家的房子很大了,現在明顯翻蓋了,已經由當年的二層小樓變成了一個小別墅,院子特別的寬敞,裏麵還停著兩輛轎車,一輛吉普,一輛奔馳,奔馳應該是卓叔叔開來的,至於吉普,大概是大姑父的吧。 想著,我跟著姥爺還有卓偉小姑父直接進了屋,一樓整個都變成客廳了,特別的大,心芸大姑正坐在那裏吃著水果,一看見我驚呼了一聲:“唉呀媽呀,妹夫啊,這都是誰啊!” 她胖了不少,臉上的圓潤的一點褶子都沒有,脖子上小手指一般粗的金項鏈尤其晃眼,無論是屋子裏的裝修還是她的穿著打扮,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我,這戶人家的日子過的是相當滋潤的。 “你們是誰啊,好髒,出去!” 心芸大姑的話音剛落,身下又傳來一記童聲,我垂下眼,聲音來源就是此刻正義憤填膺看著我的林家寶。 “小寶!這是你姐!!”爸爸在旁邊嗬斥了一聲:“還有你姥爺,你咋不叫人呢!!” “哎呦,小寶啊,我是你姥爺啊,兩年不見你又長高了啊。”姥爺看著小寶喜笑顏開的,伸手就要摸他的頭,小寶一臉嫌棄的往後一躲:“你髒,你別動我。” 我眉毛一立,瞪著他:“有沒有點禮貌!”敢這麽跟我姥爺說話,要是在我們村不管是誰家的孩子早就讓我揍了。 小寶癟著嘴看著我哼了一聲,轉頭一邊往樓上跑嘴裏一邊喊著:“媽!有人說我!” “哎呦,是喬喬啊,這咋弄這樣呢,我一點都沒看出來啊!”心芸大姑說著,走到我麵前,仔細的看了看我:“你這是鑽煤堆裏了啊。” 正說話呢,我看見安琪戴著耳機從樓上下來了,她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走到我麵前,看了卓偉一眼:“小姨夫,你給接來了啊。”然後又看向我:“喬喬姐,你這是怎麽弄得啊,這麽黑呢。” “你說呢”我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看著她,昨天就叫林喬,今天就是喬喬姐了。 安琪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我哪裏知道啊,你趕緊去洗個澡吧。”然後又看向姥爺:“這個是姨姥爺吧,姨姥爺也過來了啊,你們怎麽都這麽黑啊。” “家裏失火了。”姥爺有些無奈的應道。 “失火了啊,怎麽還能失火呢?!” 我看著安琪驚訝的樣子越發的覺得有問題,剛才說那話感覺好像是第一次見我姥爺似得,昨天不是就見過了嗎,心裏越發的肯定,那火一定跟她有關。 “先別說這些了,來,爸,喬喬,我先帶你倆上樓,看看房間,然後再洗個澡啊。”爸爸在旁邊說著,帶著我和姥爺向樓上走去,“爸,你拿的啥,我給你拿著吧。” 姥爺把牌位還有人參都放到一個袋子裏自己抱著,聽了爸爸的話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拿,這就是我老婆子的牌位。” 爸爸一聽,應了一聲,嘴裏繼續說著:“現在家裏人都住在二樓,你們看看房間喜不喜歡。” 我是不打算長住的,反正也要回老家,看了一眼我住的房間之後就點頭說可以了,姥爺對他的房間也沒啥要求,就是念叨著怕睡不慣床,睡了一輩子火炕都習慣了。 爸爸先是把姥爺給安頓好了,告訴他怎麽用房間裏的熱水器,教姥爺怎麽調冷熱水洗澡,然後又來到我的房間,先是遞給我一件睡衣,開口道:“這是你媽的,你洗完澡先湊合穿一下,你小姑父已經出去給你買衣服去了,這房間看的習慣嗎,以後,就住在這裏吧。” 我身上髒,也沒往床上座,接過睡衣,說了聲謝謝,看了爸爸一眼:“能不能幫我和姥爺把家裏的房子給蓋上,我們等房子蓋好了就回去。” 爸爸張了張嘴:“回去幹什麽啊,你在這多好啊,農村有啥好待的。” “習慣了。”我淡淡的應著,“你就幫忙把我家的房子蓋好吧,謝謝你了。” “哎,跟自己的爸爸說什麽謝謝啊!”爸爸拉住我的手,看著我:“喬喬,不過爸爸要問你,你真的打算明天跟你小姑父去市裏嗎?” 我抬眼看向他:“我沒打算去。” 爸爸呼出一口氣:“這就好,喬喬啊,以後你生活在這裏,跟你大姑大姑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家庭最重要的就是和諧,其實出不出國,爸爸覺得無所謂,但是安琪在大城市待習慣了,心氣兒高,她想去,就讓她去吧,咱別跟著摻合,不管你是不是卓景的那個人,回來了,咱們再看你大姑啥的,都尷尬,你說對吧。” 我嗯了一聲,:“我要洗澡了。”說著,我看著轉身的爸爸又加了一句:“我不打算生活在這裏,這裏不是我家。”說完,我不管爸爸僵下來的表情,直接進了浴室。 洗完澡,我穿上媽媽的睡衣,總有點大馬猴穿旗袍的感覺,好小,坐在屋子也出不去,一邊吹著頭發我一邊想怎麽才能看出安琪是不是跟我家的大火有關,正想著,有人敲了兩下門,我應了一聲進來,轉過臉,看見安琪拿著幾個嶄新的購物袋進來了,直接給我放到床上:“喏,這是小姑父給你買的,都是品牌的呢,不過都挺中性的,適合你。” 我拿過一個購物袋打開看了一眼,白T恤牛仔褲,倒是挺適合我的,看了一眼腰圍,比我自己本身小了一個號,不過硬穿也能穿上,看來小姑父是高估我了。 “你換啊。“安琪站在我的對麵,臉上含笑的看著我:“都是女的你害羞啊,唉,你有小丁丁的吧,能不能給我看看啊,多大的啊。” 我把購物袋直接往旁邊一摔,站起身,當著安琪的麵直接把我媽的那個睡袍給脫了,我裏麵還穿著運動文胸,下麵的內褲也不是特別緊身的,一般看不太明顯,安琪見我這麽大刺刺的脫著,反而有些緊張,後退了一步,臉色微紅:“我先出去。” “站住!”我伸手一拉,直接給她抵到牆上,低頭看著她:“看啊,你不是想看嗎。” 安琪的眼神亂閃,沒有直視我:“你有病啊,誰願意看個怪胎。” 我哼了一聲,鬆開胳膊,把白T恤往身上一套,然後當著她的麵穿上那個牛仔褲,盡量使自己吸氣吸得不太明顯,扣上褲子上的鈕扣,整個過程安琪一直扭著臉,臉色緋紅緋紅的,倒有點像不好意思。 “怎麽,讓你看你還不看了。” 安琪轉過臉,掩飾著自己的滿臉尷尬:“你真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我直勾勾的看著她,:“我既然是怪物,那你看我不好意思幹什麽。“ “誰不好意思了啊!”安琪大聲的說著,扭頭就要出去,“站住!”我喊住她,看著安琪停下來的背影,直接出口道:“我家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背對著我的安琪忽然冷笑了兩聲,轉過臉看著我:“你沒事兒吧,你家著火你就賴我啊!你有什麽證據啊!” “你昨晚是一直在家嗎。”我走到她麵前,直接出口問道。 她咬了咬唇:“我跟同學看電影去了不行啊,你以為這是連個消遣的地方都沒有的農村啊!”說完,她轉過臉,嘴裏嘟囔著:“你家晚上著火關我屁事。” “你怎麽知道我家是晚上著的,不是早上著的。” 安琪的身子震了一下,背對著我,半晌沒有反應。 “童安琪,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小時候什麽德性長大了還是什麽德性,你是不是特別怕我去市裏,去取代你的位置,所以,你想讓我死啊……”我咬著牙看著童安琪的背身說著。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安琪說了一聲,直接拉開了門,看著門外的心芸大姑她愣了一下,抬腳匆匆的跑了。 心芸大姑遂看向我:“喬喬,什麽火是安琪放的啊。” “你問她吧。”我冷著聲音說完,安琪雖然不承認,但是我心裏卻有數了,轉身直接走到床邊坐下,心芸大姑跟了進來,直接坐到我的旁邊:“喬喬啊,你說你這一洗完澡吧,看著就跟變了一個人似得,再穿這一身,真是精神啊,就像電視劇裏的男演員似得。” “大姑,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不想聽別人誇我長得像個男的,什麽花美男,什麽韓範兒,類似的話我這兩年聽的太多,其實不就是說我不男不女呢麽。 心芸大姑清了清喉嚨,有些討好意味的看著我:“喬喬,我剛才正好在門口聽見了,你的意思是,你家的房子,是安琪放火燒的對嗎?” “如果是她你們會怎麽處理。”我反問道:“她不但放火,而且還把我家的房門從外麵給鎖上了,就是想讓我和姥爺死屋裏。” 心芸大姑的臉色白了一下,看著我:“首先,安琪沒那麽大的膽子啊,其次,就算安琪年紀小不懂事兒,她犯錯了,你當姐姐的,也得原諒不是?我罵她是肯定罵她的!這事兒咱就不說了行不,這不定是誰幹的呢,最重要的是你跟你姥爺現在不是沒事兒嗎。” 我冷哼了一聲,明白了,這就是白燒了,要是姥爺知道是安琪幹的不定得多上火啊:“她把我姥姥姥爺生活了一輩子的家給燒了,裏麵所有的東西都燒成灰燼了,就罵兩句就算了?” “不是,喬喬啊,這事兒不是還沒定,安琪不能幹這事兒,我來吧是跟你說別事兒的,聽你爸說,你明天不會去市裏對嗎?” 我咬著牙沒有應聲,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吧。 見我不應聲,心芸大姑又繼續開口道:“你也知道,那是你妹妹的前途,喬喬啊,大姑知道你懂事兒,你多為你妹妹想想啊,你就別去,你要就是不想去,你小姑父也不能說啥是不是,聽話啊,大姑這回就看你的了啊,放心,安琪的事情我肯定問她,到時候私下裏大姑再給你一個說法啊。”說著,心芸大姑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 ##第86章 她出生的一刹那,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掐死她 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姥爺進來了,:“怎麽了嬌龍,你想啥呢,下樓啊,吃飯了。” 我嗯了一聲,暫時先不想把這件事跟他說,跟著姥爺跟走出屋子,路過爸媽的房間,門虛掩著,裏麵的說話聲讓我的腳步直接頓住了。 “她出生的一刹那,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掐死她,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孽,老天爺要讓我生下那樣的一個孩子。” “娟兒,你說這個幹什麽,我就是讓你對喬喬好點,你是她媽啊,孩子長大了,現在跟我們就像陌生人一樣,你媽不是說了嗎,她讓我們家日子越來越好不就是希望我們能對嬌龍好點嗎?” “你信我媽那些嗎,我不信,我媽要是真那麽厲害怎麽不把我小妹找到!這些年我們付出了多少辛苦,才會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從來不相信我媽那套,我唯一相信她的一次,就是讓她給你媽添壽,最後你媽不也是說沒就沒了?你說,我怎麽信她!” 我抬腳就要進去,姥爺在旁邊拉著我,一張臉滿是無奈的搖搖頭。 “那是你媽!惠娟!我知道你對你媽有氣,你不信我信,我不說啥了,反正你媽現在走了,但是喬喬是咱們倆的孩子啊,你得對她好點,連你都把她往外推,你讓她心裏怎麽想啊!” “我不在乎她怎麽想,我覺得讓她跟妹夫一起走挺好的,就去大城市待著得了,咱們跟心靈說說,不管她是不是跟那個卓景有關係,讓心靈在那裏給她找個工作,省的她在我旁邊晃蕩礙眼!” “惠娟!你讓喬喬跟去大城市,要是她是那個人還好,她要不是那個人回來還怎麽跟大姐大姐夫相處啊,還怎麽在這個家庭生活啊,你這是把她往風口浪尖上推啊!” “我不管,她愛怎麽樣怎麽樣,我要是以後天天看見她,我也會瘋的!她就是我的一個恥辱,你媽那陣多少年不待見我非讓你把我踹了還不是因為她!行了,我不跟你吵了,下去吃飯!” 門,猛地被拉開了。 “爸……喬,喬喬……” 爸爸站在媽媽的身後,因過度驚訝而有些結巴:“你們,你們在這,在這多久了……” 空氣靜止了幾秒鍾,我看著媽媽一陣紅一陣白的臉,如果這個時候,她的樣子能稍微有那麽一絲絲的內疚,那我想,我也不會這麽難受的。 “林喬,誰讓你偷聽大人說話的,不過你聽見就聽見了,無所謂了,你長大了,我也沒什麽好遮掩的,反正在你心裏也沒有把我當成你媽,我……” ‘啪’!!! 我愣住了,轉過臉看著姥爺,他居然會動手打我媽? “馬惠娟!你不是我閨女,也不配給嬌龍當媽啊!你說的是人話嗎!孩子聽到這些話你不說安慰安慰你還說什麽無所謂!看來我們不該來這兒啊,這是你家,這不是我們家!我現在就帶著嬌龍走!我們就是回去住苞米地我們也不在這受氣!!”姥爺大聲的說著,扯著我的手就要下樓。 “爸!惠娟是無心的啊!”爸爸上來扯住姥爺堵住我們的去路不讓我們走,一邊不停的安慰著姥爺一邊回頭跟媽喊著:“惠娟!你快來認個錯!你快點啊!” 媽捂著自己的臉,反而有些委屈的樣子,看著姥爺:“爸!你可從來沒打過我啊!”說完,自己轉身回屋哭去了。 就在我以為此次事件以媽媽大哭而告終的時候,我那個九歲的弟弟揮舞著一根金箍棒從媽媽那個屋子跑出來了,對著我就是各種拳打腳踢,憤怒的好像我是他的殺母仇人:“你們走!你們兩個壞人!你們一來就欺負我媽媽!給我走!離開我家!我打死你們!!” 我一米七六的大個子居然被他輕鬆幾下就打到了,坐在地上,讓他的那根塑料金箍棒不停的打在身上,就這樣吧,就當自己是白骨精讓他滅了吧。 “小寶!!!!”爸爸大喝了一聲,上來一腳給那個‘轉世孫悟空’踹到了,“回屋去!在這麽對你姐我揍死你!!!” 也許是爸爸的樣子把那個孫悟空嚇到了,他坐在地上哇哇的大哭起來,我抬眼看著他,真想說,孫悟空哪裏會哭,你應該把那個棒子揮起來,跟你爸爸一決高下。 小別墅的二層,媽媽和弟弟的哭聲是一浪高過一浪,倒是挺動聽的,唯一不和諧的是爸爸的臉,他不停的跟姥爺倒著歉,就差要跪下了,本來在樓下準備開飯的小姑父跟大姑一家聽見聲音也趕緊上來勸,勸來勸去,都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嬌龍?”姥爺看著還坐在地上的我,:“咱是回家,還是在這兒,你說。” 我麵無表情的從地上站起來,垂下眼,:“去吃飯吧。” 回家?家燒幹淨了,姥爺年紀那麽大了,我帶他去親戚家擠嗎,去誰家時間長了誰不煩?在這,不就我是多餘的嗎,連九歲的弟弟都要代表月亮消滅我了。 吃飯的時候小姑父看著我:“喬喬,臨時身份證我給你辦完了,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市裏吧。” 我還沒應聲,一旁的爸爸就開口道:“妹夫,她不去了,我問了,喬喬她不想去。” 安琪看了我一眼:“你真不去?” 我沒吭聲,繼續吃著碗裏的飯,心芸大姑在旁邊笑了笑:“不去就不去吧,那啥,妹夫啊,她姥姥那多厲害啊,不能看錯的,是不是小景他爸找的人看的不準啊,要不是我家安琪的話,小景這些年也不能一點事兒都沒有啊。” 卓偉看向心芸大姑:“我大哥找的人是泰國白龍王的徒弟,多少人想請都請不來的,他也覺得這件事奇怪,所以才願意在這待上幾天看看喬喬在下定論,不過大姐,就算安琪不是麒麟身邊的人,我大哥也不會虧待安琪的,我不是說了嗎,會認安琪做幹女兒的。” “那能一樣嗎,那以前是覺得俺家安琪是小景的貴人,所以對安琪尤其照顧,這要是知道不是她,再是喬喬,那區別大了去了,妹夫啊,這安琪跟喬喬是姐倆,弄來弄去的多不好啊,安琪都長大了,容易心裏有陰影啊。” 心芸大姑小聲的念叨著,說來說去,還是怕安琪吃虧。 卓偉有些無奈:“大姐,你放心,還有我在呢,我是安琪的小姑父,我不能讓安琪委屈到的。”說完,看向我:“喬喬,這樣,我讓你考慮一個晚上,明早你在告訴我你跟跟不跟我一起走好嗎。” 我點了一下頭,依舊沒有吭聲。 這頓飯從此陷入沉默,沒人在說話,一直到吃完,媽媽也沒下來,爸爸家雇了一個阿姨過來撿碗,這些人吃完就各回各的房間了,就剩我跟姥爺在樓下的沙發上坐著,姥爺看著我一直歎氣,也沒多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我看著姥爺張口道:“我回去睡了啊。” 姥爺點點頭,一副想說什麽的樣子,但沒開口,我也沒問,直接就上樓了。 看韋小寶的時候,韋小寶老說要把自己的耳朵割掉,因為他總是會聽見不該聽見的,而我也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敏銳的聽力,此刻卻也成了心尖不停滴血的凶器。 “安琪啊,你跟媽說實話,那火到底是不是你放的啊,要不是你,你趕緊去跟喬喬解釋一下,明早她一旦改變主意了怎麽辦啊。” 就是這句話,我本來是想來安琪的房間在問問她的,誰知道有人已經在裏麵幫我問上了,所以我抬起來準備敲門的手沒有落下去,隔著一層門板,靜靜地等待安琪的下文。 “哎呀,媽,你別問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是我又怎麽樣,不是我又怎麽樣,林喬還能吃了我不成?!” “有媽在她當然不能吃了你了,隻是這事兒你到底幹沒幹啊,你還把門從外麵鎖上了,你還想要她命啊,昨天我問你去哪你就不說,從你知道你小姑父要去找林喬你就不對勁兒,現在就媽跟你在這兒,你就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你放的火!” “是我又怎麽樣!” 她承認了,我牽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放火燒人家房子在她眼裏是不是就跟過家家一樣,所以她承認的還理直氣壯地。 “哎呦喂!小祖宗啊,你瘋了啊,這事兒你都敢幹啊,你不怕鬧出人命啊!” “我倒是真想讓那把火燒死她呢!誰讓她姥姥把我毀了的!明明都說是我了!都準備讓我大二的時候去找大哥哥了,這倒好,出來個什麽龍王弟子,就說我不是了,這都怨她姥姥!誰叫她姥姥給了我希望又讓我失望的!死了就死了!讓她去陪她姥姥好了!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砰!!!’ 伴隨著安琪跟心芸大姑的一聲驚叫,放下自己的腿,腳脖子有點痛,看來城裏的門就是比我們農村的結實。 “喬喬?!”心芸大姑嚇得聲音都變了,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又指了指那個殘破的門:“你,你,你這是做什麽啊!” 我沒搭理她,幾步走到安琪的麵前,把正在床上坐著的她一把提溜了起來,看著她:“我活著浪費你家的糧食了嗎?” 安琪想要甩開我的胳膊的,但是力氣沒我大,徒勞的掙紮了兩下一臉不甘心的看著我:“你就算沒浪費我家的糧食你也是浪費社會的糧食了,你這種人活著對社會有貢獻嗎?” 我微微的前傾,把臉湊近她:“童安琪,你對社會有什麽貢獻。” 安琪的身體往後躲,:“你別靠我這麽近!”轉過臉看向旁邊的心芸大姑:“媽!你看她!!” 心芸大姑見狀趕緊上前拉我:“喬喬,你別這麽粗魯,安琪生氣也沒錯,如果你姥姥當年真的看錯了,那不是把我家安琪給耽誤了嗎?” “貪得無厭。”我咬著牙看著心芸大姑,手上一個用力,直接把安琪撇到床上,看著她一臉驚恐的爬起來躲到心芸大姑的身後,:“林喬你別太過分!你姥姥明明說是我的,現在又成了你,告訴你,要是你敢毀了我人生,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看著她:“要是沒有我姥姥,你他娘的會去市裏念什麽私人貴族高中嗎,你能穿著一身名牌跟我裝什麽大城市的人嗎,沒我姥姥,你現在也許連大學你都考不上,你還談什麽出國!告訴你,沒我姥姥,你什麽都不是!!” “林喬!你太過份了!”心芸大姑反而怒了,瞪著我:“你跟誰倆他媽的他媽的呢!” 我哼了一聲,沒搭理她,隻是看著安琪:“童安琪,你萬幸你有個媽護著吧,否則,就衝你在我家放火,想燒死我這點,我都不會放過你的。”說完,我抬腳就要出去。 “林喬!”安琪在後麵喊我:“我是放火了,但是我沒把門在外麵鎖上,我沒想燒死你,就是想讓你走!” 我回過頭,看著她:“你告訴我,一刀插在肚子上跟插在心髒上的區別在哪了,都是要人命的,你還想給自己找什麽借口?” 安琪張了張嘴,梗著脖子看著我:“那好,帳你都算在我身上我認了,怎麽樣,你現在不也沒事嗎,你家的房子我給你重蓋,我現在跟你認錯,總可以吧。” 我牽了牽嘴角,“不必了。”說完,我轉過身,背對著她:“我隻是想通知你一聲,我改變主意,明天決定跟小姑父去市裏了。”語畢,抬腳直接走了出去。 ************** ##第87章 想去哪,你就去哪兒 我剛回自己的房間,心芸大姑就追過來在門外各種敲門,不停的說著,喬喬啊,你把門打開,大姑跟你談談,你可千萬別說氣話傷大姑的心啊。 扯過被子,我直接蓋在頭上,我隻想回她五個字,我跟你熟嗎。 不過捫心自問,我也知道我剛才說的是氣話,我就是想刺激安琪,就跟小時候一樣,卓景給我手機本來我不想要的,但是安琪要搶,惹我,那我就一定得要了。 過了一會兒,心芸大姑也許是看我不給她開門,也就放棄了,撂下一句狠話就走了,那句狠話就是,你要是真去了,你別怪大姑以後不認你這個侄女兒! 我把被子從臉上拿下來,幹笑了兩聲,我怕嗎,從小誰認過我,連我媽都不想認我,我會在乎一個大姑認不認我嗎? ‘咚咚~’ 門又被人在外麵敲了兩下,我沒應聲,心想著這大姑準備又出什麽花樣,是現在就去把我家的房子蓋好,還是準備給我多少錢? “嬌龍,你睡了嗎。” 姥爺的聲音,我站起身,“沒有。”說著,上前直接打開了門,姥爺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一個袋子:“姥爺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點點頭,跟著姥爺進屋後,回手把門關好,扯過一把椅子坐到姥爺的對麵,看著他:“怎麽了姥爺,是不是床睡的不舒服啊,在等幾個月,房子蓋好咱就回去了。” 姥爺看了我一眼,把袋子放到一邊,扯過我的胳膊:“嬌龍,你這胳膊都青了啊,是被小寶打的吧。” “喔。”我瞄了一眼,無所謂的笑了笑:“沒事兒,小孩兒嗎,就當他跟我鬧了。” 姥爺歎了一口氣:“你說,這是你爸媽家,結果,還不如在外麵舒心,我就算是領你去住旅店,你也不會受這氣。” 我垂下眼:“姥爺,說這幹什麽,我早就知道來爸媽這會這樣,等房子蓋好咱就回去吧。” “蓋個房子哪有那麽快,少說也得一年半載,姥爺也不能看你天天這麽雞飛狗跳的過啊,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媽啊,真是容不下你,但是你也別怪你媽,她那個人就是那樣,對你姥姥也是的,就是強,一鑽死胡同裏了,幾頭牛都拽回不回來。” 我垂著眼睛沒應聲,但卻覺得鼻子發酸:“姥爺,咱們能出去住嗎,我不想在這兒。” 姥爺扯過我的手:“出去住你爸那塊兒過不去啊,你爸對咱們還是不錯的,嬌龍啊,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姥爺想好了,你要是想去哪,你就去哪兒,咱過的樂嗬點就行,姥爺年紀大了,在哪都是一樣,但是你不同啊,你年輕,路還長著呢。” 我抬起眼,看著姥爺搖搖頭““姥爺,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姥爺長歎了一口氣,把帶來的那個袋子放進我的手裏;“我想好了,你跟你那個小姑父去大城市吧,他對你還行,你去那邊最起碼不用在這裏好像低人一等似得,你那個小姑父跟我說了,不管你是不是那個誰的貴人,都會照顧好你的。” 我搖頭:“不行的,姥爺,我姥不讓我去市裏的。” 姥爺看著我,“你姥也是這麽跟我說的,要是咱們一直在村裏不去也就不去了,但是家裏都被燒了,在你爸媽這我看你又難受,姥爺心疼啊,你姥啊可能是怕你到大城市吃苦遭罪,但是你以後要看病,咋得不得去大城市啊,也不能一輩子就在這小縣城窩著啊,咱是鳳凰也得飛出去不是。” 我沒應聲,想著姥姥的話總覺得不妥,要是姥姥在她一定不會同意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姥爺想了,你姥都說給你改命了,命都改了那應該就沒啥事兒了,要不然還改命幹啥啊,去吧,既然這是個機會,那你就去試試,一旦真成了那個誰的貴人,說不定以後就不吃苦光享福了。” 姥爺看著我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那個袋子:“老仙兒的排位你得隨身帶著,這幾個銅錢兒姥爺也在屋裏撿到了,你興許還能用上,還有這個人參你也得帶好了,你姥以前跟我說過,這個參啊,以後還能救你一命呢,你姥的排位呢,我就放我那個屋供起來,我想她了好跟她說說話。” 我聽著姥爺的話抬起眼看著他:“姥爺,那咱倆一起去,我不讓你自己在這兒。” 姥爺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家裏啥都燒了,我得在這辦證明還有蓋房子呢,你就在大城市散散心,等房子一蓋完,你要是想回來,咱們就回農村去,姥爺在這兒沒事兒的,年紀大了,誰也不敢說我啥,你媽那是我閨女兒啊。” “那……房子一蓋完我就回來。”我有些動搖了,這個家的一切都讓我不開心,我是一分鍾都不想待的,想走的心就跟九年前一樣的迫切,隻不過那次是回家,這次,卻是前路茫茫。 姥爺點點頭,抱了抱我:“好好的啊嬌龍,在那別給你小姑父添麻煩,咱要不是那個誰的貴人,咱就在那玩兒兩天,想找個活呢,高興咱就幹著,不高興你就回來找姥爺,實在不行,姥爺再帶著你一起出去住,咋得不能活啊,姥爺就想你活的好點兒啊。” 我眼睛酸脹的要命,不停的點頭,拍了拍姥爺有些駝的背:“姥爺你也要注意身體,房子讓他們蓋快點,蓋好了我就回來。” 姥爺鬆開手看了我一眼,伸手給我擦著淚:“別哭啊,千萬別哭,我聽你姥說布啥陣了,一哭就破了,別哭,這咋的都是你親爸媽啊。” 我嗯了一聲,:“沒事的姥爺,姥姥說我哭著走出去不行,我明天早上去市裏不會哭的,不在這住是件高興地事兒,我不會哭的。” …… 等姥爺走後我就鑽進了被子裏,思想還在不停的鬥爭著,不知道是真的去,還是不去,在這我鬧心,鬱悶,但是走,卻又是姥姥從小跟我念叨到大的不可以。 晚上睡得也不踏實,迷迷糊糊的感覺姥姥推門進來了,坐到我的床邊,伸手一邊摸著我的頭,嘴裏一邊說著:“嬌龍,聽姥姥的話,不要去市裏,千萬別去……” “為什麽……”我含糊的應著。 “有危險。”姥姥說著,站起了身,“嬌龍啊,姥姥要回去了,你要記住姥姥的話啊。” “姥,你別走,姥,姥!!”我一屁股坐起來,太陽晃得我眼睛有些睜不開,原來昨晚上忘了拉窗簾了,我看著身邊空出來的位置,手輕輕的撫上去:“姥,你真的來了嗎。” ************** ##第88章 這個人就那麽重要嗎? 穿好衣服,剛要下樓準備去吃早飯,心芸大姑就在樓梯那給我拉倒一邊,看著我:“喬喬,你爸都說你不去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鬆開。”我冷冷的開口,心芸大姑愣了一下,隨即鬆開了手,但是嘴沒停:“喬喬,你要是去了,這就是打大姑一家人的臉啊,也是打你爸爸的臉。” 我沒說話,剛要抬腳下樓,就聽見安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媽,如果她要是去了,要真是她也就算了,要不是她,看她怎麽還有臉回來。” 轉過身,我看了一眼在我身後抱著胸的安琪:“那人家已經說你不是,你怎麽還有臉繼續往前湊呢……” “你……”安琪氣急,扯著一旁的心芸大姑:“媽!你看她啊!” 心芸大姑哼了一聲,扯住安琪的手撞了我一下向樓下走去,嘴裏說著:“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把著樓梯的扶手,想著姥姥的話,做了一個深呼吸,好,我忍。 坐到飯桌上,等人都到齊了,卓偉看了我一眼:“喬喬,你想好了嗎,跟不跟我走,剛才人來電話了,就等我們到中午,下午就坐飛機回去了。” 我剛要張口,就聽見爸爸在旁邊開口道:“妹夫啊,不去了,如果安琪不是,那喬喬更不能是了,你讓那個高人在幫小景尋尋別人,或者,再找別人給安琪看看,興許就是安琪,這個高人看錯了呢。” “嗯哼!”爸爸正說著呢,媽媽在旁邊有些不悅的清了清嗓子,我這個角度看的很清楚,她在偷偷地拉扯著爸爸,不想讓爸爸多說話,林家寶坐在旁邊看向爸爸:“爸爸,為啥不讓她去啊,讓她去嘛,媽媽說看見她就煩。” “小寶!”爸爸的眼眉一立,林家寶立刻低下頭繼續吃飯,不再吭聲。 媽媽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看向一旁表情已經明顯不悅的心芸大姑一家:“大姐啊,孩子瞎說呢,我的意思是讓林喬去別的地方,這麽大的人了,也不能在家待著啊,跟安琪這事兒沒關係啊。” 姥爺在下麵輕輕的碰了碰我的手,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抬起眼,我看了一圈飯桌上的人,一個個神態各異的臉,卻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已經死了,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卓偉:“小姑父,我去。” 姥姥,對不起,不是我不聽話,而是這個家,實在是容不下我。 “什麽?!喬喬!你去幹什麽啊!”爸爸一臉驚訝地看著我,“你這,你這……” “哼!!”大姑把碗一摔,“這孩子就從來沒把我們當成一家人!”說完,轉身直接上樓了。 安琪也是氣哼哼的看了我一眼,轉身也跟著她媽媽一起上樓了,大姑父幸虧沒在,否則,又會多一個摔碗的吧。 “大姐!”媽媽喊了一聲,抬腳直接去追大姑了,爸爸表情複雜的看著我:“喬喬啊,你這不管是不是那個人,以後怎麽跟你大姑相處啊!”說完,也上樓去了。 看看,他們才是一家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姥爺則看向卓偉:“她小姑父啊,俺家嬌龍就托付給你了啊。” 卓偉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一張臉有別於大姑他們的生氣,爸爸的不理解,姥爺的擔心,他的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高興:“你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好喬喬的,不管她是不是麒麟身邊的那個人,我都不會讓她在市裏委屈到的,她想回來,我送她回來,想工作,我給安排。” “那倒不用,不用那麽麻煩,就是看著點,別讓孩子餓著冷到就行,俺們小時候帶的都可小心了,不舍得讓嬌龍下地幹活,也不舍得讓她做飯啥的,所以這孩子這方麵就不太行,但是俺家嬌龍聰明啊,在城裏自己肯定能找到活幹兒,工作就讓她自己找,她自己願意幹啥隻要不犯法那就讓她幹,我一把年紀了什麽都不想,就想讓俺家嬌龍過的開心點,這是我跟她姥姥的心願。” 一直到上車了,姥爺還在念叨著這些話,他弓著腰在車窗外看著我,:“嬌龍啊,你到了地兒給家裏來個電話啊,打我那個屋的,這是號,你揣好了,還有這個錢,這個是我昨天晚上跟你爸那拿的,你去市裏好用,再買個手機,我好能找到你,放好了,別丟了啊。” 我接過姥爺遞過來的一個裝錢的信封跟紙條,想哭卻一直憋著,點點頭:“我知道了,姥爺,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 姥爺應了一聲:“聽話啊,市裏車多,你過馬路要小心,想吃啥就去吃啥,別吃辣的好拉肚子了,別惦記姥爺啊,她小姑父啊,麻煩你了啊,走吧走吧,人家不還等著嗎,別哭啊,嬌龍,別哭!!” 車子開出院子,我把頭伸出車窗跟姥爺揮著手,那別墅在我看來是很大的,姥爺微駝著背站在那裏顯得很小很小,車子拐出去,我看見姥爺在低頭抹著眼淚,然後就看不見他了,那一瞬間我有些驚恐,張大嘴喊了一聲:“姥爺!蓋完房子我就回家!!!” 我不知道姥爺能不能聽見,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讓眼淚在憋住不流下來,坐回位置後我把車窗按上來,什麽都不想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人生再也沒有離別,親愛的姥爺,房子一定要趕快蓋好,我們永遠也不要再分開了。 “喬喬,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你的,其實我覺得你就是麒麟身邊的那個人,麒麟出國前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情,說你們都能看見,他那時候就說不是安琪,我想,他不會看錯的。”卓偉可能是看出我不開心,找著話題跟我聊著。 “找大哥哥身邊的人就那麽重要嗎,他自己不也很好嗎。”我淡淡的應著,扭頭看著窗外。 卓偉歎了一口氣:“當然重要了,麒麟未來可是要承擔我大哥的所有生意,他是我們卓家未來的頂梁柱,所以,他好了,我們家才會好啊。” 我沒應聲,說白了還不是有錢,要是卓景生在一個窮苦人家,誰會給他找這個人,像我似得爹媽都不得意,說不定早就掛了,那裏還會好吃好喝的活到現在,還能去國外瀟灑呢。 ************** ##第89章 這怎麽可能! 想著,我回過神,不過有一件事卻不太對,“小姑父,大哥哥既然是身體不太好,他父母為什麽沒有再要一個孩子啊。” 再要一個孩子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既然家裏條件好,應該也不會怕被罰款之類的吧。 沒想到卓偉聽著我的話居然歎了一口氣:“也許我們家就是子女緣薄吧,老天爺就是這樣,給了你財富,未必會讓你多子多孫,我大哥就麒麟一個孩子,本想讓我跟你小姑多要兩個孩子,誰知道,唉……” 我看著他的樣子,試探性的張嘴問道:“小姑父,你跟小姑……現在還沒孩子嗎……”如果那個孩子要是在的話,應該也七八歲了吧。 卓偉苦笑著搖搖頭,:“沒有啊,算了,別提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樣子沒有多問,難怪小姑父會謝頂,我想也是上火愁得吧,小姑今年怎麽也得三十六七歲了,這要孩子也屬於大齡產婦了,可惜啊,小姑很好的人呢,為什麽就要不上呢,我想起姥姥的話,她說小姑命不好,是指不好要孩子嗎。 就這麽胡思亂想的,中午的時候到了市裏了,我從窗外望向那個九年前給我相當大震撼的摩天輪,也許記憶給它美化了很多,我一次次的跟許美金形容它有多大多漂亮。 現在遠遠地看,跟周圍的高樓大廈比起來,小了一點,也許不是黑天,沒有燈,覺得平淡了很多,又或許,小孩子眼中的世界是很大很大的,而成年後的我在去看,發現自己當年真的有些誇張,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摩天輪依舊是座位城市地標而存在的,很顯眼,我想,這次來,我一定要還願,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去座一回摩天輪。 “到了。” 卓偉停好車後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喬喬啊,南先生是泰國人,你見到他之後要像我這樣,說薩瓦迪卡,打招呼,知道了嗎。” 我點點頭,學著卓偉的樣子比劃了一下,“薩瓦迪卡。” 卓偉笑了笑,摸了一下我的頭:“下車吧,他就在裏麵的單間等我們呢。” 是個私人茶舍,古樸高雅,小姑父應該是這裏的常客,見到的人都跟他點著頭,我跟在他的身後,感覺氛圍不錯,這麽熱鬧的城市,裏麵卻放著舒緩音樂,我不禁感歎城裏人真是懂得享受啊。 掀開一道竹簾,我看見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中年人坐在裏麵,他應該就是南先生,頗有道骨仙風之感,旁邊還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見到他們,小姑父趕緊用他教我的手勢打著招呼,我也照葫蘆畫瓢的在那:“薩瓦迪卡。” 南先生這才抬起眼,回了一個,倒是很有禮貌,看向我,眼裏精光閃閃,姥姥說道行越高的人,眼裏越有光,所以我想這個中年男人的道行一定很高,所以一般心術不正的人看到他的眼睛應該會很慌。 坐到他的對麵,南先生一直在看我,我盡量一副大大方方的樣子回看他,對視了能有四五分鍾,我後脊梁都出了一層的細汗,他這才移開眼,看著他旁邊的女人嘰裏咕嚕的說了一串泰語。 女人隨即禮貌的看向我:“南先生說,想看看你的手,可以嗎。” 我看了小姑父一眼,隨即點頭,“可以啊。”說著,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南先生的手指在我的手掌上輕微的滑動,隨後表情有些嚴肅,又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然後手開始捏我手指上的骨節,手腕,還有手臂,眉頭越來越緊,我也有些緊張,姥姥在我小時候也這麽對我做過,叫做摸骨,所謂骨相,就是這麽看的。 兩隻胳膊都摸完之後,南先生鬆開手,對著那個女人又說了一通,女人不停的點著頭,再看向我:“先生說林小姐的骨骼很奇特,是不是對神明也有些精通。”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 女人隨即繼續開口:“出生年月日可以告訴我們嗎?” 我看了小姑父一眼,見他點頭,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南先生隨後拿出一串佛珠,一邊看著我一邊輕輕地揉搓,單間裏除了舒緩的音樂跟嫋嫋的茶汽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也許是小姑父等不及了,張了張嘴:“南先生,喬喬是我家麒麟的守護人嗎?” 南先生直接抬手,打斷了小姑父的話,然後嘴裏說出一串泰語,他是看著我說的,所以我有點發懵,壓根就聽不懂,幸虧旁邊的女人開口:“南先生問你,是不是身體跟一般人不一樣……”說著,她停頓了一下:“說,你是不是雌性同體?” 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我還是點了一下頭。 南先生隨後也點了一下頭,點起了一種我不認識的熏香,然後長長的吸了一下,看向那個女人,嘴裏繼續說著話,那個女人一邊點頭,一邊看向小姑父,我能看出小姑父有些緊張,他應該希望我是的,最起碼我要是卓景的那個守護人的話,就不用再出去找了,否則,茫茫人海的,要上哪去找這個人啊。 “南先生,喬喬是我家麒麟的守護人嗎?”小姑父果然有些著急,又重複了一遍。 女人這次開口了,看向小姑父:“卓先生,南先生說從他摸骨的情況來看,林小姐跟貴公子是特別合的,用我們中國話說就是天作之合,但當他想在往深處看的時候,又發現兩個人非常不合,是相衝之相,這很矛盾,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見,所以,他現在也有些看不清,好像有很多白霧,在阻擋著他的視線,他覺得有人曾經破過林小姐的命格。” 小姑父皺皺眉:“那到底是不是?”小姑父想知道的答案就是,是或者不是。 但這個南先生我雖然才見了不到半小時,卻是很佩服的,因為他居然能看出來姥姥給我改過命,高人,的確是高人,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菜鳥現在隻能仰望。 南先生好像聽懂小姑父的這句話了,看著小姑父,直接搖了搖頭。 不是? 嗬嗬,果然不是。 我倒是無所謂失落,我九年前就知道不是了,否則,姥姥也不會說是安琪,還說安琪的運氣好,讓我喝她的血。 “喔。”小姑父倒顯得有些不甘,悶悶的點了一下頭,“南先生,你確定嗎。” 南先生看著小姑父又說出了一串泰語,這次的比較長,我隻能看向那個女人,等著南先生說完之後,那個女人點了一下頭,表情微微的有些驚訝,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小姑父出口道:“南先生問你,這個林小姐是你的什麽人,現在做什麽工作,他想把林小姐帶到泰國去,麵見白龍王,收做關門弟子。” 我愣了一下,讓我去泰國?!這怎麽可能! ************** ##第90章 珍惜自己的能力 沒等我開口,小姑父就在旁邊說了:“南先生,這個恐怕不行,喬喬的家人不會同意的,不過南先生,您說的話我沒有聽懂,喬喬真的不是麒麟身邊的那個人嗎,如果她不是,你能不能給點啟示告訴我們那個女孩子現在在哪裏,我們要去哪裏找一找?” 經過女人的翻譯,南先生看著我的表情居然有點可惜,但隨後他就跟女人又說了很長的一段話,我們耐心的等著,女人聽完後看向我們:“南先生說等他下次來中國的時候,會再給林小姐看看的,現在他覺得有些奇怪,因為林小姐應該是那個人,但卻又顯示不是,所以,他得以後再確定一下。”說著,她看了一眼手表,然後看向南先生,又說了幾句什麽。 我猜這是要去機場了,不是說要座下午的飛機回去嗎,不過我倒是覺得沒必要以後再看了,既然不是,還要確認什麽的,倒不如給小姑父一個目標,省的在我這浪費時間。 南先生聽完女人的話後點點頭,兩個人都站起身,我跟著小姑父也站了起來,南先生看著我,很真誠的樣子,又說了幾句什麽,旁邊的女人趕緊開口:“林小姐,南先生問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嗎,如果你跟我們一起走,他保證你以後也會是個成功的陰陽風水師的。” 我禮貌的笑了笑,搖搖頭:“謝謝,幫我跟他說,我不能去,我不能離家太遠的。” 南先生好像聽懂了,表情有些失落,點點頭,看著我又說了幾句,旁邊的女人開口道:“南先生說,可不可以留下你的聯係方式,他下次來中國想見見你。” 我撓撓頭,“我沒有啊。”說著,我看了一眼小姑父,又看向南先生:“找我小姑父就能找到我了。” 南先生一邊聽著女人的翻譯一邊點著頭,隨後,我跟著小姑父把他跟那個女翻譯送上車,一翻告別之後,我看著他們開車開走了,剛要轉身跟小姑父說話,那車居然又停下了,我愣了一下,看著那個女翻譯急匆匆的跑到我麵前:“林小姐,你真的不跟我們走嗎?” 我搖搖頭:“我不去,我得跟我姥爺在一起。” 她有點惋惜的看著我:“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見白龍王卻求而不得嗎?哎,但是你不想去,南先生也不想強迫你,他說你天資過人,與佛有緣,希望你珍惜自己的能力。”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姥姥也說過我有佛緣的,“幫我謝謝南先生。” 女人輕輕的笑了笑,遞給我一張紙片:“這是南先生的私人號碼,你有事情不懂,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我接過名片:“謝謝。” 女人點了一下頭,轉身剛要走,卻又回頭看向我:“對了,南先生讓我告訴你,你的身體,與天地陰陽相輔相成,但千萬不能結婚,否則,就會打破這其中的平衡,你高於常人的占卜能力也會漸漸消失,所以,他讓你珍惜。”說完,她拍拍我的肩膀,轉身上車走了。 我站在原地,微微的皺了皺眉,女人轉身時的那個表情好像還有點更深層的意味,我有些不懂,但是結婚?我有駁婚煞的,怎麽可能結婚啊,哪個男人能在全須全尾的狀態下娶我啊,追我就得剩半條命了,我就不信誰能那麽不怕死。 想著,我回身看著小姑父,他眉頭緊鎖著好像在想著什麽:“小姑父,你怎麽了?” 卓偉看向我:“喬喬,南先生說的意思,你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我無奈的笑了笑:“我當然不是了,我是的話九年前就是了,但是你先不用擔心,我姥姥那時候不是都說了嗎,能保大哥哥十年呢,還有一年時間呢,我雖然不知道這中間是出了什麽紕漏,但是我想姥姥不會看錯的,到時候再讓南先生給安琪看看吧。” 卓偉歎口氣:“那好吧,其實南先生說不是安琪也不是特別的肯定,他也說安琪有點奇怪,唉,還好還有一年,先上車吧。” 我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卓偉看了我一眼:“南先生倒是很喜歡你啊,他之前說話都是惜字如金的,沒想到今天下午說了這麽多,不但給你號碼,還要帶你去見白龍王,我真的一點都沒想到,不過喬喬啊,你以後真的想要當一個陰陽師嗎?” “我姥姥說我會是個先生的,隻可惜,我現在隻懂得皮毛。”我有些慚愧,姥姥都南先生都說我應該吃這碗飯,唯獨我自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卓偉拍了拍我的肩膀:“別著急,這事兒急不得的,我看陰陽師都是上了點年紀的,年輕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見,你是我知道的第一個。” “我算是個女孩子嗎。”我悶悶的回道,“隻是身份證上是女的罷了。” 卓偉看向我:“那你現在是看見男孩子喜歡還是看見女孩子喜歡?” 我搖頭:“不知道,我有玩的好的女性朋友,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卓偉點了一下頭:“那算是閨蜜吧,喜歡呢,就是發展中的愛,變成愛的時候,就是想在一起一輩子了,再等等吧,你會遇見讓你動心的人的,記住,動心的時候心會癢癢的,隻想看見他,時時刻刻想引起他的注意,就算是跟他吵架也高興,當你遇見這麽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是喜歡了。” “那愛呢,我怎麽分辨什麽是愛?” 卓偉的眼神忽然有些深沉:“當你跟他吵完架,明明占了上風,自己卻更加痛苦的時候,那就是愛了。” 我牽起嘴角,卻忽然傻笑起來:“小姑父,你好懂啊,你一定很愛很愛小姑。” 卓偉看著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總之呢,愛是相互折磨的一個過程,走吧,我帶你去我家坐坐。” “小姑在家嗎?”去看看小姑在做打算也不錯。 沒想到卓偉卻搖搖頭:“她去旅遊散心了,最近她心情不太好。” 為什麽,我剛要問,小姑父的手機隨即響起,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表情有些不耐的接了起來:“喂,媽,我回來了,說了多少遍了,這是胡鬧!她沒事,她很好,她就是焦慮好嗎,你等她散心回來的,以後會有的,你放心吧,行了,我不跟你說了,這邊還有事,我晚上回家吃飯,掛了。” 不知道為什麽,結合小姑父說起心靈小姑的表情,我忽然覺得心靈小姑的生活不是我想的那麽美好的,真希望,是我想多了。 “喬喬,走啊,去我家,我讓你姑奶奶給你做點好吃的。” “姑奶奶?” “對啊,就是給我打電話這個,我媽,也是你小姑的婆婆,所以,你應該叫姑奶奶的吧。” 小姑不在,我自己去會尷尬的吧,想著,我搖搖頭:“我不去了,小姑父,你陪我去找個房子就行,我想找個落腳的地方,不要太貴的,能自己住就行的。” 來的時候我查了一下姥爺給我的錢,三千塊,租個房子應該是夠了的。 卓偉看著我皺皺眉:“租什麽房子啊,就在我家住就行了,我跟你姥爺說了,會照顧好你的,你呢等你小姑回來了,好好的玩一玩兒,要是想上班,我在給你安排找個工作。” 我連連搖頭:“不用了,小姑父,我不能打擾你們自己的生活的,我姥爺也說了,不讓我太麻煩你跟小姑了,小姑父,你就幫我找個房子吧,真的,這樣,我也不用太拘謹,否則,姑奶奶那裏也會覺得家裏忽然多個人不適應的。” 卓偉笑了笑:“沒事的,我家很大,你信不信要不是特意介紹你姑奶奶一兩天都發現不了家裏多個人。” 不是這回事兒啊,我看著卓偉:“小姑父,是我不得勁兒行嗎,讓我自己住吧,我臭毛病太多了,我真的……” 卓偉笑著看著我:“我跟你開玩笑呢,好了,我知道,不適應很正常啊,這樣吧,我有一個朋友,他全家都出國了,房子是空出來也不準備賣,偶爾讓我找人白天過去打掃一下,你去住正好,離我那還近,隻是我怕你一個人住害怕。” “不怕不怕,我啥都不怕的。”我看著卓偉一臉肯定的說著:“不過小姑父,住你的朋友家是不是不好啊,你問問他,房子租一個月要多少錢,到時候我給他錢。” 卓偉啟動車子,嘴角輕輕地笑著:“你先去看看房子再說吧。” 等我到了地方,我才知道自己跟小姑父說要給人家房租有多可笑,人家那麽大快地差我這兩根壟啊,真讓我給租金我這三千塊應該一個月都不夠住的,跟爸爸家房子差不多大,但是爸爸那是自己蓋的,有種暴發戶的味道,這種是特別歐式的小別墅,有錢人就是任性啊,這麽大的房子寧願空著也不賣出去,不是我這種農村人能理解的了得,別說,我自己住還真的覺得有點哆嗦。 小姑父拿出鑰匙打開門,看了我一眼:“我就住在裏麵11號,麒麟要是回國了也住在這個小區,說不定以後還能碰上呢,來,進來看看吧。” 我哦了一聲,跟卓景大概是碰不上的,等他回國,我已經回農村去了。 進門之後到家具沙發什麽的都是用白單子罩著的,我拎著自己來時拿著的包,回頭看了卓偉一眼:“小姑父,你確定,這屋子……是幹淨的吧……” ************** ##第91章 財位 “一年多沒住人了,得打掃一下,雖然我找人過來收拾過,但還是有些灰塵。” 小姑父大概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掀開白布後手在上麵擦了一下,看著我直接應道,我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說這些可能有些忌諱,畢竟人家是幫我讓我在這住的,但是我接觸這些事情,總得問清楚:“小姑父,我是指……那方麵的……” 卓偉隨即了然,喔了一聲:“放心吧,這家以前的男主人是我的朋友,他愛人出國之後他也跟著出去了,小區入住的時候就一直是他們兩口子在這住的,沒住過別人,也沒有在這房子裏送過什麽人。” 這我就放心了,點了一下頭,我看著小姑父,:“不好意思啊小姑父,其實我不是有意……” “我明白的,但就是沒有送過人,這房子也有些太大了,尤其你自己住,你確定可以嗎?” 我點頭:“沒事,我敢的,在村裏的時候要是姥爺晚上不在家我也是自己住的,我不怕。” “那就好。”小姑父應了一聲:“上樓上看看吧,你自己挑個房間,房子大,你可以撒著歡兒的住。” 我笑了笑,連連對小姑父倒著謝,二樓的主臥有三個,還有一個書房,一個客房,我看都眼花繚亂了,在城裏有個認識人就是好,可以住這麽大這麽好的房子,一時間我都不知道怎麽去感謝小姑父了。 看了一會兒,小姑父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我聽小姑父說話的意思是那個姑奶奶又在催他回家,不過小姑父不怎麽高興,態度不怎麽好,掛了之後他媽媽又打了過來,折騰了兩三次,最後我聽著小姑父嘴裏應著:“好了好了我現在回去還不行嗎!” 說完,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看向我:“喬喬,你自己現在這看看,這是鑰匙還有小區的門禁卡,我先回趟家有點事兒,等忙完了再來看你。”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點了一下頭:“小姑父你要是忙的話你就先去忙,我沒事的,就是我來的時候看見這附近有商場我想自己去那溜達溜達,買個手機,晚上給我姥爺打電話。” “你自己可以嗎,要不等我忙完了再帶你去。” 我笑笑:“沒事的,我特別記路,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你不用擔心我,幫我找這個房子都夠麻煩的了,你先去忙吧。” 小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麻煩什麽啊,你是我侄女的麽,那你買完手機給我打電話,對了,我給你一張卡,你要是花錢刷這張卡就行了。” “不用!”我把卡給他推回去:“小姑父,我有錢的,我姥爺給我了,這次來已經給你添了很大的麻煩了,而且,南先生也說我不是大哥哥的那個人了,我應該回家的,硬待在這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小姑父搖搖頭:“你還是在這住吧,你們家的那個情況雖然我不便多說,但我還是覺得,你出來生活比較好,好了,既然卡你不要,那你缺錢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記得買完手機給我來一個短信,這是我的名片。” 我嗯了一聲,接過小姑父的名片,送他走了出去,等他上車後往小區裏麵指了指:“喬喬,我就住在裏麵,十一號。” “我知道了。”說著,我衝著他擺了擺手,看著小姑父車子往小區裏麵開去,深吸了一口氣,我回頭看了一眼屋子,以後,我就要住在這裏了。 …… “林……小姐,SIM卡我已經給你放進去了,記住,手機第一次充電時間要要長一些啊。” 我點點頭,接過手機:“謝謝。” 商場裏的品牌機對我現在來講有些貴,而且居然不給講價,點挺正的,正好出來的時候看見商場對麵這新開了個手機賣場,據說現在試營業,居然給我便宜了一百多塊,導購小姑娘還超級熱情,給我一條龍服務,我真心覺得賺到了。 “不客氣,不過,你真是女孩子啊。” 我低著頭一邊鼓搗著新手機一邊點頭應著,腦袋裏卻閃現出九年前的畫麵,當初我第一次拿到手機的時候,也是這樣鼓搗的吧。 “你好帥啊,是本地人嗎?” “不是,安東的。” “安東?我也是啊!”導購的小姑娘一臉興奮的看著我:“能交個朋友嗎,我叫文曉妮,想不到咱還是老鄉呢!” 我也笑了,看著她:“好啊,你叫我嬌龍就行了。” “那我給你打電話,晃你一下,你把號碼記住,改天我休息找你玩兒。” 我嗯了一聲,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啊,你忙。” “唉,記得我叫文曉妮!” 我笑了笑,剛轉身,手機就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電話號碼,扭頭看了她一眼:“是你的嗎!” 見她點頭,我轉過身,低頭剛要存上,就聽見文曉妮在後麵哎!了一聲,沒等我納悶她哎什麽,嗵!的一下,重重的撞到一堵肉牆,眼前一黑,手裏的電話瞬間就飛了出去,啪嗒一下摔倒地上,電池直接就摔了出來。 我被撞的發懵,揉著頭剛抬起眼,就看見身前的男人正一臉痛苦的揉著自己的胸口,“同學,你走路倒是看著點兒啊。” 男人眉目疏朗清秀,眼神明亮青輝,相貌堂堂,倒是難得的好品相,收回神,“你走路怎麽不看著點啊!”我沒好氣的應著,眼神一撇,看見自己摔成三份的手機,心瞬間就疼了,趕緊蹲到地上撿起來:“我手機啊!我新買的手機啊!!” 沒想到他居然湊了過來,看了一眼我正在安裝的手機,張了張嘴:“這個,可跟我沒關係啊。” 我瞪了他一眼:“怎麽沒關係啊,新買的,要是壞了你就得賠!” “程先生,你沒事兒吧。”他身旁站了幾個賣場的人,其中一個身上別著經理名牌的人正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我站起身拿著手機直接看向那個經理:“是我有事,我的手機剛買的,還沒出賣場呢,就被他給撞了,要是手機有問題,你們賣場也有責任!” 那個經理這才看向我:“顧客,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明明是你不看路的啊,要是手機質量問題我們賣場肯定會管,但這是你自己摔得啊。” “哎,你……”果然是經理啊,這話一套一套的啊,“不是他撞我我能摔嗎?!” 經理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我:“這樣吧,你先回去用幾天,我看這手機外觀沒事兒,要是你回去用幾天覺得有問題在回來找我好嗎,我們這都有售後跟三包的。” 我被堵得說不出來話,一抬眼,看見那個男的居然頗有幾分得意的看著我牽了牽嘴角,臉上居然還有倆酒窩!立刻我就不爽了,這事兒就算我有責任,他也有脫不了幹係啊,眉毛底下那倆眼是喘氣的啊! 那個經理直接無視我憤怒的臉,一行人前後簇擁著那個男人,嘴裏說著:“程先生來來你給看看,這個格局行不行,我們就是按照你之前說的布置的櫃台,對了,還有你之前說的財位,我也買了植物放上了,你看可不可以。” 原來那個男人是個先生啊,我想著,挑了挑眉,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手機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先看看他有沒有本事,憑什麽那麽狂,往前湊了湊,我一看那個經理指的那個植物就無語了,居然是仙人掌! 回頭看了一眼門店的大門,我又看了看那個財位,用手前後比劃了一下,按照開的大門來講,那個經理說的財位是在對角線位置,那說的就是明財位,宜淨納氣,放植物是對的,但是那個植物,可真是讓我長見識了,我看好戲一般的望向那個男人,如果他連這都看不出來,那肯定就是個騙子! “誰讓你買仙人掌的,明財位宜生,所謂生,就是指生機盎然,不是告訴你們了嗎,擺放巴西鐵樹或者橡膠樹比較合適,弄個仙人掌不但不合適,還會破了明財位的風水,這不是弄巧成拙了嗎!”看不出這男人嚴肅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我撇撇嘴,不過就算他說對了也沒什麽,這個比較簡單。 經理擦了一下頭上的汗:“那,程先生,你看我去買點富貴竹行嗎,實在沒空去花鳥魚市場買巴西鐵樹啊,富貴竹插水裏不但好養,還漂亮,最主要水還生財啊!” 我有些想笑,看來這個經理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啊,難怪要找個先生來看了,照他自己的思路那麽幹,這個店看來是幹不長啊。 “明財位隻能用泥土種植的植物,因為明財位又稱為靜位,宜靜不宜動,而水則具有流動性,因此不符合動靜基本原則,不但不能聚財,反而會有破財之虞。” 我在後麵點頭,這個姓程的男人這個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水能生財,但也要看在哪,否則就是泄財了,這就是風水的奧妙。 “聽見沒有!快去,趕緊去花鳥市場,給我買棵巴西鐵樹回來!趕緊把那個破仙人掌給扔了!”經理隨即對著旁邊的一個員工大聲的嗬斥著,再轉臉,立刻一臉恭敬的看向那個男人:“程先生,那你再給看看財神爺的位置,這個沒問題吧。” 說著,他領著那個男人向門口走去,一個宅子,不管是住人還是做生意,一般都是有兩個財位,一明一暗,明財位比較好找,就是進門的斜對角,這個也叫象征性財位,而暗財位,就是實質性的。 賣場是要做生意的,自然得找對暗財位接財神了,而暗財位是比較講究的,需要根據宅子的坐向來決定,依八宅紫白飛星,取旺向即是。 也許想著那男人跟我是同行,所以我沒急著走,一直在後麵跟著,男人一邊走著,嘴裏還在說著:“記住,財位要淨,這個淨指的是幹淨,有灰塵會阻礙財氣,一定要經常打掃。” 那個經理連連點頭,走到一個收拾好的案頭前站定:“我知道,我知道,程先生,我準備明早就去接財神進門,按照你說的,接文財神。” 男人點點頭:“記住,接財神的時候一定要自己去看,感覺哪個有眼緣就接哪個,開光之類的事宜,我想財神店的店主就可以幫你做了。” 我看了一眼那個案頭,走出門又看了看這個門市的坐向,總覺得哪裏不對,再走進去,暗財位倒是找對了,但是哪裏怪怪的啊,想著,我看向門市的大門,猛地一拍腦袋,我知道了,這大門開的不對! ************** ##第92章 遇見我算你倒黴 “謝謝你了程先生,來來,這個一定要收下。”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經理遞給那個男人一個紅包,還挺厚的,看來他還真給那個經理忽悠住了。 “小事,王經理別這麽客氣,我先回去了,有問題你再給我打電話。” “好好,想不到程先生這麽年輕卻看的頭頭是道啊,我真是佩服,來,我送送你。” 說著,他們朝門口走了過來,那個男人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我,挑挑眉,倒不似剛才一本正經的樣子,“怎麽,這是在等我繼續掰扯你手機的事情?我胸口可還疼著呢。” 我哼了一樣,看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道:“我本來想走的,但是恰巧看見某人打著風水師的幌子正在這坑蒙拐騙,順便湊個熱鬧。” “顧客,你怎麽說話呢,程先生可是我……”一旁的經理先急了,真要恭喜那個男人,洗腦成功。 “哎。”那個姓程的男人直接打斷經理的話,看著我:“聽你的意思,你是覺得我在騙人了?” 我抬起頭,挺了挺胸口,我想好了,既然我趕上這件事兒了,那我就得做的漂亮,也算是給自己剛到市裏初來乍到打打名聲,否則,我那點隻能找找點雞鴨鵝狗的本事也不配叫做陰陽師。 “我隻想問你一句話,這個大門,是你讓這麽開的,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這個門。” 姓程的男人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看來,你很懂啊,怎麽,難不成你也是個風水師?” “當然。”我挺了挺腰板:“但我跟你不一樣,如果你沒有注意這個門,那你就是個半吊子,如果你知道這個門,而這個門又是你讓這麽開的,那麽,這個什麽經理,我可以告訴你,他是個騙子,他根本不懂風水。” 宅內的財位可以根據書本裏的提示來學,這兩年沒事兒我也會看看書,而大門的講究,則要結合天時地利,這裏麵的門道,可不是書裏有的。 經理看著我想說什麽,姓程的男人攔住他,眼神裏居然有一絲玩味,看著我:“那你說我這大門開的怎麽不好了?” “這大門是你讓這麽開的?” 我點了一下頭,隨即看向經理:“我不知道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人,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店鋪的大門宜大不宜小,你的大門開的太小,而且方位不對,明明賣場很大,但是從外麵看來卻小了一半,大門是氣口,氣口不可太窄,氣口太窄則不容易吸納財氣,不管你室內聚納了多少財氣,大門沒有把財吸進來,那就都是枉然的!” 收,我一口氣說的有些口幹舌燥,但是個人比較滿意,尤其是我這一通長篇大論把店裏的服務員都招過來了,那個文曉妮更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我,這更讓我的自信感不斷爆棚,我都出山兩年了,也該有所作為了。 “說完了?”那個姓程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渴不渴,給你喝點水啊。” “不用。”我懶得看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而是直接看向經理,緩了一口氣繼續開口道:“經理,方向也不對,你的大門應該朝南,衝著人流的方向,這樣,一來是醒目,二來也有財源滾滾直說,但是我現在看著是微微的偏向東南,雖然不明顯,但是也破壞了風水,我建議還是重新裝修大門,打寬,並且位置做正,聽我的,準沒錯!” 那個經理讓我說的一愣一愣的,看向那個男人:“程,程先生,我這是聽誰的啊。” 那個男人卻忽然笑了,臉上的酒窩跟他風水師的身份極不相稱,不對,不相稱是正常的,因為他就是個騙子。 “喂!你說我是半吊子嗎?”他看著我,忽然開口說著。 我哼了一聲:“被戳穿了這是要給自己找借口嗎,我告訴你,別以為沒有明白人,遇見我算你倒黴!” 男人點點頭:“好,那你這個明白人能跟我出來看一眼嗎?” “看就看,我怕什麽。”說著,我就要跟他走出去,他又看了經理一眼:“王經理,你也跟我一起出來吧,上次你對這個門,不是也有很多疑問的地方嗎。” 王經理點點頭:“是啊,我覺得,我覺得這個顧客說的對,別人,也是這麽告訴我的,大門,得開的大一點……” 男人嘴角輕輕的牽起,:“好吧,那既然有個明白人在這,我就好好的跟你們說說,我這個大門的用意。”說完,他抬腳走到店鋪門口,我跟在他旁邊,“說吧,你想怎麽圓啊,我聽聽。” 經理隨後也跟了出來,看著還想跟出來的導購,他擺擺手:“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別在這看熱鬧,回去回去。” 我倒覺得應該讓大家都出來,騙子就應該惡狠狠的揭穿! 男人看了我一眼,湊到我耳邊輕輕的開口道:“這是給你留麵子呢。” 我哼了一聲:“錯了,是給你留的。” “程先生,你說說吧,這到底什麽講究。”經理沒聽清我倆說什麽,有些著急的在旁邊開口問道。 男人點了一下頭,隨即指了指對麵的大型商場:“王經理,你看見了嗎,對麵就是大型商超,你覺得你的大門能有他們開的大嗎?”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那能開過人家麽,不是一個規模的啊,我這跟人比不了啊。” 男人笑了笑:“所以啊,如果大門對大門,你吸納不了對方的財氣,就要被對方吸納,這個道理,那個明白人,不用我特意跟你解釋吧……” 我硬挺著不想讓自己露怯,清了清喉嚨:“那你這方位也給開錯了。” 男人的嘴角一直含笑,伸手指著對麵的商場:“你仔細看看,商場二樓的外部裝修玻璃是很考究的,我想,這個商場的老總應該是找的高人,打眼一看好像是玻璃,其實起的是八卦鏡的作用,輕微凹陷,你這個明白人應該知道,八卦鏡凸則化煞,凹則吸納,商場的一圈,布的都是招財的陣,如果這個店鋪大門位置正對南方,那這個店裏的財氣不正好被吸納了嗎,還是逃不過啊,位置稍微偏一點,這個店鋪上麵再放上凸起的化煞八卦鏡,這樣,就不會被對方所影響,規規矩矩,還可以撿些對方漏出來的財氣,也算是日進鬥金,蒸蒸日上。” “程先生!你果然高人啊!”一旁的經理一臉崇拜樣子,就差說自己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而我隻想說一句話,有地縫沒?讓我鑽進去吧,我不配馬玉芬當外孫女兒,我辱了姥姥的名聲了。 ************** ##第93章 沒認出我嗎? 就在我站在那裏有些手足無措時,那個男人望向我:“看風水講究天時地利,但更要注意周遭環境,你當風水師多久了,是不是還沒什麽經驗。” 我沒臉多說什麽,況且此刻那個經理一副看笑話的眼神讓我不舒服,:“這次是我學藝不精,多有得罪了。”說完,我轉身就走,丟大人了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對麵的商場呢! 一邊走著,一邊懊惱,我這樣怎麽會成大先生啊! “喂!明白人!” 他居然從後麵追上來了,我腳步沒停,轉過臉看了他一眼:“怎麽,還想羞辱我啊。” “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看你眼睛黑白分明,清澄明亮,應該是心思單純的人,你應該也是好心,怕那個經理信錯他人,上當受騙,這一點,倒是一個合格的陰陽師所具備的。” “錯了。”我停下腳步,看著他:“我隻是想戳穿你是個騙子。” 他苦笑了一下:“結果呢?王經理也不傻,我要是騙子的話他會找我看嗎,他家裏的風水就是我師父給看的,算是一早就認識的,相逢即是有緣麽,如果你因為之前咱們倆撞了一下而生我的氣,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啊。” 我皺了皺眉:“你是不是打我什麽主意呢,幹嘛這麽熱絡。” 他長籲一口氣:“我自己在這裏,沒什麽朋友,你又是同道中人,認識一下,以後也算是朋友了啊。”說著,他正了正自己的西裝,對著我伸出手:“你好,程白澤。” 見他那麽誠心,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馬嬌龍。” “馬……嬌龍?”他挑挑眉:“嬌龍還不錯,不過姓馬連在一起念就不是很好聽了哈。” 我拉著臉看著他:“你要是叫牛白澤呢,還不是沾了那個姓的光,再說我覺得挺好聽的。” 他笑了,長得幹淨,再加上臉上的酒窩,倒是挺好看的:“我覺得牛白澤也不錯啊。” 見他現在不是那麽討厭,我也算是舒坦了一些,我們倆漫無目的的向馬路對麵走去,他的問題也開始一個接著一個:“你是學生嗎,本地人麽,當風水師多久了。” “兩年。”我悶悶的應著,兩年應該不算是短了,但是我居然沒什麽大出息:“不是本地人,我今天才過來的,想要找工作。” “喔,你才學兩年啊。” “學了,一個下午吧。”真正算學習的話也就是姥姥那一下午的囑咐,剩下的,就是夢裏那個人聽不清的念叨,我都沒聽清,自然,應該也就不算是學了。 “一個下午?”他有些驚訝:“那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就是那麽會的啊。”我有點解釋不清,看著他:“那你學了多久。” “十年。” 說著,看著我笑了笑:“大概,你就是師父說的那種天賦極高之人,我這十年差點沒被師父打死,不過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話,就給我當助理怎麽樣,我最近的電話邀約比較多,一個人忙不過來,可以教教你的。” 我一臉認真的看著他,搖搖頭:“我姥姥說我們這一行不可以師承兩家的,教你的師父是偏佛家還是道家?” “道。” 我點了一下頭:“雖然說萬變不離其宗,但我是偏佛家的,所以,以後我們還是各憑本事吃飯吧。” 他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點頭笑了笑,小酒窩若隱若現:“熱死了,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吧。” 現在看他,倒是很平易近人,再加上酒窩看上去居然有些可愛,不知道為什麽,我反而覺得跟他很親近:“為什麽要請我吃飯啊,我們也不是很熟。” 他狡黠的笑笑,湊近我的臉:“因為我覺得你漂亮行不行,想跟你親近啊。” 我後退了一步,:“少來啊,誇我帥的多,漂亮的沒幾個人。” “你女孩子啊,怎麽能說帥啊,漂亮就是漂亮,給我當妹妹吧,恩,看你應該沒我大,以後要叫哥。” “切。”我笑了笑:“叫你酒窩,有辨識度。” “酒窩?”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就因為我這酒窩很多人都覺得我不專業啊,算了,你願意叫什麽叫什麽,想吃什麽,我請客。” 老實說,我的確有點餓了,但也不好意思上來就不把自己當外人,看向他:“你師父很厲害嗎?” 他點了一下頭:“厲害,在南方那邊名氣很大,就連娛樂圈的人,很多都來找他開運,以求得大紅大紫。” “在南方那邊,那你怎麽來北方的城市了。”我不解。 他嘴角輕輕地牽起,眼神微微的有些神秘:“因為,我要找個人。” “什麽人啊?”看著他的樣子我忽然覺得瘮的慌,有點涼。 “一個會傷害我的人,我師父讓我來找他,然後,殺了他。” 他說話的氣息輕輕地拂過我的臉上,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我往旁邊閃了兩步:“你要殺人?!” “哈哈哈哈!!”程白澤隨即大笑了起來,看著我:“哇,你居然真的信啦!” “無聊!”我有些生氣,抬腳便走,剛才那眼神分明就不像是假的! “喂!”他追上我,“我真是逗你的。” 停下腳步,我轉過臉看他:“那你要找誰,住在哪裏。” 他搖頭:“我都說逗你的,胡說八道的。”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我覺得你剛才不像是假的,你到底是要找誰啊。” 他有些無奈:“我真的是逗你的,就是我師父去世之後,說這個地方比較適合我,讓我在這發展一年,我也想積累一些北方的人脈,明年再回去,就這麽簡單。” “打擾了兩位,我們道和拉麵剛開張,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參加我們的吃拉麵比賽,不管是吃多少碗全部免費的喔,第一名不但可以得到一年內免費用餐的禮品卷還有一萬塊的現金獎勵哦。” 就在我跟程白澤因為這事兒對峙的時候,一個女孩子忽然間插到我們倆人的中間,看著我們一臉甜笑的說著。 一萬塊?我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拉過去了,隨便吃還給錢?! “哇喔!免費的啊,好棒啊!妹妹,妹妹咱們試試吧!!”程白澤也是一臉興奮的看著我,好像瞬間就換了個臉,上來就拉扯著我跟著那個服務員走到了一個日式的拉麵館門前。 店麵還真的挺大的,門口已經擺好了三個大長桌子,十幾個人已經站在桌子旁躍躍欲試,放眼望去,不是大老爺們就是重量級的女選手,我看了看我跟程白澤的體格,忽然覺得這一萬塊不是那麽好賺的啊。 程白澤在旁邊拉了拉我:“馬嬌龍,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我請你吧。”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的道:“白吃你不吃啊,還隨便吃,他們別看胖,未必有我能吃,我能吃三碗。” 程白澤抽了一口涼氣,一臉驚悚的樣子:“三碗?!” 我點點頭,餓了一天了,應該差不多吧,正想著,拉麵上來了,麵盆大的一碗啊,不過看著還挺有食欲的,服務員小姑娘衝著我們依舊甜笑著:“大家加油喔,第一名我們老板會親自頒發獎金的喔,一萬塊的紅包喔!” 一萬塊……我又哆嗦了一下,伴隨著一聲開始,我立刻就拋除了雜念,拿著筷子大口的吃了起來,味道真的挺不錯的,這家店應該不搞這類的活動日後也會大火的。 “有點淡。”身邊的程白澤念叨著,看著那個服務員小姑娘:“有辣椒油嗎?” “嗯嗯!”我一邊吃著麵,一邊嗯嗯說著給程白澤使著眼色,放辣椒油還能多吃了嗎?! 程白澤看向我,大概是被我的吃香驚到了,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把麵放到一邊,算是棄權了。 看他笑我吃不下去,別過臉,大口的往嘴裏塞著,他剛收到那個經理的大紅包無所謂了,我可就三千塊還買手機用了一部分,剩下還準備等小姑回來上門拜訪的時候買點禮品啥的呢! “比賽已經進入到白熱化了,大家加油喔,老板要拿著一萬塊紅包出來嘍!” 第三碗的時候我就想吐了,但是聽著那個服務員一喊,眼睛立刻放光,硬生生的咽啊,多好吃的東西這吃法也味如嚼蠟了,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麵條了。 圍觀的人民群眾開始為我們喊著加油,一半的選手慢慢的退出,程白澤不笑了,反而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別吃了,不就是一萬塊嗎。” 我懶得搭理他,或者說沒力氣搭理他,等到第五碗的時候,跟我PK的就剩對麵一個噸位級別的了,她顯然也有些累了,放慢了節奏,一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看著我,那架勢就是在說,一萬塊是我的! 我不想輸了氣勢,熬到最後,也不差她這一個了,但實在吃不下,嗓子眼都細了,隻能一條一條的嘬上了,雙手扶著桌子,以支撐我那個過份滿足的胃,細水長流的嘬啊嘬。 “最後兩位選手加油!老板出來了!!” 隨著服務員的一聲驚呼,順著門口鋪著的紅毯,我看見幾個男人從店裏麵走出來了,中間的那個男人手裏拿著個厚厚的紅包,我嘴裏還叼著一根麵,眼神卻呆住了…… 那張本已經在記憶中有些模糊的臉,立刻就清晰了起來。 九年前在醫院的那個電梯門好像再次打開,當初站在我麵前的那個少年,所有的細節,我都奇跡般的記了起來。 他依舊麵無表情,眼神清冷,甚至微帶著一絲不屑,隻是那張臉,比九年前要俊朗成熟了很多,我明明記不清了的,但是此刻,我卻敢賭咒發誓,就是他! 小時候詞窮,我隻知道那是好看,長大了,才清楚,他帶給我的,應該叫驚豔。 他沒看我,而是走到那個重量級的女選手旁邊,直接把一萬塊的紅包往我倆的桌子中間一摔,“誰吃完這碗,錢就是誰的。” 就連聲音我也記起來了,我還想起他叫我黑猴子的樣子,九年,他的聲線比當初要低沉了許多,或許說,是叫磁性,我叼著那根麵,清楚的聽見身後的驚歎聲,說這家店的老板要不要這麽帥,還有人大喊,老板!我以後天天來,咱們能合張影嗎。 他沒說話,若無其事的看著我,微微的抬了抬下巴,“你贏還是她會贏。” 沒認出我嗎? “簌簌。”我嘬的麵條打了個旋兒的吃進了嘴裏,湯汁甩了一臉,有點熱,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場合跟他見麵有些窘,同時心裏十萬個為什麽同時冒泡,他不是在國外嗎?他怎麽成拉麵店老板了?投資嗎?兼職嗎?好亂! “我吃完了!!!”對麵的女選手看著他眼睛放光,大喊了一聲,“我還能再吃一碗!!!” ‘啊湫!’我忽然控製不住,一個噴嚏打了出來,一根麵條順著我的鼻孔就這麽飛了出來,那一刻,我,好,想,死…… ************** ##第94章 什麽東西! “你沒事兒吧!” 程白澤被我這一聲噴嚏嚇了一跳,趕緊在後麵拍著我的背,我不敢抬頭,彎著身子趕緊把我鼻子上的麵條處理了,在抬起眼,我看向他,他嫌棄的樣子居然跟九年前如出一轍,遞著紙巾盒,嘴唇輕啟:“擦擦。” 我直起身體,接過他的紙巾盒,張了張嘴:“謝謝,卓……大哥哥……” “恭喜我們的獲勝者!!!”一旁的服務員卻忽然大喊,一臉高興地舉起那個胖女人的胳膊,人群傳來歡呼聲,大家一下子都湧了上來,我被撞了一下,眼睛卻直盯著他,他沒看我,提了提聲音:“卓麒麟!” 卓景把紅包遞給那個女人,麵無表情的轉頭看了我一眼,好像,不認識我。 他真的把我忘了? 我想著,胃裏一陣翻湧,趕緊回身扶著一棵樹吐了起來,這一吐就是天昏地暗,眼淚都出來了,我感覺自己的半條命都要搭裏去了,別說一萬塊錢沒有了,還給自己吃傷了。 等我抱著樹慢慢的直起身子,轉臉,發現卓景已經坐進車裏,就這麽在我麵前,開走了…… “哎……卓……” 我想喊他,卻沒什麽力氣,真的認不出我了嗎,不是還說是一個世界的人,都會看見那些東西,結果,就這麽幹脆的把我給忘了? 垂下眼,還是我自己沒出息吧,我也以為把卓景忘了,但是第一眼,居然就認出來了,是他,百分百是他。 “嬌龍,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拿著紙巾擦了擦嘴,看著程白澤,還好他沒看出來我認識這家店的老板:“我沒事,就是吃多了。” 他一副忍著笑意的模樣:“是啊,你都給我嚇到了,要是以後有人娶你,你都能給人家吃窮了。” “我不能結婚的。”我淡淡的說著,看了他一眼:“我先回家了,有點不舒服,想要休息。” 他點頭:“好,我送你。” “不用。”我看著他:“謝謝你啊,跟我聊了這麽長時間的天,其實在那個手機賣場裏,我也有錯的,誰叫我低頭來著。” “嗨,都過去了,那你把你手機號給我,我們在聯係啊,你是我在這個城市裏的第一個朋友,我想,也是唯一一個了。” “為什麽啊。” 他笑笑:“因為我這個人講究眼緣啊,我覺得跟你很合啊。” 我覺得他長了一雙笑眼,笑起來再配上酒窩人看上去真的很和藹可親,而且還蠻帥的:“可我覺得你人看上去蠻好相處的,以後肯定會認識很多朋友的。” 他依舊笑著,隻是有些高深:“這都是表麵的,你才認識我多久啊,不過,你感覺我好相處就好,如果你不想讓我送你回家,那我就不堅持了,留個電話吧,咱們再聯絡啊嬌龍同學。” 我輕輕的笑笑,要不是卓景忽然出現讓我的心情莫名變差,我想我還是願意跟他多聊一會兒的,但現在實在沒心情,再加上又吐了一大通,胃裏也有些難受,:“你老叫我妹妹,我今年二十,你比我大幾歲啊。”我試探性的問道,自己也有點別的主意。 他看著我,伸出四根手指,“叫你妹妹不吃虧吧,記得接我電話啊。” 互相留了電話我們就各走各的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老實說我感覺這個人有些神秘,有時候沒心沒肺的,但有時候卻又讓人捉摸不透,尤其說他要殺個人的時候,弄得我渾身涼嗖嗖的,搖搖頭,雖然我隻問了歲數不知道出生月份跟日子,但應該可以試著卜一卦了, 回到家以後我直接上樓,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才覺得舒服了一點兒,起來後我先把自己要住的臥室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又收拾出來一個屋子,把從家裏拿來的老仙兒牌位供上,上了三根香之後,看了一眼香頭,不太好,雖然不是惡事香那麽嚴重,但仍舊顯示諸事不順,等了一會兒,我特意看了一眼香頭的落灰。 心裏咯噔了一下,香灰居然是黑色的,落灰一般分三種,黃白黑,白吉,黑凶,黃是福,也代表著神仙鬼,一直等到香頭燒完,我看著一層黑色的落灰,心裏七上八下,凶?鬼? 想著,我跪下身,嘴裏默默地念叨著老仙兒保佑,然後磕了幾個頭,也許是這屋子太大了,總會讓人心裏有些發慌,畢竟屋子太大,而空的時間又久,保不齊會進來什麽東西,但我在屋子裏供奉上了老仙兒,一般外來的應該早就嚇跑了。 而小姑父說屋子裏沒送過人,所以應該不會有髒東西,隻是我一個人住,屋子裏的陽氣太弱,有些鎮不住,再加上還沒住慣,說不怕,心裏還是虛虛的。 晚上我給姥爺打了一個電話,姥爺一聽我住的好便也放心了,還安慰說是不是卓景的貴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自己開開心心的,讓我別急的找工作,好好玩兒,沒錢了就給他打電話。 我嗯了一聲,囑咐他早點休息就掛了,說多了我怕自己哭,特別想家,抬頭看著天花板,我就止不住的流眼淚,以前覺得自己挺有本事的,但是越長大越發現自己是懦弱的,為了轉移注意力,我把一樓的大客廳給擦出來了,然後關燈一身汗的上樓,洗個澡就直接上床了。 坐到床上我拿出從家裏帶的銅錢,把程白澤的名字寫在一張紙上,再在旁邊寫上他的生肖,閉上眼,想著他的長相,然後拋擲銅幣,並依此記錄次數,等拋擲完畢之後,按照記錄,算出坎爻。 卦象的顯示為坎,就是低陷不平,坑穴,寓意坎坷,而卦象為水,提醒我跟程白澤應謹慎相處,多加小心。 皺皺眉,我想卜出他真正的的性格,又算了兩次,結果自己隻總結出了四個字‘高深莫測。’ 頭有點痛,卜卦的次數不宜過多,否則不準,這麽看來那個程白澤還真不簡單啊,但是卦象既然提示謹慎小心,我想我以後還是跟他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收好銅錢躺到床上,想著想著居然就想起卓景來了,這讓我有些憋悶,那家夥,居然不認識我了,我變化有那麽大嗎,我都能一眼認出他來呢,不過,他現在遇見那些東西還會害怕嗎,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嗵……嗵……嗵…… 第一晚,我睡得不深,迷迷糊糊的聽見門外的樓梯上傳來悶呼呼的碰撞聲,睜開眼,因為有些害怕,所以我睡前床頭的燈沒有關,慢慢的坐起身,我豎著耳朵繼續聽著,嗵嗵嗵!這次的速度極快,好像是小孩子直接從樓梯上跑下去的聲音。 咽了一口唾沫,我掀開被子下地,盡量讓自己不緊張,打開房門,走廊裏漆黑一片,屋子裏太安靜了,所以我清楚的聽見了一樓的客廳裏傳來的細碎聲響,清了清喉嚨,我伸手就去摸著走廊裏的電燈開關,摸了幾下沒摸著,我壯了壯膽子:“豪氣麵對萬重浪,嘿嘿!熱血像那紅日光,嘿嘿嘿!!膽似鐵打……” ‘啪嗒’! 走廊的燈亮了…… 我長呼出一口氣,大爺的,成年後我第一次這麽怕過。 走到樓梯拐角,望下去,一樓的客廳還是黑黢黢的,這就是房子大的弊端,就不能弄個一鍵啟動嗎,一鍵就讓別墅裏的所有的燈都亮?! 正想著,一個東西猛地從客廳裏麵躥了出來,漆黑的客廳裏能清楚的看見兩顆綠瑩瑩的光。 “什麽東西!!!!!!”我大喝了一聲,腿肚子瞬間就抽筋了。 ‘喵~~’ 我一屁股坐到樓梯上,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伸手擦了擦,貼身穿的衣服都濕了,我居然被一隻貓給差點嚇尿了,真是不配叫馬嬌龍啊! ************** ##第95章 自來貓 關上客廳一個打開的窗戶,我抱著懷裏的貓,怎麽看怎麽奇怪。 要是一隻流浪貓也就罷了,它蹦進來倒也不奇怪,因為我在農村的時候也經常有貓進院子,可姥姥從來都不讓我養,一種說法是貓來窮,狗來富,自來狗大家都喜歡,自來貓沒啥人待見了了。 還有一種是姥姥說的貓天性屬陰,容易招惹那些東西,尤其我身體還跟別人不一樣,說不定明明沒事養這個都會有事的。 但懷裏的這隻貓,我卻覺得不應該是流浪貓,毛比較長,雖然有點髒,但一看就是比較貴的品種,“小家夥,你是走丟了嗎?” 我輕輕問著,誰知道它喵的叫了一聲一下子從我的懷裏蹦了出來,騰騰騰的朝客廳拐角跑去了。 “哎,你去哪啊。”雖然還沒想好要不要養它,但是它這麽亂跑把我剛打掃幹淨的客廳弄亂了可不得了了。 我追上去,卻微微的有些發怔,我一直以為這客廳拐角也就是麵牆呢,打掃的時候也沒太注意,沒想到居然是個門,而此刻,那個貓還在用爪子不停的撓著那個門,看樣子是想進去。 伸手扭了兩下門把手,門是反鎖了的,我把耳朵貼上去,沒什麽聲音。 “這裏麵是什麽啊。”我喃喃的念叨著,好奇心稍微有那麽一絲的小膨脹。 ‘喵’~腳前的貓居然應了我一聲,停止撓門後就趴在門前一動不動,好像是累了。 我覺得奇怪,蹲下身看著那隻貓:“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啊,能不能回你原來的主人那啊,我不能養你的。” 貓不搭理我了,眼睛一閉,養神一般,又或許是累了。 我有些無奈,站起身看了它一眼:“那你今晚先在這住一宿,明天我問問小姑父給你找個住處啊,可不能再嚇唬我了啊。” 回到樓上,我想著那貓有些可憐的樣子,四處的看了看找了一個自己吃的麵包,然後拿個碗接了點水給它送了下來,“咪咪,你過來吃啊。” 它趴在那裏就是不動彈,貓不愛吃麵包我理解,但是總不能不喝水啊,想著,我拿著兩樣東西又走了幾步送到它麵前,它這才一伸脖吃了起來,那如大爺一般的樣子直接給我逗笑了:“你怎麽這麽懶啊。” 貓吃完之後,就在這個門前整個身體一蜷,又是一動不動的了。 我皺著眉看著它,還是第一次看見自來貓是這個樣子的,真是奇怪。 …… 叮咚,叮咚~ 一大清早,門鈴就被人摁響了。 “來了!”大步的奔到門口,打開房門看見站在外麵的卓偉:“小姑父,快進來。” 卓偉點了一下頭,進來後四處的看了看,對著我笑了笑:“昨天我有點事兒,一直沒過來,現在要去上班順便來看看你,在這住的怎麽樣。” “挺好的,我不是都給你發短信了嗎,小姑父,我知道你忙,我自己沒事的。” ‘喵’~ 我跟小姑父正說話呢,那個一直死守陣地的貓居然肯挪窩過來了,沒等我開口,一旁的就是小姑父滿臉的驚訝:“呀,這不是雪莉嗎,它怎麽在這兒啊。” “小姑父你認識這貓?”我愣了一下,指著那貓問道。 卓偉點點頭,走到貓的前麵蹲下身,看了我一眼:“怎麽這麽髒啊,這貓以前是我朋友他愛人的,波斯貓,名字叫雪莉,他愛人那陣很喜歡這貓的,後來他們出國,這貓就被寄養到別人家了,難不成這是自己跑回來的?” 我嗯了一聲:“昨晚我忘了關客廳的一扇小窗戶,是自己蹦進來的,不過,小姑父,怎麽那邊還有個暗門啊,這貓一直就喜歡在那暗門那趴著。” “暗門?”卓偉聽著我的話愣了一下,順著我指的方向過去看了一眼:“喔,那不是暗門,是我朋友自己在家打的地下室,下麵應該是他喜歡的一些紅酒,還有一些雜物,可能有雪莉以前的窩啊玩具什麽的,這貓也是戀舊的啊。” 我皺皺眉:“小姑父,可那門我打不開啊,我今早試了,沒那個地下室的鑰匙。” “是嗎。”卓偉說著,接過我的鑰匙試了一圈:“是打不開,我以前都沒太注意這個,不過這也沒什麽用,喬喬,你要用這地下室嗎。” 我搖搖頭:“我不用,我就是想看看。” 卓偉笑了一聲:“沒什麽好看的,是被這貓弄得好奇了吧,我那朋友是個葡萄酒愛好者,肯定是怕來打掃的人打他紅酒的主意,所以這鑰匙才沒給我,你不用想太多了,就好好住就行了啊。” 見小姑父都這麽說了,我隻能點下頭:“好,那雪莉……我要送到哪裏啊。” 卓偉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既然這貓都自己回來了,那你就先幫忙養著吧,我得先去醫院了。”說完,回頭又看了我一眼:“對了,喬喬,你想做什麽工作,我可以說一聲讓你來我們醫院做個導診。” “不用了,不用給我開後門,我自己可以先試著找找的,我這都夠不好意思了,不能再麻煩你了。”我是真不好意思,在這住都夠麻煩了,而且我一點都不懂醫療的那些事,不想給小姑父添亂。 卓偉見我這麽說,隻能點點頭:“那好,你這兩天自己先熟悉一下環境,順便散散心,沒合適的在找我啊,我先走了。” “哎,好。” 一送走小姑父,那貓就開始抬起抓子輕輕的撓著我的褲腳,我低下頭看它:“餓了嗎,我等一會兒出門給你買吃的,以後,你就跟我住在這裏了……哎!你去哪!” 雪莉撓了我兩下抬腳就像那個拐角跑了,跑了幾步見我沒追上去,停下身子又回頭眼巴巴的看著我,那架勢就是想讓我跟上去。 我歎口氣:“你就那麽想拿出你的東西啊!” 說著,我隻能跟上去,看著雪莉跑到那個地下室門口,又開始不停的撓著門,嘴裏喵喵的叫著,撓了一陣見我無動於衷就扭著頭看著我,見我看它,它就又抬著爪子撓,然後再看我,再撓門,整個過程就是在說,要我開門,裏麵有貓膩,通人性的很。 我那點小好奇心徹底的被它給撩撥起來了,咬咬牙:“雪莉啊,這門不能開,要不你等我有錢了再給你買什麽玩具行不。” 喵喵~~雪莉連連的叫著,還是不停的撓門,都給撓花了,我有些無奈,這又不是我家,怎麽能隨便開人門啊,硬讓自己轉身離開,卻聽見門裏傳來悶呼呼的一聲,嗵! ************** ##第96章 解釋不了 那聲音讓我激靈了一下,看了雪莉一眼,它開始衝著門裏喵喵的張嘴叫了起來。 心口有點發緊,我拿出放在一旁的鑰匙串,然後把鑰匙一個個的從鐵圈上卸下來,之後再把鑰匙圈給掰直,弄成了一根細細的鐵絲,走到地下室的門口,嘴緊緊的抿著,然後把鐵絲慢慢的捅進了鎖眼裏麵。 “鈴鈴鈴!鈴鈴鈴!!” 我被嚇得一蹦!七手八腳的掏出兜裏的手機,一隻手還拿著鐵絲捅著鎖眼,“喂……” “嬌龍,我是小妮啊,你在幹嘛啊,有空嗎,我今天放假,咱們出來聚聚啊。” 一聽見文曉妮熱鬧的聲音,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差點沒被這電話鈴聲嚇死:“喔,好啊,你現在在哪了,把地址給我發來,我去找你吧。” “恩,那好,我就住在商場的附近了,我把詳細地址發給你,在家等你喔。” “好。”說著,我掛下電話,一手把電話揣進兜裏,卻聽見鎖眼裏傳來‘啪嗒’一聲,開了…… 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麽,額頭上居然出了一層的冷汗,伸手擦了一下,我輕輕的擰開那個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喵’~~雪莉叫了一聲就騰騰騰的躥進去了。 我一時間有些沒緩過來,隻是覺得一股涼氣一下子就吹到了臉上,伸手按開了門口的燈,裏麵亮了,說實話我拿鐵絲捅門的時候不停的想著裏麵有什麽,最後腦子裏居然想到那種電視新聞裏被人抓到地下室虐待的女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給自己嚇得不行,但同時也是越加好奇更想把門打開了。 但如今這麽一看,除了有點冷,倒沒什麽奇怪的地方,眼前是一趟懸空的簡易樓梯,扶著樓梯扶手就能看見地下室的全貌,跟小姑父說的一點都不差,一麵是貼牆放著一個紅酒的陳列櫃,裏麵橫著豎著擺放的都是紅酒,而另一麵,則是用白布罩著的,我上前掀開那個白布,一顆球直接砰砰砰的滾了出來,還沒等我害怕呢,雪莉就叫了一聲上前去玩兒那個球了。 我點點頭:“看來你真是著急來玩兒你的東西啊。”說著,直接又把白布蓋上了,既然都是人家收拾出來的東西我不想亂動。 嗵…… 又是那個聲音,我皺著眉四處的看了看,聲音可以判斷出是從酒櫃那傳過來的,走到酒櫃麵前,伸手摸了摸材質,實木的,是年頭久了所以才會發出這種聲音嗎。 因為姥姥從小就跟我說,讓我不要自己嚇自己,這個世界上雖然有那些解釋不清的事情,但不會耽誤正常的生活節奏的,所以,再邪的人,也不可能天天撞鬼,因此,我不想讓自己瞎合計,盡量想找到可以科學合理的解釋出這聲音的來源的理由,最起碼得讓自己信服讓自己肯定這是正常現象。 我撓著下巴在那抓耳撓塞的想的時候,雪莉拱著球直接撞到了酒櫃上,發出了嗵的一記聲音,我挑挑眉,對,就是這個聲音,但沒人的時候聲音是怎麽發出來的?! “要是我物理學的好點是不是就能解釋的了了?”我看著酒櫃,自言自語的說著,感覺頭都要想大了,好在這個時候文曉妮又給我來了個電話讓我過去,我就借坡告訴自己有空再過來研究了,看了還在那玩的勁勁兒的雪莉,我張嘴喊了它一聲:“雪莉,走了啊。” 貓不搭理我,我點點頭:“那行,那這門我不關了,你玩累了再上來,我晚上回來給你買點吃的啊。” 說完,我抬腳直接上樓了,關上燈後我又聽見下麵傳來嗵嗵嗵的聲響,皺皺眉,“雪莉,你別用球頂櫃子啊,頂壞了你賠!”說完,我抬腳去樓上的臥室換完衣服拿上一把門鑰匙就直接出門了。 今天我是有自己的計劃的,先去那個主題公園坐坐摩天輪,然後就去找工作,本來自己還怕找不到路呢,正好文曉妮有空,還可以讓她陪我,我覺得來市裏還是挺幸運的,最起碼一來就認識了個朋友,很多事情都方便了不少。 文曉妮說的那個地址很好找,我問了幾個人就找到了,沒想到的一點是居然也是個高檔小區,三室一廳特別的寬敞,裝修的很現代,家具也很高檔,我想她要麽家裏條件很好,要麽就跟我一樣,家裏有條件好的親戚,但是聽完文曉妮的答案我卻愣住了,這房子居然是她自己租的! “你賣手機這麽賺錢嗎?”我一邊參觀著她的房間,一邊忍不住的出口問道。 她洗好水果遞給我,看著我笑了笑:“賣手機是為了讓家裏人放心,那個一個月才能掙一千多塊錢,不行的,我是有別的絕技。” 我吃著蘋果看著她:“什麽絕技啊。” 她把手在我的麵前嘩啦了兩下,笑著答道:“打麻將啊,我可是小賭聖呢。” 打麻將?這麽不靠譜啊。 “嬌龍,你玩兒嗎,你玩兒我帶你一個,正規場合的,一晚上我都能贏個兩三千呢。” 我搖頭:“不行,我們這行當不能沾賭的。”說著,我又看向她:“你也別玩兒這些了,哪有年輕人考打麻將發家致富的啊,賺的多,輸的也多啊,要不換個掙錢多的工作,穩當一些啊。” “放心,我不會輸的,我有秘密武器。”文曉妮說著,看著我笑了笑:“我一沒學曆,二在這裏沒什麽認識人,要怎麽找好工作啊,都得靠自己啊,不過你要是不想學我也不說太多了,你要去哪,我領你去逛逛。” 一聽出門,我連連點頭:“去主題公園,我想去座摩天輪。” “好啊,我帶你去,你先去穿鞋,我去拿包。” 我應了一聲,走到門口穿好鞋,打開門看見一個中介模樣的男人領著一對夫妻正在看她對麵的房子,房門大敞著,我無聊,就多瞅了兩眼,看見那個中介的男人嘴裏一直在說這房子多好多好,那對夫妻互相的看了看,然後看向中介的那個男人張口道:“聽說這房子一年賣了三次了,不會有問題吧。” 中介的男人連連擺手:“沒問題,這房子南北通透,不知道有多好,之前的賣房子的都是做生意的,生意不好也不能賴房子啊,所以這就賣了,就這價位,這地段,這格局,你們要是覺得不合適真就沒有合適的了。” 我順著門往房子裏看了一眼,到真是沒覺得有什麽大問題,正想著,文曉妮拿著包出來了,一看對麵開著門,立刻熱情的迎上去:“呦,這房子要賣了啊。” 中介的男人看著文曉妮點了一下頭,應該是認識,又看向那對夫妻:“大哥大姐,這小姑娘是住在對麵的,她知道,這房子一點事兒都沒有,可好了。” 那對夫妻隨即望向文曉妮:“你是住在對麵的,之前住在這裏的你都認識?” 文曉妮點下頭:“是啊,我認識啊,有一個是要出國搬走的,一個是急等著用錢做生意的,我還挺鬧心一直沒有長期在這的鄰居呢,大哥大姐是做什麽的啊。” “喔,我們也是做點小生意的,就是覺得這房子怎麽都不招人常住,心裏有些別扭。” 文曉妮笑著搖搖頭:“跟房子沒關係的,房子是好房子的,大姐,你要是想買就別猶豫了,不過我也不說太多了,好像我是賣房子的,先走了啊。”說著,上來拉著我的胳膊,:“走吧,嬌龍。” 走到門口,我看了她一眼:“對門賣房子你那麽熱心做什麽,買房子是大事兒,得讓人自己看。” 文曉妮看著我歎口氣:“你都不知道嬌龍,我自己住一個屋子本來就有些怕了,鄰居再沒人,你說我心裏能好受嗎,當然希望他們家房子快點賣出去了。” ************** ##第97章 怎麽會這樣啊! 我沒在多說什麽,她打了一個車我們直接去了那個主題公園,在車上我們聊了兩句,她知道我現在是幫人看房子,特別熱情的邀我上她那住,說是還可以跟她做個伴兒,本來我是挺感動的,但是越來越發覺有些不對勁兒。 首先是她喜歡一直看著我傻笑,這就算了,我也不是怕看,其次是她一直緊緊攥著我的手,這也算了,我也不是怕握,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她把頭枕在我的胸口,做小鳥依人狀,讓我莫名的不舒服。 車子到的時候我要付錢,文曉妮死活不讓,非說她有錢,最後司機看著我來了一句:“你有點風度,怎麽能讓你女朋友掏錢呢。” 我當時就淩亂了,看著司機:“我不是男的。” “我知道啊,你一說話我就聽出來了,但是這社會變了,我能接受的了你們這種戀愛關係,不管怎麽說,這錢都得你掏,不能讓你女朋友掏。” 那司機的嘴臉讓我很想揍他,什麽關係啊,剛要跟他掰扯,一旁的文曉妮就說我來拿我來拿,誰拿不一樣啊!然後把錢往儀表台上一放,拉著我就出來了。 “嬌龍,你還生氣呢?” 往摩天輪走的路上文小妮看著我小心翼翼的問著。 我看了她一眼:“應該是你生氣,那個司機怎麽能那麽說話啊,好像我們是,我們是那個。” “那個是哪個啊。”文小妮拉著我的手:“你是指女同嗎,我覺得很正常,我們本來就有權利選擇喜歡女人還是喜歡男人,況且,隻有女人才更懂女人不是嗎。” 我有些無奈:“這麽說是沒錯,但問題是你又不是,這樣被人誤會……” “我是!” 我徹底懵住了,看著文曉妮,聲音都變了:“你是?” 她一本正經的看著我點點頭:“我是,我知道你也是的,我從小就喜歡長得帥的女孩子,我來這裏,一個是家裏條件不好,需要我賺錢,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老家對我們這種的有偏見,大城市包容度高,我想在這裏找到幸福,昨天我一看見你就心跳加速了,我知道那是一見鍾情,所以,我喜歡你,讓你來我家,就這麽簡單。” 說的真是既直白又簡單啊,我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我可能不是的。” “你確定你不是嗎?”她挑著眉看著我:“你穿中性的衣服,留短發,而且不說話就是個男孩子的,我不信你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樣,小妮你聽我這麽跟你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我沒喜歡過任何人,也沒談過戀愛,但我可以跟你說,我對你,就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那種感覺,所以,我們是不可能的。” 文曉妮好像是被我的話有些傷害到了,眼圈有些發紅:“你沒喜歡過的女生嗎,沒有親密的女生嗎?” “我有啊。” “那你還說你不是!” “那是閨蜜啊!”我看著她:“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如果你想跟我成為那種戀愛關係,那是不可能的,我沒那種感覺。” 跟男生這種話在上學的時候說過很多,冷不丁的跟個女人說我居然覺得自己蠻狠的,我覺得自己有些過份。 果然,文曉妮哭了,就這麽跟我站在主題公園的一個花壇邊上,癟著嘴哭,路過的人還都以為我們是情侶吵架了,一個個路過的時候都投來好奇的眼神。 “小妮……” “別這麽叫我,你知道嗎,我在這兒一年多了,從來都沒有把任何一個人帶回我家的,你是第一個啊,我感覺我們雖然認識的時間短,但你會跟我想的一樣的,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我看著她:“我們還不太熟啊,但是,就算是熟悉了,戀愛也需要感覺得吧,不能你有我沒有啊,在我沒有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我是不會談戀愛的,小妮,我很珍惜在這裏遇上的朋友,咱們能當普通朋友那麽相處嗎。” “不可能!” 她衝我大喊了一聲,扭頭就跑了,我看著她的背影也沒追上去,因為不知道追上去要做什麽,難不成我為了哄她開心真的跟她交往啊,那也太匪夷所思了,其實重點不是她是不是女的,重點是我真的沒小姑父說的心跳加速什麽的,否則,在中專時候也有不知情的女生跟我示好過,那我想體驗戀愛的感覺早就嚐試了。 按照常規來說,我應該是找個男人結婚的,因為身份證上是女,但是我的駁婚煞卻讓我嫁不了人,而我也觀察過,跟我示好的女生不會出現問題,還有意外,所以,說不定以後我遇見一個動心的女孩子,真的就會選擇手術變成男性跟她在一起生兒育女了。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我走到摩天輪那裏,抬起頭,這麽一看真的好高,還有人在排隊等座,我走到前麵的收費處:“你好,請問座這個摩天輪多少錢。” “八十。” 裏麵的人頭都沒抬的說著。 “八十?!”我的媽,比我小時候漲了一倍啊,我抬頭看著仿若是坐在一個小房子一個小房子裏的人,他們真舍得花錢,就這麽一圈就八十,能吃好多天的飯了。 “你坐不坐啊。”裏麵的人催促道。 我搖頭:“不坐了。”說著,我又看向裏麵的工作人員:“這個,最高點多高啊。” “不到二百米,可以看到這個城市的風景。”裏麵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地答著,抬頭看了我一眼,忽然皺皺眉:“你是,自己來的?” 我嗯了一聲:“我自己來的,不過這個跟摩天輪有關係嗎。” 他看了看眼前的票,:“是這樣啊,我們公園需要拍攝一個主題視頻,其中有一個座艙內會安置攝像頭,記錄遊客坐在最高點上的一瞬間,我看你形象不錯,你願意上鏡拍攝一下嗎,還可以免費的座一圈。” “真的啊。”我這出門走什麽大運了,昨天免費吃,今天免費座? “當然,但是你不能有表演的成分,我們希望你開心的瞬間都是真的。” 我擺擺手:“你放心吧,我不會演的,我老早就想坐了,一定是最真實的。” 他點下頭,站起身直接走出來:“那你跟我來。” 我忍住想偷笑的衝動,一定要給姥爺打電話說,大城市真好,太人性化了。 ************** ##第98章 意想不到 我跟在那個工作人員的身後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一個座艙外麵做了個特殊符號,工作人員給我打開艙門,我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坐進去先對著放在眼前的攝像頭打了個招呼,然後趁著摩天輪上升的功夫趕緊給我姥爺撥去了號碼。 這麽激動的時刻,我想跟姥爺一起見證,電話那邊居然沒人接,我想姥爺可能不在屋子裏,有點不甘心,隻能拿著手機對著窗外拍了幾張照片,等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我有點蒙圈了,甚至不太敢往外看,艙內微微的有些搖晃,我很怕掉下去,這高度,掉下去腦袋就得跟西瓜似得摔個稀碎。 等座艙在稍微的下去一點的時候我微微的克服了一點恐懼,不得不說的是真的能看到很遠,隻是,我看不到我家的位置,我努力的找著方向,然後遠遠地望過去,“姥姥,你能看見我們,我現在離天很近呢。” 我喃喃的念叨著,忽然覺得一個人座這個一點也不好玩,下去的時候我能看見前麵的座艙,透過後玻璃,我看見裏麵是一對情侶,我隻能看見對著我坐的那個男人,但是卻看不見那個女人的表情,肯定很幸福。 在下降一點,那對情侶就看不見了,我收回視線看著摩天輪下麵等著玩兒的人,猛地,在人群後麵,我好像看見了一個熟人,眼睛眯了眯,卓景?就是他!他正在半抬著頭看著摩天輪,“卓麒麟!!”我有些激動,趕緊抬起胳膊衝他揮舞起來。 他好像沒看見我,這給我急的,不停的喊著他,等艙門一被人打開,我就衝出來了,在人群後找了一圈,他又不見了,這是什麽情況? 想著,掏出手機,給小姑父撥了一通電話,問他卓景是不是已經回來了,小姑父被我這通電話弄愣了,嘴裏說著,:“不可能啊,他還得兩年呢,怎麽,你看見他了?” “恩,我看見了,昨天就看見了,今天又看見了。” “是不是認錯人了,我給他去個電話吧,喬喬,你這是在哪兒了啊。” 我回頭看了一眼摩天輪:“我在主題公園了,其實也沒什麽事兒,你不用打了,你先忙小姑父,我掛了啊。” 掛下手機,我嘁了自己一聲,沒錯,是自己看自己不屑,不就是卓景麽,一個把我忘光光的人,他就算是回來了又怎麽樣,我們的時光也隻不過是在九年前稍微交錯了那麽一點點。 我想不通我為什麽看見他就會激動,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是因為我從小缺鈣,外加缺愛,誰要是在我小時候對我好,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的,因此卓景,他沾了初見時年齡的光,再加上那時候的天時地利,也算是朝夕相處,所以,我想我才會,記憶深刻。 別的景點我也沒什麽心情去看了,就想著去問問人才市場在哪裏,自己好問問工作,剛走出主題公園,“嬌龍!!”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人上來就把我抱住了。 “嬌龍!我以為我今天也等不到你了,嚇死我了,再找不到你我就要瘋了!” 我驚住了:“大丫……”掰下她抱著我的胳膊,我看著她哭的滿是淚的臉:“真的是大丫,大丫,你怎麽來了啊!你不是去找你爸媽了嗎!” 許美金一邊哭著一邊搖著頭:“我爸給我打電話那天我晚上就著急回去。但是在車站的時候錢包被偷了,在派出所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們才幫忙把我送回家,但是回家我才發現你家被燒了,我就去我家親戚那借了點錢,他們說陳威被抓了,讓我不用走了,但是我得找你啊,我就去縣城了,看見你妹妹了,她說你在市裏我就來了。” “那你什麽時候來的,昨天嗎?你住在哪裏啊!” 許美金吸著鼻子,指了指主題公園門口的草叢,“我昨天下午到的,我不知道去哪裏找你,你妹妹一說你來市裏了,我著急就去買車票來了我就問哪裏有摩天輪就問到這裏來了,我知道你肯定得來坐,昨晚我嚇死了,就我一個人,很怕遇到壞人,你肯定是在我上廁所的時候進去的,所以我沒看見,幸虧出來讓我遇上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你傻啊,你不會去住個旅店嗎!或者說去找我小姑父我不是跟你說他在醫院當醫生嗎!” 看著她給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我真是又急又氣的,要是我今天不來她要怎麽辦啊! “我想不到那些,我就想著在這等你,我就借了個車費,多了人家怕我還不上不借我,我買完車票就沒錢了……”許美金垂著眼睛說著,好像很怕我說她。 “那你吃沒吃飯啊,是不是也沒錢吃飯啊。”我心裏隱隱的疼。 她點點頭,小聲的道:“我不餓,我喝了挺多的水呢。” 我眼圈一熱,伸手抱住她:“你傻不傻啊你,陳威都進去了你還這麽遭罪的來找我幹嘛啊,我到時候就回去了。” 她嗚嗚的哭著:“我不想自己在家,從小對我好的就你一個,我不想去找我爸媽,他們還得讓我嫁給別的陳威,我受夠了,嬌龍,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別扔下我啊。” 哭了一陣,我等她情緒好點了,伸手給她擦了擦淚:“別哭了,你看看你造的,你都要嚇死我了,沒事就好,走,我領你去吃飯,想吃什麽我請客。” 許美金搖搖頭:“嬌龍,我真不餓。”說著,又加了一句:“別讓我自己回家。” 我瞪了她一眼:“家裏既然都沒人了還回去幹嗎,以後就咱們倆好好的,我住的地方我就我一個人,正好咱們倆人也就不害怕了。” 許美金這才笑了,點點頭:“嗯,那咱走。”說著,去拎她那個藏在草叢裏麵的小行李袋。 我看著她拎著行李袋走過來,笑著伸手去拉她,一抬眼,看見那個文曉妮居然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正看著我們。 許美金上前來拉住我的手,順著我的眼神看了看那個文曉妮,再看向我:“嬌龍,你認識她啊,她看咱們幹嘛。” 我剛想開口,那個文曉妮轉身又跑了,許美金有些莫名其妙:“嬌龍,她是誰啊。” “喔,我昨天認識的一個朋友,走,我先請你去吃飯吧。” “朋友,那跑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我應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真好,以後在這裏,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許美金也笑著看向我:“能找到你就好了,你住的地方在哪啊,離這遠不遠,能自己做飯吃嗎,我們不要出去吃,很貴的,買菜我給你做吧。” 因為許美金的堅持,所以我隻能領著她打車去了家附近的那個商場,在超市裏買了一些菜,我想她那個小行李袋也沒幾件衣服,就又給自己和她買了兩身換洗的內衣,然後挑著便宜的T恤衫買了兩件,在加上一些生活用品,結賬的時候我覺得錢包又癟了一點,雖然心疼但是看著一大堆東西還有許美金,心情卻是這兩天最好的。 “嬌龍,你住在這裏啊……”一進這個小區,許美金就驚住了,嘴裏不停地念叨著。 我點點頭:“恩,小姑父給找的地兒,幫這戶人家看房子。“說著,拿鑰匙打開房門:”進來吧。” 許美金應了一聲,前腳剛快進去,隨即一聲高八度的尖叫:“啊!!!!”扭頭就抱住我:“死貓啊!!” 我被她嚇了一跳,抬眼往屋子一看,不禁吸了一口涼氣,雪莉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 ##第99章 上身了? “雪莉?” 我顫著聲音喊了一聲,幾步走進屋裏,雪莉的身後是一串血滴,順著血滴望去,應該是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就一直流血,爬到這失血過多躺下了。 蹲下身子看著它,“雪莉,你到底怎麽了啊。”仔細的看了看它的頭,血是從頭上流出來的,這貓該不會是在樓下用頭撞什麽了吧,難不成有什麽自虐傾向? 正想著,雪莉的肚子輕輕的起伏了一下,“沒事兒,大丫,它沒死,我得趕緊給它抱到寵物醫院去,你去地下室看一下,可能是這貓把什麽撞到了給自己砸到了。”我一邊看著雪莉一邊張嘴說著,可是身後卻毫無回應,回過頭,不禁愣住:“大丫……你怎麽了。” 許美金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還把大門關上了,整個人還坐在地上,一聲不吱。 真嚇到了? 我皺皺眉,轉身看著她:“大丫,沒事兒,貓沒死,但是得趕緊抱去寵物一眼,你自己在家啊……” 說著,我轉過身正想著怎麽把這貓弄起來,身後的許美金卻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嚇得一個激靈,這哪裏是大丫的聲音,回過頭看著許美金,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滿眼淒楚的看著我:“嗚嗚……嗚嗚嗚……” 上身了?! 我瞪大眼睛:“你什麽人!” “嗚嗚嗚……”她不說話,一邊哭,一邊向我爬了過來,我愣了一下,後退了兩步,看著‘許美金’爬到雪莉的旁邊,伸手抹了一把雪莉身上的血,然後在地板上寫下‘救,救,我。’ 寫完,她一邊哭著一邊看著我,眼裏無盡的絕望。 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見,看著她:“你有事說事,不要這麽折騰我朋友的身體,我馬上請老仙兒臨身!!” 說著,我大步的向樓上跑去,終於知道姥姥為什麽點煙了,那樣叫老仙兒真的比較方便,跑到二樓,我抽出三根香兒,剛要拿一旁的火機點著,卻感覺自己的眼前一黑,好像挨了一悶棍,直接倒了下去。 等我揉著頭爬起來,卻感覺一切都不對了,這房間好像不是我進來時候的樣子,回過頭,老仙兒的排位也不見了,這是怎麽回事兒。 “大丫!”我喊了一聲,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也變了,什麽時候多了幾顆盆栽,我一臉茫然地四處看著,聽見旁邊的臥室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是我現在住的臥室,誰在裏麵!想著,我大步的走上前,一推開門,卻愣住了。 床上是一對男女,我知道他們,收拾客廳的時候我見過他們的照片,是這戶人家的男女主人,可是,他們現在怎麽會在這裏,而且臥室的一些陳設跟我住的也不一樣,牆上還掛著大幅的婚紗照片,這是怎麽回事! “你以為你跟卓偉是朋友你就能跟他一樣了嗎!他有他大哥照應著當然一帆風順了,你要是沒有我們姐妹倆你什麽都不是!!!” 女人大聲的喊著,好像壓根就沒注意我已經進來了,男人一臉氣急敗壞的站到床邊,指著女人的臉:“方雪梅,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診所現在隻是出了一點小問題我好聲好氣的跟你借一百萬咱們倆是兩口子就這麽難嗎?!” “借一百萬?”女人冷笑了一聲:“自從我方雪梅認識你,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你開整形醫院沒錢,我把我媽留給我的兩個商鋪都給賣了,你開業不久,就搞出醫療事故,鬧出人命,這回又把我大姐搭出去幫你度過難關,要不是你,我大姐會出事兒嗎!!” “你別提你大姐的事情,是你大姐自己想要攀高枝兒的,她知道人是有家有業的還要往前湊,死了怨誰!”男人咬牙切齒的回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重重的火藥味兒。 “劉景康!你放屁你!要不是你從中穿線我大姐現在早出國了!你就是自私鬼!天天就會研究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現在你診所又出事兒了,人家組團告你,你知道怕了,你怎麽不去找卓偉啊,找你那個圈子的朋友啊,沒臉吧,怕被人知道你在國外什麽的那些醫療資質都是假的吧……” ‘啪’!! 我愣住了,那男人怎麽還打人呢。 “喂!你說話幹嘛要動手啊!!”我喊了一聲上去就抓男人的胳膊,但是抓了個空,我居然碰不了他,正納悶呢,就看見女人瘋了一般的起身跟男人撕扯了起來:“劉景康!你不是男人你!你除了打我你還會幹什麽!!有本事你把這個別墅賣了!看你還怎麽在你那個圈子裏混!!” 我看著他們倆打起來了,想要伸手去拉,但是根本就碰不了他們,我就好像空氣一般,什麽都做不了,眼瞅著那個劉景康一個大巴掌把方雪梅給扇到床上了,方雪梅臉瞬間就腫起來,掙紮著還想起身,但是劉景康上去居然又重重的補了一腳,踹的方雪梅一個骨碌直接‘砰’!的一聲摔倒的地板上了。 “別打了!!”我知道自己喊沒用,他們聽不見,但還是忍不住要喊,跑到方雪梅的身前本能的想伸手去扶她,但是方雪梅蜷縮在地上,我扶不到她,她也爬不起來。 “劉景康,你王八蛋,我要跟你離婚!我要把一切都說出去!你不但是個性功能障礙者,你還是個騙子!你為了麵子你包裝自己!你就是從山溝裏出來的一個無賴!就知道歪門邪道玩什麽邪術別的什麽都不會!” 方雪梅趴在地上,嘴裏還在大聲的喊著,滿眼痛苦。 我想讓那個男人趕緊送她去醫院,轉過臉,卻看見劉景康冷著臉拎著個醫療箱過來了,女人好像很害怕,扶著床站起身就要跑,劉景康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瞪著眼睛看著她:“你罵啊,你罵我啊,我是農村出來的,但我考上的可是名牌大學,要不是為了追你,我能拿不到畢業證嗎,當初我還以為你是多有錢的富家千金,不也如此嗎,我開診所要是不賺錢,能買這個別墅嗎,現在出問題了,你揭我老底是吧,不是想說嗎,那我就叫你再也說不出來。” “你要幹什麽!”方雪梅看著他,拚命的甩著自己的胳膊,男人拉著她,對著她的臉抬手就是一拳,我徒勞的伸手去攔,看見女人悶哼了一聲,倒在床上暈過去了。 男人陰著一張臉看著她:“方雪梅,我受夠你了,你就永生永世的待在這裏吧,要是我心情好,會讓你換個地方的。”說完。直接拿出一個類似鴨嘴鉗的擴張器,然後塞進方雪梅的嘴裏,讓女人的嘴大張著,我呆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緊接著,他回手從醫藥箱裏又拿出來了一個鑷子,在方雪梅的嘴裏夾了一下,女人的舌頭被他給拽了出來,我瞪大眼睛,直到他拿出剪刀,我蒙住了:“不要啊!!!” ************** ##第100章 我終於知道,這是什麽聲音了 那絕對是我二十年的人生中最血腥的畫麵,我不忍直視,徒勞的想要阻止劉景康,最後隻能捂住自己的眼睛,聽著空氣中一聲‘哢嚓’,隨後,便是方雪梅的一聲慘叫,那絕對是最淒慘的叫聲,活生生的從昏迷狀態下疼醒的。 當我乍著膽子再看向方雪梅時,她捂著自己的嘴,一張臉痛苦不堪,佝僂著身體在床上打滾,血如泉水一般從她的指縫裏不停的往外湧著。 “哈哈哈哈~~~”劉景康居然在我的耳旁大笑,手心裏還托著半截粉嫩的舌頭,看著床上打滾的方雪梅:“你去說啊,把家裏的這些秘密都說出去了,我他媽早就受夠你了!我性功能障礙,還不是拜你所賜,為了要個孩子,你月月時時掐點行房,我有陰影啊!說我不行,我他媽跟別人都行就跟你不行!!!” 在床上痛苦叫喚的方雪梅忽然一個猛子站了起來,‘噗’!的一下吐了劉景康滿臉的鮮血,眼神裏既是痛苦還有滿滿的絕望,劉景康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他肯定沒想到方雪梅這個時候還會有戰鬥力,趁他愣神的功夫,方雪梅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小半截舌頭,抬腳就向門外跑去。 “想跑?!”劉景康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幾個大步就追了上去,我想上前拉住不讓他去追,但根本就什麽都做不了,眼睜睜的看著劉景康在門口的時候把方雪梅撲到在地,活生生的扼死了她。 我哭了,真是活生生的啊,他齜牙咧嘴的掐著她的脖子,嘴裏咬牙切齒的說著:“你不要跑嗎,你跑啊,你跑啊,臭女人,想跟我離婚,威脅我,我弄死你……” 方雪梅的眼睛大大的瞪著,張著滿是血的嘴,呃呃的叫著,一開始拚命的打著劉景康的胳膊,最後慢慢的垂下來,臉一歪,望著我的方向,咽氣了。 “不要……”雖然眼前的女人對我來講是個陌生人,但是她就這麽在我麵前死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想上前去拉她,但是碰不到她,隻能眼看著劉景康鬆開手,我以為那個男人多多少少會有一點內疚,或是害怕,他居然把一個人就這麽殺死了! 但是沒有,他心滿意足的坐在那裏,伸腳碰了方雪梅兩下:“哎,你真的死了啊,哈,真是不抗掐啊。” 我有個衝動,想這麽掐死那個男人,他是多狠的心,居然這麽對自己的結發妻子! 過了一會兒,我的淚已經流了滿臉,擦了一把,我看見男人拎起女人的一條腿,直接向樓下拉去,走廊上的盆栽被撞倒,男人不管不顧,完全就是生拉硬拽,不像是拉著個人,就是拉著一個麵口袋,盆栽從樓梯滾落下去,發出嗵嗵嗵的響聲,然後男人拉著女人的腿,一節節的走下樓梯,每走一節,女人的頭就在樓梯上磕一次,發出嗵的一記聲響。 我終於知道,這是什麽聲音了,捂著嘴,為何讓我看見這麽殘忍的一幕,卻又無能為力。 雪莉居然在樓下,它看見男人這麽扯著女人直接跑了上來,喵喵喵的叫著,“滾開!死貓!!”男人直接飛起一腳,雪莉被踹的遠遠地,不敢在湊前了。 男人伸手打開地下室的門,拽著方雪梅的腿又一節節的走下地下室的樓梯,又發出了嗵嗵嗵的聲音,一路上,她嘴裏的血一直在往外流,蹭在頭發上,被劉景康拖拽著在地板上樓下一道長長的寬寬的血跡,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 我站在地下室的門口,那時候的地下室還沒什麽酒櫃,有些空,隻能看到一些醫療器材,更像是一個簡易的醫學實驗室,劉景康特別平靜的穿上一身白大褂,還給自己戴上了口罩,我不知道他要對方雪梅的屍體做什麽,直勾勾的看著他,隻見他不急不緩的拿出一個錘子,對著方雪梅的膝蓋就砸了下去,血再次噴了出來,他擦了一把臉,繼續砸,嘴裏說著,“腿給你打折了!我讓你哪也去不了!” 說完,他有些累了,居然點了一根煙,慢慢的抽完,又拿出一瓶黃色的液體,對著方雪梅的屍體就倒了下來。 空氣中瞬間就彌漫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方雪梅的屍體發出‘嗤嗤’的聲響,伴隨著黃色的煙,五官隨即腫爛,我忍受不了,胃裏一陣翻滾,扶著門就吐了起來,那液體我認識,我化學學過,是王水,劉景康居然要溶屍!!! …… “住手!!” 我一個猛子從地上坐起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抬眼看了一下老仙兒的案頭,這是正常的景象了,剛要站起身,我就看著‘許美金’雙手撐著地坐在門口,看著我默默的掉著眼淚。 心裏一緊,我知道自己是被她遮眼了,她想讓我看清她曾經受過的苦楚,嘴裏發澀,要不是看見這一切,我不敢想象一個人會被折磨成這個樣,死了都沒有被放過,那個劉景康活生生的就是一個變態啊! “雪梅姨,你放心,那個男人我不會放過他的!”說完,我抬腳就像樓下跑去,往樓下跑的時候我還看了一眼牆上的大鍾,我才睡了十分鍾,但是在另一個她想讓我看見的時空裏,我是過了一個多月的。 那個劉景康怎麽把那個殺人藏屍的地下室變成了一個堂而皇之的酒窖,我都一清二楚。 打開地下室的燈,我先是把門從裏麵關上,伸手輕輕地摩挲著裏麵這側的門板,果然凹凸不平,閉眼輕輕感受,是金剛經,就跟我被遮眼的時候看見的一樣,劉景康把方雪梅關在了這個地下室裏,不是我一直開著門,哪怕她完成了第一步,她也出不來。 走到樓梯下,酒櫃下麵被撞的都是血,應該是雪莉的,看來是雪莉的血,破了劉景康的的第一步,我伸手拚進全力,仍舊挪不動這個酒櫃,最後隻能用了個笨方法,一瓶瓶的把紅酒倒出來,然後再用力的把空櫃子挪到一邊,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這才看見粘在牆上的一個黃色的鎮鬼符,而且牆上密密麻麻寫的看不懂的字,類似梵文,那些字他不知道用什麽顏料寫的,正麵看什麽都沒有,但是反光一看,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一整麵牆,都已經被寫滿了。 我吐出一口氣,轉過臉看見已經爬到地下室門口的‘許美金’:“他為了把你封在這裏,還真是煞費苦心。” ************** ##第101章 心術不正 我在被方雪梅遮眼看劉景康做這些的時候,很自然就想到了我小時候那個大胡子男人教我的邪術。 他先是把牆鑿開一半,然後把女人剩下的屍骨用七根棺材釘訂進牆裏,棺材釘又稱‘鎮釘’,正常的入殮時一般在棺材上訂上七顆,也叫‘子孫釘’,可旺子孫後人。 但是這七顆釘子,訂在人身上可就叫不得‘子孫釘’了,我們稱之為七煞,跟姥姥埋鞋底子鎮一些出來作惡的厲鬼差不多,這些釘子會把冤魂訂在固定位置,一煞十年,沒有個七十年方雪梅壓根出不來。 哪怕就算雪莉用頭撞的酒櫃出了血,血從酒櫃的地上流到牆角,間接把牆麵上的鎮鬼符給破了,而我又把門給她打開了,這樣,她才得以從地下室上來,上了許美金的身,但盡管如此,她仍舊出不了這個別墅,這個就是棺材釘的作用,把方雪梅徹徹底底的困在這裏了。 劉景康做這一切的時候,淡定的表情跟他毒辣的手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尤其是方雪梅生下的幾塊屍骨被他用棺材釘往牆裏訂的時候,他居然還對著她的半截頭骨輕吻了一下,嘴裏說著:“親愛的,你喜歡這裏嗎?” 而我之所以說是邪術,第一是他布陣的方法很雜亂,應該是對佛道兩家一知半解,現在雖然講究相互通融外加結合當地的風水人情,但沒有他這麽做的,鎮鬼符,金剛經,都是取得最狠的鎮鬼招數,佛家主講慈悲為懷,而他不但害人家不得好死,連人家的魂魄都不放過,心術不正,也有悖佛道本意,自然就是邪術。 深吸了一口氣,我回頭看著那個隻能用眼神傳遞無盡痛苦的‘許美金’,心中一陣酸澀,據說這樣死的人,不但死後投不了胎,還會一遍一遍的重複死時的過程,夜夜折磨,以此而求得解脫,隻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不會解脫,除了找到人給他們超度,否則,就會一直輪回,重複這個死去的過程,那對方雪梅,是極其殘忍的。 “雪梅姨,你放心,我救你!” 我看著她,張嘴說完,就四處想找到一把錘子,隻要把牆麵鑿開,把棺材釘起出來,然後再把方雪梅的屍骨拿出來,這樣,她就自由了。 正想著,‘許美金’座在地下室的門口伸手指了指那個蓋著白布的箱子,我趕緊上前扯開白布,果然,在那個裝著雜物的箱子裏麵,放著一個大錘子,那是劉景康之前砸牆想把方雪梅放去用的,而我今天再砸,則是要把她弄出來! ‘砰!’ “呃!!!” 我這一錘子剛下去,‘許美金’隨即就痛苦的慘叫了一聲,身體佝僂在地上,不停的哆嗦著,我皺著眉頭看她,不敢再砸,害怕再砸的話方雪梅痛得控製不住,帶的許美金的肉身從樓梯上滾下來,那還得了嗎。 “看來事情沒這麽簡單。”我念叨著,看了方雪梅一眼:“你忍一下,我請老仙兒過來!” 這次比較順利,我抽了三根香之後拿到地下室,然後站到那麵牆前麵,把香頭點燃,嘴裏默念:“嬌龍懇請三位仙人出馬臨身,此牆嬌龍實在不敢繼續敲下去,求仙人解惑。” 話音剛落,我閉著眼睛,卻覺得一道紅光直接進入身體,我知道,是狐仙臨身了,耳邊隨即傳來尖利的聲音:“嬌龍,你不用怕,這牆麵上是邪教的心咒,想要破它還不簡單?” 說完,我睜開眼,好像瞬間頓悟,整個人精氣神十足,伸出中指用嘴用力一咬,對著牆麵就畫了起來,要是往常我一定會怕疼,自己從不舍得咬自己的手指,但是現在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而且符畫的順暢無比,蹦的老高,連棚頂都能觸摸的到,血不是連著畫的,而是點符,好像是點這個心咒的上下左右開關,等做完這一切,我隨即掄起長捶,對著牆麵重重一擊,一層牆皮嘩啦啦的脫下來,方雪梅的屍骨赫然入眼。 我看著棺材釘,耳旁響起尖尖的聲音:“這個釘子,我就幫不了你了,嬌龍,我先走一步了。” 既然老仙兒要走,我沒法強留,隻能閉眼默念:“嬌龍恭送老仙,但求老仙兒再留一語賜教,嬌龍一人如何將棺材釘起出?” “自有人幫你!” 語畢,我隻覺得身體一輕,嘴裏不停默念,嬌龍謝老仙兒臨身,為嬌龍分憂,擇日必當酒肉伺候,以表誠心。 再睜開眼,我看著被鑲在牆裏的方雪梅的屍骨,手指輕輕地放上去,其中有根釘子是釘入方雪梅的頭蓋骨裏的,如果我這麽盲目去取,肯定會打散她的魂魄,這跟讓她永不超生沒什麽區別了,但是這東西到底怎麽取啊,誰會幫我?! 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流淚的‘許美金’:“雪梅姨,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好好的出去的。” ‘鈴鈴鈴,鈴鈴鈴!’ 我又被嚇了一跳,看來以後在電話鈴聲得換換了,這個鈴鈴聲也太尖銳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卻愣了一下,程白澤? “喂。” “嬌龍同學,你在做什麽呢,晚飯沒吃吧,一起出來吃點啊。” 我咬了咬唇,想著老仙兒的話,看了一眼方雪梅的屍骨眉頭緊蹙:“你能不能來一趟我家。” “哇,不是吧,邀請我上門做客啊,昨天還不是不讓我送你回去嗎。” “別說那些,我有事要求你,你過來幫我看一下。” 見我說的嚴肅,程白澤在電話那邊也有些緊張:“什麽事啊。” “你先過來看看,我不知道要怎麽破了……” 說完,我掛下手機,給程白澤把我家的地址發了過去,然後看著牆麵一直緊鎖著眉,我想程白澤應該是老仙兒說的能幫我的人,但是卦象顯示讓我離他遠點啊,但是為什麽他又能幫我?! 我想不通,隻能先等他來了再說,回頭看著‘許美金’:“雪梅姨,我找人過來了,你現在離開我朋友的身子吧,時間長了她受不了。” ‘許美金’看著我,張了張嘴,一邊流淚一邊含糊著說著什麽,我看著她的嘴型,知道她再說,謝謝你。 我搖搖頭:“別客氣,你放心吧,等我把屍骨弄出來,就會報警去抓那個男人的,不會就讓他逍遙法外的。” ************** ##第102章 你來 方雪梅從許美金的身體一離開,許美金直接就暈倒了,我抱著她給她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讓她好好地休息恢複元神,就算方雪梅可憐,但被怨氣這麽重的冤魂上一下身,怎麽都得小病幾天了,心裏微微的有些內疚,許美金剛來市裏第一天,就遇上這樣的事情,怪我,怪我之前太不謹慎了。 萬幸的是方雪梅隻是向我求助,並沒有用許美金的身體做別的,否則我想我也不會幫她的。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我上前打開房門,程白澤笑的一臉燦爛的看著我:“不錯啊,看不出你是個富二代啊,難怪你不讓我送你回家,是不是怕我謀財害命啊。” “你先進來。”我說著,拉著他進門,嘴裏應著:“這不是我家,我隻是在這借住,幫人看房子。” 他笑著點頭,剛往客廳走了幾步,臉上的笑容卻隨即僵住,眉頭緊鎖:“不對,這屋子有東西啊,怨氣很重啊。” 說完,他閉上眼睛好像算著什麽,在猛地睜開直接向地下室方向奔去,好像追著什麽東西:“你往哪裏跑!這裏是你待的地方嗎!!” “哎……”我喊了一聲,卻抓不住他,隻能緊跟著在他身後,跑到地下室裏,他停下腳步,指著那個鑲著方雪梅屍骨的牆麵,看向我:“那是什麽?” 我吐出一口氣:“我讓你來就是讓你看這個的,這屋子裏的確有個怨死的,但是她很可憐,她隻是想求我幫她的。” “所以?”程白澤指了指那麵牆:“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嗯。”我老實的點了一下頭:“幫我把屍骨弄出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了,傷心了,還以為自己魅力多大,感情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他:“你這是什麽比方啊,我這也想試試你這十年的學藝怎麽樣,這可比風水難多了啊。” “那好。”他正了正自己的西服外套,一本正經的樣子:“馬小姐,咱們先說說價位吧,我一般晚上不隨便給人看的,一看這事兒就很傷元氣,而且還是我親自出山上門給看的,怎麽都得五位數打底……要不我給你個友情價……” 我無話可說,瞪著他長歎了一口氣:“哎呀,這一口一個妹妹叫著,果然不是親的啊,我還以為自己出門遇貴人了,沒想到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罷了,我自己看吧,不勞您大駕了行吧,程先生。” “噗。”他看著我忽然笑了起來:“你看你就是不能逗,哎呀,那我這個先生就給你這個隻學了一個下午的明白人就好好的露一手吧。”說完,他大步的走下樓梯,看著牆麵上雪梅的屍骨緊盯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褪去,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誰這麽狠?” 我沒應聲,走到他旁邊:“你知道怎麽把釘子取出來嗎?” 他看了我一眼,隨後蹲下身撿起一塊我之前敲掉的牆皮,對著地下室的燈晃了一下,隨即看向我:“這個,是你破的?” 我點頭:“當然,但是這個釘子我取不了。” 他一臉狐疑的看著我:“你是用什麽血破的。” “我自己的血。”看著他:“怎麽了。” 他眼裏閃過一絲吃驚,隨即搖搖頭:“破這個咒得用黑狗和公雞的血,外加上等的朱砂,以找到咒口點畫才能完成,過程相當複雜,你就用自己的血就破了?” 我嗯了一聲:“是啊,這個不難,難得是這個棺材釘。” 他搖了一下頭:“難得不是棺材釘,而是這個牆壁的心咒,此咒跟棺材釘珠簾合璧,所以這冤魂才能永世困在這裏,做這個局的人應該後來找過我師父,否則,他活不下去的……”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你是……陰陽人嗎。” 我沒什麽耐心的看著他:“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把棺材釘給我取出來,讓雪梅姨能出來我好報警啊!” 他看了我半天,慢慢的收回神,“這個不難,隻要用金剛杵即可。” “金剛杵?”我皺皺眉:“那去哪裏找啊。” 他嘴角慢慢的牽起一絲微笑,看向我:“我有,被加持過的金剛杵,當年是我師父的寶貝,用以降伏魔怨,法力威猛,如果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陰陽人,我可以借你一用。” 我挑眉:“你不是偏道的嗎,金剛杵是佛教法器,你怎麽會有啊。” “這個你就要問我師父了。”說著,他看向我:“就像你說的,萬變不離其宗,我們既通陰陽,又懂風水命理,自然,各方麵都要參透了。” 我點點頭:“那好,我先不跟你掰扯這件事兒,你先把金剛杵拿出來,我先把正事兒辦了,至於我的事情,等事成之後我就告訴你,我馬嬌龍說話算話。” “一言為定。”他看著我的表情再次變得難懂。 我點頭:“一言為定。” 然後他直接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背著我說著什麽,估掛下手機後轉過臉看了我一眼:“二十分鍾內送到。” 我挑眉:“不是說在這兒就你一個人嗎,沒有幫手的麽。” “你不想給我當助理不代表別人也不想啊。” 我沒話可說,兩個人有些尷尬的站在地下室裏,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說我是陰陽人的實話,畢竟不太熟,有些怪怪的,其實我也怕異樣的眼光,就這麽胡思亂想著,過了一會兒,有人就來按門鈴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等了一會兒就見他拿著一個密封的盒子過來了,當著我的麵開著盒子上的密碼鎖,我瞄了他一眼:“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讓人隨便的送過來,不怕他拿跑啊。” 他看著我輕輕的牽起嘴角,“他要是膽子大不怕死那就盡管拿好了,這杵可比人都有靈性。” 說完,我看著他把那盒子打開,打開包裹的紅布,小心的拿出來,眼前不禁一亮,杵身金銅,熠熠發亮,讓人心生敬畏,一麵三菱形尖刺的模樣,另一麵則是三個佛頭,笑怒罵三種表情,他拿出來後遞給我:“你來,看你跟它有沒有緣。” ************** ##第103章 我是陰陽人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金剛杵,忽然舉得好冰,有些拔手:“好涼。” 程白澤看著我微微的蹙了蹙眉:“那看來跟你沒有緣分,還我吧。” “等等!”我驚呼了一聲,好神奇的感覺,一開始接過來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個冰溜子似得,根本握不住,但是過了一兩秒,就特別的趁手,而且暖和了,:“好了。”我那表情可能有點傻,呆呆的看著程白澤:“哎,不涼了,熱了。” 程白澤有些無奈,用下巴指了指牆壁:“那你就去試試。” “喔,好。”我應了一聲,又看了程白澤一眼:“有沒有什麽咒語之類的。” 程白澤指了指自己的心:“心意相通,自然法力無邊,做哪些表麵上的功夫幹什麽。” 我點點頭,話倒不不假,但是我要怎麽做啊,我拿著金剛杵,看著牆麵上方雪梅的屍骨,這杵一邊是尖的啊,如何能把釘子起出來啊,起釘子不是得用羊角捶嗎,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我持著金剛杵尖利的那一頭直接觸碰到了棺材釘上了。 整麵牆忽然咯噔咯噔的震顫了起來,我被嚇了一跳剛要後退,程白澤直接從後麵迎了上來,胸口抵著我的後背,一隻手直接按住我持著的金剛杵,用力的頂在牆上,說了聲:“沒事!別害怕!” 咯噔聲持續了能有四五秒鍾,就跟坐在教室裏感受到的小幅地震差不多,等聲音一停止,我才覺得程白澤離我有些太近,用胳膊搡了他一下:“我沒害怕,男女授受不親。” 他鬆開幫我按著金剛杵的手:“呦,那你剛才怎麽不說授受不親的事兒,我看我一上來你明顯安心了嘛。” 我白了他一眼嗎,剛要開口,牆上的一截方雪梅的屍骨直接掉了下來,抬眼一看,棺材釘雖然還在上麵訂著,但已經大幅度鬆開了,現在隻要伸手去拔就能拔下來了,我用力的握了握手裏溫熱的金剛杵,這個東西好神奇啊。 正想著,要不要上手把棺材釘拔下來,隻聽見耳邊好像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一臉茫然的轉過臉,眼睛望向地下室的門口,居然看見那個方雪梅了。 她站在門口,衝著我微微的笑,伸手擺了擺:“謝謝你……” 我傻傻的抬起手對著她擺了擺,這個陣是被我破了嗎,所以她可以上路了,不用在受監禁之苦,也恢複本來的模樣了? “再幫我一次,救救我姐姐……”說完,她就不見了。 我有些著急,:“哎,你姐姐是誰,哎……” 程白澤懶懶的看了我一眼:“別叫了,已經走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去了。” 我回過神看著他,“你剛才也看見了是嗎,她就站在門口,然後跟我說話。” “她想讓你看見,又不想讓我看見,而且,我也不想看,看你表情我就知道什麽情況了,那些東西還是少看一些吧,對身體不好,我還想早點結婚孕育下一代呢。”程白澤說著,感覺到我無語的眼神,聳聳肩:“那現在,這個情況,你要怎麽辦,下麵人的事情你幫著忙完了,上麵的你是不是也得辦了。” 我撇撇嘴看著他:“程白澤,我發現你這人特別不可愛。” 他笑起來,伸手指著自己臉上的酒窩:“可不可愛?” 懶得搭理他,我伸手直接掏出手機,然後撥出小姑父的號碼,程白澤拿著那個盒子示意我把手裏的金剛杵放進去,我抿抿嘴,有些不舍,但還是放了進去,我其實想跟程白澤張嘴要,但是一想到很貴重,實在是不好意思。 “喬喬,怎麽了?” 電話接通了。 “老姑父,你在醫院嗎,剛才家裏地下室好像是發生地震了,然後一麵牆皮剝落,我看見裏麵居然有些白骨,我現在要報警,你趕緊回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兒把!” “白骨?!”小姑父在電話那頭滿是吃驚。 我直接掛下手機,反手撥110:“喂,警察嗎,剛才我家地下室莫名發生震動,等我下去看的時候發現牆皮剝落,裏麵居然有人的白骨!嚇死我了!你們快來吧……” 等我全都忙完,我發現程白澤憋笑的看著我,我一邊往一樓走著一邊看著他:“你笑什麽。” “你還不傻,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廢話!用你說啊!”白了他一眼,走到一樓的客廳我卻愣住了,除了沙發上躺著的許美金,客廳的地麵上幹幹淨淨的:“雪莉呢?” “什麽雪莉?”程白澤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我指了指空地:“就是一隻波斯貓,叫雪莉,它一直躺在這裏的啊。” 程白澤微微的蹙了蹙眉:“開什麽玩笑,我進來的時候就沒發現有什麽貓,你是不是有早衰現象啊。” 這不是邪了門了嗎,我撓撓自己的頭:“那就是說我是我被遮眼的時候雪莉就沒了,然後我太著急了也沒注意到它?但怎麽就能沒呢,它滿身都是血啊,能自己爬走嗎……” “行了,你先別想別的了,一會兒警察會過來,你別說太多給自己惹麻煩,你這個朋友是怎麽回事兒啊。”程白澤說著,看著睡在沙發上的許美金,走近後仔細的看了看:“她是被上身了吧。” 我嗯了一聲,“雪梅姨沒法說話,隻能上大丫的身讓我救她,把她抱上樓吧。”說著,我就要上前。 “我來。”程白澤說著,直接伸手把許美金抱起,看了我一眼:“男人的活就得男人去幹。” 我沒應聲,跟在他的身後,等到上了樓,把許美金放到床上,程白澤在我的麵前站定,眼裏滿是認真的看著我:“馬嬌龍,現在,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你是陰陽人嗎?” “我……” “不要告訴我模糊的答案,我隻想知道,是,還是,不是。”還沒等我話說出口,程白澤就在旁邊強調道。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是。” 有些事情我不想說謊,所以我很大方的承認道,我是陰陽人。 ************** ##第104章 好壞事 “你是?”他好像還沒做好準備聽這個答案。 我點下頭:“我是,說的好聽點叫陰陽人,其實就是雙性人,你明白了嗎。” 他的眼神隨即就朝我的胸口望去:“所以,你的那個,是假的?” 這麽被人看很不舒服,我護住胸口,後退了一步:“當然是真的!隻是你有的我也有而已!” 程白澤的臉僵了一下:“我有的……你也有?” 吐出一口氣,我站到他麵前:“反正就把話說開了吧,我是陰陽人,可能幾百萬裏出我這麽一個,但這也不是我自己能選擇的,你要是覺得我怪異,從今以後可以跟我保持距離,反正……” “我沒覺得你怪。”程白澤直接出口,指了指我的臉:“你看你看上去眉清目秀的,誰說你怪了,你總得給我幾秒鍾接受的過程不是,我說的陰陽人不是你說的那個層麵的,我是指你的血,我師父曾經說過,我要找的就是個陰陽……” 我敢發誓,他這是說禿嚕嘴了,挑挑眉:“你師父讓你找陰陽人?是不是就是你說要殺的那個?!” 他有些無語的看著我:“當然不是了,我說的殺人是開玩笑的嗎,的確是要找個人,但是有事情要問他,我師父曾經跟他錯過了,所以,想讓我去找。” “是嗎。”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興許就是我啊,你要殺的就是我吧。” “姑奶奶,我那次真的是跟你開玩笑的,咱不當真行不。” 我忽然很想笑,看著他:“那你把那個金剛杵送我,我就不把你那話當真了。” 他哭喪的臉瞬間恢複正常,“算了,你就當我要殺人吧,警察是不是要來了,咱們倆下樓吧。”說完,他轉頭就走。 “哎!”我追上他:“也許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啊,我是陰陽人的嘛,那既然你師父都讓你來找我了,你是不是得把那個金剛杵送我。” “不是你!!” 他猛地一嗓子嚇了我一跳,我看著他完全冷下來的臉色,張了張嘴:“不是我就不是我唄,大不了我不要了,看你那樣兒,你激動什麽啊。” …… “哎,真生氣了啊,我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的法器,我還救不了雪梅姨呢。” “程酒窩?” “程先生?” 我像個傻子似得圍著程白澤打轉兒,直到他僵下來的臉色緩解了,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暗暗地說要不是看你幫了這麽大的忙我才不哄你呢! “馬嬌龍。” 他看著我忽然張口,我眼巴巴的看著他:“你不是還生氣吧,我不就要個金剛杵嗎,我知道貴重,大不了我……” “你真不是。” 我愣了一下,顯然沒在一個頻道:“不是什麽?” 他吐出一口氣:“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人應該跟你很像但不是你,我師父說了,如果我看見那個人,第一眼的時候會看見他頭上的光的。” 我訕訕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不是,我就是一山裏出來的,哪裏會有人找我啊,我就是跟你開玩笑呢,沒想到你會生氣,你別在意,我挺感謝你的,今天的忙都靠你幫我了。” 他長久的看著我,忽然笑了起來,把臉往我麵前湊了湊:“哎,我在生氣一會兒你能不能像剛才那麽哄我,再試一次啊。” “滾!” 我看著他頃刻間便喜怒無常的臉滿是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感情他是裝的啊?但是不得不說,他這樣子倒是避免了很多我們之間的尷尬,新認識就吵架其實挺不得勁兒的,尤其他那一嗓子,我還真嚇到了。 雖然我表麵上什麽都不太在乎,有些大咧,但是內心卻是細碎敏感的,我知道誰對我是真好的,我很感謝他,我們萍水相逢,隻是在昨天下午見了一麵,今天他就能過來幫忙,還取來金剛杵給我救急,所以,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就在我們倆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的時候,門鈴響了,我跑故去開門,看著小姑父跟幾個警察一起站在門外,小姑父看著我滿臉的緊張:“喬喬,你沒事兒吧,什麽白骨,你沒被嚇到吧!” 我指了指地下室方向:“就在地下室了,你們去看看吧,我剛開始看也嚇壞了!” 小姑父點點頭,顧不上一旁的程白澤跟著警察趕緊到了地下室,一看見牆上的屍骨還有掉在地下的,小姑父當時就懵住了:“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啊!” 我忙不迭的在旁邊解釋就說自己在樓上聽見怪動靜了,然後就打開這個門下來看了看,當時忽然一陣顫動,我很害怕,感覺酒櫃後麵的牆皮開始脫落,隱約的露出來什麽東西然後我就把酒櫃推到一旁,牆皮就都落下了下來,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麵了。 基本上就是合情合理的胡編亂造,說完後我看著小姑父繼續張口道:“小姑父,你不是說這家的主人都去國外了嗎,那這骨頭是誰的啊。” “這地下室是景康自己挖的啊。”小姑父嘴裏念叨著,看著警察已經往袋子裏裝那些白骨了,看來是準備拿回去化驗,驗吧,我心裏想著,一驗就知道是被王水腐蝕過的了,到時候再一查,劉景康想跑也跑不了。 “這家的原主人現在去哪個國家了。”看來小姑父已經跟警察說了我的情況了,所以警察看著小姑父直接出口問道,小姑父有些著急:“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兒。” “先不要打,如果案件跟他有關就不要打草驚蛇。”警察隨即在旁邊開口說道。 小姑父擺了一下手:“沒關係,我知道怎麽問,就當我平常瞎聊了,要不然你們不也得知道他現在的具體位置嗎。” 聽小姑父這麽一說,警察便也不再多問,示意小姑父可以打了,我也看向小姑父,想聽聽那個那個劉景康現在過得是有多滋潤。 接通手機後小姑父一直說的是英語,我隱約的聽出來大概接電話那個不是劉景康的本人,隨後小姑父的臉色就變了,一臉驚訝的樣子,又說了幾句話後應了兩聲OK就掛斷了手機。 “對方現在在哪裏?” 小姑父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看向警察,張了張嘴:“我給他診所去的電話,接電話的護士說他一個小時之前已經死了,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死狀很恐怖,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那個護士已經報警了,說景康死的時候,一隻手的手指頭全被自己割下來了……”他說著說著就有些崩潰,蹲下身:“怎麽會這樣啊!!” “你不是說他跟他的愛人在一起嗎,現在打給他的愛人。” 小姑父搖搖頭:“我剛才問了,那護士說從沒見過他的妻子……” 聽到這,我心裏已經了然,看來是方雪梅找過去了,所以,劉景康也得到了他的報應。 警察點了一下頭:“這樣,我們先把屍骨帶回去化驗,林小姐,最近我們希望你不要離開本市,必要的時候可能要麻煩你配合調查。” 我點頭,這是正常的,隻是那個劉景康太便宜他了,怎麽能就這麽死了呢,應該讓他去坐牢,讓他多遭遭罪,否則,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錯了。 警察把地下室封了,小姑父跟我說讓我上他那去住,怕我在這住害怕,其實他不知道,現在反而是最幹淨的,我搖頭,跟小姑父說我閨蜜過來了,我們兩個人在這作伴兒不害怕,小姑父的心情不太好,叮囑了我兩句就跟著警察走了。 等他們一走,程白澤看向我:“看樣子現在找你出去吃飯也不可能了,你還得照顧你那朋友,那我也先回去了,有空我再給你打電話。” 我嗯了一聲,送他到門口:“謝謝你啊。” “呦嗬,你還客氣上了啊。”他笑了笑:“不過,我可不可以問問你哪天生日啊,等你過生日的時候作為你的朋友我好給你裝備禮物啊。” 作為先生,我對問個人信息這些東西還是很謹慎的,看了他一眼:“你還不如說直接想給我卜一卦呢,幹嘛那麽虛偽還說要送我什麽生日禮物。” 他有些尷尬:“好吧,我是想跟你看看,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不看了。” 我伸手直接把兜裏的臨時身份證遞給他看了一眼:“想看你就看看吧,既然你現在的水準這麽高,那就順便給我看看我這個駁婚煞怎麽破。” “哎……”沒等他說話,我直接關上了門,我知道自己氣的沒有道理,因為這事兒我也偷摸的對他做過,而且最起碼人家明著說,我是偷著做的,但是被一個道行高的陰陽師背著算自己的命,總覺得有點被偷窺隱私的感覺,還是小不爽的。 …… 三天了。 方雪梅那件事之後過去了三天了。 一件好事,一件壞事。 好事就是劉景康這案子定了,因為屍骨就是方雪梅的,再加上他撒謊說妻子出國,隻要稍微一查,他就敗露了,但是他死了,所以這個案子定了也沒什麽大意義,我說的好事是指房子,因為方雪梅死了,而劉景康又在國外死亡,而且還是不正常死亡的,需要走很多程序,因此,短期內,沒人來管別墅的事情,我跟許美金可以暫時的放心住在這裏了。 壞事就是,許美金居然病的很重。 她當天晚上醒過來的,醒來後就一直發燒,我怕她燒出毛病,隻好給她背到醫院去,直接就在醫院裏住下了,醫生說她之前一直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沒吃什麽東西,身體太弱導致的,我知道她這隻是一方麵,主要還是怪我,她已經那麽虛了,在被方雪梅上一下身肯定就抵抗不住了。 而這不是最鬧心的,最鬧心的是許美金因為折騰這麽一次把闌尾炎折騰犯了,醫生建議說做手術,還一直在強調這是個小手術,做完之後她就再也不會因為闌尾遭罪了。 我一咬牙,那就做吧,其實做這個手術滿打滿算全下來也就三千多塊,我交了一千五的押金,兜裏就剩兩百塊錢了。 許美金被推薦手術室的時候我一直笑著鼓勵她:“沒事!我在外麵等你,一會兒就好了啊!” 等手術室門一關上,我就鬧心了,我的三千塊在這裏不到一星期就快花沒了,而且現在還缺最少一千五,我坐在手術室門口撓抓耳撓腮,,還是忍不住給姥爺去了一個電話,自從那天我坐摩天輪給他打電話他沒接之後,事情一個接一個,我也沒再打,一想到自己這麽給姥爺打電話是為了要錢,總覺得有些丟人還有過意不去。 我想好了,姥爺要是沒在屋不接就罷了,我就自己再想想別的辦法。 “喂,嬌龍啊。” 接了。 我心裏一緊:“恩,姥爺,你幹嘛呢。” “哎呀,這兩天鬧騰啊,你可算是去市裏了,你爸爸的廠子出事兒了,著火了,還把兩個工人燒壞了,現在人家屬天天上門來要錢啊,一張嘴就要二十多萬,我看著都跟著著急啊,這一嘴的大泡啊!” 我一聽就毛了,站起身:“姥爺,那他們沒做什麽過激的事情吧,工廠怎麽還會起火啊,找到原因了嗎。” “正在查呢,你放心,他們不進屋,就是天天在外麵喊,還說要找電視台,就為了跟你爸要錢,你爸要把車賣了,好像還不夠,這今天把你小姑父也找回來了,放心吧,你小姑父到時候能幫忙啊,你就在那邊還好的,別擔心家啊。” “恩。”我心裏一沉,要錢的話打死也說不出口了。 “我聽你聲咋不開心呢,是不是在那待得不好啊。” “好。”我笑了笑:“大丫也過來了呢,我們倆還能做個伴兒,我就是擔心你,你要注意身體啊,我爸的事情你別跟著操心,什麽難關都會過去的。” “那就好,先不說了,電話費也貴,你錢夠花吧,不夠跟姥爺吱聲啊。” “夠。”我笑著應著,看著許美金還在手術中的紅燈:“姥爺,我這邊兒要去吃飯了,到時候再給你打過去啊。” “哎,好,多吃點飯啊,別挑食。” “我知道。” 掛下手機,我歎了一口氣,小姑父也回去了,這錢怎麽辦啊,想著,我翻著通訊錄裏僅有的兩個人,找到程白澤的電話撥了過去,醞釀了半天,尋思怎麽開這口借錢,結果,他沒接。 我開始坐不住了,許美金得住差不多一個星期的醫院,所有的費用都得在出院時補齊,也就是說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想著,我看向身旁經過的護士:“你好,我想問一下,人才市場你知道在哪裏嗎?或者說,哪裏有找臨時工的活?” ************** ##第105章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站在人聲鼎沸的人才市場,我終於明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你什麽學曆的?” “呃,算是中專……” “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文員學曆最低大專,下一個,你什麽學曆的……” “……” “你什麽專業的?” “呃,營養師……” “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招的是出納……有會計專業的往前上啊!” “……喔。” 我被人群擠了出來,拿著照著樣本複印的簡曆,看著烏央烏央的人群,感覺自己特別的廢物。 來的時候我想的挺好,找個工作,預支一下工資,基本上這個坎兒就過去了,誰承想會這麽難,本來我一開始是去飯店那邊應聘鍾點工的,結果人家也嫌棄我沒健康證,讓我辦了健康證再去,結果我一問,辦個健康證要一個星期才能拿到手,我能等的起嗎。 失落,無比的失落. 低著頭往人才市場外麵走,現在看來隻能去一些門市那裏碰碰運氣了,問問要不要服務員,興許可以不用健康證的。 “喂,讓一下!” 正想著,門口湧進來的人撞到我的肩膀,手裏的簡曆直接掉到地上,“小心!別踩到我簡曆了!”我有些著急,蹲下身趕緊撿著我花錢複印出來的簡曆,剛要起身,卻發現一張被人踩得都是腳印的彩色DM單。 “誠招禮儀模特,不收費用,薪資日結,無需經驗,兼職自由,提供食宿,要求:女,十八到二十八歲之間,身高一米六以上,形象好,氣質佳,服從領導安排,每日最低兩百元起步,我公司承擔一切培訓費用,誠邀您的加入!” 我蹲在地上,撿著那個被踩了無數腳印的廣告單,忽然傻笑起來,天無絕人之路啊,這個工作我一定能幹的啊,不就是模特嗎,電視裏我都見過啊! 想著,我拿著那張廣告單從人流裏硬生生的擠了出去,找了一個寬敞的地直接就把電話撥過去了,那邊倒是挺痛快的,讓我立刻過去麵試。 我這小心情特別澎湃的倒著地鐵就過去了,用了能有一個小時,等我找到地方的時候就有點懵了。 “異度空間演藝迪吧?” 皺著眉看著那個碩大的牌子,規模看上去不是很小,不過這是幹什麽的地方啊,感覺怪怪的呢,轉身想走,但是日結的工資卻又刺激著我“上去問問吧,不行再走也不遲!” …… 門口的保安一邊把我往樓上的經理辦公室領一邊回頭偷看我,我被他看的實在不舒服,清了清嗓子:“請問,一般培訓要幾天啊。” “你沒幹過啊。” “沒有啊。” 他喔了一聲,仔細的看了我一眼:“培訓還不快啊,一個小時你就什麽都知道了,放心,這裏的客人都是有素質的,不會占你便宜的。” “啊?”我愣了一下,站在經理辦公室門口看著他:“跟占便宜什麽關係啊,不是模特嗎。” 他敲了兩下門,聽著裏麵說了一聲進來之後看向我:“你自己進去問吧。”然後嘴角帶著那麽一絲嘲諷的笑轉身直接走了。 我被他那不懷好意的表情弄得心情七上八下的,鼓著勇氣打開門,看見了一個腦滿腸肥的經理還有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的坐在那裏,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此地不宜久留。 “你就是打電話應聘的?” “是。”我有些局促的站在辦公室的中間,點點頭,看著那個女人直接走到我麵前,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著我。 “以前沒幹過?!”經理點了一根煙,不急不緩的問道。 我仍舊搖頭:“沒有。” 經理皺皺眉:“身高吧倒是夠,隻是長相,有些中性啊,一般都喜歡嫵媚一些的,你這……” “經理。”我打斷他的話:“我可不可以問問模特是要幹什麽的,是不是就跟電視裏演的那樣,走個秀就完事兒了。” “噗嗤。”一直打量我的女人忽然笑了起來,看著我:“看來你沒什麽經驗啊。”說著,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妹啊,姐姐告訴你模特要做什麽,我們六點半開業,十一點之前是演藝表演,這個時候你需要上台,至於做什麽,會教你的,別怯場就行,而十一點以後,一樓會有年輕人蹦迪,而三樓以上,則是獨立包房的KTV,你的主要收入,就是在那裏,等客人點台,你明白嗎?”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啥叫點台?” “點台還不簡單啊。”經理笑著看向我:“點台就是選美,客人看誰喜歡,就讓人誰過去陪喝個酒,然後唱個歌,小費都是二百打底的,不過出不出台,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好像明白了,這不就是我們那邊說的三陪小姐嗎,陪喝酒,陪唱歌,陪睡覺啥的,“不好意思,我好像理解錯了,我不能幹這個的,打擾了,對不起。”說著,我轉身就要走。 “哎。”女人忽然伸手拉住我:“你可以不用坐台的。” “什麽意思。”我回頭看她。 一旁的經理也不解,看著女人:“小莉,她這什麽都不會,留她幹什麽啊。” 女人有些無奈的看了經理一眼,:“她這麽好的條件,正好可以走我們那個人妖秀,請過來那幾個真的太難看了,她這種的畫一畫,比真的都真,你忘了,我們昨天為了湊數找的兩個還沒她像呢。” 經理的眼睛立刻就放光了,從辦公桌出來上下又仔細的看了看我,:“可以啊,這個相當不錯了,就這麽辦吧。” 我被盯的不舒服,後退了兩步,腦子不停的轉著:“人,人妖秀是什麽?” 女人看向我,“就是我們請過來的表演的,你要做的,就是跟在他們身後,從台上走一圈,亮個相,一場下來大概二十分鍾,我們雇的真人妖是每人四百一場,你呢,隻能折半,二百怎麽樣。” “那是不是得脫衣服什麽的,我好像幹不了。” 女人笑了笑,看著我:“放心,我王心莉說話算話,你就負責人妖表演的時候站在後麵,服裝不是特別露的,但比較顯身材,這樣吧,我找人帶你去看看,給你講一下流程什麽的你要是覺得做不了,那我不強求。” 去看看倒也不吃虧,這裏這麽大,也不像是黑店,我點點頭:“那好,看看也行。” 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王心莉跟她交代了幾句就讓她帶著我熟悉環境去了。 關上門的時候,我聽見那個經理跟王心莉笑著說:“小莉,她這反應倒是讓我想起當年的你了。” “她跟我可不一樣,那陣兒要不是沒錢,誰會做這個啊。” 小姑娘站在樓梯那看著我:“走啊,你聽什麽呢。” 我喔了一聲,抬腳跟著她像樓下走,一路上看見很多穿的坦胸露背的女人抽著煙談笑風生的過來了,她們見我看過去,也都嬌笑的看著我,那眼神,活脫脫的調戲,其中一個還伸手摸了我一下,給我弄得渾身都不舒服。 等她們一走遠,那個小姑娘哼了一聲,抬眼看向我:“你以後離她們遠點,不坐台的話就別跟她們太接觸,都不是什麽好人。” 我明白了,原來她們就是坐台的,就是我們嘴裏的小姐,想著,我看向那個小姑娘:“莉姐是做什麽的啊。” “莉姐啊,她是副經理,負責這裏的所有女人。”小姑娘看著我笑了笑,伸手指著T型的舞台:“這裏就是你要表演的地方,到時候這周圍都會座滿客人,走吧,我領你去後台看看,再告訴你要穿的衣服。” 我哦了一聲,跟在她身後:“那你是做什麽的啊。”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以前我是跳開場舞的,現在是負責你們表演,看你個子很高,但是你應該不大吧,我二十一,在這裏三年了,以後你就叫我菲菲姐就可以了,這裏都用藝名,你也得起個藝名。” 我沒想到她才二十一,幹了三年那不是十八歲就來這兒了,不過叫聲姐倒也不吃虧,“我叫馬嬌龍。” 菲菲看著我笑了笑:“這裏沒人用真名的,那就說你叫嬌嬌吧。” 這名字真麻,“不,喬喬,喬喬吧。” 她點頭,“好。”走進後台一個寫著服裝室的屋子,拿起一個貼著亮片的衣服看著我:“你就穿這個,你看看可以嗎,後背能稍微露一點,但是在全場來講算是比較保守的了,有的演員啊,都恨不得脫光呢,這樣,會有客人送花籃的,一個花籃兩百,你能拿到手裏一半,賺的多。” 那件衣服說實話我有點接受不了,不但後麵有點露,叉開的也高啊,我覺得大腿都得露在外麵了,“沒別的了嗎。” 她搖頭:“沒了,你放心,你是站在後麵的,那幾個真的還得脫呢,你就是個湊數的,沒人會注意到的啊,莉姐說你演完一場就能走了,也不會讓誰占到便宜,這工作說出去好像挺難聽的,但可是幹幹淨淨的,就像我,隻要你自己不想陪客人喝酒出台,莉姐不會逼你的,她是個好人,很照顧我們的。” 我垂下眼:“我就是穿著這身衣服跟在他們後麵走一圈就完事兒了是吧。” “恩,晚上營業前等人都到了會彩排一下的,還有兩個跟你一樣也是假的,她倆還是大學生呢,一聽說走一場就二百,別提多高興了。” “工資是一天一結嗎。”糾結中。 “這個,你得去問問莉姐了,應該是一個星期一結,不然你今天拿到錢明天就不來了,這人數不夠,莉姐去哪裏找人啊。” 我咬了咬嘴唇,剛要開口,兜裏的手機就響了,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醫院的那個座機,應該是許美金做完手術了,讓護士給我打的,見我看著手機發怔,菲菲在旁邊開口道:“你接啊。” 我掛下電話,看向她:“我可以做這份工作,幾點上班?” ************** ##第106章 花籃 “嬌龍,你去哪裏了。” “喔,警察找我去詢問一點情況。”我順口胡謅著,看了一眼時間,這急匆匆的趕回來六點還得過去上班,人生不易啊。 許美金有些虛弱,皺皺眉:“案子不是說已經定了嗎,幹嘛還折騰你去啊。” “關鍵那個劉景康不是在國外嗎,事兒比較多。”我順口應著,給她掖了掖被子:“一會兒我得回趟家,我在這有個小姑你知道吧,我姥爺讓我過去看看她,晚點回來,你自己能行吧。” 許美金看著我:“我自己能行,但是你小姑怎麽了啊。” “好像,心情不太好吧。”撒謊是會心虛的。 好在許美金沒有多問,笑了笑:“好,你明早再來看看我,我自己在這兒沒事的,這環境不好,你就不要在這住了。” “那哪行啊,你自己上廁所什麽的也不方便,我十一點之前就能回來了,你先睡一覺,想上廁所的話等我回來啊。” “恩。”許美金應了一聲,看了我半晌:“嬌龍,我這個,花了不少錢吧,是不是要沒錢了,怪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進屋怎麽就暈倒了。” “嗨,你這才多少錢啊,千八的,我在這都是親戚呢,錢你放心吧。”我無所謂的應著,看著她還有些擔心的臉:“你就安心養病,錢是小事兒啊,我先回去了,忙完了在過來找你,你休息。” 時間真的有些敢,來不及在說太多,我囑咐小護士都照顧照顧她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我到那,那三個人妖已經換好衣服在那幾稀裏哇啦的說著話,我隻能聽清楚什麽坤卡耐什麽音調,他們看了我一眼,隨後就又交談起來,雖然我沒什麽見識,但我也知道人妖是算是泰國的特產,他們都是男人變得。 不過跟電視上不同的是,這幾個長得絲毫沒有電視上那麽好看,挺黑的,看臉就是個男人,要是在我們村裏,就這幾個化這樣的妝一出門都能給孩子嚇哭。 進了那個服裝間倒是看見了兩個女孩子,個子挺高的,長相雖然一般,但跟那幾個人妖一比,那就是美女了,互相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一個是叫婷婷,一個叫小美,都是藝名,我也沒當真,不過她們倆昨天就跟著那幾個人妖演了一場了,為了套點經驗我也跟她們聊了起來,倒是挺簡單,說是二十分鍾就完事兒了。 婷婷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說:“哎呀,可惜昨晚上就那三個真人妖收到花籃了,沒我什麽事兒,要不然還能多掙一百塊錢呢。” “行了吧你,這就掙得夠多了,堅持兩個月,下學期的學費就出來了。” 她們倒是挺自強的,我拿著衣服看著她們:“你們也是看那個廣告單來的嗎。” 小美搖搖頭:“不是,同學介紹的,不過我們長得也不漂亮,能麵上也挺不容易了。” 我哦了一聲,沒在多問。 “你們換完衣服沒,哎,喬喬,你怎麽還沒換衣服啊,彩排了。”菲菲推開門看見我捧著衣服站在原地,不禁張口催促道。 我應了一聲,:“這裏沒看到更衣室。” “就在這換,你們三不都是女孩子嗎,快點!”菲菲扔下一句話,就對著手台說道:“開場舞演員就沒就位,大家快點,簡單走下位就可以,馬上到營業時間了!” 我拿著衣服看了對麵的小美跟婷婷,“那個,你們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 婷婷笑了:“哈哈,你還不好意思啊,行了,我們先過去了,你快點啊。”說著,她拉著小美的手樂嗬嗬的出去了。 我鎖好門,對著個角落就換了起來,但是穿到一半就發現不對,這個衣服就一個特別細的帶子掛在脖子上,後背都露出來的,前麵是一個長長的拉鏈,可以說是相當好脫,但是長度也就剛剛遮上屁股,因為特別有彈力所以極其的顯身形,我對著鏡子一臉無奈,運動背心都露出來了,尤其是後麵,這怎麽辦啊。 ‘咚咚咚’! “喬喬!你快點!!” 菲菲在門外催促上了,我上前打開門,手還不停的拽著那個裙子,想給它拉長一點,否則這動作一大,內褲都能露出來了,菲菲一看見我就無語了:“你這裏麵穿的是什麽啊,沒帶胸貼嗎?” “什麽是胸貼啊。”我一臉愁苦的看著她:“菲菲姐,我好像不能穿這個上台,這個遮不住啊。” “都這麽穿的,下午的時候你看什麽了。”菲菲有些不悅,隨後擺擺手:“算了我有新的胸貼,一會兒給你弄上,先上台走下流程吧,別現在撂挑子啊,人那倆大學生的都行你怎麽不行啊,沒露胸沒露屁股的。” 我穿著一雙布鞋,就這麽被她拉著走到後台,那幾個人妖還有小美婷婷一看見我就笑了:“喬喬,你至於嗎,放心,到時候台上燈光暗,你就走前麵露個臉就上後麵站著了,沒人看你的啊。” 心情特別鬱悶,什麽也不想說,不過走上去的時候到真是沒我什麽事兒,我的任務就是跟在小美婷婷身後,類似模特那樣,繞場走一圈,然後就在後麵一直站著了,直到人妖表演結束,我看她們一直圍著一個管跳舞,低聲的問小美:“這是跳什麽舞啊。” “脫衣舞。” 我瞪大眼睛:“他們真脫啊。” 小美看著我輕笑,伸手捂著嘴湊近我小聲說:“他們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脫的,人家看的就是個新奇,咱們就是湊數的,你下麵墊了吧,別被發現是假的就行了,否則事情就大了。” “啊,墊什麽啊?” 小美瞄了我下麵一眼:“咱們是裝人妖的,當然得裝的有那個東西啊。” 我還想問,就看見那幾個人妖退場了,我也跟著一起出來了,菲菲在後台扯著我的胳膊:“跟我走,先把你這胸貼給你弄上。” 完全就沒有我提問的時間,每個人好像都很忙,身邊不停的有畫的妖嬈的女人跑過去,菲菲拿著胸貼要我換上,吩咐我換完趕緊去化妝,之後就又對著手台說著話急匆匆的走了。 我想走,但是覺得自己這麽走了明天又不知道怎麽辦,一咬牙,不就是走一圈嗎,有什麽的! “everybaby,下麵就請我們重金從泰國請來的人妖皇後閃亮登場!!!” 站在後台,一聽主持人這麽一說,菲菲在後麵拍了拍我:“別緊張啊。”說著,緊接著又問了一句:“你下麵墊了吧。” “啊?哎!!!”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菲菲居然碰了我下麵一下,隨即滿意的點點頭:“看來你心裏還挺有數的,就應該這麽做,以防萬一,千萬別被發現了。” 我臉色漲紅的看著她,還沒等開口,菲菲就在我身後一推:“上去吧。” 舞台上的燈光很暗,很多的口哨聲,其實我被化的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了,菲菲還說好看,我直覺的那個大波浪卷的頭套憋悶,不過為了二百塊錢,我就忍個二十分鍾,不太會穿高跟鞋,還好菲菲給我找了一雙小跟的,走的也不算太難看,能感覺到台下好多人,但看不清他們的臉,所以也不太緊張。 那幾個人妖在前麵不停的飛吻,我們三個倒是中規中矩,隻是我在最前麵亮相的時候聽見了好多的口哨聲,不知道誰還伸手碰了我腳踝一下,嚇得我差點要上腳踹他,人群中起哄的聲音特別大,我又急又氣,剛想就這麽甩臉不幹了,就看見那個碰我腳踝人不知道被誰給拉走了。 “喬喬,你過來啊。”小美走到後麵後忍不住的喊我,我咬咬牙隻能轉臉跟上去,等我們一戰定,那幾個人妖就踩著音樂點到前麵跳上了,我默默的站在後麵,心裏特別的委屈,覺得自己真的是來錯了。 “下去!我們要看最後一個,讓最後一個過來跳!!” “這什麽人妖皇後!這麽難看!!滾下去!” 台下的觀眾忽然大聲的嚷了起來,不知道誰把果盤裏的水果什麽的也往台上扔,那幾個人妖倒是挺有職業精神,還在麵不改色的在那跳。 我被嚇得不行,看了小美一眼:“不會讓我上前麵吧。” 小美擺擺手:“沒事兒,這有安保呢,你不用怕,想讓你上去,那得砸錢啊!” 果然,雖然叫喚的聲音挺大的,但是這舞還是跳完了,跟我想象的脫衣舞不一樣,但該露的地方都含蓄的露了。 音樂聲一停,三個人妖在下麵雙手合十準備鞠躬下台,我看見主持人拿著麥克風上來,:“人妖表演結束,他們不遠萬裏過來就是為了各位貴賓開心,感謝三號座位的陳先生為三位人妖皇後贈送三個花環……” 話音剛落,三個花環被人拿上來戴到那三個人妖的脖子上。 “這是什麽意思啊。”我小聲的問小美。 “這是客人打賞的,能不能賺外快就看這個環節了,花環一百一個,我們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錢,也就能賺五十塊錢,花籃貴,一個要兩百塊呢,就看能不能遇上砸錢買麵子的主兒了。” 我點了一下頭,剛要問什麽時候能走,就聽見主持人繼續在那說著:“謝謝二樓沙發雅座的Z先生為我們的六號人妖皇後贈送二十個花籃!!沒有留言,感謝Z先生!!!” “媽呀,喬喬,你遇上金主了啊!”小美一臉羨慕的看著我:“二十個,兩千塊啊,這個Z先生太大方了啊。” 我指了指自己:“我是六號?” 她點頭:“當然是你了,快,你就假裝像泰國人那樣表示感謝就行了,別說話,一說話就露餡了。” 我蒙蒙圈圈的鞠了一個躬,看著二十個花籃被抬上台,忽然想長呼一口氣,兩千塊,我明天不用來了,這地方我再也不想來了。 一走到後台,那三個人妖就故意撞了我一下,嘴裏說著我聽不懂的東西,小美跟婷婷站到我旁邊,小聲的說:“他們是嫉妒你呢。” 沒想到一個人妖居然會說中國話,看著我,粗著聲音說:“你明天再來,我們就不來了。” 我點下頭:“放心,我明天也不來了。”說著,我直接把頭套扯了下來,我有兩千塊了,什麽都夠了。 三個人妖哼了一聲,轉頭就走了,小美扯了扯我:“你真不來了啊,這錢多好賺啊。” 我搖頭:“去哪拿這個果籃的錢,我要回去了。”說完,抬腳直接向服裝間走去,一打開門,王心莉居然站在裏麵,看著我:“喬喬,送你花籃的先生想見見你,你跟我去見一下吧。” ************** ##第107章 還是童年的小夥伴嗎 “我不去。” 我本能的開口,看著麵色微微有些難看的王心莉:“莉姐,你說過,我就是走一下就能回家的。” 屋子裏的氣氛瞬間就有些緊張,王心莉看向旁邊的小美婷婷還有別的一些準備換衣服的小姑娘:“你們都先出去。” 沒人敢表示異議,大家好像都有些怕這個莉姐,沒到三秒屋子裏就沒人了,門也被帶上了。 “喬喬,這次我知道是為難你了,但是我們開門做生意不能駁了客人的麵子,他光送你花籃就花了四千塊,你第一天上班就碰見這麽捧場的客人,你得見見啊。” 我垂下眼:“莉姐,算我求你,我真的不能去,我去成什麽了,其實是我朋友病了,我需要一千五給她交住院費,真的,我不是跟你裝可憐,我一個禮拜前才從農村過來,我們家房子被火給燒了,我也沒想到,會在市裏遇見這麽多事兒……”我語無倫次的說著,眼睛忽然就酸了。 王心莉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怕什麽,但是這裏沒有強迫,這是正規娛樂場所的,這個先生我見到了,看上去很年輕很有素質,我想,他不會動手動腳的。” 我搖搖頭,抬起眼看向王心莉:“莉姐,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以為就是簡單地走一圈就能賺到兩百塊錢,現在我覺得是我錯了,這工作我幹不了,我明天就不打算過來了。” 說著,我就想脫衣服,王心莉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那你的錢還想不想要了。” 動作頓了一下,“如果你給我,我謝謝你,但是去見那位先生,我就不要了。” “唉!”王心莉看著我:“這樣吧,我跟你一起過去,就站在門口打聲招呼,你是裝泰國人的,一句話都不用說,就當幫幫我,露個臉,打完招呼我馬上讓你走,吩咐財務給你結賬,兩千二我一分不少的給你,怎麽樣,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我一分鍾都不會讓你在那多待的,就在門口站一下,要不然,你這錢,我也做不了主給你,你也說了你朋友生病,你想想吧。” 我杵在那裏,半低著頭:“是不是就站在門口就行了。” “是,我不會逼任何一個女孩子,我知道那是什麽心情,我也不想讓人背後埋怨我,每一步我都是人家自願去走的,你給個痛快話,要是行,你就跟我走一趟,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不行,那我也沒辦法了,我知道你有困難,但這裏不是慈善機構。” 我看著她:“那莉姐,要是他不讓我走怎麽辦,我也不想讓你難做。” 王心莉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放心吧,我能坐到這個位置不是吃幹飯的,哄男人我還是可以的,那咱們就走吧,把假發戴上,走出去不想別人認出你,就得靠這些偽裝。” “謝謝你,莉姐。”我是真心的,最起碼她說的話讓我心裏挺舒服的。 她幫我戴好頭套,整理好頭簾:“謝什麽,是我要謝謝你,年紀小,不走錯路是對的,你很年輕,這麽一打扮真的很漂亮,在外麵找個男朋友清清白白的才是對的,今天算你幫我一次,以後有事兒你來找我,我能幫的肯定幫。” 一路無言,我就跟個驚弓之鳥似得跟在王心莉的身後,座電梯直接到四樓,我聽菲菲念叨過,那是VIP包間,深吸了一口氣,有錢人的口味真重,一個人妖有什麽好看的。 走到包房門口,王心莉轉過臉看著我笑了笑:“別緊張,沒事兒的啊。”說著,她直接推開了門。 跟我想的不一樣,那個什麽Z先生沒開燈,很黑,我隻能看清楚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王心莉拉著我站在門口:“喬喬啊,這就是給送花籃的先生,趕緊謝謝貴賓對你的抬愛啊。” 我趕緊彎腰,裝著很感激的樣子鞠了一躬。 “Z先生您看啊,喬喬吧這今天剛來就趕上肚子疼,這是強忍著過來見你一麵的,現在就讓她趕緊回去休息吧,要不明天你想看她都看不著了……” 那個男人像個大大的陰影坐在那裏,沒有應聲,王心莉趕緊開口:“喬喬啊,你看Z先生這是心疼你呢,趕緊在謝謝Z先生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把身體養好了才能好好的陪Z先生喝酒唱歌啊。” 我趕忙又鞠了一躬,王心莉說話果然算話,沒有把我往裏麵領。 那個大大的陰影動了一下,緩緩地站起身,手插進褲兜裏,慢慢的走到我麵前,聲音清朗:“好久不見,馬嬌龍。” 借著走廊的燈,我清楚的看見了他那一半仍舊在陰影裏的臉,不禁瞪大眼睛:“卓,卓麒麟?” VIP包間裏的燈猛地亮了,橘黃色的暖光燈下,我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喉嚨咕嚕了一聲。 “你們,認識?”王心莉一臉驚訝地看向我。 “老相識了。”沒等我開口,卓景就看著我直直的答道:“我想,她的肚子應該不疼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看著我,話卻說給了王心莉聽,王心莉顯然有些吃不準,也看向我:“喬喬,你真的認識?” 我點下頭,莫名的有些慌張:“嗯。” “那好,那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聊。” 等她一走,時間就好像瞬間凝固上了,我腦子有些發木,我想不通他怎麽會在這裏,怎麽變成了Z先生,不是沒認出我來嗎,這是什麽情況?! “不準備跟我坐下聊聊嗎。”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端著個紅酒杯貌似對我現在的局促很滿意。 我咽了咽口水,走到他坐著的沙發茶幾對麵,抬眼看著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話要我問你。”他放下酒杯,眼神一冷:“不知道誰跟我說過,將來是個風水師,怎麽,現在風水師改行裝人妖了?一晚上給你多少錢?怎麽客人點台你也出來陪嗎?” 我忽然覺得自己留下是個錯誤了,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咬了咬唇,“這事兒你別跟我小姑跟小姑父說,算我求你。”說完,我扭頭就走。 “站住!”他兩步上來一把扯住我的手腕:“要是你小姑知道當年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現在不但裝人妖還會出陪客人喝酒,給自己下賤的不像樣,你說她會怎麽想,你那個一口一個的姥姥又會怎麽想!” “你閉嘴!”我轉過臉瞪著他,一邊扯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看著他:“我沒作賤自己,我賺的也是幹淨的錢,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是我的誰啊!” 他捏的我的手腕生疼:“你說我是你的誰!!” 我痛得不行:“你有病啊!你鬆手啊!我不認識你,你不是不認識我嗎!我喊你你都不答應!怎麽現在又認識了!你鬆手!!!” 他終於鬆開了,我退後了兩步倚著牆不停的揉著自己的手腕,神經病,我又不欠他的,幹嘛這麽用力! “你來的第一天,我就花了兩萬塊,請你吃麵,給你接風,第二天,我就花錢請你去座那個摩天輪,結果,你說你不認識我?” 我愣住了,站直身體看著他:“我來第一天你就知道是我了?” “當然,我得到消息安琪不是那個人,我就一個人回來了,我以為,我會看到一個全新的黑猴子,隻是沒想到,我晚出現兩天,你就這樣了,有點困難,你就下賤了。” “你才下賤!”我對這樣的話很敏感,“你真的很無聊你知道嗎,你以為我會感動啊,那麵吃得我快吐了,我這一輩子也不想吃麵了,還有那個摩天輪!那個根本不是一個人坐的!一個人坐很不爽!” 他往前走進了幾步,快要跟我貼上了:“你以為我是讓你感動的,我就是作弄你!誰讓你放我鴿子的,我告訴你,我這個人最大的特質就是記仇,你以為過了九年我就能忘嗎,馬嬌龍,這筆賬,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莫名其妙,我伸手推他:“我從來沒有放過你鴿子,我也不覺得自己欠過你,你離我遠一點,不要靠我這麽近!” “好啊,看來你忘了。” 他不退反進,雙手直接撐到牆壁上,給我困在裏麵,低下頭看著我:“九年前,我都要出國了,但是我還記得要去你家找你,坐了那麽久的車,一路的顛簸,結果,到了你家之後,你姥姥說你跟同學去玩兒了,你不是想座天天輪嗎,不是說會來的嗎,哪怕你當我麵說你不想去都行,你放我鴿子做什麽。” 他身上有淡淡的清冽的香氣,我有些不適用,搖搖頭:“我聽不懂你說什麽,那時候我是想等著去的,是你一直沒來,還帶著安琪去玩兒了。” “嗬,馬嬌龍,你現在說謊都不臉紅啊,是不是妝太濃給你本來麵目遮住了,當年給你買的手機是做什麽的,你就不會給我來個電話嗎?怕你不在家,我還讓小叔特意提前一天給你打的電話,結果,就這麽被你放鴿子了,怎麽,現在還想不起來嗎?” 我伸手用力的推開他,往一旁閃了兩步,但是腦子裏卻忽然有了記憶,那時候的確是有個轎車來我家了,但是姥姥說是心靈小姑的啊,難不成是姥姥騙我? “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知道你要去找我的,我也沒想到你會那麽無聊,九年的事情你都記得,還有,不是我不給你打電話,而是我家哪裏沒有信號!” 我很大聲的喊,以讓自己看上去有些氣勢“再者,我跟你也沒什麽交情,我們硬論的話也就算是有那麽一丟丟的親戚,你耍我的事情我不計較,你送的花籃我也謝謝了,但是以後,我不認你,你也不認識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童年的小夥伴真的隻能放在記憶裏了,現在的卓景根本不是那個大哥哥了! “聽你的意思,是要繼續在這當個假人妖了?看來你被人摸一下腳自己還挺陶醉的。” 看看,這就是現在的他,語氣輕佻不屑,又字字紮心。 我轉過臉看著他,咬牙切齒:“我樂意。” “嗬。”他冷笑了一聲,走到我麵前:“哎,要是你姥姥知道你現在這德行,能不能從棺材裏氣的蹦出來啊,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將來是大先生的外孫女兒,現在淪落到這裏來賣身了,而且,賣的還是男兒身,滿足變態的需要。” “你……”他氣的我說不出話來了,抬手就想打他,結果他一把抓住我甩到半空的手腕,嘴唇輕啟:“怎麽,自己也知道丟人嗎,看看你穿的,你怎麽不直接脫光讓男人看更省事一點。” “你……”我徹底有些崩潰了,眼淚直接湧了出來,“你混蛋啊你,鬆手!!!”就在我拚命掙紮捶著他的胸口想要拽出自己的手腕的時候,空氣中,出現一聲細微‘啪嗒’,隨後,再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撕拉’,胸口的拉鏈直接就開到肚臍了…… 那一瞬間我就傻了,要不是還有倆胸貼,我想我就甭活著了。 ‘撕拉’! 就在我呆滯的幾秒鍾裏,卓景飛快的把拉鏈給我拉上來了,然後有些無語的看著我:“我可不是有意要看的,誰讓你那麽大力的活動……” “還不是怪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羞憤難當:“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那你想看見雪莉嗎……” 我的假睫毛在眼皮上耷拉著,一瞬間有些沒反應過來:“誰是雪莉。” 他伸手直接把假睫毛扯了下去,我噝了一聲,忽然想起:“雪莉在你那兒!” “恩,在我那。”他冷著臉應了一聲,居然從兜裏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我眼睛下麵的暈畫的睫毛膏,這一刻,跟剛才那個他又不太一樣,讓我想起小時候他給我洗腳的樣子了,我有些不適應:“你這是做什麽。” “我雖然記仇,但是我報完仇,氣就消了。”他雲淡風輕的說著,就好像剛才那傷人的話都是我的幻覺,擦完後他仔細的看著我,盯著我有點毛:“看我幹什麽。” “我覺得,你還是長發比較好看,黑猴子,留長發吧。” 我咬著後槽牙看著他:“卓麒麟,你是當我失憶了嗎,剛才的事情我還沒有原諒你。” ************** ##第108章 繞不過他 “但是,我原諒你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還是牽起一側的嘴角,看著我,眼神玩味。 誰說女人的臉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得,男人不也一樣,一開始把我的心紮的千瘡百孔,專挑刺耳的說,現在不但跟我裝沒事兒人還睜眼說上瞎話了。 “誰給你道歉了,我沒錯我道什麽歉啊!” “你嘴上是沒說,不過……”他的眼神下移,故意帶些內涵的看了一眼我的胸口:“身體已經道歉了,我挺滿意的。” 我的臉從腮幫子一路燒到耳根,如果現在給我一把開山刀,我都有劈死他的衝動,這是不是就叫占了便宜還賣乖? “你還站在這裏幹嘛,換衣服,跟我回家。”見我不說話,他倒是直接發號施令上了。 “不用你說。”我扭頭就往外走,卓景啊卓景你才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在門口等你!這麽晚了你要是自己回去我可不敢保證安全。” 拉開門,我聽著他不鹹不淡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跟你在一起更不安全。” “嗬。”他輕笑了一聲:“至少我剛才是正人君子,你說,究竟是某人魅力不夠,還是我對某人提不起興趣。” 又來了,這人,就沒法愉快的聊天,就算他剛才動作迅速的避免了我的尷尬,但是他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別扭啊。 我一時間被他頂得血直往上湧,一字一頓道:“那,是,你,瞎。” 但是下電梯時我就回過味兒了,自己說這話不對勁兒啊,難不成還得讓他對我發生什麽啊,我不是瘋了嗎! 從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男人,一點兒都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在服裝間換好自己的衣服,一推開門,王心莉居然站在外麵,我愣了一下:“莉姐。” 她衝我笑了笑,把手裏的錢遞給我:“這是我去財務給你取的,兩千二你揣好了。” 接過錢我真的很感動,張了張嘴:“謝謝你了,莉姐。” “喬喬啊,你記住,錢不是這麽好賺的,很少有人像你這麽幸運,從這裏出去,以後就不要回來了,這裏不適合你的,在這待長了,想不現實都不行了,什麽親人朋友,最後都會變得沒有錢重要了。” 我垂下眼:“莉姐,你還是叫我嬌龍吧,我覺得你是個好人,你沒為難我。” 王心莉笑著看著我:“問題的關鍵是這不是為難的事情,咱們也沒有勞務合同,我就是為難你了,你該不去不是還是不去嗎,倒不如互相給個麵子,以後也能常來常往,隻是以後我希望不要再在類似的場合見到你就好了,我看那個男人穿著打扮都很不一般,我自問看人還算是可以,他應該是對你很在乎,否則,也不會追到這裏來的。” “他……他是為了氣我所以才過來的。” “嬌龍啊,你想沒想過,這裏是什麽地方,要是真想氣你,倒不如讓你就在這裏混下去好了,人家幹嘛還要給你砸錢送花籃啊,這年頭,能給你花錢的未必是真心的,但不給你花錢的,一定不是真心的。” 我抬起眼看著她:“我沒想那麽遠,更沒想花錢這件事兒,他有錢,所以他花起來不心疼。” “那他為什麽不給別人花,你們那場六個人,為什麽單單給你一個?” “他……”我說不出來,搖搖頭:“不要提他了,他剛才一個勁兒的說我,可難聽了。” “說好聽的就怪了,說好聽的那是客人!”王心莉加重了一下語氣,看著我長籲一口氣:“算了,你還年輕,以後路長著呢啊,這裏有張名片,你收好了,等你還想找工作的時候就給他去個電話。” 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模特經紀人,洪洋?” 王心莉點了一下頭:“今天你幫了我一把,這個人情我現在還你,洪洋跟我是舊相識了,他會給你介紹正規的模特走秀以及平麵拍攝,但是不能保證天天有工作,維持個正常收入還是可以的,說不定運氣好還能一飛衝天給大牌走走秀,或者是當個小明星什麽的。” “我不行的。”我看著王心莉:“我其實不會,我就是看廣告單上寫的沒要求我才過來的。” “這個你行的,我也不是隨便介紹的,能介紹過去的,都是資質還不錯的,你個子高,身材又比較好,骨架稍微大一點,但是外國品牌喜歡你這種的,放心吧,這個絕對是正規的,記住啊,以後再看見什麽沒要求卻又高薪的,那絕對是有貓膩兒的,青春就這幾年,自己把握好了。”說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除了說謝謝自己也不知道還要再說什麽,好人不常遇,又或許,王心莉不是個嚴格意義上上的好人,否則也不會一直在這裏,但是對我,算是講究的了,我揣好她給我的名片,不管怎麽說,這情分我記下了。 剛走出去,一輛車就在門口衝我鳴了鳴笛,不用合計也知道是卓景,我站在道邊想自己攔輛出租車,他把車子直接開到我麵前,降下車窗看著我:“怎麽,這是有錢了?都能自己打車了?” 我咬咬牙,也是,不坐白不坐,想著,我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說好了免費的。” 他沒應聲,開了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明天不去了?” “嗯。” “以後記著,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我轉過臉看他:“那你給我砸錢算不算天上掉餡餅啊,四千塊,到我手就一半了,你直接給我好不好!” “直接給你你會要嗎,你敢要嗎,或者說,你好意思要嗎。” “我……” “這不就得了,我剛消氣,別讓我再生氣。” 我撇撇嘴,還別讓你再生氣,偷偷地打量著他,這人的大腦構造絕對跟旁人不一樣,誰會砸兩萬塊就為了捉弄人啊,我要是不上鉤那錢不就白花了嗎,不對,我上鉤也白花了啊,兩萬塊啊,我為了一千五都愁成這麽樣,有人居然拿兩萬去打水漂。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他在旁邊幽幽的張口說道,好像知道我此刻就在糾結錢的事情,堵得我真是胸悶氣短腮腺炎都要犯了。 白了他一眼,我看向車窗外:“那你怎麽忽然間回來了,小姑父說你還得兩年呢。” “看猴兒唄。” 我發現牙也疼了,“我警告你,我已經不黑了,你別再叫我黑猴子了。” “嗬嗬,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你。” 皮笑肉不笑啊,真是讓我領略到了,要不是我從小認識他,我真是找不到他的優點了,真真兒的是兩排鋼牙,一條毒舌。 我做了個深呼吸,盡量告訴我自己要感恩,要不是旁邊這個說話噎死人不償命的我也不會脫離苦海,:“不氣,不氣,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噗。” 他居然笑了,轉頭看了我一眼:“這是背乘法口訣呢。” 有些人屬於仗著臉好看就為所欲為的,因為顏值高讓人很難產生反感,例如卓景,他一次次的挑戰我的極限,我居然還能忍他,除了他那張臉,我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我給南先生的助理打過電話,他助理說,你第一天過來看的時候命相跟我相合,我九年前就說了,在我身邊的人,應該是你。” 話題跳躍的還真快,我懶懶的看了他一眼:“錯了,那是他助理隻跟你說了一半,是相衝,不是我。” “不是說不確定嗎,還要再看,我的預感不會錯的,是相合的。” “相衝。” “合。”他有些不悅。 “衝。” “合。”他看著我,臉完全的冷了下來。 嚇唬我,我脖子一梗:“衝!” ‘砰!’ 沒等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整個人直奔著風擋玻璃就去了,‘咚’!的一下重重的撞上風擋,要不是卓景眼疾手快的拉住我,再加上風擋玻璃結實點,我覺得我都能飛出去。 當我揉著頭坐回位置上的時候,居然發現自己的手上有血,撞破了…… “沒事吧。”他有些緊張的看向我。 “疼!”我一邊揉著頭一邊委屈的說著:“你怎麽開車的!”居然能追尾,我真服了! “你還衝嗎?衝啊。” 扔下一句話他就下車了,我張口結舌的看著他:“哎,你還有理了你!” 我不知道他怎麽跟人說的,前麵那車的保險杠都被他給撞掉了,不到三五分鍾他就回來了,那車就這麽拉著那半殘的保險杠開走了,果然有錢撞車都硬氣,坐進車裏他看了我一眼:“你家有藥嗎?” “沒有。”我沒好氣的應著:“怎麽開車的啊,這都能撞上。” “誰叫你不係安全帶的。” “怪我啊!” “誰叫你惹我生氣的。” “哈,怪我唄!” “是的,怪你。” 神啊,救救我吧,我真的繞不過他! ************** ##第109章 你怕嗎 “噝~你輕點!” “我輕著呢,你別叫喚,傷口小的都看不出來。” “那也流血破相了啊!” “破就破了,這臉沒什麽好心疼的。” “哎,你……”我一邊瞪著他給我上藥,內心一邊憤恨難當,“誰讓你給我領你家來的,不是讓你送我去醫院嗎!” 他替我貼好藥布,然後裝著醫藥箱看了我一眼:“你沒說去醫院,況且,這麽晚了,你去醫院做什麽。” “我朋友在那了啊。”我說著,拿過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謔!給自己都嚇了一跳,整張臉的妝花的差不多了,幸虧沒去醫院,要不然容易把別人給嚇出毛病,不過額頭這紗布還真的礙眼:“真的破相了,不會留疤吧。” “放心,不會嫁不去的。”他懶懶的應著,把小醫藥箱放到抽屜裏,回頭看著我:“你這樣怎麽去見你朋友,再說,這麽晚了有護士照顧她,你去了能有什麽用,說不定還打擾她休息。” 我癟癟嘴,也是,破不破相的也沒法結婚,放下鏡子看著他:“但是我得去,我答應她了。” “那我給你的建議是把臉洗幹淨了,別她剛做完手術,再被你嚇得傷口開裂了。” 我皺皺眉:“這幾天,是不是我做什麽你都知道?” “你覺得呢?” 我無語:“算你本事。”轉身剛要走,腳下‘喵’~了一聲,我看過去,不禁驚訝:“呀,雪莉!” 雖然我從小沒有養過貓,但是經過了方雪梅的事情之後我覺得雪莉是一隻不同尋常的貓,特別的通人性,我伸手抱起它,它頭上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被洗的幹幹淨淨的,特別的白,轉過臉看向卓景:“你不能養貓的吧,要不雪莉我就抱回去了。“ 他是一身邪骨頭,本身就夠招那些東西了,在養貓,肯定對他自己不利了,他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麽,因此微微的側了側下巴:“你覺得這裏可以養貓嗎?” 我四處的看了看,門內裏壓著的是五帝錢,牆上掛著黃銅葫蘆,進門時我還看見了掛在門外的八卦鏡,就連貔貅跟文昌塔都有,這麽一看,避邪化煞,從風水到祛邪,到真是講究的很,隻是我有一樣不解:“小姑父不是說你住在他那個小區裏住的嗎,你怎麽住在這裏了?” 這就是個麵積稍大點的一室一廳,不過臥室比較小,客廳倒是很很寬敞,也許也是從兩室改的,但是我不懂自己家那麽大的地方的幹嘛要住在這裏呢。 “那房子太大,我一個人住不舒服。”他淡淡的回道:“還不去洗臉,你在磨蹭就隻能在這住了。” 我撇撇嘴,放下雪莉:“想得美。”剛要轉身去洗手間,兜裏的手機直接響了起來,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程白澤,這麽晚了他怎麽給我打電話了?隨即想起,對了,他應該是給我回的。 “喂。” “嬌龍同學,你給我來電話了嗎,我這兩天回南方這邊了,取一些我師父的東西,這才忙完,你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啊。” “喔,我沒事了,那你忙吧。“我應道。 “真是,好不容易盼來你主動給我打個電話我還沒接到,真是遺憾啊,你困了嗎,我還不準備睡覺,要不咱們聊會兒天吧。” “我要……哎!” “她準備睡了。” 卓景一把拿過我的手機,對著話筒說了一句,然後直接給我掛了。 “哎!你幹嘛搶我電話啊!”我一臉無語的看著他:“你沒這個權利你知道嗎,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說!”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起來,肯定程白澤那邊也是一頭霧水呢! “手機給我!” 我有些著急,上去就要拿,卓景的手一背,我的嘴直接就貼上去了,我得強調,是貼。 當時他的眼睛離我隻有幾毫米的距離,我在他的瞳孔裏看見了一個驚慌失措外帶蒙圈的自己。 心髒好像被安了一個馬達,以每秒鍾一百八十邁的速度從喉嚨不停的往外衝刺,分分鍾驟停的節奏。 唇下很軟,卓景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還不準備鬆嘴嗎……” 我隨即彈開,扭頭想跑,卻一頭撞到了牆上,悶哼了一聲,我蹲下身子半天緩不過來,撞疼是一方麵,主要是——害臊加丟人。 當時腦子裏直接飛出五個字——沒臉活著了。 “黑猴子,我發現你變笨了。” 我沒聽出他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麽幸災樂禍的成分,但是丟人是肯定的,站起身,我背對著他:“這是個意外!都怪你身體前傾的!否則我碰不到你嘴!” “你在不好意思什麽,以前你都是主動親我的。” “那是我小,不懂事,這個不叫親!叫貼!” 我強調了一下,叫我鬆嘴,你怎麽不鬆,直接奔去洗手間用力再用力的洗臉,等到臉上的一層皮都要洗掉的時候,我才微微的緩過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忽然覺得自己不太正常,對卓景的反應不正常。 我想起小姑父的話,不自覺的搖頭:“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這不是小姑父說的那種感覺。” “洗完了嗎,我送你去醫院。” 轉過臉,我看著卓景站在洗手間門口含笑的眼,忽然覺得他賺大了,看也看了,貼也貼了,我真的甭活了。 …… 去醫院的路上氣氛有些尷尬,或許隻是我一個人覺得尷尬,卓景看上去倒是鎮定自若的,為了緩解自己的不適,我故意找了個話題:“那個……你現在還能看見那些東西嗎?” “偶爾。” “那還會怕嗎?” 他看了我一眼:“你覺得呢?” “應該不會的吧,你也不能跟小時候一樣。” “怕就是怕,怕不丟人,丟人的是明明害怕,卻裝著不怕。” 我點頭,又是一陣沉默,等我下車的時候他看著我張口問道:“你還會看見嗎?” “不會了,除非,它們很刻意的讓我看見,這些年我隻見過一次。”那就是方雪梅。 “那你怕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怕。” “糟糕了,陰陽師居然會怕髒東西。”他挪揄道。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向他:“小時候是不懂,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自然會不怕,現在我長大了,自然知道深淺,我不是聖人,誰規定的陰陽師就什麽都不怕,怕是正常心裏,重要的是克服。” 他點了一下頭:“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那你現在敢回頭嗎……” “有什麽不敢的。” 說著,我直接回頭,卻不禁吸了一口涼氣,深夜的醫院門口,一個孤零零的小孩兒居然在玩球兒…… ************** ##第110章 請別逼我 我後脊梁一陣發麻,果然,一跟卓景在一起就會看得特別的清楚。 正想著,那個小孩兒手裏的球砰砰兩下就向我這邊滾過來了,我嚇得一個激靈,本能的想伸手去拉車門,一轉臉,卓景滿眼看好戲的模樣瞅著我:“哎,你不是說克服嗎。” 話音剛落,球滾到我腳邊停下了,深吸了一口氣,剛要大喝一聲,那個小男孩兒居然說話了,:“我球……” 他知道我看見了他了? 一般情況下碰到髒東西看見也要裝沒看見的,否則像這種不大不小的孩子的知道你能看見他會故意的惡作劇嚇唬你的,我腦子裏飛速度的轉著,是大吼一聲,還是給他撿球,餘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臉,八九歲的模樣,我喊一嗓子可能不太好使。 “撿啊。”卓景坐在車裏的聲音倒是優哉遊哉的。 也是,撿完球也許他就走了,硬著頭皮,我蹲下身,側著臉不想看著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夠著皮球,嘴裏輕聲哼唱著:“剛翻過了幾座山,嘿嘿,又越過了幾條河,魑魅魍魎怎麽他就這麽多……” “貝貝!你幹嘛呢!怎麽媽媽去取個車你就不見了!趕緊跟媽媽回家!都幾點了你還惦記玩球兒,回去好早點睡了!!” “媽媽!我拿完球就過去!” 我拿著球懵住了,遞給眼前的男孩子看著他接過球說了聲謝謝轉身就向著喊他的那個女人跑過去了。 路燈下他的影子直接刺痛了我的眼,明明是個大活人嗎,這給我嚇得! 在站起身,卓景扶著方向盤滿眼憋笑的看著我:“關鍵時刻你還能想起你的主打曲啊。” “卓景,你真的很無聊你知道嗎?”我咬著牙看著他,難怪他不怕,肯定是他一早就看見了那小孩兒還有小孩兒他媽了! 他擺擺手:“是你自己想歪的,我可沒說他不是人的,好了,你進去吧,早點休息,回見。” “再也不想見到你了!”我扔下一句轉身氣哼哼的就往醫院走,等走到大門裏我偷偷地躲在門後,看著他的車子開走,心裏的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 一回到病房,我愣了一下:“大丫,你怎麽還沒睡?” 許美金也是一臉的驚訝:“嬌龍,你頭怎麽了啊。” 我伸手摸了一下額頭的膠布:“喔,磕了一下,小事兒。” “你小姑怎麽樣了。” “我小姑?喔,她,她挺好的。”就說不能撒謊,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許美金點點頭:“你上我的床吧,咱倆擠一擠。” “不用了,你睡吧,你這有傷口,不能碰到的。”說著,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她旁邊,看著許美金小聲的應道。 “那你住哪兒啊。” “住外麵的長椅上,真的沒事兒,你睡吧,想不想上廁所。” “上床上睡吧。”許美金還挺堅持。 我搖搖頭:“哎呀,別強了啊,你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出去。” 其實我真的不能跟別人一個床,有個難以啟齒的事情,就是我早上偶爾醒了的時候會搭帳篷,尤其是這兩年,我自己看的都臉紅,所以盡管許美金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也知道我什麽情況,但是這事兒我從來沒跟她說過,也沒跟任何人說過,真的控製不了,明明沒做夢也會這樣,特別鬱悶。 “嬌龍,你對我真好。”許美金等我等的也許真的困了,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開口說著。 我輕輕地笑了笑,給她蓋了蓋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像親人一樣的,我當然對你好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房門外的長椅上,翻來覆去的一直睡不著,閉上眼就能想到卓景的死樣子,全身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一氣之下,直接翻身坐了起來,:“生子?!” 生子蹲在地上,拄著個小臉正笑著看著我:“嘿嘿,姐姐,你見到大哥哥了啊,真好。” 我好像想起來我第一次看見卓景的時候也是為了追生子,皺皺眉:“生子,你是不是知道很多事情啊,還有關於卓景的,第一次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讓我看見他的。” 他托著腮幫子好像在想我的話,半晌,才眨巴眼睛看著我應道:“你跟大哥哥是注定要遇見的啊,不過,也的確跟我有關係,姐姐,我不能跟你說太多的,會有人聽見的,我要被懲罰的,你隻要記住,你跟大哥哥是分不開的就可以了。” 我皺著眉,:“分不開的?但是姥姥不希望我跟他有什麽牽扯啊,從小就是這樣的啊。” “嗯……”生子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因為你跟他在一起會遇見很多很多的事情,不過,我想你會堅持的。” 我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看著他:“生子,你見到我姥姥了嗎,她好不好。” “好。”生子笑著答道:“隻是她不高興你來這裏,但是很多事她也阻止不了,姐姐,我走了,你要記住自己的心意,不要再錯過了。”說著,他轉身走了幾步直接消失了。 再錯過了是什麽意思,是指九年前嗎? “嬌龍,嬌龍。” 我睜開眼,看著許美金一臉擔心的看著我:“在這睡的多不舒服啊,都沒有被子,你沒感冒吧。” 頭有點痛,我擺擺手坐起來,想著生子的話,好像從小的時候開始,生子就跟姥姥不一樣,姥姥是很不喜歡我跟卓景有什麽牽扯的,所以才會把家裏電話鎖起來。 但是生子卻跟姥姥相反,我第一次要去市裏的時候,生子好像就在夢裏告訴過我說我快見到了那個人了,那個人應該就是指卓景,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我跟卓景到底有什麽牽扯。 “嬌龍,你想什麽呢。”看我一直不說話,許美金坐到我的旁邊:“你不舒服嗎?” “我沒事。”看了她一眼:“我隻是做夢了,你怎麽下地了,去床上躺著,我去給你買早點。” 做了一個深呼吸,既然想不通,那我就不想了,順其自然吧。 …… 白天的時候我就在病房裏待著,眼睛莫名的老想往門口看,總覺得卓景會突然出現,這種感覺很奇怪,後來,我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那就是我手機他一直沒還我,這才讓一直緊著的心稍稍鬆了一口氣。 是啊,他手機沒還我,我自然會想讓他來了。 晚上的時候許美金堅持讓我回家去睡,說是在醫院我休息不好,我拗不過她,隻能答應離開,準備走的時候許美金看著我忽然來了一句:“嬌龍,我怎麽看你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啊。” 這心給我虛的,我幹笑了兩聲:“沒有啊,就是想你什麽時候能恢複呢。” “我沒事,你肯定是昨晚沒休息好,今晚回去好好洗個澡,我不用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 我點點頭,囑咐她早點休息,轉過身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活了二十年,怎麽會有一種做了賊的感覺,隻是因為,開始知道想見一個人? 小區的路燈很亮,我一個人慢慢的往家走著,身後猛的傳來一記聲音:“哎!黑猴子!” 回頭,我也不知道心裏一瞬間高興地是什麽勁,但臉隨即卻板板上了,看著他,頗有幾分不屑道:“你怎麽在這兒啊。” 卓景雙手插兜慢慢的走過來:“怎麽,我在這兒不正常嗎?” “那你今天怎麽不去醫院找我?” 他忽然就笑了,看著我:“怎麽,這就想我了?” 我臉一紅:“我是要拿回自己的手機!” “也對,你手機在我這呢,我嫌吵,直接關機了,想要嗎,叫聲大哥哥就給你。” “切!”我立了立眉:“不給拉到!!” 說完,我昂頭闊步的就往家裏走,恨不得腳下生風,他在身後不停的哎哎哎,我回頭看他:“你哎什麽哎……哎呦媽呀!!!” 他小跑幾步追上來,看著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我滿眼無語:“我不是提醒你了嗎,這小區現在要擴綠化帶,道邊有坑,你倒是看著點啊。” “你不哎哎哎的我能一腳踩坑裏啊,還不是怪你啊!”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就說是犯衝,一看見他我就得受傷,不是頭就是腳的。 他這次到沒有拿話頂我,往我身前一蹲:“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見我沒動,他又補了一句:“你現在的體重這麽大,要是硬走的話嚴重了可別怨我,機會就此一次,請……” “上就上。”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胳膊就撘上去了,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我好像能聞到他頭上洗發水的味道,腳疼,心裏美,我從小沒被人背過,第一次的感覺好像坐轎子,搖搖晃晃,好像還挺舒服的。 他沒把我背著直接去了小區裏的私人診所,腳踝有點腫,噴上藥在貼上藥布之後他繼續給我背回家,那時候我忽然出來了一個想法,就是這條路長一點就好了,這樣,就能一直被背著了。 “我很重吧。” “反正不輕。” 我無聲的嘁了一聲,就不能說點好聽的,不輕你還背,就壓死你。 “怎麽忽然好像重了點了,你是不是在那使勁兒呢。” 我想笑,憋著,“沒啊,你累了吧,缺乏鍛煉。” “要不你多崴兩回,我多練練?” 我看著他後腦的頭發:“看看,暴露了吧,你就這點小心思吧。” 開門進屋,他慢慢的把我放到沙發上,我忽然有了一種被迫降落的惆悵感,他坐到我旁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知道我什麽心思嗎。” 我往旁邊挪了挪:“反正你不盼我好,你老這麽看我幹什麽。” 他笑了,笑的我莫名其妙的,:“你笑什麽啊。” “我笑你變笨了,記得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嗎,還得讓我跟你道歉,說我錯了,否則,你就不搭理我。” 沒想到他到記得挺清楚地,那時候我怎麽那麽有剛呢,在反觀現在,被他拿的一來一來的,不對,應該不是我弱了,是某人變化大了,占了年齡的光,所以欺負人。 “那……你今天去哪了啊。”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他拿過沙發靠墊給我墊到腳下麵,嘴裏淡淡的應著:“我回家了,總得讓家裏人知道我回來了,然後又去看了小叔,他不在,二奶奶非讓我在那吃點飯,剛走,就看見你了。” “二奶奶?”小姑父的媽應該是他親奶吧,“怎麽還叫二奶奶呢,小姑父不是你親叔叔嗎。” 他抬眼看了看我:“這個,比較複雜,我親奶奶很年輕就去世了,我爺爺就又娶了一個,我爸爸跟小叔屬於同父異母,所以,小叔的媽媽是我二奶奶。” 我說怎麽那個姑奶奶不跟卓景的爸爸媽媽一起生活呢,我還以為是稀罕小兒子,原來問題在這兒啊。 “那,這些年,小姑在你二奶奶家幸福嗎。”我總感覺心靈小姑在那有點不對,說是出去旅遊了,但是我來這些天也沒見她回來,這是去哪兒了啊。 卓景的表情頓了一下,微微的蹙了蹙眉:“我不太清楚,這些年我沒怎麽回來過,倒是聽說大概是因為孩子的事情二奶奶有些不高興小嬸,別的也不知道了,怎麽,是你小姑跟你說什麽了嗎?” 垂下眼:“我還沒見到她呢,她能跟我說什麽,但是我想就算我見到小姑,她也不會跟我說什麽的,在她眼裏我是小孩子的麽。” 他挑挑眉:“都要到法定結婚年齡了還小孩子,你這是裝嫩。” 白了他一眼:“不用裝也比你嫩。” 他含笑的看著我:“哎,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說要當我的禦用風水師了嗎,下個月我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一時間有點懵,垂下眼:“我不能跟你一起去,等我老家房子蓋完,我就跟姥爺回去了,再說,人都說出國好,但是我覺得一點都不好,說話也聽不懂,吃的也不適應,而且,最重要的……” 抬眼看向他:“我覺得我可能不是小時候姥姥說的那樣是個特別厲害的風水師,我出山兩年了,也沒有什麽大作為,更沒有親手解決什麽事情。” 他皺皺眉,:“但是你不是已經解決這家人的事情嗎,那天我可全都看見了。” “但最後也是別人幫我的啊,不是全靠我自己,哎,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能離家太遠的。” “馬嬌龍,我發現你這一點倒是跟小時候一點沒差,以前是三句話不離你姥姥,現在是不能離家是吧,你什麽時候能完全聽你自己的,跟著你自己的想法走。” 這人,說不高興就不高興了,我抬眼看著他:“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在這混個一年半載的,然後等房子蓋……唔。”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忽然湊過來的臉,他他他,他居然親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隨即鬆嘴,自己坐回原來的位置,淡定的讓我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是我的幻覺?! “你,親我幹嘛?”我的臉上又開始起火。 他清了一下喉嚨,沒有看我:“還你的,誰叫你小時候親我的。”說著,看向我:“你那時候經過我允許了嗎。” “可,可……”這不明擺著占我便宜還讓我沒話說嗎。 他站起身,走到我旁邊:“我抱你上樓。” 抬眼看著他,那一瞬間,我承認我想多了,但是下一秒,我身體就起了反應,這讓我恐慌,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了下來,扯過沙發靠墊,我覆在小腹上:“不,不用,我自己一會兒上去。” “你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啊。” “沒有!你別動我!!”我忽然有些激動,有些秘密,我可以跟別人說,但是不想然他知道。 “卓麒麟,你先回去吧,我今晚要在這睡,很晚了,你趕緊回家吧。”垂著眼,我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心裏的小鼓嗵嗵嗵的打著。 身體猛地騰空,我嚇得驚呼一聲,靠墊還抱在懷裏以遮掩尷尬:“你要做什麽!” “上樓休息。”他有些不悅的說著,直接上到二樓臥室,看著我一直抱個靠墊不撒手,“你有習慣摟著它睡?” 蓋上被子我翻個身心裏還虛虛的,幸好他沒發現。 “你生氣了?” 我扯了扯被子:“沒有,我要休息,你先走吧。” 我感覺他把什麽東西放到我的枕邊,“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一通你爸爸的電話,他可能要過來,一會兒你別忘了開機。” 我爸?在我還沒等開口問的時候,他已經把屋子裏的燈關了關門出去了。 我打開床頭的台燈,我想他肯定以為我是因為他親我生氣了,但其實不是,下麵還有些難受,這感覺令我無地自容。 打開手機後進來了一封短信,顯示人麒麟,‘早點睡,晚安。’ 看來卓景已經用我手機把他自己的號碼存上了,翻開通訊錄,加上他本來就五個聯係人,現在就剩他跟小姑父還有姥爺了。 他居然把程白澤跟文曉妮的電號碼都給刪了,我隨即給卓景回了一封短信:“你很無聊你知道嗎,幹嘛刪我聯係人。” 等了兩分鍾他回了,‘一個你不熟悉的男人和一個不太正常的女人有什麽好聯係的。’ 我皺皺眉,剛要回你幹什麽說人不正常,腦子裏猛地想到,這些天他都知道我在幹嘛,那一定知道文曉妮說喜歡我的事情,所以,他這裏說是文曉妮是不正常的人,那說明他對這種事不是很能接受,但是,如果他知道我了,會不會覺得我也不正常? ‘叮咚~叮咚~~’ 一大清早,樓下的門鈴聲就響起來了。 我胡思亂想了一宿,一直沒怎麽睡好,爬起來的時候腳稍微在地上用了用力,能走,隻不過就是有點不受力,微瘸的打開房門,剛走到一半的樓梯就看見卓景去開門了,我愣了一下:“你昨晚沒走啊?!”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沙發很舒服,在哪睡不一樣。”說著,又看向我:“腳能走了?” 我點點頭:“能走。”說著,看著他打開了門,進來的人雖然我已經想到了,但還是表現的有些驚訝:“小姑父,爸,你怎麽來了。” 小姑父看見卓景比我還驚訝:‘麒麟?!你真的在這兒啊!大哥跟我說電話是你接的我還不信,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卓景衝著我爸點了一下頭,隨即望向小姑父:“我回來幾天了,我去看你了,你沒在家。” “不是,那你回來你學校那邊可以嗎。”小姑父有些著急的看著他:“不是說讓你以學業為重嗎,你怎麽能回來呢。” 卓景有些不悅,看著他:“我都已經回來還說這些幹什麽,下個月我就回去了,先別說我這事兒了。” 一看卓景不高興了,小姑父隻能憋著不再問,看著我有些微瘸的走過來:“喬喬,你這腳怎麽了啊。” “喔,崴了一下,沒事兒,小姑父你坐,爸,你坐啊。” 爸爸點點頭,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看著我:“喬喬,你這頭怎麽了啊。” “喔,磕了一下。”說著,我特意瞄了卓景一眼,全是拜他所賜。 “那個,麒麟,要不咱們先回去吧,讓喬喬跟他爸爸聊聊。” 卓景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我爸:“林叔叔,說的應該不是秘密吧,我們在這不會打擾到吧。” 我看了卓景一眼,我也不希望他走,我不想單獨麵對我爸,因為我差不多能猜到他為什麽來找我的。 “喔,沒事兒,那個,妹夫,你們也坐吧。”爸爸連連應道,看著我,清了一下嗓子:“喬喬啊,你來這些天咋不給爸爸來個電話呢,爸爸都不知道你過的好不好。” “我給我姥爺打了,我想他會跟你們說的。”我垂著眼,淡淡的回道。 爸爸看上去有些憔悴,不過我想這是正常的,他的廠子出了事情他肯定上火,“喬喬啊,家裏出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 “你別擔心啊,你小姑父去都幫爸爸處理了,他借給爸爸錢把這個坎兒過了,爸爸就想啊,你自己在外麵不是個事兒,這次來特意接你回去的,我也跟你大姑一家談過了,你不是小景的那個貴人,他們也都理解你為什麽要來市裏,誰也不能說你啥,收拾收拾,咱們下午就回家吧啊。” 看看,我就知道是這個事兒,我努力的牽起嘴角,看著爸爸:“爸,你來接我,是不是覺得,姥姥當年的話,應驗了?” 爸爸的身體顫了一下:“你這孩子,怎麽,怎麽能說到這兒了呢。” 我的手緊緊的摳著沙發靠墊控製情緒,讓自己不難受,哪怕他早兩天說要接回家,或者是在我來這的第二三天來接我,我也絕不會多想的,隻是這個時間段兒,他還特意問我知不知道家裏發生啥事兒了,這不明擺著讓我回家他們好求個心安嗎。 “爸,我姥爺怎麽沒來啊。” “他,他身體不好,所以,我沒讓他來,但是你姥爺想你啊,想你回去好跟你一起生活啊!” 深吸了一口氣,話說的真好聽,我抬眼看著他,:“爸,是姥爺也覺得你們讓我回去的理由太讓人心寒了吧,所以,他不會來的。” “喬喬!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兒了!好,就算爸爸說,因為你走了,你姥姥當年的那個陣可能是受到影響,這個時間段實在太巧合了啊,難不成,你就要看著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差嗎!你希望你的媽媽弟弟都生活的越來越困難嗎!你好狠的心啊喬喬!” 軟的不行,來硬的了,開始用親情威脅我了,但是這個親情未免太輕太薄了,我眼睛酸,但是不想哭:“爸,我沒哭,我走的時候沒哭。” 爸爸愣了一下:“什麽?” “姥姥布的招財進寶陣是用我的眼淚做符的,隻要我不是哭著離開林家,這個陣就不會破的,我沒掉一滴眼淚,所以,那個陣還是在的,廠子著火,跟我的離開無關,隻能是巧合。”我咬著牙說完,嘴裏又苦又澀。 “是啊,大哥,我也覺得這事兒跟喬喬沒什麽關係,不能因為大姐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喬喬這麽大的姑娘了,應該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想去哪就去哪的,我們大人的不要過多幹涉,這對喬喬是不公平的。”一旁的小姑父也許是看不去了,也張嘴勸道。 我不知道他那句話然我徹底承受不住,忍了很久的眼淚就這麽流了下來。 爸爸的麵子明顯掛不住了,看著我站起身,歎了一口氣:“我自問我對我的女兒不錯,我是該想,我的女兒離開家不哭是真的為了她父母好,還是因為沒感情,從來沒有把我當成爸爸啊,喬喬啊,你能在這裏一時,你能在這裏一世嗎,你遲早要回去,倒不如現在就跟爸爸走,你還真的想讓你的媽媽大姑怨你嗎?!” “她們有什麽資格怨我!!” 我爆發了,站起身看著他:“是說我是喪門星嗎?不是我自己選擇出生的!是說我是個怪胎嗎,那為什麽不怪我媽,為什麽要給我生成這樣!為什麽所有的錯都要怪罪在我的頭上!你們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自私!啊!” ‘啪’!! “大哥!你跟孩子動什麽手啊!!”卓景急的就要上前,小姑父攔住他趕緊衝著爸爸開口道。 “你不是我的女兒!!”爸爸氣的眼色通紅,手指顫抖得指著我,唾沫星子噴了我滿臉,好像剛才是我打的他,“哪有女兒這麽跟爸爸說話的!你小時候你姥姥就是這麽教你的嗎!這麽跟父母說話!我真不知道你像誰!” “嗬嗬。”我想我是被打傻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眼裏已經沒淚了:“我也不希望自己是你的女兒,是你們家的孩子,這樣,我還能得到起碼的尊重,我可以不在乎生活的環境,不在乎吃什麽,穿什麽,但是可不可以像別的家庭一樣給我一對父母,不要隻給我兩個稱呼,爸爸,媽媽,我真不知道爸爸媽媽是幹什麽用的,隻是為了讓我看起來更加的低廉嗎?爸,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爸爸的嘴哆嗦了兩下,看著我:“我們怎麽對你了,要不是我們每個月給你打錢你會長這麽大嗎,喬喬啊,你真讓我痛心啊。” 說著,爸爸長籲了一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你有氣,我能理解,隻是我沒想到,你的成見這麽深,今天我就明告訴你,你既然不是小景的貴人,你小姑父也就沒必要幫你讓你住這大房子,你要是現在不跟我回去,那咱們家你再跨進去就難了,因為你已經把全家人的心都傷了,現在我再問問你,你跟不跟我回去,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林喬,你要考慮清楚,既然生在這家你就無法選擇,隻能麵對,你能在這裏待一輩子嗎,你以後怎麽辦,還不是要靠家人?” 我無話可說,我沒想到居然這麽逼我,隻是為了讓我回去讓他們心安,讓他們賺錢,張了張嘴:“我……” “我養。” 我愣住了,看向卓景,他,他說什麽? “麒麟,你說什麽?”小姑父一臉驚訝地看向卓景。 爸爸也愣住了,“小景,你……” “我說我養。”卓景淡淡的開口,看了一眼爸爸:“林叔叔,我第一次見到您這樣的父親,包括您的家人,都讓我長了見識……” “麒麟!”小姑父想打斷他的話,卓景瞟了他一眼:“小叔,你讓我把話說完,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以下犯上。” 小姑父隻能又急又氣的看著他:“別亂說話,那是喬喬的家人!” “堪稱極品了。”卓景冷著臉回道,看著爸爸發僵的臉色繼續開口道:“放心,她的將來不用你們家人操心,我從國外回來後,就會娶她的。” 我噶住了,當時屋子裏的三個人都懵住了一個個瞪著眼睛看著卓景,半晌,還是小姑父顫著音開口:“你……說什麽?” 卓景看了我一眼,又繼續開口道:“我說,她歸我管,我會娶她的。” ************** ##第111章 別當救命稻草 …… 卓景的話一出,屋子裏鴉雀無聲。 短暫的尷尬的之後,爸爸扭頭就走了。 理論上來講應該是被卓景給撅的實在沒麵子走的,不算是被我氣的。 但是爸爸走的時候還是無比痛心,就差聲淚俱下的甩下了一句話,:“喬喬!你太讓爸爸失望了!!” 我不知道他是失望在哪點了,我用力的想,後來總算找到了一點點他失望的理由,那就是我沒有回去,現在對林家來講,我起的是定心丸的作用,畢竟姥姥的陣法是他們現在所忌諱的,他們怕,怕因此而觸犯到什麽,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他們心虛,他們自私,而這,也體現了我的可悲。 也許姥姥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出現這個結果吧,她想借此來約束我的父母讓他們對我好些,但其實這個約束現在想想其實都很可笑,我居然需要一個陣法來讓我的父母對我負責。 姥姥的確用心良苦,但是她沒想過,我長大了,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足以讓我身心皆涼,我怎麽可能在那個環境下生活,雖然出來苦了點,但至少,還能透口氣啊,我是我,我不是誰的累贅,我也不用卑微的看著誰的臉色。 小姑父看著爸爸拂袖而去,隻能追出去聊以安慰,怎麽的他都是妹夫,大哥被自己的侄子弄得折了麵子,我想夾在中間最為難的就是小姑父了,我可以撕破臉,但是他那邊,卻還有心芸大姑的親妹子心靈小姑呢。 屋子裏就剩我跟卓景兩人,我坐在沙發上,張了張嘴:“謝謝你啊。” 要不是他忽然接茬,我想我這臉撕得不定多破,說不定最後都會斷絕父女關係,或者說被林家掃地出門,這輩子都不能在跨進林家的大門了……但,想想,這個結果,也未必是壞的,我真的受夠了。 “謝什麽,你要做的,就是等我兩年,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我牽了牽嘴角:“你開什麽玩笑,你還當真了啊,我爸都走了,別說這話了。” “你覺得我是開玩笑的人嗎?” 我歎了一口氣:“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對我一點都不了解,我們不相配,結什麽婚啊。” “我隻要知道我喜歡你就行。” 我愣住了,抬起眼:“你喜歡我?”說著,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你喜歡我那是因為當年我是妹妹的嗎,我叫你大哥哥的啊,那種喜歡不是要結婚的喜歡啊,你別逗了成嗎,年紀大了不要隨便開玩笑,容易當真……哎!” 嚇了一跳,他居然一把扯著我的手給我拽了起來,這腳脖子給我疼的,“你幹嘛啊!“ 他的手往我的腰上一攬,眼睛直直的看著我:“馬嬌龍,我喜歡你,別跟我提什麽哥哥妹妹,否則,我九年前發神經病大老遠的坐車去你家找你,九年後我學校一堆事情但我一想到能見你就又控製不住的回來了,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為什麽要對你這麽用心,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下麵居然又起了反應,伸手用力的推開他,整個人跌坐到沙發上,一把扯過沙發靠枕抱在懷裏,見他還要上前,我喊了一聲:“卓麒麟!你別動!!” 也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強烈,卓景微蹙著眉看著我並沒有近一步靠前。 心髒跳得很厲害,一半是激動,一半是害怕。 我自問上學的時候也聽過不少男生的告白,但是卓景的,卻是讓我想直接抱住他的,但是我不能,因為我害怕,真的怕,如果他知道我有跟他一樣的東西,會怎麽想我。 “卓景,我求你個事兒。”我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垂著眼,小聲的開口:“別當我的救命稻草……” “什麽意思,你可以選擇不喜歡我,那是你的自由,我清楚喜歡你就可以了。” 我搖搖頭,抬眼看著他:“喜歡你很簡單,但是喜歡上了我以後就真的離不開你了,就像我的姥姥,她走每一把我都要跟著,她離開了,我恨不得去死,所以,你別這樣,我的生命不想在承受分別,與其那樣,我真的……” “為什麽要分別,我們結婚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可以選擇在這等我兩年,再或者,跟我一起走,我們本該就是一個世界的人,我認準你了,就不會放手。” 眼圈紅了,但是身體卻在提醒我保持清醒,我木訥的回道:“我不能結婚,我有駁婚煞的,跟我結婚的人,會很慘的。” 他坐到我旁邊,看著我:“誰說的,我不是什麽事都沒有,況且,我從小就是一路慘過來的,什麽髒東西都碰到過,陰曹地府走了幾個來回,我還會怕慘這個字嗎?” 我剛要應聲,卻聽見門口傳來‘嗯哼’一聲,望過去,是小姑父進來了。 他徑直走到我們麵前,看了卓景一眼:“麒麟,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要娶喬喬?” 卓景點了一下頭:“當然,不過我還沒開始追她,她也沒有同意,但我有權利表達我的想法。” 小姑父點了一下頭:“你當然有這個權利,我主張戀愛自由,你想跟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多說什麽的,隻是,我現在有兩句話想跟喬喬說,你能不能先出去回避一下。” 卓景站起身:“你不會是要說什麽門第什麽知難而退之類的話嗎,如果那樣的話,你之前說的戀愛自由,就可笑了。” “我不會說那些的,喬喬也是我的侄女兒啊,我隻是想跟她說說她家裏的事情,你相信小姑父,先出去一會兒行嗎。” 卓景看了我一眼,隨後點了一下頭,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看著我:“馬嬌龍!記住,是我喜歡你,跟你從哪裏來,你的家庭統統沒有關係!”說完,抬腳走了出去。 如果我是個正常的女孩子,那麽我想,我此刻不會這麽心酸,卓景,你所喜歡的馬嬌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嗎? “喬喬。” 小姑父扯回我的注意力,坐到我對麵的沙發上看著我:“麒麟從小就喜歡獨來獨往,我從沒見過他跟哪個女孩子親近,就連家裏人前幾年特意安排想讓他跟安琪親近,他不是冷著一張臉,就是玩消失,但我能看出他小時候對你很有好感,但是你們單獨接觸的時間太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這份好感支撐著他說想跟你結婚的話,所以,我希望你在等等看看,你們在多接觸一段時間,到時候在下定論。”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垂著眼睛回著,人家是帶著家人希望長大,而我,則是一出生就被扔到一邊苟活至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喬喬,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跟我說你要當個男孩兒,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內心脆弱的孩子,你想借住一些看似有力的東西武裝自己保護自己,但是越那樣,你的內心就越加的清脆,你說的對,你的家庭是選擇不了的,但我覺得你是個堅強的孩子,最起碼,坐在我麵前的是個上進,懂事怕給人家添麻煩的女孩子,我不是說麒麟跟你在一起他怎麽樣,而是你,我不希望看著你內心再受到傷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輕輕的點點頭,沒有應聲。 “麒麟的父母對他的要求很高,我怕的是他們知道你的身體狀況不了解在間接地傷害到你,還有麒麟,他也不知道,他一直就以為你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這些問題到最後都會一不小心變成傷人的利劍,喬喬啊,小姑父沒法對你的家庭親人多說什麽,因為我沒法插嘴,但是我跟你的小姑,都覺得你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不想看你在受到別的什麽挫折。” 小姑父說著站起身:“如果你想跟麒麟在一起,那你就要做好準備,你能告訴我,你喜歡他嗎,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喜歡的那種感覺,你對他有嗎?” 我垂著眼睛,半晌,點了點頭。 小姑父也點了一下頭:“好,那就靠你自己了,在一起,肯定會有困難的,但是喜歡了,我想,不在一起,也是痛苦的。” “不會在一起的。”我淡淡的回道:“我不能跟他在一起的。” 小姑父歎口氣:“總之,我跟你小姑,都不希望看你再受到傷害了,你不回家是對的,你爸爸那邊我跟他說了,就算是那個陣讓他廠子著的火,你出來了再回去也沒有必要了,你爸也是在氣頭上,而且,你們家還有你大姑在旁邊,有時候他也挺難做的,你盡量理解一下,至於你的感情問題,就要靠你自己去想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我先走了。” 我點點頭,看著小姑父走出大門又把卓景拉到了一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屋子很大,但是我的世界很小。 手機在樓上的臥室裏又玩命的響起,我都忘了腳疼了,就這麽走上樓,看見手機上顯示的姥爺名字我就哭了,擦了一把眼淚接起來,:“姥爺。” “嬌龍,你爸是不是到了啊,你別聽他的啊,都是你那個大姑串楞的,回來幹啥,回來還受氣,腳長在咱們腿上,還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啊,在那好好待著,吃好喝好,回來了過了一陣還得出幺蛾子,聽姥爺的啊,你知道不。” 我憋著一口氣哭著,咬著唇:“姥爺,我想你了。” “嬌龍啊,你咋哭了啊,別哭啊,沒事兒,等到時候姥爺去看你去啊,這還要辦證明啥的事兒多,哎呀你爸這又該饑荒了,不知道房子啥前兒能蓋上,別合計姥爺,這是我閨女家呢,姥爺挺好,就是你得好好的啊,別哭,你一哭姥爺心裏也難受啊,是姥爺不好啊,不中用啊,讓你受委屈了啊。” “我沒事兒,姥爺你等我掙錢的,要麽回家蓋房子,要麽就把你接來咱們別分開了。” ************** ##第112章 能破駁婚煞 自從那日之後,我就清楚的知道一點了,我們家在農村的房子隻能靠我自己賺錢去蓋,指望父母,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在許美金住院的這一個星期裏,卓景每天的任務就是送我去,接我回來,倒是省了我很多事情,雖然卓景沒有去過病房,但是許美金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我的異常,或者說,就算她遲鈍,也會發覺我不對的,索性,我就把我爸來的事情還有卓景的話都給她講了,許美金聽完,問題接二連三的扔出來。 “他是真心的嗎?” “他能保證對你好一輩子嗎?” “他……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嗎?” 這就是我糾結的原因,我每天都想看見他,哪怕隻是在車裏那短短的十幾二十分鍾,我們就是被鬥鬥嘴,然後等晚上他在給我打電話,再回家,我覺得這一來一回的路是我一天當中最高開心得時候。 見我不說話,許美金又問了一句:“嬌龍,你喜歡他嗎?” 我看著許美金的眼睛,張了張嘴:“喜歡,我喜歡他。” 雖然我之前從未喜歡過一個人,但這卻讓我更加確認,對卓景的感覺就是喜歡的,哪怕鬥嘴也很開心就是想多說幾句話那種的喜歡,隻是,糾結的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而已,跨出那一步,也許要承受的,是我想象不到的壓力。 “喔。”許美金忽然就沉默了,坐在病床上轉臉看著窗外:“你喜歡那我就什麽都不說了。” 病房裏長久的沉默,半晌,許美金才轉過臉看著我:“嬌龍,你要跟他結婚嗎?” 我搖搖頭:“我結不了婚,駁婚煞還沒破呢,怎麽結婚,而且,就算我答應了,想跟他在一起,也得等他從國外回來的,他下個月就走了,再回來,還得兩年。” 許美金點點頭:“這樣啊,你能確定他說出的話不是一時衝動嗎,畢竟,是你爸爸話趕話敢到那了,他也許隻是想替你解圍,他……”說著,她不說了,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算了,不是還有兩年呢麽,一切都是未知數呢,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你跟不跟那個卓麒麟在一起,我也在這兒,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伸手上前抱住她:“大丫,我謝謝你。” “我們從小不就是互相依靠的麽。”許美金小聲的念叨著:“隻是我以為,你會一直想當男孩子,不會喜歡男孩子的,但這其實都不重要,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你都是嬌龍啊。” 我牽了牽嘴角,想要鬆開手卻感覺許美金的手緊了緊:“嬌龍,抱一會兒吧,你一定要幸福啊。” “傻,咱們一起幸福麽。”我拍了拍許美金的背,也許她也是怕我遇人不淑吧,雖然我跟卓景認識了很多年,但真正接觸的也就這些天,發展的的確有些快了。 等許美金鬆開手,我看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睛不禁有些發愣:“大丫,你怎麽了啊。“ 許美金笑了笑:“我就是想著你這麽快就能遇見自己喜歡的人,為你高興。” 我垂下眼:“我也沒想到,算了,先不提這個了。”說著,我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許美金看了一眼:“大丫,你看看。” “這是什麽啊?” “這是模特經紀人,等你出院了咱們倆一起去找他,我之前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說讓我們可以一起過去,到時候可以給我們介紹工作。” “模特經紀人?”許美金皺了皺眉,把名片遞給我:“你怎麽認識的啊。” “額……就是挺巧的那麽認識的,過程你就別管了,到時候我們倆去碰碰運氣啊。” 許美金搖搖頭:“人家是想讓你去吧,都沒見過我,怎麽會讓我去呢,再說吧……”說著她直接躺了下來:“嬌龍,我有點累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出院你再來接我就行了。” 我想問問她是怎麽了,剛想張嘴,兜裏的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喂,你好,哪位。” “馬嬌龍,你不是把我放到黑名單裏了吧,我用之前的手機號怎麽給你打怎麽都打不通啊,你那邊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程白澤?” “哈,你記得我了啊,那個男的誰啊,你不是跟個女孩子在一起嗎,怎們大晚上的還有男人啊,你這臉轉的用不用那麽快啊,虧我當時還把金剛杵拿來給你用!” 看了一眼病床上躺著的許美金,我趕緊走到病房門口,“我沒忘你借我金剛杵的事情,那天我是有點事兒,拿我電話的那個男的是我從小認識的,他……“ “你男朋友啊。” “現在還不是。” “那不就得了嗎,你現在在哪啊,我回來了,咱們見一麵啊。” “我現在在醫院呢,跟我朋友在一起,她上次被上了一下之後就病了,你有事兒嗎,要是沒事兒咱們就改天……” “你想知道你的駁婚煞怎麽破嗎?” 我愣了一下:“想啊,不是,你算出來啦!!” “你的命格後期我現在算不出來,但是前麵的我知道差不多,尤其是你的駁婚煞,還真是個問題,怎麽樣,想不想聽聽程先生給你兩句教誨。” “我在維京醫院了,你到樓下給我打個電話,我在正門等你。” “維京啊,離我這不遠,用不上十分鍾,咱們見麵聊。” “好。”掛下手機,我走進病房看了一眼許美金已經閉上的眼睛,小聲的道:“大丫,那你先休息,我先走了,明天你出院我再來接你啊。” 她閉著眼睛沒有應聲,我給她整理了一下被子,抬腳急匆匆的就走了,如果程白澤真的能破我的駁婚煞,那我倒真要好好的謝謝他,最起碼,他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事。 剛坐到醫院的正門的花壇邊上就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過頭,我看著程白澤,趕緊起身跑到人他麵前:“我駁婚煞要怎麽破啊!”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我:“看看,你至於這麽急嗎,要不要這麽現實啊,我可剛下飛機回家連澡都沒洗的就過來找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著他:“主要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有駁婚煞了,但是我姥姥卻說不能給我破,而陰陽師又算不了自己的命,所以……” 他擺擺手,打斷我的話,看著我:“是這樣,你先聽我說說你別的方麵,看看我說的準不準。”見我點頭,他繼續開口道:“說實話,我入門的學的第一個本事就是給人卜卦,十年間我也看過不少人的命格,但是你的,是唯一讓我看不到以後的,是不是有人給你改過命。” 我點下頭:“改過,因為我命不好。” 他歎口氣:“的確不好,你從小雙親緣薄,不過還算是有貴人相扶,這一點倒是跟我挺像的,我看你命格的時候,還挺有惺惺相惜之感的,那時候我就在想,果然是人以類聚,所以我才喜歡跟你親近的,但你的貴人應該隻能扶持你到十八歲,然後她就功德圓滿了,不過,給你改命的人道行應該很高,而且改命這種事很傷自身,屬於逆天而行,她能這麽對你,說不定是為了讓你躲什麽禍事,一改命十年,你改命的時候多大啊。” “十一。” 他點了一下頭:“那明年我差不多就能給你看清楚了,可惜她功德圓滿了,否則,我真的想見見她,居然能讓人看不清你的以後,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我皺皺眉:“你還沒說駁婚煞的事情呢。” 看向我,他張了張嘴:“老實說,駁婚煞這種東西說難也難,但說簡單也簡單,我也給別人破過,隻不過是破這種東西對自己不好,但是你的……” “你怕給我破對你不好?” 他搖搖頭:“不是,我給你破不了,你這個得……” “馬嬌龍!!” 有人喊我,轉過臉我看見卓景關上車門正向我走過來,我想起來,這個時間他應該是來送我回家的。 程白澤皺著眉看著走近的卓景,嘴裏念叨著:“此人一身邪氣啊,他怎麽活到現在的,你跟他很熟嗎?” 我點了一下頭:“恩,你那個電話就是他接的。” “他是誰啊。”一走到我身邊,卓景看著程白澤有些不悅的出口問道。 還沒等我開口,程白澤忽然一把抓住了卓景的手,:“你好,我是程白澤。” 卓景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愣,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敷衍的跟他握了一下,“卓景。” 程白澤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看我,又看向他:“卓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既然不當講那就不要講了。”卓景淡淡的應著,伸手攬住我的肩膀:“你跟我的女朋友很熟嗎。” 我臉隨即一紅,“你說什麽?” 卓景沒看我,但是胳膊嵌的緊緊的,讓我動彈不得,隻能尷尬的站在那裏。 程白澤看著卓景,張了張嘴:“雖然不當講,但是程某還是有幾句話送你,既然是一身邪骨,就不要在禍害他人了,你有高人護身,但是旁人,也許就沒那麽好運了。” “不勞你費心,既然你知道我有高人,那高人會護我,自然也會護我身邊人周全。”卓景冷著聲音回道。 “嗬。”程白澤哼笑了一聲:“但願如此。”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轉身直接走了。 ************** ##第113章 邪門 “哎……” 一看他就這麽走了,我有點著急,不禁出口喊了一聲,別走啊,我駁婚煞還沒跟我說呢,怎麽破啊。 “你喊他做什麽,你跟他很熟嗎?”卓景看我喊他,一張臉都寫滿了不爽,我皺皺眉:“不是啊,是我有事情要找他問清楚的。” “問我就好了,幹嘛問別人。”說著,卓景拉著我的手向車上走去,我看了他一眼:“是說駁婚煞的事情,他說有破解的辦法,他挺厲害的,我住的那個房子裏雪梅姨的事情就是他幫我的。” 上了車,卓景一邊幫我係著安全帶嘴裏一邊頗有幾分不屑的應著:“你姥姥都說不能破的,他居然說可以破?” “我姥姥沒說不能破,隻是說不要破,因為我不懂,所以我想問啊。” 卓景忽然笑了,看了我一眼:“人家都說同行三分冤,哪有陰陽師還讓別人給自己破的,你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我撇撇嘴:“同行三分冤,但是抱團撐大船啊,我現在沒人家道行高,自然就得多問問了,這也不丟人。” 啟動車子,他點了一下頭:“是啊,你現在做什麽我都不覺得丟人了。” 我斜著眼睛看他,無話可說,這些天的確是丟人的事情沒少做,除了頭撞破腳崴了,有一天跟著卓景走在馬路上我居然還掉馬葫蘆裏了,卓景在旁邊一點事兒都沒有,這給我摔的,這還不是最丟人的,最丟人的是昨天晚上回家,有鄰居在那遛狗,我不知道怎麽就踩狗尾巴上了,然後給那個狗疼的反口對著我腿就來了一下,我驚嚇大於疼痛,當時叫的是哇哇的。 卓景登時就怒了,上去把人狗主人給揍了一頓,要不是那狗跑的快,看卓景那樣子也要給它跺了,最後狗主人特別委屈,說那狗特別溫順,就沒咬過人,要不是我給它踩疼了,根本就不能有這事兒,我把牛仔褲卷起來,就有一排特淺的牙印,我也覺得這事兒賴我,沒出血就算了,結果卓景大晚上拉著我去打針,還不是一針完事兒,得打好幾針,遭罪的還是我。 弄得卓景早上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說,今天的腦子帶了吧。 看了一眼車上的顯示的時間:“咦,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接我了啊。” “小嬸回來了,我想帶你過去吃點飯看看她。” “小姑回來了啊!”我有些激動,隨即就想起:“不行啊,我不能空手去的啊!你先帶我去超市吧,我得買點禮品什麽的啊!” 他示意我往後麵看,我一回頭,後排座已經放了一堆的東西了,“你已經買完了?” “幫你買的。”他淡淡的應著。 我牽起嘴角笑了笑:‘謝謝你啊,要不我都不知道買什麽,很貴的吧。“ “很貴,你要給我錢嗎。” “額……”我撓撓頭:“先欠著吧啊,我看你這些怎麽都得千八的,我先欠著啊,謝謝啊。” 他牽起嘴角笑了笑:“我的錢還不是你的錢,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吧,你的是你爸媽的錢。” “我爸媽的遲早要給我,那就是我的,我的自然就是你的。”說著,他轉過臉看了我一眼:“黑猴子,你是最大的贏家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別逗我行嗎,你這個路子算的就不對。” “有什麽不對的,你告訴告訴我,我哪裏算錯了。” 我轉過臉看著他,在我印象裏他的話其實不多的,但是這些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發現他挺能說的,但是跟別人,又有點惜字如金:“卓麒麟,你好像比小時候能說了。” “你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 “是嗎,那你就是跟我這麽能說嗎。”我笑了笑:“榮幸啊。” 停好車子,他看向我:“我不說,你不問,要怎麽知道我心裏的想法啊,所以,我得說,得讓你知道。” 感覺有點熱,“下,下車吧。” 推開車門,外麵卻更熱,他拉開後門拎出禮品放到我手裏一半,他拎著一半,然後關好車門後空出一隻手扯著我:“前方路麵平坦,五米外大門口有一級台階,單階高度目測大概在十厘米左右……” “噗!”我忍不住笑了,看著他:“我又不瞎,我能看見。” 他掃了我一眼:“確定不是睜眼瞎?” 說著,拉著我的手向小姑父家大門走去,我一腳邁上那級台階,轉臉看向卓景,:“看看,沒事兒吧,還能老這麽笨啊。” 他點了一下頭,伸手按了一下門鈴,看著我:“是啊,再笨就是智商有問題了。” 正說著呢,大門打開了,小姑父在裏麵看了我一眼:“喬喬,快進來!” 我哎了一聲,小姑父的大門隨即又開了大點,這一轉臉,‘咚’的一下,直接撞門上了,“哎呦!”我噝了一聲,趕緊伸手揉頭,餘光一瞟,卓景一臉無語的看著我:“上輩子是不是豬啊。” “喬喬,你沒事兒吧,怪我不好,疼不疼啊。” 我擺擺手,最近真是太衰了,:“沒事兒,不疼。” “我看看。”卓景上來就掰起我的臉看了一眼額頭,隨即鬆手:“你這麽笨的人我真是頭一次遇見。” “麒麟,你別這麽說話,怪我把門開大了,來,喬喬進來,你小姑一回來就一直念叨你呢。” 我白了卓景一眼,一邊揉著頭一邊走進去,剛在門口換完鞋,就聽見一記驚喜的女聲:“喬喬?是喬喬嗎?!” 抬起眼,我幾乎不敢認了,心靈小姑在我的印象裏是溫婉漂亮的女人,可眼前的她麵色青黃,身形消瘦,看上去就跟四五十歲差不多,都沒有心芸大姑第一眼看上去年輕,哪裏還是當年的那個心靈小姑了? “小,小姑?!” 她笑了笑,幾步奔過來一把給我抱住:“真的是喬喬啊,九年了啊,九年都沒見了,你都這麽高了啊,走大街上小姑真的不敢認啊!” 小姑的個子不高,她一抱我,我一低頭就能看見她頂上的頭發,稀疏的都能看見頭皮,她這是怎麽了,這麽年輕的歲數怎麽會變成這樣啊! “別說你不敢認你侄女兒,你侄女兒也認不出你啊,看你那不人不鬼的樣子。” 抬起眼,小姑的身後站了一個年紀稍大的老太太,一看上去就是勤做保養那種的,猛一看她精氣神都比小姑要好,小姑隨即有些局促的鬆開手,看了那個老太太叫了一聲:“媽,這,這就是我的侄女,喬喬。” “姑奶奶。”我雖然不爽她那麽跟小姑說話,但這是人家,我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隨即把帶來的東西放到門邊:“這是我給您帶來的,打擾了。” 她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我帶來的東西,隨即笑顏如花的看向我身後的卓景:“哎呦,麒麟啊,你也跟著一起來了,快進來座啊,晚上想吃什麽。” 小姑父有些不悅,走到那個老太太的麵前:“媽,在心靈家的親戚麵前你說話注意點。” 姑奶奶瞄了心靈小姑一眼:“我倒是想注意了,關鍵我現在一看見她那樣我就憋不住,這醫生還是白看了。”說完,招呼著卓景跟她去客廳坐著聊上天了。 看醫生?我看著心靈小姑:“小姑,你不是去旅遊了嗎,怎麽還去看醫生啊。” 心靈小姑蒼白的笑了笑:“來,先跟小姑進屋聊天,小姑在跟你細說啊。”說著,又看了一眼小姑父:“卓偉,我先領喬喬上樓了,你跟媽說別讓她挑理啊。” 小姑父有些無奈的樣子:“沒事兒,吃飯的時候你在出來吧,我媽的話你就當聽不見,上樓吧。” 氣氛有些怪,我能看出來心靈小姑很避諱那個姑奶奶,但是兒媳婦兒跟老婆婆處的不好這很正常,我就算沒結婚,事例也見過了,例如鳳霞跟許美金她奶,但是鳳霞那是占了上風的,而小姑這,卻一副懼怕她的樣子。 等一進小姑的臥室,我有點發愣了,門口居然懸掛了一把七星桃木劍,這屬於家居鎮宅寶劍,用來鎮宅僻邪,斬鬼納福,正常的寶劍懸掛應該在入戶門,或者固定位置擺放,但是心靈小姑怎麽掛自己臥室來了。 正想著,心靈小姑坐到床上,看著我拍了拍旁邊:“來,喬喬,你坐。” 我走過去,一低頭,居然看見一雙鞋以一正一反的方式擺在床下,陰陽鞋?這是對抗鬼壓床的方法啊,看了一眼心靈小姑,我剛要張口,衣櫃上居然也貼了一張符紙,走近我仔細一看,嘴裏不自覺的念了出來:“鎮一切邪崇符,天有天降,地有地祗,聰明正直,不偏不私,斬除邪惡,解困安危,如幹神怒,粉骨揚灰……” “喬喬!你怎麽知道啊,請符的時候那個道士就是這麽念叨著,說是符咒。”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麽知道,但是這個東西都是家裏鬧鬼才貼的啊,想著,我回頭看著心靈小姑:“小姑,你是不是遇見什麽事情了啊,家裏有不幹淨的東西嗎?” “喬喬你懂?”心靈小姑看著我有些發愣,“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啊。” 我走到心靈小姑麵前,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捏了一下她手指上的骨節,沒有異常,然後看著她直接開口道:“有針嗎?” 許是被我嚴肅認真的樣子弄得愣住了,心靈小姑有些發怔的看著我:“有我刺十字繡的針,不過,你要針幹嘛?” “把針先給我。”我說著,直接走到床頭,掀開枕頭,下麵果然還放了一把剪刀,這屋子不幹淨,我抬眼四處的看了看,但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啊,看著小姑坐著沒動,我張嘴催促道:“小姑,給我針!” “喔,好。”小姑慌張的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她正在縫的十字繡,居然是個小娃娃,我看著心裏一緊,瞬間就想到了小姑的孩子了,“喬喬,給你針。” 接過小姑的針,我看見抽屜裏還有小姑父放著的打火機,拿起來對著針撩了一下,然後直接抓過小姑的手,“閉眼睛!”隨後,掐起她的中指就紮了下去。 “哎!”小姑被我紮的吃痛的叫了一聲,看著我:“喬喬,你這是幹嘛啊。” 我沒說話,伸手用力的擠著小姑手指上的血,淡粉,偏白,:“小姑,你身體很虛,但是,沒招惹到髒東西。”說完,我抽起一張紙巾給她擦了擦手指上的血,:“這房間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布置啊。” 說實話,我進來一看見這些,本能的覺得是有東西在纏著小姑,所以我想用針試試,但是血氣反應正常,這不就奇了怪了嗎,沒有的話還布置這些,煞氣太重,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會傷害人身上的陽氣,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小姑看著我:“你真懂嗎喬喬?” 我點點頭,“我出山了,姥姥已經讓我接仙兒了,小姑,這些年你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這屋子誰讓你這麽布置的啊。” “我自己。”小姑垂下眼,坐到床邊,用紙巾把手指包裹好:“也許你懂一點吧,但是你年紀小,肯定不會有你姥姥那麽厲害,這個屋子裏,有個特別厲害的,好多道士都那它沒辦法……” “厲害的?”我皺皺眉:“多厲害。” 心靈小姑歎了一口氣,看向我:“是不是你小姑父跟你說我去旅遊了。” 我點點頭:“恩。” “其實我是去住院避禍了,前些日子,它總嚇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吃了安眠藥也睡不著,總感覺有東西壓我,所以,隻能去醫院了。” 我皺著眉:“那小姑父也知道那東西嗎?” 心靈小姑搖搖頭:“不,他不知道,他看不見,隻有我能看見,這兩年,簡直就是我的惡夢,一開始他們都不信,後來,你小姑父看我太害怕了,就找了道士過來貼符做法,還是不行,再去廟宇裏請和尚回來誦經,也是不行,折磨的我根本就活不下去了,喬喬啊,你要是真能幫幫小姑,小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啊。” 這不是邪門了嗎,難不成那東西真的厲害,所以我在小姑這看不出來,想著,我張了張嘴:“小姑,是什麽纏著你的。” 小姑的眼裏直接就流出淚水,看著我嘴唇微張:“就是我那個孩子……” ************** ##第114章 過不下去了 “你的孩子?” 我愣了一下,看著小姑,“小姑,當年你孩子流產後是不是回來超度了。” 流掉的孩子一般是沒法投胎的,也算是有些怨氣,但是一般去廟宇超度一下,或者本身陽氣比較重的話是沒事的,因為那樣的小鬼也沒什麽造化。 小姑看了我一眼,隨即點頭:“是,你姥姥都打電話跟我說了,該做的,我都做了。” “那你看見的是個什麽樣子的?” 小姑吸了一下鼻子:“是個,是個女孩兒,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就站在門口看著我,我被嚇到後晚上不敢睡覺,就白天睡,有時候一睜眼睛就會看見她還站在臥室的門口,我害怕,就會問你為什麽要纏著我,她就會哭,我聽的特別的清楚,但是你小姑父聽不見,他睡的特別死,婆婆也聽不見,喬喬啊,我真的要瘋了。” 我皺皺眉:“那你看見的是多大的。” “三四歲吧。” “不對啊。”我皺著眉看著小姑:“首先你的孩子是九年前沒的,不可能現在回來還是三四歲的樣子,其次,不可能是女孩子的,當年奶奶死的時候是缺童男童女的,我跟我姥姥給奶奶送走的那個是女童女,而奶奶本身手裏領著的是個男孩兒,不可能是個穿著紅衣服三四歲的女孩子的。” “我不知道。”小姑大概是被我說的頭腦混亂了,伸手扯著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我真的不知道喬喬,我真的看見了,要不是我的孩子為什麽這麽回來嚇唬我,我真的要崩潰了啊。” 老實說,我很為小姑現在的精神狀態擔心,不管是不是自己嚇唬自己,還是從哪來了那麽個東西,她虛成這樣,身體都變成實病了,人活一口氣,其實就是活個精氣神,也就是我們說的精神頭,你整天樂樂嗬嗬的,那陽氣就足,亂八七糟的東西不敢靠近不說,身體很運氣也愈來越好。 像小姑這樣,先不說運氣什麽的,身體直接就出現警示信號了,恐傷腎,她長期生活在一個驚懼的狀態裏,腎氣出了毛病,難怪會脫發了。 我想著,伸手抱住小姑:“小姑你別怕啊,雖然我不是特別厲害的陰陽師,但是我會請家裏的仙兒過來給你看看的,你這件事兒就交給我,我肯定會給你辦好,不會在讓你害怕的。” “真的嗎?”小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隨即又垂下眼:“算了吧,我想這件事你弄不了的,那麽多道士都沒有用,她還是會進來,我還是會聽到哭聲。” 我歎口氣,小姑這太嚴重了,心裏一緊:“小姑你相信我,要是這個東西我不給你趕出去,我就不配叫陰陽師!” 正說話呢,小姑父推門進來了,我明顯感覺到小姑娘哆嗦了一下,伸手緊緊的摟著胳膊,有點一驚一乍的架勢,這很不好,這麽發展下去,容易像鳳霞那樣,慢慢的就不正常了。 “吃飯了。”小姑父說著,又看了小姑一眼:“心靈啊,不是說了嗎,你不用怕,這開著燈呢你怕什麽啊,再說,還有喬喬在這呢。” “那個東西白天都不怕她會怕開燈嗎!!” 心靈小姑這一嗓子給我下了一跳,我看著她似乎有些陌生了,當年的那個文文靜靜的心靈小姑真的是眼前這個形如枯槁的女人嗎。 小姑父擺擺手,:“好好好,算我說錯話了行不行,下樓吃飯吧,喬喬也餓了。” 心靈小姑一臉怨氣的看著他:“你就是不信,所以你們覺得我是神經病!我告訴你!你看見了你就會信了!” “我沒說不信,我當然知道這個世上有別的靈體存在了,你到底怎麽了啊,是不是不喜歡這個醫生啊,那我再給你換一個啊,沒人說你是精神病,你就是焦慮你知道嗎,你心態平和一些,醫生也是為了讓你放鬆讓你不在想這些的啊。”小姑父說著,一張臉鬱悶不已,我似乎能感覺到,我不在的時候,小姑父這些話是每天都在不停的重複的。 心靈小姑剛想反擊,就看見卓景走到臥室門口:“小嬸,怎麽還不下去吃飯啊。” “喔喔,這就去。”小姑好像立刻變了一個人,走到卓景身邊:“小景啊,你在國外怎麽樣啊,學習累不累啊……” 等他們一下樓,小姑父隨即掏出兜裏的煙點著後深吸了一口,:“喬喬,你看見了吧。” “小姑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小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她不是這個性格的啊,怎麽就能老看見鬼呢,我看了啊,這屋子沒有啊。” 小姑父擺擺手,:“哪裏有鬼啊,是她有焦慮症,臆想出來的,你還記得你小姑那陣兒懷孕了孩子沒了嗎?” 我點頭:“我記得啊。” “就是那個孩子沒了,回來後她養了一年,之前又找的人給看的,說是在她媽出殯那天被摸了一下,魂魄不穩,做了一場法事,隨後又去廟裏給我們那個沒緣分的孩子超度,回來後,她就老合計這些事情,覺得是自己不好,沒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一開始是自言自語,隨後我給她找的心理醫生,等心理醫生終於讓她好點了,我們開始要孩子,但是也怪了,孩子就是要不上,越急越要不上,兩年前,就開始這麽慢慢的加重了,要是你姥姥還活著,興許她就要去找你姥姥了。” “姑奶奶是不是對小姑的意見很大?” 小姑父掐滅煙頭,“能沒有意見嗎,你小姑天天說見鬼鬧騰的家裏雞飛狗跳的,有時候還自己燒符水喝,哎,老人想孫子我也理解,隻是我夾在中間,有時候也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 “卓先生,吃飯了,大家都坐好了。”小姑父家裏的阿姨上來催了, 小姑父點了一下頭,看向我:“走吧喬喬,先去吃飯吧。” 我嗯了一聲,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姑父,不管小姑看見的是真鬼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我都要幫她,不能讓她在這麽下去了。” 小姑父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你有這份心就行,先去吃飯吧。” 俗話說久病磨人心,小姑的病的久了,肯定讓小姑父跟著操碎了心,一開始肯定是著急給小姑看好,不管小姑是不是真的撞鬼,但是還找來了道士僧侶以求得小姑精神上的慰藉,剩下的,就是心靈上的了,所以小姑父又給小姑找心理醫生什麽的,但小姑一直都不見好,不能說麻木了,也有點心灰意冷了。 因此盡管我信誓旦旦的說要治好小姑的病,小姑父有點感動,但可能未必當真,我覺得他這樣也挺好,一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二來就是我也沒什麽壓力,反而可以任意自由發揮。 落座之後我一直沒說話,一邊看著小姑腦子一邊不停的轉著,小姑不停的給我和卓景夾菜,嘴裏說著,吃啊,喬喬你吃,以後你要經常來看看小姑,小姑這一直惦記著你,你姥姥走的時候我身體不好就沒去看,你別生小姑的氣啊。 這個時候的小姑除了臉色不好,我看不出她哪裏焦慮,難不成,隻是對小姑父焦慮嗎? 想著,剛要應聲,小姑忽然尖叫了一聲,給我弄得一愣,卓景夾著菜的手還停在半空,看著她:“小嬸,你怎麽了。” “它它它瞪我啊!!”小姑大聲的說著,看著一盤菜表情驚恐:“你看啊,它瞪我啊!!!” 我低頭看向那道菜,不禁有些無奈,就是一盤燉雞,被吃著吃著,雞頭露出來了,眼睛都是閉著的,哪裏瞪人了啊。 ‘啪!’姑奶奶把筷子一摔,一副無語的樣子起身:“又來了,這飯沒法吃了!” “媽,媽,真的,你看,我沒撒謊,這個雞怪我啊,怪我吃它啊!你看它瞪我啊!”心靈小姑紅著臉看著姑奶奶,滿眼的驚恐。 姑奶奶提了提氣:“這雞買回來就是死的,就是給人吃的,怎麽能瞪你呢,你不吃別人也要吃啊,這麒麟還有你侄女兒都在這兒呢,你能不能正常點啊!” 心靈小姑哭喪著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啊,媽,我這是變相的殺生啊,這個雞一定會怨恨我的,她今晚還會來的,因為我殺生了,所以她生氣了,她一定會來嚇唬我的!“ “你還有完沒完啊!”姑奶奶一屁股站了起來,瞪著她:“誰來啊,你告訴我誰來啊,你旁邊那個臥室就是佛堂!什麽妖魔鬼怪都進不來你知道嗎!” “鬼,鬼……”一提到這個詞,心靈小姑忽然哆嗦了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前胸,“有鬼啊,有鬼啊……” “沒事兒,沒事兒,我在這兒呢,什麽東西都沒有啊。”小姑父趕緊上前擁住她,看了姑奶奶一眼:“媽,你能不能不說話,心靈現在不能聽這個字。” 姑奶奶咬了咬牙:“行了,我什麽都不說了,我算是看出來,這個兒媳婦兒就是娶進來當我的祖宗的!”說完,她抬腳就向樓上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張了張嘴:“心靈,我不管你是真有病,還是在那跟我裝神弄鬼的,你要是真害怕,大門在那兒呢,你隨時可以走,別在這兒耽誤時間,我兒子年紀大了,你還想讓他斷子絕孫啊。” “媽,你再這麽說話,我真的生氣了。”小姑父抱著心靈小姑,看著姑奶奶冷著臉回道。 姑奶奶哼了一聲,倒是真沒在說什麽難聽的話,抬腳就向樓上走去。 見她一走,小姑父把那個雞頭夾出去直接扔了,喊了一嗓子他們家的阿姨:“汪姐,以後少做肉菜,尤其是帶眼睛的,不能上桌!” 汪姐哎了一聲,遞過垃圾桶,看著心靈小姑半低著頭:“實在對不起,我以為今天家裏來人了,所以這才……” 小姑父擺擺手:“算了,下次注意了,你去忙你的吧。” 待那個汪姐一走,小姑就哭了起來,轉過臉看著小姑父:“卓偉,咱們離婚吧,這種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小姑父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這孩子都在看著呢,離什麽婚啊,下次不做帶眼睛的還不行嗎。” 心靈小姑搖搖頭,:“不是眼睛的問題,是我受不了了,誰能救救我啊,我不想再看見這些東西了啊!我控製不住,我真的害怕啊。”說著,心靈小姑吸著鼻子看著我:“喬喬,我真的沒有撒謊,我沒有神經病,我也不需要看心理醫生,我真的看見了啊,我真的看見了。” “我信。”說著,我走到心靈小姑的身邊,伸手給她擦了擦淚:“小姑,我今晚在這待著,你放心,要是真有那個東西,我一定給它揪出來!” “真的?” 我點點頭,“真的。”說著,直接看向卓景:“你在這兒陪我!” 卓景愣了一下,:“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看著他:“你就得在這!” 我想的很清楚,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讓卓景在這兒,他在我身邊我就能看見了,這比自己用別的辦法去試要方便的多。 卓景的喉嚨抽動了一下,隨即有些失笑的樣子,可能自己也立刻反應過來這個時候笑有些失態,他清了一下喉嚨,點點頭:“哦。” 我現在管不了他怎麽想我,掐著腰,這麽久也該讓我有所作為了,今晚我必須看看什麽東西那麽猖狂,看姑奶奶逮到它不把它打的魂飛魄散!” ************** ##第115章 她要媽媽 我發現了自己的一個特質,那就是我遇見這種事後會害怕,但是還有那麽一絲興奮感,還有就是另一種在小的時候姥姥領我去給人看事兒破解完之後人家感謝姥姥的那種自豪感而作祟,也可以說,我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但壯誌豪情沒有維持多久,很快,我就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小姑父本來還挺配合我的,可能看我的樣子還挺像那麽回事兒,吃完飯後他應我的要求給我拿來了三根香,跟著小姑在客廳裏看我請仙兒,其實我怕的那個東西躲我,知道我在這兒所以晚上不出來,所以我想的是請仙兒給它弄出來,但是老仙兒怎麽請都不出來,後來我在點香打火機就打不著火了,這說明老仙兒有些生氣,讓我特別鬱悶。 “喬喬,要不算了吧,你小姑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小姑父看我在那自己忙活半天啥用不頂,怕我尷尬趕緊給我遞來個台階下,我額頭上已經急出汗了,見此情景我把剩下的香放到一邊,看了小姑父一眼:“我不請仙兒出來了,我就這兒等那個東西,你跟小姑先去睡吧。” 心靈小姑看著我:“喬喬,你跟著一起上樓睡吧,小姑相信你學了你姥姥的本事,但是這個東西很厲害的,真不是好對付的,她知道有人找她就會躲起來的。” 我擺擺手:“你們上樓吧,我跟卓景在這兒,小姑你放心,這件事我肯定給你辦好了!” 看我這麽堅持,小姑跟小姑父也沒再多說什麽,囑咐我們別在客廳待的太晚,困了要麽上樓去睡覺,要是不想在這住,就讓卓景送我回去,這離得也近。 我連連點頭應著,其實腦子裏還在想著別的,在想老仙兒為啥不出來,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怪的讓我猜不透啊。 等他們一走,卓景就伸手碰了碰我:“哎,那個陰陽師,你剛才那樣子還挺唬人的。” 我回頭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笑話我剛才淩雲壯誌那樣,:“反正今晚上我必須確定這屋子裏是不是不幹淨的,我小姑到底是被什麽東西嚇成那樣的,否則的話我就天天在這兒住,不把她揪出來我就不走了!” “好啊,反正我有時間。”他點頭應著,拍了拍自己的沙發旁邊:“座這。” “我不坐。”我根本就坐不住,這事兒想的頭都要大了,他伸手過來扯我,我身子一歪,哎了一聲,坐到他的旁邊:“你幹嘛啊。” “坐這,放心,該來的總會來的。”卓景一臉淡定的看著我:“那些東西就是我躲著都要出來要我命,如今我在這,肯定會前呼後擁出來的。” 這麽一說,我還有點不得勁兒,也是,他本來就不能太接觸這個,但是我為了讓自己看見,還非得拉著他在這兒,“對不起啊,我不該拉著你在這兒的。” 他看著我:“第一,現在是真的有那些東西還是假的有哪些東西還不知道,第二,就算真有,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我垂下眼,想說謝謝也說不出口,“你覺得是有東西,還是小姑真的有病?” “我希望是有東西。”他一臉認真的說著,看著我:“你說呢。” 我點點頭:“一定是有東西,小姑不可能無緣無故得這樣的,肯定有東西,我得給她揪出來。” 他握住我的手:“放心,我在這兒那東西一定會出來的。” “嗯。”我輕應了一聲,看著眼前的卓景隻覺得心安,我想這屋子裏大概隻有我們倆是希望屋子裏有東西和相信有東西的了,否則小姑豈不是就成了瘋子了,小姑父肯定不相信屋子裏是有東西的,他讓我在這兒折騰隻是為小姑求得一個心安,所以我想,他才會同意卓景在這兒陪我,反過來說,他能讓卓景在這兒,那就是不相信我能捉到這隻鬼了。 前半夜是風平浪靜,我的眼皮子開始打架,頭不自覺地靠在卓景的肩膀上,嘴裏還念叨著:“今晚要是不抓到她怎麽辦啊。” “今晚抓不到那就明天抓,放心,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卓景淡淡的回應著,拿過他的外套輕輕的蓋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覺得丟人,從古至今,守株待兔的陰陽師大概隻有我一人了,憋屈感真不是一星半點,我還記得姥姥那時候,總是一語道破,然後一氣嗬成,腦子裏莫名的想到了當年的那個小醫生,他佩服姥姥的樣子,我什麽時候才會那樣啊,什麽時候才會配的起叫陰陽師啊。 外麵的有些起風,客廳裏的窗簾被吹得飄飄蕩蕩,我睜開眼,坐直身體,耳朵裏聽見一記細微‘吱嘎’聲。 “卓麒麟,你聽……” 卓景看著我:“聽什麽,那是風聲,我去關窗戶。”說著,他站起身往窗邊走去。 一樓的客廳燈並沒有關,我皺著眉看他關好窗,轉過臉看著我笑了笑:“別自己嚇自己,真有東西也不可能跳窗進……”說著,他的表情猛地僵住,伸手指向樓梯:“黑猴子。” 我隨即順著他的手指望向樓梯,後脊梁一片麻酥,客廳的燈光隱約的照到二樓的梯口,能清楚地看見一個半人多高的東西站在那裏,是個小孩兒!長頭發,眼睛又黑又亮,穿著一身紅的紮眼的衣服在看著我們笑。 “什麽東西!!!”我大喝了一聲,小孩兒‘唰’!的一下就隱匿在樓梯口的拐角裏了。 拿起茶幾上的幾根香,一邊點我一邊默念,嬌龍懇請老仙兒臨身,嬌龍懇請老仙兒臨身,但是怎麽念叨這打火機還是點不著,我一急,抬腳就像樓上走去,卓景跟在我身旁拉住我的手,我手心出了一層的汗,被他一抓,粘膩一片,相反他的手倒是很熱,讓我安心提起不少。 二樓走廊的燈忽滅忽暗,我知道那個東西肯定在等我們,其實你真正看見的時候也許並不會多害怕,畢竟我小時候見過不少,自認膽子不小,但是他們習慣搞出這些事情,著實讓人心慌。 因為卓景在身邊,我知道自己會看得特別清楚,所以一邊貓腰在走廊上走著,一邊給自己放鬆:“如果感到快樂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扭一扭……” 卓景有些無語的看了我一眼:“你的主打曲有幾個。” 我吐出一口氣:“老多了,都不帶重樣的……”話音剛落,一拐過走廊,我就看見那東西背對著我站在那裏,被卓景握著的手一緊,我站直身體,:“從哪裏來的!這是你待的地兒嗎!!” 聲音必須洪亮,地氣要足,姥姥說過,不管我多害怕,我都不能在那些東西麵前露怯! 她沒轉身,借著忽明忽暗的燈光,我忽然發現了不對,她居然有影子?! 鬼也就是一縷孤魂,因為沒有主體所以沒有影子,但是這個東西怎麽會有影子呢! “有影子……”卓景也發現了,所以嘴裏不自覺的念叨著。 緊皺著眉,腦子裏隱約的好像知道誰跟我說過,那東西要是有影子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上麵遊蕩很久,索了很多性命的惡鬼,所以他們有半實體,但是一般能成半實體的,隻能是全須全尾死的,例如是淹死之類的,像是燒死的怎麽都成不了氣候,而小姑的孩子還沒長成,怎麽可能是變成半實體,所以,她肯定不是小姑的孩子!! 正想著,走廊的燈猛地滅了,沒等我上前,燈就亮了,那個小孩兒站的位置旁邊的門也被打開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笑聲從那個門裏傳出來,聽了真是毛骨悚然,一咬牙,抬腳就奔到那個門前,看著裏麵的景象,不禁驚住了,屋子裏很黑,借著走廊的光能看見一個人坐在床上背對著我們,笑的肩膀一顫一顫,:“嘿嘿~~來玩兒啊~~~嘿嘿~~~~” 這是上身了啊。 卓景倒是比我鎮定,手一伸‘啪嗒’一聲直接把屋子裏的燈給按亮了。 那個被對著我們的人還在笑著,我愣了一下,是小姑父家的那個阿姨,她笑的一臉開心的轉過臉,看著我和卓景:“陪我玩兒啊~~”聲音勒的很細,很像小孩子的那種說話語氣。 我瞪著她:“你到底是誰!!” 她嘴一咧,表情垮了下來:“我媽媽呢,我要找我媽媽!!” “這裏沒有你媽媽!!”我大聲地回道:“你從哪裏出來的東西!不跟我說實話我滅了你!!” “怎麽了這是。”也許是我的聲音太大,姑奶奶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走了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我們:“你們這是喊什麽呢。” “媽媽!我要媽媽!!!!”小姑父家的那個阿姨大喊了起來,甚至還開始在床上打起了滾。 “媽呀。”姑奶奶愣住了:“小汪啊,你這是怎麽啦,你哪跟筋兒不對啊,你不是跟我說你媽早沒了嗎。” “我媽媽是心靈!我媽媽是心靈!!!” 小姑父家的阿姨大聲的喊著,眼神猛地一瞪,咬牙切齒的樣子:“不給我找媽媽,我讓你們全死!!!” “哎呦我的天啊!”姑奶奶大概是被她的眼神嚇到了,捂著自己的胸口後退了一步,:“這這這什麽情況啊!!” “大概是鬼上身。”卓景在一旁應道。 “上身?”姑奶奶嚇得不輕,看著他們家的阿姨:“小汪啊,你可別嚇唬我麽那,我對你可不薄啊!!”說完,轉頭又大聲的喊道:“兒子啊,兒子你快出來啊!嚇死人了啊!你快出來看看啊!!!” “媽媽!媽媽!”床上的那個姓汪的阿姨咧著嘴又哭了起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好像小孩子一般,看起來著實詭異。 小姑跟小姑父聽見了聲音,兩個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一看見小姑,那個阿姨哭的更凶了,伸手指著小姑:“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啊!我在下麵很苦啊,媽媽!” 小姑父隨即伸手攬住小姑的肩膀,看著他們家的阿姨:“你叫她什麽?” “媽媽!我是你的孩子啊!” 小姑立刻就有些崩潰了,搖搖頭:“不,你不是我孩子,你不是我孩子,我孩子在下麵好好的,你不是我孩子……” 姓汪的阿姨忽然就不哭了,瞪著小姑:“我不是你的孩子是誰,你為什麽懷了我卻不把我生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造惡,我要你去陪著我,我要你去陪著我!!” 說著,她就從床上跳下來,一雙手直奔著小姑的脖子掐去,小姑被嚇的不行,雙腿一屈,居然跪了下去,小姑父怎麽拉扯都拉不起來,:“心靈,心靈!” 小姑跪在地上,哭的涕淚橫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對不起你啊,你別嚇唬我了,我去陪你,你想要我的命你就拿走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汪姓阿姨也哭了起來:“你隻能有我這一個,你不能有別的弟弟妹妹,下麵好冷啊,你快點下來陪我!!” 心靈小姑嚇得跟篩糠子似得哆嗦:“我,我去陪……”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媽呀,心靈!這怎麽辦啊!”姑奶奶也嚇到了,蹲下身子去扶著心靈小姑。 小姑父看向他們家的阿姨:“如果你真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麽能那麽狠心!你媽媽當年也不是故意的!!” “我就要她陪我!!”汪姓阿姨如小孩子一般氣哼哼的嘴一撅,坐到床邊,:“誰也奈何不了我,我什麽都不怕,我就等我媽媽去陪我!” 小姑父又急又怕最後可能沒辦法隻能望向我:“喬喬,這怎麽辦啊!汪姐也不能一直被上身啊,你姥姥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辦法啊!!” 我一直沒說話,聽見小姑父問我,嘴角直接牽起冷笑了一聲:“我姥姥的確是教我驅邪的辦法,但是我姥姥可沒教我治裝瘋的辦法。” 小姑父愣住了:“什麽意思啊!” 話音剛落,床上的那個汪姓的阿姨又喊了兩聲媽媽整個人就躺倒在了床上,渾身哆嗦了兩下後,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發生什麽事情了?” 卓景直接在我旁邊哼了一聲:“長見識了,第一次看見被上身這麽久連上自己就爬起來的……” ************** ##第116章 真相隻有一個 “卓先生……你們,怎麽都在這裏啊……” 小姑父家的這個保姆居然還在裝傻,其實一開始我是真的以為有東西的,畢竟她演的真的很真,而且特效方麵著實讓我佩服,連電源發射器這種東西她一把年紀居然都能弄得出來,小發明小創造著實讓我欽佩的五體投地。 我也算是見過幾次鬼上身,不能說是經驗豐富吧,但從鳳霞被許美金的奶奶上身到心靈小姑被我奶奶上身也算是略知一二了,何況是卓景待在我身邊,我肯定會在原有的人臉下看見那個東西的原型的。 這個汪阿姨穿幫的第一點就是她裝的太像,而這不符合常理,那些東西不會無緣無故的嚇人的,上身肯定是要把人當成某種媒介而達成自己的目的,隻要說說好話,或者是軟硬兼施,他們也上不了時間太長,因為人身上有氣,所以他們很知輕重,它們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是,因此隻要一達成目的肯定會立即撤退,趕緊下去避禍,這個道理簡單的很。 但是這個汪阿姨沒有讓我看見原型就罷了,我出道兩年也的確沒啥作為,想著也許可能是那東西道行高,施了障眼法讓我看不見,但是她鬧騰的也太久了吧,又要掐心靈小姑又不說自己到底怎麽才能走,就要小姑死,去陪她,說的話前後都經不起推敲,所以這是第一假。 至於能讓我肯定她是演戲的重要一點,那就是卓景的功勞了,在汪阿姨想要去掐小姑的時候,卓景給我使了一個眼色,這才讓我徹底了然。 “大姨,戲過了。”卓景一臉淡定的看著她:“你當保姆可惜了。” 汪阿姨皺皺眉,:“到底是怎麽了嘛,你們怎麽都站在我的門口啊,我睡覺睡得好好的啊,大姐,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姑奶奶也有點發懵,蹲著身子還在扶著小姑,看著卓景:“是啊,麒麟,這怎麽回事兒啊,你不是說上身了嗎?” “什麽!上身!什麽玩意兒上我身了!!”汪阿姨一聽這個,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的到處看著,:“到底怎麽回事兒啊,你們不要嚇我啊!!” “是啊,喬喬,麒麟,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你們倆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小姑父一邊還得顧著小姑,一邊看著我們滿是不解的說道,我歎了一口氣,看來這臉不撕破是沒法等到正確答案了。 看向那個汪阿姨:“大姨,我不知道你什麽原因這麽做,但是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是現在說,還是等我揭穿呢。” 做人麽,姥姥老說給人留條後路,也算是給自己積陰福德了,所以,我沒急著上前,而是看著汪阿姨想著再給她一次機會。 但是這個汪阿姨完全不領情啊,雙腿一蹬地直接站到地板上,看著我:“不是,你啥意思啊,我這一覺醒來你們就都擁在門口了,還說我被上身了,我都不知道發生啥事兒了你們又說揭穿我,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吧。” 我看了卓景一眼:“怎麽辦,看來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卓景沒看我,而是看著那個汪阿姨:“那就讓她知道,玩兒火是要尿炕的……” 我想笑,但是憋著,看了看小姑父:“小姑父,我雖然沒有姥姥那麽厲害,但也還算是見到一些髒東西,但是今天我在你家是大開了眼界,第一次,居然發現那個東西進臥室是需要開門的……” “進臥室自己開門是什麽意思?”小姑父完全雲裏霧裏了。 我沒應聲,而是直接走到衣櫃旁,瞄了汪阿姨一眼,她的眼神裏終於有了那麽一絲絲的緊張,夠了,這就夠了,要的就是心虛,想著,我一把拉開了櫃子,姑奶奶隨即驚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我的個媽呀!!”然後捂著自己的心口不停的小聲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這這這……”小姑父也被嚇到了,語無倫次的看著櫃子裏的東西:“這這是什麽啊!” 櫃子裏不是別的什麽東西,就是一個穿著一身鮮紅衣服的娃娃,冷不丁的誰一看誰都毛,尤其是五官做的那是栩栩如生,眼睛特別的大,笑的還挺燦爛的,不過你要是不以別的什麽心思去看她,會覺得這娃娃做的還真是漂亮,肯定很貴。 我把娃娃抱出來,要不是卓景給我一個眼神示意看櫃子,我還真沒注意到關緊的櫃門居然漏出來了一角紅色的布料,肯定是這個汪阿姨急著關櫃門,所以才沒有處理好細節,俗話說的好啊,細節決定成敗,這一點,還真是要感謝卓景,要不是他心思縝密,我這個馬大哈,還真的發現不了這決定性的線索。 “不怕有鬼,怕的就是心裏有鬼的人啊。” 看著娃娃我輕輕的念叨著,伸手摸了摸娃娃背後的開關,抬眼看向已經說不出話來的汪阿姨:“這位大姨,你給解釋一下啊,這個娃娃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別說你不知道啊,你要是不知道,那這娃娃身上的電源發射器是怎麽回事兒啊,你解釋我們聽聽唄,聽聽你跟我小姑到底是什麽愁什麽怨……” 姥姥常說,人嚇人嚇死人,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鬼是很奸詐,很壞,翻臉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它們一般不會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人就不同了,我想不到這個汪阿姨會跟小姑有什麽過節。 兩年啊,她真是把小姑往死路上逼啊! 我想她肯定是偷聽了我跟卓景的對話,聽見我說要天天過來,所以想把我嚇走,或者是借此再給小姑一記重擊,打完收工,畢竟小姑這次是嚇得蠻慘的,要是我和卓景不揪出原因,她就是緩過來,也得神經衰弱,這半條命大概也沒什麽活頭了。 “日防夜防我家賊難防啊!”姑奶奶居然怒了,她站起身,指著汪姓阿姨:“汪玉珍我待你不薄啊,人家給住家保姆開三千的工資,我給你三千五,人家三千五我給你四千,你拿的比上班的白領都多了!結果你給我來這一出兒啊!我兒媳婦怎麽你的了你要這麽對她!原來是你要絕我們家的後啊!小偉!給我報警!我要槍斃了這個黑心的保姆!” 說著,姑奶奶又哀嚎了一聲看向還在昏迷的心靈小姑:“哎呦心靈啊,是我錯怪你了啊,你天天被這東西嚇我還說你是神經病,你放心,媽肯定給你討回公道!你快醒醒吧!你醒了你就不怕了!” 小姑父太陽穴的青筋都起來了,伸手指向汪玉珍:“說,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的老婆!!我說我怎麽每天晚上都睡的那麽死,你是不是在菜裏給我們下什麽藥了,你知道心靈不吃肉,是不是故意在肉裏給我們下安眠藥了!” “安眠藥?”姑奶奶念叨了一聲:“她這是要殺咱們全家啊,她要謀財害命啊,報警,趕緊報警啊!!” 就在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汪玉軫要束手就擒的時候,她居然猛地喊了一嗓子轉頭就奔向窗戶要跳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卓景幾個大步躥了過去,一把拉扯住她身後的衣服,汪玉梅嘴裏大聲的喊著:“鬆手!你給我鬆手!!”掙紮著就還要跳樓,小姑父趕緊上前,幫著抱住了汪玉珍,而我,已經拿出手機,撥出了110…… 我就知道,我小姑不是瘋子的,她受過高等教育,為人親切和善,怎麽可能會莫名其妙的不正常? 隻是我沒想到,真正揪出來的這個東西,居然是個人,唯一有些失落的是,我仍舊沒法為自己的出山拿出一份出色的成績單,不過這個結果,我也算是比較滿意的了。 汪玉軫被警察帶走後小姑父跟著一起上警車過去了,我則一直等到心靈小姑醒過來,她一睜眼,看見那個紅色娃娃就嚇得不行,嘴裏大聲的喊著:“她在!她在!你們看見了嗎!她在啊!!” “小嬸,我們也看見了。” 卓景在一旁輕聲的回道,我轉過臉去看他,此刻他臉部的輪廓在燈光的映襯下柔和了很多,人也難得看上去就平易近人,我想,他肯定是最能理解小姑的那種感受的,因為他從小就能看見,那種孤獨和無助感跟小姑這兩年肯定是如出一轍。 “心靈啊,我也看見了。”姑奶奶抬手抱了抱娃娃,看著心靈小姑:“你看看,是個娃娃啊……” “不要!不要!拿走!!” 小姑一見姑奶奶要把那個娃娃往她的麵前湊,就嚇得不停的用腿瞪著床,整個人恨不得跟床頭貼到一起。 姑奶奶歎了一口氣,:“是汪玉珍搞得鬼啊,警察已經把她帶走了,對了,這個娃娃身上還有電源發射器,你看看,可以操控咱們家屋子裏的燈的。”姑奶奶說著,很有耐心的鼓搗了娃娃身後的幾個開關,小姑臥室裏的燈隨即晃了兩下,“看看,不怕了吧,都是假的。” 小姑搖搖頭:“不對,不是這個的,我有時候會看見一個很凶的,瞪著我的,哭著的……” “娃娃的頭是可以換的,讓她哭很簡單。”卓景說著,上去又按了一下,娃娃瞬間發出像小孩兒一般的哭聲,他看著心靈小姑:“而且還可以調節音量,這個東西我不知道那個保姆是從哪裏買的,但肯定不便宜。” 心靈小姑的表情這才由驚恐變得有些正常:“真的,真的是假的啊……” “是假的。”姑奶奶點下頭,把娃娃放到一邊坐到心靈小姑的旁邊:“是你侄女兒跟麒麟發現的,卓偉跟著警察一起走了,等他回來就知道汪玉珍為什麽嚇唬你了,都要氣死我了,你以後別在害怕了啊,要不這身體真的就完了啊。” “媽……”心靈小姑突然就哭了,抱住姑奶奶:“媽,我真的沒騙人啊,這兩年我真的要崩潰了,我不是有意的要疑神疑鬼的,是我控製不住啊,媽,你別再生我氣了。” 姑奶奶連連點頭:“你也別生媽的氣,你還年輕,是媽心急了,遇見這事兒也不怪你,那時候你剛進門咱們處的多好啊,怪媽,怪媽……” 我心裏發酸,卓景在旁邊拉住我的手,輕聲的道:“我們走吧。” 點點頭,我剛要開口,心靈小姑就看向我:“喬喬,謝謝你,小姑沒想到你真的能幫我,還有小景,也謝謝你了啊。” 我搖搖頭,“沒事兒,小姑,你沒事兒就好,一定要好好的養身體……” …… 回去的時候在門口遇見回來的小姑父,我向他詢問汪玉珍的事情,最起碼我想知道他害小姑的原因,小姑父歎口氣:“不知道,她什麽都不說。” 沒有動機的事情我不相信,未免有些太過匪夷所思,但是問小姑父也問不出來什麽了,我打個招呼就準備走了,小姑父喊住我,張了張:“喬喬,謝謝你。” 我笑了笑,沒有應聲,轉身跟著卓景回我住的地方去了,到家的時候我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居然清晨五點多了,我還惦記上午得去醫院接許美金出院的事情,直接讓卓景自由活動就要回房了。 “黑猴子。” 他在樓下喊我,我大腦一放鬆就立刻發射困意訊號,回過頭有些迷糊:“嗯?” “你記著,我絕不會讓我的父母逼你一絲一毫。” 大腦瞬間清醒了那麽一兩秒,我呆呆的看著他,隨即才哦了一聲,扭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卓麒麟!” 他轉頭看我,我牽了牽嘴角:“謝謝你。” “去睡吧。”他看上去也有些累了:“記住鎖好門,我有夢遊的習慣。” 我笑了笑,:“嗯。” 雖然知道他是個玩笑,但我還是把門給反鎖上了,有些秘密是天知地知,許多人知,但就是不能讓卓景知道,這也是我的小心思。 睡著的一瞬間我還在想,難怪老仙兒不來,應該就是給我暗示了,是我自己太笨了,摸了摸頭上的包,嗯,是挺笨的。 上午。 幫許美金收拾好一些衣物我就開始跑上跑下的給她辦理出院手續,結算拿藥不算複雜,但是絕對繁瑣,卓景本來說是要送我們回去的,但是忽然給我打電話說他來不了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沒告訴我原因,我隱隱的覺得這事兒跟我有關,但是一忙起來,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想也沒什麽用。 在一樓門診藥局取完藥之後我上了電梯,心裏暗暗的呼出一口氣,許美金的事情忙完了,小姑的事情也搞定了,可以安心的去找工作了,電梯升到整形外科那層的時候停下了,有人往外走,我看了一眼時間,住院沒跟小姑父打聲招呼,走了總得跟他說一聲,順便問問小姑的情況,應該是睡得著吃的香了吧。 問了一個護士,她們一聽我說找卓偉,直接開口道:“專家號今天已經看完了,你預約下個星期的吧。”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小姑父現在已經變成專家了,牽著嘴角笑了笑:“我是他家的親戚,他的侄女兒。” “親戚啊。”那個小護士上下看了我一眼:“那去找他吧,在裏麵了。”說完,嘴裏念叨著:“今天是刮得哪股風,怎麽這麽多親戚來找。” 我皺了皺眉,看著小護士的背影,還有別人來找小姑夫嗎? 想著,我搖搖頭,居然還讓我預約下個星期的號,現在的整形外科真的跟我小時候不一樣了。 走到寫著小姑夫名字的門前,抬手剛想敲門,裏麵的尖銳的女聲隨即讓我的眉頭一緊,“卓偉!你不要太過分了!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你說我把你當成什麽!我怎麽都沒想到你居然叫你媽來我家!你知道你媽媽把我老婆嚇成什麽樣了嗎,我是看著你的麵子沒追究這事兒你知道嗎,你再來找我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能聽出小姑夫壓抑的怒氣,我這個耳朵絕對可以當特工使用了,當然,談話的內容才是重點,所以,我靜靜地在門外站著,想要縷出來龍去脈。 “你要怎麽不客氣啊,我跟你快三年了吧,就這麽沒名沒分的,我媽那是為我著急啊,你老婆既然都那樣了你為什麽還不跟她離婚!” “她那樣還不是你媽害的,你還好意思說。” “行,就算我媽是嚇唬了她兩年,但是她那個身體呢,連個孩子可都生不出來啊,你不是都懶得碰她了嗎,這三年裏你所有的需求可都是我滿足的,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就是小姐跟你三年也該有了個名分了吧!” “你別自己在那自毀身價,你要是小姐我碰都懶得碰你,我跟你說的很明白了,我愛我的老婆,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滿足生理需要,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咱們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你知道嗎,要不是我,你的實習報告能是滿分嗎,你能被推薦留在市裏的醫院嗎,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別不知足行嗎?” ‘啪’! “卓偉!你混蛋!你要是愛你的老婆你為什麽不跟她上床!你就是個偽君子!” “好……這巴掌我受了,我是偽君子,但是愛情跟肉體是兩碼事兒,你給我走,看來我們的關係隻能到此為止了。” 說著,我麵前的門猛地被人拉開,速度太快,我甚至沒有時間隱蔽,就這麽大刺刺的暴露在了小姑夫的麵前,看著他還留著五個指印的臉,也許我圓滑一些,當做沒聽見這事兒還好辦點,但是我沒摟住,看著小姑夫:“你怎麽能出軌……” 那個女人站在小姑夫的身後,我看見了一張年輕漂亮的臉,我不知道她看見門口的我是什麽心情,總之,她直接從小姑夫開門的空隙中抬腿跑了,要不是小姑夫拉著我,我肯定已經追上去,給她來一記奪命剪刀腳了,敢搶我小姑的老公,我豈能饒她! “喬喬,喬喬,你聽我說……” 小姑夫現在的臉色在原有的指印下麵一陣青白,我清晰地看見他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湧出來,他緊張,他害怕,他太讓我失望了! “我都聽見了。” 我木木的看著他,因為他是我的小姑父,還是我比較尊敬的小姑父,所以,我不想對他有什麽太過失禮的行為,但是過分壓抑讓我渾身僵硬,甚至大腦發空,我不知道自己是該憤怒還是咆哮,因為我想不到,小姑夫還會有性伴侶,是的,性伴侶,對於那個女人,我隻能從我的大腦裏搜索出這一個比較適合她的詞匯。 “喬喬!你先進來!!”就在我醞釀著該不該爆發的時候,小姑夫伸手給我拉進他的辦公室,門一關,有些著急,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出口說道:“喬喬,不是你看見的那樣的,我愛你的小姑,我真的很愛心靈啊!” “愛?” 我怔怔的看著他,從第一眼看見小姑夫的時候我就覺得他配不上小姑,年紀大,長得老,還有些胖,有些醜,怎麽小姑就看上他了呢?但是後來我又覺得小姑夫人很好,也許男人,真的就是肩膀最重要,他能讓小姑依靠,但是現在,我看著他:“你跟那個女人上床的時候會想到小姑嗎?會想到你是愛小姑的嗎?” 小姑夫張了張嘴,搖搖頭:“喬喬,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我跟你小姑,我是男人啊!她這幾年因為心理原因,她,她……” “我知道。”我輕聲的回道:“哪怕她沒有這方麵的需求,不想讓你碰她,還是你看著小姑現在的樣子覺得難看,但這,都不是你出軌的理由,你背叛了我小姑。” “喬喬……” “別說了,你不是我心裏的那個小姑夫了。”我轉身欲走,回頭看了他一眼:“要是大哥哥知道你這麽對他的小嬸,他會怎麽想。”說完,我拉開了門。 “喬喬!”小姑夫在後麵喊了我一聲;“要是你把這件事兒說給你小姑聽,那我們就得離婚了,你小姑剛剛恢複一點的精神會立刻崩潰的!” 我身體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大步的走了出去。 ************** ##第117章 假如 “嬌龍,你怎麽了,是不是醫生說我病情怎麽了,你怎麽看上去有心事兒啊。” 拿著收拾好的東西準備下樓,許美金看著我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出口問道。 我回過神,看著她:“喔,你沒事兒,闌尾炎能有什麽嚴重的,你放寬心,走吧。” 我是在想著小姑的事情,在想著要不要告訴她,要是告訴她,小姑能不能承受的了,會不會因此造成強烈的打擊,一想到會發生很多控製不住的後果,我的頭就開始疼。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手機猛地響了起來,我拿著東西跟著許美金一邊向電梯走去一邊接起手機:“喂。” “在醫院嗎。” 是程白澤。 “喔,正準備出院呢。” “這麽巧啊,看來我還懵準了,我在醫院正門口了,有幾句話要跟你說,我等你啊。” “喔,好。” 掛下手機,許美金看了我一眼:“還是你那個大哥哥卓景?” 我搖搖頭:“不是,是我前些天認識的一個朋友,也是個陰陽師,他說他在醫院門口等我要跟我說兩句話。” “喔。”許美金應了一聲,看著我:“嬌龍,我在這兒是不是有些多餘啊。” 我愣了一下:“怎麽這麽說啊。” 許美金牽了牽嘴角,垂下眼:“我是覺得,你現在很忙,而且朋友很多,我這還給你添亂,其實我不在這兒你也行的……“ “你不跟我在一起你想去哪啊。“我看著她:”大丫,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其實我在這裏就認識這一兩個人,而且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我還想等明後天咱們一起去找工作呢,你別瞎想。“ “嗯。“許美金點了一下頭,看著我笑了笑:“沒給你添亂就行,我沒瞎想。” 我也點點頭,心裏有事兒,也沒有再說太多,走出醫院的大門口,在花壇那裏一眼便看見了程白澤,他上身穿了一件類似中式對襟白褂樣式的襯衫,到是有些古道仙風感覺,走到他麵前,簡單給許美金和他做了一下介紹,他對許美金不陌生,但是許美金不認識他,兩個人禮貌的問候兩聲之後他看向我直接開口:“你跟昨天的那個男人是很親密的關係嗎?” “卓景嗎?”我看著他:“你指的很親密的關係是什麽意思,我們認識很久了。” 他點了一下頭:“我來沒什麽別的事情,隻是想提醒你一下跟他要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為什麽?”這個跟姥姥說的很像,我不禁追問道。 “因為他是一身邪骨的人,我昨天看了看你的命格,跟他是犯衝的,你要是硬跟他在一起,會磕碰不斷的,你最近是不是老吃虧?我指的是扭個腳什麽的。” 我點點頭:“我是最近比較笨,但是這個不能是跟他有關係的吧。”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那我這麽問你吧,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垂下眼,沒有應聲,一旁的許美金則開口說道:“是的,嬌龍喜歡他,這個會有什麽不好的嗎。” 倒是沒想到許美金能替我承認,我看向程白澤:“是,我喜歡他。” 程白澤的表情有些複雜,盯著我半天沒有應聲,最後點了一下頭:“算了,那你就當今天這話我沒說吧,既然你喜歡,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躲也躲不掉。” “你把話說明白了,我喜歡他會怎麽樣啊。”最討厭說半截話的,就不能一口氣給我說明白了嗎。 “你會……反正不好,究竟多不好,我也不知道。” 我皺皺眉,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嗎,剛要開口,兜裏的手機又唱起了歌,今天是怎麽了,電話一個接著一個的,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陌生號:“喂。” “你好,請問你認識文曉妮嗎?” 文曉妮?我有些發怔:“認識啊。” “我是她的房東,我在她的通訊錄找到你的號碼的!標注是親愛的,我還以為你是她男朋友呢!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下,就在文曉妮家樓下的小區,她真是要瘋了!” “要瘋了?她怎麽了啊。” “誰知道她怎麽了啊,大清早就在小區裏大喊大叫,被人報警擾民後能安靜一點,然後上午就又開始叫了起來,一些認識我的鄰居受不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想讓她回去她就對我又抓又咬的!你到底過不過來啊!你她家外地的父母也趕不過來嗎,你要是不過來我就還得報警,就讓警察給她關著把,這情況我真的處理不了,我也有別的事情要去辦啊!” “喔,我馬上過去。”我說著,掛下手機,掏出兜裏的鑰匙還有門卡遞給許美金:大丫,我有點著急的事情要去辦,你現在自己回家啊。“說著,我又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遞給她:“你打車回去啊,我一會兒就回去了!!”說完,抬腳便向醫院的大門跑去。 剛跑到路邊準備攔輛出租車,就聽見車子鳴笛的聲音,轉過臉,車裏的程白澤衝我招了招手:“上車!” “你不用管我,要不你幫我把大丫送回家吧!” 他把車停到我身旁:“她說不用,你不是著急嗎,去哪,我送你。”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說出地址,其實離這不是很遠,大概十五分鍾就能到,要不是我聽文曉妮的那個房東說要把她送進派出所關起來,我還真不太想去,因為跟文曉妮實在是談不上熟識。 “誰的事情你這麽急啊。” 我歎口氣:“就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算是朋友吧。” “算是,算是你急什麽。” “她可能也沒什麽別的朋友吧。” 程白澤哦了一聲,看了我一眼:“你看上去一肚子糟心事兒啊。” 我撓撓頭:“我能不能跟你說件事兒,你幫我分析一下。” “說。” “假如啊,我說假如,你是個女的,你跟你老公結婚了,但是你老公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你是不知道的,這個時候你家的一個親戚看見了你老公跟那個女的事情了,如果你能選擇,你是希望你家的那個親戚跟你說實話,還是不要告訴你?” 程白澤看向我:“你看見你家的那個親戚的老公出軌了?” 這都能猜到!我無語:“請說問題的答案,你希望你家的親戚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告訴你很殘忍,但是不告訴你,你家的那個親戚又會覺得對你不公平,要是你的你的選擇是什麽啊。” 他皺皺眉,“我當然希望聽見實話了,誰也沒有阻止我追求幸福的權利,既然老公出軌了,我就得第一時間知道,否則,當我徹底被拋棄那天,我要是知道那個親戚早就清楚我老公的事情但沒告訴我,我會恨他的。” 我點了一下頭,長呼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 ##第118章 技不如人 等車子一進小區,我都不用刻意去找文曉妮,隻要看圍觀人的數量就知道她肯定在裏麵了。 從車裏下來,我扒拉著人群往裏麵擠:“不好意思,讓一下,讓一下。” 一擠進去,我看著文曉妮當時就懵住了,“文曉妮!你在幹什麽啊!!” 文曉妮坐在地上,盤著個腿,一手還抓著一把草,沒錯,是草,就是那種綠化帶種的那種草,她可能是連根拔得,下麵還有土呢,就這麽往嘴裏塞,還大口的嚼著,好像在吃什麽美食,見我喊她,文曉妮轉臉看了我一眼,神情麻木,不認識我一般,繼續把草往嘴裏塞著。 圍觀的人不停的說著:“看看,這不是有什麽精神病吧,不是吃草就是吃土的,小區裏怎麽會住著這號人啊。” 旁邊有人應道:“這姑娘我知道,就在興茂商場附近那賣手機,平常一點事兒都沒有,是不是失戀了受打擊了啊。” “文曉妮!!”看她還吃,我有些著急,上去一把打下她手裏的草,:“你怎麽能吃這個啊!!” “吼……”文曉妮忽然瞪向了我,那眼神瞪得我心驚,類似於家裏正在吃食的狗受到挑釁一般的樣子,牙呲呲著,嘴裏發出哼哼的聲音,分分鍾要撲過來咬我的架勢。 在我發懵的那一兩秒,她隨即又抓起被我打落到地上的草,然後往嘴裏塞著,“別吃!”我有些著急,身後忽然有人抓住我的胳膊給我拽了起來,看過去,是一個四十左右歲的男人:“你就是文曉妮的那個朋友?” 我點點頭:“她怎麽會這樣啊。” 那男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來就看見她這樣了,你可別攔著她,一攔著她就像瘋了似得咬你啊,那勁兒大的,三五個人拉不住她,就跟餓瘋了似得,我讓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怎麽辦,我隻是她的房東,又不是她的監護人,這裏就交給你了,我那邊還有急事兒先走了啊!”說完,他竟然轉頭就這麽走了。 “哎!”我有些著急,回頭看了文曉妮一眼,剛想上前,程白澤卻又在我身邊拉了我一下,眉頭皺著:“她肯定有問題。” “我知道有問題啊,誰沒事兒吃草啊!”我急的夠嗆,看著文曉妮卻猛地發現她周身都散發著一種黑色的氣,那黑氣一團一團的,好像一個個單獨的個體,此刻正圍著文曉妮在打轉轉,:“有煞氣……”我念叨了一聲,心裏一數,是五團黑氣,黑為凶,但平常人要是印堂上呈現一團黑氣都了不得了,文曉妮怎麽會有五團! “你別動,我去看看。”程白澤在我的耳邊說了一聲,兩步走到文曉妮的身邊,蹲下身仔細的看著她,文曉妮特別機械的吃著草,也不管誰看著她,眼珠都不動彈一下,手上唯一的動作就是抓著草再往嘴裏送。 猛地,程白澤伸手用力的掐住了文曉妮的胳膊,文曉妮受驚一般大喊了一聲,圍觀的人都嚇得夠嗆,嘴裏不停的勸著:“哎呀你別動她啊,她要咬你的啊!” 程白澤不顧她的掙紮,一把擼起她胳膊上的袖子,我上前一步,不禁愣住,文曉妮的胳膊肘內從上而下居然有五個鮮潤的紅點,好像是用朱砂點上的一般,紅的紮眼。 沒等我想出這是什麽,程白澤好似已經得到結論,右手直接抬起,無名指從中指背上越過,食指勾住無名指,指尖向下,大拇指小指指尖皆收入掌中,中指朝上,然後用嘴一咬,出血後對著正在瘋狂大叫的文曉妮眉中一點,文曉妮瞬間就如同被點住穴位一般,咯了一聲,眼睛一閉,身子軟了下去。 “金剛指……”我嘴裏呢喃的念叨著,我自認是第一次見到此指法,因為姥姥從來沒這麽做過,但是我卻隱隱的知道,並且右手也不自覺的做出指法動作。 “媽呀,原來這姑娘是中邪了啊!”圍觀的人嘖嘖稱奇,看著程白澤:“你是先生啊,她是衝撞到什麽了啊。” 旁邊的人不停的點頭:“我就說這不正常啊,第一次看見這麽厲害的先生啊,你有沒有名片啊,也去我家幫忙看看風水什麽的,一直就怕找不到明白人啊,今天這見識了,見識了啊。” 程白澤顧不上跟他們答話,讓文曉妮在地上躺平後嘴裏一直默默地念叨著,他幾乎是無聲念叨著,然後再文曉妮攤開的手掌山畫著什麽,圍觀人的說話聲很吵,我是聽不見他念什麽的,但是嘴裏居然隨著他小聲的說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驅使著我在跟著他念:“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運無常,我奉敕令,逐厲避荒,如敢有違,化骨飛揚……” 待我跟著念完,程白澤已經用金剛指在文曉妮的雙手雙腳都隔空畫了一遍,我吐出一口氣,畫的是鎮宅犯五鬼符,腦裏的靈光一閃,文曉妮居然犯到了五鬼? “嬌龍,你知道她家在哪吧,先給她送回家。”程白澤見我還在想著什麽,從文曉妮的兜裏掏出鑰匙然後轉頭衝著我說道。 我點點頭,剛要開口,就看見剛才還隻是看熱鬧圍觀的人竟然一擁而上給程白澤圍住了,嘴裏說著要他的電話,還問他預約的時間雲雲,誰都不管還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的文曉妮了,程白澤一臉無奈的從兜裏掏出名片,遞給他們:“你們自己去分,打我助理的電話預約,先讓開!我得先讓她回去休息!” 程白澤那架勢真的就是殺出重圍,抱著文小妮看著我大聲的道:“快點!哪個樓!” 說實話,我說不嫉妒是假的,但當時情況緊急,我酸也隻能在心裏酸那麽一會兒,誰叫咱技不如人呢,等進了電梯,我擼起文曉妮的袖子看了一眼她的胳膊,朱砂一般的紅點已經退下去了,:“沒事兒了,那些東西走了。” “你知道是什麽東西?”程白澤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我以為你看不出來呢,畢竟這次的不簡單。” 我撇撇嘴:“我是沒你那麽本事,至少我不知道得用金剛指去破,還要用鎮宅犯五鬼符。” 他看了我一眼:“好眼力啊,這都知道,那要你破,你會怎麽樣。” “我……”一時語塞,人多時請仙兒不方便,但是我第一時間的確是沒看出來文曉妮是衝撞到這些,要是我,我會怎麽破呢。 ************** ##第119章 很嚴重 開門一進屋,等程白澤把文曉妮放到床上躺好後我就開始挨個屋子開門找了起來,程白澤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我,臉頰含笑,小酒窩又不相稱的蹦了出來:“哎,你找什麽啊。” 我皺著眉頭,一共就三間屋子,但是怎麽沒有呢,看著他那副貌似看好戲的臉,我語氣有些不悅的回道:“你說我在找什麽啊,你心裏清楚。”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啊,想聽你說說,看看你這個天賦異稟的明白人是不是比我這個苦學了十年的好學生要厲害。” “暫時來看,你是厲害的,但是我也不差。” 我這個人就是激不得,一激就有點來勁,端了端架勢:“不要以為我一開始沒看出來她是被五鬼糾纏我就什麽都不懂,她胳膊上的朱砂狀的紅點印記和吃草吃土的行為應該是就是反噬,五個紅點,應該就是五鬼反噬,因此推斷,她一定是在家裏弄了五鬼運財陣,此五鬼乃曹十,張四,李九,汪仁,朱光五位陰將,設密壇,可不啟門入戶,不破人箱籠而取人財物,因此,我要找到她設的密壇,送走五鬼,方可為文曉妮化煞。” ‘啪’,‘啪’,程白澤對著我拍了兩下手:“不錯啊,誰跟你說的這些。” “是……”哎?好像沒人跟我說過,又或許是夢裏的那個人說的?我擺擺手:“你甭管誰說的,既然你知道我懂,那還不敢緊跟我一起找密壇。” 程白澤依舊是懶懶的樣子看著我:“既然你都知道是五位陰將了,那你覺得,她會輕易請的過來嗎?” “她……”我哽住:“你什麽意思。” 程白澤搖搖頭:“我沒什麽意思,隻是想告訴你,五鬼運財,需要設一密壇,供米五碗,內放求術者的指甲,毛發,還有生辰八字,而你上所說的,實則為五鬼混天法,供奉的是五位陰將,這個,不是道行高深之人根本請不來,因為過程不但複雜,還需要相當大的溝通法力,就連我現在,都不做到,在我看來,她請的應該是東方生財鬼,西方生財鬼,南方生財鬼,還有北方生財鬼,以及中央生財鬼,其實說白了,就是五方聚集在一起的五縷孤魂野鬼,反噬也是正常的了。” 居然還有這一說?看來我果真是見識太少,伸手不自覺的擦著額頭上的汗:“好吧,算你贏了。” 顯然我又被人撅了一次,但是有一句話也叫做習慣就好了,真是,被人撅的次數多了,我都要習慣了,但現在也不是自己鬱悶的時候,還是得辦正事兒要緊。 他輕輕地笑了笑:“其實也不應該是算我贏,因為這個的確很容易讓人搞混,隻不過來求我師父做此陣法的比較多,我見的比較多罷了。” 我挑挑眉:“這屬於歪門邪道,你師父怎麽還給人做這個?” 他愣了一下,隨即抬了抬下巴:“這個,你就得問我師父了,反正我暫時沒給人做過。” 我擺擺手:“算了算了,不管是五位陰將,還是勞什子的孤魂野鬼,總得找到供奉的密壇啊,否則這事兒就解決不了。” 他點了一下頭:“當然要找了,但是這三室一廳的房子你不是都看了沒有麽。” “是啊,沒有啊!”這個就是我著急的地方,我知道要是布這個五鬼運財陣必須得在隱蔽點的地方,因為不能被人打擾了,但是就這麽大的房子怎麽能沒有呢,想著,我歎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沙發上休息,折騰的我都累了。 程白澤笑著看著我:“妹妹,要不你叫聲哥,我來給你找。” 我現在怎麽覺得他笑的那麽刺眼呢,還叫哥?這家夥給他牛的,我真是不服,瞥了他一眼:“叫什麽叫,有本事咱們倆一起找,看看誰能先找到,誰想找到誰就厲害。” “哈哈,好啊。”他點點頭:“要是我先找到你就請我吃飯,我不挑地方,但要是你找到了,市裏的各大酒店飯莊,你隨便點,我請的起。” “呦嗬。”我梗了梗脖子看著他:“一言為定!”這好事兒必須要把握住了,正好帶著大丫去開開葷,吃點好的,一定要把他吃窮了! 我這正想著呢,就看見他從褲兜裏掏出來了一個小方盒,然後打開盒子,裏麵是折疊的一小方紅布,他慢慢的把紅布展開,裏麵包裹的居然是一根縫衣針…… “曬天針!”我脫口而出,自己又給自己驚了一下,本來腦子裏是想著縫衣針,但是居然一說出口就什麽都知道了,太神奇了,看來那個夢裏人念叨的東西並不是讓我用耳朵聽的,應該是全都進入腦子裏了。 所以我每看見一種之前沒見過的,腦子裏就似乎就有個百寶箱,會把這個塵封的東西拿出來,就連使用說明書都會直接在腦子裏浮現出來了,我的心砰砰的跳著,激動的不得了,看來以後會慢慢的把腦子裏的東西都翻騰出來,這樣,我就會徹底的學成了吧。 “嗬嗬。”他笑了兩聲,拿著那跟曬天針:“哎,你那一下午知識量挺大的啊,你是怎麽什麽都知道的啊,教你的人不累嗎。” 我搖搖頭:“不是一下午,是有人在夢裏告訴我的,這是你自己曬得嗎?” “當然。”他點了一下頭:“在單日的午時曬足七七四十九天,為了曬它,也算是廢了我一些心力。” 在所有的辟邪物品中,曬天針算是比較接地氣也比較常用的了,隻要在單日的午時的十一點到十二點五十九分放在陽光下曬,讓針吸足陽氣,就可以使用了,而之所以要在午時,說法則是在古代犯人一般都是在午時斬首,因為那時候的陽氣最重,所以刀下鬼沒法報仇,而使用方法也很簡單,隻要用紅布包住,貼身帶著就可辟邪,當然,曬天針不但可以辟邪更有類似羅盤的使用效果,這也是程白澤現在拿出來的用意了。 看著他拿著針走向廚房,我有些著急:“我抗議,你不可以使用曬天針!這不公平!你借助外力了!我是要自己去想的!” 他站在廚房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誰叫自己不弄個曬天針的,規則也沒說我不可以借助別的物品,抗議無效。” 我皺皺眉,有點抓心撓肝,看見程白澤拿出一個裝著水的碗然後把曬天針放進去就更加著急了,之所以說曬天針有羅盤的效果就在這裏,因為曬天針可以追蹤靈異,隻要把它放進裝著水的碗裏,在屋子裏有髒東西的情況下它就會浮起來,然後針頭會緩慢轉動,最終指向有靈異的方向,我會抗議,就是因為這一點,他有方向後,自然就可以迅速判斷了。 就在我急的不行的時候,看著對麵放著的電視,我忽然發現有些不對,這電視怎麽離我這麽近啊,或者說,是我身後的沙發牆跟電視牆之間的距離有些窄,我站起身,又往旁邊本該屬於飯廳的位置看了一眼,程白澤站在廚房門口,端著碗看著我:“馬嬌龍,我可以再給你三分鍾,要是你現在能找到,也算我輸。” 我沒空搭理他,總覺得這屋子的格局有問題,現在的房子一般都是臥室比較小,因為臥室太大而睡覺的人數太少的話會壓不住,從風水學上來說就是氣弱,所以會做夢睡不踏實什麽的,因此客廳都開的比較大,因為客廳用來見客和招待客人,來來回回的人多,陽氣會足,也就能壓住了,開發商也是按照點風水來建房子的,但是這個客廳跟別的三室的房子比起來就不正常了啊,一推敲就會發現,就一個廳,還不大,兩室的房子都有個飯廳的啊。 “還有十秒鍾,十,九,八……” 那個無聊的居然在那倒數上了,我幾步走到本該屬於飯廳的位置,伸手一敲牆麵,‘咚咚咚’~聲音清脆,是空的! 程白澤一臉不敢相信的走到我身邊,看著我:“行啊,沒想到你還真能找到啊。” 我低下頭,看著程白澤手裏端著的碗,裏麵的曬天針果然浮起,指著我敲的牆麵方向,心裏長呼出一口氣,還好,雖然我沒什麽輔助工具,但腦子幸虧不是很笨,要不然一頓飯是小,折了麵子是真啊。 “別說那沒用的,快幫忙把這兩盆發財樹挪開!”我看著程白澤開口直接說道,蹲下身子去挪那兩盆放在牆邊一人多高的發財樹,程白澤應了一聲,把碗先放到一邊,然後幫我把發財樹推到一邊,站直身體,我擦了擦頭上的汗,真的是讓我好找啊,這居然開了個暗門,跟牆紙銜接的是天衣無縫,再加上發財樹遮擋,難怪我找不到了,誰能想到文曉妮會把房子的客廳格局改了隔出個屋子,這藏得也太深了。 想著,我直接伸手推門,用力了一下,沒有推開,:“鎖上了。”看向程白澤,我皺皺眉:“鑰匙能被她放哪了啊。” “鑰匙在這呢。”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文曉妮白著一張臉拿著一個鑰匙站在我身後,“你們再幹什麽。” 剛要應聲,程白澤就上前了一步,站到文曉妮的麵前:“我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你請這些東西來是要出事兒的。” “不用你們管!”文曉妮瞪著我們,“現在給我出去,這是我家!” “小妮!”我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你上午發生什麽了啊,你在吃草啊,你被反噬了你知不知道!” 文曉妮看著我,張了張嘴:“誰讓你過來的,你不是不理我嗎,我被不被反噬跟你有什麽關係。” 看來她知道,其實被反噬的人意識有時候是清醒的,但是自己會控製不住,因為你控製不住那些東西要對你做什麽,見狀,我伸手拉了拉程白澤,示意他先回避一下,我來處理,程白澤會意,直接走到沙發邊的窗戶旁,背對著我們向窗外看著。 “對不起啊小妮,是我不對,我這個人說話辦事就是比較偏激,要是我傷害到你了你別生我氣,但是一碼歸一碼,你現在的情況真的很嚴重,我想你自己也是清楚地,你已經控製不住他們了啊,要是在這麽下去,你不是瘋了,就是會出什麽意外的。” 她垂下眼,:“嬌龍,我隻問你一句,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騙你,我怎麽騙你了啊。”我被問愣了,“我沒騙過你啊。“ “你分明就是喜歡女孩子的,我都看見了,你為什麽不跟我承認,如果你說你有女朋友你以為我會糾纏你的嗎?” 原來她是誤會許美金了,“你指的是那天在主題公園看見的吧,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們隻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是特意從老家過來投靠我的,我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 “真的?” 我點點頭,:“真的,但是我現在已經知道自己……” “嬌龍!”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我還是有機會的吧。” 我皺皺眉:“小妮你聽我說啊,我現在有喜歡……” “嗯!”程白澤猛地清了一下嗓子,一邊對著我做了個‘噓’的手勢,一邊不停的擠眉弄眼。 “嬌龍,你要說什麽”文曉妮瞬間就好像變了一個人,看的我的眼神都變了,特別的柔和。 我張了張嘴,看了一眼還在那做手勢的程白澤,望向文曉妮:“沒想說什麽,小妮,我把你當朋友的,看你吃草吃土的我也很擔心,這局麵再這麽發展下去就控製不住了,你信我,把鑰匙給我,我們好幫你啊。” 文曉妮咬了咬嘴唇,鬆開手:“我知道你是陰陽師,其實我一早就想告訴你的,我家裏條件不好,我就靠他們幫我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我也把打麻將贏來的錢一部分拿去做善事為他們積陰德,讓他們早日投胎圓滿了啊,但怎麽就會磨我了呢,嬌龍,我想,他們也不是有意的,肯定是有事要我去辦,隻要我辦完就好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行嗎,要是沒他們的幫助,我要怎麽給家裏錢啊。” 我皺皺眉:“事情沒那麽簡單的,小妮,這屬於歪門邪道你知不知道,五鬼表麵上運的是別人的財,讓你贏錢,但實際上你現在贏的是你自己未來的錢,要是未來的錢被你現在透支光了,那就是花你下輩子的錢了,還有因你的五鬼把財運走後變得一無所有的人,前前後後這些賬都要算到你頭上的,現在已經開始反噬了,你要是再不回頭,以後肯定會橫屍街頭的!” ************** ##第120章 不發歪財 也許是被我嚴肅的表情給嚇到了,文曉妮有些驚恐的看著我:“會死嗎?” “會不得好死。” 站在窗邊的程白澤忽然應聲,幾步走到我們麵前,看著文曉妮:“你別誤會,我沒有詛咒你的意思,五鬼運財是要看人的,隻有命裏有橫財或者偏財運的人才可以,而你被反噬了,那就說明你沒有,再不收手,不是說橫屍街頭的問題,你的死相會很難看的,我們說的不得好死,就是指不是生老病死,而是被車撞的支離破碎啦,或者是無緣無故的從樓上跳下去腦漿子都出來了啊,死後不能投胎不能在為人,不但要遭受輪回之苦,不停的做個被人魚肉的牲畜,還要在下麵受盡折磨,你真的想這樣嗎?” 老實說,程白澤說的我聽的都哆嗦了,看著文曉妮慘白的臉,她肯定也被這話給嚇到了。 “可是,可是我把贏來的一部分錢拿去做善事了啊,不是已經積陰德了嗎。”文曉妮顫著聲說著,唇齒都打戰了。 “你自己都說了,那是給五鬼積的陰德,跟你有什麽關係,人家圓滿了自然就投胎了,受苦的不但是你,還有你的家人,要是我沒猜錯,反噬之前已經有預兆了對嗎?” 文曉妮的眼圈紅了,也可以理解為是嚇哭的,她點了一下頭:“是,我昨晚去打麻將輸了,輸了快小一萬呢,這還是第一次……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後那麽慘,更不想我的家人有事。” 程白澤伸出手:“那把鑰匙給我,我幫你,否則,我們一走,五鬼再來鬧,可就不是這麽簡單的吃草問題了。” 文曉妮吸著鼻子把鑰匙遞了過去,又看了我一眼:“嬌龍,你可一定要幫我……” 我點點頭,“放心吧,能幫我一定會幫的。” 說完,我看著程白澤打開了房門,等一邁進去,我就感覺渾身發冷,陰氣極重,這種冷,不似冬天的那種直拍到臉上的冷冽幹澀,而是一點點的滲透到骨髓裏麵的陰冷,我從裏到外的涼,等程白澤把燈一打開,我不直覺的往後閃了一下,印入眼簾的不是腦子裏想象中的密壇還有放著米的碗,而是五具巴掌大的棺材! 走進一看,我倒是真的挺佩服文曉妮的,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整日跟五具棺材為伴,真是勇氣可嘉啊! 棺材是按照東南西北中的擺放方法放置的,每具棺材前都放置著一個酒杯,供奉著一些魚肉,已經長毛,看來是被吃了,一般他們吃東西是聞氣的,就是吸收食物的精氣,所以食物會腐化的特別快,而且腐化後還沒有異味,中間放著的香爐,四周還有一些零散的現金,棺材蓋上還有一些紫烏色的印記,我湊近一看,不禁吸了一口冷氣:“你喂血了?!” 程白澤也看先文曉妮:“誰教你要喂血的!” 文曉妮有些害怕的看著我們倆:“是,是我老家認識的一個半仙兒,我小時候家裏困難,十六七歲的時候他們看那個半仙兒掙錢多,也想讓我接仙兒給人看病,但是等了三天老仙兒還是不肯下馬臨身,說我跟老仙兒無緣,家裏人生氣,就讓我去給那個半仙兒打雜,然後他跟我說的,說是請過來之後隻要我用我的血喂養,招財的功力就會特別厲害,所以,所以我請來的第一天就把手指割破在每個棺材上都滴了一滴。” “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們越來越厲害,你就越來越控製不住也會被反噬的厲害?!”程白澤怒聲喝到。 文曉妮又哭了,往我的身後躲了躲,看著程白澤:“我知道,我做這個陣法的時候也想了很久,最後才給那個半仙兒打電話,還給了他我一個月的工資,但是喂了一次他就不讓我再喂了,其實一開始我也害怕,弄完這個陣不幾天我就後悔了,但是給那個半仙兒再打電話,他家裏人說他出車禍死了,我又不會送,隻能這麽供奉著了,後來發現打麻將有求必應,這才一直供奉到了今天。” 我皺皺眉,回頭看著他:“那個半仙兒死了你就該想到了,他既然是半仙兒不知道治病救人反而告訴你這些歪門邪道的,這就是他的報應。” 程白澤反而對我說的話表示了不滿:“一天天的不要把那麽多的報應掛在嘴邊,要不是她有事相求,那個半仙兒哪裏又會告訴她五鬼運財之法,這事兒怨不得別人!” 我白了他一眼,“狡辯,既然是一身本事,就不能有一絲邪門歪道之心,我入門時曾發過誓,福澤眾人,不做壞事,不發歪財,其中不發歪財說的就是這個!” 他點點頭:“行,你先別激動成不成,現在不是咱們倆吵架的時候,先看看到底是因為什麽反噬的行嗎。” 我也不想跟他來勁,誰讓他說的話惹到我的,我沒搭理他,伸手直接打開了一個棺材蓋,裏麵放置了一些白米還有一個紙人,拿起來一看,紙人的後麵寫著西方生財鬼,這倒是正常的,五具小棺材裏應該是都放置了一個小的紙人,也象征著五鬼,但是奇怪的是我手裏的這個紙人明顯的少了一個腿。 “怎麽會少條腿啊?”我回頭看了文曉妮一眼:“你沒做完整嗎?” 文曉妮搖搖頭:“不可能啊,我都是做的全須全尾的。” “應該不是她弄得。”程白澤在旁邊開口應著,抬手把五個棺材蓋全都打開,拿出紙人一看,不是缺胳膊就是斷手斷腿的,五個,沒一個完整的! “這是怎麽回事兒啊,我都是做的好好的啊,之前還沒事兒啊!”文曉妮看著這些紙人也有些驚訝,又驚又懼的開口說道。 程白澤皺皺眉:“五鬼運財,一般是運的鄰居家的財,你家的鄰居一直都沒換過人吧。” 文曉妮一聽這話,表情有些尷尬:“換了,昨天新搬來了一個鄰居,所以,我才祈願,然後才去打麻將的……”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看來,想要弄清楚原因,隻好去她鄰居家看一眼了。” ************** ##第121章 原來如此 “去他們家幹什麽啊。”文曉妮隨即出口問道。 我倒是懂程白澤的意思,如果之前文曉妮是有求必應的,那昨晚五鬼肯定就是去人家了,至於發生了什麽造成文曉妮的反噬,隻有去看看才能明白,這就跟去醫院看病一樣,隻有找到原因才能對症下藥。 “我想嬌龍懂,你們倆女孩兒過去看看吧,我是男人不方便過去,你這鄰居不是新來的嗎,你就裝著過去聯絡聯絡感情,剩下的,你就交給嬌龍就行。”程白澤直接就在那安排上了。 文曉妮一臉懵懂的看著我,:“嬌龍,到底要看什麽啊。” “等回來你就知道了。”我應著,拉著她向門外走,心裏合計著家裏可一定要有人,“等一下。”走到門口的時候文曉妮喊了一聲,跑到廚房拿出了一袋子幹木耳:“這是我媽給我拿來的,咱們那邊的特產,不能空手去人家啊。” 我點點頭,看來文曉妮比我強,至少比我通人情世故,我們走到她們家的對門,摁了一下門鈴我想起來第一次來找她的時候就有人來看這個房,還說這房子一年內換了好幾個房主了,做生意還賠什麽的,看向她:“之前住的幾戶人家是不是跟五鬼運財有關。” 她垂著眼睛輕輕的嗯了一聲:“可能吧。” 難怪那天文曉妮那麽熱心的還去打聽人家是幹什麽,無緣無故的怎麽可能那麽上趕子,都怪我,要是早點看出來哪裏還有今天這個事情。 想著,門開了,我呼出一口氣,還好家裏有人,開門的女人還真是上次看房的那個,此刻她正一臉狐疑的看著我和文曉妮:“你們是……” “喔,大姐你好,我是對門的,你還記得嗎,你之前來看房的時候我們見過的,昨天我在家的時候看見搬家工人過來了,當時我有點事兒沒顧上過來,正好今天休息想過來問候下,以後就是鄰居了,多多關照。” 文曉妮瞬間就揚起一張笑臉,把手裏拎著的木耳遞過去:“這是我老家的特產,特意給你帶來嚐嚐。” 女人有些發蒙,但還是點頭禮貌的接過文曉妮手裏的木耳:“喔。謝謝,來,進來坐會兒吧,我們這剛搬來,今天就一直忙著打掃來的,你這麽一說我有印象了,是,我看房那天你好像也過來說了兩句話呢,來來來,快進來座!” 一進門,我就看見他們家在門口案頭上供奉的一尊大刀關公像,鐵目錚錚,一身英氣,這個武財神倒是著實霸氣,我依稀的記得這個大姐說過,他們家是做小生意的,那供奉武財神倒也不奇怪了。 進門後坐到沙發上,客廳裏果然還有些微微淩亂,大姐看著我們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還沒收拾完,我老公就累的不行了,非要去洗個澡涼快涼快,你倆座,我去給你們洗水果吃啊。” 我四處的看著,臥室的門是打開的,我裝著無意的站起身,趁著大姐在廚房裏趕緊往幾個臥室裏瞄了兩眼,沒有異常,除了門口的武財神,沒看見別的奇怪的,這就說不通了,就算是五鬼撞上了武財神,那撐死了進不來,怎麽也不至於缺胳膊斷腿的啊。 正想著,大姐端著果盤從廚房裏出來了,看著文曉妮就聊了起來,什麽樓下的車位現在買會不會便宜點啊,冬天的時候地熱怎麽樣啊,都是些家常裏短的話題,我有些坐立難安,聽著文曉妮跟大姐閑聊心裏急的不行。 剛合計著要不要找個借口閃人的時候,一個穿著大褲衩子光著膀子的老爺們一邊用毛巾擦著頭一邊從洗手間出來了:“老婆,你怎麽沒把我衣服送進去啊。”看見我和文曉妮,愣了一下:“這兩位是誰啊?” 大姐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先進屋把衣服穿上再問,這是對麵來串門的鄰居!”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著文曉妮:“喔喔,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咱們看房的時候那個小姑娘嗎,你們先坐,等我去穿件衣服在跟你們說啊。”說完,他轉身向臥室走去。 我直接愣住了,看了大姐一眼:“姐夫這紋身,紋的是……” “喔,鍾馗,說是他命硬,背有鍾馗,自有熊威,之前有人說他能背起來,對我們做生意的有好處,所以就紋了,不過你們別害怕,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就是這麽個講究,不是什麽黑道上的啊。”大姐說著,還看著我笑了笑,一副怕我多想的樣子。 我扯了扯嘴角,“不能多想,就是覺得挺好看的,這個,紋的時候有講究吧。” 大姐皺皺眉:“沒什麽講究啊,就是給他紋的時候啊,哎呦給他疼的不行不行的,喔喔,我想起來了,開光了,說是開光比較靈驗,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就做了那麽個儀式,怎麽,你不是想紋吧,可別紋啊,小姑娘紋身不好看,真要喜歡啊,就紋個小的,你姐夫這個太大了,男的紋還行,女的真不好看。” 我點頭恩恩的應著,心裏麵算是徹底明白怎麽回事兒了,難怪那個五個鬼會缺胳膊斷腿還反噬文曉妮呢,用我們土話講這就是正撞槍口上被人給削了,而且削的還不清,胳膊腿都被打斷了,所以這五個肯定是一肚子怨氣,對門的得罪不起,隻能把氣撒到文曉妮的頭上了。 既然找清楚原因了,我給文曉妮使了一個眼色,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撤了,大姐還挺熱情的,說忙完了也要上門去看看我們,還說謝謝木耳什麽的,等我們一進家門,文曉妮就看向我:“嬌龍,大姐家的男人身後紋著鍾馗,鍾馗不是捉鬼的嗎,這是不是跟我的反噬有關係啊。” 我點點頭,走進她們家的那個暗間,程白澤正在那裏等我們倆,看了我一眼:“找到原因了?”我還是不想搭理他,沒好氣兒的嗯了一聲,文曉妮在旁邊開口道:“對麵新搬來的男人背後有鍾馗的紋身,還說是開過光的!嬌龍說這個就是跟我的反噬有關。” 程白澤應了一聲,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兜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接起手機:“喂,我是程白澤,對,淩誌,是我的,有什麽問題嗎,你家的車位?你怎麽知道我電話的,誰給你的名片啊,我現在有點事兒,忙完了去給你挪行嗎,哎!” 程白澤一臉無語的掛下手機,看向我:“我那車有點事兒,我下去一趟馬上回來,你等我啊,找到原因這事兒就好辦了。”說完,他疾步走了出去。 待他一走,文曉妮有些害怕的在後麵扯了扯我:“嬌龍,咱們出去等吧,我現在心有點虛,發慌。” 我剛要應聲,暗屋的門‘砰’!的一下重重的關上了。 ************** ##第122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文曉妮被這突然關上的門嚇得不輕,驚呼了一聲用力的扯著我的衣服:“門,門怎麽關上了!” 說實話我也被嚇到了,主要是一點準備都沒有,這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擱誰誰都得打個激靈,但是現在這情況我就是害怕也不能表現出來,“沒事兒啊,你別害怕,可能是程白澤一開門有風吹得,我去把門給你開開。” 說著,我抬腳剛要往門那走,眼瞅著五團黑氣直接穿了進來,心裏一緊,身後一直用力扯著我衣服的文曉妮忽然鬆開了手,“不要多管閑事……” 我愣了一下,轉過臉後退了幾步,看著那幾團黑氣不停的在文曉妮的身體裏穿進穿出,她半垂著臉站在那裏,嘴裏冷冷的說著:“不要多管閑事……” 嚇唬我? 提了一口氣:“哪裏來的孤魂!再在這兒鬧騰老娘不客氣了!!” “不要多管閑事!!” 文曉妮猛地大喊了一聲,眼珠子等著通紅的看著我。 我嚇得哆嗦了一下,身體本能的向後一靠,倚到文曉妮供奉五鬼的案頭上,伸手一摸,趕緊抓出了三根香,餘光一瞟,看見案頭上放著的打火機,伸手過去一拿,身子瞬間就僵住了。 一隻瘦骨嶙峋的手蓋在我要拿的打火機上,我不用轉過臉,餘光就能看見身邊站著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他伸手按著我要拿的火機,眼睛卻直勾勾的瞪著我,:“不要多管閑事……” 身子一顫,一隻手從身後搭到了我的肩膀上,一股陰涼的氣掃著我的後脖頸,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走開,不要多管閑事……” 文曉妮也在後麵用男聲喊著:“還不給我走!!!” 聲音很大,而且仔細一聽,還有不同的聲線,所以我判斷,除了這兩個現身的,那幾個都在文曉妮的身上呢! 我微微的側了側臉,看著那個還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黑黢黢的,好像還有一種焦糊的味道,一種崩潰到極限的狀態讓我立刻爆發,一個按著我的火機就算了,你他媽的居然還碰我!我可是被嚇大的!你們數量多就了不起啊!! “別碰我!!” 我回頭就是一嗓子,其實自己也嚇了個夠嗆,身後的這個麵目全非,臉都是焦的,還不敵那個按我火機的看的舒服呢,當時我胃裏一湧,強撐著惡心對著他‘噗’!的就吐了一口唾沫,口水有陽氣,一般關鍵時刻用用還是行的。 就像我們小時候看見打著旋兒的風時經常念叨的,旋風旋風你是鬼,三把鐮刀砍你腿,呸呸呸,一般說小的旋風都是些小鬼,所以你吐的這三口唾沫有鐮刀的效果,他們害怕,就會跑的。 果然,我這一唾沫讓身後的這個東西瞬間就匿了,變成了一團黑氣也躥進了文曉妮的身子,我轉過臉看著那個按著打火機還在瞪我的男人,氣運丹田,破口大罵:“靠!你他媽還看我幹什麽!你看看你那副死樣子!你是餓死的嗎你!馬勒戈壁的你當我好欺負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我來這是幫你們的你不知道,就你們這樣的什麽時候才能成事兒投胎啊!文曉妮好吃好喝的伺候你們你們還磨她,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成個東西了,別碰打火機,要不然我一鞋底子拍死你!!!” 我這前二十多年沒說過的髒話幾乎都讓我說出來了,一口氣罵完,我還怕我罵的不狠震懾不到他,但是那個男人眼裏有些驚恐的樣子,看著我瞬間就沒了,我一看時機正好,趕緊一把拿過被他摸得冰涼的火機,他們的反應速度很快,在不請仙兒我真就頂不住了。 剛打著火點香,‘文曉妮’呲起牙,瞪著眼就奔我過來了,從她的身裏,我能清楚地看見不同男人變幻的臉,老的,焦的,瘦的,惡的,還有賊的…… 我心裏一急,一手拿著香,一手脫下自己的鞋,對著‘文曉妮’就撇了過去:“都給我他媽老實的站著!!!” ‘文曉妮’被我的鞋打得‘嗷’!了一聲,往牆根躲了躲,沒過三秒,就迅速調整好轉態又奔我過來了,我手裏握著香,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老仙兒老仙兒嬌龍有難,嬌龍有難……” 就在‘文曉妮‘的手掐住我脖子的那一刹那,一股黃光猛地衝進我的身體裏麵,‘文曉妮’隨即一臉驚恐的鬆開手,確切的說我看見的是幾雙驚嚇到的男人的眼睛,他們在文曉妮的身體裏不停的後退,最後退到牆角,老實的站在那裏。 “哼。”我冷冷的哼了一聲,那聲音我知道不是自己的,是老仙兒在表示不滿:“哪裏來的阿貓阿狗,本座在此你們也敢造次?” 說著,我感覺身體被驅使著直接拽過一把椅子,然後異常輕盈的躍了上去,不是直接坐下去的,是騰空躍起,然後在輕飄飄的坐下去,翹起二郎腿,回手直接拿起一瓶文曉妮上供用的白酒,周了一大口,說實話,我舌尖一點味兒都沒有,但是卻吧嗒了兩下嘴,:“說吧,你們幾個怎麽才能走,別耽誤我的時間,哎呦喂,看看我尾巴上這油光鋥亮的毛,你們離遠點站著,別給我弄髒了。” 我一邊拿手輕輕的拍打著自己的腿,一邊看著他們嘴裏發出一個沒什麽耐心的聲音:“說說吧!” 本來我是隻能看見文曉妮的,而現在,眼前居然貼著牆站了五個男人,高矮胖瘦,一個個都低著頭,頗有幾分審犯人的意味。 “我胳膊疼……” “我腿被打斷了……” “我……” 我擺擺手,特別不耐煩地樣子:“罷了罷了,就這點事兒被,我心裏清楚了,今晚都給你們送過去。”說著,我站起身,咕咚咕咚的把瓶裏的白酒給幹了,再看向他們:“不過我可告訴你們,下去了要是再敢上來作孽,我就把你們全滅了,讓你們在下麵也待不成!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他們連連的應著:“我們也是被請來的,誰也不想吃這大虧。” “哼,知道了還不滾!非讓我也給你們一點教訓嗎?!”我冷冷的出聲道,看著他們一個個的慢慢的化作五團黑煙,然後直接消失不見了。 身體一鬆,我知道老仙兒要走了,雙膝直接屈了下去,低下頭:“嬌龍謝老仙臨身相助。” “嬌龍,謝我記得酒肉,這些不成氣候的你以後也不要害怕,記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我點頭,隱約的覺得眼前站了個一身黃光的人,然後頭被摸了一下,隨即就消失不見了。 呼出一口氣,我翻身坐在地上,渾身特別的乏累,那感覺就好像剛跑完運動會的三千米,體力透支,特想找個床趕緊的睡上一覺。 ************** ##第123章 仁至義盡 暗門猛地被人在外麵推開,驚魂未定的我又哆嗦了一下,看見是程白澤那張臉,我吐出一口氣,真是越活越回陷了,這膽子是怎麽搞得還越來越小了。 看著躺在地上的文曉妮還有坐在地上的我,程白澤幾步奔到我身前,:“嬌龍,你沒事兒吧。”說著,他看著地上的白酒瓶,瞪大眼睛:“你這是請仙兒了?” 我點點頭,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沒事兒了,五鬼送走了。”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你身體沒事兒吧,你是怎麽送的。” 我看他要扶我,抬手甩開他:“就這麽送的被,你不是知道嗎,那五個東西被鍾馗給打了,還用我跟你說啊,先幫忙把文曉妮抱到臥室裏,等她醒了今晚還有事兒要辦呢。” 雖然老仙兒沒有明著跟我說,但是當老仙兒說今晚給你們送過去的時候我心裏就都知道了,所以這暫時看五鬼是送走了,但是最後一步也要辦完明白了。 等程白澤把文曉妮抱緊臥室,我就特別累的坐在沙發上休息,渾身特別的沉,眼皮子都重了起來。 “嬌龍,你沒事兒吧,你現在的道行還沒夠呢,所以請仙人臨身會感覺特別累的,你先睡一覺吧。”程白澤從臥室裏走出來,看見我在沙發上緩著神直接坐到我身邊開口說道。 我不想跟程白澤說話,隻是自己心裏覺得奇怪,因為我這並不是第一次請仙兒啊,我們家是有三個仙兒的,我一次請狐仙的時候就沒有這麽累啊,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嬌龍,你還生我氣啊,你怎麽氣性那麽大啊,我們做這一行當的,什麽人都能碰到,不是家裏有事兒,在就是求子求平安求財的……你說,就文曉妮這事兒能怨的上陰陽師嗎,是她自己上門去求得啊,我也隻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觀點。” 我無語,半眯著眼,張了張嘴:“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那算我錯了行嗎,嬌龍,你不至於真生我氣吧,難不成就因為我的一句話咱們以後就分道揚鑣了是嗎,那好,那我這金剛杵還有今天對你朋友這忙算是白幫了,我把你當朋友但結果就是因為一句話你就跟我掰了,那我也別在這礙你的眼了,你這現用現交的人我也算是認識了。” 我急了,睜開眼看著他:“我不是現用現交的人!” 但隨即我就清楚自己上套了,看程白澤現在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是故意說這話激我的。 清了清喉嚨,也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了,我打了打精神:“我生你氣不是因為你的一句話,而是觀點就是錯的,我們不能助紂為虐,既然求得不是正道的財就應該會想到反噬的後果,求得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嗎,再說,幫人做這種事屬於破壞陰陽,對陰陽師自己來說也是損陰德,所以,壓根就是不能幫這樣的人,你明白嗎?” 程白澤特別認真的看著我,:“嬌龍,按照你的說法,那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如果你以後想以此為職業,那豈不是忌諱很多,你要如何養活自己?” “難道我做陰陽師為了賺錢就給人弄這些歪門邪道的嗎?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如果命裏本身帶運,隻是時機沒到,那我自然會幫忙指點一二,但要是沒有,我是不會幫著做別的事情的。” 我義正言辭的開口說道,小時候我被反噬的事情還記憶猶新,那種痛苦,我這輩子不想在承受一次,所以,我對類似的事情不是一星半點的厭惡。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也許是我想多了,當個陰陽師未必就得給人開運,也可以專攻風水,嬌龍,你……” “程白澤。”我打斷他的話,現在換我特別認真的看著他:“你給人做過這些嗎?或者說以後有人會出錢讓你做這些你會做嗎。” 他的眼睛跟我對視了幾秒鍾,隨即搖搖頭:“放心,我不會的。” “給你很多錢呢?” 他仍舊搖頭,輕輕的笑著:“我不缺錢,放心,你說的也有道理,畢竟這種事的風險很大,現在還沒人找我做這些,如果有人找了,我也會拒絕的,因為,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我看著他:“僅僅就是這個理由嗎?” 他嗯了一聲:“就是這個理由,也許從你接觸陰陽師的時候有人給你灌輸的就是你說的觀點,但是我師父卻沒有跟我說過這些,因此,我們才會產生分歧,但是我也覺得類似這種五鬼運財的陣的確有些害人,所以,我不會做的,我也不想,再看見你的臭臉了。” 我咬咬唇,“那你發誓。” 他笑了,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好,我程白澤發誓,如果有一天我害人,或者是我教人害人,有違陰陽師的本分,那就讓我雙目盡毀,不見天日,孤獨終老。” 我咋舌,心裏有些不得勁兒,小聲的念叨著:“誰讓你發毒誓了……” 他眉眼含笑的看著我:“這下不生氣了吧,放心,我不做壞事再毒的誓我都不怕,看你挺累的,先休息吧。” 我點點頭,心裏還真是有點過意不去,我是想讓他意思意思就得了,誰知道這還說的雙目盡毀什麽的,心裏怎麽說都犯點膈應,看著他:“程白澤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問啊。” “就是……我第一次請仙兒的時候身體沒感覺這麽累,怎麽這次會感覺這麽累啊。” “你要問這個啊。”他看著我:“我還以為這個你懂呢,就是說請仙兒也分很多種的,像你今天請的這種,用你的身體喝酒還跟那些東西交流,當然就會比較累,但如果請來隻是幫個忙就走了,沒有用你的幹別的,那就會輕鬆一點,不過這都是新手才會遇見的情況,所以當你道行越來越高,以後就算感覺到累,也不會像這次體力透支的這麽厲害。” 我說怎麽一直想不通,我第一次請仙兒的時候的確沒有跟別的東西交流,隻是在牆麵上點化了一個符,然後老仙兒就走了,這次的還喝了大半瓶的白酒,說了半天的話,原來還有這個講究,看向程白澤:“你也會接仙兒嗎,怎麽你也懂這些啊。” 他撓撓頭:“我倒是不接仙,不過我也問事,實在解決不了得,會請我師父上來,但是我學的比較雜,我師父什麽都教我一些,所以,保家仙我也算是略知一二。” 我點點頭,眼皮都要黏上了:“那看來你師父也挺厲害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我姥姥厲害……” 他在說什麽我已經聽不著了,入睡的速度堪稱驚人,睡了不久,我就做夢了,之所以會知道這是夢,是因為我很清楚地知道入睡前我是在文曉妮的沙發上的,而如今,我卻往山上走著,一路上煙霧繚繞,我隻能看清腳下的路,明明是上坡,我卻沒有感覺到累,但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一直要往上走,就好像是有什麽人子在指引著我,我心裏也隱隱的覺得往上走會見到什麽。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終於踏到了一方平底山,煙霧漸漸的散去,我這才發現,這山是我們村裏的山,我從小就經常上山來玩兒,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就在我特別驚喜的四處看著的時候,轉過臉,我居然看見姥姥在背對著我遠遠地站著。 “姥姥!!“我特別激動的喊了一聲,到市裏之後還是第一次夢到她,但就算不是在市裏,這兩年姥姥在我夢中出現的次數也有些太少了,我看著她背身,抬腳就想奔過去,但是眼前好像有個透明的看不見的玻璃在擋著我,無論我怎麽使勁兒都過去不去,我用力的撞著眼前看不見的空氣,一次次的被彈倒,雖然不疼,但是我內心急的不行,張嘴大聲的喊著:“姥!姥姥!!你轉身看看嬌龍啊,嬌龍過不去啊!!” 姥姥背對著我,但是聲音卻好似在耳邊響起:“嬌龍,你怎麽不聽姥姥的話呢……” 我著急的站起身,看著她:“姥!不是我不聽話,你別生嬌龍的氣,是家裏容不下我啊!我也不想來的,但是不來這裏我要去哪兒啊!姥!我想你了,你讓我看看你吧!” 姥姥終於慢慢的轉過臉,我鼻子一酸,想伸手過去,但是眼前看不見的東西擋著,我隻能癟著嘴:“姥……” “唉……”姥姥看著我,眼神複雜的歎了一口氣:“嬌龍啊,姥姥現在不能跟你說太多了,但是姥姥希望你回去,回去吧……” 我哭了,一邊擦著淚一邊看著她:“我回哪去啊,姥姥,我不想跟我爸媽那在一起,你不是也見不得我受委屈嗎,你放心,我要麽賺錢給家裏蓋房子,要麽就把姥爺接過來一起生活,我以後肯定會照顧好老姥爺的。” “唉……”姥姥又歎了一口氣:“嬌龍啊,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隻是姥姥怕你受苦啊,你聽話,盡快回去……姥姥要走了,聽話……” “姥!!”我大喊了一聲,一屁股從沙發上坐起來,對麵站著的程白澤還有文曉妮都一臉擔心的看著我,文曉妮的手裏還拿著紙巾:“嬌龍,你沒事兒吧,你夢見什麽了,怎麽哭的那麽凶啊。” 我接過她手裏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垂下眼:“我夢見我姥姥了。” 文曉妮坐到我身邊,伸手攬住我的胳膊:“嬌龍,你是不是想家了啊,要是想家了我可以陪你回去看看的啊,反正咱們是老鄉,正好我也回家去看看。” 我搖搖頭,抽出自己的胳膊直接站起身,我現在其實特別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對文曉妮的一些親熱的舉動比較抵觸,抬頭正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啊!” 文曉妮似乎沒有覺察到我的異常,點點頭,站起身:“是啊,我醒來就八點多了,程先生說你把五鬼送走了,所以,我也就沒急著叫你,要不,你今晚就在這住吧。” “那怎麽行,我家裏還有……”說著,我看了文曉妮一眼:“現在還差一步才算是徹底送走呢。”說著,我皺皺眉:“不過這麽晚了,要去哪裏找喪葬用品店啊。” “需要什麽,我認識一家喪葬用品的老板,可以給送過來。”一直沒有說話的程白澤張口應道,“送走的最後一步你是怎麽談得。” 我看向他:“其實很簡單,隻要文曉妮在給五鬼各畫張完整的圖像,然後再跟冥紙元寶一起送走就可以了,他們本來也沒法在要求太多,我們能到到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程白澤點點頭:“那好,我現在打電話,讓老板把冥紙送來。” 我嗯了一聲,沒有特意交代什麽,等送來的時候直接放到門口,因為那些東西講究不太好,所以沒有給拿進屋裏來,我去門口看了一眼,跟明白人辦事兒就是方便,程白澤要的冥紙還有元寶都是五份打包好的,省了我不少的心力。 至於文曉妮畫的就更是簡單,隻要畫出五張有胳膊有腿的人像,再在後麵寫上東西南北中生財鬼的字樣即可,等忙完了這些已經十點了,程白澤開車帶著我們開到市郊一個較偏僻的十字路口,這個也沒有用我說,等我告訴他要冥紙的時候他就隻要我是要怎麽做最後一步了,這個十字路口其實還真挺關鍵的,要是市裏的車來車往的再在那燒冥紙送五鬼說不定都容易把警察招來,因為市裏不讓燒這個。 下車後程白澤看了看我:“這地方晚上沒什麽車,方便一些。” 我點點頭:“謝謝你。” “客氣了,先辦正事兒吧,謝謝寫什麽時候都可以謝。” 嗯了一聲,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等了一會兒,接近午夜的時候把分好份兒的冥紙按照東西南北中的方向在十字路口擺好,路口中間也放了一份冥紙,隨後,對應著方向把文曉妮畫好的各方生財鬼放到冥紙上,這個千萬不能放錯,否則收到的就牛頭不對馬嘴了,日後會麻煩,所以我格外檢查了一遍。 既然是文曉妮請來的時候畫的,送走的時候也得她去畫,包括冥紙,也得她去燒,隨後,文曉妮各個方向輪流點上火,點火的時候嘴裏在念叨著,多有得罪,把錢收好,以後不要再回來嚇我了…… 風緊接著就起來了,冥紙燒的劈啪直響,我們三個人遠遠地看著,等燒的差不多的時候我轉過身:“走吧,不要回頭,他們來收錢了。” ************** ##第124章 是有點快 上車後文曉妮從後座伸著脖子有些緊張的看了我一眼:“嬌龍,他們不會再來纏著我吧。” 我搖搖頭:“不能了,他們沒那膽子。” 文曉妮呼出一口氣:“喔,這就好。”說著,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胳膊:“謝謝你啊嬌龍,多虧你了。” 這語氣有點曖昧,我盡量自然的把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拽下來,轉過頭看著她硬扯著嘴角笑了笑:“別光謝我,還有程白澤也幫了不少忙呢,多虧了他了,是吧,程白澤。” 程白澤輕輕的牽著嘴角,滿眼內容的看了看我,沒有應聲。 “謝謝你啊程先生,我怎麽都沒想到你跟嬌龍是朋友,那天在我們賣場我記得你倆還不認識呢,你倆這是不打不相識吧。”文曉妮隨即笑著對程白澤開口說著。 程白澤嗯了一聲,瞄了我一眼:“是啊,不打不相識。” 文曉妮笑了一下,又看向我:“嬌龍,你去我家住吧,我今晚害怕。” “額……我,我今晚得回去給老仙兒還願,不能去你家。”我隨即開口應道,看著文曉妮有些失落的眼睛:“你最近一段時間運氣肯定會很差的,我得在家多給你上香,但是你要記住啊,千萬不能再去打麻將,不然打多少輸多少的。” “啊?”文曉妮有些著急:“我運氣要差多久啊,那會影響我現在的工作嗎。” “多少會有點影響的,你之前靠五鬼運財贏來的錢家裏還有嗎?” 文曉妮點點頭:“有的,不過也沒多少,因為我月月都往家打錢的,還有一萬塊吧。” “一萬塊啊。”我看了程白澤一眼:“這錢是不是最好捐出去做善事用,可以自己花嗎?” 程白澤應了一聲:“還是捐出去吧,不然時運會更差的。” 文曉妮表情有些不甘:“但這也是我辛苦贏來的啊……” 一直到她下車,她都在糾結這件事兒,不過也挺好,幸虧她有的糾結,否則要是再跟我倆親親蜜蜜的,我倒是真受不了,老實說我上學那陣兒也有女同學喜歡跟我親密,我倒是沒有什麽反不反感,但也許是文曉妮的眼神不對,或者是我老想些別的,就覺得特別別扭。 送我回去的路上程白澤看著我輕笑著出口:“哎,我倒是真沒想到你還有女性追求者呢。” 我不喜歡討他挪揄的語氣,“你既然知道她對我什麽想法那在她家的時候為什麽不讓我把話說清楚,非得在那給我使什麽眼神害得我把想說的話硬憋回去了。” “那個時候你當然不能說了,省的麻煩耽誤正事兒,不過我看她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放棄對你的糾纏的,你做好準備啊。” 我哼了一聲,“有什麽好準備的,我要是離開這兒了,她也找不到我了。” ‘呲!!’ 程白澤冷不丁的就是一記急刹,幸虧我係著安全帶了,要不然還得跟卓景那次一樣,直接奔著風擋就去了,瞪了他一眼:“你刹車幹嘛啊!” “你要走?”程白澤皺著眉頭看著我:“你要去哪兒啊。” “為這事兒你至於刹車嗎,你先開著,我還著急回家呢。”我有些無語。 “你先說你要去哪。”他還來勁了。 “能去哪兒,回老家!” 我的確是一千一萬個不想回去的,但是姥姥好不容易給我托回夢還是說這個,我當然得上心了,其實我還沒做出決定呢,隻是程白澤這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回老家你要做什麽,既然這麽快就要回去,那為什麽還要來這兒?”程白澤一臉不解的看著我:“而且你命格顯示雙親無靠,別告訴你是想你爸媽了?你的貴人不就是你姥姥嗎,你不是應該是你老姥姥帶大的嗎。” 我點下頭:“是我姥姥給我帶大的,但是我姥姥兩年前走的時候就跟我說過,讓我去我父母的身邊生活,而且,她為了我父母能好好待我,九年前更是在我奶奶的墳前布下了招財進寶陣,用我的眼淚做符,隻希望我的父母能善待我,如果我哭著離開家,那個陣就會破的,我來市裏的時候沒哭,但是我爸的廠子卻著了大火,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有關,但是他來接我回家了,我沒回去,現在搞得特別僵,但是我在沙發上夢見姥姥了,她讓我回去,我想,她也是不想看到我跟我父母鬧僵的局麵吧。” “不是,你先等等,你說你姥姥布了個招財進寶陣,是用你的眼淚做符的?”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姥姥用心良苦,但是,卻顯得我更加可憐,可悲。” 他微微的蹙著眉頭,看著我:“你姥的確是挺用心良苦的,因為招財進寶陣主要講究的下葬的時間跟天時地利,跟眼淚做符沒什麽關係,我想,她當年肯定是說謊,不過就希望你父母能對你好點,所以,你是不是哭著離開家,對那個陣不造成影響。“ 我愣住了:“不可能,姥姥說的不會有假的。” 程白澤吐出一口氣:“別的也許不會有假,但是你想想,你姥姥能做個陣就因為你哭著離開你爸媽的家就破了嗎?那也是她女兒的家啊,她能讓自己的女兒以後越過越差嗎,根本不可能的,這個用眼淚做符,從專業上來講是子虛烏有,因為招財進寶陣沒這說法,從人情來講,你姥姥說謊也能解釋的通,因此可以斷定,你姥姥隻是希望你父母的生活越來越好也對你好點罷了。” 我說不出反駁的話來,被程白澤這麽一提醒,我才想到我腦子的招財進寶陣的確是沒有眼淚做符這一說,隻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姥姥的話,但是程白澤說的沒錯,媽媽是姥姥的女兒,姥姥怎麽會讓自己的女兒生活的不好啊,這麽一來,那廠子當真就是意外了,我想著爸爸來找我回家時氣急敗壞的樣子,眼圈瞬間就紅了:“就算是假的,是騙我父母的又怎麽樣,我還是最可悲的那一個。” 程白澤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別這麽想,你至少還有父母啊,像我,想叫誰爸媽都沒人叫。” “你是孤兒?”他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他從來不提他父母,隻提他師父。 “不算是吧,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跑了,然後爸爸就天天喝酒打我,我十幾歲就自己從家跑出來了,然後我四處乞討,後來就遇見我師父,之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你爸爸為什麽喝完酒就打你啊,你現在也長大了,他打你也不怕了啊,你沒有回去看看他啊,你媽媽呢,你能找到她嗎?” 他搖搖頭:“至於他打我的原因,就不要再說了,我實在是不想去提,我之前試過去找我爸爸,但是,他已經去世了,酒精中毒,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覺得我很可憐,隻是想告訴你,你至少要比我強,雖然你的父母可能不愛你,但至少還有對父母,不像我,師父走了,我就真的隻有自己了。” 我看著他:“你還有朋友的啊,其實有對不愛自己的父母也沒用,但是我的確是比你幸福的,因為我現在還有一個姥爺,他是真的疼我的,也是現在,我最重要的親人。” 程白澤點點頭,看著我:“好了,咱們說說正題吧,你說你要回家,但是你家人都覺得你們家廠子著火跟你有關,之前來找你回去你也沒回,那你現在回去有意義嗎,不但沒意義,也許還會落下話柄,說些難聽的,例如你在這裏混不下去了之類的,你確定你要去承受這些嗎?” 我垂下眼:“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少不聽姥姥的話。” “可你姥姥已經去世了,現在你姥爺在,你姥爺對你在這兒是什麽想法啊,他也希望你回去嗎?” 我搖了兩下頭:“我姥爺不希望。” “這不就得了嗎,你得聽活著的人的話,你要是回去了,你姥爺看見你爸媽對你不好,還得跟著上火,倒不如你在這好生的待著了,好了,回家,你今晚早點睡,不要想別的,你要是說走就走了,那我可真就生氣了。”程白澤說著說著就一臉委屈的樣子:“我就這麽一個朋友都留不住,幫著忙前忙後居然說走就要走了。” 我牽了牽嘴角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好了,我還沒想好呢,你這副樣子給誰看啊,就算是我回家,我們也不是再也不聯係了,真是,開車吧,禁止急刹啊。” ……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停下,我轉過臉看了程白澤一眼:“謝謝你了。” 程白澤笑笑:“客氣不是,記得我欠你一頓飯,想去哪吃給我來個電話,我請你。” “放心,這頓飯我肯定得好好想想去哪吃,先且不說曬天針的事兒,就是在文曉妮家的那個小區就給你拉了多少業務啊。”我笑著說著,伸手就要推車門。 “哎,等一下。”他說著,從兜裏拿出那個裝著曬天針的小盒,往我麵前一遞:“喏,送你了,帶著它會省不少的事情,還可以辟邪。” 我有些驚訝,看著他:“這不好吧,這是你好不容易曬出來的,不但得單日,還得是晴好的天兒,我這……” “拿著。”他把曬天針的盒子放到我手裏:“我知道你想要我的金剛杵,但是那個現在還不能送你,因為我師父有交代,那個是他的寶貝,但是這個是我自己的東西,我希望你能帶著它,我們這一行當,天天跟髒東西打交道,保不齊就會得罪到惡的或者是比自己道行要高的,你收好了,也許關鍵時刻還能救你一命。” “謝謝。”我握了握手裏的盒子,看著他:“謝謝你啊程酒窩。” 他伸手隨意的揉了一下我頭上的短發:“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咱們電話聯係。” “嗯。”我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轉身衝著他擺擺手,見他的車子調頭開遠,抬腳往小區走了幾步後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裝著曬天針的盒子,輕輕的抿了抿嘴,腦子裏卻忽然蹦出了一個想法,也許卓景要是隨身帶著這個東西會更好吧…… “去哪了?” 身旁忽然傳來一記冷的男生,激的我渾身一涼,轉過臉,看見了路燈下卓景如寒霜一般的臉,喉嚨抽動了一下,我渾身都不自在的張了張嘴:“你怎麽在這兒……” “我問你去哪兒了?!” 那架勢就像要吃了我。 我站在原地,忽然連動都不敢動,活像一個沒寫家庭作業的學生在倉皇的向老師解釋原因:“我,我去我朋友那了啊,她有點事兒,那個,大丫沒告訴你嗎,你怎麽在這兒等我啊,等了我多久了,怎麽不給我來電話啊。” “給你去電話你就能早點回來嗎。”他眼睛定定的看著我,走到我的身前,猛地伸手握住我的手腕:“這是什麽?送你的禮物?能告訴我聊什麽那麽開心還在那裏卿卿我我!” 我手裏還握著那個曬天針的盒子,手腕被捏的生疼:“鬆手,你弄疼我了!誰卿卿我我了!我不是跟你解釋了嗎!我是有事!” “什麽事!需要你辦到淩晨兩點!!!” “我……”氣勢瞬間就短了,淩晨兩點了啊,回來的時候明明沒那麽晚的啊,停車聊得也太久了,看著卓景氣勢洶洶的模樣,我張了張嘴,一張臉都垮了下來,小心翼翼道:“那個,卓景,我對天發誓,我是真有事,我有個女性朋友朋友,你不是知道嗎,弄那個五鬼……嗯!” 腰一緊,身體控製不住的前傾,手腕還被他捏緊緊的手裏,一張嘴已經被結實的堵住了。 我被嚇得不輕,瞪著眼睛看著他忽然湊近的臉,頭本能的向後躲閃:“卓景!你幹什……唔。” 身體一轉,他攬著我腰的手直接轉了個方向,生頂著我後退了幾步,直到我背靠在後麵的路燈杆子上,頭無處躲,想伸著一隻手去推開他,隨即,唯一自由的手也被他攥住別在路燈杆子後,我像個五花大綁被生擒的囚犯,就被人這麽抵靠在路燈柱下予取予求。 呼吸有點苦難,鼻腔吸進來的氣息有些清冷,但是嘴裏卻又一絲絲滑膩的淡淡的甜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鬆手了我都不知道,身體很熱,舌尖由躲閃到笨拙的回應,等到他喘著粗氣鬆開口的時候,我才發現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腰上。 “手機下回不要揣在褲兜裏……”他忽然開口。 我腦子還在發蒙狀態,半眯著眼睛看著他:“嗯?” “咯疼我了……”他輕聲說著,手隨即朝我的褲兜伸去。 真真兒的是一盆冷水當頭而下,我瞬間就清醒無比,又驚又嚇中,對著卓景的胸口全力一推:“你別動我!!” 說完,我抬腳就像家裏跑去,渾身一陣熱一陣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好像是你藏著掖著不想讓人知道的難堪大白於天下的感覺,隻想逃的遠遠地,然後,當沒事發生。 卓景幾個大步就追了上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你怎麽了!” 他拽著我跑不動,別過臉隻能不看他,大口的喘著粗氣,外加平複自己那種體內的躁動感。 “生氣了?” 我死咬著唇沒有出聲,我生氣?他親上來的那一刻我是生氣的,但是後來我就忘了生氣這茬兒了,我跑隻是因為丟人,要是讓卓景知道,把他咯疼的是我的小丁丁,他會怎麽樣? “看我。”見我不說話,卓景扳著我的肩膀直接麵向他,我感謝現在是淩晨兩點,而且路燈的光不是很亮,我想,我隱藏在陰影裏的身體不會讓他發現端倪,否則,我真的會瘋的。 “馬嬌龍,你要記住,不要惹我,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的。” “……” “要是你下次還敢這麽晚回家,那我想我會更過分的。” “……” “你說話啊,我還要走兩年,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難不成我看見我女朋友座別的男人的車回來我還要無動於衷嗎?” 我垂下眼:“卓景,你真的覺得咱們合適嗎。” “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裏,我從來沒有為自己的決定後悔過,等一個人長大這種事我這輩子做這一次就夠了,還好,我隻等了九年,我一直以為,我再見到你,隻能是在我徹底回來獨當一麵的時候,既然老天給我提前見你的機會,我為什麽不珍惜,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我不需要用‘覺得’這個詞來判斷我跟你是否合適,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因此,所有的不合適,最終,都會變成合適。” 深吸了一口氣,我抬眼看著他,人真是視覺動物啊,我看著他,覺得自己何德何能,我這麽一個有殘缺的人,居然能讓卓景喜歡。 “我喜歡你。” 有些話,雖然是鼓足勇氣,但是我知道,自己醞釀了很久,我喜歡他,真的喜歡,我不想隱瞞,至少這一刻,我是那麽迫切的想要讓他知道。 “你說什麽?” 卓景有些不敢相信,看著我:“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字沒有說出口,唇齒輕輕的柔軟,我輕輕的攬住他的腰,但是下半身控製的沒有跟他貼上,閉上眼,我慶幸,兩年,還有兩年。 “嬌龍……” 身後忽然傳來一記女聲,我驚了一下,身子一縮,想要躲開腰卻被他伸手攬住,回過頭,我看著身後拿著手電筒一臉驚訝地許美金,臉色漲紅:“大,大丫?” “你們……”許美金看著我和卓景,手電筒明晃晃的罩著,忽然有些尷尬的咧咧嘴:“我打擾了。”轉身便急匆匆的走了。 “哎,大丫!”我喊了她一聲,轉臉看著卓景,臉熱的發燙:“我得回去了。” 卓景點了一下頭,鬆開手,看著我:“明天我領你回我家吃飯。” “嗯,打電話說吧。”我輕輕的應了一聲,轉身剛要走,他拉住我的手:“記住,晚歸這事兒,謹此一次,念在你認錯態度誠懇我就原諒你了,要是還有下回,我肯定就不客氣了。” 我沒應聲,轉過臉看了看他:“你是認真的吧……對我。” 卓景牽起一側的嘴角:“你要是對自己沒自信,可以寸步不離的看著我,我沒意見。” “誰要看著你。”扔下一句話我就跑了,跑了很遠,我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卓景,我是認真的……”說著,我抬起手向他揮了揮,邁出這一步不容易,但是我想邁了,我不喜歡曖昧,既然我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他並且也不想拒絕,那為什麽不同意,隻是,有點快了,是有點快。 一進家門,我就看見許美金正坐在沙發上等著我,:“大丫,你還沒睡啊。” 許美金低著頭坐在哪裏,手裏把玩著手電筒,沒有看我,但是嘴裏卻說著:“嬌龍,你想好了,要跟他在一起啊,那個卓景。” “嗯。”我應著,盡量讓自己輕鬆一點,走到許美金的身前:“去睡覺吧大丫,很晚了,你是不是不知道睡哪個房間啊,上樓我陪你挑一間啊,哎,有一間你去沒去看,裏麵……” “嬌龍,他知道你這樣嗎,他會不會對你有偏見?”許美金忽然抬頭,看著我張口問著。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那裏,撓了撓頭,坐到許美金旁邊:“這個……我想好了,他還有兩年能從國外回來呢,到時候,到時候我就去把手術做了,這不就行了嗎。“ “嬌龍,我真是沒想到。”她看向我:“你真的不再仔細想想了?你怎麽知道他就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啊。” “我喜歡他啊。”我垂下眼:“我想跟他在一起,我也不能一直這樣啊。” 許美金點點頭,站起身:“那你既然說要手術,那你的錢怎麽辦啊,這種手術不用想也知道要好多錢,你又不能讓卓景知道你需要手術,這個錢你從哪弄啊。” “我……” 的確,我記得小姑父以前曾經說過,要幾十萬啊,這錢要怎麽辦。 ************** ##第125章 林子大啥鳥都有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嬌龍,不光是錢的問題,就算你做完手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女人了,你敢保證他卓景日後知道了不會多想嗎,而且他家的條件那麽好,對兒媳婦的要求肯定很高,你確定你會抵的住壓力嗎……” “……” 我無言以對,許美金想的的確是比我要多,但是我現在卻不想去想那些複雜的東西,愛情嘛,不就是你中意我我中意你,兩情相悅不就行了,就算想到這些又能解決多少,不也是一樣的鬧心嗎。 “嬌龍,之前的二十年你都沒有決定說當個男人還是女人,就是因為卓景出現了,你就突然決定了,這不是太草率了嗎!卓景有什麽好啊!” 許美金突然間好像怒了,聲音大的讓我吃驚,空蕩的屋子裏甚至都出了回音,這不像她,在我認識許美金的二十年裏,‘美麗聰慧’,‘溫婉文靜’,‘勤勞善良’這些詞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因此,第一次聽她有些生氣跟我大喊我真的不適應:“大丫,你怎麽了啊……” 許美金的胸口微微的起伏著,她搖搖頭:“我沒怎麽,我就是……” ‘叮咚,叮咚’~~ 淩晨不到三點鍾,門鈴居然響了。 我本能的想到是卓景,也許卓景一直沒走,就在門外站著呢,一定是聽見許美金喊他的名字了,或者是以為我們在吵架,這才按的門鈴。 許美金看了一眼門,又看向我:“他沒走是嗎?” “不能是他吧。” 說著,我抬腳就要去開門,許美金上前一步一把給我拉倒沙發上坐著,力氣極大,“你別動,我要去跟他聊聊,如果他能保證,這輩子都對你好,那我就無話可說,但是要是他遲疑了一下,那就說明,他對你不是你想的那麽認真,你也不值得為他現在就去手術!” 說完,她大步的向門口走去,我坐在沙發上有些無奈的歎口氣,伸手扶住額頭,我沒想到的是,對於我剛剛開始的戀情,第一個表示不滿的會是許美金,我本以為,她是會第一個支持我的人,畢竟找到一個喜歡自己而自己恰巧喜歡他的不容易。 但轉念一想,許美金也是為我好吧,畢竟,我要跟卓景在一起就是一輩子了。 “你是……” 開門後,並沒有聽見卓景的聲音,我在沙發上抬起頭,看著許美金扶著門看著外麵:“你找哪位啊。” 我皺皺眉,這個時間段誰會來啊,想著,我站起身,剛往前走了兩步,涼氣激的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層層的都冒了出來…… 一個女人半垂著頭站在門外,頭發又黑又長擋了大半張臉,由於許美金站在門口,我看不見那個女人的下半身,但是身體的反應已經告訴了我那是個什麽。 “要鞋嗎……” 她幽幽的開口說著,陰刺刺的涼氣順著我的腳尖往上直躥。 許美金顯然有些發怔,她往後退了一步,這才倒出空讓我看見了女人的下半身,她伸著白色的胳膊遞著一雙高跟鞋站在那裏,一襲白色的長裙拖到地上,看不見腳,但是身後居然有半截黑影! 實體的!我大驚! 那東西終究不是人,能有影子就算是比較厲害的了,人是有完整的影子的,但是要看見半截影子的,那絕對是凶的,而且是死狀恐怖那種的。 “大姐,我們家裏有鞋啊,不要別的鞋了,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兒嗎?” 許美金仍舊出口問道,能看出來她也感受到冷意了,一隻手不停的搓著自己的胳膊。 我把手偷偷的伸進褲兜,拿出程白澤給我裝著曬天針的小盒。 “給你鞋……” 女人沒有抬頭,長長的頭發隨風晃蕩著,隻是拿著鞋的手又往屋子裏送了送。 “大姐,這什麽意思啊,為什麽要給我鞋啊……”許美金滿是不解的說著,伸手就要去接,我一個大步上前,一把扯過許美金,瞪著那個女人,“我們不要鞋!!” 說著,把手裏的曬天針往她的身上一扔,女人隨即後閃了幾步,速度極快,等我再定神能看清楚她的時候,她已經距離我們家大門七八米的樣子,手裏拎著那雙高跟鞋,頭仍舊半低著,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快的就好似她從未站在我家門口過:“要鞋嗎……”在她的身後,那小半截影子異常的清晰。 我咬了咬牙,果然是厲害的,曬天針都不是很怕:“我們不要鞋!你趕緊給我走聽沒聽見!!” 有的陰陽先生也許出道一輩子都碰不上實體的東西,但是我居然一到市裏就接觸上了,第一次是假的我也想自己沒那麽背,但是這是聞到信兒了嗎,怎麽說遇上真的就遇上真的,還是找上門的! 我後脊梁的冷汗把T恤沁透,T恤又涼涼的貼在我的後背上,底氣不足,但是我又不能露怯,因為這樣的東西特別厲害,可以說是又凶又猛的,就算是拉開架勢,我想我現在未必是她的對手,因為我請仙兒比較慢,她壓根不可能給我這個時間。 “要鞋嗎……給你鞋……”她還是在重複的著這句話。 “不要鞋!我家不要鞋!!!” 我大聲地回應著,看著她慢慢的轉身,就這麽飄飄蕩蕩的就走了,但是轉眼,就隻能看見一個飄著的黑影,隨後,就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空氣中還隱隱的能聽見,要鞋嗎,要鞋嗎……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來這個東西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隻是想勾魂,轉過臉,身後許美金臉色煞白的看著我:“嬌龍,她,她怎麽飄著走了……” 關上門,我伸手抱住她,:“沒事兒啊,記住,以後要是有人按鈴敲門千萬不要開,尤其是晚上知道嗎。” 呼出一口氣,我萬幸許美金沒有接那雙鞋,否則這稀裏糊塗的接了就是要命的事兒了。 鞋與邪同音,那個東西問要鞋嗎,其實就是要邪嗎,等於要命的意思,你接了鞋,就等於把自己的命給她了,到時候我就算是想救都救不回來了。 “嬌龍,她為什麽要給我鞋啊,那鞋是不是不正常啊……” 許美金真的嚇壞了,身體不停的哆嗦著,嘴裏的話也斷斷續續的伴隨著哭腔往外說著。 我拍了拍她的背:“沒事兒,她走了就不會再來了,放心吧,大門有門神她進不來的,我也在呢,你別怕啊。” 一般能成實體的,肯定有索命的本事兒,登門入戶倒也聽說過,有的會製造一種假象,類似於釣魚,你要你一咬鉤,就像今天的要鞋嗎一樣,那命就沒了,這麽死的人真的就是什麽都沒有了,因為她已經把你的精氣神都吸了,就是把你所有的氣都吞了,這樣,她就越來越厲害,而被吸的人,則走的很徹底,真的就是歸西了,連上土地那報道的權利都沒有,所以下麵也沒有備案,更不可能走什麽黃泉路,純粹的變成了一個沒什麽造化的孤魂野鬼。 等過了幾個月,就會徹底的消失,上麵下麵,哪裏都找不到了,不可謂不毒。 但是這樣死的東西,一般都很惡,就像我上麵說的,都是死狀恐怖的,所以,大多都是不得好死的,厲鬼說的也是這種,怨氣重,也沒辦法轉生,所以,他們在世間飄蕩的唯一目的就是報仇,這樣一來可以化解怨氣,投胎輪回再世為人,也算是給自己的死做了一個交代。 人世間也不是好待的,他們也怕光怕氣,所以他們就得不停的取人性命,製造一些車禍啊,一些意外,從而延長自己在上麵待著的時間。 但是我想不明白,下半夜三點的時候已屬淩晨了,正常陽氣已經回升,她上來會不舒服的,但是她為什麽要來送鞋,一般進門這種事雖然有,但真的很少,而且她還沒有多做糾纏,直接就走了,難不成,她是在找人? 姥姥說過,橫死的人是進不了家門的,因為每戶人家的大門都有門神,你不給她開大門她是進不來的,再加上那東西精得很,不知道你家裏有沒有供奉什麽神像,他們很怕這些,因為好不容易修成實體,也不想損害自己的成果,但是她們依然會記得自己在陽間的目的,所以,他們會比任何人都要執著,隻要聽到仇家的消息,或是聞到味兒,哪怕冒險,他們也會去試試的。 但說到找人,我又想不通她要找誰,腦子裏猛地想到了什麽,難道,她是雪梅姨的那個姐姐?不知道雪梅姨已經死了所以回來找她? 不對啊,要是那樣的話她沒必要鉤許美金的魂啊,是看易主了嗎,所以她生氣? 想的頭都大了,我搖搖頭,要是她下次還來,那就肯定是跟雪梅姨有關了,我也得把話給她說清楚了,念著我對雪梅姨的恩情,她也不能對我和我的朋友怎麽樣吧,一邊想著一邊安慰著許美金一邊上樓。 等到天快亮了許美金才敢自己去睡覺,等她睡著了,我先下樓去門口把曬天針給撿了回來,然後回自己的房間,閉上眼,頭疼的厲害。 在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的手機鈴聲響起之前,我做了一個很惡的夢,一開始,都是混亂的畫麵,小姑父的三兒,五鬼運財,文曉妮,程白澤,曬天針,卓景,勾魂鬼,然後,還是卓景…… 我夢見卓景從國外回來了,我們特別開心的舉辦婚禮,在宣讀結婚誓詞的時候,忽然有人指著我看著卓景大聲的說,她是男人,她是個男人,你娶了個男人在這裏不合法的! 在夢裏,我大聲的喊著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喊道聲嘶力竭,但是我卻不知道怎麽去證明我自己,因為婚紗下的身體真的就變得跟男人一模一樣了,我拚命的跟著卓景解釋,但是他不聽,伸手用力一推,很厭惡的想要甩開我,我摔下宣誓台,身體緊接著失重,好像是掉入了萬丈深淵。 ‘咚’!的一聲,我齜牙咧嘴的醒了過來,滿頭細汗的趴在地上,居然從床上掉下來了。 床上的手機拚命的唱著‘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 “喂。”抓起手機,聲音還帶著困倦,我寧願再睡過去,然後在夢裏讓自己翻身。 “喬喬啊,你在家嗎,中午來小姑這吃飯吧,小姑給你做好吃的了。” “小姑?”我一屁股從地板上坐起來,腦子裏清醒了許多。 “還沒睡醒啊,都要到中午了,趕緊過來吧啊,一會兒飯菜就上桌了。“ “喔。”我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走到窗邊一拉開窗簾,陽光刺得我眼一痛:“那……小姑父在家嗎。” “他怎麽會在家啊,他這個時間得在醫院上班呢,你快過來吧啊,等你過來咱們好開飯。” 我應了一聲,腦子裏漸漸的清醒,不管怎麽樣,今天都得把實話說給小姑聽了,隻是有些話,想想還是覺得殘忍,聽電話裏小姑的聲音狀態應該還不錯,我真的要這麽做嗎。 衝了個澡準備出門,許美金還沒有醒,我喊了她幾聲,她含糊不清的說著不去,很累,想睡覺,我也沒再堅持,她這身體還在恢複期呢,昨天熬了那麽久肯定很累。 去小姑家的路上接到了卓景的短信,他說晚上過來接我,去他家吃飯,讓我好好的收拾一下,我不明白他說的收拾是什麽意思,在聯想那個夢,心裏總覺得不舒服,也沒有回,剛想把手機放進兜裏,姥爺的電話就闖了進來。 姥爺很少白天給我打電話的,所以看見他的號碼我怕有急事,趕緊接起:“喂,姥爺。” “嬌龍啊,這幾天你咋樣啊。” 沒有異常,我鬆了一口氣,“挺好的,準備去小姑家吃飯呢。” “喔,嬌龍啊……”姥爺在那邊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那個卓景說以後要娶你?” 我愣了一下:“爸跟你說的嗎?” “是不是真的啊。”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我剛想開口問問姥爺還在不在,就聽見聽懂那邊傳來姥爺仿佛醞釀許久的話:“嬌龍啊,昨晚我夢見你姥了,你姥說不讓你跟那個叫卓景的在一起,說你要吃虧的。” 小姑家到了,我站在門口,歎了一口氣:“姥爺,我也夢見姥姥了,姥姥說讓我回家。” 見姥爺沒應聲,我又補了一句:“姥爺,你要是說想讓我回去,我明天就回去……” “回來幹啥。” 姥爺打斷了我的話:“我一想到他們把廠子著火這事兒賴你身上我就來氣,你在外麵眼不見心不煩,回來了還得窩著火,你爸這次回來態度也變了,哎,別提了,主要我不是合計你有駁婚煞嗎,婚姻有障礙,合計你這還沒破呢,別到時候再出啥事兒,與再在被傷一下,還不如咱就自己樂嗬嗬的活著,你明白姥爺的意思不。” “我明白,但是姥爺……我喜歡卓景。” “啥?” “我喜歡卓景。” “哎,嬌龍啊,這個愛情吧姥爺懂,傷人啊,你大了,其實說啥都沒有用,姥爺既然讓你出去呢,就是把風箏線剪斷了,你自己拿主意吧,不管你啥樣,你記住了,你還有姥爺呢啊。” “嗯。” “聽話,最近家裏事兒多,你爸這還要重建廠房什麽的姥爺就不給你去電話了,照顧好自己啊。” “恩,我知道,你也要注意身體。” “姥爺這身體沒事兒,對了,還有一件事兒要跟你說,那個安琪啊,知道卓景說要娶你,今天也跑到市裏去了,我要麽她對那個卓景也有那麽點意思,雖然是親戚,但是姥爺不想你吃虧,還有你那個大姑是七個不服八個不憤啊,就說是你搶了安琪的人,你說安琪啥前兒成那個卓景的人了,這家裏亂的呦,我看著都頭疼,反正你自己心裏有個數,是親戚但是咱也不能被欺負了,啊。”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嗯,姥爺,你等我賺夠錢,我給你接來吧,要是我跟卓景結婚,以後你還跟我在一起。” “嬌龍啊,要是那樣姥爺就燒高香了,好了,不說了啊,記得按時吃飯啊,別惦記我這兒。” 掛下手機。 我輕吐了一口氣,也許是姥爺無條件的支持讓我輕鬆了許多,至少暫時不用再想回家的事情了,以前不想回家,是真的很討厭家裏的環境,但是現在,卻又多了個牽掛,我知道我有駁婚煞,但是我也有想跟卓景在一起的決心啊。 “喬喬。” 小姑在身後喊我,回過頭,我看著站在門口的心靈小姑,牽著嘴角哎了一聲。 就一天沒見吧,心靈小姑好似換了一個人,至少不是我第一眼看上去時死氣沉沉的樣子了,她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裙子,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讓人眼前一亮,:“喬喬,你幹什麽呢,跟誰講電話啊,聊這麽半天。“ “我姥爺。” 我突然不想跟心靈小姑說小姑父的事情了,看著她笑起來仍舊有些深的眼角皺紋,我覺得我再推她一下,她可能就不會像這次這麽簡單的就站起來了。 也許,小姑父會處理好那個女人的,又或許,會跟那個女人斷了來往,從今以後就這麽一心一意的對著小姑? 我拚命的給自己找著不說的理由,隻因為我想讓小姑的這個笑臉能存在的時間長一些,如果小姑父能瞞她一輩子,那我感謝小姑父。 但是我卻覺得自己,再單獨麵對小姑的時候有些心虛。 是的,心虛。 一進門小姑就說姑奶奶在佛堂燒香,讓我陪她坐一會兒,說我來了之後還沒跟她好好地說說話,然後看著我輕輕的笑:“昨天你小姑父回來還問我你來沒來呢,我一想也是,咱們住的這麽近,你現在還沒工作,我這個做姑的就得給你一天三頓飯都安排明白了,要不然我這個姑姑做的真是不配。” 我想小姑父是想試探小姑吧,他心裏有鬼,害怕我昨天就來找小姑把實話跟她說了,不過我昨天的確是想來的,要不是文曉妮的事情,我想我今天也許就看不到小姑笑容滿麵的樣子了。 “喬喬,你聽見小姑的話了嗎,以後就別讓小姑給你打電話了,到飯點你就過來咱們一起吃啊,你小姑父說給你卡你不要,我也知道你從小就倔,想靠自己我理解,但是吃點飯你可別拒絕小姑啊,要不然小姑可就真的生氣了。” 我抬眼看著她:“小姑,小姑父是不是對你特別特別的好啊。” 小姑愣了一下,可能是覺得我話題的跨度太大,隨即笑著點點頭:“好啊,當然好了,你以後能找個像你小姑父這樣的男人就行了,那小姑就放心了。” “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嗎?” 看著小姑隨即僵下來的笑臉,我趕緊開口:“小姑,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瞎問。” 心靈小姑看著我,伸出胳膊慢慢的搭在我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樣子:“喬喬啊,愛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的,我很信任你的小姑父,知道嗎,大概從四年多前要不上孩子的時候開始,我好像真的有點心裏疾病了,我特別討厭你小姑父碰我,我覺得他一碰我就是為了要孩子,我對前一個孩子有虧欠,所以心裏總是被束縛著,一邊是感覺得在要一個,年紀大了,另一邊卻又討厭這種感覺,唉,也許,跟你說你也不懂得。” 雖然心靈小姑說的比較晦澀,但是我卻縷清楚了,原來她四年前就不喜歡小姑父碰她,所以,小姑父後期找了個小三兒,解決生理問題,但是小三兒卻越來越開始糾纏,肯定也逼過小姑父離婚,但是小姑父不肯,所以那個小三兒才聯合她媽,在小姑已經在原有心理疾病的基礎上加以刺激,接近瘋癲,如果我再出現的晚一點,那個小三兒肯定就得逞了。 我想著去試著理解小姑父,但是那時的愛情在我心裏應該是纖塵不染的,我不相信肉體出軌了精神還是所謂的永恒,跟不愛的人做會有感覺嗎。 就像我,托著一半的男人身體,但隻有在遇見卓景的時候有感覺,愛情不就是衝動嗎,他對那個小三兒有衝動,又談何愛小姑呢,我陷入了深深的矛盾當中。 說與不說,都讓我痛苦不堪。 “喬喬,今天怎麽心不在焉的?”心靈小姑見我半天不回話,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沒有,我隻是在想你的話。” 小姑笑笑:“我聽你小姑夫說小景的事情了,他說小景說要娶你,還說怕小景是在不負責任的狀態下說的,我倒是覺得,小景應該是認真的,他從小就對你挺上心的,你小姑夫說你好像也喜歡他,我覺得,你們倆慢慢的發展一下也很好,小景那麽好的條件,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看著心靈小姑,深吸了一口氣:“小姑,其實我……” “呦,喬喬過來了啊。” 姑奶奶的出現打斷了我的話,小姑笑盈盈的站起身:“媽,咱們吃飯吧,就等你了。” “好好,趕緊上桌吃飯,我這剛才跟菩薩祈願呢,你這精神好了,好好養一養,爭取明年咱們家就抱上孫子。”姑奶奶入座後看著小姑就笑著說道。 小姑輕抿了一下嘴角:“媽,這個好像急不得,我這再調理調理吧。“ “不急不急,我就這麽一說啊,來,喬喬,吃。” 姑奶奶倒是沒有進一步給小姑壓力,飯桌上的氛圍很輕鬆,我伸著筷子剛要夾菜,就聽見門鈴聲響了起來,姑奶奶看了小姑一眼:“是不是小偉回來了啊。” 小姑皺皺眉,“不能吧,他那麽忙。”說著,好像猜到一般的笑了笑:“大概是小景,我去開門。” 我把筷子頭咬在嘴裏,我對來人不好奇,我現在唯一鬧心的就是說與不說。 “是,我是卓醫生的太太,請問你找哪位……” “心靈啊,誰來了。”姑奶奶放下筷子衝著小姑喊了一聲。 “喔,好像是卓偉的同事!” 心靈小姑應了一聲,對著大門:“進來吧。” 等我一看見來人,嘴裏的咬著的筷子直接掉到了瓷磚地上,這小三兒居然就這麽上門了?! “阿姨您好,我叫魏薇。”小三兒一進門,直奔著姑奶奶就去了,大方得體的做著自我介紹。 姑奶奶一臉茫然的點了一下頭,禮貌的笑了笑:“喔,你好,你是小偉的同事?他不在家,你有什麽事兒嗎,要是找他的話隻能去醫院。” “不,我是直接來找您的。”說著,又看了心靈小姑一眼:“包括,找卓醫生的太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來拿主意。” 姑奶奶跟小姑都有些發愣,看著魏薇:“找我們拿什麽主意。” “你這個臭不要臉的你趕緊滾聽見沒有!!”我一下子就急了,由於衝的比較急撞的飯桌上的菜湯都灑了出來,幾步上前一把扯住那個叫魏薇的胳膊:“你給我出去!!” “喬喬,你怎麽了啊。”小姑不解,所以在旁邊拉著我。 我急的臉色發紅的看著小姑,忽然覺得真話是那麽的難以啟齒,:“小姑,她是,她是……” 魏薇麵不改色的把我的手從她的胳膊上拽了下來,看著我:“喔,是你啊,不用著急,我的話我自己會說,要是衝撞到我肚子裏的孩子,你擔當不起。” 我驚住了,看向她的小腹,孩子?! “不是,這怎麽回事兒啊,這個小魏啊,你認識我兒媳婦的侄女兒?” 姑奶奶站起身,看著她滿眼疑問:“找我們拿什麽主意啊。” 魏薇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麵拿出一把跟白色的塑料棒,每根白色的塑料棒上都有兩條紅線,遞給姑奶奶:“阿姨,這是我的驗孕棒,今早的晨尿測得,怕一根不準,我試了二十多根,我懷孕了,卓偉的。” “什麽……”小姑瞪大眼睛:“什麽是卓偉的。” 魏薇笑了笑,看著小姑:“孩子啊,卓太太,現在我仍舊這麽稱呼你,我們三年前就應該見麵認識了,聽說你性冷淡,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這個人說話辦事從來不喜歡拐彎抹角,你給我拿個主意吧,這個孩子我要怎麽辦。” ‘啪’!小姑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你無恥你!” 魏薇的臉側了側,伸著舌頭頂了頂被小姑打到的腮幫子,隨即,竟然牽起了嘴角:“無恥,下賤,不要臉,賤人,這些詞你隨便用,或者你感覺一巴掌不夠你可以再打幾巴掌,隻是要注意力度,卓偉的年紀不小了,這孩子對他來說來之不易,我想,阿姨也是著急抱孫子的。” 小姑一屁股跪坐在地上,一邊搖著頭,一邊流淚:“我不信,卓偉不會這麽對我的,我不信!!” 魏薇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著小姑的眼神竟然有幾分憐憫,掏出手機,按下免提,接通後的第一句就是:“卓偉,我懷孕了,今早上我發現驗孕棒是兩條杠了,你要做爸爸了。” “什麽?你開什麽玩笑!魏薇!你馬上到醫院來,我讓人給你檢查……” 嘟~~ 她掛了, 隨後,小姑父撥過來,她再掛。 看著小姑:“你還想再說什麽嗎。” 心靈小姑哭著看著她,猛地,一臉憤怒的起身向樓上跑去,“哎,心靈啊……” 姑奶奶猶疑不決的喊了小姑一聲,又看向魏薇:“你是小三兒?” 魏薇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一下頭:“阿姨,您以後還是不要說這麽難聽的詞匯了,要是讓別人知道您孫子的媽是小三兒可是很難看的一件事兒呢。” 姑奶奶的表情有些複雜,看著飯桌上灑落的驗孕棒:“你這個,你……” “你還知道當小三兒難聽啊。”我忍不下去了,看著魏薇:“不過也難怪你怕你孩子多想了,當小三兒是有報應的,我在這裏奉勸你一句,想拿這個孩子威脅我小姑,還是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再做定論吧。” 魏薇一時間有些緊張:“你什麽意思。“不過隨即就恢複淡定:“嗬,嚇唬我啊,隨便詛咒,看看是我緊張,還是阿姨緊張。” 我張了張口,剛要說話,姑奶奶就在一旁趕緊開口:“哎,喬喬,你放心,這事兒姑奶奶肯定會處理,不會讓你的小姑受委屈的啊。” 已經委屈了,還用再受嗎。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魏薇:“我不會詛咒任何一個想要到達人世的小生命,但是,我得說實話,你淚堂亂紋子女緣薄,這一生注定無兒無女無人送終,而且你眼露三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送你一句金玉良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否則,我真的會為你的後半生的淒慘感到可悲,可憐。” 說完,我扭頭就向樓上走去,我怕小姑會想不開做什麽傻事。 魏薇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的顫抖著,轉過臉衝我大喊了一聲:“我憑什麽信你!” 我冷笑了一聲,把著樓梯扶手看她,無聲的道:“信不信由你。” 說完,見她身體一震,直接拐了過去,老實說我的確是看她的孩子不對,但是後麵的我也故意說狠了一點,這種人,還真以為打也不疼,罵也不疼呢,我就是膈應死你! “小姑!小姑……” 一進門,我看著抱著手機坐在地上的小姑心裏一緊,蹲在她身前:“小姑,地上涼。” 小姑沒有說話,隻是不停地流著眼淚,木木的轉過臉看了我一眼,嘴角苦澀的笑了笑:“他承認了……喬喬,我覺得我在吃飯前跟你說的話特別可笑……他承認了……” “小姑……” 小姑擺擺手,打斷我想說出口的話:“剛才我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他問我知道多少,我說我全都知道了,結果,他說,他說魏薇的母親不是有意嚇唬我的,他也不知情……嗬嗬……喬喬啊……這是不是我的意外收獲啊,他居然能容忍一個把老婆快嚇成神經病的小三兒,還跟我說什麽愛我,我信嗎,我信嗎!!” “小姑!”我上前抱住她:“你別激動,我知道你很愛小姑夫的,如果你舍不得他,你們可以重新開始啊,那個女人她生不了小姑夫的孩子的,她沒有子女緣分的,你相信我!” 小姑搖搖頭,伸手推了推我:“喬喬,你讓小姑靜一靜……” 我垂下眼,心裏發酸:“小姑你別怪我,其實我昨天就知道這事兒了,我應該一早跟你說的。” 小姑看向我:“我哪裏會怪你,要是有要怪的人,那就怪小姑自己,是小姑瞎了眼以為遇到了良人,是小姑沒出息,沒保護好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都是小姑的錯,小姑——怨不得別人。” “小姑……” 我以為按照小姑的性子她會哭,會崩潰或者是直接尋了短見,畢竟,她也是一直飽受一些心理疾病折磨的人。 但是都沒有,小姑的發泄途徑讓我怎麽都沒想到,她居然會暴走。 真的是暴走,我怕她出事,在她站起身後就一直跟著她,下樓的時候姑奶奶還在後麵說心靈!你放心,我們卓家不會虧待你的! 我對姑奶奶有意見,我覺得在小三兒暴露的那一瞬間她就應該衝出來,那樣,小姑也許還不會這麽心灰意冷,但是姑奶奶看見驗孕棒遲疑了,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她的真實反映,她太想要孫子了,小姑夫已經四十多歲了,我可以去試著理解她想要帶孫子的那種心情。 但是站在小姑的角度,我卻覺得不甘,娶進門快十年的兒媳婦兒,居然在第一時間沒有敵過一把驗孕棒,想想都覺得心痛。 那天下午,我跟在小姑的身後,跟著她座公交,倒地鐵,然後在生生的走回來,最後我穿著帆布鞋的腳都起泡了,看著小姑瘦的一股風都能吹到的身子板,真不知道是一種什麽力量支撐著她一直這麽走,也許是——憤怒。 我沒有跟她說話,隻是視線都不敢離開小姑半秒,我第一次覺得小姑也是個倔強的人,好幾次她不看紅綠燈就向著馬路對麵走去,我跑上前去拉她,但是她的眼神全是無畏無懼,這真的讓我害怕,我怕自己一鬆懈,就會釀成什麽抱憾終身的事情。 等到霓虹燈全部亮起,街上的行人漸漸的稀少,我們仍舊再走,我腳疼得不行,但不敢休息,就這麽一瘸一拐的跟著她,就在我以為還要走一宿的時候,小姑夫開著車在街邊找到了我們,看著小姑,他第一句話是:“上車。” 小姑的腳步沒停,目不斜視的繼續向前走著。 見狀,我咬著也繼續跟。 “哎!心靈!”小姑夫有些著急,把車子停在路邊一溜小跑追上來,拉住小姑的手:“很晚了,你要走到什麽時候,就算你不累,你也要想想喬喬啊,你看看那孩子,走路都瘸了。” 心靈小姑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望向小姑夫:“答應我三件事,我就跟你上車,第一件,不要跟我解釋,第二件,不要跟我說話,第三件,不要讓我回家。” 小姑夫皺皺眉:“那你住哪?” “喬喬那。” 深吸了一口氣,小姑夫點點頭:“好,我給你時間讓你安靜,上車吧。” 等一上車,我就覺得腿好像是灌了鉛似得,本能得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心裏一驚,沒電了?! 等等,我好像把一件比手機沒電後果還要嚴重的事情給忘了,我今晚要去卓景家裏吃飯見他父母的啊! 果然,一下車就看見卓景就擺著一張撲克臉站在我家門口了。 小姑沒看小姑夫一眼,跟卓景互相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直接就進屋了。 我噝著涼氣一高一低的走到卓景的麵前,低下頭:“對不起啊,我……” 出乎我的意料,卓景居然直接蹲下身,脫下了我的鞋,當時腳真的是慘不忍睹,襪子都磨破了,腳趾關節處的皮都磨沒了,“傻啊,既然鞋子磨腳,為什麽還要硬穿。” 我愣住了:“卓景……你不生為氣啊。” 卓景看了我身後的小姑父一眼,又看向我:“生,也是我生我小叔的氣,不過你也笨的像豬,既然有手機就不知道在家充滿電嗎,知不知道我以為你失蹤了差點要報警。” 滿心內疚,“對不起啊。”說著,我看向他:“再約個時間行嗎,我肯定到,我記腦門上。” 卓景輕輕的蹙了蹙眉:“我父母一個小時前的飛機已經走了,他們也很想見見你,可惜,等到晚上十點,你都沒出現,不過,這次我已經跟他們解釋清楚了,我先去給你買點藥,晚上睡前擦在腳上,要不這腳真沒法見人了。” 說完,他抬腳欲走。 “哎……卓景。”我叫住他:“我想跟你說兩句話。” 他轉臉看著我:“什麽。” 我醞釀了一下,抿了抿嘴張口道:“你是不是讓我等你兩年,然後回來娶我結婚?” 卓景點了一下頭:“怎麽,你想反悔?” 我搖搖頭:“沒有,我可以等你兩年,但是你得保證兩年內不許回來,要一心完成學業,我們不見麵,但是可以電話聯係,你能做到嗎?” 卓景沒做聲,看了我半晌,我有點毛,渾身跟長了虱子似得動了兩下…… “嗯哼!你那個,能答應我嗎。” 卓景的臉湊近了一點,仔細的看著我:“黑猴子,那——你不想我啊。” ************** ##第126章 問米 …… “他答應你了?” 衝完澡,我坐在床上正往腳上擦著卓景給我買的藥膏,聽見許美金的聲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都聽見了?” 許美金輕輕的抿了抿嘴,算是回答了,走進來坐到我旁邊,拿過我的藥膏:“我幫你擦吧。” 我搖了一下頭:“差不多了,不用擦了。” 許美金垂下眼:“嬌龍,那……你這兩年是怎麽打算的。” “我還沒怎麽想清楚,先掙錢吧,然後,再去問問手術的事情,看看需要多少錢,我想,等他回來,我肯定就會做完了。” 應著,我暗暗的在心裏祈禱,但願一切都跟想象的那麽順利。 許美金沒應聲,半晌,才站起身,看著我牽了牽嘴角:“那好,要是錢很多的話,我跟你一起攢。” “大丫……” 我有些發怔,她不是不太支持我的決定嗎。 許美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笑了笑:“你當男孩子還是當女孩子對我來講,都沒有關係,我很小的時候便說過,你是嬌龍麽,你就是你啊,是我自己昨天沒有想通,我應該支持你的決定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我站起身,說不出的感動:“大丫,我謝謝你。” 許美金笑了笑,抬腳就走了出去,我站子在原地輕輕的傻笑,我感謝許美金的支持,這讓我覺得我不是一意孤行,我是正確的。 十一歲之前,我想我會毅然的摘除掉我的子宮,我是那麽迫切的想要當個強壯的男孩。 但是十一歲之後,當我的世界觀越加的完善,我看著自己也更加的討厭,我的戶口本身份證以及潛在的心裏暗示,所有的一切,都是女孩子的,姥姥也說了,我是女命,既然當個正常女孩不會影響到我當陰陽師,那我為什麽不選擇手術? 從前的二十年,我是不知道自己喜歡的究竟是男還是女,所以我不急,甚至我都沒有想到結婚,當然,也就無所謂手術,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喜歡一個人是那麽在乎他眼中的自己,我真的很怕,很怕自己會被喜歡的人嫌棄。 心情輕鬆了不少,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麽下一步,就是賺錢了。 我想好了,雖然我看事兒的道行還沒有姥姥那麽厲害,甚至跟程白澤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兒,但比起江湖騙子,我絕對是有真本事的,隻要打響名號,一定能存下錢,然後再給莉姐給我的那個模特經紀打個電話,也算是雙管齊下,前期的手術費應該可以湊到,實在不行,那就自己再想別的辦法。 ‘咚咚咚’~ 裏麵沒應聲,我拿著藥膏站在門外,“小姑,你睡了嗎?” 屋裏麵還是沒有回應。 我歎口氣,自己的事情雖然想好也做好打算了,但是現在最鬧心的是小姑,她暴走了一個下午,回來後又太過安靜,想想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說不擔心是假的。 “小姑?” 我伸手扭開了門把手,還好,她沒鎖門,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小姑背對著我坐在床上,望著窗簾外麵,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小姑。” 我走到她身邊,看向她脫下鞋的腳,不禁蹙眉:“小姑,你的腳怎麽都這樣了啊。” 她的腳比我好不到哪去,先且不說腳趾,腳跟上方還有幾塊如指甲蓋一樣大的水泡,“小姑,很疼吧,我給你上藥啊。” 說著,我就蹲下身,小姑忽然有了反應,拉起我:“不疼。” 我看向她:“怎麽不疼啊,你看看這水泡得挑了,要不然一時半會兒也下不去啊。” 真不知道小姑是怎麽走的,腳下生風一般,腳都這樣了居然還走這麽快,這是自己的腳啊! “真不疼。”小姑說著,伸手用力的給我拉到床上坐著,轉過臉看向我:“這點疼算的了什麽,喬喬,你要是有能擦心裏的藥,你可以給我擦點,我心疼……” 我鼻子一酸:“小姑,其實,其實你就算難受也不能這麽對自己啊,真的很讓人擔心啊!” “三年。” “啊?”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小姑這是怎麽了,忽然說什麽三年,是指小姑父跟那個小三兒在一起三年她都不知道嗎。 小姑深吸了一口氣:“我好像聽過一句話,那句話是這麽說的,不管你的人生遭遇了多麽大的重創,隻要三年,你在回頭看的時候,就會覺得不值一提,我在想,我三年以後,會不會這樣,會不會覺得,這隻是一件小事。” 我說不出話來,以我現在的人生閱曆,不管跟小姑說什麽我都覺得是蒼白無力的。 “就給我三年時間吧。” 小姑忽然垂下眼:“我之前感覺天都塌了,但是我剛才看著窗外,原來隻是我林心靈一人頭頂的天塌了,所以我想,給我三年吧,我想看看,這日子究竟還會是暗無天日的,還是重見曙光,我奔四十的人了總該有點承擔風雨的勇氣,喬喬啊,你說,三年後,我還會是這樣嗎。”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小姑抬眼看我,卻忽然有些苦澀的笑了:“不是這樣對不對,你也相信小姑不會就這麽就這麽自暴自棄了,隻不過就是走錯了路,做錯了選擇,但是,我也從中受益了啊,至少我曾經的婚姻生活,我是覺得幸福的,我也做錯過,我沒保護好我的孩子,所以,卓偉待我不薄了,看看我自己的這張臉,自己都嫌棄,幹嘛還要求人家一心一意呢,與其這麽糾纏下去雙方痛苦,所以,我應該灑脫一點的,倒不如就祝卓偉跟那個女人幸福,也算是對我自己有個交代,你說對不對?” 我知道小姑剛才是會錯我意思了,畢竟我沒結過婚,不知道婚姻裏出現這種事該如何處理,但是我看著小姑的樣子,我不希望她離婚,不想她把這個家就拱手讓給那個小三兒。 “小姑,你真的想跟小姑夫離婚嗎,離婚後你要去做什麽?” 在我們那裏,離婚是很不好聽的,所以在村裏大家對豔紅的印象不好,也是因為她離過婚,背地裏還叫她二婚頭子,因此,我對小姑這麽快就出來的結論感覺很驚訝。 “喬喬啊,你不懂啊,小姑都不能生孩子了,這樣的婚姻再繼續維持,最後也都滿是破洞了,幸福感已經沒了,我也不想讓自己疑神疑鬼的去跟卓偉過日子,你去睡吧,讓小姑自己待會兒,放心,離婚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別為小姑擔心啊,去睡吧……” 見狀,我隻能起身離開,我在這兒的確是起不了什麽作用,我記得姥姥說過小姑命苦的話,看來就是應驗在這裏了。 若是小姑的第一個孩子保住了,聽了姥姥的話在奶奶躲陰差那晚沒有出來,沒被安琪撞那一下,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但生活就是這樣,這也是陰陽師的無奈吧,明明已經看到結果,但陰差陽錯的好像總也躲避不了。 這就是所謂的命數吧。 想著,我從小姑的房間走出來,並沒有回自己的屋子,姥姥說過,不可給親近之人算命,但是今天我卻很想給小姑算一卦,我要看看她到底會不會挺過這一劫,究竟什麽時候才會柳暗花明,其實說白了,我想讓小姑幸福。 洗了洗手,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因為認真,所以必須正式一些,一個步驟都不能差。 抓了一把和許美金去超市買的大米,先小心的放到老仙兒的案頭,然後反鎖上門,這個過程不能被人給打擾了。 上香後嘴裏默念著想要問的事情,報上小姑的大名,生辰年月,現在所在方位,以及婚姻狀況,最後補了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嬌龍懇請老仙兒給悟,林心靈這輩子是否還有子女緣分。” 我清楚,小姑心心念念以及耽誤婚姻的最重要的就是孩子,所以我想知道小姑到底會不會再懷孕或者說,有些人是沒有子女緣分的,例如那個魏薇,麵相上就顯示了,但是小姑麵向卻顯示命裏帶子,但是年紀這麽大還沒有,我當然著急,所以,這一卦,也算是我給自己吃的定心丸。 鋪開一張從抽屜裏拿出的報紙,今天我決定問米,這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當然,問米還有一個用途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媒介,讓求問者逝去的親人上自己的身,從而傳遞死者在下麵的情況,但是姥姥從小就告訴我,不許我這麽做,因為這也是變相的讓鬼上自己的身,其對自己的身體的傷害是不言而喻的,因此,姥姥沒有給人問過米。 但是我今天卻忽然想到這個,可能也是夢裏人教我的,當然,此問米單純的就是問事,隻不過是為了把老仙兒的意思從米中轉達給我,方法很簡單,報紙鋪開後我捧著那把大米跪在報紙前,然後一邊念叨著自己要問的事情,一邊打開手把大米灑在報紙上,隨後,大米就好似有了靈性一般,在報紙上蹦蹦跳跳的,我閉上眼,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靜心等待老仙兒解惑。 待一切都安靜下來,我慢慢的張開眼睛,眉頭一瞬間就蹙了起來,我抓的一把米,最後留在報紙上的居然隻剩下四粒。 今日天氣預報的‘天’字上留有一粒。 留守兒童問題的‘童’字上留有一粒。 孩子的學前教育‘子’字上留有一粒。 國王的恩賜遊戲‘賜’字上留有一粒。 前後一縷。 我默默的念叨著:“天賜童子?” 隨即把散落在地上的米收到報紙裏,放到一個之前就買好的鐵盆裏燒掉,磕頭還願,然後再重新上香,這才長呼出一口氣,看來小姑以後會有孩子的,隻是這個天賜童子我還是沒太懂,也許小姑的那個孩子就是老天爺給她讓她懷上的,但是是跟小姑夫嗎,小姑以後會原諒小姑夫嗎? 我想不通,但最起碼可以肯定小姑是有孩子的了,旁的,時間會給我答案的, 當然,我沒有告訴小姑我偷偷給她問了米,第一,這屬於泄露天機,有時候你告訴了當事人,反而會引起怨怒,造成不好的後果,第二,老仙兒隻給我了四個字,我自己都沒有參透明白,如何要跟小姑去說。 隻不過再吃早飯的時候我特別認真的跟小姑說了一嘴,“小姑,你放心,你以後肯定會有孩子的。” 小姑隻是苦澀的牽了牽嘴角,沒應聲,我知道,她是把我的話當成安慰她了。 “小姑,我是說真的。”我強調:“你一定會有的。” 心靈小姑點了一下頭,看著我,“謝謝你喬喬。” 許美金雖然沒問,但是我想她也猜到發生了什麽,給小姑盛完粥之後看她吃的不多,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小姑,你太瘦了,你多吃點。” “哎。”心靈小姑應了一聲,看了看許美金:“給你和喬喬添麻煩了。” 許美金搖搖頭:“不麻煩,嬌龍從小就跟我念叨你呢,說你對她好,能住在這裏,也是借的你的光啊。” 小姑看了我一眼,隨即歎了一口氣:“喬喬是心眼好,其實我也沒盡到一個小姑的責任啊,我隻顧著自己了,其實在喬喬小時候,我應該……” “小姑,小時候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看著她,給她剝了一個雞蛋:“你吃,心情多不好也得多吃點東西,要不然身體真的不行。” ‘叮咚,叮咚~~~’ 看了小姑一眼:“是不是小姑夫來了。” 瞄了一眼牆上的鍾,因為昨天下午的大劑量運動,導致我起的特別晚,所以許美金做的早飯也跟中飯差不多了,我不知道小姑夫怎麽會抽這個時間來,難不成他今天壓根就沒去醫院? “去開門吧,我應該跟他好好的談談了。”小姑遂放下碗,走到沙發那裏坐下,眼裏無波無瀾。 許美金站起身:“我去開門。” “我去吧。”我說了一聲,起來的時候腿上的肌肉特別酸疼,可能是抽冷子這一下走多了抻到了,走到門前,我伸手直接打開,:“小……安琪?” 看著童安琪,我瞬間不爽,挑挑眉:“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你啊,我的好姐姐,看看某人在市裏待著的怎麽就那麽舒坦。” 說著,她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隨即嗬了一聲:“呦,這腳怎麽變成這德行了,市裏不好待吧,你說說你一個中專生賴在這有什麽勁啊,不對,我聽你爸爸說你中專文憑都沒有拿到手啊,嘖嘖嘖,一個初中生你在這裏有勁嗎,說你是浪費糧食你還不信,現在還找不到工作吧。” 我咬著牙看著她,:“童安琪我告訴你啊,我跟你的帳還沒算呢,你說話給我注意點,要不然我就把你放火燒我家這事兒給你說出去。” 她嗬嗬的笑了兩聲:“呦嗬,你當我怕啊,你就去說嘛,看看誰相信啊,無憑無據的,你說是我就是我啦,我給你機會,讓你跟家裏人說,看看大家是信你還是信我,林喬,我告訴你啊,識相的你哪來的給我回哪去,這裏就不是你這個農村人待的地方!” “安琪,你跟誰這麽說話呢!”小姑忽然在我身後就是一嗓子。 童安琪愣住了,一張臉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怎麽,怎麽有小姨的聲音啊……” 我冷笑了一聲,湊近臉看著她:“哎,你這副樣子家裏人還沒見過吧。” 安琪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我:“你少嚇唬我,小姨怎麽會在這裏,你是不是跟你姥姥一樣在那裝神弄鬼呢!” “安琪!”小姑一把推開我,看著門外大驚失色的童安琪:“你膽子也太大了!連喬喬老家你居然都敢放火去燒!” 賓果……我就是要這個效果,我雖然偷聽到了安琪跟心芸大姑的對話,但是也沒有條件偷錄下來,的確是屬於沒憑沒據,也沒法跟家裏人說,所以我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激激她,當我好欺負呢,這事兒我能就這麽算了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姨……你怎麽在這兒啊……我……”安琪驚慌失措的看著小姑,大概是在家裏人麵前當乖乖女當得習慣了,忽然暴露自己是心機女了有些不知道怎麽圓:“你別聽喬喬姐瞎說,我沒有……” 心靈小姑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安琪啊,小姨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單純的小姑娘啊,沒想到你居然這樣啊,剛才那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我……我……” 安琪說不出話來了。 肯定是聽我爸說的我自己在這兒住,也想不到小姑會在我家裏待著,所以這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不過這像是她的作風,小時候她就那樣,壞我吧也總能露出把柄,總是急於求成,也有可能是智商的問題。 “小姨……”見找不到給自己開脫的借口,安琪直接哭了:“我不是故意那麽說話的,我就是生氣,你知道的,我明明是要今年去國外找大哥哥的嘛,就因為林喬,所以我去不成了,我心裏有氣,所以才會那樣的,我就是氣不過。” 小姑瞪著她:“你氣不過什麽啊,小景的父母都跟我們說了,就算你不是小景的貴人以後也會讓你出國的,隻是等你大學畢業的,你怎麽能賴到喬喬頭上呢,跟她有什麽關係啊,你忘了你中考考幾分了,要不是小景父母,你能進的了好高中,然後考上現在的大學嗎,你已經走捷徑了知不知道。” 安琪低著頭吸著鼻子:“小姨,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我氣,我知道錯了。” “真的知道錯了嗎?!” “嗯。” 我在心裏冷哼一聲,她知道錯了就有鬼了! “跟喬喬道歉!我跟你媽說,你們得賠償人家的損失!把人家的房子給人蓋上,這喬喬跟她姥爺是沒事兒,要是有事兒你吃不了兜著走!” 安琪癟著嘴看向我:“喬喬姐,我錯了,你別生我氣,我就是太任性了,以後不會這樣了,再也不會這樣了。” “我不接受道歉。” 我扔下一句話,轉身直接進了屋,任性?你任性你就燒別人家的房子啊!我可沒那麽崇高的思想覺悟,道歉有用嗎? 況且還不是真心的,要是真想道歉,把我家房子給我蓋完再說。 “喬喬姐,我真的錯了,我一會兒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拿錢給你家把房子蓋上,其實我就是在你家的玉米倉裏點了一把火,我沒想到燒那麽大,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沒有鎖你家的門,我……” 她跟了進來,站在沙發前哭著看著我說道。 “你不是有意的?”我挑著眼眉看著她“沒想到燒那麽大?那你想的是燒多大啊,殺人放火,這兩個是一樣嚴重的你知不知道!!” 真是有什麽媽就有什麽孩子,想到心芸大姑我再看這個翻版的,跟她媽比起來她到完全是去之精華取之糟粕了。 “那……你想讓我怎麽做啊……” 委屈內疚的就跟地主家受氣丫鬟似得。 這一刻,倒顯得我不原諒她不大度了,我看著她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小臉兒,戲份真是不錯,她也真是沾了親戚的光,否則,我真的弄死她的心都有,看了小姑一眼,我咬了咬後槽牙。 “小姑,你讓她家把我家房子蓋上吧,我不想在跟她說別的了,要不是她,我姥爺不能一把年紀了還出來折騰,我們家是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她差點要了我跟我姥爺的命,這事兒,我不可能原諒她。” 小姑點點頭:“小姑知道,但……哎,安琪啊!你真的讓小姨沒話說了,你就喬喬這一個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媽知道這件事兒嗎,你心那麽狠嗎?!” 安琪搖搖頭:“小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沒想開,我媽知道這事兒了,也罵我了,我真的錯了。” 小姑擺擺手,:“錯不錯已經這樣了,你就萬幸這人沒事兒吧,那你今天來找喬喬是做什麽,你不是還沒到開學的時候嗎。” 安琪擦了一把眼淚,吸著鼻子看著小姑:“是……伯父伯母讓我來的。” “你是說小景的父母?” 安琪點了一下頭:“恩,我上午的時候去看他們了,他們跟我說了喬喬姐的事情,說嗎,讓我轉達給喬喬姐,他們不同意大哥哥跟喬喬姐在一起,因為喬喬姐學曆低,所以……”安琪看向我:“喬喬姐,你聽我的還是回家吧,就是大哥哥是真的很喜歡你,伯父伯母不喜歡你也沒用的,我不想說的,但是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小姑皺皺眉:“小景的父母跟你說的?” “嗯。”安琪點了一下頭:“我也沒想到他們會跟我說這些,大概是生大哥哥的氣了,小姨,你勸勸喬喬姐吧,別讓她在因為這事兒難受了,要是他們家在知道喬喬姐身體的病,那更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生你的氣呢。” 小姑看向我:“喬喬,你這……” 我擺了一下手,打斷了小姑的話,隨即掏出手機,接通後按下免提:“喂,卓麒麟,你在幹嘛。” “怎麽,想我啊。” 我臉一紅,真是卓景的風格。 小姑明顯有些尷尬,身前的安琪有些不知所措,抿著唇有些驚恐的看著我。 清了清嗓子:“是啊,我想你了,不過,我想跟你說,昨晚我不是沒見到你父母嗎,你讓他們別生我的氣,幫我給他們帶聲好,他們昨晚的飛機是去哪了?” “你這麽關心他們做什麽,幹嘛不關心關心我。” 小姑的臉色一僵,直接看向安琪,我牽了牽嘴角:“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是說真的,他們去哪了?” “上海,昨晚走的比較急,大概要去好幾個地方,他們做空中飛人都要習慣了,我也沒細問,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幫你把好帶到?” “先不用了,等他們忙完的把,我先掛了啊,這邊還有點事兒,回頭我打給你啊。“ “哎,黑……” 我直接掛了,看著安琪,深吸了一口氣:“你確定上午是去的卓景家沒有走錯嗎?” “安琪!你現在怎麽還說謊啊!”小姑氣急,一屁股站起來,“我現在就給你媽打電話,讓她看看你變成什麽樣子了!” “小姨!!”安琪有些著急的上前拉住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給我媽打電話啊!”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看著安琪心裏特別的無語,居然這種瞎話都能睜著眼編出來,還在小姑的麵前,真是佩服啊,也許她真是想刺激我想瘋了,要是昨天以前我聽到這話興許都會相信,畢竟我沒見到卓景的父母,但是現在,她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我讓她在小姑的麵前難看了,真是自己找不痛快。 ‘叮咚,叮咚’~就在安琪跟小姑搶手機亂作一團的時候,門鈴聲又響了,一直沒做聲在後麵待著的許美金喊了一聲:“我去開門!”隨即幾個大步跑到大門口,小姑氣喘籲籲的看著安琪:“你真是讓我失望啊,安琪啊,小姨真是白疼你了啊!” “小姨,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安琪哭喪著臉說著,聽見許美金說了一聲,你找哪位,轉過頭,隨即大喊了一聲:“媽!!” 這一聲媽,有委屈,有吃驚,但更多的,是靠山到了的驚喜感,她幾個大步衝過去,抱住心芸大姑的胳膊:“媽!你怎麽來了啊!” 我頭疼,今天是怎麽了,怎麽都往我這兒紮堆呢! 心芸大姑看了安琪一眼:“你這是咋的了,咋還哭了呢!” 說著,沒顧上聽安琪說話,就急匆匆的走進屋,直奔小姑身前:“靈啊,我聽這妹夫給我打電話說你倆出問題了啊,你咋還能出來住呢!多大點事兒啊,卓偉已經跟我承認錯誤了,你這是幹啥啊!有問題咱們當麵解決,你別玩兒離家出走這套,兩口子床頭打架床位合,你還能離婚是咋的啊,走,姐領你回去,這好日子你不過你想幹啥啊!” 我說呢,原來這心芸大姑急匆匆的過來是為了小姑的事情啊。 心靈小姑甩開大姑的手:“先別說我的事情,說說孩子的事情吧,安琪放火燒喬喬家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咋的了啊。”心芸大姑愣了一下,看了安琪一眼,隨後又看看我:“喬喬跟你說的啊。” “是安琪自己承認的!”小姑冷臉看向大姑:“你還想包庇安琪嗎?” “不是,這哪來包庇這一說啊。”安琪大姑有些著急,瞪了安琪一眼:‘我說你咋哭了呢!你還有臉哭啊!你辦的這叫啥事兒!那喬喬是你姐,這都要飛上枝頭當金鳳凰了你知不知道,你個完蛋玩意兒!天天不合計好好學習你就給我添堵你!” “媽……”安琪一把鼻涕一把淚:“我都跟喬喬姐認錯了。” “認錯你有啥用,人家原諒你了嗎,天天的你跑這嘚瑟啥!你就非得讓我跟著你丟人現眼你才滿意是不!” 小姑有些無語的站起身,看著心芸大姑:“大姐,你現在說孩子有什麽用啊,你得把房子給人喬喬家蓋上。” “這個……” 心芸大姑撇撇嘴,看了我一眼:“我也是那麽想的,我就合計安琪吧犯錯了,得趕緊跟人喬喬賠不是,結果呢,喬喬非得來市裏,硬是讓那個招財進寶陣破了,哎呦,我們家這個運氣這個臭喔,廠子著火了,你姐夫在廠子裏投資的錢一毛不剩不說,現在該一屁眼子饑荒,你說,這房子我拿啥蓋,我急的都不行不行的,結果這喬喬還不回去幫我們一把,我這心啊,都涼的透透的了。” 看看,這就是心芸大姑的本事,大鼻涕往你身上抹得一來一來的,我根本就沒有跟她解釋那個陣的想法,直的,在心芸大姑這繞來繞去,也變成彎的了,表麵上說的是安琪的錯,其實,還不是說是我的錯,而且,還有憑有據的。 最搞笑的是掰扯到最後說道安琪睜眼說瞎話這事兒,心芸大姑竟然把小姑拉倒一邊小聲的說,這安琪這麽做還不是心裏有那個卓景啊,這怨不得安琪啊,這孩子就是沒心眼啊,要不然能說這話嗎。 我這該死的耳朵,讓我隻想嗬嗬了。 這個家裏真的待不下去了,我直接帶著許美金上樓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裏,倒不如先去找那個模特經紀把工作給落實了。 出門的時候心芸大姑還冷著聲在後麵說,看見沒,這丫頭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個就走了,心裏哪有我這一點大姑啊,靈啊,你就別向著她說話了,那孩子讓人寒心啊…… ************** ##第127章 快走! 走出家門,許美金看了我一眼“嬌龍,你那個妹妹跟你那個大姑說話怎麽那麽難聽啊。” 我扯了扯嘴角:“習慣就好了,能說出好聽的我該不適應了。” 說著,我拿出王心莉給我的名片,直接撥出電話,想了許久,就在我快放棄的時候那邊終於接聽了。 “喂,哪位。” “喔,你好,我是馬嬌龍,是這樣,莉姐給我你的電話,說是你可以幫忙介紹……” “喔喔,嬌龍,這名字有印象,是這樣,我現在方頭山了,帶幾個模特在這拍照片,你直接過來找我吧,聽說你條件不錯,我順便把你的模卡給你拍出來。” “模卡?”我皺皺眉:“什麽叫模卡啊,不好意思啊,是你給拍照片嗎,你不是模特的經紀人嗎?” “我是經紀人啊,但是這年頭不什麽都得會啊,攝像算是兼職,怎麽,不信我的技術。” “哦,沒那意思,我們現在就去方頭山,到了就能找到你是嗎。” “對,我就在山門這兒了,你們先去座地鐵座然後倒專線過來吧,這邊挺遠呢,回去的話我開車給你們帶回去。”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 的確是不近,如果說個確切點的詞的話,那應該是屬於城邊的農村了。 不過這方頭山也算是市裏比較有名的景點之一,隻因山長得方方正正而得名。 山並不高,也不陡峭,但風景秀美,腳下有一泉眼,常年湧出泉水,這很難得,因此很多城裏人都喜歡開車自駕到方頭山消遣。 坐專線車往那去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朝天的大煙囪,不用別人給我解釋,我也知道那是火葬場的煙囪,再加上煙囪當時是在冒煙,說明正在火化屍體呢,所以心裏多多少少些忌諱。 等我們到的時候壓根就沒看見別的模特,就剩那個洪洋自己在擺弄著相機在山腳下的花叢裏拍來拍去,聽聲音挺年輕的,但是一見到本人,居然留著個絡腮胡子,可能是為了好看,但年紀也抬起來了。 看到我們,他倒是很熱情的做著自我介紹:“你就是馬嬌龍吧,我是洪洋,莉姐給我打過招呼了。“ 我嗯了一聲,上前跟他握了一下手:“你好,不是說拍照片嗎,怎麽沒看見別人啊。” 他哈哈的笑了兩聲,跟許美金也握了一下手:“其實就是過來玩兒的,順便給她們拍一些,我也沒想到等你這麽長時間,她們都走了,來,趁著光線還好,給你拍一些全身的跟半身的,大頭照咱們去工作室拍吧,到時候要用的。” 嗯了一聲,我拉了拉許美金:“這是我的朋友,我們能一起拍嗎,就是到時候可以都做這份工作嗎?” “我可能不行吧,我個子矮。“許美金隨即在旁邊說道:“嬌龍,我還是算了吧。” 我給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這些,說的好聽點這叫模特,其實都是半吊子啊,也不是專業的,哪那麽多講究。 洪洋看著許美金笑了笑:“誰說你不行了,要對自己有點自信,其實個子稍微矮點更適合拍平麵,主要是形象,我可以推薦你去雜誌看看,或者,你要是不挑的話我可以推薦你去一些網店當試衣模特,當然,收入這塊兒,我得提前說好,保證不了你們的收入,掙多掙少都要看自己的機遇了的,但維持生活肯定沒問題。” “是正規的吧。”許美金看著洪洋不禁出口問道。 “放心,肯定是正規的,我在這圈子也不是一兩天了,要是可以的話,你今天也把照片拍了吧。”: “恩,正規的就行,那,那拍吧。” 許美金沒有異議了,拍照還算是簡單,洪洋說這就是麵試照片,也就是說哪裏需要模特什麽的,他就把我和許美金的照片送去推薦,選上了就緊急培訓一下,按規模大小賺錢。 當然,我這種菜鳥級別的肯定沒有人專業的賺的多,但是洪洋說這一行當吸引人的地方就在於他不確定性,因為沒有影響標準,也可以說就是看一些用人老板的眼緣,人家覺得你適合你就適合,不過洪洋也說了,我的優勢就是長得比較高,也許能接到一些大秀,說不定可以向專業靠攏過渡。 我沒想那麽遠,不過洪洋說什麽我也都應著了,怎麽著都得給人一個會認真工作的好印象。 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許美金指著山頂看了看我:“嬌龍,要是咱們在山頂的話看落日一定特別美。” 嗯了一聲,我順著她的手指往山頂望去,‘哢嚓’一聲,轉過臉,看著洪洋笑著看著我們:“剛才的表情特別自然,我覺得這一天拍最成功的就是這張,來,你們看看。”說著,他調出剛剛給我們拍的照片:“呀,這怎麽搞得啊。” 我湊過去,眉頭不禁皺起,照片裏,在我跟許美金的身後居然飄著一團白影。 “我去,這就是傳說中的靈異照片嗎?” 洪洋自言自語的說著,看著我和許美金有些緊張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沒事兒,別怕,逗你們呢,可能是相機或者光的問題。” 我眼睛緊盯著相機上洪洋剛剛給我們拍的照片沒有移開,就洪洋說剛剛那翻話的功夫,那個白影居然在照片裏漸漸的變得清晰,最後隱約的能看出來,是個人形,就站在我和許美金的身後。 洪洋也看到了相機上這張照片的變化,笑容收了起來:“我靠,不是被誰給惡搞了吧。是不是又是什麽新出來的軟件啊。” 許美金有些害怕的在旁邊扯著我的手:“嬌龍,這是怎麽回事啊,照片上是什麽啊,難不成咱們倆後麵一直有人站著啊。” “不可能,別的照片都沒有,就這張有,你們別害怕,肯定是被人整了,我現在打電話問問啊,昨天我這個相機就借人了。”說著,洪洋掏出了手機,一邊按著號碼一邊皺眉:“這什麽情況!怎麽還沒信號了呢!” 我看了看天,夕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咱們趕緊回去吧,快走!” ************** ##第128章 山陰氣重 洪洋顯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把手機舉過頭頂,還在不停的找著有信號的方位:“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這不是活見鬼了嗎?” “快走吧。”許美金見我表情緊張看著洪洋趕緊出聲催促道。 洪洋哦了一聲,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的向我們走過來:“肯定是我哪個朋友弄無聊的事情在這嚇唬我呢,你們不用怕,大白天的還能活見鬼了不成?” 我沒有多言語,主要說出來我是怕許美金嚇到,因為我覺得是洪洋朋友惡搞的可能性不大,照完的白影的怎麽會自己變大,而且手機還沒有信號,肯定是那個東西搞得鬼! 最主要是我看那個白影直覺的是那天遇見的勾魂鬼,否則,別的東西哪敢那麽光明正大的跟在我身,山陰氣重,那東西要是想在這鬧出什麽對它簡直就是天時地利,落日之後不定能發生什麽事情,因此,此地不宜久留,我還摸不清那東西的路子,再加上對自己也沒啥自信,所以必須要盡快的離開。 上了車後洪洋還在自言自語的念叨著:“這件事我回去肯定得查查,敢這麽玩兒我,這玩笑可跟我開大了。” 許美金看了我一眼,往我的身旁靠了靠:“嬌龍,我害怕。” 我伸手攬住她的的肩膀:“沒事兒,我在這兒呢,你不用怕。” 洪洋還有心情笑,回頭看了看我們倆:“怕什麽啊,光天白日的……這還能……我靠……這什麽情況?!” 就在洪洋說到光天白日的時候,本來還無風無雲的天忽然陰沉了下來,就好似是有人在你的車窗旁忽地拉下來一道黑色的帷幕,最後一點夕陽直接被吞進黑幕後麵,車裏一片黑暗。 天地暗沉,陰風乍起 洪洋本來嫌熱,所以車窗沒關,一杆兒風直接吹了進來,絲絲陰涼,漸漸入骨,許美金打了個激靈,不停的往我身邊靠著:“嬌龍!這怎麽了啊!” “沒事兒,可能有陣雨。”洪洋到真是鎮定,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剛才覺得熱,可這風一刮我怎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呢……” “關窗!!”我喊了一聲,看著他“開車!!” 洪洋的手按到玻璃升降器按鈕上,車窗緩緩地升起,我緊盯著車窗不敢鬆開眼,‘嗖!的一下,一個白影在車窗旁一閃而過。 “什麽東西!!”洪洋看見了,一臉驚訝地想要降下車窗看個清楚。 “關上!!”我大喊了一聲:“快點開車!!!” 這陰風應該都是那東西搞得鬼,再不走,等日頭真正的落下,那很有可能就徹底走不了了。 洪洋見我表情緊張,自己也有些害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起火,車子如牛一般的悶哼了兩聲,絲毫不動。 “這不是邪門了嗎……”洪洋念叨著:“打不著啊……今天是衝撞到哪位財神爺了。” 許美金都要哭了,身體控製不住的哆嗦著,:“再試試,再試試……” 洪洋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著急,“打不著啊,這是什麽情況啊這是……” 我沒應聲,萬幸的是程白澤給我的曬天針我還隨身攜帶著,所以直接從兜裏掏出來,然後打開那個小盒,拿出針後欠了欠身,放到風擋玻璃裏側的位置。 洪洋有些發怔:“這是什麽意思。” 我掃了他一眼:“趕緊起火。” 話音剛落,曬天針居然自己動了起來,我第一次知道曬天針不放在水裏也能動! “它能動,你拿磁石吸它了嗎?” 洪洋大驚,我猜他必須要找的到科學合理的解釋,因為大多數人,對這種事情都是不相信的。 我沒應聲,就看著那根曬天針跟個無頭蒼蠅似得在那轉,能讓曬天針這麽轉的可能隻有一個,就是那個東西的移動速度太快,它指不到! “開車!!” 我大喊了一聲,有曬天針開路,我就不信今天我回不了家了。 本來還在打著轉轉的曬天針在我喊完後瞬間停了下來,針頭特別慢的在儀表台的上方移動著,洪洋瞪著眼睛看著它,想要伸手去拿,我厲聲嗬斥:“別動它!!” 給洪洋嚇得立刻縮回了手:“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你操控它的啊,高科技產品?” 我沒那個時間去跟他解釋什麽是曬天針,看著針頭慢慢的轉向我和許美金,然後停了下來。 “它停了。”許美金嚇得不行,聲音都是顫著發出來的。 我吸了一口涼氣,慢慢的回過頭,透過後風擋玻璃,果然有道白影站在那裏。 “是個人站在那兒嗎。” 洪洋也看見了:“她站在我們車後幹什麽,我去問問她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她在那嚇唬人呢,或者是什麽整人的節目,這兩年電視台老整這景,真當老子不生氣呢!” “起火!開車!!” 我急了,難怪說是淹死會水的,這膽子太大沒深沒淺的真是要人命,都發生這麽多怪事兒了他居然還能找理由去解釋,我真是服了。 汽車發出了嗡嗡的聲音,打著火了! 緊接著,洪洋打開前後大燈,我本能得回頭去看,心尖直接哆嗦了兩下,就是之前上門來的那個勾魂鬼,此刻,她還站在車後,燈光一照,她仍舊垂著頭,長長的頭發隨著風飄來飄去,頭發下麵是一隻伸出來的手,居然還拿著一雙高跟鞋。 我看不見臉,能看見風把她的長裙吹得離了地,本來應該看見的腳的位置,卻什麽都沒有,懸空的身體下麵,隻有一小截黑色的影子…… “她這是吊的威亞?繩索呢……我怎麽沒看見繩索……”洪洋的臉色煞白,看著我喃喃的念叨著。 許美金壓根就沒敢回頭看,但是也能猜到我們看見什麽了,嘴裏說著:“快開車啊!” “要鞋嗎……” 車子的門窗都已經關嚴了,但是女人的這個聲音卻異常清楚地在車內響起,就好似她坐在車裏的副駕駛上,啞著嗓子再問:“要鞋嗎……” 洪洋終於怕了,‘媽呀’!了一聲,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借著前照大燈,倒是能清楚地看見前麵的路,隻是奇怪的是,路上空蕩蕩的,居然一輛別的車都沒有。 ************** ##第129章 鬼擋牆 我能感覺到洪洋的車子開得很快,車裏的氣氛有些緊張,越看不到別的車輛跟路人,洪洋的表情越有些嚴肅,直到車子開過了那個來時火葬場的大煙囪,我在心裏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應該沒事兒了,過了這個煙囪很快就會到地鐵口,到時候進市區就快了。 我想不明白那個勾魂的東西一直跟著我幹什麽,不過要不是她有那半截影子讓我忌憚,我想我也不至於跑的這麽狼狽。 許美金在旁邊抬眼看了看我,“嬌龍,是不是沒事兒了。“ 我嗯了一聲,剛要開口,卻猛地愣住了,前方的車窗外,我居然又看見了那個大煙囪! 不可能啊,剛才已經過去了,一口氣提在嗓子眼這裏,我沒有多說話,怕一說出來弄得許美金再次緊張。 車子大約又開了二十多分鍾,等我第四次看見那個大煙囪的時候,我知道,這是他娘的被鬼擋牆了,一直就是在原地轉呢。 之前說過,勾魂鬼是最執著的,他們留在陽間的目的就是為了報仇,所以,他們一聞到仇家的味兒就會追上去的,但是她為什麽追著我跟許美金啊,我們倆跟她又有什麽仇什麽怨,難不成還是住在雪梅姨家這個事兒? 而把我們擋在這兒的唯一可能就是那東西的最後一站肯定就是這個火葬場了,所以,她想在這兒給我們終結了。 “你倆發現沒?這怎麽開不出去啊,一直就在土道這轉悠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著,洪洋有些著急的從室內鏡裏看著我和許美金張口說道。 許美金沒應聲,而是看向了我,“嬌龍,這是不是鬼擋牆了啊。” 我緊皺著眉坐在那裏,點了一下頭,正想著法子呢,就聽見洪洋嘴裏念叨著:“我這輩子聽到的邪門事兒都在今天遇到了,你倆別怕,我聽說遇上這種事兒隻要罵一罵就好了,我現在就試試。” “別罵!” 我有些著急:“這個情況不能罵,看看能不能找到車轍,跟著車轍走。” 也不看看是多厲害的東西,這一罵惹怒了洪洋再被遮眼了帶著我和許美金直接開到什麽深溝裏,或者撞倒哪,我們三也就徹底的交代在這兒了! “沒有車轍啊。”洪洋有些發愁的看著我:“這麽一直開不得開到明天早上去啊。” 我皺皺眉:“有沒有煙,給我一根煙。” 說實話,那東西路子我真是摸不清,她要是想對我們做什麽,分分鍾的事情,但是幹嘛要搞出這些事情不讓我們出去啊。 “你還會抽煙?”洪洋愣了一下:“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這心思,煙癮先忍一忍吧,抽煙對皮膚不好!” 我無語,“我沒什麽煙癮,我是要請仙兒!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你快給嬌龍吧!她是個先生!!”許美金也急了。 洪洋愣了一下,看著我伸過去的手:“最後一根兒讓我在山上抽完了。“ 我靠! 人生中真的沒有這麽強烈的想要飆髒話的衝動,這個洪洋是上帝派來虐我的嗎? “停車。” 洪洋從室內鏡裏看著我鐵青的臉色,這一次倒是沒有沒在說些沒用的,直接把車子停在路邊,回頭看著我:“緩一緩是不。”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他一眼,“有沒有刀。” “刀?”洪洋蹙眉:“這個時候你要刀幹什麽,我是說,假如真是撞了鬼了,你拿到那東西也未必怕啊,還想火拚啊。” 他是故意的不,他是故意的不! 我強忍著不想發作,咬著牙看著他:“我問你有沒有刀。” 洪洋點了一下頭:“這個……可以有,指甲刀行不……” 別攔著我,誰都別攔著我!我看著洪洋臉上那一根根精心修剪的絡腮胡子,真的覺得他不是一星半點的欠扁! “哎,我想起來了,有一個模特落車上的眉刀!” 說著,他從自己的扶手箱裏翻騰出一個小刀片遞給我:“這個行嗎。” 我發誓,要是他再晚一秒把這個刀片拿出來,我就一拳奔他臉上去了,這一路上,先是被那個東西驚嚇,然後又是他那個各種不相信,都不夠給我添堵的!比當年那個不相信姥姥的小醫生還要討厭一千倍! 拿過那個刮眼眉的刀片,我真是萬幸這不是鋸齒狀那種的,否則我真的會瘋, 一咬牙,對著自己的中指惡狠狠地就劃了下去,真的是惡狠狠地啊,因為怕力道輕了不出血我還得遭二茬罪,所以一下子就重了,這一下子深了,血多的你不用擠自己就能流半天了。 “這是自虐嗎?” 耳邊又傳來洪洋幽幽的聲音:“你也沒消消毒,這刀片也不知道有沒有細菌,再說,你現在割自己的手能解決什麽……” “你閉嘴!”許美金怒了,看著洪洋:“嬌龍做什麽你看著就好了!你懂個什麽啊!” 看看,這洪洋連小白兔都給逼得要崩潰了,我真是怕了那種自以為幽默的人,關鍵時刻你不行你就別比比了,他媽的當我不疼啊!!! “你倆在車裏別動。” 交代了一下,我就直接推開車門,下去後,入骨的陰冷讓我忍不住的打了個激靈,前後看了看,暗沉的天色隻能隱隱的看清楚幾米以外的地方,這天兒不像是純粹的黑天因為頭頂不但一顆星星都沒有,還會感覺壓得特別低,活生生的就像有人撐著一塊黑布在你的上下前後左右擋著,你就是被困在這個黑布裏的。 奇怪的是一抬眼,還能看見那個大煙囪,但也就僅僅能看見那個煙囪而已。 我不敢再多做停留,因為一手握著中指,血都順著指縫淌出來了,直接走到車頭位置,我蹲下身,把手上的血蹭到保險杠上,嘴裏念叨著:“厲鬼擋牆,土地幫忙,小鬼速速讓!” 語畢,等我一站起身,忽然亮了許多,身旁居然還有路燈,在明晃晃的照著。 我咽了一口唾沫,差不多可以了,想著,我抬腳剛要上車,卻聽見車裏傳來一聲許美金的尖叫,腳步一頓,那個勾魂的東西居然就站在車門旁低著頭好像在等著我…… 那一瞬間我真是大腦一片空白,我舉起自己那根還在流著血的中指,對著她:“你別過來啊,我馬嬌龍,可,可不是吃素的。” 說不害怕那是我裝,她身下的小半截影子得路燈下特別清晰,渾身的哪個細胞都在提醒我,你遇上苞米麵他爹——茬子了。 車裏的洪洋跟許美金整個都愣住了,兩個人看著站在車門外的這個東西一動都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我有些繃不住了,手指上的血在這麽流下去我都要失血過多了…… “嬌龍!你快跑!!” 就在我跟那個東西對峙的時候,確切的說是我一個人在盯著那東西,而那個東西壓根就沒有抬頭,坐在車裏的許美金忽然衝我大喊了一聲,緊接著,她開始要開車門。 我說不感動是假的,她應該是想下車跟那個東西比量比量,普通人看一眼都要嚇尿了,而許美金居然還要下車,我瞄著那個東西立刻開口:“大丫!你別動!!!” 話音剛落,那個勾魂鬼慢慢的朝我飄過來了,我頭皮一緊:“你是雪梅姨的姐姐嗎!!!” 她停住了,頭沒有抬,長發被風吹起,都要拂到我臉上了。 咽了咽口水,我看著她:“你要是有事你就說事,我沒得罪過你!雪梅姨還是我幫著上路的!” “雪梅……” 她忽然開口,頭微微的抬了抬,聲音好似從地底發出,涼的我渾身不舒服。 我看見她白的跟塗了麵一樣的下巴,心裏一哆嗦,我慶幸她的頭發很長把臉都給遮住了,對於我現在來講,我真的不想看見她那張臉! “雪梅……” 她說了一聲,涼的我手指上的血都要凝住了,不過這一聲輕柔了不少,我可以確定她是雪梅姨的姐姐了,否則她不會站在原地不動的。 “是的,雪梅姨跟我說讓我幫你,你要是有事求我我可以幫你托生的!但是你不要不知好歹,我馬嬌龍身上可有胡黃常三仙兒護體,你別逼我破了你的道行!” 我真是乍著膽子再說,怎麽說我都是一個先生,雖然我道行不高,但是我後麵有人啊!給我逼急了,連我自己可都不知道自己的實力。 “雪梅……” 她又說了一聲,然後我就看見一團黑影就這麽在我眼前飄走了。 沒等我吐出一口氣,耳邊就好似被人吹了一口涼氣:“你幫了雪梅,我放你一馬,但你記住,別管我的事。” 打了一個冷顫,我四處的看了看,:“你到底有什麽事!我真的可以幫你的!” “嬌龍!!”許美金一下子推開了車門,一臉著急的跑到我身前,上下看了看我:“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我沒事,她走了。” 許美金嚇得不輕,看著我:“嚇死我了,剛才我就看見車門邊有個白影,像個人似站在那裏,門怎麽都打不開,是那晚要給我們什麽鞋的那個嗎,她為什麽要纏著我們啊。” 我搖搖頭:“不知道,先上車回家吧,別在這待著了。”說著,我趕緊拉著許美金上了車。 等一上車,我就聽見洪洋在那小聲的念叨著:“玉皇大帝,如來佛主,太上老君,鬥戰勝佛……” 我皺皺眉:“你念叨什麽呢。” 洪洋回過神,看了我一眼:“我念叨這些神保佑我啊。” 我無語,終於知道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打這來的吧。 “開車吧,不用怕了,應該沒事了。” 洪洋半信半疑的看著我:“你真是個先生?就是那種會捉鬼的?” 我掃了他一眼:“鬼有什麽好捉的,我捉來要做什麽,我是陰陽師,不是捉鬼的先生。” 洪洋點了一下頭:“那不是一樣嗎。” 見我不爽,又加了一句:“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還有這本事呢嗎,我今天也算是開眼了,你要知道,我可是個地道的無神論者。” “沒人現在讓你相信,你就當你產生了幻覺。”我淡淡的回道。 洪洋悻悻的轉過頭,一邊啟動車子嘴裏一邊又從室內鏡裏看了我一眼:“那個白影真是鬼吧,不是你們倆合著火演戲騙我?” 我無語,我是有多無聊搞的自己血漬呼啦的去騙他。 “不能啊鬼擋牆這事兒你們也沒法騙我……”洪洋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話,一邊滿是心有餘悸,一邊神色複雜的繼續開著車。 這一次很順利,車子沒等開到地鐵口就看見了行人還有別的來往車輛,等漸漸熱鬧的時候,洪洋長舒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有開車希望擁堵一些的感覺呢,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隨後,他的話匣子算是徹底打開了,跟我講他為什麽不相信啊,說是他之前被電視台這樣整過,當時他嚇到的不行,後來差點沒跟人家翻臉,說了一路,主要表達的觀點就是這是他第一次遇見這類事情,他到目前為止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一直沒有應聲,等到車子啟動的手機就開始有信號了,因為車裏還有洪洋跟許美金我就這麽明著給程白澤打電話感覺不方便,所以隻能給他發短信把我碰上的事情給他說了一下。 因為我實在不知道那個東西是怎麽回事,現在能給我解解惑的大概就隻有程白澤了。 我的短信發的很長,從那個勾魂的第一次到我家送鞋到剛才她走,說是放我一馬的事情都發了過去,然後後麵補了一句,她既然是我房主的姐姐,為什麽要纏著我不放? 過了一會兒,就在洪洋巴拉的沒完的時候,程白澤的短信回來了,隻有一句。 ‘你遇上實體的了?’ ‘嗯。’隻回了一個字。 ‘在沒請來老仙兒的情況下還能讓她放了你,也算是走了狗屎運了,說實話,我現在看見實體的都覺得頭痛,怨氣太重,而且有了影子就跟人一樣的,還不是一般的精明,可以說對你是知根知底的,你卻不知道他們的本事,一般遇上了就得給他們打的魂飛湮滅,不是你死,就說我亡。’ ‘我是問你她到底為什麽跟著我,還要我們的車子開不出去!’ 我有些著急,實體的厲害我當然曉得,何況她那影子不是一般的清楚,要是不合計她厲害我能害怕嗎?又不是第一次見鬼了。 等了半天,洪洋開車快給我和許美金送到小區門口了,程白澤的短信才回了過來。 ‘大概,她是想拖延你的時間,她又沒對你做什麽,但是又困住你不讓你走,想拖延你時間的幾率比較大,你想想在第一次她上門的時候是不是你在屋子裏說什麽要她聽見了,你哪個親人的名字什麽的,大概是她要找的人,所以她才會上門,然後知道你有本事,不想被你壞事,這才讓你在原地浪費時間。’ 我皺眉,有道理啊,正想著呢,程白澤的短信又發來了一條‘唯一能解釋通的就是這個了,你不是說你現在住的房子是你家親戚的朋友的嗎,給你家那個親戚打個電話,既然她是房主的姐姐,那你家親戚也會知道她的,你先問問,解決不了給我打電話,說實話,想想能碰到實體的還挺興奮的。’ 撇撇嘴,我小聲的念叨著:“興奮個頭。” “馬嬌龍,你在聽我說話嗎。” 車子停下來,洪洋轉過臉看著問道。 “喔。”我回過神:“你要是怕有晦氣回家後就用柚子皮洗個澡,要是沒有柚子皮,就在門口自己拿著笤帚撣撣身子再進屋就沒事兒了。” 說實話,雖然這回來的一路我對洪洋頗有微詞,但是他也的確是被我連累的,否則應該遇不上這事兒,想到這我心裏還挺過意不去的。 洪洋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話題早過了,我就看你精神一直溜號呢,我是說大頭照你明天有空跟著許美金來工作室拍一下,我這邊就可以給你推薦工作了,對了,還有那個走秀,雖然不是專業的,但也得培訓一下,這幾天我都在工作室待著,你們沒事兒常過來,我找人教教你們,得練練。” 我應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不好意思啊,我剛才一直想那個東西的事情呢,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練。” 洪洋笑著點點頭:“行了,那沒事兒了,對了,剛才我跟你說的護身符那事兒你給我多費心啊。” “什麽護身符啊。” 許美金看了一眼:“就是洪經濟剛才說求你幫忙給請個護身符,省的以後再碰上類似的事情。” 我哦了一聲,下車後看著洪洋點點頭:“你放心吧。” 洪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今晚這事兒可以說出去,但是我求你幫忙弄個護身符這事兒你別說出去啊,我怕別人那我開涮,不管怎麽說,今天這事兒幸虧有你,要是沒個明白人咱們也許現在都出不來,我剛才看了一下點兒,十分鍾的路咱們在那轉悠了一個多小時呢。” 我看著他:“不管怎麽樣沒事兒就好,你放心吧,護身符就包在我身上。”然後拿出自己的曬天針:“我不會說出去的。” “好,那咱們互相合作啊,你們倆工作的問題也包在我身上。” 洪洋說著,升起車窗,開著車直接從小區拐了出去。 許美金看向我:“沒想到這個洪洋膽子還真的挺大的,你看他一點事兒都沒有呢。” 主要那東西也沒有針對他,而且他跟許美金一樣,都沒看太清楚,除了那一聲要鞋嗎,剩下的都是看見的模糊的白影,就是當時再害怕,一進市區,看見那麽多的車跟人,生活氣息這麽濃厚,心情怎麽都會調試的差不多的。 隻是,要是這個洪洋知道是因為我才會發生的鬼擋牆這事兒,我想他肯定就不會是剛才那個挺感激我的態度了。 走進小區的時候我還在想著程白澤的短信,:“大丫,你還記得那天晚上那個女人來送鞋的事情嗎。” 許美金愣了一下,看著我:“當然記得了,雖然剛才她站在車門外我看不清,但不就是那晚來送鞋的那個嗎,剛剛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怎麽了。” “我的意思是……”我看向她:‘你還記得我們那晚在屋子聊什麽了嗎?” “這哪記得住啊,咱們倆一天說那麽多的話……”許美金小聲的念叨著,看了看我:“嬌龍,這跟那晚的事情有什麽關係嗎,那個女人不會再來了吧。” 我搖搖頭:“不知道啊,我隻是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進門,她到底是在門外聽見什麽了過來敲門的。” 許美金皺皺眉,看著我:“……卓景?” “卓景?!”我有些發愣。 許美金連連點頭,:“是聊卓景啊!我想起來了!那晚你跟我說你要手術的麽,然後我很生氣,我覺得你的決定很草率,我就說卓景有什麽好!聲音還挺大的呢。” 我也想起來了,就是這句,那是許美金第一次發飆,都給我震到了,在她喊完,門鈴聲就響起來了,許美金和我當時都以為是卓景在門外停聽見了呢,睜大眼睛:“那這麽說,她是因為聽見卓景的名字了?!” 許美金有些懵懂的看著我:“可是,我們在屋子裏吵架很正常啊,她聽見這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跟她纏著我們有關係嗎。” “有關係……” 我嘴裏念叨著,想著程白澤說那個東西可能是拖延我時間的話,趕緊拿出手機,找到卓景的號碼就撥了出去。 “喂。” 接電話的居然是小姑?! “小姑,卓景呢,他跟你在一起嗎?” “喬喬嗎?你在哪裏了啊,趕緊回來,五點鍾那陣小景過來找你了,但也不知道怎麽了,忽然間就不行了,就跟他小時候那樣,你快點回來看看吧!” 我大驚,放下手機也顧不上別的了拔腿就向家裏跑去。 ************** ##第130章 我的血 一進門,我微微有些驚訝,安琪和心芸大姑居然都在,這是要在我們家安營紮寨的節奏嗎? 小姑憂心忡忡的走到我麵前:“喬喬啊,你趕緊上樓去看一眼吧,你不是也懂這些嗎,我看你小姑夫拿個紅筷子在一直在那夾小景的中指也沒用啊,眼瞅著小景就越來越重了。” 我點點頭,跟著小姑就直接上樓,一旁的童安琪見我跟小姑往樓上走急的不行,看向心芸大姑:“媽!我也要上樓看看大哥哥!你讓我上去吧!“ 心芸大姑白了她一眼:“你給我老實兒的在樓下等著,你啥也不懂上去添啥亂啊,別到時候一旦出啥事兒在訛你身上。” 聲音雖然不大,但我們還是聽見了。 “大姐!你怎麽說話呢!小景能出什麽事兒啊!” 心靈小姑隨即就生氣了,把著樓梯扶手看著心芸大姑瞪著眼睛說道。 我這邊實在是著急看卓景的情況也懶得搭理心芸大姑,騰騰騰的直接跑到了小姑的前麵,直奔二樓而去。 “卓景……” 二樓就我的臥室門開著,一跑到門口我就愣住了。 卓景躺在我那張床上,臉色漲紅,嘴巴微張,呼吸困難,脖子上還有一道紅色勒痕,小姑夫坐在床邊,正滿頭大汗的用紅筷子夾著他的中指,聽見我的聲音回頭:“喬喬,你回來了啊?!” 我走近一看,卓景脖子上的勒痕居然忽明忽暗,在小姑夫拿著紅筷子使勁兒夾得時候,勒痕就會淡一點,但隻要小姑夫一鬆氣兒,勒痕隨即就重了,卓景的胸口立即就會伏起來,一副憋的不行的樣子,好似有人拿著什麽繩子在用力的勒著卓景的脖子。 “這是怎麽回事兒啊。”看著卓景頭上布滿的汗,我感覺自己心尖都疼。 小姑夫一邊加重紅筷子的力道,好讓卓景呼氣,一邊搖頭:“我也不知道啊,聽心靈說在你這門口就說上不來氣了,我來的時候就給他扶上樓了,他已經很久不這樣了啊,你別太擔心,我這正在堅持,我大哥聯係了一個孫姓的先生,現在正坐車往這邊敢呢。” 坐到床邊,我看著卓景的樣子,心裏一緊,肯定是跟那個勾魂鬼有關! “卓麒麟……” 我喊著卓景的名字,起身就要去老仙兒那屋上香,不能這麽坐以待斃,我得請仙兒去給卓景看看。 手腕一緊,我轉過臉,不由得愣住,卓景居然伸手拽住了我。 “卓景,你能聽見我們說話嗎?!卓景!” 卓景的手死死的攥著我的手腕,嘴巴張著,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 “有……人……掐……我……” 我心裏一疼,看著他頭上的汗,“沒事兒,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在這呢,誰也不敢再掐你了,我馬上就去上香請仙兒,你聽話,你先把我的手鬆開啊。” 說著,我伸出另一手想給他擦擦汗,中指的傷口碰到他濕淋淋的額頭被汗水蟄的我不禁噝~了一聲,手上沒擦幹淨的血也弄到他額上了,見狀,我趕緊去夠著床頭櫃上的紙巾抽,剛要起身,卻聽見卓景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憋的漲紅的臉色也開始漸漸變得正常。 小姑夫愣住了,看了看手裏的紅筷子:“喬喬,這是筷子的作用,還是你的作用啊……” 我也有點發懵,看了看自己中指已經幹涸的血,腦子裏忽然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小姑夫:“小姑夫,你先出去一下,我好像知道怎麽給卓景破這個了。” “你確定?” 我看著小姑父:“那個孫先生既然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到,倒不如讓我試一試,我想我可以的。” 小姑夫沉了一口氣:“那好,我去門口等你,要是看麒麟上不來氣,你就用紅筷子,再等半小時,我想孫先生就會到了。“ 我嗯了一聲,等小姑夫一出去關好門,我對著自己的中指就咬了一下,這還真是第一次,自己這麽上嘴,我當時心裏急的不行,也顧不上別的了。 止住的血隨即又流了出來,嘴裏鹹腥一片。 伸著中指,對著卓景的額頭就按了下去,奇怪的是指尖的血並沒有外流到處淌,而是在我按下去的位置形成了一個血印,緊接著,卓景的呼吸慢慢的開始恢複正常,脖子上紅色的勒痕也漸漸的消失,我的手腕鬆了下來,我看過去,他躺在那裏就如同熟睡了一般,絲毫看不出異常了。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來我的血不但可以做符辟邪,還可以幫助到卓景,這倒真算的上的是意外的驚喜。 見他沒事了,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慢的裹到中指上,扯過被子輕輕的給他蓋了蓋,難怪那個勾魂鬼不讓我回來,怕的就是我的血能救卓景吧。 但問題是卓景怎麽會是她的仇人啊,按照雪梅姨的年紀推算,她姐姐怎麽年紀都應該比她大一點,那應該是卓景的長輩啊,她的死跟卓景會有什麽關係啊。 正想著,房門外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我皺皺眉,是童安琪。 “小姨夫!你就讓我進去看看嘛!喬喬姐不是都在裏麵的麽!為什麽她能進我不能進啊!”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推開,安琪一臉著急的幾步奔了進來,一把抓住卓景的手就大聲的哭了起來:“大哥哥,我都擔心死了,都怪我媽不好,她不讓我上來,怕我給你添亂,你快醒醒啊!” 我看著她那樣心裏立刻就往上拱火了,自己喜歡的當然不想讓別人碰了,但是看著她身後的小姑夫,我隻能咬牙在那忍著。 小姑夫跟在安琪的身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臉色已經恢複正常的卓景,滿眼驚訝:“沒事兒了?” 我點點頭:“沒事兒了。” 小姑夫一臉激動地走近了幾步,著重的看了看卓景的脖子,不停的點頭:“沒有了,看來真是好了,喬喬,你怎麽弄的啊。” 我輕輕的扯了扯嘴角:“用我的血。” “你的血?” 小姑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我還第一次聽說用血能給麒麟看邪病的呢,喬喬啊,你在等等,南先生說他下次過來還要仔細的給你看看,說不定就是你啊,要不然,你的血怎麽能救小景的命呢!” 我剛想開口,跟小姑夫解釋說我的血從小就能做符,之前還鎮過鳳霞呢,但是安琪卻吸著鼻子從卓景的床邊站了起來,看著小姑父:“小姨夫,那不是喬喬姐的血,那是我的血。” ************** ##第131章 想不通 真是無語了,見過臭不要臉的,就沒見過這種睜著眼還能說瞎話的。 小姑夫有些發愣,看著童安琪:“安琪啊,怎麽是你的血啊,你剛進來啊。” 童安琪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小姑父:“小姨夫,真的是的我的血,當年喬喬姐姥姥是讓喬喬姐喝了我的血的,說是讓她沾了我的好運氣,所以,她才能用血救大哥哥。” 我竟然無言以對,因為我發現有些人真的是無下線,我不想跟她掰扯這些從而拉低了我做人的水準。 小姑夫的表情有些尷尬,看著安琪想了半天,最後出口道:“額,這個我不太懂,不過安琪啊,我想這兩回應該不是一碼事兒。” “小姨夫,怎麽沒有關係呢,那時候她姥姥就是為了她才……” “怎麽這麽吵。” 躺在床上的卓景忽然發出聲音,我愣了一下,轉過臉看著他:“你醒了?” 卓景沒有睜開眼,唇齒輕啟:“讓那個姓安的出去。” 安琪怔了怔,表情頃刻間變得有些委屈:“大哥哥,我,我姓童……” “重要嗎,出去。” 卓景一向是噎死人不償命那夥的,反正我是見識過,用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是挺來氣的,但是用在安琪的身上,我邪惡的暗爽了。 童安琪癟癟嘴,她看了小姑夫一眼:“小姨夫……” 看看,這就是習慣了,一覺得自己委屈了就跟旁邊人來這套,還以為都是她媽呢。 小姑夫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小聲的道:“安琪啊,你先下樓待一會兒,麒麟這剛醒過來,情緒可能不穩定,一會兒我說他啊。” 安琪隻能點點頭,轉過臉看了卓景一眼,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委委屈屈的推門走了出去。 一聽見關門聲,卓景這眼睛可算是睜開了。 我望向他,眸如黑耀,清朗氣輕。 看來這恢複的不錯啊,嘖嘖,這都是我的血的功勞啊,一想到童安琪剛才那話,真想讓她見鬼去吧。 “麒麟,你這麽快就沒事兒了?”小姑夫看著他,不禁上前仔細的打量:“要不你再眯一會兒,養養神。” “我沒事。” 卓景說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卻直盯著我。 盯的我直心裏直發毛,清了清喉嚨:“你這麽看我幹什麽啊。” 卓景也不說話,就是滿臉不爽的那麽看著我,一副我惹到他的樣子。 一旁的小姑夫看著他:“行,沒事兒我就放心了,我現在給那個孫先生打電話,告訴他不用過來了。”說著,小姑夫掏出手機,撥通後放到耳邊:“喂,你好是孫先生吧,恩,我是卓偉,什麽?你迷路了,找不到我家,不能吧,我們這個小區我大哥說你知道的啊,不對勁兒?恩,你放心,我侄子沒事兒了,對對對,他好了,這樣,你這回去沒問題吧,好,那我們在聯係啊。” 說著,小姑夫掛下手機,有些無奈的自語道:“怎麽搞得啊,居然還會迷路?” 我微微的皺了皺眉,迷路了,那基本上情況就跟我一樣了,看來,那個勾魂鬼就是針對卓景來的。 正想著,小姑父看向我:“喬喬啊,這事兒還得謝謝你了,要不然指望這個孫先生麒麟不定得遭多少罪呢……麒麟,你那麽看喬喬幹什麽啊,是她用血給你救過來的,你別那麽瞪人家聽見沒有。” 卓景直看著我,半晌,才張了張嘴:“你不說給我打電話嗎,電話呢,你打哪去了?!” 我心裏鬆了一口氣,我的天,我合計什麽事兒呢,這給我看的這個毛,這人也太較真兒了吧,看著他:“我想給你打來的,後來我手機沒信號了……先別說這件事兒了,忘了給你打電話是我不對,我過後怎麽跟你道歉都行,先說說你記不記得你這次撞邪的事情,怎麽撞上的你知道嗎,這件事現在才是現在最需要解決的。” 卓景微微的蹙了蹙眉,可能是看我的表情也有些嚴肅,也就沒有太揪著我沒給他打電話這事不放,仔細的看了看我:“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四五點鍾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不過……你幹什麽去了。” 我扶額:“過後跟你解釋,先說你這件事。” “撞鬼而已,我都要習慣了。” 卓景淡淡的應著,那反應就跟九年前一樣,“我來你家按門鈴,然後就聽見你在我身後喊我,我應了一聲,一回頭,就看見一道白影,我瞬間就明白自己是被勾了魂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在有點意識,就感覺自己上來不氣,很憋悶,好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意識時而有,時而又沒有。” 小姑夫走過來,眉頭緊緊的皺著:“一道白影?麒麟啊,你不是九年都沒遇見這種事兒了嗎,怎麽還會看見什麽白影啊。” 卓景點了一下頭:“這些年我也會看見,但是一晃就過去了,隻是這道白影,我好像從小就能看見,怎麽老能看見白的呢,穿著白衣服,長頭發的……黑猴子,你說——這是他們下麵的的工裝嗎?” “你正經點。” 我沒好氣的看著他,還工裝,白衣服長頭發,我好像跟卓景那兩回也是看見的類似的,一回在醫院的廁所裏,就是長頭發的,還有一回我在爸爸家嚇唬他也看見了,這種情況能解釋的通的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卓景以前跟我看見的,和這回的,就是同一個! 想到這,我感覺頭皮有點發麻,但如果是這個情況,那東西跟著卓景就不是一天兒兩天兒了啊,怎麽會偏偏這個時候來鬧呢,早九年她不是就應該出手了嗎? “不對啊,馬大姨說能保你十年平安無事的啊,這還有一年的啊。”小姑夫在旁邊一臉不解的念叨著。 我也想不通,看著他:“小姑夫,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問你,這個房子的女主人是不是有個姐姐已經去世了?” 小姑夫愣了一下,眼睛一瞬間有些警惕的看著我:“喬喬,這個你怎麽知道的。” ************** ##第132章 有所顧忌 “我……” 一時間我不知道怎麽說,看著小姑夫:“是這個房子的女主人有一晚上給我托夢來著,然後我也撞見卓景說的這個白影了,好像就是這個女主人的姐姐,她是怎麽死的啊。” 小姑夫眉頭緊皺著看著我:“你的意思是說麒麟遇上的這個白影是雪梅的姐姐?” 我嗯了一聲,點了一下頭。 “這怎麽可能啊。” 小姑夫皺著眉頭看著我:“雪梅的姐姐都死了能有快十年了,而且,她的死也跟麒麟沒關係,她怎麽會來磨麒麟呢。” 我看著小姑夫,:“小姑夫,那這個雪梅姨的姐姐到底是怎麽死的啊。” “她……” 小姑夫好像有些忌諱,搖搖頭:“過去那麽多年的事兒就別提了,她是自己沒想開……這樣吧,那個白影我會找人再查一查,你就不用擔心麒麟了,我想這次隻是個意外。” 我覺得這事兒肯定有隱情,否則小姑夫不能說的這麽不清不楚的,但是他擺明了不想多提這事兒的樣子,再繼續追問下去我知道小姑夫也肯定不會說,滿肚子的疑問卻隻能這麽憋著了,憋得真是哪都難受。 “小姑夫,我覺得就是雪梅姨的姐姐,她現在很凶,我想你要是查的話一定要找人看清楚是怎麽回事,至少要給她壓住,別讓她再出來找事兒了。” 小姑夫點點頭:“好,具體的我們會找人看的,你就別擔心麒麟了,麒麟的身體從小就是這樣,能這麽多年還相安無事,還得感謝你姥姥,隻是喬喬啊,這還沒到十年啊,是因為知道安琪不是麒麟的貴人了嗎,怎麽忽然就又會撞上這些東西呢。” “我早就說過安琪不是。” 卓景在一旁淡淡的開口,又望向我:“黑猴子,你還說你不是嗎。” “我真不是。”我有些無奈:“我要是是的話南先生不就確定了嗎,也許你的那個貴人跟我比較相似。” 我也想自己是啊,既然我都想好以後要跟卓景結婚,要再是他的貴人,那也是給自己上的一道保險啊,可是姥姥說不是了,南先生也說看不清,我還能硬往自己臉上貼金不成? 說著,我看向小姑夫:“小姑夫,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沒到十年卓景就會遇到這些事兒了,我雖然繼承了姥姥的衣缽,但是我道行不高,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件事兒,也許,是姥姥當時哪一步出現了偏差,所以,才會……” “你姥姥沒有弄錯。”卓景在旁邊開口,看著我:“你姥姥不是說我十年之內就是碰上這些東西都不會有事的嗎,你看我,碰上了,但是這麽快就醒來了,而且神清氣爽,哪裏有事了。” 這話倒是不假,我咬咬唇,那姥姥指的難道是這個?就是卓景就算撞上邪了,身體恢複的也會很快,那還是我血的功勞嗎? 各種淩亂,頭都要想炸了。 “喬喬,我沒有怪你姥姥的意思,我們家感謝你姥姥還來不及呢,說實話,要不是我大哥生意上的事情想請南先生來看看,而正好又趕上安琪要出國去麒麟哪裏,誰都沒想到,就是順便給安琪的這麽一看,南先生就能確定我們是找錯人了,之前的九年我們也確定過,但看的都說是找對了的,說實話,現在我大哥也很著急,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哪,茫茫人海,我真的希望那個人就是你,因為你跟安琪的時間方位是與當年高人推測的一樣的,排除了安琪,那一定就是你了啊。” 我知道小姑夫他們著急,都說了卓家就卓景這麽一個命根子,肯定是希望他能順順當當的,但是這話也不是你說我是我就是的,我也想是,但這也不是自己說的算的啊。 “這樣吧喬喬,反正南先生說了,他還要給你再看看,我們在等等,看看南先生下次再看會不會找到結果好嗎?” 我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找不找那個人又有什麽重要的。”卓景起身下地:“難不成還要找一個像童安琪那樣我討厭的人硬安在我身邊嗎,那我寧願天天撞鬼。” “麒麟,這還不是為了你好,招惹那些東西你能吃的消嗎,你忘了你小時候遭的罪了?” 小姑夫有些不悅的看著他,滿臉良苦用心卻不被卓景理解的無奈。 “黑猴子既然能給我祛邪,那找這個人的意義還在哪了?”卓景反問。 小姑夫張了張嘴:“這……” “要麽,那個人就是馬嬌龍,要是不是她,那也沒有必要去找了,我想,她也不希望以後我們的婚姻生活忽然出現一個勞什子女貴人。” 卓景麵無表情的說完,看向我:“吃飯了嗎。” 我有點發懵,卓景說的話倒真是簡單幹脆:“沒啊。” “那跟我走。” 說完,他直接拉住我的手開門向樓下走去,我回頭看了還呆愣在原地小姑夫一眼,自己又想了想卓景的話,也對,我既然能救他,那再找那個貴人也真是沒啥必要了。 一走下樓,小姑看著我們隨即起身:“小景,你好了啊,身體哪裏還有不舒服的嗎?” “我很好。“ 小姑點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卓景跟我拉在一起的手:“這是要帶著喬喬出門?” 卓景嗯了一聲,還沒等開口,心芸大姑就從一旁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唉呀媽呀小景啊,你可給我們嚇到了啊,我們都擔心死了,這剛才安琪下來樓來說你沒事兒了,我這心啊才放下,你看看這安琪哭的,就怕你出啥事兒……行了!安琪你別哭了!你大哥哥這不好好的嗎,別擔心了啊。” 我看向安琪,她的確是低著頭一直在抹眼淚,聽見心芸大姑的話抽了抽鼻子,抬眼看向卓景:“大哥哥,你要帶喬喬姐去哪兒。” “吃飯。”回了兩個字,卓景拉著我的手抬腳就要走,我哎了一聲,回頭想去找許美金,大丫也跟我一樣沒吃呢。 “咱們也沒吃呢!小景啊!一起吃唄,你說說咱們這都多少年沒見了啊,這些年安琪多虧了你們家的照顧了,來,咱們一起出去吃飯,我請客啊!!” 心芸大姑還張嘍上了,抬眼正好看著從樓上下來的小姑夫:“來來來,妹夫啊,走,咱們一起出去吃點飯,正好把你跟俺家靈兒的事也給解決了,走,咱們人多正好熱鬧熱鬧,妹夫!你想啥呢!趕緊跟靈兒說兩句好話咱們有啥事兒就去飯店嘮,走!” “不好意思,我要跟嬌龍單獨出去吃飯。”卓景麵無表情的看著大姑回道:“我這個人不喜歡熱鬧。” 心芸大姑的笑臉瞬間一僵:“你這……那……” 我在心裏咋舌,偷偷地瞄了卓景一眼,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在他這就從來沒有說為了成全別人委屈自己這一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雖然話直難撅人,但也算是道出了我的心聲,我一百萬個不想跟心芸大姑出去吃飯。 “我也不想去吃。” 心靈小姑在旁邊緊接著出口,回過頭看向了小姑夫:“要不是小景在門口正好出事兒了,我想我的話也不會忍到現在,卓偉,今天大姐也在這兒,也算是把我的話帶回去了,我決定了,咱們還是離婚吧。” “離婚?” 小姑夫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心靈,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魏薇是宮外孕,她那個孩子留不了的,所以,她不會再拿孩子的事情威脅我們的家庭了,我已經跟她徹底斷了,你為什麽還要離婚啊!” 宮外孕? 我當時不明白這個詞是啥意思,但是縷著小姑夫的話也算是能猜到,那個小三兒生不了孩子,這個,早就在我的意料當中了,看看,我雖然半吊子,但看的還是比較準的。 小姑歎了一口氣:“事情的重點不在這裏,我計較的不是她會不會生下你的孩子,而是她懷孕了,她懷孕了,就說明你們倆已經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我不敢想那個過程,想到,自己就會惡心,卓偉,咱們倆好聚好散吧。“ “我不同意!!“ 心芸大姑從震驚的狀態下一反應過來就大吼了一聲:“我不同你們倆離婚!心靈啊,你別幹缺心眼的事情行嗎,卓偉對我們家不薄啊,先別說這次廠子著火他二話不說就借給我們錢讓我們家渡過難關,就是十多年前你能留在市裏醫院也是卓偉的功勞啊,咱不能因為這點兒事就想不開啊,咱就是不想著知恩圖報咱也得想著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啊,靈兒啊,你可別犯傻啊你!” 心靈小姑腰杆繃直的站在那裏,瘦弱卻異常堅強的樣子,她淡淡的看著滿臉激動地心芸大姑,張了張嘴:“姐,你要是我親姐,那就別說讓我傷心的話了,難不成,我委曲求全,我就是幸福的嗎,如果姐夫在外麵養了個人,養了三年,甚至懷孕了,你也會說這番話嗎?” “靈兒,這不是一碼事兒啊,你這不是那陣身體不好嗎,這卓偉他是個男人啊,你站在他的立場上你稍微的替他想想,是,他是不對,但是不至於離婚啊。” 我知道心芸大姑肯定是不想讓小姑離婚了,這小姑夫其實就跟林家的財神爺差不多了,從小姑當年留院,到安琪來這裏念高中,以及現在爸爸廠子著火,哪一件事姑小夫沒有參與?我也挺為小姑夫糟心的,攤上我們家這種認錢不認人的親戚,他背地裏肯定也很上火。 “林心靈我告訴你,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我不同意跟你離婚!你聽清楚了!我不同意!!” 小姑夫看著小姑喊完,深吸了一口氣:“是,我做錯了,但是任何人不能否認我是愛你的,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看清楚我怎麽悔改,但是,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說完,小姑夫轉頭就走了,心芸大姑喊了兩聲沒叫住,扭過臉滿是不解的看向小姑:“你說你鬧啥兒啊,我就不知道你這墨水喝哪裏去了,快四十多歲的人咋還這麽小孩心性,你還能找到個比卓偉好的是咋的啊,你趕緊去!跟卓偉回家,好好過日子!再這麽作我就沒你這個妹子了!” 心芸大姑越說越激動,上來就拉扯著小姑讓她去追小姑夫去,小姑瞬間就怒了,大喊了一聲:“大姐!!!!” 這一聲大的驚人,給我嚇了一跳。 小姑的頭發因為心芸大姑的拉扯披散了下來,眼睛瞪得通紅看著心芸大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的人插手!” 說完,她也轉身咚咚咚的踩著台階上樓了。 心芸大姑的嘴一咧,一拍大腿,直接坐到了地上:“哎呦我的媽媽啊,你走的太早了啊,你在下麵睜著眼睛看看吧,你看看你這個小女兒吧,我真的管不了她了啊,媽媽啊!我為了這個妹妹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啊,她居然瞪我啊,我是她的親姐姐啊!她居然這麽對她的親姐姐啊!!!” 我發現心芸大姑不去農村給人哭喪都白瞎這技能了,這大腿拍的,捶胸頓足的,看的我直覺的丟人。 安琪看了看我和卓景,大概也覺得自己媽這樣太像個小醜了,趕緊上前拉扯著心芸大姑:“哎呀,媽,你這是做什麽啊,趕緊起來啊。” 心芸大姑還來勁了,甩開她,坐在地上看向卓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景啊,你說,你說說大姨這做錯了嗎,大姨還不是希望你小嬸跟你小叔好好地啊,你小嬸她咋就不明白大姨的苦心啊,大姨這心疼啊,大姨這輩子就沒為自己的打算過,都是為了你們啊!!” 卓景的眉頭微微的蹙著,“你要是真為小嬸著想,那就不要逼她,否則,你讓你妹妹怎麽想。” 我有些驚訝,心芸大姑向著小姑夫我能想通,但是我沒想到作為小姑夫那邊人的卓景,他是站在小姑這邊的,這讓我的心在這鬧騰的環境裏暖了一下。 心芸大姑聽完卓景的話,梆梆的捶著自己的胸口:“我是罪人啊!我不想讓人離婚也錯了!小的怪我,老的也怪我,我還不如就這麽死了得了!!” “媽!!”安琪有些著急的去拉住她:“小姨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啊,大家都不明白你的好心啊,幹嘛要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心芸大姑抹了一把眼淚:“我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這個家啊!” 得,這母女倆又開始說上相聲了,反正心芸大姑跟安琪給我的印象已經是根深蒂固了,不管她們說什麽話,做什麽事,在我眼裏,都如同跳梁小醜一般。 卓景明顯的沒什麽耐心了,看了我一眼:“咱們走吧,待在這我頭疼。” 我頭也疼,剛想點頭,就聽見安琪喊了一聲:“別走!!” 說著,她一臉氣哼哼的站起身,看著卓景,伸手指向我:“大哥哥,我是跟林喬同時認識你的,算起來,她也就比我早一天見過而已,你為什麽喜歡她不喜歡我!” “我為什麽要跟你解釋。” “好。”安琪點了一下頭:“你不解釋,那我問問你,不管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都會喜歡她嗎?!” 我皺皺眉,看著安琪猛地想到了她要說什麽,心裏不禁一緊。 卓景沒有立即應聲,看了我一眼:“當然。” 安琪深吸了一口氣,“那好,那你聽好了,林喬她是個怪胎!是陰……” “嗯哼!!!” 我驚住了,沒想到的是坐在地上的心芸大姑居然打斷了安琪的話,瞪了她一眼:“林喬是你叫的嗎!那是你姐!!” “媽……你幹嘛不讓我說啊。” 安琪驚訝的程度不次於我,也許她都沒想到她自己的媽會打斷她的話,事實上我的確是阻止不了類似的撕破臉的行徑,隻是身體還是控製不住的僵硬了一下,腦子裏一萬種卓景聽到我是陰陽人的反應,但是沒想到,這話居然被心芸大姑給打斷了。 “陰什麽……”卓景皺眉眉頭問道。 我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他:“卓景,我其實,有件事……” “因為!是因為她從小生下來就被送到農村去了。” 心芸大姑接茬,直接從地上站起身看著卓景:“喬喬吧,這孩子命苦啊,一出生她媽媽就因為她不是男孩而說她是怪胎,然後就被送到農村了,所以這孩子性格有點怪,因此,跟安琪就一直沒有相處的來,安琪也的確不懂事,小景啊,你別在意啊,安琪這都是讓我慣壞了。” 我蒙住了,心芸大姑這反常的厲害啊,我當然不相信她會替我說話了,但隨即心芸大姑就衝我們擺著手:“出去吧,你們倆出去吃飯吧啊,這一會兒都餓過勁了,走吧,喬喬,別生你妹妹的氣啊,她就這性格,不懂事兒啊!” 卓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眼前這對母女,拉了拉我的手:“走吧。” …… 我當然沒什麽心情去吃飯,但卓景堅持,也就隨便吃了一口,順便打包給許美金帶了回來。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心芸大姑最後整的這一出兒,她為什麽不讓安琪把我是陰陽人的事情說出來,當然,我不可能相信她是對我多好的,因為她對我壓根就沒那情分,要是讓安琪說出來了,往好的方麵想,卓景會不在乎,但要是往不好的方麵想,對於卓景的反應,我卻是不敢去想的,心裏麵真的很害怕。 最後,我隻能為心芸大姑的那番話找到一個還算是靠譜的解釋,可能是心芸大姑是清楚卓景跟安琪不可能的了,因此,我作為她名義上的侄女,怎麽也還算是親戚,基於現實考慮,她看著卓景的份兒上,不想跟我的關係繼續惡化,畢竟把我跟卓景鬧得分手了對她也沒好處,這屬於損了夫人又折兵,因此,我沒被安琪當著卓景的麵說出我是陰陽人的事情,大概也算是借了卓景的光了。 “馬嬌龍。” “嗯?” 我回過神,看著他:“怎麽了。” “你確定不跟我一起走嗎,在這待時間長了,我怕你一個人抵不過你家那些如狼似虎的親戚。”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那也是親戚啊,放心,我從小都要習慣了。” “那,我一個人在國外,你就不怕我撞邪了沒有人給我第一時間破解嗎,你不擔心啊。” 這個問題我也在用血點他額頭的時候就想過了,既然我知道自己的血能為他祛邪,心裏當時就有了主意了。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走到家門口,卓景看著我,吐出一口氣:“兩年,很快就會過去了,等我回來。” 我嗯了一聲,垂下眼:“卓景,不管我什麽樣,你都不會嫌棄我,是吧。” 卓景挑眉,“你像非洲人的似得我都沒有嫌棄你,你還想怎麽樣,話說回來,你別嫌棄我這一身愛招惹那些東西上門的骨頭就行,咱們倆就隻能在一個世界待著,真要論起怪胎這個詞,我想,我們兩個都是。” “黑猴子,咱們倆湊合的在一起挺好,也別去禍害別人了,知道麽。” 我不禁失笑,抬眼看著他:“我就禍害你。” 卓景習慣性的牽起一側嘴角:“你說的啊,這兩年,要是我聽見你什麽不好的風聲,那我可就得回來收拾你了,惹我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誰敢惹你啊。” 我扔下一句話,抬腳欲走,他卻抓住了我的手:“哎,雖然我同意你去當那個什麽模特,但是你記住了啊,要是穿什麽暴露的衣服,讓我知道的話……你就死定了。” 我撇嘴看他:“放心,這都是正規的,你以為我還當假人妖啊。” 卓景眼神一冷:“以後你要是再敢去那種場所,我……“ “你不會放過我的,別老拿你那眼神嚇唬我。”說著,我伸手捧住他的臉:“卓先生,我這兩年保證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就等你學成歸來行嗎。” 他把臉往前湊了湊,沒說話,但是看表情應該是心裏暗爽的。 我微微的踮起腳,對著他的唇啄了一下:“可以了吧。” “不夠,提人妖讓我別扭了,你得撫平一下我心裏的創傷。” 腰際一緊,我嚇得不輕,為了避免一些咯到他的尷尬隻好用力的夾著大腿撅著屁股,然後湊上自己的嘴,惹到卓景一想抱緊我,我就撅屁股,最後他一臉無語的看著我:“黑猴子,你是長痔瘡了嗎?” ************** ##第133章 給我滾! …… 進門後客廳裏沒人,心芸大姑跟童安琪大概是自己去找了個房間休息了,從這方麵來看,倒是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我直接上樓,把打包好的飯菜送進許美金的屋子,“大丫,你餓了吧,。” 許美金正坐在床上想著什麽事情,聞聲轉過臉看我把飯給她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張了張嘴:“嬌龍,我覺得你晚上那陣就應該把你的事情跟卓景說清楚了,紙又包不住火,他遲早要知道的。” 原來安琪的話她晚上都聽見了。 我拿出筷子遞給她,坐到她旁邊歎口氣:“我現在說的話他心裏肯定很反感,我也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但等以後我要是做完手術正常了,再說出來,我想他也會理解的。” 許美金看著我,:“我覺得,話還是早說清楚比較好,早點知道他的心意,也省的你傻傻的付出卻又不知道值不值了。” 我垂下眼,不是不想說,而是太在乎了,我不能說。 卓景是個令我既喜歡又有些仰望的男人,既然遲早都要做手術,那做完了再以一副正常女人的身體告訴他我曾經是個什麽樣的人,也算是讓他能合理接受,否則,他現在會怎麽看待我這個身體? 大概一想到我跟他長了一樣的東西就會覺得惡心的吧。 從許美金的房間出來,我悶著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來到這裏之後,我忽然發現自己的人生有些把控不住了,很多事情不是我想那麽去做,但是總有一股力量推著我,似乎有些身不由己,卻又無可奈何。 “……媽,你說你也是的,你幹嘛不讓我把話說給大哥哥聽嘛,你看我說完大哥哥還是不是會這麽喜歡她,難不成你真的希望他們倆在一起啊,我可是從小就想嫁給大哥哥的,現在又說我不是大哥哥命裏的貴人了,要是他們倆成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停住腳步,安琪的抱怨聲從門裏傳了出來,我微微挑眉,現在我想聽聽心芸大姑的正確答案,看看是不是跟我在外麵想的一樣。 “你懂個啥啊你,你才多大啊,不說你就說那個林喬才多大,現在就談什麽結不結婚的在我們大人聽來都覺得可笑,路長著呢,年輕人一時衝動說結婚就像玩兒似得,那結婚那麽簡單呢,他們倆樂意處對象你就讓他們處唄,咱別摻合這事兒啊。” “不行!那要是他們一直這麽交往下去那肯定就奔著結婚走了,我是歲數小,林喬也不大,但是到大哥哥的年紀到了啊,他說結婚肯定就是要動真格的了啊!你非得不讓我說,其實你什麽都不懂!!” 安琪的聲音裏真是怨念橫生啊。 “媽過的橋比你吃過的鹽都多,媽不懂,你要是有媽一半的本事也不至於一直被那個林喬壓一頭了,我告訴你,有些話不能你說知道嗎,這麽費力不討好的事兒咱別幹,你以為說出去了那個卓景就能高看你一眼嗎,不可能,過後他連你一塊都膈應了,你就讓卓景自己去發現林喬是個二椅子,你的任務就是跟他父母搞好關係,好好學習,得讓別人發現咱的優點,這樣,卓景一個轉身,不就看見你了嗎,傻姑娘,沒媽你就擎等著吃虧吧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真話有時候聽的就是傷人,自嘲的笑了笑,看來是我把心芸大姑想的簡單了,人家壓根就沒覺得我跟卓景能成,二椅子,原來我在她的心裏不過就是個二椅子罷了。 “喬喬……” 抬起眼,心靈小姑站在房間門口正看著我:“你在那幹什麽。” 我看了一眼心芸大姑的房門,呼出一口氣向著心靈小姑走去,自我挖苦道:“沒事兒,就是正好聽見到了一點真話。” 小姑扯了扯我的手:“難受了吧,我看你剛才眼睛都有些紅了……” 我搖頭,“沒有,習慣了就不會難受了,有些話,我應該適應了。” 小姑給我拉進她的房間,看著我歎了一口氣:“你適應了,適應了那叫沒心沒肺,親戚就跟自己出生一樣,選擇不了的,有時候我也很不喜歡我大姐的一些做法,她這個人啊,這輩子就守著她哪點小心思了,你記著,人生是自己的,自己願意怎麽走就怎麽走,別人願意說什麽就說什麽去,冷暖隻有自己知道,所以,不要在乎別人的想法。”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看著小姑:“小姑,那你以後要怎麽辦?” 如果離婚了,豈不是一切都要重頭開始嗎,雖然我也覺得小姑夫有錯,但是不至於離婚這麽嚴重,而且,他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但是我不想幹涉小姑的決定,隻是像心芸大姑說的,小姑的確不年輕了,邁出這一步,以後要怎麽辦,我真的很為她的未來擔心。 小姑輕輕的扯了扯嘴角:“我都打算好了,放心吧,我知道你是怕小姑以後吃苦,但是小姑這些年在精神上已經吃了很多苦了,隻要能輕鬆一些,身體上到還真的無所謂了,這間房子裏的幾個人,小姑感覺唯一親近的,現在就剩你了,你能幫小姑去做一件事嗎。” “什麽事啊……” 心靈小姑反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手寫的離婚協議,遞給我:“這個,你抽個時間幫我給你小姑夫,讓他把字簽了,當然,不管他簽不簽字,我都要離開了,離婚隻是時間的問題,因為我已經決定了,你要幫小姑的就是在明天的時候……” “小姑,你真的要走?” 我沒想到想到小姑說的離開居然是離開這裏,而且還不是回老家,要去到一個叫柳金的村子,這個決定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小姑點了一下頭:“我一個同學最早在那裏支教,後來就留在那裏了,之前她跟我說過,她們村衛生所缺少經驗豐富的醫生,村民要是看病啊,都得走山路去鄉裏看,說是風景特別好,山裏養人,我早就想去了。” 我張著嘴巴看著小姑:“但是,但是那地方你能適應嗎。”我是在農村長大的,我知道在村裏生活什麽都得靠自己的,村裏跟城裏不一樣,城裏人想要買什麽走幾步就好了,但是在我們那就要等一個星期一次的趕集,吃菜說好聽點叫自給自足,其實都是要靠自己幹農活的,就小姑這瘦的不行的身板子,我真怕她吃不消。 “放心吧喬喬,我是作為村醫過去的,村裏會對我照顧的,這個忙隻能你幫了,我明天下午的車就走了,你上午的時候一定要幫我把身份證還有我的銀行卡拿出來,最好,帶幾件衣服,衣服是在櫃子裏了,卡什麽的都放在床頭櫃第一層的抽屜裏,你小姑夫上午能去醫院,你姑奶奶上午一般在佛堂待著了,也可能出去遛彎了,現在家裏應該沒阿姨,你聲音小點,她不會知道家裏來人的啊,就算被人看見也不怕,你就說幫我回去取東西。” 我張了張嘴:“不好吧,小姑夫肯定會去找你的,小姑,你還是不要去那麽遠了,你從小就在城裏長大的,農村生活你肯定不適應的。” “小姑已經決定了,這件事,小姑希望你先不要告訴你小姑夫,就當給他一些時間,讓他自己考慮清楚,我們都需要冷靜,離婚協議你記得給他就好,要是你擔心小姑,等小姑在那邊穩當下來了,會給你打電話,讓你過去玩兒啊。” 我心裏有些難受,咬了咬唇:“小姑,我不想你走。” “傻丫頭,小姑也不是去多遠的地方,你想小姑了就去看小姑去啊。” 小姑抱了抱我:“照顧好自己,要是決定跟小景在一起了,就把手術做了,就算小姑離婚了,我想你小姑夫也會幫你的,別怕啊,其實你特別正常,真正不正常的是扭曲的人心,你要記得小姑的話,不管是什麽決定,都沒有後悔這一說,人這一輩子,是苦是樂,時間都不會停留的,是傷口總會愈合,不開心,也總會過去的。” 我鼻子酸酸的,我最難受的事就是喜歡的人不在我的身邊,姥爺現在沒法在我身邊,現在就連小姑,也要走了。 “喬喬,小姑一直想跟你說一句話,別怨恨你的父母,我們要寬容一些,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你是個多麽好的孩子,他們會後悔沒有對你好一點的,你要答應小姑,如果他們低頭了,你就原諒他們,人生在世,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陪伴,啊。” “……嗯。” 我還是哭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或許是因為小姑要離開有些心酸,又或許,是家人這個話題太過讓我無奈。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蔓延開來,我的力量是那麽的卑微,我沒法阻止任何人的決定,更沒辦法讓家人從心底裏對將我容納。 我們都心向美好,但每一步卻好似總一錯再錯。 清早。 小姑沒下來吃飯,我心裏有事,想著快點吃完好好去辦小姑交代的事情。 不過大姑母女倒是一頓都餓不著,看見許美金做了早餐早早的就在飯桌上就位了,習慣的就跟自己家似得。 我也懶得多說,我知道會有什麽話等著我呢,無外乎就是這也不是你的房子不過就是沾的小姑夫的光,我能沾她們也能沾。 隻不過許美金是我的朋友,她做好飯這母女倆憑什麽來吃,但我終究學不來卓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態度,心裏不爽,也隻能忍著,就當是看著小姑的麵子,因為一頓飯吵起來大家都難看。 “媽,一會兒吃完飯你再去勸勸小姨吧,總不能看著小姨跟小姑夫離婚啊,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心芸大姑長歎了一口氣,故意拔高聲音:“哎呀!我這話該說的都說了,好心都被當成了驢肝肺了,就這一個妹妹我就是心操碎了也沒人心疼我啊!算了,我一會兒就回家了,不聽我的啊,有她哭那天啊!“ 說完,心芸大姑還特意扭頭衝著樓上大聲的道:“還以為自己年輕啊!這麽好條件的老公一撒手,人家回頭就能找二十多歲的大姑娘!都是昨日黃花了,還給自己當盤菜哪!不聽我的別到時候哭著回家讓我跟著鬧心聽見沒!!” ‘砰’!!! 小姑在樓上大力的甩上了門,算作回應。 “媽,你看,小姨還摔門呢。”安琪欠欠兒的在下麵拱火。 心芸大姑哼了一聲,:“有她想開的那天,現在生我氣,過後就知道誰對她是真好了。”說著,掃了我一眼:“咱們這樣的人吧就是太熱心話說的多最後還不落好,不像有的人,一肚子心眼兒,都跟那藏著掖著呢。” 我沒應聲,含沙射影的拿話在那鞭打誰呢,有勁嗎。 “嬌龍,咱們什麽時候走啊。”許美金大概也煩急了大姑母女,不禁開口看向我。 “一會兒的,我有點事兒辦完咱們就去。”我應了一聲,看著安琪望向許美金:“你們要上哪啊,找大哥哥去啊。” 許美金搖了一下頭:“不是,是去拍照,工作需要。” “什麽工作啊。”安琪一臉的好奇:“什麽工作還得拍照啊。” “模特。”許美金淡淡的回道。 “模特?”安琪挑了挑眉:“模特不都要求挺高的嗎,不光是有個傻大個就行,不還得身材比例特別好嗎,再說,還有什麽泳裝展示,有些人能行嗎,怎麽不知道遮醜呢。” “哼。”心芸大姑忽然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哎嘛,還模特呢,一聽就不是啥正經的工作,哎呀,作吧,老的作完小的作。” “哎,你們倆怎麽說話呢,我們這是正經工作!”許美金急了,站起身看著心芸大姑:“吃我做的飯話還那麽難聽,這裏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馬上離開!” “嘿!”心芸大姑把碗一摔:“沒大沒小你跟誰這麽說話呢,林喬她都不敢這麽跟我說話你知道嗎!” 我也站起身,拉住許美金的手看著心芸大姑:“是,我是沒有跟你說過太難聽的話,因為我還叫你一聲大姑,我敬你是我的長輩一直給你麵子呢,但你拿我的麵子當開腚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做人別太恬不知恥,否則,真就是不要臉了。” 說完,我拉著許美金的手直接離開,心芸大姑在身後拍桌子:“大誌啊,你聽聽!你聽聽你姑娘說的這話!她罵我不要臉啊,我不就是吃了個早飯就罵我不要臉了啊!一個早飯幾個錢啊!我給你錢!真是要氣死了啊,大誌啊!我們林家怎麽會出來這樣沒教養的孩子!” “林喬,你給我站住!”安琪還怒了,衝我大喊了一聲幾步就奔過來一副要找我算賬的架勢:“你怎麽跟我媽說話呢!!” 我鬆開許美金的手胸口往前一迎,瞪著她:“你聾嗎!我用不用再給你重複一遍,這裏現在是我住的地方,我就是沒教養了,這裏不歡迎你們,給我滾!!!” ************** ##第134章 質問 安琪大概是被我的樣子嚇到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回頭衝著心芸大姑喊道:“媽!她讓我們滾啊!” 心芸大姑咬著牙看著我:“行,林喬,你長能耐了啊,真是人大脾氣也大了,目中無人沒大沒小,我告訴你,從今以後我就沒你這麽個侄女了!我滾!以後我們家的大門你也別進!安琪!我們走!!” 直到她們離開好一會兒了,我繃著那股勁兒還站在原地沒動,好像一鬆氣,自己也會崩潰的。“ “嬌龍……對不起啊……怪我,我沒忍住,其實,那是你大姑的麽,我應該……“ 許美金大概是見我臉色有些不好,滿是內疚的在旁邊張口說道。 我搖搖頭,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許美金:“沒事兒,反正我也沒打算回去,以後最好不來往,省的看見還得吵。”說著,我拍了拍她的胳膊:“沒事了,這麽一吵她們反倒走了,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呢。“ “我是怕你的父母,回頭又得跟你生氣。“ 我有些無奈的笑笑:“不一直生著氣呢嗎,也不差在多這一件了,走,咱倆繼續去吃飯吧。” 不過許美金的話到是快就應驗了,就在我吃完飯準備去小姑家幫她取東西的時候,我爸的電話就以光速打過來了,一接起來,劈頭蓋臉的第一句就是,喬喬!你怎麽能罵你大姑呢!不就是喝了你朋友做的一碗粥嗎,一碗粥幾個錢,你還說她不要臉,你這孩子還有沒有點……嘟…… 掛了,我懶得聽。 也許我從小一直在姥姥身邊從而叛逆的不太明顯,但是在爸爸這裏,我卻覺得我真的好似有一種逆反心理,對於他的說教,特別反感,我一句都不想聽,又或許說,聽了又有什麽意義。 道理誰都懂,我想大姑會比我懂,就算爸媽從小沒有帶過我,不了解我,也至少應該了解大姑什麽性格吧,她是吃虧的人嗎? 走到小姑家大門口,手機又響了,這次一看,居然是姥爺的,我皺皺眉,還是接了起來,泱泱的:“喂。” “嬌龍,你大姑剛才給你爸來電話了,說是什麽你罵她了,就因為她吃了一碗粥,你就讓她滾,是嗎。” 我歎口氣,“嗯。” “反正啊,我是知道不把你惹急了你不能罵人,本來你那個大姑就是個難纏的主兒,你爸非說讓我給你打個電話,我這點也寸正好就在家了,合計就打一個吧。” 說著,姥爺壓低了聲音:“其實要是惹急眼了,咱誰也不用怕,大姑咋的了啊,大姑也不能抓呼人啊,你說她上你那住我就覺得給你添麻煩了,還說去勸她妹妹別跟她妹夫離婚,就她那個人啊,咋咋呼呼那個勁兒,不是我說,人不想離婚都能讓她給攪合離了,還一口一個誰誰農村人,我看她那勁兒比農村人都邪乎。” 我忽然忍不住笑了,:“姥爺,你別逗我,本來心情挺不好的呢,聽你的話我都想笑了。” “當我老糊塗了啊,嬌龍,姥爺還在呢,沒事兒啊,不就是強句嘴嗎,姥爺笨合計都知道你吃虧了,你姥這輩子折就折在你媽這塊了,老合計該你媽的,把自己的身段放的那叫一個低,結果臨了臨了,你媽也沒念叨你姥姥一個好,還不如咱就牛氣點,你說,要沒你姥能有你媽嗎,反正啊,人就是這樣,你矮一頭吧,那邊就上聽了,還把自己當回事兒,咱這頭就不矮,愛誰誰,咱也沒該誰的是不。” 我嘴角含著笑,心裏舒坦不少:“嗯。” “行了,沒啥事兒了。”說著,姥爺忽然在那頭抬高了音量:“那啥,嬌龍啊!那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啊,這多不好啊,是吧,那個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就行了,那不是長輩呢嗎,對對對,哎,這就對了嘛,好了,那我掛了啊……行了大誌,孩子我這都說完了,你別說了,掛了,那邊掛了。” 我看著手機,輕輕的抿了抿嘴角,這是我姥爺啊,唯一護著我的姥爺,我有什麽理由不努力啊,就算是為了把姥爺接過來跟我過上好日子,我也得努力工作多賺錢啊! 想著,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放進褲兜裏順便拿出鑰匙打開了小姑家的門。 客廳裏沒人,我莫名了有了一種做賊的緊張感,自己也不知道怕什麽,本來想著是姑奶奶要是撞上我了我就大大方方的說自己是來給小姑取東西的,但身體還是本能的躡手躡腳的往樓上走,一路上屋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心在咚咚咚的狂跳著,走到小姑臥室門口,我手剛伸向門把手,裏麵居然傳出了叮叮咚咚的手機鈴聲,嚇得我手一縮—— 小姑夫在家?!! 正想著我要看見小姑夫要不要跟他說小姑準備去柳金村當村醫的事情呢,就聽見裏麵的小姑夫喂了一聲,隨即應道,找到方雪樺的墓了嗎? 我怔了一下,找墓? 不自覺的把耳朵往門板上湊了湊。 “對,方雪樺,九年前死的,嗯,我大嫂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給我把她給我鎮住,別讓她上來惹事,對,你要是抓不到她就給她封在裏麵,這輩子別讓她出來,那你說你能鎮住她幾年,她現在已經威脅到我侄子的安全了,昨天晚上我侄子差點被她把魂給勾走了,不是凶的能找你嗎,聽說你現在比孫先生的能耐都大,恩,錢當然不是問題,那這次就拜托你了,辦好後給我打電話我把錢給你打過去,好,咱們在聯係。” 我吸了一口涼氣,方雪樺……方雪梅? 猛地,我睜大了眼睛,小姑夫說的這個什麽方雪樺肯定就是那個勾魂鬼,看來他知道那個鬧騰卓景的白影是怎麽回事兒,但是他沒有跟我明說,這裏麵一定有貓膩! “喬喬?!” 我嚇得一個激靈,“嗯?!” “你怎麽在這兒啊。”小姑夫拉著門,一臉驚訝地看著我:“你直接上來的?” 我緩和了一下心緒,“小姑夫,方雪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不是說她的死跟卓景沒關係嗎,那為什麽還要找陰陽師鎮住他啊。” ************** ##第135章 跟卓景有什麽關係 也許我還是太年輕了,其實我知道自己這麽直接問小姑夫他未必會說,但是我真的忍不住,當然,也有一點是小姑夫肯定也能猜到我都聽見了,所以我還不如直來直去的顯得自然。 畢竟偷聽,說出去總是難聽的。 小姑夫看著我,“你全都聽見了?” 我點了一下頭:“恩,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耳朵從小就練出來好使了賴誰? 小姑夫歎了一口氣:“罷了,那我就告訴你,其實這事兒的確是跟麒麟沒什麽關係,問題出在我大嫂身上,當年那個方雪樺跟我大嫂合資開了一間公司,但是一夜之間賠的一無所有了,所以,她才會想不開,自殺死了。” 我皺皺眉:“不是說卓景的父母很有實力的嗎,怎麽會賠的一無所有呢。” “生意上的事情本來就是大起大落,我是個醫生,對這方麵也不是很懂,不過,當年方雪樺因為這件事的確是想不開,我嫂子也很內疚,但是她的命也算是比較苦,她死了才過三個月吧,她們經營的那家公司就找到投資商了,我想,這也是方雪樺有怨氣的原因之一。” “那她就算是有怨氣,那也不關卓景的事情啊,卓景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啊。” 小姑夫點了一下頭:“當然,但是我大哥大嫂身上都請的護身符,一般的東西都近不了身的,而麒麟本身又是一身邪骨,她把怨念轉嫁到麒麟身上也就不難理解了,其實,這件事我不想讓麒麟知道,畢竟這是他父母的事情,我不想讓他覺得他是因為他的父母而受到了牽連,你明白嗎。” 我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我天生敏感,還是陰陽師的關係,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但是小姑夫解釋的合情合理,況且生意上的事情我的確不懂,不過賠光光後跳樓的新聞倒也見過,想著,我看向他:“小姑夫,方雪樺生前是不是有個有家室的男朋友啊。” 這個是我記得方雪梅讓我看她死前場景時她跟劉景康的說過的話,所以,我感覺,方雪樺的的死應該多多少少跟那個什麽男朋友有關。 “這個……倒是聽說了一點點。” 小姑夫皺著眉頭貌似在回想:“她好像是喜歡上了一個有家室的男朋友,不過這事兒後來鬧得挺大,她不是小三兒嗎,自己也沒什麽理,在那個年代,這種事情被揭發後不是一般的難看,也許後來再加上公司賠錢的打擊,所以,她才算想不開的吧。” “那她是怎麽死的。” 小姑夫大概是覺得我太刨根問底了,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勒死的。” 我終於明白了,難怪卓景說有人掐他的脖子,那些東西害人的時候很喜歡用自己的死法去害人,借而傳遞自己死時的痛苦。 “那她……” “喬喬啊,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你姥姥的衣缽,也許是沒怎麽遇到過這些東西,所以比較好奇,但是我還是挺忌諱的,咱們別再提這個了行嗎,你不是也聽見了嗎,我們家已經找人給她鎮住了,方雪樺再出不來了,也害不了麒麟了,你就不用在跟著擔心了啊。” 雖然說感覺自己沒有問透,但是前前後後也算是了解了個大概了,這事兒的確是晦氣,小姑夫不想說我也理解,所以,我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喬喬,你還沒說你現在過來是要幹什麽呢,你是有事兒找我嗎,怎麽知道我在家?” 見我不說話,小姑夫接著發問了。 “我……“ “你小姑讓你來的嗎?” 看著小姑夫那張有些憔悴的臉,我思忖了一下,還是點了一下頭:“嗯。” “你小姑是叫你來拿什麽東西的吧。” 我愣住了,這都猜得到?! 小姑夫好像從我的表情讀懂了我心裏的話,哎了一聲:“她走的時候什麽都沒帶,讓你回來拿東西我也猜的到了,怎麽,她是不是有心思要離開這裏了?” “小姑夫……我不好說,你也不要再問我了。” 我悶悶的回道,小姑夫對我不薄,我這兩頭夾著也挺為難。 “她還想跟我離婚嗎?” 我點了一下頭,隨即開口:“小姑夫,你還是給小姑一點時間吧,我想讓她一個人放鬆一段時間,也許會好點的。” 小姑夫沒有應聲,看著我,忽然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也怪我……心裏特恨我讓你小姑傷心了吧。” 我垂下眼:“我怪你也沒用啊,傷心的是小姑,小姑夫,你要是真的喜歡小姑,就把這些事兒都處理完了,給了小姑一段時間之後,再慢慢地跟她重新相處,我想,這是最好的辦法,否則,小姑自己走不出來,就算是原諒你了,心裏也會有陰影的。” 小姑夫點了一下頭,有些黯然神傷的樣子,身子往一旁靠了靠:“你想要給她取什麽就去拿吧,隻是她要去的地方你要告訴我,我不會立刻去找她的,我隻是想時刻知道她的情況,等時機到了,我會再在她麵前出現的。” 見狀,我反而有些難受,進屋後按照小姑說的位置,把東西收拾了出來,走到門口看了小姑夫一眼,張了張嘴,:“小姑夫,我雖然沒有婚姻生活的經驗,但是我覺得愛情容不得背叛,你已經背叛過小姑一回了,如果這次小姑回原諒你,千萬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否則,我會很恨你的,我小姑是個那麽好的女人,不要再傷害她。” 小姑夫在身後喊了我一聲,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小姑夫衝著我張口:“喬喬,你幫我給你小姑帶一句話,幫我跟她說——對不起。” 我沒應聲,抬腳直接下樓,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會輕易被原諒的,我雖然不想要小姑離婚,但也矛盾的不希望小姑輕易地原諒他,那樣,對小姑來講,未免太不公平了。 還沒等走到家,我就接到了程白澤的電話,他看起來精神不錯,笑嗬嗬的在手機那頭對我說:“嬌龍同學,要是你沒事兒的話是不是就習慣性的跟我玩失蹤了?” “沒跟你玩失蹤啊,我最近在找工作的嗎,昨晚還不是給你發短信了。” 他的笑聲順著聽筒傳了過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不過,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了,現在有兩個好消息要帶給你,一個是關於你,一個是關於我的,你想先聽哪個?” 關於我的? 我皺著眉:“還是先聽你的吧,我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麽好消息。” “先聽關於我的嗎,好,我跟你說,我剛才接了個大單,鎮了一隻厲鬼,紅包相當可觀,所以,我請你吃飯啊,地方你隨便點!” ************** ##第136章 也不是處處是打擊 一聽程白澤這麽說,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說關於我的好消息是什麽了。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收到了一個大紅包要請我吃飯就是好消息啊……”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哈哈的笑了兩聲:“也算吧,這對你來講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不過我剛才為了封那個厲鬼的墓也傷了不少神,怎麽樣,你陪我出來補補啊。” 我皺皺眉,不能這麽巧吧。 “你封墓的主人是叫方雪樺嗎……” 程白澤在手機那一頭頓了一下,半晌,才驚訝地回道:“行啊你,幾天不見看你這本事是要逆天了啊,這都能算的到?” 我有些無語:“當然不是我算的,是我剛才聽見我小姑夫跟一個陰陽師通電話,讓那個陰陽師鎮方雪樺的墓,沒想到他找的陰陽師就是你啊。” “確切的說是他的大嫂找的我,因為我師父的名號不是一般的響亮,所以,他又讓我給那個卓先生打的電話……等等,他說的那個侄子,不會就是那個一身邪骨的家夥吧。” 我歎口氣:“恩,就是卓景,你能不能不叫人家夥,人有名有姓的。” “嘖嘖嘖,這還不樂意了啊,哎,你昨晚給我發信息是不是問的就是那個方雪樺的事情。” “嗯。” “我說呢,你為什麽會被鬼擋牆,感情是她的仇人是那個卓景啊……” 他挪揄的語氣讓我有些不悅:“這事兒卓景也是受牽連的你知道嗎,跟他的關係不大,是他的媽媽跟方雪樺合作生意,最後方雪樺才會想不開自殺的,而方雪樺又纏不了他的父母,看卓景一身邪骨的好欺負,所以才……” “懂懂懂,你激動個什麽勁啊,行了,你讓你的卓景放寬心啊,我在方雪樺的墓前布下了天門陣,別說她五年內出不來作惡了,除了我,沒人能找到這個陣的死穴,所以,那個方雪樺隻能在裏麵老實兒的待著了,你的卓景也會相安無事的啊。” 我輕輕的笑了笑:“那謝謝你啊。” “謝什麽啊,千金難買你樂意啊,你喜歡卓景這也沒招兒啊,我算你是看明白了,你是非得在卓景身上吃點大虧才會知道自己跟他不合適。” “別咒我你知道嗎,人家跟他好著呢。” 程白澤那邊又沒聲了,我喂喂了兩聲:“程白澤,你在聽嗎?” 半晌。 程白澤有些心不在焉的應道:“在,我在……其實,那個卓先生的意思是讓我滅了那個方雪樺,但是方雪樺現在已經成了氣候,我實在逮不著她,隻能先困住她五年了。” 我牽了牽嘴角,陰陽怪氣的回道:“你害怕她中途跑出來啊,那要是跑出來的話我可就會想起某人曾信誓旦旦的跟我說過,我布的天門陣沒人能破,她出不來,隻有我,沒人能找到死穴的啊。” 說完,我笑了笑:“再說了,就算是五年後那個陣自己要破,那你還能跑了不成,小姑夫不找你,我也會找你的啊,反正,別讓方雪樺出來作妖就好了,別的又不怕她什麽。” “算了,別提這個了,你到底出不出來吃飯啊,我真有個好消息是關於你的。” “不行,我今天出不去,我有一個親戚要去外地我得去送送,而且,還要去找工作的地方培訓,改天吧,吃你一頓的事情我可忘不了,你就直接告訴我什麽好消息得了。” “哎,身為一個陰陽師,你還得找個工作糊口,是不是挺丟人的。” 這話直接給我惡心到了:“你什麽意思啊,我這是雙管齊下,我要賺錢你知道的吧,陰陽師也得吃飯的啊!” “得,急了,急了不是,我就是來給你送飯的,可以給你介紹一個活,也算是給你開拓一下知名度,怎麽樣,你接不接。” 走到家門口,我停下腳步:“你給我介紹一個活,那你自己怎麽不去啊,既幫人祛了邪,又會收到紅包給自己打一些名聲,這好事兒你能想到我?”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笑了兩聲,那笑聲好像我多無知似得:“妹妹,你是真不關心我啊,我現在一般人都請不到的,類似的事情我要不是恰巧趕上了哪有時間親自出山給人看啊,當我像你一樣還需要一份工作糊口呢。” 我撇嘴,這給他牛氣的,心裏暗暗的說著等我成事兒的肯定好好的煞煞你的威風。 不過心裏想著,嘴上卻特別狗腿的說著:“是啊,程先生現在接的都是大活什麽天門陣之類的說出去就比較唬人,我們這種小的風水師就隨便混口飯吃吃唄,你要是能把一些小活讓給我,我還真是感激不盡了哈。” 現在我最缺的就是錢,能收到紅包當然要去了,何況日常工作生活哪裏能遇上這麽多邪門的事情,陰陽師主要還是靠事主上門求請,而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不說,更沒人認識我,還不如我家那邊,一出門誰都知道我是馬玉芬的外孫女兒雖然淨是一些家畜走丟孩子哭夜的小事兒,但咱也算是端著個陰陽師的名號啊。 但是在這裏,我居然連假人妖都裝過了,幸虧沒遇上我們村的熟人,否則這臉丟的豈止是一星兒半點。 程白澤讓我吹捧得比較得意,倒也沒再沒什麽關子,直接就跟我說了,這事兒聽起來確實不大,就是他那個送金剛杵過來的小助理,老家的一個遠房表叔的老婆,據說是這半年裏就覺得渾身無力,幹什麽都幹不動,而且嗜睡,全國的醫院都跑了一遍也都說沒事兒,所以這一聽說自己這個遠房的侄子在市裏給一個大先生當助理,這才托人給他侄子捎話,說是想請程白澤去給看看。 隻是他這表叔低估了自己侄子給當助理的這位程先生的名頭了,人家現在是一般人想請都請不到,所以,這事兒被程先生一轉讓,就跟個大餡餅似得,直接就砸在我馬嬌龍的頭上了。 程白澤在電話裏隱晦的提醒著我,說他助理說這個表叔的條件不錯,在當地是個大戶,隻要我看好了,紅包不是問題。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我們這一行當,雖然大統上都差不多,都是為人看事兒,驅災避難,風水開運的。 但細致分起來,卻又差別很大,類似於我跟程白澤,他師承的跟我就不一樣,祛邪直接是各種道術陣法,而我,則是隨身跟著的老仙兒,雖然他的路數我也懂一些,但是關鍵時刻,還是以請老仙兒為主,這個,大概也是隻有北方才有。 因此,像程白澤那種的也許忌諱不是很多,給人看的時候甚至都可以明碼標價多少本人才可親自出山,尤其是他現在名氣壯了,就是你給到他明碼標著的價位上了,預約,排號也得一段時間了,這就跟上醫院看病掛專家號似得,花著錢,還得消停的等。 而我呢,類似這種‘我覺得這個東西給我多少錢能破’的話,則千萬不能說,這是大忌,因為我是屬於被神靈依附之人,有這身本事就是為了給需要的人排憂解難,驅邪避禍,開口講錢等於是侮辱神靈。 在我接仙兒時跟著姥姥念得不發歪財也是講的這個,姥姥常說,錢會使人變得功利,讓人迷失本心,因此,她一直秉持著這個原則,在村裏給人看,從來不談錢,都是看完後人家自願給的紅包還有家裏的雞蛋啥的。 而且姥姥還不願意出村,說是不愛出去折騰,隻偶爾推不掉能去回縣城給人看,因此導致姥姥的名聲隻在村裏很響,我現在來想,也許姥姥真的就是把名利看得特別的淡的人,隱匿在一個小小的村子裏,她有真本事,但從不顯露,這輩子也不想讓自己背負個多厲害的先生的名號,真的就好似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平平淡淡的走完了她這一生。 而唯一知道她不平凡的,大概隻有我了。 扯遠了,其實話說回來,我們接仙兒的靠的就是事後的紅包,人家願意給多少就給多少,不過聽程白澤的意思,紅包應該不會太少,我沒接茬兒,怕犯忌諱,但是心裏還是隱隱的有些小激動的。 這次要是看成好了,在當地肯定會有別人在找我看,一傳十十傳百,名聲就是這麽傳出去的,這樣,我這邊再兼職著這個模特的活兒,手術費用就不必發愁了! “謝謝你啊。” 是真的挺感謝程白澤,要不是他從中牽線,我還真的接不到這種真正意義上陰陽師會幹的活計,誰會信任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啊,“要是我給你那助理的表叔看好了,回來請你吃飯。” “別,你賞臉先把我欠你的那頓讓我請了就行,你要是同意了我就把電話地址發給你,你明天坐車過去,到了地方後,小可的表叔會開車去接你,大概得在那住個一兩天的,你把需要的東西都帶著。” “嗯,好。” “還有……要是你看不明白,或者覺得那裏有問題不懂得,隨時給我打電話,要是還不行的話,我再去幫你。” “那多不好啊,還不如你直接去呢。” “看你的麵子跟看別人的麵子一樣嗎,你要是發話了我就是在忙也得分身不是?誰讓你是我妹妹呢。”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行,這麽說來你這個哥哥還挺靠譜的,好了,我得先回家了啊,等我順順當當回來的再聯係你。” “這麽有自信?真不用我幫忙?” “必須有自信。”我笑著掛斷了手機。 沒自信也得讓自己有自信,這對我來說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我必須要抓住了,況且,這才算是真正意義上我打響名號的時候,我絕對不能求助程白澤,一來丟人,二來,好說也不好聽啊,他是陰陽師,我也是陰陽師,我不相信自己會做得比他差的。 …… 小姑走了。 在她上車之前我把小姑夫的話說給她聽了,雖然隻是對不起三個字,但我想,總要帶到。 小姑聽完後神色黯淡了一下沒有應聲,車子開啟的時候她在車窗裏衝我輕輕的擺了擺手,嘴裏說著:“喬喬,照顧好自己。” 我點頭應著:“小姑!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忙完這一陣兒我就去看你!!” 小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一手放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一手衝我輕輕的搖晃著,等車開的遠的看不見了,許美金在我耳邊呆呆的說:“嬌龍,你小姑會想開嗎,人都是要往前奔的啊,總不能一直待在農村,她會原諒你小姑夫的吧。” “也許吧。”我張了張嘴,淡淡的應著,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許美金:“大丫,咱們倆去找洪洋吧,把今天的照片拍了。” 許美金點下頭,我們倆一邊往地鐵站走著,她一邊望向我:“嬌龍,要是你將來遇到這種事你會怎麽辦。” 我愣了一下,我還沒往自己的身上想過,搖搖頭:“不知道。” 許美金歎了一口氣:“如果卓景傷害你了呢,讓你特別難過,心灰意冷,那你還會原諒他嗎?” 我看向她:“這個……要是心灰意冷的話,也許,不會吧,但是我跟卓景很好啊,我們倆沒問題的。” 許美金有些無奈的笑笑,“未來的事誰猜的到啊,不過嬌龍,有一件事我卻覺得你小姑是做對了的,不要輕易原諒一個犯錯的男人,否則,會顯得自己懦弱卑賤的,女人麽,還是要靠自己,剩下的,都是鏡花水月。” 我笑了笑:“呦嗬,這是要當女強人啊,難怪你叫美金,嘖嘖,這赤果果的野心啊。” 許美金垂下眼:“我哪裏還敢有什麽野心啊,真正的野心我自己都不敢去想。”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看著地鐵進站:“有啥不敢想的,想到就去做,我支持你。” 許美金笑了,抬眼看著我:“你怎麽支持啊。” “舉雙手雙腳支持。” 我嘿嘿的笑著,雖然小姑走了,但程白澤的電話卻彌補了我因為小姑離開而空落落的心情,所以我覺得人生也不是處處是打擊,還是充滿希望的,我想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小姑,我,還有許美金。 ************** ##第137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去了一趟洪洋的工作室,也算是見識到了,一水兒的長腿美女,在一打聽,幾乎都是在校學生,有挺多還是什麽服裝學院模特專業的大學生,我和許美金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過洪洋可能是為了安慰我們倆,說我們倆是勝在氣質,說什麽氣質單純,看上去就簡單幹淨,本來心裏還算是舒服了一點,但身後一個正在寫著什麽表格的女孩子忽然嗤笑了一聲:“氣質單純?誰沒單純過啊,傻就直接說傻得了。” 我心裏不爽,回頭看了她一眼,長得倒是挺漂亮的,但是那一身衣服加那個拎包我覺得許美金置辦上肯定能甩她幾條街,我們土,我們隻不過沒那身皮罷了,看臉誰服誰啊,我馬嬌龍也是被誇著俊長大的。 見我看她,她站起身,把表格往洪洋的麵前一放,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啊,我這人說話直,其實你們倆還真挺淳樸,我還是第一次在洪洋這看見素麵朝天就出門的女孩子呢,哈哈,別介意啊。” 洪洋白了她一眼:“你這破性格就不能改改啊,這兩年老人兒就剩你一個沒攀上高枝兒了,上次那個琳達,你也跟人家結仇了,說人家怎麽怎麽土氣,結果人現在都接商演了,偶爾也在電視上露露臉,怎麽說都是一個小咖了,聽說都要去演電視劇了,連自己的經紀人都有了,就你還在我這混日子,你以為青春飯還能吃幾年啊,趕緊給自己找找出路得了,再這麽容易得罪人,你也甭在這個圈子混了!” 她隨即哼了一聲:“我還真沒瞧上她,不就是被個老板包了嗎,那點出息吧,也就能嘚瑟這一兩年,還拍電視劇,有幾句詞兒,女幾號啊,想要群演何必這麽折騰啊,直接去橫店豈不更簡單。” 洪洋擺擺手,“行了行了,一說你就來勁,我跟你上不起火,一會兒你沒事兒吧,沒事兒的話幫我教教她們倆台步,帶帶她們倆啊。” 她仔細的看了我和許美金一眼,隨即嗯了一聲,轉身便往外麵走,洪洋有些著急:“哎,陸夏!你幹什麽去啊,不說沒事兒嗎,答沒答應啊。” “我去上個廁所,順便抽根煙再回來,你讓她們倆等我一會兒。” 洪洋無奈的搖搖頭,看向我們:“你倆就跟著她好好學學啊。” 我皺皺眉:“她那個性格,我怕跟她打起來。” 洪洋卻忽然笑了:“這麽跟你說吧,我手裏走走過過這麽多的模特,就陸夏的性格是最真的,記住,有些人表麵上說話夾槍帶刺,但其實她們沒什麽壞心,反而是跟你客客氣氣的你要防著點,尤其是這個行業,青春就這兩年,競爭壓力這麽大,誰都想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給利用了,所以,陸夏這個直來直往的性格可讓她吃了不少的虧呢。” 我看著洪洋,這話倒是不假,也許表麵上對你好的,背地裏不一定好,小時候我就在安琪那上過一回當了,還有上次來我家,一進來的時候也是人模人樣,還說讓我去韓國,她幫我怎麽怎麽的,說的那個好聽,一轉臉不就把我家的房子給燒了嗎,在想想她媽,這例子多的我都舉不過來了。 “還有,就我剛剛跟陸夏說的那個琳達,她也是莉姐介紹來的,說實話,我還沒想到莉姐那魚龍混雜的地兒還挺出人才的,以前也是個大學生,重點的呢,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念了,就接了一回路演,讓人品牌店老板看上了,這就一飛衝天了,本來那次沒琳達什麽事兒,結果陸夏忽然就拉肚子了,她是頂場上的,誰能想到,嘖嘖,這就是命運啊。” “洪洋,我再跟你說一遍啊,那個琳達當天肯定給我的早飯裏放什麽了,否則我不能拉的那麽嚴重,那天誰不知道老板會在那兒啊,誰不想好好表現啊,她擺明就是在那玩兒心機呢!” 陸夏回來了,聽著洪洋的話滿臉不悅的接道:“就讓她嘚瑟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後還不定怎麽樣呢,拿了我的我肯定讓她給我還回來。” 洪洋點點頭:“成,你有這雄心壯誌我高興啊,來,沒事兒了帶她們倆去練練,她們倆我就先交給你了啊。” …… 別說,陸夏這個人看上去不咋地,但還挺盡心的教我們倆的,電視上看著都很簡單,但其實真的挺累人的,頭肩臂跨腿,哪一樣都得顧得上,不過,陸夏也說了,我們其實是叫野模。 野模就是非專業的,走的跟電視上看的T台秀不一樣,要求就是走的跨步很大,表情會誇張一些,走到台前在搔搔頭發什麽的。 “我們這一行當呢,貌似很光鮮其實也很可憐,隻要是看你們倆想要的是什麽,就像那個琳達,她野心大,什麽都想要,就踩著我的肩膀上去了,你們倆呢,想要什麽。” 陸夏點了一根煙,看著我們倆吞雲吐霧的問道。 “我就是幹個兼職,賺點錢,以後不會接觸這個的,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我實話實說。 陸夏看向許美金:“你呢?” 許美金看了我一眼:“我也是就是想賺點錢,然後給嬌龍,讓她做她想做的事,我對自己沒打算。” 我沒應聲,隻是直接拉住了許美金的手,感動也不必說出來。 陸夏的眉頭皺了皺:“你們倆,是……情侶?”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是發小,一起長大的。” “喔,那老家哪裏的啊。”陸夏隨口一問。 “安東的。” 她挑眉:“這麽巧啊。” “你也是嗎?” 陸夏哼笑了一聲:“是那個琳達是,你們那塊什麽風水啊,淨出跟我搶飯碗的呢,唉,你們興許認識琳達呢。” 許美金怔了一下:“我跟嬌龍是安東農村的,不可能認識的。” 陸夏掏出手機:“你們看一眼照片,興許就是同學什麽的呢,來,看看,認識不……說實話,拋出對她個人的反感不談,你們那的人還都挺眉清目秀的哈。” 我看了一眼照片,腦子一瞬間有些空白。 木木的轉臉跟許美金對看了一眼,異口同聲道:“許琳琳?!” ************** ##第138章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誰?” 陸夏愣了一下:“你們倆真的認識她啊。” 許美金拿過她的手機湊到眼前仔細的看:“你就這一張照片嗎,長得好像是我妹妹。” 陸夏皺皺眉,又翻出了幾張照片:“你妹妹?那你再確認一下。” 基本上不用在確定了,我雖然有小兩年沒見過那個許琳琳了,但是怎麽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眉眼,一看我就你能肯定就是許琳琳了。 許美金哭喪個臉看向我:“嬌龍,是琳琳嗎,琳琳現在應該上大學的啊,她怎麽會跑到這邊當什麽模特,還被老板給包了?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啊。” “琳琳……琳達。” 陸夏嘴裏念叨了一聲,看向許美金:“應該是她了,我就說麽,一個小地方出來的人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洋氣的名字,她的確是重點大學的學生,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念了,來的第一天還有人問她是什麽大學的呢,好像是理工的吧。” 許美金點點頭:“是理工大學,但是,她,她不應該在這裏的啊,我姨說她念的很好的,還有獎學金拿,這兩年放寒暑假沒回家也是為了給自己賺生活費,但是,她怎麽會……怎麽會不念了啊,要是她不念了,怎麽不早跟家裏說,那也許就不會有陳威的那檔子事情了啊,家裏人也不會想讓我嫁人的啊。”許美金越說越委屈,一張臉皺皺的都要哭了。 “你姨?”陸夏滿眼疑惑的看著她:“不是你親妹妹啊。” 許美金搖搖頭:“不是,是我後媽的孩子。” “那你們感情好嗎,要是感情好,她現在可算是風頭正盛,你們要是想要多接活什麽,直接找她絕對是個捷徑。” 許美金垂下眼不應聲,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看向陸夏:“我們關係不好,從小就不在一塊兒玩,許琳琳心高氣傲,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我說呢。” 陸夏掐滅了煙頭:“要不然這退學了家裏人會不知道嗎,哎,你是不是受她擠兌啊,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但是看人還是有一套的,那個琳達第一眼我看她就不是什麽好鳥,瞅著唯唯諾諾一口一個姐的吧,但眼睛就盯著我那名牌包看,還舔著臉問我,姐,你這個挺貴吧,我怕她手腳不幹淨,最後那包愣是不敢拎過來了,後來一說有路演,她就說姐,能帶我一個嗎,我也想去,我說你這剛來急什麽啊,結果老娘差點沒拉死在廁所,就是那丫頭整的景呢,我就不信隨便一個外賣能給我吃成那樣,要不是打怵做腸鏡我真想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許美金抬起眼看向陸夏:“哪裏能找到她,我要問問她為什麽不跟家裏人說,她都要坑死我了啊,當年她上學,我爸為了給她湊學費,差點讓我嫁給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後來為了還饑荒,一直就想給我早早的嫁出去,她要是不愛念,幹嘛還整這一出啊!” “哎,那我就幫你打聽打聽吧,不過她現在也算是今非昔比了,你就是去她家也夠嗆能見到她。” 許美金梗了梗脖子:“她就算是不想見我,也得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吧,除非她想跟我們家徹底斷了來往。” 陸夏嗬嗬的笑了兩聲:“也許她就是想斷了來往,否則她這退學也不是一兩天的幹嘛不跟你們說啊,她現在吃香的喝辣的不也沒惦記你們嗎,她啊,肯定就是看什麽好就想要的那種人,心黑著呢,再加上小地方出來的……” 說到這,陸夏看了我們一眼:“你們別多心的啊,我的意思是,她那種人是更加渴望物質的,所以呢,想要的就會不擇手段去爭取,誰要是擋她路了,除非把她踩死了,不然,肯定得被她反咬一口,我勸你一句,要是你去見她,最好別惹到她,否則,就會像我一樣,現在隻能被她壓著幹憋屈了。” 對陸夏的話,我不能說是多認同,但說的也的確是八九不離十,許琳琳從小就是那種看別人什麽好就想要的人,對她之所以提不起來好感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個,我還以為許琳琳真的是豔紅口中的什麽飛出去的金鳳凰呢,誰會想到,她會跟我和許美金幹上同一個行當,還讓一個老板給包了。 也難怪許美金心裏有氣,既然她許琳琳現在飛黃騰達了,那幹嘛還藏著掖著,害的豔紅隔三差五的就逼許美金去相親,看的還都是挖瓜裂棗,一臉隻認錢要供她親閨女念大學的模樣,擱誰身上誰都有意見。 …… 回去的路上許美金一直沒說話,半低著頭,心事重重的樣子。 進門的時候我打開門,許美金忽然在我旁邊來了一句:“嬌龍,她做人怎麽可以這麽自私啊。” 我轉過臉看著她:“大丫,許琳琳就是那樣的人,我想,你也不用去找她了,她心裏要是有她媽,早在陳威這事兒前就會告訴你們她現在什麽情況了。” 許美金搖搖頭:“不行,我得找她問清楚了,她從小欺負人就算了,既然大學不念了為什麽不提前告訴家裏人,她什麽時候不念的,什麽原因不念的,我總得知道吧!” “你知道這些有什麽用啊,她現在已經不念了,你也聯係不到你爸跟你姨,還能……哎!大丫!!!” 許美金也是有倔脾氣的,我看著她的背影隻能無奈的歎口氣,其實按照我對許琳琳的了解,就算許美金去找她了也未必能給自己找回什麽平衡,說不定還會受點窩囊氣,反正都不是親的,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那一晚,我收拾著準備出發的東西,下樓的時候發現許美金的屋子裏的光從門縫裏灑落出來,我想進去勸勸她,抬起的手想了想還是放了下來,我們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因為太熟悉,有些話反而不知道怎麽說,想了半天,還是算了吧,等我回來再說吧。 …… “嬌龍,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我要去找陸夏,她說找到許琳琳住的地方了,你這兩天照顧好自己,給人看完事兒就回來。” 站在檢票口,我回過頭去看著她:“大丫,你等我回來陪你一起去找吧,你自己去一旦吃虧了怎麽辦。” 許美金搖搖頭:“不會吃虧的,我怎麽說都是她姐姐,我就想問她一句為什麽,早點回來啊。” “哎,那好吧,我家裏給你留錢了,你自己去買個手機,咱們電話聯係啊。” “好。”許美金應了一聲,衝我擺了擺手:“早點回來。” 我點了一下頭,轉身檢票進站,等上了火車,我看著坐在我旁邊位置上的人就懵住了,湊過去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先生,你哪位啊?” 他啟齒一笑:“卓麒麟。” ************** ##第139章 誰能想到 “卓景?!!” 我這一聲驚呼惹得車上的乘客紛紛側目,隨即壓低聲音坐到他身邊:“你怎麽跟來了,我昨晚不是給你打電話說我是去給人看事情的嗎,明後天就回來了,你跟去幹嘛啊。” 卓景有些不滿的看著我:“那麽激動幹什麽,我這顛顛的還不是為了陪你,滿心打算給你一個意外驚喜,結果你居然這麽不領情?” 我皺皺眉,“不是我不領情,是農村地陰,你去了又出什麽事怎麽辦啊。” “怕什麽,不是有你這個禦用的陰陽師在嗎。” 他頓了一下,理所當然的樣子:“再說,我千裏迢迢的回來不就是為了看你的麽,難不成就剩這個把月的時間了我還得拿出兩三天給你放假,那我虧大了。” 火車開動,我一看大勢已去,也不能讓他下去了,隻能有些哭笑不得看著他:“那你也是的,既然你要去你就開車送我去好不,我這還省著火車票錢了呢。” 卓景挑眉:“那多沒勁,好不容易跟女朋友出趟門,咱們就隨性一點,反正我們倆單獨的時候總會出來個電燈泡,不是我小叔的事情就是你那個朋友,就這麽二人世界的挺好,我很久都沒有坐火車了,也算是跟你增加點回憶,要不然等我一個人走了,能想起來的就剩那個惡夢了。” “什麽惡夢啊。” 他掃了我一眼:“你在台上裝人妖的死樣子。” “切。”我無語:“誰讓你看了啊,再說,你以為這是旅遊啊,我這是工作!” “規定了不許家屬陪同嗎。” “那倒沒有。” “那不就得了。”卓景懶懶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往窗邊的小茶桌下麵看。 我一臉茫然的望到小桌子下麵,瞬間就呆住了:“卓景,你真當咱們去旅遊啊……” 滿滿的一袋子都是吃的,哈喇子立刻就在口腔裏蠢蠢欲動了。 “你吃不吃。” “吃!” 不吃不是我性格啊,我立馬換了一張臉,笑嘻嘻的把那一大袋子好吃的捧在懷裏,:“這麽多好吃的啊,我來的時候走的急,都沒有去買,還合計中午怎麽辦呢……嘿嘿,你吃不吃,想吃哪個我給你撕開啊。” 卓景含笑的看了我一眼:“都是你的,你自己吃。” “哎,好嘞。” 我也不客氣,直接就造上了,一邊吃一邊看著他嘴特甜的說著:“卓麒麟我發現你不生氣的時特別的可愛。” 卓景沒有應聲,拿著麵紙輕輕的給我擦了擦嘴角,強調道:“我不是可愛,是可憐你沒人愛。” “你愛嘛。”我嘿嘿的答著,有些時候顯得特別的不要臉。 卓景看著我,輕笑著點頭:“嗯,我愛。” 多應景啊,本來我還是有點小緊張的,畢竟自己這單槍匹馬的去外地還是第一次,但因為卓景的意外出現,我心情這個雀躍,一路上指著越來越多的山看著他不停的說著話,我小時候多喜歡上山玩兒啊,遇見過什麽樣的蛇啊,還烤過蚱蜢吃啊,可能是話說多了,還把自己舌頭給咬了,但是我也沒當回事兒,最後說著說著,自己就困了,頭一歪,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卓景把我的頭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不軟不硬,很舒服,很踏實,我嘴角輕輕的笑,感覺夢都是甜的。 “黑猴子,到站了。” “嗯?”我睡眼惺忪的坐起來,“到了啊。”說著,直接站起身,看著卓景:“那走啊。” 卓景有些嫌棄的看著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先看看你的傑作。” “怎麽了。”我看過去,他的肩膀明顯的濕了一大塊,臉一紅,我本能的去擦自己的嘴角:“哎,這個,我不是有意的,我自己睡著了也控製不住啊。” 卓景拎起被我吃剩的袋子,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算了,我應該適應。” 我忽然很想笑,跟在他身後下了車,說實話,這地方離市裏真不近麵,因為是比我家還小的一個鎮,所以沒有快車停靠,到了後都已經是下午了,要不是跟著卓景一直說話,我還睡了一大覺,真不知道這五六個小時我自己怎麽熬。 出站台後卓景有些不滿的看了我一眼:“你以後要是想過陰陽師的癮,我可以讓小叔在市裏幫你找找,或者宣傳一下,這麽偏僻的小鎮以後不要再來了。” “得了吧,小姑夫現在自己對我都半信半疑的呢,我需要經驗你知道嗎,大量的經驗,年輕人都喜歡往城裏去,人太多,陽氣足,哪裏會有農村這類的事情多啊。” 說著,我直接撥通程白澤那個助理遠房表叔的電話,趁著他沒接,又看了卓景一眼,安撫道:“你放心,等你回來了,我就不出來到處給人看了,就給你一個人看成嗎。“ 卓景的臉色可算是緩和了一點,我在心裏咋舌,看看,誰說女人得哄著的,男人也得哄著啊。 “馬先生!馬先生!!” 身旁忽然有一記粗重的男聲在大聲的喊,我望過去,他手裏還拿著個鈴鈴響的手機,幾步跑到我麵前:“你是程先生介紹來的那個馬先生不,我是小可他表叔。” 第一次聽人叫我馬先生我怎麽感覺怪怪的,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啊,表叔你好,我是程白澤的朋友。” 小可的表叔是個粗壯的四十多歲的莊稼漢子,看上去還挺憨厚的,他衝著我笑了笑,因為曬得黑,顯得牙特別的白:“啊,小可說了,介紹來的是個女先生,我就是沒想到嫩年輕,剛才瞅著你們出站也沒敢認,走,坐車家去,一路上辛苦了啊,放心,車費我給你報,都包我身上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辛苦,也沒累著,車費的事情再說,沒事兒的。” 說著,我拉了拉卓景:“這個是我男朋友卓景,因為我很少去市外給人看,所以,他有些不放心,怕我自己找不到路,就陪我過來了,給你添麻煩了啊。” “不麻煩,麻煩啥啊,這個小夥長得帶勁啊,哎呀,這就跟電視裏的明星似得啊,走走走,上車,我這個就喜歡熱鬧,人多才好呢。” 等我看見那個車,我就有些繃不住了,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卓景那張已經僵住的臉,心裏笑的不行,要是再讓他選擇一下,他肯定不會跟我過來,就連我都沒有想到,小可的表叔居然是開拖拉機過來的。 小可的表叔看上去有些過意不去:“馬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本來我是你想開著四輪子來接你的,但是我侄子大清早來著急借走了,說要去拉沙子借兩天,所以,這就隻能委屈你們倆了啊,進村的路不好走,能顛簸點,忍一忍,我這實在是沒招兒了。” “沒事兒,沒事。”我直接爬到拖拉機後麵的的鬥子裏,看了站在原地沒動的卓景一眼:“你倒是上來啊。” ************** ##第140章 不舒服 ‘噗噗噗’!! 拖拉機好像是放了三個巨型響屁,隨後突突突的哆嗦起來,震得我臉上的肉都跟著顫上了,卓景緊抿著唇坐在我旁邊,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其實真的挺搞笑的,尤其是看著卓景坐在拖拉機後麵的鬥子裏,再加上他那略帶著委屈跟嫌棄的臉,我怎麽看怎麽覺的這畫麵太美。 基本上從他上拖拉機開始,我心裏麵就一直都在狂笑,還好,隨著拖拉機的抖動,他沒看出來我是因為忍笑而哆嗦的肩膀。 等拖拉機一開起來,後麵的排氣管竟然呼呼地往外冒著黑煙,卓景不淡定了,轉臉衝著表叔提醒了一下:“冒煙了。” 表叔沒反應,可能是噪音太大,他壓根就沒聽見,隻顧著自己搖搖晃晃的開著車,。 卓景清了清喉嚨,看著我含笑的眼有些咬牙切齒,剛要張嘴,表叔瞬間加大了一點馬力,眼瞅著一股黑煙順著風就吹進了卓景的嘴裏,卓景瞬間就咳了起來,表叔這才聽見聲音,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喊一般的說道:“沒事兒吧,我這拖拉機年頭長了,發動機有點燒油,你們把嘴閉嚴了啊,要不然都進嘴裏啦!有啥話咱們回家嘮!!!” 我伸手拍著卓景的背,“你沒事兒吧。” 卓景咳夠了,伸手直接捂住了我的嘴,然後又倒出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不要再說話他已經吃了虧的樣子。 我憋著笑看著他,拖拉機越開越遠,最後都是一些鄉間小路,旁邊都是種的苞米地,跟我家還挺像的,溝溝坎坎的特別多,屁股控製不住的騰空,又重重的落下,痛得我不行。 再看向卓景,也許是他骨子裏帶著的,他不想讓自己的表情像我表現的那麽猙獰,但強撐的也表情看起來也不舒服,最後突然一把給我拽到他的腿上:“你坐到這裏,要不太痛了。” 表叔居然在這時回頭看了我倆一眼:“哎呀,這麽座可不行,不安全啊,馬先生你再忍一忍,馬上就到家了啊。” 我無奈的看了一眼卓景,屁股剛想挪,卓景在後麵死不鬆手:“坐過去太痛了,放心,把住就沒事了。” 拗不過他,隻能自己這麽把著,反正是比那麽硬生生的坐著強多了,雖然表叔給特意鋪了被子,但這一開起來,歐股下麵都能震麻了,我不敢想象卓景現在是什麽樣子,那腿被我坐在下麵,肯定都得沒知覺了。 等到了一處大門前,表叔把拖拉機一熄火,我忽然有了一種重生的感覺,哎呀我的媽,這可真是坐的最痛苦的一回拖拉機了。 “我的天,這小年輕的就是膽大,這麽坐回來的啊,這多危險啊,來來來快下來,你那麽壓著他,他腿肯定受不了!”表叔有些著急的說著,扯著的我的手給我扶下了拖拉機。 “這個小卓啊,你還能行嗎,腿是不是沒知覺了,你緩緩啊,敲一敲。”表叔有些擔心的看著卓景,又望向我:“馬先生啊,你倒是心疼心疼你對象啊,那麽壓他真受不了啊。”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嚴重,看著卓景伸過手:“你腿沒事兒吧。” “沒事。”卓景淡淡的回了一聲,然後慢慢的曲起自己的雙腿,看向表叔:“表叔,給你提個建議,這個車第一不環保,第二噪音大,第三減震很不好,能不能換輛車。” 表叔卻忽然笑了:“這小夥,一看就是城裏人,第一次座吧,拖拉機沒減震啊,唉,這都怪我,讓你倆遭罪了啊,來,我扶著你下車。” 卓景下來的時候腿還在不自覺的抖,我有些心疼外加內疚的小聲念叨著:“我屁股顛點就顛點被,你再被壓出個好歹來的呢。” 他看了我一眼,隨即把嘴湊到我耳邊:“那不一樣,我腿沒事兒,你不是有痔瘡嗎。” 我瞬間就無語了,白了他一眼:“我沒有!” “咋的了,這咋還吵吵上了呢,馬先生,別跟你對象吵架,都怪我,等到時候走的時候我用四輪子送你們,那個不這麽顛。”表叔在一旁滿臉過意不去的接茬。 我臉瞬間就紅了:“表叔沒事兒,沒吵架,我倆這就是說笑玩兒呢。” 表叔哈哈的笑了兩聲:“啊,玩兒呢啊,我不懂啊,我這上了年紀都落伍了,俺家孩子都說跟我沒共同語言了。”說著,他上前開大門。 我覺得小可表叔這個人挺好,也許是跟我從小在農村長大的有關係,我看見他就覺得很親切,好像是我們村的一個特別好的鄰居大叔,“表叔,你叫我嬌龍就行了,不要叫先生,不用那麽生分的。” 表叔點點頭,拿下鎖頭後手伸進裏麵慢慢的拉開大門:“哎,嬌龍,來,進來吧。”說完,直接拉開了院子門。 我看過去,第一個反應是表叔家的院子真大真寬敞,不誇張的說,快趕上一個籃球場了,比我姥姥家的院子大了一大圈,難怪說是大戶,從這就能看出來了。 第二個反應是驚訝,因為表叔家的大門是在外麵上著鎖的,我還以為家裏沒人,等他一打開門,我才看清楚,地上居然趴著一個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在地上趴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出了啥事兒暈倒了呢,但是她身體還在不時地扭曲兩下,懶懶的好像正在曬太陽。 “麗萍啊,你咋又趴地上了啊!!” 表叔一看地上趴著的那個女人就有些著急的奔上前去,一把扶起她:“地上多髒啊,你老趴地上幹啥玩意兒啊!!” 女人表情發木的抬起頭,看著表叔:“我冷啊,我就覺得這麽趴著舒服,你在讓我再趴一會兒我就起來啊。” 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女人就是我需要服務的對象了。 皺著眉往前走了幾步,我仔細的打量了女人一下,麵無血色,眼神發直,眼珠有些上移,從而眼白露的有些多,尤其是她裸露出來的胳膊腿上的皮膚紋路粗糙,一塊一塊的好似不規則的多方形拚接在一起的麟塊兒。 這種皮膚我見過,叫蛇皮,不疼不癢,多是遺傳而得的,我們村裏就有,一般夏天不算嚴重,冬天的時候會起大量的白屑,醫學上叫魚鱗病。 隻是女人的這個,外麵一看就比較硬,還發黑嚴重,就好似在胳膊腿上露出來的皮膚上穿了一層鐵甲,看著就不舒服。 ************** ##第141章 有沒有病 女人正說著話呢,注意到了門口站著的我和卓景,看了表叔一眼:“他們是誰啊。“ “是來給你看病的先生。” 表叔隨即應道,看了我一眼:“嬌龍啊,你快過來看看你表嬸這是咋的了啊,最近就叨咕說自己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就喜歡在地上趴著,你來給看看,看看這究竟是咋回事兒啊。” 我點了一下頭,往前走了幾步,蹲到女人的麵前,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皮膚微涼,肉皮下麵還有有一股氣在亂躥。 有邪氣…… “你是先生?”表嬸本來無神的眼睛看著我忽然多了一絲警惕, 我皺皺眉,“是,我是個先生,表叔找我來給你看看病。” “我哪裏有病啊。” 表嬸說著,拽出自己的手,看向表叔:“你一天就整這沒用的,人大醫院的大夫都說我就是有點貧血,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咋還找來先生了呢。” 表叔看著她有些無奈:“麗萍啊,你不懂,隔壁的四嬸說你這反應也不太對,你自己合計合計,你現在就愛往地上趴著正常嗎,不是在太陽底下趴著就是在牆角下趴著,我為啥出個門還得把大門給你鎖上,就是怕家裏來人了看見你這出兒知道不,讓親戚看見得咋想啊,麗萍啊,你就配合,這先生可厲害了呢,可是小可給介紹的呢,不能是騙人的。” 表嬸還是有些不相信,坐起來看著我:“那你看出我有啥病了嗎?” 我站起身,半晌,搖了搖頭,嘴裏應道:“沒有,表嬸你沒有邪病。” 表嬸皺了皺眉:“真的?” 我嗯了一聲:“你這身體我看沒問題,啥事兒都沒有,可能就是抵抗力不太好,所以這才怕冷怕熱的。” 表叔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嬌龍啊,你表嬸這是正常現象?哪有好人在地上趴著的啊。” 我牽了牽嘴角:“疑難雜症的多了,也不能都往邪病那上麵想是吧,有點警惕性是對的,但是表嬸這真沒事兒,她願意做什麽你就讓她做什麽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表叔張了張嘴,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可是,我覺得不對勁兒啊,正常人哪能這樣的啊,嬌龍,你再給好好看看,俺們配合你,你說想咋看俺們都配合,你給看好了就行。”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表叔,這個我已經看完了,我們一般都是上一眼就知道是咋回事兒了,表嬸這正常著呢,這樣吧,我也別白來了,我就給你畫個護身符吧,到時候你讓表嬸隨身帶著,然後再去大醫院看看,要是說表嬸身體真的是一點兒事情都沒有,那也不用再看了,過個一兩年的,自己就會好了。” 表叔的眉頭擰成個川字:“哎,我還一直以為她不對勁兒呢,這還給你折騰一趟,行,那就畫個護身符吧。” 我嗯了一聲,表嬸隨即又懶懶的趴到地上,看向表叔:“表叔,你家有紅紙嗎,我這來的急,自己什麽都沒帶,你家裏要是有紅紙有墨水我現在就給你畫一個吧。” 表叔的情緒看上去有些低落,嗯了一聲:“行,那進屋吧,都在屋裏了。”說完,又衝表嬸喊了一聲:“你別在地上趴著了,你想要趴著你就進屋上炕上趴著唄!多埋汰啊!” “哎呀,我這樣舒服……” 表嬸懶懶的應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卓景湊到我耳邊,小聲的道:“你確定她這是沒問題?我感覺渾身有些難受,一般我有這種症狀的時候就表示周圍環境肯定有髒東西。” 我看了卓景一眼,示意我心裏有數。 跟著表叔一進屋,表叔一邊從櫃子裏往外拿紅紙一邊看著我開口:“嬌龍啊,你先在炕上坐一會兒啊,我本來是合計這要是有邪病,買點紅紙備著興許能用上,誰知道她這一點事兒都沒有,你就畫一張符就不用了,那到時候你把剩下的這些都拿走吧,你還能用上,我留著也沒啥用。” 說完,表叔把紅紙放到我前麵的一張桌子上,嘴裏念叨著:“筆是不是得用毛筆?” 我看了表叔一眼:“表叔,表嬸的身上有東西。” 表叔愣了一下:“你不是說沒有嗎?” 我壓低聲音:“當著表嬸的麵我不方便說,那東西很精的,他在表嬸的身上留了氣,所以我們跟表嬸說什麽他都能聽見的,我就是想讓你進屋,單獨跟你說這個事兒,要不然我怕他在跑了,或者說躲到哪裏不出來了我就白來了,這樣,他以為我什麽都沒看出來,我也好製他。” 表叔一聽我這麽說,表情明顯的有些緊張:“真的啊,你表嬸身上有東西是不,我就說她不對勁兒,哪有正常人能幹她這事兒的啊!” 我點下頭:“表嬸現在身上的陰氣太盛,自己也不舒服,所以才想曬太陽的,表叔,你現在給我詳細的念叨念叨表嬸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我心裏也好有點數。” 程白澤隻說是這半年多表嬸就感覺渾身無力了,也沒說是趴地上的事情,所以我必須得先把這事兒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給摸個明白。 表叔扯過一把椅子坐到我的對麵,“就是大半年前吧,那陣兒天還挺冷的呢,過完年之後過十五,她要去上山給她媽燒紙送燈,我合計那就去唄,年年去也今年也不能說不去,結果,這不是有雪嗎,就滑,下山的時候吧她一刺溜滾下去了,這給我嚇得,然後她也不知道一腳悶到哪裏了,天冷,她還一個勁兒的叫喚疼,我也沒細看是悶哪裏了,就趕緊給她弄家裏來了。” 說著,表叔緩了一口氣:“一回家呢,就開始不對勁兒了,一開始是吵吵腳疼,我就給她找大夫看,看好了之後就說自己沒勁兒,我尋思肯能是嚇到了吧,緩緩就好了,那陣要是滾下去,那不得摔死啊,然後就越來越嚴重,去大醫院看吧也都說沒啥事兒,回家了就更重了,現在就愛趴地上,咋說也不好使啊。” ************** ##第142章 啥東西磨得 沉了一口氣,我看向表叔:“那還有別的症狀嗎。” 表叔似乎有些難言之隱,看著我,張了張嘴:“我這也不好意思說……” 我皺皺眉:“表叔,說清楚了我才能判斷到底是啥東西磨得啊。” “就是吧,她現在非得跟我分房睡。” 表叔垂下臉,黑紅黑紅的,“哎呀,我這麽大歲數了真不好意思說這事兒啊,我為啥確定她不正常呢,就是在這塊兒了,你說好好的兩口子哪有分房睡的,她就非得要去住院子裏那個倉房,也不嫌乎蚊子多,就說住那她舒服,咋說都不聽啊。” “那你有發現表嬸住在倉房後的異常舉動嗎?” “有。” 表叔點了一下頭,“我有時候也納悶,合計她住那幹啥,因為我家地多,她病了之後我就從早忙到晚啊,她在跟我鬧這一出,我就自己也合計啊,合計她是不是外麵有啥人了,背著我沒好事兒呢,白天我偷摸的回來,她就在院子裏趴著,沒啥別的事兒,晚上呢,我偷摸的就去趴她的窗戶往裏麵看,就聽見她睡覺的那個木頭床啊嘎吱嘎吱的響啊,這給我氣的,拿個手電筒就往窗戶裏照,尋思她這指定是有人啊,誰知道一照,是她自己在那雇庸呢,就跟著大蟲子似得在那雇庸啊,弄得床板子嘎嘎響,哎呀,我這心啊,真的不得勁兒啊!後來我在院子裏安了燈,就在她窗戶那邊,也不讓她擋窗簾,晚上我上廁所就順便去看看,天天在那雇庸,哎呀,別說了,我都上火啊。” 我明白個大概了,站起身看著表叔:“表叔,我現在心裏有數了,一會兒你出去,當著表嬸的麵就說晚上沒車了,你留我住一宿,我今晚侯候他,要是他今晚不來,那明晚肯定就得來了,你就再找個理由留我,放心,我肯定把這事兒給你辦明白嘍。” 表叔點點頭,張了張嘴,話好像很難說出口的樣子:“嬌龍啊,你說,你說纏著你表嬸的,是不是,是不是一個……色鬼啊……” 我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那個東西還得再看,但是肯定是有東西的。” 表叔低著頭:“我也聽人說過,我想,麗萍這情況可能就是上山撞到這些東西了,好色的,然後,這就是鬼壓,吸收麗萍的陰氣。” 能登門入戶的鬼,我覺得不大可能,因為沒那麽大的能耐,想著,我看了表叔一眼:“表叔,表嬸身上的皮膚是一開始就這樣的嗎?” “你說她的蛇皮啊。” 表叔看了看我,隨即搖頭:“不得,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就是腿上有點,她們家的確是有這遺傳,但是她們姐幾個就她症狀最輕,就是這兩個月吧,她老愛在地上趴著,然後就越來越嚴重了。” 我點點頭:“明白了,那咱們出去吧,你先當著表嬸的麵讓我今晚在這住,別的事情我自己再看。” 見表叔應了一聲,我就隨便的用筆在紅紙上畫了個東西,其實就是個高音譜號,自己真覺得自己有時候還挺有才的。 卓景看完我畫的高音譜號忍不住的‘噗’了一聲:“你就不能稍微的用點心,你這個要不要這麽糊弄人啊。” 我撇撇嘴:“怎麽糊弄人了,我畫這個最好了。” 說完,按照符紙的折疊方法折成了三角形,在像模像樣的穿上一條紅線,誰能看出來這是個假的啊,做完後我洋洋得意的看了卓景一眼,抬腳向門外走去。 表嬸還趴在院子裏,不時地扭動一下,用表叔的話就是‘雇庸’,說實話,她這副樣子,隻讓我想起了一種東西,那就是——蛇。 當然,再沒有完全確定之前,我不能輕易地下定論,陰陽的高深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你的對手是什麽實力的,雖然姥姥說它們都是被我們踩在腳底下的,但是轉念一想,它們也曾經是形形色色的人,人有好壞善惡,鬼也亦然。 做陰陽師最怕不知道天高地厚,出道時間越長的人,越不會口出狂言,這一點,我倒是得到姥姥的真傳,少說,多看,直到板上釘釘了,才會總結出結果,否則,很容易打了自己的臉。 “表嬸,我的護身符給你做好了,你戴上吧。” 蹲到表嬸的身前,我不禁開口說道,表嬸從地上抬起頭,看了看我手裏的符,“放在哪裏不行嗎,我不喜歡戴這種東西。” “這個是護身符的,你要是沒事兒戴上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的,會保護你平安的。” 我輕聲勸著,我就是要讓表嬸戴,並且戴完之後毫無反應,這樣,才會讓那個東西放下戒備,我倒是不怕出去找他,隻是這個過程破費周折,我沒那麽多的時間在這待著。 表嬸沒有應聲,有些警惕的看著我手裏的護身符,見狀,我直接就給她套脖子上了,表嬸的身體本能的抖了一下,我隨即笑著開口道:“你看,沒事兒吧,你就戴著吧,你身上沒有髒東西,所以護身符戴著也不疼不癢的。” “這樣啊。”表嬸伸手摸了摸符紙,“我就說自己是正常的嗎,就我那個當家的老說我不正常。”說著,表嬸抬臉看著我:“那行,那我就戴著了啊,謝謝你了啊。” “不客氣。”我站起身:“既然沒事兒我就不在這待著了,表叔啊,我們回去了啊。” “等等!”表叔跟卓景從房子裏走出來,看著我:“嬌龍啊,這麽晚沒有回市裏的火車了啊,我都跟你對象說了,今晚就在這住吧,麗萍啊,你說這都是小可的朋友,雖然是來給你看事兒的,但你這沒事兒了也不能讓孩子就這麽走了啊,咋得也得吃點飯不是。” “喔,不吃了,我倆都買完吃的了,表叔,在這我也幫不上忙,就回去吧。” “別啊!”表叔有些著急的看了表嬸一眼:“麗萍啊,你看這孩子是不是就外道呢,來都來了,就玩兩天在走唄,到處溜達溜達,今天是肯定走不成了,今天沒車了啊。” 看來,這都是老戲骨啊。 “是啊,今晚別走了,就在這兒吧,折騰了一天都累了,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再讓你表叔送你們走。”表嬸終於開口了。 我裝著為難的樣子,隻能嗯了一聲:“那好吧,表叔表嬸,給你們添麻煩了啊,其實我這次來吧,就是想得簡單了,其實我啥都不太會呢,給你們添亂了啊。” 表嬸慢慢的站起身:“沒有添亂,我們家就我們兩個人嘛,你待著啊,我累了,進屋躺一會兒。” 我點點頭,看著表嬸走進了那個倉房,卓景清了一聲嗓子,眼神示意我往倉房的門下麵看,在表嬸關上門的時候,我看清楚了,木門下麵有個比拳頭還小的圓洞! ************** ##第143章 這邪病我給看 “表叔,家裏是不是沒有養雞?” 看見那個圓洞,我扭頭看著表叔小聲的詢問道。 表叔搖搖頭:“以前有,後來麗萍非說膈應雞,尤其是早上的時候一打鳴她就罵,所以後來就不養了。” 我心裏有底了:“能不能給我弄一小碗公雞血過來,我要用。” 表叔怔了怔,但還是點點頭:“好,隔壁四嬸家有,我去她家要,還用別的嗎。” “先不用了,你小心去取,別讓表嬸看見了。” 待表叔一走,我跟著卓景在這院子裏假裝若無其事的溜達了兩圈,果然,院子裏的幾處磚牆下麵也有幾個小洞,卓景在旁邊看了我一眼:“能確定是什麽東西了嗎。” 我擰著眉:“差不多吧。” 卓景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怎麽,緊張啊,我的陰陽師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麽。” 我抬眼看著他,輕輕的笑了笑,算是放鬆了一點:“那你以為啊,我也不是吃幹飯的。” “那你怎麽知道要用公雞血啊,我聽說好像黑狗血更厲害。” 我撓了撓自己的頭:“就是本能得知道啊,反正這事兒就得用公雞血,等忙活完了我在跟你細說,現在不方便,要是被偷聽了去,可就雞飛蛋打了。” 卓景牽起嘴角,點點頭:“成,那我就等著看我禦用陰陽師的本事了。” 正說著話呢,手機響起,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應該是許美金。 “喂,大丫啊。” 卓景在旁邊長籲短歎,:“哎呀,這閨蜜太粘人真不利於夫妻感情啊。” 我白了他一眼,往一旁走了走,聽著手機裏許美金的話:“她不見你嗎?” 許美金的聲音裏滿是不甘:“恩,她說不認識一個叫許美金的,當時她就在家裏了呢,住的是大別墅,嬌龍,陸夏給我看她在電視上的錄像了,我能肯定百分百就是她!” “那就不要再見她了,這說明她不但自私自利還是個六親不認的人,你別去找她了啊。“ “不行,我還得找,我得知道她是為什麽不念的,是被開除的還是怎麽樣,要不然我心裏真的憋屈。“ “那你等等,等我回去陪你去許琳琳之前的大學問問,興許就打聽到了,她不認你興許就是她沒臉麵對你呢,你等我回去的啊。“ “嗯,我好像聽見卓景的聲音了,你們……在一起啊。“ “是啊,他跟來了,都給我嚇了一跳,還給我……“ “那你早點回來吧,我先掛了。” “喂,大丫。”我撇撇嘴,看來她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 卓景湊過頭來看著我:“要找誰啊。” “你怎麽那麽好信兒呢,就是找她的一個六親不認的妹妹!”我沒好氣的說著:“你剛才說什麽話啊,大丫聽見心裏該怎麽想啊。” “我管別人怎麽想。” 卓景看著我定定的說著:“親姐妹是不是也得有自己的生活空間,三步離不開你,基本上看見你就會看見她了,你說,我又該怎麽想。” “呦,嘖嘖嘖,卓麒麟吃醋了啊。” 我看著他那張繃起來的臉,挑眉看著他:“你至於嗎,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大丫自己單槍匹馬的來市裏找我,特別不容易,而且在老家的時候幫我姥姥和姥爺做了很多的活,是比親姐妹還要親的人,所以,在她沒有找到男朋友之前,我必須要照顧好她。” 卓景垂下眼看著我:“你的意思,我還得給她再找個男朋友才能在你這兒徹底的宣布主權。” 我咧嘴笑:“不用介紹男朋友,我可以現在就說,馬嬌龍的主權你隨便宣布,是你的都是你的啊,來,樂一個,笑起來好看,來,樂一個嘛……” 身後忽然傳來表叔的笑聲,我一回頭,看著表叔端著個小碗正看著我們:“年輕真好啊,看你倆感情多好。” 我臉一紅,直接撇開卓景走到表叔旁邊,接過他碗裏的公雞血,張口應道:“我們倆這就是鬧呢,你別介意啊,他這個人像小孩兒似得,得哄。” 卓景沒有應聲,轉身直接進屋了,我看著表叔黝黑的臉撇著嘴:“表叔,你看見沒,他那人,脾氣可不好了,也就我忍著他吧!” 表叔還是笑:“嬌龍啊,以前我跟你表嬸也這樣,打打鬧鬧的,表麵上生氣,其實感情好著呢,我還特別喜歡惹她生氣,喜歡看她哄我那勁兒,誰知道現在……哎!”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大門緊閉的倉房,又看向表叔:“表叔,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表嬸的邪病去了,來,咱們先進屋吧,今晚上差不多能做個了斷了。” 其實我是有點故意在院子裏跟卓景膩歪的,因為我在講電話的時候,眼神一掃,居然發現那個表嬸臉貼著倉房的窗戶正直勾勾的盯著我,好像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我敢保證,那個東西幾乎要占了表嬸的身了,所以表嬸才會似人非人的,要是這件事我沒弄好就走了,興許要不了多久,表嬸就要入土為安了。 天剛擦黑。 表叔就做好了飯,說要給表嬸送過去點,結果又原封不動的端回來了。 還沒等我開口問呢,表叔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就幹了,噝了一口氣:“又不吃,這人要不吃飯不就完了嗎,哎,這日子怎麽就過成這樣了啊。” “放心,嬌龍在這了,要相信她。” 我有些驚訝,看著卓景,他居然也會安慰人? 卓景看著我的表情有些輕微不屑,意思好像在說,哥的優點多著呢,你慢慢發覺吧。 表叔點點頭,座下身拿著白酒看著卓景:“小卓啊,陪叔喝點啊。” 我心裏驚了一下,看著那瓶沒有標實的白酒,眼尾盯著卓景的反應。 “好。” 卓景居然答應了?! 表叔看上去很高興,給卓景倒了一杯白酒:“我這半年多,真的上老了火了,直到今天嬌龍說能看,我這心裏才好像終於鬆了口氣,嬌龍啊,要是能把你嬸的病給看好了,叔真的謝謝你了,叔幹了!” “表叔,你客氣……哎,卓景你……” 他居然陪著幹了。 我看到卓景眉頭有些不適的蹙了一下,但仍舊強撐著淡定,看著表叔:“好酒。” 表叔笑了兩聲:“這是俺們農村自己家釀的,酒勁大但不上頭,你要是願意喝,你就敞開了懷喝。” 卓景點了一下頭,陪著表叔又連幹了兩杯,我看著卓景漸漸從白變粉的臉有些擔心:“哎,你慢點喝……” “馬嬌龍!!!”我話還沒等說完,他猛地就是一嗓子。 我被嚇了一跳,一屁股站起來:“到!” 卓景忽然有些迷離的笑了笑,指著我,看著表叔:“表叔,這是我女朋友,我們要結婚了。” 表叔有些發懵,大概是沒想到卓景就小三杯的量:“小卓啊,你是不是喝多了,我知道你倆是對象啊。” 卓景搖搖頭,“表叔,我沒喝多,我是想邀請你去參加我跟嬌龍的婚禮,我很早就想娶她了,但還得再等兩年,表叔,你一定要來,到時候我再陪你喝……” 睡過去了。 就這麽睡過去了。 表叔一臉抱歉的看著趴到桌子上的卓景,再看向我:“嬌龍啊,這麽灌你對象是不是不好,他沒量啊。” 我伸手輕輕地撫了撫卓腦後的頭發:“應該沒事,讓他睡吧,他身體不好,不能接觸這些事兒的,要是不讓他喝多,他肯定得陪著我。” 表叔點了點頭:“哎,看你倆感情這麽好我都羨慕啊。” 說著,上前扶起卓景,讓他躺倒炕上安睡,“我去那個屋給他拿個毛巾被啊。” 我嗯了一聲,伸手解著卓景襯衫的扣子,然後端起那碗公雞血用手指蘸著在他的胸口點了幾下。 “馬嬌龍。”卓景忽然睜開眼睛。 我嚇了一跳,“嗯?”他居然還沒不省人事。 卓景的眼底還有著明顯的醉意,啞著嗓子開口:“限你三個數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我臉一熱,貌似也喝了,但端著公雞血還是馬上閃了,這個時候誰敢惹他! 卓景有些無語的看著立刻就躲得老遠的我,咬牙切齒道:“馬嬌龍,你給我滾過來!: “我不。” 扔下兩個字我就揚長而去了,反正該辦的事兒都已經辦完了,現在卓景的任務就是睡覺,最好一覺睡到大天亮,而我的任務,自然十分艱巨。 …… 夜已深。 院子裏的燈還在明晃晃的照著。 屋子裏的燈都被表叔關了,我們倆隱匿在黑暗裏小心翼翼的掀起窗簾的一角朝倉房的方向望著,身後,還能聽見卓景均勻地呼吸聲。 “嬌龍,時間差不多了吧。” 表叔小聲的在我耳旁詢問道。 氣氛有些緊張,我搖搖頭:“等等,還沒來。” 因為卓景在身邊,所以我確信,來了我一定能看見。 ‘當……當……當……’ 我嚇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才想到是表叔家放在櫃子上的座鍾開始報時了。 “過十二點了,還沒來?”表叔壓低的聲音裏有些著急。 我也著急,因為著急所以越發緊張,要是那東西今晚沒來那我明天還得繼續在這等著,正想著呢,就看見一道長長的黑影貼著地麵蠕動著從院子圍牆腳下的洞裏鑽進來了…… “好長……” 我第一個感覺就是那個東西好長,保守估計得有兩米,拖著地,在院子中間還停頓了一下,我嚇了一跳,趕緊把窗簾往旁邊擋了擋,隻留下個細縫往院子裏看,能過了兩三秒,那個東西繼續蠕動,最後跐溜一下,從倉房門下的那個洞裏鑽進去了。 “嬌龍,什麽好長啊……” 在黑暗裏,我看不見表叔的臉,隻能看見他眼裏的閃著的光,張了張嘴:“是那個東西來了。” “那快去啊。” “等等。”我深呼了一口氣:“現在還不行,容易打草驚蛇,再過二十分鍾的。” 雖然我看不見表叔的表情,但是我知道臉色肯定是很難看的。 “嬌龍,十多分鍾了……”表叔的聲音裏是抑製不住的著急。 我點點頭:“好,差不多了。” 說著,我看了表叔一眼,“一會兒你在門口站著,要是發覺我有什麽不對,你也不要怕,我要什麽,你給我什麽就行,不管看見什麽聽見什麽都不要上前,一切交給我就行了。” “你不能有啥事兒吧,也不知道是啥東西,要是個厲害的咋整,我聽說那厲鬼老厲害了。” 我擺擺手:“放心,那不是鬼。”說完,我抬腳直接走了出去。 院子裏被燈光照的鋥亮,我抬頭看了看天,沒有星星,隻有一輪月亮隱隱的發著朦朧的光。 是毛月亮。 我心裏一緊,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否則,那東西就要成氣候了啊。 貓著腰,我躡手躡手向倉房走去,還沒等走近,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門裏傳了出來,緊接著,就是‘吱嘎’‘吱嘎’床板搖晃的響動聲。 咽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要是說不害怕那是我吹呢,尤其是這種月黑風高的天兒,我心裏比那月亮都毛。 湊到窗邊,我聽著這些聲音,把著窗戶我往裏麵一看,一道人形黑影正覆在表嬸的身上,表嬸的眼睛閉著,衣衫不整,嘴裏發出貌似痛苦的哼唧聲。 我心裏一緊,難怪表叔會懷疑是色鬼啊,感情這東西是用交合這種事來吸取表嬸身上的氣啊,這真是叔可忍嬸也忍不了了! 剛準備拿出手裏的符紙封住門窗,好給那東西困在裏麵,一雙手忽然從後麵捂住了我的嘴,我被嚇的不輕,身體僵硬的掙紮了兩下,別過眼,發現居然是——卓景? 這家夥,上半夜不是一直睡的挺香的嗎!這麽快就醒酒了? “噓……”卓景鬆開手,示意我不要喊。 我瞪著眼睛,無聲的看著他做著口型:“你跟著我幹嘛!”雖然沒聲音,但是憤怒一定要表達出來。 卓景皺皺眉,也無聲的回道:“我擔心你。” 我無語,到底誰要擔心誰啊!剛想讓他趕緊回去,卻看見卓景一臉驚呆的樣子看著倉房裏麵。 不就是一道人形黑影嗎,又不是沒見過,看你那樣,我心裏碎碎念著,拿著符紙轉過臉,腿直接軟了一下!! ************** ##第144章 今天就必須得折我手裏 哪裏還有什麽人形黑影,一條比碗口還粗的大蛇正盤在表嬸的身上,蛇身上花花綠綠的條紋讓我渾身的雞皮一瞬間全都湧出,我從小就挺怕蛇的,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真是既害怕又麻爪。 但還沒等我從驚恐中緩過神來,那條大蛇已經提著它的腦袋從表嬸的身上抬起了頭,如黑豆一般的眼睛直接看向了窗外的我們! “黑猴子,我第一次在動物園以外的地方看見蟒,還是這麽粗的……” 我都要嚇尿了,心裏暗想著,怎麽著,你還想合張影啊,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哪裏會看得這麽清楚,都他娘的要嚇死我了! 緊接著,那條大蛇瞬間就鬆開了正在纏繞著的表嬸,嘴裏吐著信子直奔我們而來,我大驚,抬手就把用公雞血畫的符拍到了窗戶上,“卓景!你快走!!!” 大蛇瞬間不見了…… 我顧不上卓景,又拿出一張符紙直接封住倉房門下的洞口:“你別想跑!!!” 那東西還沒有徹底的修煉成人形,所以本事應該不會太大,隻要給他困在屋子裏,天一亮,它回不去就得死,之後,再用剩下的公雞血一澆,這東西的道行就徹底被我給破了,以後再想出來嘚瑟,那隻能是幾輩子以後的事情了。 當然,預料不到的事情很多,況且,我還是個經驗不足的陰陽師,我隻想給它困在倉房裏了,卻忘了,倉房裏有個它可以現成用到的載體,那就是——表嬸! 就在我封住門後,本來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表嬸居然一屁股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如綠豆一般,直奔著窗口而來,嘴裏大聲的喊著:“當家的!當家的你快救救我,你快給我開門讓我出去啊!!!” 我能清楚地看到表嬸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蛇皮,花花綠綠,特別的惡心,根本就不是她! “麗萍啊!!”表叔忍不住了,從門口喊了一聲直奔倉房而來:“麗萍,你咋的了啊!” “表叔!她不是表嬸!!”我有些著急,上前攬住表叔:“不要給開門,忍幾個小時那東西就廢了!!” “當家的!我疼啊!我餓啊!你趕緊給我開門吧!我不要在這裏麵啊!我渾身都難受啊,你快進來看看我啊!” ‘表嬸’扯著嗓子用力的喊,但是不敢靠窗戶太近,隻是不停地大叫著,表情猙獰。 “不行啊,嬌龍啊,我不能這麽對麗萍啊,她媽走的時候我答應不讓她吃一點苦的啊,你先讓我進去看看她,我陪她一起等到天亮行不!!!” 表叔一個粗壯的莊稼漢子,居然急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但現在也不是我該感動的時候,隻能用力的扯著表叔:“你真不能進去,現在叫喚的不是表嬸!我一開門那東西就出來了!” 喊完,卓景幾個大步也奔了過來,幫我鉗製住拚命掙紮就差要揍我的表叔:“你冷靜一點,要是想讓你老婆好你就再忍幾個小時!!!” 卓景大聲的喝到:“難不成你看不出她現在不正常嗎!!” “麗萍……麗萍……”表叔被卓景按到地上,嘴裏還在不停的說著:“我不能讓她吃苦啊,哪怕你讓我進去陪著她都行啊。” “表叔,我不會讓你進去的。” 我嘴裏回著,眼睛還盯著倉房裏麵的‘表嬸’:“我不管你這畜生是在哪兒煉成這一身本事的,但你竟敢害人性命,今天就必須得折我手裏了!” ‘表嬸’看著我,本來猙獰的五官忽然平靜下來,咧著嘴忽然衝我冷笑了一聲:“哼,大爺我在這小南山修煉了這麽多年,馬上就要成事兒了是你個丫頭片子能攔得住的嗎!!” 表叔驚住了,因為表嬸現在發出的聲音根本就是個男的,他張了張嘴,不在掙紮,“什麽東西,什麽東西在麗萍的身上啊。” 我提了提氣:“表叔你別怕,不過就是一條長點的蟲子罷了。”說著,我往前走了幾步,看著窗戶後麵的‘表嬸’:“你想得道,我馬嬌龍不會攔你,任你是在山上水裏,跟我都沒有一點點的關係,但是你不入正道,想走捷徑,那就天理難容了!” 尤其是還把表嬸給睡了,這要是再生下一窩蛇蛋表叔不得瘋了啊,外帶還得成全村的奇談了。 小時候我聽過姥姥講過類似的事情,也是一個修煉的感覺要成事兒的畜生,纏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死前最後居然還生了一個既像畜生又像人的東西,活脫脫就是作孽,姥姥說,就這樣得道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容易幹壞事兒。 “哈哈,我天理難容?” ‘表嬸’在倉房裏狂笑了兩聲,指了指自己:“要不是這個女人一腳踩到我的頭上,把我小十年的道行都給破了,我能來纏著她嗎,這是她欠我的你知不知道,小丫頭片子,你是真不知道大爺的厲害啊!” 說完,她嘴裏的舌頭忽然一伸一縮,發出簌簌的響聲,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表嬸’是在搞什麽花樣,就看見表叔一臉驚恐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裏嚷嚷著:“媽呀!怎麽這麽多耗子啊!!!” 一回頭,心尖都惡心的發顫了啊,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灰色的小耗子拚命的向倉房跑去,線路明確,有的還踩過我的腳麵,直奔倉房的牆角,然後在那裏不停的用牙磕著,難怪院子裏會有那麽多讓這東西進來的洞,真是蛇鼠一窩,都是家賊啊! “出去!都給我出去!!!” 莊稼人不怕耗子,隻是這數量太多給表叔惡心到了,他掄起一把鐵鍬衝著那些耗子就拍了過去,一時間吱吱的慘叫聲一片,院子地麵上很快就有一層被表叔拍死的耗子,但成群的耗子還是從牆角的洞裏不停的鑽進來,大有春風吹又生之勢。 “拿火來!!” 我大喊了一聲,雕蟲小技! 嚇唬我,當我沒見到耗子怎麽樣啊,相當初我見過兔子那麽大的呢! ************** ##第145章 叫我一聲祖爺爺都是占了便宜 表叔顧不上我,卓景一臉厭惡的踩著耗子跑到屋門口,抓起打火機扔到了我的手裏,我掏出符紙,嘴裏喊了一聲:“老仙兒助我!!” 點起符紙一揚! 一時間,那些耗子好像瞬間收到指令,紛紛改變線路,統一回頭,直接從院子圍牆下麵的洞裏鑽了出去,沒過幾分鍾,院子裏除了一些耗子屍體,一個活著的都沒有了。 我瞪著倉房裏的‘表嬸:“我當你的能耐是有多大,不過如此而已!” ‘表嬸’的臉已經冷了下來,眼裏發著精光惡狠狠地等著我。 我挺直腰板跟她對視,臭不要臉的,等再過幾個時辰,看你還能不能這麽瞪我! 忽然,‘表嬸’的嘴角躍起一絲陰笑,她微微的後退了一步:“你當真是想看看我的本事啊……” 我正猜測著她要做什麽,就見‘表嬸’一把抓起床邊放著的簡易木桌就像窗戶砸來,那木桌著實不小,但是‘表嬸’抓著它就跟掄一塊板磚似得輕鬆,我暗叫一聲不好,隻見那木桌直奔窗戶而去,隨後便是‘啪嚓!’一聲,然後一道黑影直接從‘表嬸’的身體裏躥了出來,表嬸本人則眼睛一番暈了過去。 黑影一躍出窗口,立刻就現了真身,再定神,眼前已經是一條立起身子斑紋花綠相間粗壯的蟒。 “媽呀,這老大的蛇啊!!” 表叔被嚇到了,在我身後大喊了一聲:“就是你纏著俺家麗萍的嗎!” 大蛇‘簌簌’的吐著信子,黑豆一般的眼裏發出紅色的精光。 “表叔,就是這東西磨得表嬸,你往後一點,別讓它……” “我跟你拚了啊!你這個畜生!你看你給我家麗萍磨得啊,不人不鬼的啊!!” 表叔居然衝上去了,我真是一點都沒想到,跟姥姥那麽多年也沒碰見這麽膽子大的啊,因此,我一點防備都沒有的就看著表叔衝上去了,手裏還掄著那把鐵鍬,一副要很大蛇決鬥的模樣。 “表叔!!”我著急的喊了他一聲,剛要上前,就看見那個大蛇的尾巴一掃,直接給表叔鎖喉了,嘴裏的信子還在簌簌的吐著,院子裏忽然聽到了一記男聲:“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給你點厲害的你是不知道本大爺的脾氣!!” 話音剛落,大蛇一點點的纏緊表叔,表叔憋的滿臉通紅,越用力,它纏的就越緊,嘴裏還在艱難的說著:“我……跟你拚了……” 見狀,我幾步奔到門口,拿出三根香,用火機點起,閉眼默念,嬌龍懇請常仙兒臨身!懇請常仙兒速速臨身!! 就在我請仙兒的這個檔口,卓景端著那剩下的一小碗公雞血就衝了上去,嘴裏喊著:“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你麒麟大爺的脾氣呢!” 別說,那一瞬間架勢特別足,特別的酷。 但是緊接著就悲劇了,那大蛇的尾巴又是一掃,卓景手裏盛著公雞血的碗就被打落在地,卓景愣了一下,還沒等後退兩步,那個大蛇直接鬆開了已經快斷氣兒的表叔,直奔著卓景就過去了,“你別過來!我最討厭你這種滑膩膩的軟體動物!!” 卓景大喝一聲,但壓根沒用,那個大蛇幾下就給他纏上了,卓景一臉的惡心:“滾開!要死也不能死你這麽惡心的東西手裏!” 話音剛落,那個大蛇忽的送開,簌簌的後退,卓景喘著粗氣看著他:“怕我了?告訴你,你麒麟爺爺從小什麽沒見過,你這種小角色也敢要我的命?!” 大蛇沒有多做糾纏,而是向院子裏的牆洞竄去,速度極快,一種奪路而逃之感。 於此同時,我眼前一片綠光閃過,整個人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底氣十足,音如洪鍾:“想跑?!!” 隨後,直接兩步越到大蛇想要鑽出去的洞口前,一躍跳上牆頭,中指伸進自己的嘴裏一咬,“封門!!!” 然後在牆頭點畫著就跳了起來,真的是跳著畫的,那牆頭很高,兩掌來寬,我蹦跳的很高,落下很穩,要是平常我要麽爬上來都得費勁。 我的中指沒有接觸到牆頭,隔空畫符而血則滴在牆頭上麵,畫完後我又蹦跳著從牆頭直接跳到大門上麵的一個棚上,繼續點畫了一個符出來,而那個大蛇此刻如無頭蒼蠅一般在院子裏四處的亂竄,,貌似這院子裏已經被封上了四道銅牆鐵壁,它著急出去卻又無可奈何,毫無剛才麵對我們幾個人時的牛氣感。 卓景站在原地,仰著頭看我已經怔住了,真的,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卓景嘴巴微張不敢相信的樣子,一張臉簡直寫滿了‘這是個幻覺’幾個大字。 表叔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仰著臉看著我,滿眼的不可思議。 等我從門口的房頂上蹦下來,那個大蛇已經盤成一團了。 “上煙!!” 一著到地,我就聲音洪亮的來了一句,眼睛則直瞪著那條大蛇,那大蛇蔫蔫的,黑豆般的眼睛壓根就不往我這邊瞅,一副裝癟犢子的樣子。 “哎哎,給你拿煙。” 表叔慌張的應著,趕緊跑到門口把之前準備好的煙給我拿了過來,點煙的時候手還有點微微的顫抖。 “你別抽煙。”卓景眉頭有些微蹙的看著我,說話間就要上前阻攔。 我眼睛一瞪,轉頭看著卓景,厲聲喝道:“是我抽,不是嬌龍這丫頭抽!” 卓景的腳步一頓,喉結抽動了一下,點了一下頭,“那就好……這個,你也少抽點,傷,傷身體。” 我裹了一大口,就跟我那天喝酒是一樣的,嘴裏真的一點味兒都沒有,煙撩的特別快,一共兩口,就吸完了,看著那團盤在一起的大蛇:“在哪裏煉的?” “回常大仙兒,是,是小南山。”剛才那個狂的不行的男聲此刻有些驚懼的回道。 “小南山?” 我身體裏渾厚的男聲發出‘哼’的一記不屑的聲音:“我曾經路過小南山,那裏的山神都得給我幾分薄麵,論起來,你叫我一聲祖爺爺都是占了便宜了!” ************** ##第146章 七寸 “小的,小的,不敢叫您祖爺爺,也不敢跟您論關係,小的隻求您念在小的修道不易,幾十年寒冬酷暑,饒我這一次吧,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我抬了抬下巴:“饒你一次?你想害人性命還敢求我饒你?不成氣候的東西,我的人你居然都不放在眼裏,今天我不要了你的命就算是給你情分了。” 大蛇蔫蔫的盤在那裏,蛇頭微微的衝著我點著,看上去很像跪著磕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小的這次回去後肯定不會再動邪念,一心修道,不敢在壞了常仙的名聲啊。” 我冷哼了一聲:“你這個畜生,做出這種事豈是你說錯了本座就能饒了你的!”說完,我轉臉怒視著已經呆住的表叔還有卓景:“生人回避!!” 表叔愣了一下:“回,回啥避啊。” “進屋。”卓景的反應速度倒是很快,上去拉住表叔的胳膊就往屋子裏走去,表叔有些著急:“哎,麗萍,麗萍還在倉房裏躺著呢。” 卓景皺皺眉:“沒事兒,她不會有事的,我們先進屋,別耽誤別人的正事。” 待院子裏一空,我整個人對著大蛇直接躍起,在外人看來可能就是我在毫無章法的蹦蹦跳跳,唯一能看出我異常的是我跳的如房頂那麽高,並且兩下跳到表叔家的房門口,拿起他們家放在門口的一把大笤帚對著大蛇就抽打了起來。 大蛇立即放長,規矩的不敢多做掙紮的樣子。 “我一抽你心術不正想要害人性命!” “二抽你有眼無珠不認我弟子嬌龍! “三抽你想要得道卻偏走捷徑!” “四抽你登門入戶辱人清白!” “五抽你不知悔改還叫救兵!” “六抽你寄托鼠洞辱我名聲!” “七抽你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不配得道!” 在大蛇的背脊處,我每打一次,下移一點,然後再喊出一句,一共打了七下,直到打到大蛇的七寸部位才算是停了下來。 待我抽打著喊完,眼前長長的大蛇居然縮的隻有一臂多長,簡直就是我們在山上看見的小草蛇一樣了。 “本座念與你也算是同根,隻是破了你的道行,暫且留你一條狗命,還不快滾!” 草蛇隨即簌簌的爬走,趴到洞口前回頭還看了我一眼,我擺擺手:“開!” 原來是符咒的關係,草蛇出不去,所以,必須要我身上的仙兒給它解了。 喊完這一聲之後,草蛇算是爬走了,我身體瞬間一輕,雙腿一軟,直接喘著粗氣跪坐到地上。 “嬌龍,後輩無理,且告事主莫怪,本座先走一步了。“ 我雙手撐著地麵跪下:“嬌龍謝常仙兒臨身解憂了。” 語畢,隻覺得一道綠影一閃而逝,我長舒了一口氣,老仙兒走了,這麽看來,這件事算是圓滿收工了。 “喔~~喔喔~~~” 公雞開始打鳴了,我在地上坐了一會兒,老天保佑,我的第一戰,圓滿成功了,雖然中間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但終究還算是順利的,我輕輕的笑了笑,雖然感覺身上很累,但我終於像個陰陽師的樣子了。 “嬌龍?” 表叔試探著在後麵喊了我一聲,可能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真的我。 我回過頭,看著探出頭來的表叔跟卓景,牽著嘴角應道:“沒事了。” “唉呀媽呀,麗萍啊!!!” 表叔真是急了,大概滿心思都在表嬸身上,幾個大步奔了出來,直奔倉房一把抱住了表嬸:“麗萍啊,你沒事兒吧,你都要嚇死了我了啊!” 卓景則跑到我的身邊,蹲下來看著我:“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卓景有些忌諱的看著我:“剛才……你像個瘋子,我真怕你把自己摔倒,幹嘛要蹦啊,那麽高,你以為你是在參加運動會嗎。” 我有些不悅:“這叫跳大神,我告訴你,說話注意一些,不能說我家仙人不是。” 卓景攬住我的肩膀扶起我:“我哪裏說他們不是了,我是怕傷到你啊,你看看你,滿頭的汗。”說著,鼻子湊在我嘴前聞了聞:“真沒有煙味兒啊。” 那動作有些曖昧,我伸手推開他:“你幹嘛啊,不是我抽的啊,是常大仙兒要抽的,你不懂。” 卓景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不懂,今天我真是開了眼了,要不是我認識你,知道你這個人笨是本性,否則,我還真以為那個飛簷走壁的是哪個武行出身的特技演員呢,還在那裏自言自語,什麽叫博大精深,深不可測,奇人異事,我這次算是徹底明白了。” 我輕輕的笑了笑:“怎麽,以前你都沒有遇見過?” 卓景搖了一下頭:“沒有,我遇見的時候我個人已經毫無知覺了好嗎,但是我見到的也隻是畫個符,嘴裏念叨的什麽東西,你這種的,我還是第一次……哎,你怎麽了……” 腿有點軟,大概是這次老仙兒臨身的時間太長,而我又道行不夠的關係,所以身體沉的厲害,腿好像都邁不開了。 卓景皺皺眉,直接攔腰一抱,身子一輕,我嚇了一跳:“我緩緩就好了。” “緩什麽啊,反正我遲早都要這麽抱著的,適應適應。”他應著,抬腳直接向屋子裏走去。 我輕輕的笑著,看著他:“哎,你那個拿半碗公雞血上前要跟那個大蛇決鬥的時候還真的挺帥的呢。” 卓景眼神依舊帶有幾分不屑:“別是當然,沒看那個東西最後都嚇的要跑嗎。” 我抿著嘴輕笑的看著他下巴上出來的胡茬,不想告訴他大蛇嚇得想跑那是因為我老仙兒到了的關係。 當然,大蛇沒有勒他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身上被我一開始就點上的公雞血,沒想到我一開始為了保險起見給卓景點上去護身的東西,最後還真的用上了。 “是,你厲害,你不是麒麟麽,一條蛇你對付的還不跟玩兒似得。” 卓景垂下臉看了我一眼:“別油嘴滑舌的,我知道是胸前公雞血的關係,你占我便宜這事兒我還沒找你呢,少說話,多休息。” ************** ##第147章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了 等卓景把我抱進屋放到炕上,表叔一臉驚訝地轉頭看向我,指著躺在炕上的表嬸,:“呀,這皮膚,這皮膚怎麽好了啊。” 我看過去,表嬸本來胳膊上硬硬的黑色蛇皮果然已經褪去了,雖然胳膊上還有些泥土,但已經算是本皮本色了,我點了一下頭:“沒事兒了,表叔,等表嬸休息一段時間,就會漸漸的恢複了,那個東西已經被我徹底的趕走了。” 表叔看著我:“不能再回來了吧,不會存在報複啥事兒的吧。”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不能,那個東西現在就是一條普通的草蛇,你上山的時候注意點,別哪天真的碰到它了興許都容易被你打死呢。” 表叔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我,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我驚慌失措的舉動。 他居然給我跪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莊稼漢子,就這麽給我跪下了。 “嬌龍,叔謝謝你了,叔真的是沒有想到啊,叔以為你年紀小,沒那麽大的能耐呢,說實話,一開始我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了,有沒有棗就合計打一竿子,但是剛才,叔看見你是真本事啊,人家說身上真的有仙兒的人就是自言自語的,還蹦的那麽老高,叔真的謝謝你了啊,叔沒合計,你拿個笤帚就能把那麽老大的蛇給弄沒了,叔真的謝謝你了啊!” 說完,他居然給我磕上頭了。 我想他們可能是被我擋著,沒看著那個大蛇被我打得漸漸變小,還以為就這沒了,再加上我老仙兒請來了之後那個大蛇再說出的話他們就聽不見了,以為我在自言自語呢,但是解釋這些東西也沒用,老仙兒臨身後在外人看來都是有點神神叨叨的,重點是事情已經解決完了啊。 “表叔,你別跪下啊,你這是折煞嬌龍啊。”我有些著急,想要上前去拉起表叔。 還是卓景眼疾手快,沒等表叔頭磕下去呢,一把將表叔拉了起來:“你別這麽客氣,嬌龍既然是過來幫你,做這些也是應該的,而且,她是小輩,你這麽磕頭她受不起的。” 表叔伸著粗糙的手給自己抹了抹淚:“我真是激動啊,這半年我成了憋屈了,尤其是我看見,看見那個畫麵,我就不敢聯想啊,我恨不得弄死那個東西啊。” 我歎口氣:“表叔,這件事你不要多想,一來,這件事表嬸也是受害者,她什麽都不知道,二來,那東西隻是吸氣的,跟咱們想的不一樣,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 當然不能實話實說了,男人其實都很計較這種事兒,咋說都是綠帽子,讓個蛇給戴了和讓個活人給戴了心裏都是一樣的憋屈的。 “真的?”表叔聽了我的話倒是得勁兒了一點:“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樣的。” 我嗯了一聲:“別多想了,最重要的是表嬸好了,你們以後好好的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其實現在來看,陰陽師也有點心理醫生的功用,話誰都會說,但是話在普通人嘴裏說出去興許人家就不信,但是在我陰陽師嘴裏,人家就會深信不疑,所以有時候,明明是謊言,但隻要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我還是願意說的,這也算是善意的謊言吧。 天都要亮了,折騰了一宿,我想除了一開始睡了一大覺的卓景,我跟表叔都很累,尤其是我還有後續工作要做,渾身又跟骨頭架子要散了一般,沒有再跟表叔說太多,隻是囑咐他先好好休息,具體事項,我起來再跟他說。 表叔點點頭,忽然有些難為情的樣子看著我和卓景:“嬌龍啊,那你是跟小卓一個屋睡吧,你們倆都要結婚了,我想……” “當然。” “不行!!” 我瞪了卓景一眼,當什麽當然,我一旦醒來搭帳篷不得嚇死你啊。 也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強烈,貞潔烈女的模樣給表叔嚇到了,他隨即點頭:“那好,我把一個小屋給你收拾出來,你去那休息啊。”說完,趕緊就閃了。 卓景看著我皺了皺眉:“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我還能對一個累的要死的人做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嗎,就算是我想做,這地點,也不是最佳選擇。” 我清了清喉嚨,討好的笑了笑:“麒麟,真的是你想多了,是我怕對你控製不住,一點對你做出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情,那該怎麽辦啊。” 卓景挑眉,忽然把臉往我身前湊了湊:“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有多禽獸。” “嗯哼……” 嗓子眼發幹,我不敢看卓景的眼睛,伸手推了推他:“那個,反正,反正你想象不到,肯定會後悔的。” 就在卓景的唇快要貼上我的時候,表叔的聲音解救了我,雖然聽上去是那麽的局促,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嬌龍啊,被……被鋪好了,要不你倆就住一個屋吧。” “當然不行了!”我伸手用力一推卓景,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直接蹦到地上,幾個大步跑到表叔給我準備出來的小屋裏,然後門一關,上鎖,背身一抵,不用照鏡子,臉肯定紅的就跟猴屁股似得。 “黑猴子!你開開門,表叔說我這個毛巾被比較好,這個給你蓋。” “不!我困了!有啥我蓋啥!你去睡吧!別打擾我!!” 我心慌的回應著,顫巍巍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下麵,褲子拉門的位置都被撐起來了,蒼天啊啊,我都這麽累了,你怎麽還有心情昂頭呢! 你就蔫吧的在那待著不行啊!就因為多了一個你我都夠上火了,難不成你還想要鬧騰點什麽事情出來嗎? 爬上炕,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喜歡一個人是希望那個人看見個完美的自己的。 所以我多麽希望自己是個正常的人,雖然我心裏非常不想跟卓景分開兩年,越相處,越想膩著,但是這件事卻又刻不容緩,以前從來沒覺得自己不正常,甚至感覺多長了個家夥事也無所謂,但是現在,卻總得時刻小心,哎,何時才能徹底的放下這個心結。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我沉沉的睡過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門外有些吵嚷的人聲,還以為是在夢裏,房門被人敲起,“黑猴子,下午了,你該起床了。” ************** ##第148章 名號要打響了 我睜開眼,伸了一個懶腰,身體輕鬆了不少。 門外有些吵,感覺有很多人聲,我皺皺眉,一打開門就愣住了。 門外居然湊了能有五六張臉,老的小的,還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全都笑的一臉感激的看著我:“你就是那個先生吧,謝謝你把我姨的病給看好了。” “是啊,沒想到這個先生這麽年輕,我替我外甥女謝謝你了啊。” “睡了這麽久是不是餓了,吃點飯去吧。” “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吧,你昨晚怎麽給我姐看的啊,我姐是不是這就徹底的好了啊,我還第一次看見先生呢,哎,你們這一行好學嗎?” 我一時間有些發懵,隻是本能的點頭應著,怎麽來了這麽多的人啊,搞得好像我是個明星一樣,全都圍著我,卓景被人擠在後麵,滿臉的無奈,我想他肯定沒受過這待遇,走哪大家不是都圍著他轉嗎。 “嬌龍,你醒了啊!” 我這蒙蒙圈圈的就看見表叔過來了,看著我趕緊介紹圍在我旁邊的人,“這個是我二姨,你得叫二姨奶,這個是二姨奶的小孫子,這是隔壁的四嬸子,這個是麗萍的表妹,這個是麗萍的……” 人太多,我真的記不住,反正就是搞明白了一點,這些人都是一大早就知道麗萍的邪病被我去了然後特意過來看看我的,農村一般都是大家子,親戚多,而且走動的頻繁,沾點親就挺近麵的,所以這三叔二大爺又是四姨姥的我叫的嘴都要瓢了,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在認親的。 但是他們都很熱情,不停的感謝我,說謝謝我,然後還給我帶來了挺多的土特產,熱情的讓我不適應,就在我以為我們得一起吃點飯的時候,他們就成群結隊的走了,嘴裏說著,不能打擾麗萍休息,讓我多待兩天,好好玩一玩兒,等這人一走光,我真是徹底搞不懂了,難不成就是想來看看我長什麽樣? 表叔看著我笑了笑:“嬌龍啊,俺們農村吧一有點事兒就傳出去了,昨晚四嬸子說看見你在牆頭蹦躂了,大清早就來問我這是咋回事兒,我就跟四嬸子說了,結果,這家裏的親戚都知道了,咱家在村裏是大戶,這就都想過來看看,你別介意啊。” 我牽了牽嘴角,搖搖頭:“沒事兒,就是人太多,有點懵。” 表叔點了一下頭:“嗨,我們農村人就喜歡湊個熱鬧,一聽四嬸子說是個年輕的女先生還把麗萍的病看好了,這就趕上咱家來了個大明星似得,都好信兒想看看你長啥樣,我緊著說你休息呢休息呢,等著等著要看,我也沒辦法。” 我笑了笑:“沒事兒,對了,表嬸醒過來了嗎。” 表叔點點頭:“醒過來了,非吵吵要下地,說要謝謝你,我合計她這病了這麽久,你不是說氣虛嗎,讓她躺在炕上沒讓她起來。” 我嗯了一聲:“對,還是多休息兩天,等陽氣恢複的足一點就好了。”說著,跟著表叔的身後向表嬸的那個屋走去,想去看看她。 卓景在身後拉住我,:“黑猴子,是不是被剛才這陣仗嚇到了。” 我心裏特美,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嗎,雖然身子感覺累了一點,但也絕對超值,看著卓景:“怎麽,我這要出名了你不高興啊。” 卓景眉一揚,小聲的道:“當然不行了,你是我禦用的,他們隻是借用。” 我嗬嗬的笑,攬住卓景的胳膊:“好啦,就當我讓我在人民群眾這裏增加經驗,這樣,不管以後還有什麽髒東西敢招惹你,我都能一舉拿下。” 卓景看著我“那些東西有什麽好怕的,我從小還不是這樣過來了,隻是我不太喜歡你接觸這些,我怕你身體吃不消,老實說,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去撞門了。” 我抬眼看著他:“別擔心,我就是現在道行不夠才會感覺到累的,你忘了,我一直以來的理想就是當個大先生的啊。” 卓景長籲了一口氣:“哎,不管你是不是大先生,最後的統一稱謂還不是卓太太。” 耳朵一熱,我看著他傻笑:“小卓先生,你太太現在還要去工作,暫時咱們就先不要打情罵俏了噻。” 卓景抬了抬下巴:“那好吧,那我就先委屈一下繼續給你當個助理吧,不然某人太笨,我真是放心不下啊。” 我笑著‘嘁’了一聲,不得不說,一醒來的心情真的很好,雖然昨晚是特別鬱悶的睡過去的,但好在我這個人忘性大,不喜歡一直糾結鬧心的事情,所以,還算是自我調節不錯,樂嗬嗬的就向著表叔的房間走去。 一推開門,表嬸已經在炕上坐著等著我了,雖然臉色仍舊有些蒼白,但是眼裏有神,看人先看眼,不管是什麽形狀的眼睛,最重要的是神韻,這也是判斷一個人靈氣指數的重點,所以,見表嬸的眼睛不再是第一眼看上去的呆滯,我心也就算是放了,再恢複一段時間決對是沒問題的了。 “當家的,這就是嬌龍吧。”一看見我,表嬸好像還有點不確定一般看著表叔說道。 表叔微微的怔了一下:“你昨天不都見過了嗎,還打了招呼呢,你看,脖子上的護身符就是她給你掛的呢。“ 一看那個高音譜號畫成的護身符,我直覺得汗顏。 “我好像有印象,但是,我又記不清了……”表嬸嘴裏喃喃的念叨著,看著脖子上的三角紅符:“這是啥前兒給我掛的啊。” 表叔看向我:“嬌龍,這事兒我還沒給你說了,你表嬸醒來之後吧,啥都正常,就是這記性好像是變差了。” 我點下頭,上前把表嬸脖子上掛著的那個護身符拿下來,:“表嬸,這個是假的,回頭你要是想要我就給你做個真的。” 說著,我又看了表叔一眼:“這個是正常的現象,因為當時身上有那東西留下的氣,所以很多事情都記不住,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裏麵,以後慢慢的就好了。” ************** ##第149章 你還得幫叔一個忙 表叔點了一下頭,表情輕鬆了一點,:“喔,這就好了,這我就放心了。” “嬌龍啊,不管咋說,我謝謝你啊。”表嬸看著我開口:“我這段日子的確是渾渾噩噩的,就感覺這腦漿子都亂了,啥都想不起來,當家的說我愛往地上趴,我隱隱呼呼的知道好像也能記起來,但是自己都納悶,自己咋愛往地上趴,因為我這個人成了怕埋汰了。” 我點點頭:“表嬸,別合計這些了,咱的病好了,比什麽都強。” “嗯。”表嬸應了一聲,伸手扯住我:“當家的說你是小可的朋友,我真的都不知道咋感謝你了,我還記得我幫剛得這病的時候去大城市,花老了冤枉錢了啊。” “哎,別提這些了,錢也不算個啥,咱家地多,花的起,主要這治好了就行啊,嬌龍啊,今晚在住一宿吧,叔給你好好弄點吃的。” 我搖搖頭:“表叔,既然表嬸這病好了,那我跟卓景就回去了,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和卓景給送到火車站。” 表叔愣了一下:“咋今天就要走啊,在這住兩天兒唄,俺家有葡萄園,這就是時候沒到,得上秋了才能好,要不就領你去隨便吃葡萄,都可甜了呢。” 我笑笑,:“那就等上秋我再來吃,其實我還有別的工作,這表嬸好了,我就不多待了,等以後我休息沒事兒了,在過來串門。” 表叔看了表嬸一眼,又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哎,那,那好吧,到時候等葡萄下來了你一定要過來啊,你是我們家的貴客,我肯定得領你在村子裏好好轉轉。” 我嗯了一聲,拉了拉表叔:“表叔,你跟我出來一下,還有點事情要辦。” 表嬸有些緊張:“嬌龍,是不是要說我病的事情啊。” 我搖搖頭:“不是你的事情表嬸,是還有點別的事情我要跟表叔交代一下。”說著,我拉著表叔直接走到了院子裏,然後拿起了一把鐵鍬,直接遞給了他。 表叔愣了一下,看著我:“嬌龍,這是幹啥啊。” “跟我來。”說著,我直接走到倉房旁邊的一個牆角上,指著地:“這裏,挖。” 表叔有些不解,但還是‘亢呲’一聲,挖了一鍬。 “沒啥啊,嬌龍。” “繼續。” 表叔遲疑著看著我,一用力,幾隻大耗子直接從鐵鍬下麵躥了出來,黑皮油亮,一隻還被表叔的鐵鍬鏟到了腿,‘吱吱吱’叫著,一瘸一拐的跑了。 “唉呀媽呀!”表叔被突然竄出來的耗子嚇了一跳:“這裏咋還有個耗子洞啊!” “裏麵應該還有。”我應道,看著表叔:“要是沒有這窩東西,你的院子裏四周不能有這麽多的洞,那個大蛇也不可能進來,蛇是不會打洞的,而且大門有門神,就是這些耗子的功勞,那蛇才能進來,所以,你得把這洞的耗子都給滅了,或者趕出去,裏麵應該還有耗崽子,你到時候用火熏一熏,不能讓這些東西留在院子裏。都是禍害。” 表叔點點頭,有些咬牙切齒:“居然這窩東西做的孽,嬌龍,你放心,不用搞那麽麻煩,我一包耗子藥直接送它們上西天,它們吃俺家的喝俺家的就算了,居然還亂打洞,不弄死它們我都出不了這口惡氣!” 我看著表叔:“下藥還是算了吧,耗子很精的,它們會算的,一隻要是吃出事兒了,後麵的就不會再吃了,還是趕走吧。”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我這兩天就給處理了,嬌龍,還有別的要交代的嗎。” 我搖搖頭:“沒了,我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就回了,如果家裏有朱砂的話我就再給表嬸做個護身符,要是沒有就算了,要麽以後自己多加注意一些,也不會再遇見這樣邪門的事情了。” 表叔應了一聲:“還真沒有朱砂,但是這次長記性了,以後肯定會注意的,再不敢遇見這種事兒了,感覺半條命都要搭裏頭去了。” 我們倆一邊說著一邊進屋,收拾好東西我和卓景就準備撤了,我心裏盤算著,要麽這個點座火車到市裏都得很晚了,但還是得回去,畢竟許美金那邊也鬧著心呢。 表叔給我包了一個大紅包,我假兮兮的推辭了一下,表叔有些著急,怕我真的不要,不停的說這紅包我一定得手收下,表嬸的命都是我救得,要是我不收下他晚上的覺都睡不著。 反正小台階是各種遞,一點沒讓我難為情,我也不停的說著謝謝,心裏真是挺謝謝表叔的,真的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收到人生中第一份大紅包,真的很大,沒拆開看,但感覺少說也得兩三千,這一趟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真的收獲到了,心裏高興地不行不行的。 但是要出門的時候我發愁了,四輪子我也沒看著啊,難道還要座那個顛屁股的拖拉機? 表叔顯然也想到了,看了我一眼:“嬌龍,你等我打個電話啊,我侄子應該用完了,我讓他把車給我開回來。” 說著,他直接奔到座機前麵,然後按下了一串號碼:“小濤啊,我是你三叔,你那個……二哥?咋得了,小濤咋得了?啥玩意看不見了啊,咋會看不見了呢,恩,找大夫了沒,那要去城裏啊,趕緊開車去城裏看看啊,啥,不對勁兒?恩,恩,你等等,你先別出去找去,我家正好有個,對,我找來給麗萍看的,麗萍好了,行,我馬上過去啊!!” 卓景輕輕的碰了我一下,我轉臉看他:“怎麽了?” “馬先生,咱們今天走不了了。” 我愣了一下:“為什麽啊。” 正說著呢,表叔幾步奔到我麵前:“嬌龍啊,你還得幫叔一個忙,先別著急走行嗎。” 電話裏還真是說我呢,我看著表叔:“什麽忙?”緊接著,我又加了一句:“要是我能幫上的我盡量幫。” 表叔有些著急:“你跟我去看看吧,我侄子出事兒了啊!” ************** ##第150章 顯然不正常 “出什麽事兒了啊?” 我記得表叔說他侄子開四輪子去拉沙子了嗎,怎麽好端端的還會出事兒呢,表叔他侄子應該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夥子,能且大白天的,能出什麽邪事兒? 表叔皺皺眉:“我也不知道,我二哥就說小濤拉完沙子一回來就看不見了,就吵吵眼睛疼,然後在地上打滾,把村裏的醫生找去看也沒看出啥,我二嫂說可能是衝撞到什麽了,因為沙子場旁邊都是墳塋地,你還是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走吧,一起去看看。”卓景也在旁邊開口說道。 我隻能點頭,看著表叔跟著表嬸打了一聲招呼然後把我們的東西先放下就帶著我跟卓景又坐上了那個顛屁股的拖拉機。 其實我是看表叔著急,沒好意思說,邪病的確是有,但沒有那麽多,要真是眼睛忽然疼的話是不是有什麽急症,別誤了去醫院的時間好耽誤治療了。 因為一個陽氣正盛的大小夥子,還是大白天的,就算是旁邊都是墳塋地但隻要中規中矩的也不能有什麽事兒啊。 還好,這次顛的時間不長,不到二十分鍾拖拉機就在一戶人家的門口停下了。 剛停穩,我就看見一個婦女急匆的跑出來:“老三啊,先生呢,先生給帶來了嗎。” 表叔指了指我:“這就是馬先生,你叫嬌龍就行,小可給介紹的,別看是女娃娃,能耐大著呢,昨晚把麗萍的都給看好了,我就在旁邊親眼見證的。” 婦女看著我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麽小,:“嬌龍先生啊,我謝謝你能過來,先進屋,進屋去看看我兒子吧!” 我點點頭,跟著婦女向屋子裏走去,表叔在旁邊衝著婦女問道:“二嫂,到底是咋回事兒,你咋就能確定小濤是撞了邪了呢!” 婦女皺皺眉:“人都說沙子廠那邊邪性,之前還有人在晚上看見鬼火啥的呢!” “哎呀,那是磷火,那‘走進科學’都解釋了的玩意兒。”表叔隨即應道。 我跟著卓景默默對視了一眼,看來這表叔還懂的挺多的。 婦女擺擺手:“反正我覺得不對勁兒,小濤身體那是剛剛的,一點毛病都沒有,咋就去拉完沙子回來就疼上了,肯定不是啥正常的病,就連你二哥都說小濤這眼睛疼得不對勁兒,找來的村醫人家也說看不出來啥。” 正說著,我們進了屋,一進去,我就聽見一個男的哼哼聲,嘴裏不停的說著,:“不行,不行我要瞎了,我要瞎了啊。” 表叔有些著急,幾個大步竄進屋子裏麵:“小濤啊,你這是咋得了啊!” 我隨後跟了進去,當時炕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就是小濤,旁邊還站著一個年級看上去比表叔還要大點的男人,應該是就是表叔的二哥,跟那個接我的婦女是一家的。 “三叔,我眼睛疼,我眼睛要瞎了,我不行了,趕緊給我送醫院去吧……” 小濤一邊捂著眼睛哼哼著,一邊佝僂著身子用力的蜷縮,看上去極其痛苦,表叔一臉心疼的看著他:“濤啊,你別著急啊,你先忍忍,我找人來給你看了。”說完,回頭看向我:“嬌龍啊,你快給看看是咋回事兒,是實病還是虛病啊!” 我點了一下頭,往前走了幾步,因為小濤捂著自己的臉,我也不清他眼睛現在的樣子,隻好張口:“小濤,你能不能把手放下,讓我看下你的眼睛。” “對,濤啊,你得讓先生看看眼睛是咋回事兒啊。”表叔也在旁邊說道。 小濤咬著牙慢慢的放下自己的手,睜開眼,一雙沒有黑眼仁的眼睛直接看向了我們。 “我的天!”表叔一聲驚呼:“這咋黢老白的!” 我被嚇了一跳,往後一退,直接撞到了卓景的胸口上,卓景在後麵有雙手把住我的肩膀,他微熱的掌心可算是稍微的讓我平複了一下,說實話,我自己是做了一點心裏準備的,我想,可能是像兔子的眼睛那種通紅通紅的,但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是一雙死白死白的,一點黑色都沒有的眼珠,嚇得我就差叫出來了。 “濤啊,你一點都看不見了嗎……” 表叔顫聲問道,一隻手還舉起來在他麵前擺了擺。 他這個好像跟那個白內障有點像,但是白內障得到什麽份兒上才能這麽嚴重啊,要是就這麽出門去了,比見到鬼了真的都嚇人。 “我看不見。”小濤回著:“三叔,我一點都看不見了,我疼啊,疼的不行了,我要徹底的瞎了。” “老三啊,你看,我說的奇怪就是奇怪在這一點了,你說咱們就算是眼睛忽然疼上了,誰會白成這樣啊,就跟沒有黑眼仁似得,啥病症能這麽急啊,嬌龍啊,肯定是邪病啊,我兒子是衝撞倒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蛇都不怕,大活人有什麽好怕的,想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小濤,你去沙子廠看見什麽了嗎,或者說一路上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的。” 小濤搖搖頭:“沒有,我就去買完沙子就開車回來了,剛進院子就啥都看不見了,然後就開始疼,疼的我死去活來的,現在還感覺有些辣,我真的要去醫院了,爸,媽,三叔,你們給我帶到醫院去吧!” 我皺皺眉,什麽都沒遇到,那怎麽可能啊。 想著,我有些嚴肅的開口:“你仔細想想,一個細節都別落下,你是直接開車到沙子廠,拉完沙子就回來了嗎,見沒見到誰,做沒做過什麽事兒!” 小濤捂著自己的眼睛忽然停止了哼哼,好像在想,半晌,才回道:“我就看見一個同學,然後我們倆一起抽了根煙,之後就站在沙子場門口嘮嗑,那有個臭水溝,然後就看見一條魚,一紮多長呢,我就給逮住了,現在,現在還在車裏扔著呢,就這些了,我真的沒遇到別的事兒了,別再問我了,我真的疼的要不行了。” 魚? 雖然我還沒聽過什麽魚磨過人,但是在臭水溝裏抓到一條一紮大的魚顯然不正常,想著,我直接轉身向院子裏的四輪子車走去。 ************** ##第151章 升官發財,勢不可擋 一見我扭頭往院子裏走,表叔和他的那個二嫂還有卓景都跟了出來。 “嬌龍,是魚的事兒嗎?” 表叔一邊跟著我,一邊出口問著。 我沒應聲,走到四輪車子旁直接拉開了車門,表台上果然放了一個礦泉水瓶子,裏麵的一條魚豎在裏麵,魚身修長,側麵看有點扁,灰黑相間,要是長得小一點,扔到河裏就是一條普通的小河魚。 魚頭漂在水位上麵的位置,一動不動,看樣子已經掛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死魚的眼睛上也附了一層白膜,跟小濤那個白眼珠一模一樣,誰看見了,都會不由自主的往一起聯想。 “呀!這不是柳柳根嗎!” 表叔有些驚訝的拿出那個裝魚的礦泉水瓶子,放在眼前一看:“這麽大的柳柳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不都長不大的嗎?!” “白眼睛,這魚也是白眼睛!” 表叔的二嫂顯然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魚眼,看向我:“嬌龍啊,就是這魚鬧騰的,臭水溝裏哪能有柳柳根呢,這魚肯定不正常,它肯定是生氣被我兒子逮到了,然後讓我兒子眼睛像它一樣磨我兒子啊!” 卓景在一旁微微的張了張嘴:“這魚應該是得了蒙眼病,眼外有層白膜,一般是因為水質差細菌多引起的。” “那就算是這個魚是自己得病死的,那也太巧了吧,那我兒子咋也就得這個病了啊!我兒子也是蒙眼病啊!” 表叔的二嫂已經哭了,顯然她現在已經認準了是那個魚的原因讓自己的兒子病的。 “二嫂,你先別著急,這不是有明白人在嗎,你說你一哭,大家都心焦啊。”表叔在旁邊安慰著她,隨即又看向我:“嬌龍,到底是不是魚的事兒,還是我侄子衝撞到別的什麽了,我屬實也沒聽過柳柳根能把人怎麽地,但是我侄子這不正常啊。” 我點了一下頭,差不多在心裏已經想清楚一二了,其實我是第一次看見這魚的,我知道的也隻是它的統稱——小河魚。 但是當表叔叫出‘柳柳根’這三個字的時候,我腦子裏隨即就有了畫麵跟答案,這條魚為什麽會長這麽大,以及小濤是怎麽回事兒。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向眼前在等我答案的三人,這種感覺真的不要太爽,我覺得陰陽師最帥的時候就是在這裏,特有職業光環,類似於看名偵探柯南的時候那句,真相隻有一個! “這魚,的確是病死的。” 表叔愣了一下,看著我:“魚死跟我侄子一點關係沒有是嗎,那我侄子是咋回事兒啊。” 婦女想說話,表叔攔住她,示意讓她聽我說。 我看著表叔:“這魚要是隨便死在哪裏,是臭水溝還是山間地頭,也許都跟你侄子沒有關係,但是要記住,不能碰它,隻要碰了它,就會出現跟小濤類似的病症的。” 說著,我緩了一口氣:“這魚,我們這裏叫柳柳根,學名是叫柳根魚,也是早前兒的風水魚,因為柳根跟留根相同,所以最早以前的土葬風水局會用到它,一塊上好的墳塋地,挖好後會湧出水,然後再把這魚放進去,魚會在水裏遊,棺材為財,遇水則發,在加上遊動的柳根,後輩不但會年年有餘,而且子孫極旺,升官發財,勢不可擋,這種局,現在已經很難遇到做不了了。 一聽我這麽說,表叔趕緊把瓶子放回儀表盤上,然後把自己的手又往衣服上蹭了蹭,很忌諱的樣子看著我:“嬌龍,你是說……這魚是從墳地裏出來的?” 我點了一下頭:“看魚的個頭,那個墳地一定是有年頭了,但是這魚既然會出來,那個風水局一定是被破了,哎,可惜了啊。” 表叔撓撓頭“:那……現在該怎麽辦,我這侄子要怎麽才能好,是要去找到那個墳地去祭拜一下嗎。” 我搖了一下頭:“因為這魚在墳地裏的時間長了,沾染了太多陰氣,所以有些靈性,被你侄子碰了這才會生病的,其實破解方法很簡單,隻要再找到一條活著的柳根就可以了,走吧,咱們現在就去找。” 表叔愣了一下:“嬌龍,沙子廠那邊墳塋地特別多,這要上哪去找啊,再找一條這麽大的,不是難上加難嗎,你看看,有沒有別的方法給我侄子破一破,他現在太難受了。”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再找到一條柳根,你放心,用柳根做風水局,一般都是三六條,不會隻放單一條的,求得都是子女越過越有,上車吧。”說完,我拉開車門直接上了車。 “那我也跟去,跟你們去找!” 表叔的二嫂說了一聲也跟著上了車,然後伸出頭到車窗外衝著門口喊了一聲:“老二啊!你在家看著兒子啊,我們去找到柳根回來就能給兒子看好啦!” 表叔坐在駕駛室回頭看了我一眼:“嬌龍,那咱們就直接往沙子廠那邊開是嗎,那裏的墳塋地是誰家的都有啊。” 卓景坐在我旁邊看著表叔淡淡的開口:“既然以前是個上好的墓地,後人又升官發財什麽的,那應該在村裏的條件應該是最好的,就找村裏財主家的墳就沒錯了。” 我偷偷地握了握卓景的手,看看我男人,嘖嘖嘖,要是以後真給我當助理了我這省了多少事兒,說著,見我偷偷地打量他,卓景身上的小傲嬌勁兒又出來了,我心裏特美,就稀罕他這樣的。 “去老茂家的墳上看,村裏最有錢的就是開沙子廠的老茂家,他們家出了三個大學生,一個還在城裏當官,家裏老有錢了!”表叔的二嫂隨即在旁邊應道。 表叔點點頭,開著車直奔沙子廠而去,一路上,二嬸也算是給我介紹了一下那個老茂家,說村裏的大戶出了表叔他們哥幾個,就屬老茂家了。 但是他們跟老茂家根本比不了,他們地再多,他們也是農民,靠地吃飯,但是人老茂家可都是做生意的,不但村裏唯一的沙子廠是他們開的,子女一般都走出去了,那要是過年你看老茂家祭祖,那小轎車從村頭能排到村尾,反正最後總結就兩個字,牛比啊! 等車子一到沙子廠旁邊停下,二嬸趕緊給我指了指:“嬌龍,你看,那就是老茂家的沙子廠!” 我望過去,猛地聽見兩聲‘嘎嘎’的叫聲,隨後,我遠遠地看見幾隻黑色的老娃子落在沙子廠裏麵的小樓上。 本來無風的天,莫名的被沙子迷了我的眼睛,眼底一片澀疼,我伸手揉了揉,居然擦到了幾滴眼淚。 心裏一驚,嘴裏喃喃的念叨著:“黑鳥落頂,哀事來到,無風流淚,家敗之兆。” ************** ##第152章 果然是上好的陰宅 “嬌龍,你說什麽?” 表叔看著我不禁問道,我在心裏歎口氣,搖搖頭,“沒什麽,上山吧。” “你眼睛沒事吧。”卓景看著我眼裏隱隱的有些擔心。 我敷衍的笑了一下,“沒事。” 抬腳,便跟著表叔跟二嬸後麵像沙子廠旁邊一處低矮山丘上走去,這塊兒到真的到處都是墳包,稍加不注意就容易踩到別人家陰宅的房頂了。 眼睛還是忍不住的往沙子廠那偷瞄,那幾隻老娃子久久的站在房頂,嘴裏還發出,‘嘎’‘嘎’‘嘎’的叫聲。 “嬌龍,你小心啊。” 表嬸見我六神無主的伸手拉了我一把:“別踩到了,這玩意兒踩到了運氣不好。” 我回過神,連聲的倒著謝謝,回過頭看著跟過來的卓景一眼:“你去車裏等我們。” 卓景怔了怔:“為什麽。” 我歎口氣:“這裏太陰了,你聽話,去車裏待著,一會兒我們弄到魚就回去了。” 卓景剛想開口,我就在一個墳包的墓碑後看見了一團鬼鬼祟祟的黑影,看著卓景有些躍躍欲上。 不禁用力的“嗯哼!”一聲,清了一下嗓子,提示那東西我不是好欺負的,在我麵前,還敢打卓景的主意? 果然,那團黑影‘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你看見了?”卓景看著我的反應不禁張口問道。 我點了一下頭:“這地方肯定多,就算我在身邊能給你破,但是……” “我下去。”卓景緊接著開口:“就算你能用血給我破,我也舍不得。”說完,他轉身直接走了。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喂,我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在車裏好好的待著。” 卓景沒有應聲,隻是背對著我擺了擺手。 “他咋下去了啊。”二嬸不明就理看著我隨即問道。 “喔,她對象不能接觸這些,說是身體不好。” 表叔在前頭應道:“快走吧,老茂家的墳塋地就在那邊了,趕緊去找柳柳根,這裏麵我感覺涼颼颼的,渾身都不舒服了。” 二嬸點了一下頭:“可不,我一路過這,就覺得有幾百雙的眼睛盯著我。” 說著,二嬸伸手拉住我,一邊往上走,一邊跟我開口念叨著:“這村裏人也不知道是咋的了,看老茂家的先人葬在這裏,人家越過越富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塊是個寶地,誰葬誰富,結果,這都紮著堆的往著埋,弄得要是趕上過個年結啥的上墳,你就看這吧,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怕是紙錢都容易給送錯了。” 我沒應聲,人可不就是有這個心裏的麽,誰不想讓自己日子過的好點,隻不過一味的跟風隻會害了自己,就拿這塊來說,這地方的確是看上去還不錯,但這不是規整條理的公墓,大家幾乎都是找到個空地兒就葬的,笨合計,你的先人到下麵去了,看見自己家的院子裏還有別人家蓋房子,他的心裏會爽嗎,他心裏不爽,還能福佑後人嗎。 弄了一溜十三遭,不但沒有因為葬下的先人得利,最後興許還會被影響到,這麽雜亂無章的打法,我看倒是跟亂葬崗沒啥區別。 “到了。” 隨著表叔的聲音我直接抬頭,不禁驚歎:“果然是上好的陰宅啊。” 姥姥以前說過,好的陰宅是看上去跟天地山融為一體的,不但要與山川環境相匹配,還要與自然環境相輔相成。 讓人看著,不會有絲毫的別扭之感,不會想到這是個葬死人的墓穴而渾身不舒服,而是覺得,這就是個很漂亮的房子,你越不害怕,那這個陰宅就越是成功的。 看來那個老茂家真的非常講究,這山丘不高,但左側有一山脈蜿蜒起伏,似青龍騰空,右側林石嶙峋,仿若猛虎再林。 陰宅後身不遠處有石頭隆起的丘陵,似低頭俯伏,再回頭望向墓碑前衝著山,挺拔秀麗,屈曲回旋,我長舒出一口氣,姥姥以前說過,看個好的墳地便能得知周圍環境,這話,我現在終於領悟了。 此陰宅左為青龍,右為白虎,前為朱雀,後為玄武,四象俱全,並且是風水聚合之處,也就是我們說的明堂還有遠案,朝山都相當講究,由此可以斷定,當年做個風水局的大師,一定是個高人。 想不到,我馬嬌龍這隻小菜鳥,在有生之年還會看到如此天人合一的墳穴,對當年的那個風水大師不由得欽佩,這也是我想要到達的高度,總有一天,我想,我也會有讓後輩風水陰陽師瞻仰的本事。 “嬌龍,你想啥呢……” 我回過神,看著表叔跟二嬸正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你想到那個柳柳根是在哪了嗎?” 心裏各種汗…… 我沒好意思說,我差點都要忘了找那個柳根魚的事情了,隻是一心沉浸在對做成此陰宅的風水局的大師的敬仰裏了,清了一下喉嚨:“恩,我正想著呢,肯定就在這附近了,咱們找找,這附近肯定有。” 說著,我暗自想,這風水局現在看著還不錯,那怎麽會破了呢,至少我剛才在那長篇大論心裏各種澎湃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哪疙瘩不對啊。 正想著,就聽見二嬸一臉驚喜的喊道:“哎呀!找到了,墳後麵有!快點,這有兩條呢!” 我跟著表叔趕緊跑到陰宅後身,心裏直接一震,這局……果然破了…… 陰宅後有一小汪水在墳底不停的往外湧著,然後匯聚成一小道水渠直接順著山丘往下淌著,一直能淌到沙子廠前麵,然後形成了一個死水溝,也就是小濤說的臭水溝,之前那條柳根,大概就是這麽下去的。 “嬌龍,這兩條都逮回去嗎。” 表叔看著我有些忌諱的問道,好像不是很想用手碰。 “一條就夠了。” 我答著,眼睛卻直盯著陰宅下麵的出水口看,出水為泄,再好的風水局這麽瀉下去也就完了,我皺皺眉,剛想蹲下身看看能不能彌補,忽然感覺腳下震顫了一下,我嚇了一跳,隨即往向戴著膠皮手套正在抓魚的表叔:“表叔,你剛才感覺到地震了嗎。” ************** ##第153章 氣數已盡 “沒啊,嬌龍啊,這魚是得活著帶回去是吧。” 表叔戴著個塑料手套抓魚打滑,看著我有些著急的問道。 我點了一下頭:“要活的。” 這麽說來就是我自己感覺到的了,想著,我看著眼前的墓,有些想不通為地為何會顫。 轉過頭,我看了一眼石頭隆起的丘陵,這個應該是風水師特意做的,想著,我大步往前走了幾步,近身一看,不由得睜大眼睛,隆起的大石竟然出了幾道一指來寬的裂縫,有隨時倒塌之險。 我剛想伸手去摸,隻聽見‘轟隆~~~’一聲,本能得抬頭望天,剛才還鳥啼聲聲的天居然烏雲籠罩打起了悶雷。 放下手,一切就都正常了。 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抓魚的表叔和二嬸,他們倆顯然沒有發現這個異象,我皺皺眉,這是要告訴我什麽。 嘴忽然不受控製的自我念叨起來:“玄武位在風水局中被喻為靠山,主管人丁,若此方破裂,則主人丁橫禍,並有夭亡之險……” 這些話真的不是我自己想說出來的,但是話一出口,我卻忽然想到剛才在下麵看到沙子廠時的場景,前後一縷,不禁吸了一口涼氣,腦子裏浮出了四個字,氣數已盡。 是天要亡老茂家了,看來老茂家的財運就要終結了,我站的很遠,仔細的看著這個風水局,不明白為何會發生天亡這麽嚴重的事情,此局實為上等,旺後人,興財運,根本找不到挑剔之處,要被天收,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裏?! “嬌龍,抓完了,咱們下去吧!” 表叔在前麵喊我,回過神,我應了一聲,幾步跑過去,跟在表叔的身後向下麵走,二嬸看了我一眼:“嬌龍啊,你對這老茂家的墳地挺感興趣的啊。” 我點了一下頭,回頭又瞅了一眼,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這麽好的陰宅了。 “我們村裏人都說啊,這老茂家是沾了這個墳的光了,我奶奶跟我說,在她小時候那老茂家窮的喔,家裏最值錢的就是那口大鐵鍋,別的啥玩意兒都沒有,兄弟都有餓死的,後來不知道咋得認識了一個先生,那年月都不讓信這些,所以那先生的日子不好過,就自己一個人,也沒人養老,聽說後來是那個先生跟老茂家說的,保他們家日子越過越好,但是老茂家得給那個先生養老,老茂家當時窮的叮當的,就尋思那就試試唄,然後這日子就起來了。” 我停住腳,聽著二嬸的話:“是一夜乍富嗎?” 二嬸皺皺眉:“我奶奶說那時候富也就是吃的好了點了,反正慢慢就越來越有錢了,一直到現在,哎呀,老茂家那陣肯定自己也沒有想到,撿了大便宜了啊,不過啊,他們家這錢掙得嚇人,人都說怕是富不過三代呢。” 表叔有些無奈的站在下麵看著我們:“走吧,別叨咕人家的事情了,人家現在正風生水起呢,我看能富五代十代都跟玩兒似得,錢多的幾輩子都花不完。” “是富不過三代了……” 我嘴裏念叨著,如果從表嬸奶奶那輩起來了的,到現在我這輩兒,氣數是要盡了,起來的速度太快了,我終於明白為啥會被天收了,不是風水局的問題,而是這錢賺的太多,他們家人的命格興許帶不來這麽多的財運,但是風水師卻給做了個弊,等於是透支了幾輩子的錢,就要遭天譴了。 就好似有些人一下子中了幾百萬,也許是命裏帶著的偏財運,但是這幾百萬真正能存住的卻又鳳毛麟角,一般都是很快敗光,錢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因為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 “嬌龍,你這話啥意思啊。”二嬸一臉不解的看著我,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你剛才在俺家說啥玩意破了,是不是就是指他們家這個陰宅不能像以前那樣兒了啊。” 我點了一下頭,看著二嬸:“二嬸,你們和表叔跟這個老茂家熟嗎?” 二嬸搖搖頭:“熟啥啊,人家是有錢人,這廠子都是雇人看著的,就是我們說的老茂,還有他弟弟跟我們歲數差不多,他們兄弟倆在村裏都是蓋得大別墅,說是不愛去城裏嫌鬧,都是老兩口兩口子在這住,還雇的保姆,孩子都在城裏了,沒事兒他們就開車出去旅遊去,都看不上咱們,這也就是一個村的了,小時候都在一個學校上學,要不然,見麵連個招呼說不定都不打呢,人那就是人上人。” 我皺皺眉,那這話我到底要不要提醒,這大概就是姥姥嘴裏陰陽師的無奈,有時候會知道一些事兒,但是這些事兒興許對人家不好,你說了人家還不會領情,我要是跟那個老茂家說你們家要破了,他們家人全體成員群毆我都是有可能的。 “嬌龍,咋的了啊,你是有啥話想說啊。” “二嫂,走吧,還在這幹啥啊,一會兒魚死了。”表叔在下麵催促道。 表嬸應了兩聲:“喔喔,這就過來。”說著,扯住我的手:“走吧,嬌龍,先回家去,有啥話咱回家再說啊。” 我點點頭,真是體會到啥叫滿腹心事了。 不禁想到姥姥哪次直接說奶奶氣數要盡了,想必心裏也是掙紮著,畢竟人都喜歡挺好聽的,而未必喜歡聽實話,那天奶奶聽到這一切得反應就說明人的正常心裏了,我還被心芸大姑打了一巴掌呢。 走到車前,卓景正倚在車前等著我們,見我走過去直接迎了上來,:“怎麽了,一肚子心事的。” 我張了張嘴,直接把卓景拉到一旁,幾句話快速的說清楚我現在糾結的事情,也不管卓景聽明白,拋出問題:“我說還是不說。” 卓景看了我一眼,“先上車吧,先把眼前的事情辦完。” 我隻能點頭,跟著卓景一起上了車,等車開起來後他小聲的道:“會破嗎。” “啊?”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搖搖頭:“破不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我皺皺眉:“要是遷墳的話,或許,就不會這麽嚴重了……” 隻是現在那陰宅碰一下都會有反應,那墳又要如何去遷? ************** ##第154章 真是醉了 頭痛。 我覺得我給自己挖了個坑,還成功的埋進去了,怎麽不憋死我呢! 下車的時候卓景看了我一眼:“既然預料到了什麽,那就說一嘴,不要把話說得太死,而且你不認識他們家,就讓表叔去提醒一下就行了,信就讓他們自己家去請師父還是如何自己拿主意,不信,那也跟我們無關了。”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跟著表嬸直接走進了屋,看來這件事隻能這麽辦了。 小濤還在炕上哼哼著,二嬸一進屋就奔到他的身前:“兒子啊,柳柳根我跟你三叔逮到了啊,一會兒就能給你看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摒除雜念,先是洗了洗手,然後跟二嬸討了一根香點燃,拿在手裏念叨了一陣,這個不是請仙兒臨身,主要是尋求庇佑,跟老仙兒念叨念叨我一會兒要破解的步驟, 隨後我看了二嬸一眼:“有紅紙嗎。” “有!家裏有!” 二嬸說著,給我拿來了一張大大的紅紙,我直接裁成長方形,然後讓表叔跟表叔的二哥一人按住小濤的一根胳膊。 小濤有點緊張:“你要對我做什麽。” 我拿著紅紙蓋到他眼睛上:“放心,為什麽都不對你做,我就是怕你緊張手亂動,你放鬆。” 然後我倒出那條柳根魚,拿在手裏,看著表嬸:“有刀嗎。” 表嬸愣了一下:“要,要刀幹嘛啊……” “可不能拿刀割我啊,我怕疼啊!!!” 炕上的小濤又開始大聲的叫嚷起來,我在心裏白了他一眼,你怕疼,你都疼了這麽長時間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再嘰嘰歪歪的不給你破了,就這麽疼著得了,一個大小夥子這麽矯情。 “放心,刀不是用在你身上的。” 心裏再覺得不樂意,也不能表現出來,那樣的確是顯得不專業。 表嬸看著我,還是掄著菜刀過來了,:“這個行嗎?” 我點點頭,接過菜刀,剛要往魚身上比劃,卓景忽然壓住了我的胳膊:“這個我來吧。” “隻能我來做,你不要動這個魚,你動完會身體不好的。” 我開口說著,的確是有些血腥的,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想著,我用菜刀在魚頭的位置一拉,主要是為了割魚的眼睛,但菜刀有點重,特別的不順手,所以我還得控製點力道,等到柳根出血,直接放到小濤覆著紅紙的眼睛上。 小濤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什麽東西放我眼睛上了啊!” 我又點起一根香,自己默默地念叨著:“仙人庇佑,嬌龍隻為破解救人,別無他法,勿怪勿怪……” 待這一炷香燒完,我直接拿下那條柳根還有覆在小濤眼睛上的紅紙,遞給二嬸:“一會兒拿出去燒了。” 然後看著小濤張嘴道:“好了。” 小濤慢慢的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珠子直接看向了我:“真的能看見了啊。” 我輕輕地笑了笑:“當然,我也不是江湖騙子,說能給你看好就能看好的。” “兒子,你能看見我嗎,我是誰!!” 二嬸特別激動,指著自己看著小濤問道。 小濤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媽,咱別鬧了行嗎,我好了。” 表叔也終於露出了笑臉,看著小濤:“唉呀媽呀濤兒啊,你都嚇死三叔了啊,得好好謝謝嬌龍啊,都是嬌龍給你看好的啊。” 小濤這麽一看,小夥子還算是精神,可能是覺得剛才自己又怕這又怕那的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頭,“謝謝你啊。” “不客氣。” “嬌龍啊,二嬸得好好謝謝你啊,要不是你俺們都不知道咋辦了,我就說是邪病他們還都不信,非要去醫院非要去醫院的,這要是去醫院不就得耽誤了啊!” 二嬸看著我特別激動的說著,我沒好意思跟她開口,說我其實一開始也覺得直接去上醫院比較好,沒想到真的有邪病。 “別走啊嬌龍,別走,今晚上二嬸給你做好吃的啊,想吃啥二嬸就給你做啥!”二嬸張嘍著就要去係圍裙了。 我申訴拉住她:“不用了二嬸,我這還準備回市裏呢。” “回啥啊,哪有車了,老三啊,這都幾點了,還有火車嗎!” 表叔看著我有些過意不去:“不好意思啊嬌龍,這個點兒沒車了,你這都是為了幫我耽誤了,要是你著急回去,我去借車給你送回去行嗎。” 卓景伸手攬住我的肩膀,看著表叔:“不用那麽麻煩,那就今晚在住一宿,其實回去,我跟我女朋友還沒有這麽多的相處時間呢。” 我抿嘴輕笑,偷瞄了卓景一眼,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沒不適應,其實我著急想回去的原因就是怕卓景住不慣,那既然他沒問題,我又沒有接到別的什麽電話,在住一宿,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一晚人很多,真的很開心,表叔還把表嬸給接來了,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親戚,大桌子就放在院子裏,我們坐在外麵吃飯,感覺特別的爽,還有一些親戚給我敬酒說是感謝我治好了表嬸跟小濤的病,當然,我一口都沒有喝到,都讓卓景給擋了,不知道還以為他海量,結果大家紛紛的衝他舉杯。 表叔不停的在旁邊說:“不行,這小卓不能喝啊!” 卓景後來也不說話,一隻手在卓下扯著我,起身就幹,我抬眼看著他,借著院子裏的燈光,我覺得,就這樣一輩子多好,這才是生活,熱熱鬧鬧,一大家子,但還沒等我感慨完……卓景就被抬到屋子裏的炕上了。 我趕緊跟著進屋去照顧他,接過表嬸遞過來的濕毛巾解開卓景的襯衫幫著他擦身。 表嬸麵帶微笑的站在旁邊看著我伺候著卓景,張了張嘴:“你很喜歡他吧。” 我笑了笑:“嗯。” 表嬸點點頭:“你們倆很合適,我看他不愛說話,看著比較冷,但是對你真的好。” 我笑的合不攏嘴,看著臉色紅彤彤的卓景,活脫脫的美男誘惑啊。 “黑猴子。” 我愣了一下:“恩?”這家夥,喝這麽多還有力氣說話? “我喜歡你。” 我臉一紅:“你傻,睡吧,我不又不是不知道。” 表嬸捂著嘴笑,看著我:“他是真的醉了,明早起來他一定不知道,否則這旁邊有人,他就不會這麽大大方方的說了。” ************** ##第155章 上趕子不是買賣 次日一早,表叔就開著四輪子把我和卓景送到火車站了。 他給我們帶了很多的土特產,還有些雞鴨蛋什麽的,非讓我帶回去,說是親戚給拿的。 這個我的確是不好意思要,但是從二嬸家推辭到了火車站,表叔特別的強,弄得是不拿不行。 狀態不佳的是卓景,雖然表叔說了那酒不上頭,但是卓景的臉色看上去特別的蒼白,弄得我還挺內疚的。 快要檢票的時候我看著表叔還是把話說了出來:“表叔,昨天咱們去的那個老茂家墳塋地,他們家的風水局已經破了,三個月之內,一定會有大麻煩,你要是方便的話,跟他們家說一聲,讓他們家最好找個人過來看看。” 表叔皺皺眉:“大麻煩,多大的麻煩啊。” “反正挺嚴重的。” 表叔點了一下頭:“那你能給看嗎,我直接把你引薦過去吧。” 大概是會錯我意了,表叔可能還以為我這是要給自己拉活了,搖搖頭:“他們家這個,我弄不了,我隻能看出來會有大事兒,別的我也無能為力了,我就是想著跟你說一聲,如果你方便,就跟他們家打聲招呼。” 表叔點點頭:“那行,我記下了,嬌龍啊,你記得上秋帶你對象過來,上我這吃葡萄,可勁兒造。” 我笑了笑:“好,我能來我盡量來,不過卓景他來不了,他下個月就要回國外念書去了。” “去國外念書啊。” 表叔看著卓景一臉佩服:“就說小卓看上去是有大出息的樣子啊,好好念啊,等回來再來,國外的葡萄沒咱這的好吃。” 卓景看著表叔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好,到時候我帶著嬌龍一起過來,如果你去市裏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給我打電話。” “哎,好,檢票了,走吧,咱們電話聯係,小卓啊,你上車記得再睡一覺,睡醒了就不難受了啊。” 卓景看了表叔一眼:“好,我練練酒量,下次我還陪你喝。” “哈哈,好,我等著!!” …… “怎麽樣,頭不疼了吧。”一下車,我看著卓景就趕緊問道。 卓景沒搭理我,掏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我車給我開過來了吧。” 我撇撇嘴,看著沒,在農村的時候啥事兒沒有,一到他地盤就給我裝上高冷範兒了。 “你頭不疼了吧。” 雖然他流水無情,但我落花不能無意啊,該表示的關心我一定得表示到位了。 “我頭不疼——脖子疼。” 卓景冷著臉看著我:“誰讓你掰我頭讓我枕到你肩膀上去的,恭喜你,那個角度讓我成功的睡落枕了。” 我忽然很想笑,主要卓景手裏還還拎著兩筐土雞蛋,還有亂八七糟的什麽山野菜,畫麵特有喜感,“我不是怕你不舒服嗎,我這個子就不矮了,那你要是交往一個長得小巧一些個子矮點的,你更得落枕,我還沒說你壓得我肩膀發酸都沒敢動呢。” 卓景忽然停下腳步,眼睛直盯著我:“你再給我說一遍。” “就是我肩膀發酸都沒敢……” “上一句。” “你要是交往個長得小巧一些個子矮點……” “我不會考慮的。” 扔下一句話,他抬腳就走了。 嗨,我看著他的背影,來勁是不,我站在原地哼哼:“你倒是考慮個我看看啊,我跟你沒完……哎,你等等我!!” …… 一坐上車,接連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許美金問我幾點回去她在小區門口等我,另一個就是洪洋了。 我的好運氣也許是到了,沒成想這工作還接上了呢,看來攢夠錢做手術的那天指日可待了。 “謝謝你了洪經紀,你放心,我明天肯定早點去你那報道,再找夏姐好好練練,對了,許美金是跟我一起吧。” “恩,你們倆是一起的,這個活比較小,但是,應該對你們很重要。” “當然重要了,這是我的第一次啊。” 我笑著應道,卻看見卓景在駕駛室冷冷的掃了我一眼,弄得我莫名其妙的,我說錯話了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我是聽陸夏說許美金是琳達的姐姐,現在正在到處找她,而琳達避而不見是嗎。” 我嗯了一聲。 “這次路演的老板就是琳達現在的男朋友,當然琳達也會上台講話,這是我唯一能幫上的忙了,也算是我還你幫我做護身符的人情。” 我睜大眼睛:“真的能見到許琳琳嗎,哦,琳達嗎。” “會見到她的,我已經跟許美金說完了,但是我得提醒你們一下啊,雖然琳達現在撐死了算是個三線的小明星,但是比你們強的不是一星半點,要是把她得罪了,對自己是沒有好處的,說話一定要注意分寸,知道嗎。” “我知道了,謝謝你了洪經紀。” 一掛下手機,我就緊緊的蹙起了眉,分寸誰都會注意,如果許琳琳注意那我肯定注意,所以,這個分寸可就掌握在她手裏了。 “馬嬌龍,這當陰陽師不是收入可以麽,還去做什麽勞什子模特,你第一次還想給誰啊你。” 聽聽,這說話不陰不陽的勁兒,我看著他:“我是說第一次模特走秀,你放心,我這就兼職兩年,等你回來我肯定就不幹了。” “就你這樣我還真沒法放心。” 卓景說著,轉過臉看了我一眼,眼神滿是警告:“馬嬌龍,你下次跟別人要是再這麽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哎,大丫在那呢……大丫!!!” 卓景的臉已經完全黑了。 等車子一停穩,許美金拉開車門迎我,一看見卓景的臉色嚇了一跳,小聲的問:“他是怎麽了啊。“ 我撇撇嘴,小聲回道:“你就當他來大姨媽心情不好。” “馬,嬌,龍。” 關上車門的一瞬間,我感覺要是我的名字都要被他咬碎了,不過沒事兒,不疼,隨便咬。 跟著許美金往回走的是我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車裏有些炸毛的卓景,別說,其實我有時候不一定非得哄著,刺激刺激他也蠻有生活情趣的。 剛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記女聲:“大丫!” 許美金愣了一下,畢竟在這裏除了我沒人叫她大丫,停住腳步回頭,有些不敢相信:“琳琳?!” 我看著身後的許琳琳,哎呦喂,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上趕子不是買賣,這去找她她不見,不去找,倒自己上門來了。 ************** ##第156章 警告 許琳琳黑超遮麵,沒有大明星的名氣,但是架子拿的還挺大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快兩年沒見,我再見許琳琳的第一眼,腦子裏的第一個畫麵居然是小時候她在屋子偷吃巧克力,然後出來後嘴巴髒髒的樣子。 走到我們麵前,她摘下墨鏡:“怎麽,都是老熟人了,都不打聲招呼的嗎。” 雖然她穿著打扮成熟的不像話,但是墨鏡一摘下來,看臉,就還是一個小丫頭,我這才想起,也對,她好像比我還小一歲。“ “我去找你的時候你為什麽說不認識我。”許美金滿眼都是隱忍的情緒,導致眼珠憋的都有些發紅。 許琳琳吐出一口氣:“能不能去你家聊啊,咱們總不能就站在道邊掰扯這點事兒你們說是吧。” “你怎麽知道我們住這裏。”我看著她,“你找人跟蹤過大丫?” 許琳琳牽扯了一下嘴角,看向我:“呦,這不是嬌龍麽,別說的跟蹤那麽難聽,大丫是我姐姐的嘛,我關心關心她住在哪裏也是正常的,隻是我也沒想到她會住這麽好的地兒,還是借你的光吧,嬌龍,你知道我最想不到的是什麽嗎,我最想不到的是你居然還跟大丫在一起,你們倆,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你說什麽呢!”我有些急:“嘴巴給我放幹淨點啊。” 許琳琳低頭看了看自己做好的美甲:“行行行,要是不愛聽我就不說了,我來,也不是跟你們吵架的……那走吧二位,我這都自己上門了,就請我進去坐坐吧,這兩天不是還到處托關係找我的麽。” 說完,她抬腳便向我和許美金住的地方走去。 許美金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唇,滿腹委屈的模樣的跟了上去。 一進門,許琳琳便大大方方的打量了一圈,然後坐到沙發上,把包往前麵的茶幾上一放:“這地兒真不錯,嬌龍,這是你哪家親戚的房子啊。” “跟你有關係嗎。” 我放好手裏拎著的東西,坐到許琳琳的對麵張口回道。 許琳琳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是,跟我沒什麽關係,知道我從小羨慕你什麽嗎,我就羨慕你家有有錢的親戚,不像我,喜歡什麽都得靠我自己去爭取,哎,你比我幸福的真不是一星半點啊。” 我皺著眉看她:“許琳琳,我知道每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不一樣,但是你……“ “別跟我說什麽人生觀價值觀,我懂的道理比你多。”許琳琳直接打斷我的話,隨即看向許美金:“大丫,我既然來就是奔你來的,你說說吧,你找我到底是什麽事兒。” 許美金深吸了一口氣,站在我旁邊看著她:“你什麽時候不念的。“ “不愛念就不念了唄。“許琳琳輕描淡寫的回道。 這個答案顯然讓許美金崩潰:“不愛念你就不念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考大學考不上啊,為了你上大學你知道家裏人借了多少錢啊,我就比你大一歲,從你上大學走的那天開始,我就被逼相親,不是老光棍子,就是身體有殘疾的,再就是……” “哈哈。” 許琳琳忽然幹笑了兩聲,一屁股也站了起來,看著許美金一臉盛氣淩人:“我上不上大學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有本事你自己也學習好點,你在農村那地方沒出息的待著,還想讓父母白養你啊,既然選擇不努力,那不嫁人做什麽,這是你自己早就應該明白的路,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知道嗎。” “怎麽沒有關係!” 許美金有些抓狂:“要真是沒關係為什麽你上大學得錢要靠我嫁人的彩禮去還,既然你都不愛念,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家裏人,為什麽還要豔紅姨給你打生活費!” 許琳琳不甘示弱:“我告訴家裏人做什麽,像你一樣在農村待著嗎,我告訴你,我許琳琳這輩子不會那麽窩囊的過的,我喜歡什麽我就要去得到,看見這個包了嗎,普拉達,多少錢你知道嗎,這輩子你背的起你這麽貴的包嗎,我的出息不在於我是不是個大學生,而是在於,我懂得為自己打拚,而你,隻有當個家庭婦女的出息!” “你!!” 許美金怒了,直接就揚起了巴掌,許琳琳脖子一梗:“怎麽,你還想打我嗎,我告訴你,家裏的事情我全知道,我媽已經給我打電話了,不就是一個叫陳威的看上你了還把家裏弄得雞飛狗跳的嗎,你被他看上,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我告訴你許美金,咱們不同父不同母沒一點情分你知道嗎,現在,讓爸媽傷透心的是你不是我,別感覺我現在有點能耐了就想跟我沾親帶故掰扯一些沒用的好讓我覺得我欠你的,我警告你,我許琳琳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得來的,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別讓我看見你!!”說完,她起身抬腳就走。 “站住!!” 我忍無可忍了,指了指茶幾:“把你這個什麽拉倒的包拿走,別放在這礙我們的眼。” 許琳琳哼了一聲,回身拿起包:“土包子。” “沒錯,我是土包子。” 見她走到門口,我冷冷的扔出一句,掃了一眼已經在那被噎的掉上眼淚的許美金:“別忘了,你小時候什麽德性我可是門清兒,你以為大丫找你是為了跟你攀關係嗎,錯了,是因為她委屈,就因為你跟你媽到了她們家,她就得跟老媽子似得伺候你們,她就是想聽兩句暖心點的話,你就以為她是要跟你沾親帶故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被老板包養有什麽值得我們羨慕的嗎?” “你……”許琳琳咬牙切齒的看著我:“馬嬌龍,我們家的事不用你插手,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隻是不希望被人打擾,當然,如果你們敢出去胡說八道,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說完,她拉開大門就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冷笑兩聲,嗬嗬,嚇唬我,真要是給我惹急了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會說些什麽! “哎!你把你的眼鏡拿走!!”許美金在我身喊了一聲,抬腳追了出去。 “哎……”我無奈,你直接給扔了就完了,那種人,還給她送什麽啊! ************** ##第157章 有劫 五分鍾後,我接到洪洋的電話,告訴我明天路演的事情黃了,並且委婉的提示我,其實問題是出在琳達身上因為她現在多多少少是作為老板娘所以這事兒她一過問,我跟許美金就被三振出局了。 我嘁的笑了一聲,早猜到了。 沒等我給許美金把電話給她撥出去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呢,洪洋的電話又打來了,這一次他很激動的跟我說,路演的事我跟許美金又被琳達點名上了,甚至在手機那邊笑著問我,行啊,看來你們倆這是跟琳達溝通上了,我還怕你們像陸夏說的那樣跟她結仇呢,沒想到你倆的情傷還挺高,既然是跟她沾點親,那就應該跟她好好相處,多個朋友多條路,這一行當,沒成腕兒之前最好別跟人結仇,否則容易把自己的前路給封死了…… “你沒給我開玩笑吧。” “開什麽玩笑啊,明天早點來,怎麽也不能跟票子過意不去啊,好了,先這樣,我掛了啊。” 我皺皺眉,這是跟我鬧呢嗎,一會兒行一會兒不行的,拿我當禮拜天過啊。 想著,我撥出許美金的手機,那邊沒接,卻給我回了一條短信,‘嬌龍,我這邊有點事兒,晚點回去,你不用等我吃飯了。’ 得,這我隱約的算是明白了,興許許美金追出去後人那姐倆的關係峰回路轉了,怎麽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了,不是親的也算是姐妹啊,況且豔紅跟許剛也還在一起過日子。 現在說不定還在哪觸膝長談呢,哎,早知道這樣,我就回避好了,何必還跟著許琳琳磕一下呢,不過還是有一點兒沒有想通,許美金到底跟許琳琳聊什麽了讓她改變主意了,看來這眼鏡送的學問挺大啊,這倒真得等許美金回來後好好的問問了。 直接上樓,先把老仙兒的香給點上,之後再把剩下的人參拿出來,攤開後放在香火下麵。 說起來,生子的這個原身到也算是我的命根子了,從這人參落到我家的那天起,先是供足了七七四十九天讓生子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然後在隔三差五的拿出來用香火熏染,以保靈性,這功效才越來越過人,甚至有了讓許美金起死回生的能力。 當然,我一直在想,這也許是跟它本身就是幾百年的人參有些關係,因為救活了許美金的命,所以我一直很寶貴剩下的這些,還有,要不是生子,也許我早就被淹死了,一邊用手輕輕地擺弄著,我嘴裏一邊念叨著:“生子,這些天你怎麽不出來找我玩兒了。” 論起來,生子真的算是伴我一起長大的,當初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比他高了那麽一丁點兒,但是現在,他還是那個穿著個紅肚兜的娃娃,而我,也已經往陰陽師上邁步了,倒是真該問問,他到底多少歲了,是不是當我以後變成個老太太的時候,生子的麵貌還是一點都不會變。 正在那合計呢,我一抬頭,香已經燒完了,習慣性的去看看香灰,卻發現有問題,今天的香灰是一條一條的,而且還都落在了一起,好像一個字,我仔細地辨認,“劫?” 我皺皺眉,依稀的看出是個‘劫’字,不過:“生子,你是想告訴我什麽嗎,是我有劫嗎?” 我自語著,但是沒有聽到那記熟悉的‘姐姐。’ 隻能搖搖頭,“生子,要是有事你在夢裏跟我說,我現在要出門,咱們晚上見,好嗎。” 說完,我直接下樓,收拾出一大半從農村帶回來的東西,然後直接出門。 …… 看著眼前開門的程白澤,我咧著嘴把拎著的雞蛋筐往他麵前湊了湊:“喏,給你噠!” 程白澤往後閃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我:“請問,你是上門來推銷農副產品的嗎。” 我無語的笑了笑:“誰稀罕給你推銷啊,這現在想買都買不來好吧,這是自己家養的,純天然綠色的,是表叔和二嬸給我帶的,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啊!” “要!!”程白澤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接過我手裏的東西:“進來吧,你是怎麽找到我這裏來,剛才我在電話裏不是說讓你等著我開車去接你嗎。” 一進門我就開始四處打量,進門是個助理的辦公位置,沒人,看來那個叫小可的應該是下班了,往裏麵走是程白澤的辦公室,“接什麽啊,你的名片我又不是沒看過,那些東西你別自己留著啊,給小可一些,我這次多多少少也是托了小可的福。” “那看這些東西……你這次出馬是圓滿成功了?” “那必須的啊!”我頗有幾分得意的看著他:“相當成功了,哎,不過你這工作室真不錯啊,租這個挺貴的吧。” 程白澤看著我笑笑:“怎麽著,這剛給人解完惑就想正式立堂口了?” “我早就立了好嗎,隻是沒人知道罷了。” 我撇撇嘴,“哎,要是我以後也開個這麽個工作室是不是也會跟你一樣越辣越好啊。”我說著,猛地看見牆上掛著的兩麵紅燦燦的鑲著金字的錦旗:“料事如神,當代神算?!” 不禁有些訕笑的看著程白澤:“哎,弄這倆在這掛著怎麽看上去覺得你那麽不靠譜啊!” 程白澤不服:“我不靠譜,我本事可比這錦旗上麵寫的大多了好嗎。”說著,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撇撇嘴:“那好,你這個當代神算給我看看吧,我就讓你看看我剛才在家點香點出了什麽,你算出來了,我就服你。” 說著,我扔下他直接進了他的辦公室,別說,真不是一般的大,右手邊放著辦公桌老板椅,屋子裏裝飾著一些化煞招財的吉祥物,仔細一看,朝向方位絕對考究,左右邊則是個休息區,放置著一個特別大的皮沙發,當床都可以了,我看了一圈,回頭望向程白澤:“喂,你算出來了嗎。” 程白澤的定定的看著我,眉頭微微的蹙起,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有劫。” ************** ##第158章 觀形觀相觀氣 “行啊你!”我看著程白澤:“這你都能看出來,不用卜卦?” 程白澤張了張嘴:“觀形觀相觀氣,而且,我之前也給你看過,雖然你現在的命格看不太清,但我想,之所以給你改命也是因為你有劫數。” “那……能不能給我破一下?”我眨巴兩下眼睛:“破完了就沒事兒了吧。” 程白澤皺皺眉:“我看你不緊張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緊張有什麽用啊,如果我緊張我就能避過去了嗎,如果能破,那最好不過,如果不能破,那一切皆是我命,我能做的就是順其自然,再說,我這個人命已經差成這樣了,能長這麽大,劫數還少嗎?” 程白澤沒有說話,半晌,才看著我喃喃的念叨著:“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叫嬌龍了。” 我挑眉:“說來聽聽。” “渡劫。” “渡劫?”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你說的對,一切皆是你的命,就好似你的劫數,你姥姥想給你改命躲過去,但一切又都是命中注定,我想,你姥姥大概也是自我矛盾的人,她明明知道有些時候天命不可違,但卻硬要給你改,其實她能給你起這個名字,我想她心裏就是有數的了。” 我垂下眼,:“其實我姥姥不是矛盾,姥姥隻是希望我過的好而已,我現在很好,我想姥姥看見現在的我也會放心的。” 程白澤卻忽然嗤笑了一聲:“那可未必。” 說著,走到沙發上坐下,轉頭看著我又來了一句:“等你的劫數到了,你就知道你姥姥看見你會不會高興了。 我皺皺眉:“你知道我是什麽劫數嗎?是大病,還是大災?” 程白澤沉吟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地開口:“五勞皆傷,七情俱損。” “啥意思?!” 我走到他對麵坐下:“咱別拽文詞兒行不,我就一初中畢業的,你跟我撈幹了說。” 程白澤輕輕的晃動著茶杯,“天機不可泄露……” “嗨,來勁是吧。”我有些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程白澤卻忽然笑了,笑的一臉內容:“你不是說你不在乎嗎,一切皆是定數,再說,你的命格被遮蓋住了,我也看不太清楚啊,你急什麽啊,送你四個字——順其自然。”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湊近看了看他:“程白澤,你知道不,我有時候特討厭你身上那股勁兒,就是故弄玄虛那個勁兒,咱就不能有一說一嗎,你這麽說話我心口發堵你知道嗎。” “嗬。”他抿了一口茶:“彼此彼此。” 這人,要不是看他幫了我這麽多,我真想削他了。 “嬌龍同學,你放輕鬆一些,其實我倒是覺得,有劫什麽的無所謂,隻是讓你成長一些,看清楚一些事情,畢竟,你還年輕,不是所有的選擇都是正確的,需要……” “哎,你要是再跟我說什麽模棱兩可的話我可真就急了啊,什麽亂八七糟的,別到時候說著說著又說道卓景那裏,我不愛聽。” “你怎麽知道我要往他那裏轍啊。” 我瞪了他一眼:“廢話,你當我傻啊,你一說什麽什麽選擇什麽玩意兒我就聽出來了,我知道卓景體質太邪,我跟他在一起會磕磕碰碰,但是我又不在乎這些,你別扯那些沒用的!” 程白澤有些無奈:“那好吧,反正我是話說到了。”說著,他給我倒了一杯茶:“算了,咱們倆換個話題吧,你今天過來就是單純的想要感謝我?” 說著,他抬眼瞄了瞄我:“不能吧,某人能這麽懂事兒嗎,請吃飯都不出來的,居然奔我的工作室來了,肯定是打什麽主意呢吧……” “哎,你看你這人,我就是想謝謝你,我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我也算是過了不少癮,而且表叔人他們特好,然後……” “聽說卓景也跟著去了?”程白澤打斷我的話:“就那麽難舍難分嗎。” 我愣了一下,“這你都知道啊,小可跟你說的啊,他是去了,還幫了我不少忙呢,哎,我跟你說啊,表叔家的那個磨表嬸的東西居然是……” 程白澤身體往後一靠,居然懶懶的閉上了眼睛:“別說這些了,我就想聽聽你要求我什麽事兒。” 我心裏虛了一下,撓了撓頭:“我沒什麽要求你的啊。” 程白澤牽起嘴角,睜開眼看著我:“你說的啊,那你今天千萬別開口,咱們就直接出去吃飯,說吧,想吃點什麽,哎,我請你吃……” “別!”我一看他那分分鍾準備出門的架勢急了,清了清喉嚨,哼哼了兩聲:“我的確是有事兒。“ 程白澤得逞的笑了笑:“我就說嘛,你這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要麽撈不到人影,要麽,肯定就是有事找我,哎,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咱們倆一認識,我就淨圍著你轉了,還給我灌輸一堆你的理論,本來我是沒那個什麽講究的,但一想到你的話,我就得告訴自己剛正不阿,哎,你是老天爺派來監督我的吧。” 我低著頭,撇撇嘴小聲的嘟噥道:“本來也不能幹壞事兒,不能發歪財的。” “是,不幹壞事,不發歪財,我都要成你徒弟了,說吧,到底找我什麽事兒,我都餓了。”程白澤滿臉無奈的說著。 我手掏進褲兜,拿出裝著曬天針的那個小盒:“其實我就是想讓你幫我個小忙。” 程白澤皺皺眉:“這不是我送你的嗎,怎麽了,你求我的事情跟這有關?” 我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就是,很小的一個忙,你千萬答應我。” “你先說說我聽聽。” “你先答應我就說。” 程白澤歎口氣:“說吧說吧,我就是欠你的。” 我抬起臉,:“那我當你答應了啊。” 程白澤沒好氣的應了一聲:“說吧,要餓死我是怎麽著啊。” 深吸了一口氣,我把曬天針的盒子往他麵前推了推:“這個,你幫我弄進我的身體裏麵,我要以血養針。” ************** ##第159章 體內遊針 “你瘋了啊!!” 程白澤一副看到神經病的樣子瞪著我:“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長嗎?!” 我抬眼看著他,盡量讓自己覺得這就是一件小事兒:“你喊什麽啊,又不是放你身體裏麵,我不就是覺得自己道行不夠嗎,否則,我也不會來求你。” “沒戲!” 程白澤起身拿起車鑰匙:“我道行也不夠,體內遊針這事兒我幫不了你,真不知道你腦子抽了什麽瘋!” “別啊。”我站起身拉住他:“就你能幫我了,算我求你的還不成嗎,你也知道的,卓景馬上就要走了,如果隻是單單把曬天針給他的話辟邪功效肯定是不夠用的,你是知道我的血能辟邪的,隻要用我的血養一斷時間,那曬天針的靈性就會大增,這樣,他不在我身邊的兩年,我也放心啊,求求你了啊,你別不幫我啊。” 這事兒我在心裏醞釀了幾天了,自從我知道我能用血給卓景破煞之後我就有這想法了,所以,在他出國之前,這也算是我給卓景的一道特殊的護身符,否則,我真的放心不下。 程白澤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呢,你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嗎,以血養針,這針在體內遊走,一個控製不住誰知道它會跑到哪裏,況且曬天針還不是平常的物件兒,會吸走體內的陽氣,傷及五髒六腑,卓景是行了,你呢,你是想讓自己去下麵等著他嗎,真是活膩歪了!” “哪有……哪有那麽嚴重啊。” 我垂下眼,心裏其實也有點慌,但是真的沒轍了,“程白澤,他在國外還得待上兩年呢,這背景離鄉的要是遇上什麽事兒……” “你放心,他旁邊絕對不缺高人,否則,你以為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任何威脅到卓景安全的東西他們家人都不會放過的,你忘了我前幾日還幫他鎮住了一個女鬼嗎?!用的著你操哪門子心!” 我撓撓頭:“我知道,但問題是,這種事一般都是預料不到啊!”呼出一口氣,我看向程白澤:“誰也不能保證卓景走到哪裏身邊都有人吧,要是一但撞上類似勾魂鬼那麽厲害的怎麽辦,曬天針這東西方便就方便在可以隨身攜帶啊。” “馬嬌龍,你好像搞錯了,這是我送給你的,不是讓你隨隨便便就送給別人的。” “我知道,我沒隨隨便便送人,我是想發揮曬天針的最大功效啊,程酒窩……” 目前看來,我隻能來軟的了,撒嬌賣萌能使我就全往上使,反正這事兒我今天得給辦成了,要不然這程白澤以後在忙起來,我也再有自己的事情,這針誰給我放啊,況且還得養一些時日,我等不起,卓景也等不起啊。 “酒窩……你最好了。” 程白澤不為所動,拉著一張老臉瞪著我。 我一跺腳:“你還是我哥嗎,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啊,我還以為咱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了呢!就這麽一點點的小忙啊,放眼望去,現在誰不知道你程先生的名號啊,能幫我的真的就隻有你了,別的人我信不過啊,求求你了,要是你不幫我,那我今晚就隻能自己往身體裏送了,你忍心看你妹妹就這麽自己拿自己練手嗎。” 第一次卜卦的時候卦象現實讓我離程白澤遠點,現在看來我倒是真覺得他是我的貴人,最近他幫我的不是一星半點的多,我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心裏暗想,看在我這麽無恥的份兒上你就答應了吧,真的就差下跪抱大腿了。 “我就問你一句,你這麽做,卓景會領情嗎。” 沉寂了幾分鍾,程白澤淡淡的給我扔出了這麽一句。 我愣了一下:“我不用他領情啊,我們以後都要結婚了,那我為他做什麽其實也是為我自己啊,他好了,我才能好。” 程白澤轉過臉看了我一眼,忽的哼笑了一聲:“你喜歡的有那麽深嗎,你們才在一起多久,一個月都沒到,你才來這裏多久啊,至於這樣嗎。” “我們很小就認識了啊。”我看著程白澤吐出一口氣:“要是別人,我想我也不會篤定,但是我十一歲就認識卓景了,他在我小時候就對我很好,你也知道,我這人從小就不遭人待見,所以……” “所以小時候對你好過的人,你就會記一輩子是嗎。” 我點了點頭:“是。”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點了一下頭:“那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卓景對你好一點點你就會覺得驚天動地,而後認識的別人不管怎麽對你好,也抵不了卓景的一絲一毫對吧。” “不是啊,對我好的我都知道的,是因為跟卓景的感覺不一樣,我這個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憋在心裏的,所以,才會給別人感覺我跟卓景在一起很快,覺得不靠譜,但是我們倆人,都覺得這個是很自然就……哎呀我說不清,程白澤,你就幫幫我吧,你是我朋友來的嗎,你也希望我幸福的吧。” 程白澤深吸了一口氣:“我就再說最後一句,如過他清楚你的身體是什麽樣,還這麽喜歡跟你在一起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我抬眼看著他:“我不會讓他知道的,至少現在不會,反正還有兩年,我準備去做手術,手術之後在跟他在一起,那現在你都知道我的打算了,幫不幫我。” 程白澤忽然不應聲了,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看著我:“淨身!!” 我怔了一下,“淨什麽身啊!” 他拿起那個裝著曬天針的小盒直接把我領進旁邊一個暗間,裏麵放置的是香案,案上還有紙繒朱墨,他讓我站到一邊,隨後點香,香頭燒起後用手指點蘸朱墨運氣畫起一道靈符,然後起火,伸手一揚,再用一裝著清水的杯子接住。 一臉冷色的對著我,點蘸杯子裏的水對著我輕彈起來:“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髒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身形!” ************** ##第160章 我不後悔 程白澤念叨的是淨身咒,往我的身上彈水從字麵上理解就是淨身,還有深層的就是有消除身業,擁護身形的效果,體內遊針是大事,一步都馬虎不得。 正是因為此,我才求助於程白澤,如今來看,算是求對人了。 待淨身的步驟做完,程白澤拿出一把尺子,伸直我的胳膊,從內側一量,點一朱砂,隨後看向我:“以血養針最低十日,十日後,待針在體內遊走至指尖取出,十指連心,會有蝕骨疼痛之感,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不反悔。” 我冷靜的回道,想了這麽多天豈能在臨陣一腳的時候反悔? 程白澤麵色冷峻,沒有應聲,取出曬天針後直接用火前後撩了一下,看向我:“下針!” 我嚇得趕緊閉上眼,說不害怕是假的,咬緊後槽牙,害怕也得忍著。 感覺臂內點著朱砂的位置上刺痛了一下,再睜開眼,針已經放進去了。 “好了?” 程白澤回身點香,話都不跟我多說一句。 “好了嗎?”我看著他追問道,你倒是隻應我一聲啊。 程白澤上完香,這才愛搭不惜理的‘嗯’了一聲。 “謝謝你啊。”我笑了笑:“不咋疼,我還得合計得有多疼呢。” 說著,我仔細的看著自己被他點上朱砂的位置,隱約的能看見一條淡粉色的紅線,這個我自己倒是明白的,這就說明針放的成功了,等紅線隱約的延伸到指尖,那就是養成可以取出來了。 “放進去的時候當然不疼,但是取出來的時候,你自己還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程白澤拉著個臉應著,“這就跟懷孕似得,有孩子了誰都不疼,但是生的過程,沒幾個不後悔的……” 我皺皺眉:“你這是什麽比方啊,別嚇我行不行啊,你就不能給我一丟丟的鼓勵啊,反正疼不疼就那一下子。”說著,我嘿嘿的笑了笑:“反正不管怎麽樣,我謝謝你啊。” “別客氣,你到時候別恨我就行。” 我搖搖頭,跟著他走出去:“不能,我恨你幹啥啊,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我請你吃飯吧,地方你隨便挑,我還忘了跟你說了呢,除了給小可的那個表嬸看事兒,我還給了表叔二哥的兒子看,但是我沒跟人家說紅包的事情,因為表叔給我的紅包已經很大了,沒想到的是二嬸偷摸的把紅包給我放包裏了,一千塊呢,我這次去農村居然收到了兩份大紅包,嘿嘿,我請你吃飯吧,算是我謝謝你。” 程白澤沒有說話,眼裏滿是內容的看著我,那眼神我實在是讀不懂,“你這麽看我幹嘛啊,針都放完了你還沒過勁兒啊,咱這篇兒先翻了行嗎。” “馬嬌龍。” 程白澤似乎是醞釀了一下情緒,看著我:“如果有一天你因為體內遊針這事兒而感到後悔,我希望你能知道,這個世上除了你至親的人,沒有人值得你這麽付出,這曬天針從你的身體裏一拿出來,在外人看來其實就是一根普通的縫衣針,誰也不會知道你為了這根針遭了多少罪,得到這根針的人也未必懂得珍惜,或許……” “我不後悔。” 這四個字我說的很堅定,既然做了,我為什麽要後悔,我這個人,會為以後打算,但很少想以後會發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人,總得活的有些希望,所以,我看的更多的是當下,至少這一刻,我能確定,我不後悔,也不會後悔的。 “好。”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咽下了後麵要繼續出口的話,看著我,忽然又變成了笑嘻嘻的模樣,脖子往我身前一傾:“那你要吃什麽啊,不是說請客嗎,我都要餓死了。” 我發現程白澤這個人一個優點,有時候挺糾結,也挺愛講大道理的,但有時候翻篇翻得卻真的很快,不會讓人尷尬,這一點,到真挺讓人舒服的,不過也的讓人看不透。 程白澤倒也不客氣,直接帶我開車去了一家西餐廳,我長這麽大,算起來這倒真是第一次吃西餐,但是沒吃過豬肉但還還是經常看見豬跑的。 我學著程白澤的模樣,雖然有些笨手笨腳,但也算是吃進嘴裏了,說實話,看著真是賊拉有食欲,但是一吃進嘴裏,不禁感歎,還是中餐對胃口,想想那些人腦袋削個尖的想要出國,在國外就吃這玩意兒能吃的慣嗎?!關鍵還死拉貴的,我粗略的看了一眼菜單,這頓少說都得三百多,哎呀,不是舍不得,但心還是稍稍的疼了那麽一下下。 “好吃嗎。”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但是看在他為我埋針的份兒上,我還是跟伺候祖宗的似得笑的一臉諂媚:“恩,好吃。”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我還怕你吃不慣,其實我是個中國胃,偶爾吃一次感受一下環境還是好的,這裏比較安靜。” 我嘴裏恩恩的應著,心裏卻想,要安靜你去郊區野炊不是更好,弄兩個肉餅,保證一晚上都沒有人打擾,但轉念我就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細一合計,也許就是那錢鬧的,我要攢錢做手術的麽,這一下子撇出去三百多,割肉一樣啊! “我去上個廁所啊。” 尋思多了就想上廁所,反正這不是環境好嗎,我幹脆就在這給自己處理幹淨了,省的回家浪費水了,站起身,我看著程白澤頓了一下動作,趕緊改口:“不,那個洗手間,我去洗手間。” …… 剛坐到馬桶上,曲起的小臂痛得我不禁‘噝~’了一聲,擼起袖子看了一眼,小臂內側的紅線漸漸變得清晰,這是說明針在體內流通不暢,我趕緊起身,衝了一下馬桶,然後把胳膊抬起,在馬桶間裏靜靜的等待紅線變得正常了再出去,否則我在外麵像要投降似得舉起雙手,肯定能把人給嚇到。 “你還想怎麽樣,我正跟朋友吃飯呢,你就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好嗎,該說的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那件事我該道歉道歉,該罰的我也認罰了,你幹嘛還要揪著不放啊,是,我現在是公眾人物又怎麽樣……” 我舉著兩根胳膊不禁皺眉,這聲音不要太耳熟,想著,我直接踩到馬桶蓋上偷偷地往外麵望去,雖然隻看到一個女人拿著手機的背影,但是我一看那個包就可以確定了——許琳琳。 真是山不轉水轉,轉著轉著居然讓我在這洗手間裏遇到她了,聽電話裏的意思,她是得罪人了? 正想著,我就聽著許琳琳繼續開口:“行,你說的啊,我幫你辦完這件事兒,之前的事兒就徹底的清了!” ************** ##第161章 被人威脅 聽著許琳琳的話,我不禁挑眉,她這是被人威脅了? 一直到許琳琳出去,我走出洗手間也沒有想通,她不就是一個從學校出來的三線小明星嗎,能得罪誰啊,被人抓住什麽把柄了? 還要幫人辦事兒,我本能的就邪惡的想到是不是被誰偷拍了什麽豔照那去了,要不怎麽能涉及到公眾人物什麽的呢,許琳琳的事業現在應該是正在上升期,用洪洋的話說正是風生水起的時候,肯定得特別注意這些個影響形象的事情。 嘖嘖嘖,看來貴圈水果然很深啊,還好我就是奔掙點錢去的,否則以後要是像許琳琳這樣還不夠鬧騰的呢。 “想什麽呢。” 我回過神,看著對麵的程白澤笑了笑:“喔,沒什麽。”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吃飽了嗎。” “喔,我飽了,你吃完了嗎,那……結賬。”我說著,張羅著站起了身。 程白澤有些失笑的看著我,:“哎,我結完了。” “你結完了?”用不用這麽會來事兒啊,這也太上道了! 心裏想著,我還是皺皺眉,有些不悅的樣子:“你看你這人,不是說我請了嗎!” 程白澤滿眼含笑:“算了吧,哪有讓你請客的道理,我早就說過要請你吃飯的,那咱們走吧。” “等等!” 我坐下身,“我在吃兩口。” 這不用自己結賬我這食欲就又都起死回生了:“哎,這個是沙拉吧,這個好吃,這個餅也好吃,哎呀,還有這個,我剛才怎麽沒吃出來這味道這麽好呢!”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看著我:“是不是沒吃飽啊,要不我再點幾個吧,你看你還愛吃什麽,來到甜點吧,舒芙蕾行嗎。” “不用,不用……”我含糊的應著,:“我飽了就是看剩下了可惜,我給打掃打掃。” 要麽程白澤也看出來了,我這一不用自己掏錢,吃啥都是香的啊! 回去的路上我拎著程白澤給我打包的舒芙蕾一直在想,程先生,千萬別怪我現實什麽的,我荷包的確是緊張,等我做完手術的,你想吃什麽我都請你,現在我是真窮啊。 …… 一進家門,許美金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大丫,你吃飯了嗎?” 我打了一聲招呼,換完鞋走進去,她眼神有些發空,明顯正在發呆。 “大丫!”我加重語氣叫了她一聲,這自己想什麽呢,都想入迷了。 許美金好像是被我嚇到了,打了一個激靈看向我:“嬌龍,你回來了啊。” 我笑笑:“恩,你吃飯了嗎,給你帶的舒芙蕾,據說特別好吃你嚐嚐。” 許美金搖搖頭:“我不吃,我自己下麵了,你去哪裏了啊,找卓景去了?” “沒有,我去謝謝程白澤了。”我應著,坐到她旁邊:“你剛才怎麽了啊,自己在家想什麽呢,是不是許琳琳跟你說什麽了。” “啊?”許美金看向我:“琳琳,琳琳能跟我說什麽啊。” 老實說我覺得許美極有點六神無主的,皺皺眉:“你不是追出去給她送眼鏡了嗎,你倆聊啥了,你半天都不回來。” “喔,她……” 許美金低下頭:“她就說我們怎麽說都算是一起長大的,如果我不對外宣稱我是她姐姐什麽的,她還是能多給我們介紹工作的……” “這樣啊。”我點了一下頭:“那她是想變相的安撫你曾經受過的委屈唄,行,還算是有點良心。” 我念叨著,難怪洪洋過後又給我來了一個電話呢,看了她一眼:“對了,我剛才在外麵吃飯的時候撞見許琳琳了,她好像是得罪誰了,被誰威脅著要做個什麽事兒,我要麽不是啥好事兒,你跟她保持點距離啊,當誰都愛往她身上沾呢,別到時候被她連累了。” 許美金表情發木的點了一下頭,“恩,我知道了。”隨後,忽然有些緊張的看著我:“你看見琳琳了?那你沒有問問她什麽事兒啊。” 我看著她直覺得不對:“我問她的事兒幹什麽,跟我也沒有關係,大丫,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你怎麽了啊,許琳琳是不是不像你說的那樣,拿話呲噠你了啊。” “沒有。” 許美金看著我笑了笑,特敷衍:“我就是有點鬧心呢,剛才我用手機上了一下網,查了一下,你這個病,說是手術的話很麻煩,手術時間長,程序還多,前後怎麽也得一兩年,後期還得吃些藥什麽的,大概得二十多萬呢,所以,我在想,怎麽才能在一年內,賺到這二十萬呢。” 說著,許美金鼓搗了兩下手機遞給我:“不信你看。” 我接過看了一眼,許美金是在網上谘詢的一個什麽外科醫院的整形專家,“隆胸材料標準,三到五萬,我這不用隆胸,這個費用就可以省了吧,其實就是切一下,沒這麽複雜。” 許美金皺皺眉:“切除手術就算是五六萬能下來,用藥也貴啊,你這個得激素治療,對身體器官也有傷害,保守估計也得十幾萬吧。” 這話倒是不假,我歎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到一邊:“反正年底我就得把錢準備出來了,這個手術一定得做的。” 許美金看向我:“我幫你攢錢,但是我們這個兼職模特我問了,因為我們一點經驗都沒有,一場是兩百,還不能保證天天都有這個活,我之所以跟許琳琳談合,其實也是為了讓她別難為我們,多賺點錢,嬌龍,你放心吧,要是你想手術,我肯定會幫你的。” 我伸手攬住許美金的肩膀:“大丫,謝謝你了。”老天還算是對我不薄,有些人也許一生都沒有真心的朋友,但是我有,:“以後我好了,這錢我會還給你的……” “什麽還不還的。”許美金念叨著,看向我:“反正,我們倆多接工作,不能懶散,而且我知道你對琳琳有意見,但是現在先忍忍,要是她給我們介紹工作,隻要是賺錢,我們就去,好嗎。” 我點點頭,她都不介意,那我還會介意什麽,我隻是沒想到,許美金會為我做這麽多的事,“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謝謝。” 許美金站起身:“謝什麽啊,走,上樓早點睡,明天還得工作呢。” 回到房間關門的時候許美金抿著嘴角看了我一眼:“嬌龍,你知道,我是真的希望你好。” 我笑笑:“恩,我也是,希望你好,咱們倆都好好的,晚安。” ************** ##第162章 嚇到了 洗澡的時候很小心,就隨便的衝了衝。 因為程白澤給我胳膊上點的朱砂也有個牽製的作用,害怕針在體內亂跑,後果我自己還是清楚地,要是一使勁把這朱砂給洗掉了,到時候外力根本就控製不了這根針,是跑進腦子裏還是紮到心髒上誰也說不準,到時候我真就是活的膩歪了。 當然,上床前還有個重要的事情得做,這就是把我收到的紅包放好,表叔的三千加上二嬸家的一千,四千塊錢讓我忍不住的興奮,我翻著眼珠子在那算計著,這個速度下去,年底百分百就能去手術了,這樣,等卓景回來,一切就都好辦了。 想著這些,我美滋滋的把裝紅包的盒子放到一旁的床頭櫃子裏,蓋上被子直接閉眼睡覺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小臂的內側隱隱的疼了起來,我翻了個身,閉著眼想打開台燈看看是不是又流通不暢了。 正在摸索著台燈開關,手卻猛地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覆住,我心裏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一屁股坐起來:“誰!!!!” 床邊站著個黑色的小小的影子,因為臥室裏很黑,顯得那個影子的眼睛異常晶亮。 “姐姐,是我。” 我長呼出一口氣:“生子,你要嚇死我啊。” 說著,我就要開燈,生子連忙發聲:“別,這不是在你的夢裏。” 我皺皺眉,看著那小人一般的影子,除了一雙亮閃閃的眼睛根本就看不清別的五官:“怎麽了生子,為什麽不在夢裏跟我說話啊。” “你現在的身體裏有曬天針,煞氣太重了,我主導不了你的夢了。” 我不解:“你不是神仙的嗎,你會怕曬天針嗎。” “本來不怕的,但是曬天針屬於利器,而且在你的身體裏它就厲害了,還會越養越厲害的,我硬要進入你的夢的話會很累的,你也會不舒服的,你再繼續這麽養針我也不方便出來了,而且,我也不是神仙,我隻是根修煉成精的人參,姐姐,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一句話。” “什麽話,是我有劫的那件事嗎?!” 生子歎了一口氣:“姐姐,劫數是一定會有的,但是你要堅強,明天你千萬……” ‘咚咚咚’!~~ “嬌龍,你怎麽了啊,做惡夢了嗎?” 許美金在外麵敲上門了,我應了一聲:“沒事兒!你繼續去睡覺吧!” 說完,我看向生子:“千萬別怎麽樣啊。” “嬌龍!你先開門,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我皺皺眉:“先等一會兒!!”喊完,再望向床邊:“生子?” 他不見了…… 我撓撓頭,這什麽情況啊,不會就這麽扔下半截話走了吧。 “姐姐,你明天千萬別去,記住啊,別去……” 空氣中兀自傳出這一句童聲,接著,就隻能聽見許美金再外麵敲門的聲音了 這是什麽意思啊,生子讓我明天不去?不去哪啊,不出門還是不接那個路演的走秀? 想著,我按開了台燈,起身下地給許美金打開房門:“大丫,你……” “嬌龍!” 許美金上來一把就給我抱住了,給我嚇了一跳,身體承受不住她這撲過來的力道,接連後退了好幾步,給我都抱懵了:“大丫,你怎麽了啊。” 她把頭埋在我的胸口,囔囔的回道:“我做惡夢了,嚇死我了,一出來聽見你房間有動靜,我想,你是不是也是做惡夢了。” 我拍拍她的背:“別怕,惡夢有什麽的,沒事兒啊。” “嬌龍,我夢見你恨我了……” 我有些失笑:“怎麽可能,我就是恨誰也不能恨你的啊,夢都是反的,這樣,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念叨一遍這個夢,然後呢呸呸呸的吐三口,這就沒事兒了啊,別怕了……這怎麽還哭了呢,哎呦呦多大點事兒啊,我給你拿紙擦擦。” 鬆開手,我從床頭櫃上的紙巾抽裏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先擦擦眼淚,再跟我說說你夢見什麽了,雖然術業有專攻,我解夢不太行,但好歹也是現成的陰陽師,說說,我給你斷斷。” 許美金站在我對麵,拿著紙巾擦了擦眼淚:“我就是夢見鬼了。” “鬼?” 我脖子一梗:“有我在這兒呢,什麽鬼敢嚇唬你啊,你沒報我的名號啊。” 許美金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剛才睡睡覺感覺有人碰我,一睜開眼,發現身邊站了個人,一個穿著一身紅衣服的小孩兒,他瞪我,瞪得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我害怕,但是我動不了,那小孩兒就說我對你不好,以後你會恨我的,我真的很害怕……” 小孩兒,還是紅色的衣服? “是小男孩兒嗎?” 許美金搖搖頭:“我沒看清楚是男女,紮著個辮子,四五歲吧,好凶的啊。” 是生子啊,我看著許美金,生子怎麽會去嚇唬大丫去啊,難不成他是在惡作劇?還是怕大丫跟我出什麽間隙,這不是想多了嗎,看給大丫嚇得。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沒事兒,夢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就是白天太累了,所以才會感覺自己做惡夢了動不了,電視上不都說了嗎,就連鬼壓床都是有科學合理的解釋的,你別想太多了,有我在呢,我保證,你以後肯定不會再做類似的夢了啊。” 許美金可憐巴巴的看著我:“那你以後不會恨我不搭理我吧。” “我恨你幹嘛,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啊,就算以後我們倆會吵架還是鬧點小矛盾那也是正常的啊,大丫,你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我恨你這三個字想想不都挺可笑的嗎。” “那你能不能保證我們一直都這麽好,不管我以後做什麽事兒,你都不會生我的氣。” 我也不知道許美金這是怎麽了,她鮮少這樣的,哪怕她外表看上去挺柔弱的,但其實她內心是個非常堅強的女孩子,但也許就是那個夢給她嚇到了吧。 點點頭:“我保證,我不會生你的氣的,你去睡吧啊,別因為一個夢想那些沒用的知道嗎。” 許美金的表情看上去可算是緩和一點了,:“那你也早點休息。” 我沒應聲,直到她走出去,才小聲的道:“生子,是不是你幹的好事兒啊,看你把大丫嚇得。” ************** ##第163章 氣氛有些怪怪的 生子當然沒有回應。 但是我後半夜睡的很不踏實,一直在想生子的話,他是讓我別去那個路演嗎,那如果不去的話怎麽賺錢,況且,我要怎麽跟洪洋說。 就這麽昏昏沉沉的,早上的時候窗外竟然響起了雷聲,不一會兒嗎,劈裏啪啦的雨聲就開始拍打起了窗戶。 我起身拉開窗簾,想著這雨能下多久,下的時間長了,路演自然就取消了,但一會兒要是停了的話,我興許就還得去。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雨勢越來越大,最後都下的‘冒煙’了,冒煙就是說這雨下的已經凝結成了一道低矮的霧氣,看上去像是冒煙了一般,一般下冒煙了也就說明一時半會是停不了的,怎麽都得下上一天。 下樓的時候許美金已經把早飯弄好了,看上去還有些蔫蔫的:“嬌龍,洪經紀來電話說路演取消了。” “哦。”我應了一聲,正合我意,既然生子都這麽說了怎麽都得注意一些,興許到時候台子搭建的不結實,再給我摔個腿斷胳膊折,又或許是別的事兒,反正生子不會沒事兒過來提醒我的。 許美金歎了一口氣:“咱們倆四百塊今天就打水漂了……” 我笑了笑:“沒事兒,掙錢的機會多的是。” 許美金沒有應聲,吃到一半才抬眼看了看我:“嬌龍,一會兒你出門嗎。” 我點了一下頭:“可能吧,卓景早上打電話說問我在哪裏路演,他說他要去看,我一看下雨了要麽就得取消,然後他說他要接我去他家,哎,你也一起過去吧,反正待著也沒事兒。” “我不去。” 許美金直接拒絕,可能是覺得自己拒絕的太幹脆有點不好,看了我一眼:“那個,我一會兒有別的事兒,就不去當電燈泡了,再說,我也能看出來卓景不是很喜歡我打擾你跟他的二人世界,你們倆聚吧。” “那你要去哪啊。”還有別的事兒,在這裏除了我不就是隻認識許琳琳了,“難不成你是要去找許琳琳嗎。” 許美金搖搖頭:“不是,我是要去洪洋那,他說我個子矮,適合拍平麵,要我過去再多拍兩組照片,到時候他推薦的時候好用。” “喔。”我點了一下頭,看著她:“對不起啊大丫,我應該陪你的,隻是卓景下本月就得走了,我們倆就剩一個月的相處時間了,所以,我……” “我知道。”許美金笑了笑:“熱戀期嘛!我理解,來,快吃吧。” 我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喝著粥,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壓抑,莫名的壓抑。 …… “雪莉,哇塞,這才多久沒見啊,你怎麽被某人養的這麽胖了啊。” 蹲在客廳的地上,我逗弄著雪莉,回過頭瞄了一眼隻看著我一直不做聲的卓景,今天是怎麽了,一個個都這麽陰沉,是天氣的關係嗎。 抱起貓,我走到卓景的麵前,低頭摸了摸雪莉:“雪莉啊,你幫我問問這個麒麟是怎麽了啊,怎麽接我過來卻一句話都不說啊,不會是因為昨天的幾句話真的生氣了吧,不會那麽小氣的吧,恩,雪莉,你問問他,喵喵喵……” “你很無聊。” 我在心裏吐出一口氣,蒼天,你可算是開口了。 “我無聊還不是被你逼的啊,你到底怎麽了啊,大下雨天的非得接我來你家,然後又不說話,幹嘛,要跟我冷戰啊。” 卓景沒看我,伸手摸了摸雪莉的頭:“過幾天你把雪莉接回去吧。” 我怔了怔:“怎麽,你不養了啊,之前我要接回去,你不是都不讓嗎,非說自己多喜歡的,還說什麽我要是喜歡隻能上你家來看,哎,你那是為了追我的說辭吧,其實你壓根不喜歡貓。” “我是不喜歡貓。”卓景抬眼看著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雪莉,況且,我貌似沒怎麽追你,你就束手就擒了。” 我撇撇嘴:“我自投羅網好吧,那你這麽喜歡雪莉就在多養一段時間嘛,省的到時候你想了還得……“ “學校那邊來電話催我了。”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催你做什麽啊,又不是小學生,還能督促你別忘了做家庭作業不成。” 卓景吐出一口氣,眼睛直看著我:“跟我一起走吧,我知道你放不下你姥爺,等我們一回來,就把你姥爺接過來怎麽樣,如果覺得這個房子小,那咱們就一起搬到我之前的……” “等等。”我有些著急的打斷他的話,重點不是這個啊,重點是:“你哪天要走?!” “大概在下個星期二。” 那怎麽行?! 那就剩個四五天了啊,我體內的曬天針最少得養十天的啊! “能不能拖幾天啊。”我看著他:“我是說,就在多拖個四五天就成……” 卓景看著我卻忽然笑了:“舍不得我嗎。” 我垂下眼::“嗯。” 現在要是跟他說我怕體內有曬天針按照卓景的性子未必能領情,說不定分分鍾要給我把針弄出來。 卓景點了一下頭:“好。” 我暗自呼出一口氣,把雪莉往他的懷裏送了送:“那你再多養幾天,等你要走了我再給雪莉接走,” 他把貓放到地上,扯住我的手:“真不跟我一起走。” 我搖頭:“真不行的,既然是念書嘛,那你就好好念,怎麽能三心二意的,本來我就學習不好,其實我小時候特別佩服能念書的人,而且兩年也不長,我們可以打電話啊。“ 卓景牽起嘴角看著我:“也對,要不然咱們的孩子基因不好,他媽媽太笨了。“ 我撇撇嘴:“你才笨呢。” 正說話呢,卓景忽然注意到了我手臂內側點的那個朱砂:“這是什麽啊。” 我心裏一驚,手往回拽了拽::“什麽也不是!” 卓景沒撒手,眉頭緊皺著盯著那個朱砂看了半天,抬起眼看著我:“這個,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守宮砂?!” 我倒! 這想象力要不要這麽豐富啊,“這是……“ “挺好。” 卓景忽然把的衣服袖子往下拽了拽,蓋住那個封曬天針的朱砂:“有這個我就放心了,等我回來我會檢查的啊,要是我回來發現這個東西不見了我拿你是問。” 說著,卓景挑了挑眉:“不過,你這是為表忠心現點的嗎,我以前怎麽沒注意?” 我被他弄得無話可說,心裏暗自念叨著,卓麒麟,你想象力可不可以再豐富一點…… ************** ##第164章 去或者不去 雨下了三四天。 陰陰沉沉的天氣弄得我的心情都跟著濕濕嗒嗒的了。 許美金站在我的旁邊輕輕的念叨:“這是要上秋了,以後,天氣就會越來越冷了……” 我沒應聲,這幾天心情特別鬱悶,也許是卓景要走,也許是我太閑了,這個閑指的就是沒有工作可接。 這一點上,許美金倒是跟我截然不同,她先是被某寶一個商家相中,當試衣模特,說是氣質溫婉清新符合那個商家經營的服裝標準,最後直接簽了個禦用的合同。 緊接著,又被個雜誌相中,拍了一組什麽開學季的照片,忙的是不亦樂乎,要不是我今天沒有去卓景家,也許又會是一天見不到麵。 不過,唯一萬幸的是卓景可以等我幾天再走,至少能讓我把是曬天針養成,否則,這養的半半岔子拿出來,效果肯定不好。 正想著,許美金的手機響起,我轉過臉看了她一眼:“又來工作了吧。” 說不羨慕是假的,因為我總覺得讓許美金一個人賺錢不好意思,而且,她還是為了我,怎麽想怎麽過意不去。 許美金牽了牽嘴角,走到一旁接電話了。 我歎了一口氣,忽然也有點傷春悲秋了。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 “喂。” 我直接把手機放到耳邊,不用看我想也應該是卓景,也許是他要走的關係,我們這幾天都膩在一起,但其實什麽都不幹,就是待著,我逗貓,他看書,再就拿筆記本電腦在那忙活一些課業,一般我們不會說太多話,我隻是在間隙的時候抬起頭看他幾眼,其實我特喜歡看他專注的樣子,我覺得特有魅力,心裏知道是看一天兒少一天兒的,所以我就讓自己拚命的用腦子記,等他走了的時候,好時時刻刻能想到他認真時的樣子。 “喬喬啊。” 是老姑父? 我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一聲:“恩。” “是這樣,麒麟那邊學校正在催他回去,本來我說好的今天的飛機,但是他這邊非得要改簽,說是要再待幾天,你幫我勸勸他,讓他明天晚上必須走,不然他會錯過一場比較重要的考試的,他的父母對他學習都抓的很緊,一直都希望麒麟能是最優秀的,所以誰都不希望因為一場考試而耽誤了麒麟的綜合評分,你說對吧。” 我怔了一下,他壓根沒有跟我說考試的事情啊。 “是明天就得走嗎?” “明天晚上不走,最遲後天早上了,喬喬啊,老姑父知道,他多多少少可能也是為了你,但是他現在這也是為了學業啊,在國內多待一天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卻影響到他的考試成績,喬喬,你就先委屈委屈,等他順利畢業回來了,你們有的是時間相處,幫我勸勸他,行嗎。” 我頭有點痛,但還是張嘴應了一聲:“恩,好。” “那好,那我等你消息啊。”說著,老姑夫直接掛斷了手機。 我看著手機一時間大腦有些空白,忽然間這一下子弄得我不知道要怎麽辦了,不用合計也知道小姑夫的心裏肯定門清兒,知道卓景是為了我才要改簽,這才給我打的電話,向我施壓,也清楚我不能拒絕,畢竟人家現在是以學業為重,要是我再跟小姑夫說讓卓景多待兩天,那豈不是就成了讓人家不務正業了嗎。 但是我上火的是曬天針啊! 想著,我趕緊撥通程白澤的手機號:“喂,你在哪了?” “我正在外地給人指點迷津呢,怎麽了。” “今天能回來嗎,我要把針取出來!” “開什麽玩笑啊,這才幾天啊,五天就取出來,你這邊罪不但糟了,功效還大打折扣了,那還費這勁遊這針做什麽!” 我皺皺眉:“我也不想啊,但是卓景明天得回去,我著急啊,就算功效打折了,那也是我用血養的針,差不了太多吧,你就當幫我個忙吧。” “他明天什麽時候走。” “最早是晚上,最遲後天早上。” “認識你真是算我倒黴,行了,我明天回去給你打電話,有事兒發短信。” 掛下手機,我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內側,紅線隱約的才到手腕,跟指尖還差一半,一半的功效應該也可以抵擋一陣子,這是我唯一能送給卓景的東西,也是我覺得自己能為他做的。 “嬌龍?!”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我身後的許美金:“大丫啊,嚇了我一跳。” 許美金微微的蹙了蹙眉:“怎麽了,我走過來你沒聽見嗎。”說著,看著我張了張嘴:“卓景要走了啊。” 我嗯了一聲心情鬧得不行, “你不開心是吧。” 我苦笑了一下,看著她:“男朋友要走了,這一走就是兩年見不到,怎麽開心啊。” 許美金牽了牽嘴角,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讓你開心一點吧,明天我們倆要去電視台錄節目了。” 我愣了一下:“錄節目,錄什麽節目啊?” 許美金皺皺眉:“好像是一檔選秀節目,現在選秀不是很火嗎,叫做下一個大明星,就是從一些人裏麵選出一個優勝者,最後留下一個可以簽約拍攝什麽電影什麽的。” “那跟我們有什麽關係啊。”我說著:“我們也不拍電影,難不成你報名了?” 許美金搖搖頭:“是許琳琳參加了,她說她不在乎得第幾名,最重要的是增加曝光率,然後我們是作為她親友團去的,就是陪她走場秀,讓觀眾知道她她曾經的艱辛還有當野模的無奈什麽的……” “我明白了,這就是博觀眾同情是嗎。”我看著她:“我不去,這上電視了就得被別人看見了興許還有熟人看見我。” 許美金沒想到我拒絕,有些驚訝道:“那怕什麽啊,洪經紀那裏的模特去了五六個呢,人家知道能上電視都特高興,而且,咱們隻算是群眾演員去襯托一下的,鏡頭一掃一過,能不能照到我們臉還不一定呢,最重要的,你知道給多少錢嗎。” “多少?” 許美金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千塊,就一個上午,就錄完了,你去不去。” 說著,又補了一句:“再說這隻是地方電視台跟風弄得,根本沒幾個人看的……但你要就是不想去,那也沒辦法,我現在就給洪經紀打電話告訴他一聲。” ************** ##第165章 你給我站住 “你真的讓我明天晚上就走?” “嗯,後,後天早上也行……” “怎麽了,多陪你兩天不好嗎。” 我垂下眼,感覺手機貼著臉微微的有些發熱:“你怎麽不跟我說你要考試的事兒啊,也不能為了我把學業耽誤了啊。” “那我這一走,我們是不是就兩年見不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可以發照片的啊,可以天天打電話的麽,你聽話,先回去,還是先緊著你學校的事情來。” “你等我,我現在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窗外:“現在還下雨呢,你這兩天也忙不是嗎。” “那我明天上午去找你,我們待一天。” “我明天上午得去錄一個節目,下午忙完了我去找你行嗎。” “什麽節目。”卓景在手機那頭語氣瞬間不悅:“得在電視上露臉嗎,要是露臉的話我不同意。” “沒什麽鏡頭的,就是襯托一個主角,我們好幾個人呢,那個洪經紀說,要是我不喜歡自己上鏡,可以跟節目組要求,後期把臉剪了,他說我這能撿個鏡頭就不錯了呢,嗬,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上電視呢,就是去湊湊熱鬧,那個主角的男朋友有錢,所以特別大方,這次幫忙的人都有一千塊的紅包。” “你想要幾個一千塊我可以給你,我不希望你去什麽電視台。” 我皺皺眉:“你給我跟我自己賺的能一樣嗎,別人好說三道四了,好了,明天下午大概三四點鍾的時候我去找你,你就座後天早上的飛機走好嗎。” “我哪趟飛機無所謂,但是我很不喜歡你這麽拋頭露麵。” “但是你之前不是都同意我簡直模特嗎,就是穿普通的衣服,幾個跟主角關係好的在上去講講話,沒我啥事兒,好了,掛了啊,你先忙,咱們明天見。” 說完,我沒等卓景應聲就掛了手機,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開始給程白澤發信息,把我明天上午要做的事兒告訴他,然後約他下午一點見麵,取針。 看著窗外陰沉的天,其實我倒是挺希望卓景早點走的,這樣,我也可以心無旁騖的攢錢手術,否則,總是感覺心裏跟揣了個定時炸彈似得,早做完手術,我也算是早托生了。 “嬌龍。” 許美金敲門進來,:“洪經紀打電話說讓我們明天早點去,好排練一下什麽的,明天一早,我們早點起來。” “好。”我應了一聲:“我在手機上定鬧鍾。” 許美金嗯了一聲,轉身回頭看了我一眼:“卓景過來嗎。” “他……他不來。”我搖搖頭:“他不想讓我去電視台的,還是別讓他來了,我下午還有點別的事兒,他來也不方便。” “哦。”許美金應了一聲,看著我笑了笑:“他不是明天要走嗎,我還以為你們能抓緊時間多見見呢。” “等我忙完了再去見他。”我應了一聲:“他這一走就是兩年,我還有東西要給他呢。” 許美金笑笑:“反正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那我先回屋了。”說著,關門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嬌龍,今晚好好休息。” 我有些莫名其妙,牽著嘴角:“你怎麽還跟我客氣上了啊,放心,我沒你想的那麽鬱悶,他走兩年正是老天爺為我安排的,回屋吧啊。” 等許美金一走,我收拾收拾就去老仙兒那屋上香了,這一點也是從姥姥那裏得來的習慣,在有大事兒的時候總習慣先看看香頭,自己心裏也好有個底。 但是奇怪的是今天的香居然又點不著了,我皺皺眉,這就是普通的上香啊,怎麽會點不著呢,想著,我把香放在手裏仔細的看了看:“難不成是這些天老下雨返潮了?” 一整盒香都倒出一半掃了一眼,沒看出什麽異常啊,我歎口氣,雙手合十對著老仙兒拜了拜:“仙人莫怪,嬌龍明日就出去買香回來,今日就先委屈了。” 語畢,我剛要走,隻聽‘啪嚓’!一聲,供奉在老仙兒牌位前給老仙兒盛水的瓷杯居然掉到地板上摔碎了…… 這是什麽預兆,我一時間有些發懵,本能得蹲下身子去撿瓷片,手指輕輕觸碰,我是加著點小心的,但手指好像是不聽使喚一般直接奔著瓷片的鋒利麵去了,疼痛瞬間酌心,我‘哎呦’了一聲就坐到了地上,要不要這麽疼啊,我的天啊,我隻是割破手啊,以前咬破也沒這樣的,這怎麽疼的我胸口都上不來氣了啊。 許美金聽見聲音跑了進來,看著我蜷縮在地上的樣子不禁大驚:“嬌龍,你怎麽了啊。” 我疼的直不起腰,伸出自己的手指:“割,割破了……” 真就是一個小口,你不擠都不出血的小口,居然給我疼的冷汗都出來了。 許美金還以為我在那矯情呢,有些無耐的看著我:“好了,很小的一個口子,別裝了,我給你拿個創可貼。” 我真的感覺要死了,就差滿地打滾了,一直到許美金幫忙把老仙兒那個喝水杯子的碎片收拾好,我才終於好受了一點,一起身,穿著的衣服居然都被汗給打透了。 那一晚睡的極其不踏實,翻來覆去心裏一直都有些發慌,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是我給老仙兒上香的哪個步驟不對犯了忌諱,還是說我體內的曬天針的原因。 渾渾噩噩的睡著,隱隱的好像看見有人推門進來,一個紅影,直覺那是生子,但是他沒有靠近我,隻是遠遠地站在牆角看著我,雖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眼裏的擔心。 “生子……生子!!” 一屁股坐了起來,居然又出了一身大汗,手機的鬧鈴隨即響起,我按了下去,微微的喘著粗氣,看了看手臂內側,有一明顯的紅線,果然行通不暢了。 直到進了那個什麽電視台的化妝間,我的臉色依然不怎麽好,許美金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嬌龍,一會兒上台沒事兒吧。” 我搖搖頭:“沒事兒。” “雖然不是直播,但是你們也別給我掉鏈子。”許琳琳直接走到我麵前,插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念在咱們鄰居一場,所以這次特意給你一個賺錢的機會,你可不要臨陣給我搞出什麽事情,否則……” 我擺擺手,懶得聽她廢話:“行了,你拿錢,我辦事,放心,我還不至於給你掉鏈子。” “嗬,那就好,一會兒你們幾個的服裝會有人送過來,換好後找我彩排。”說完,直接昂著頭走了出去。 我‘嘁’了一聲,就這人,連親友團都是花錢雇的,人緣真是一目了然。 許美金在旁邊給我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我冷靜,我看著她:“放心,她現在是我老板,我還不至於那麽衝動,老板牛氣一點也很正常,我肯定消停的啊。” 正說著呢,有兩人推著一個移動衣帽架走了進來:“琳達的助陣親友團,這是你們的衣服,上麵有名字的,劉鈺,來這套是你的,許美金,這套是你的……” 我皺著眉頭站在原地,老實說這倆人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其中一個叫名字的倒是比較正常,另一個則戴著壓低的鴨舌帽,連頭都沒有抬過,而是直接扯起一套衣服遞給我,連話都沒有一句。 “這是我的?” 我指著衣服看著她,她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那背影極其眼熟,我隨即確定心中所想:“童安琪!你給我站住!” ************** ##第166章 就讓我們彼此討厭,兩不相見 果然。 ‘童安琪’這三個字一叫出來,那個戴著鴨舌帽的抬腳就跑。 我急了,“你給我站住!!”直接追了上去。 “哎,嬌龍!!”許美金的聲音在背後傳來:“你去哪啊!要換衣服彩排了!” 我沒有時間跟她解釋,童安琪出現在這裏絕對不正常,況且,心裏沒鬼跑什麽啊! 個子高的優勢就是腿長,她剛跑到走廊裏沒幾步路就被我逮到了,不束手就擒就算了,還敢跟我比劃上了,那架勢就是想要推開我,然後她再跑。 要不是一隻手還拿著那身要換的衣服不方便,不然就衝她撓了我兩下那個勁兒我也得一個電炮還回去對她小以顏色,但就在她像個瘋子一般的想要擺脫的我的時候,我空出來的那隻手直接扯下了她頭上的帽子,由於用過猛,童安琪的長發在散落的瞬間還應景的飛舞了一下,隻可惜,我沒心情欣賞—— 伴隨著她的一聲驚叫,童安琪有些漲紅的臉終於暴露在我的麵前:“你有病啊!!” 我扔下手裏的帽子,瞪著她:“誰有病,童安琪,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我在這裏會碰見你的原因嗎。” 身後路過的人停下腳步,一臉好奇的看著我們。 童安琪的喉嚨抽動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打工不行啊,我在這裏兼職你管的著嗎。”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這麽說你還挺上進的哈,那你跑什麽啊,怎麽,在這兼職見不得人啊。” “我……”童安琪的脖子梗了梗:“我樂意你管的著嗎,再說了,我跟你有話聊嗎,我為什麽要跟你打招呼啊,看見你就不煩別人。” “太巧了。”我在她麵前抖摟了一下她給我的那套衣服,掃了她一眼:“我看見你也是不煩別人。” 童安琪五官微微的有些抽搐:“好啊,那我們就這麽彼此討厭,最好是兩不相見。” “嘖嘖嘖,我真是不想看見你。”我一邊看著衣服的針腳,一邊懶懶的回應:“一看見你我就知道我又被居心叵測的人給盯上了。” “你說話給我放幹淨點知道嗎。”童安琪看著我,有些忌諱的看了一眼我身後看熱鬧的人:“這裏是電視台,你說話給我注意點,誰對你居心叵測了!” “謔!”我看著她牽了牽嘴角:“我點名道姓了嗎,你就這麽急著不打自招啊。” “我懶得理你!!聽不懂你說什麽!!” 童安琪一臉跟我無話可說的樣子,撿起自己的帽子抬腳就要走。 “站住。” 童安琪輕笑了一聲,回過頭看著我:“你有病吧,怎麽著,在電視台你還想嚇唬我啊,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打工也礙著你事兒了嗎。” 我幾步走到她麵前,把手裏的衣服往她身上一扔:“童安琪,我真為你的智商著急,就算你想害我出醜,但至少也要演的像一點,別讓我發現成嗎。” 童安琪的臉白了一下,看了看打量她的人:“看什麽啊,有什麽好看的啊,我們是姐妹倆!看我們吵架有意思嗎!” 她一喊完,幾個駐足圍觀的看熱鬧的人就交頭接耳特別自覺地走了,到別說啊,這電視台裏麵的人素質就是高,要是換別的地兒,不但不走,甚至還會起哄呢,反正大家都閑,有熱鬧看誰不看啊,磕死一個少一個。 “怎麽,你這是繃不住了?” 我看著她:“讓大家看看唄,看看你這個大學生是如何勵誌,為了害我不擇手段,連電視台都能追來,真是讓我佩服!哎,你這衣服改的時候費了挺多勁兒吧,誰幫你把針腳改的這麽鬆的,肯定不能是你自己把,你針線活有這麽厲害嗎,順便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打聽到我在這兒的嗎,哎呦,這麽處心積慮的查我,也費了不少心力吧。” 童安琪有些咬牙切齒的看著我,把衣服往地上一扔,頭一昂,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狼牙山五壯士要英勇就義呢。 “我就是想讓你出醜丟人怎麽樣。”因為牙齒咬得太過用力,童安琪的表情顯得有些猙獰,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眼眶:“我就是看你在這待著不爽,這是你待的地兒嗎,口口聲聲說你姥爺你姥爺,你要是心裏真有你姥爺你就別回去陪他啊,你幹嘛還死乞白賴的留在這裏啊,幹嘛還搶我的卓景啊。” 我真恨不得把她那眼珠子摳出來當球彈,“搞清楚,沒人搶卓景,是人家看不上你這種贈品。” “哈哈。”童安琪幹笑了兩聲,指了指自己:“我是贈品?那你就是報廢產品!你一出廠就是瑕疵品,根本就不配上市,早就應該就地銷毀了!” 看看,幼稚不,我懶得跟她嗆嗆,就這素質都把我心裏崇高的大學生形象直接給禍禍了,國家怎麽能培養出這麽禍國殃民的玩意兒出來呢! “我需要費盡心力的查你嗎,不就在一小模特經紀那掛名了嗎,隨便一打聽,你行蹤我就門清兒,所以,我告訴你林喬,隻要有我童安琪的地兒,就沒你的飯吃,識相的,你就給我滾回你的小縣城待著,要不然,你去哪我就去哪,直到堵的你走投無路了為止!!” 我斜眼看著她,這小磕兒嘮的多硬,這麽牛比的人國家就應該直接給她一把槍把她扔到邊境衝突的地兒,她一個人把動亂全都能給解決了! “嚇死我了,你可真是嚇死我了,童安琪,從你那動了手腳的破衣服讓我看出來的時候開始,你就輸了你知道嗎,小時候你就隻有這兩把刷子,長大了你本事也沒見漲,還要讓我走投無路,你堵個你試試,我告訴你,如果這事兒你再敢有下一次,別怪我跟你不客氣!” “怎麽回事!” 身後猛地傳來聲音,許琳琳眉頭緊蹙的走了過來,看了我一眼:“林喬,你怎麽還在這兒啊,衣服怎麽還沒換!” 我用下巴往地上送了送:“這衣服我穿不了。” 許琳琳滿是疑惑的看著被安琪扔到地上的衣服,蹲下身直接撿起來:“這衣服怎麽了?” 我沒應聲,而是看著安琪,伸手對著衣服一扯,‘哢’!的一聲,這衣服就跟一張紙似得直接碎了。 許琳琳愣了一下,看著我:“這怎麽回事兒啊!” 我指了指安琪:“你問她吧。” “你是誰啊,是管服裝的嗎,這衣服怎麽就這質量啊,誰敢穿上台啊,是不是想讓我出醜啊!”許琳琳看著安琪直接就怒了:“你領導呢,把你領導叫出來!” 童安琪輕輕的牽了牽嘴角,一臉的無所謂:“我沒有領導。” “那你怎麽進來的啊,怎麽回事兒啊,這麽大的電視台什麽人都能隨便出入嗎,保安呢!” 別說,我現在看著許琳琳這架勢,到還真有點腕兒那個勁兒,我心裏舒服不少,正看著熱鬧呢,伸手有人拉了拉我,回過頭,許美金把我落在化妝間的手機遞給我:“嬌龍,你在這兒啊,接一下電話,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卓景嗎。 想著,我拿過手機直接放到耳邊:“喂。” “你好,林小姐嗎,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南先生的助理跟翻譯,現在方便跟我聊幾句嗎。” 我皺皺眉,掃了一眼正膠著在一起鬧哄哄的安琪跟許琳琳,應了一聲,轉身往沒人的地兒走去:“恩,你說。” ************** ##第167章 那一滴血 “林小姐,是這樣的,南先生回來之後一直對你的命格念念不忘,隻是我們現在抽不出時間跟你再見一麵,南先生於是想讓我問問你,你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命格被人破過?” 我坐在洗手間的馬桶蓋上,點了一下頭:“我知道,我的確是改過命的。” “喔……那你方便跟我說說你改命時候的場景嗎,也許,你就是麒麟的守護人,但因為更改命格,所以南先生才會看不清,況且,更改命格這種事,不可能隻是更改自己的,一般為二人互換,所以,你記得當時是誰與你互換的命格嗎。” 我皺了皺眉,還有這一說,因為改命這種事隻有道行深到一定程度的陰陽師才有能力去做,所以,我從未往這方麵想過,甚至可以說九年間來我甚至自己都沒有合計過這碼子事兒,因為我知道姥姥隻會為我好,改命也是為我好,但是如今南先生這個女助理一提醒,我倒是依稀有了印象。 “是這樣的,南先生說大概是有人給你和那個叫做安琪的小姑娘互換的命格,所以,在之前的幾年間別的陰陽師才會看不出安琪不是麒麟的守護人,按照麒麟家人的說法,九年前,你們三人曾跟一個陰陽師共處一室,但是南先生想不通的是,一命改十年,如果你是跟安琪互換的命格,為何安琪九年命格就自己顯露了,而你的,卻仍舊叫人看不清。” 她說的有點長,我覺得我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清了清喉嚨:“是這樣的,當時怎麽改的我也不太清楚,因為我被紅布蒙住頭了,但是你要是說我跟安琪有什麽關係的話,我的確在那個時候喝過一碗滴了安琪血的水,喝那碗水的原因是姥姥說想讓我沾些安琪的好運氣,因為我本人的命不是很好。” 手機那頭停頓了幾分鍾,我聽到一些泰語的交談,心裏明白,應該南先生就在這個女助理的旁邊。 “是這樣的,林小姐,南先生說並沒有喝血有好運氣這一說,既然是讓你喝了帶有安琪血的水,那肯定就是用安琪的命格用來覆蓋住你自己本身的了。” 我有些發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因為我從來沒有往改命那塊兒想過,怎麽在南先生這出來個互換了?! “南先生問你,你是否也把血滴到了碗裏,給了安琪喝,如果是這樣,那就可以確定了。” 我張了張嘴:“我的確是滴血了,但是安琪沒有喝我的血,她喝的是麒麟的啊,姥姥當時跟我說的是,她喝完麒麟的血就可以嫁給他了。” “哦?” 南先生的女助理又頓了一下,繼續在電話那邊跟著南先生說著什麽,隨即喂了一聲,繼續開口:“但是麒麟說過,他並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因為他還沒有蘇醒過來,而且,既然安琪喝的是滴了麒麟血的水,那你滴出來的血又到哪裏去了?” “我……”我也懵了,是啊,我當時擠出血來還挺疼的呢,我的血呢?! “是這樣的,如果是滴血飲水改命法,這個南先生說他也略有耳聞,此命是一改十年,所以需要滴血十滴,改命者互飲對方血水,十年內命格會彼此遮掩,外人如何都參透不了。” 我頭都要炸了:“我當時的確是手指被姥姥劃破擠出血來的,好像是往個碗裏滴了,但是……” “是十滴嗎,如果是十滴的話,那當初那個陰陽師一定是對安琪說謊了,你們飲得是對方的血,互相改十年的命。” “十滴,是十……”我說著說著就愣住了,當年的景象好似鮮明的躍到了腦子裏。 “姥姥,我疼……” “不許偷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姥姥,疼!!” 我想起來了,是九滴,最後一下的時候,我太疼了,所以把手自己拽回來了。 “林小姐你在聽嗎?滴水飲血改命法需耗費陰陽師大量精力,因屬逆天而行,所以容易遭來天譴,折壽,如此來看,這個陰陽師敢冒此風險跟你們改命,不是跟安琪關係匪淺為了讓她一步登天,就是為了給你遮蓋什麽,但是既然知道了時間跟如何改命的過程,南先生說明年你被遮蓋住的命格就會清晰,到時候一切都會了然的。” 我沒說話,腦子裏特別亂的閃過一些畫麵,雷聲,姥姥吐出來的血,還有她一見我提卓景就生氣的樣子…… …… “黑猴子,我告訴你一件事兒。” “啥事兒啊。” “我沒生病。” “你沒事兒吧,你不生病還不好啊。” “不,以前隻要我撞上這些東西,看見了就會生病,但是跟你一起就沒有,上一次在電梯裏,我沒有,昨晚在廁所裏我還沒有,你說,會不會是姥姥搞錯了,你才是那個應該在我旁邊的人。” …… “喬喬啊,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之前的九年都說安琪是麒麟的守護人,但就在準備送她出國的節骨眼發現她不是了,我想,是不是你姥姥當初不想讓你離開她身邊,才故意說是安琪的啊。” …… “如果你喝的是安琪的血,安琪喝的是麒麟的血,那你的血呢,你手指滴出來的血哪去了?” “當初的那個陰陽師一定是說謊了,你們喝的是對方的血。” …… 我回過神,腦子裏不停的回蕩著這些對話畫麵都要炸了,看向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已經掛了。 “是我……” 我喃喃的念叨著,那個人真的是我? 如果是我,那一切都說的通了,我滴了九滴血給安琪,所以我的命格遮蓋了她九年,因此,她現在被人看出不是了,但是我喝了安琪的十滴血,所以命格仍舊被安琪遮擋,才會讓南先生或是程白澤都看不清楚。 原來姥姥說的改命,就是給我遮擋住了命格,但是姥姥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是卓景的守護人豈不是更好嗎。 還有姥姥說不讓我去市裏,看她從小對卓景的抵觸情緒,是因為覺得卓景體質太邪像程白澤說的跟卓景在一起容易磕磕碰碰所以才不讓我跟他接觸的嗎。 所以,能想通的就是,姥姥不讓我來市裏的原因就是不想我見到卓景,但是,一命隻改了十年啊,姥姥如何能確定我以後就不會跟卓景又牽扯呢……而且,我真的想不通,姥姥為什麽要讓我躲卓景。 猛地,我腦子裏一閃,對啊,是因為我家裏的房子被燒了,所以我才會去縣城,輾轉再來到城市。 如果我房子沒燒,那我一定會消停的在農村待著的,幾年甚至一輩子,都沒有離開的心思。 而房子被燒得原因,就是因為安琪的命格暴露她不是那個人了,所以,本該出國跟卓景相聚的她,隻能遷怒於我,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當年怕疼,少出來的一滴血…… 我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如果當年那滴血落在碗裏了,那安琪就不會被南先生看出不是,興許日後卓家也不會再閑的沒事兒找人給看安琪是不是這個守護人了,他們現在應該在國外,而我,還在家裏的村子裏,房子不會被燒,許美金躲進縣城再回來,我們就還會像以前一樣了。 垂下眼,我心裏的滋味說不出來,姥姥肯定沒有想到我當年把手伸回來那一下子會出這麽多事兒,要不是有人提醒,我自己都忘了。 程白澤曾經說過,姥姥冒著風險給我改命的原因興許是讓我避禍,但是,這禍又從何來?! 不過否認不了的是,當我想清楚這一切的時候,我越發肯定,我就是卓景的那個人,心裏是有些小激動,小欣喜的,雖然姥姥把我的命格遮住了,但還是沒能阻止我跟卓景走到一起,我想,這大概就是姥姥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天命不可違。 “嬌龍,你在裏麵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過神:“我在。” 也許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在卓景要走的時候,老天爺讓一切迷霧解開,雖然南先生他們要等到明年,但是我心裏知道,是我……真的是我。 難怪我的血對他有特效,難怪我跟他一起會看得特別清楚,難怪他不會生病,曾經所有貌似靠譜的解釋都被推翻了,正確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我是他的守護人,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打開馬桶間的門,許美金拎著一條裙子看著我皺皺眉:“你怎麽打電話打了這麽久啊,許琳琳到處找你呢,後來我們都先彩排一遍了。” “那童安琪呢?” “好像是被保安給趕出去了。” 我點了一下頭,看著許美金咧著嘴笑:“大丫,等我們錄完節目,我有個特別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許美金有些著急的點點頭:“行,等錄完節目你想說什麽都行,你先把衣服換上吧,我好領你去台前告訴告訴你一會兒要做什麽,到時候你就直接參與錄製了。” 我點點頭,接過裙子愣了一下,:“這麽滑的麵料啊,是不是特別的貼身啊,沒有別的了嗎。”手感真的特別的像泳裝。 許美金看著我皺皺眉:“沒有你這麽大的碼了,這還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呢,要是,你要是不想穿這個,你跟我換吧。” “咱們也不是一個碼啊。”我看了一下自己穿的T恤衫牛仔褲,穿這個上台也不是很好,看了看手裏的裙子,除了貼身一點也不露肉,一咬牙:“算了吧,那我就穿這個吧。” 許美金點了一下頭,:“那好,對了,你那個內褲行嗎。” 我愣了一下:“內褲怎麽了。” “得是無痕的,這裙子這麽貼身,穿普通內褲會在後麵看出印子來的,不好看啊。”說著,她遞給我一個袋子:“喏,我剛才現讓人出去給你買的,你先湊合換上,要麽就十多分鍾就下來了,到時候也不用再上台,你直接換下來就行了。” 說實話,這麽多年我穿緊一點的棉質內褲都有些習慣了,一打開袋子看見一條類似遊泳褲的東西還是覺得怪怪的:“這個……” “很緊的。”許美金在旁邊看著我,可能是想到我異於常人的地方,微微有些尷尬:“放心,我特意買的緊身那種的,看不出來。” 我歎口氣,這一千塊真不好掙,不過想想也是,這年頭掙得多點的都得承擔一點風險,上哪能露個臉就掙一千塊啊,跟白撿一樣,難受也忍一忍吧。 想著,我把手機遞給許美金:“你給我拿一下,我換衣服。” “好。”許美金應了一聲,關上馬桶間的門在外麵等我,我這邊剛換完,就感覺這裙子麵料應該不是很好,穿在身上不是很舒服,不過樣式還算是保守,雖然下麵是有點包臀,但還是比較長,我也就忍了。 “嬌龍,” “哎,馬上……” “那個……你要是不想穿,我,我可以再去找管服裝的去跟你換一套。” 我皺皺眉:“還能找到嗎。” “好像,應該能吧。” “許美金,你們能不能快一點啊,琳姐那邊催了!”洗手間門外有人在喊。 許美金應了一聲,又敲了一下我馬桶間的門:“嬌龍,你等一會兒,我去給你找別的衣服啊。” “算了吧。” 我直接打開門,看著她:“趕緊走吧,別為了這一千塊錢在弄出別的事兒,我將就湊合穿一會兒,反正這玩意兒在鏡頭前,也看不出質量,我又不用露臉,走吧。” 許美金哦了一聲,遞給一雙高跟鞋給我,:“喏,特意給你找了一雙根不高的。”聲音發沉,倒好像是有些心事了。 我一邊穿鞋一邊瞄了她一眼:“怎麽了你,是不是我穿這個特別難看。” 許美金牽了牽嘴角:“還好,我就是第一次上台有點緊張。” “嗨,別緊張,又不是直播,怕什麽。”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走吧,告訴我一會兒上台要做什麽。” ************** ##第168章 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我雖然沒進過什麽錄影棚,但是綜藝節目也沒少看,前兩年選秀特別火,我也在電視看過,台下會坐好多觀眾,這個跟我看的比起來的確不大,台前放置了兩張沙發椅,椅子上貼著什麽某導演,某明星的名字,不用合計就知道是評委。 雖然是地方電視台的選秀,但請來的明星我還真知道,所以這一想到能看見活的心裏還有些小激動呢。 但這玩意兒我從來不相信公平公正公開,貓膩兒是肯定存在的,大概許琳琳心裏也清楚,自己也說了,也就是蹭個曝光率,後麵的觀眾席座椅是台階式的,由低至高,旁邊是一觀眾通道出入口,但就這地方,也就能坐個百十來個人,跟我想象的還有點差距。 許美金在我旁邊說這節目不售票,來的都是參賽選手自己的親朋好友,這樣,也好互動,氛圍也好點,現在錄製期間現場的觀眾不多,後期會把之前錄製好的觀眾鼓掌什麽的影像剪進去,還說我們一會兒走完了從後台繞出來再從觀眾出入口那進去,直接上觀眾席去坐著看就行了。 我點點頭,人少點挺好,也省的緊張了,我就說怎麽一看一些節目,還沒等演,那些觀眾就樂的跟中了彩票似得呢,果然學習到了。 節目錄製總長兩三個小時,一個四個環節,後期在剪出精華,我們各個參賽選手的親友團都在台後等著,大概是第三個環節的時候再依次出場,說的好聽點是展現選手沒參賽前的生活,其實目的就是拉票。 一般都會說自己以前多不容易,當然,太千篇一律也會讓人產生抵觸情緒,所以都是轉著彎兒表達自己有個夢想,就是當個演員,可惜生活多磨難,一切都事以願違,就像此刻許琳琳的話—— “我是從農村走出來的,我考上了理工學院,是村裏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但是家裏太困難了,我第一年的學費都是家裏出去借錢湊得,我有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家裏那時候開始催她嫁人,就是為了可以用她的嫁妝來給我交學費……” 我在後麵站在聽著這些都要無語了,不過,她當演員倒是真的挺合適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了,眼睛瞄了許美金一眼,她表情有些微的不適,大概也是被許琳琳這些話給惡心到了吧。 “但是,我跟我姐姐的關係很好,她跟那個男人沒有一點點感情的,我又怎麽能看著她為了我就做出這麽大的犧牲,於是,我就退學了,我寧願靠自己,也不想耽誤我姐姐的一生。” 我自嘲的笑了笑,謔,真是感動啊。 “那你不後悔嗎,畢竟你一個女孩子能考上理工大學是很不容易的,這麽多年的寒窗苦讀,不就為了金榜題名的那一刻,你為什麽還要放棄呢。” 是評委的疑問,其實也是在變相的讓電視機後麵的觀眾加深對許琳琳的好感。 “評委老師,我沒有放棄,我隻是想先一步完成我當演員的夢想,等以後有機會,再去圓我的大學夢,我家裏雖然困難,但是我想全都靠我自己,我還年輕,我不想拖任何人的後腿,而且,我在兼職模特的時候,還認識了一幫好姐妹,她們跟我一樣,都是為了夢想在努力奮鬥,我們不是專業出身,但是我們比誰都熱愛這份工作,我第一次走秀快結束的時候就下了很大的一場雨,但是我想那是老天爺對我的考驗,所以……” 我想我要是坐在電視機前,在不認識許琳琳的情況下看到她的現在的表現,我也會感動的,多勵誌多積極多向上啊,這要比別的參賽選手說什麽家人重病之類的更能讓人產生好感,至少人這表明的是要靠自己啊。 一旁的工作人員開始提醒我們五分鍾以後準備上台,我倒是不緊張,因為按照許美金告訴的我的任務就是我跟她是一起在最後出來,然後分頭走到靠近台前的兩側站好就行了,到時候許琳琳會站到中間,再一起亮個相就算是齊活了,然後在留下兩個跟她在台上跟評委嘮嘮說說以前她們一起走秀多麽的不容易,基本就沒我們這些龍套什麽事兒了。 當然,許美金到時候還得上台,是作為許琳琳的姐姐身份上台的,必須要表達出對妹妹付出的感激之情,必要時還得抱頭痛哭,姐妹情深。 我想想真是胃裏都不舒服,許美金給我講這個環節的時候自己也很無奈,她說以後肯定會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當她是為了工作,這隻是接的一個劇本。 既然許美金自己都沒有異議了,我自然也不好發表太多個人觀點,反正是為賺錢來的,就隻當是完成老板給交代的任務了。 想著,聽見評委在台前說了一句:“那好,那麽請親友團登場吧。” 一旁工作人員的手台裏隨即發布指令,他看著我們:“現在開始登台。” 我隨著前麵的人開始準備往前麵走,一旁的許美金忽然伸手拉住我,“嬌龍。” “恩?” 我愣了一下,被工作人員催促的看著她:“沒事兒,你不用緊張,台下也沒有多少人再看。” 別說,雖然當假人妖這事兒挺磕磣,但最起碼也算是有點舞台經驗,我還真沒感覺有啥可緊張的。 許美金微微的搖了搖頭,看著我張了張嘴:“嬌龍,我想跟你說一句話,就算是全世界都嫌棄你了,我還是會待在你身邊的,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牽了牽她的手:“現在說這些幹什麽,先上台,走。” 許美金有點六神無主,站在後台口腳還崴了一下,扯著我的手:“嬌龍,我們要不回家吧!” 我怔了一下:“現在走?” 現在已經能看到台下的評委了,身後的工作人員催促道:“快跟上前麵的啊!” 許美金看著我,眼圈忽然有些發紅:“我們走吧!” 我不明白她這是啥意思啊,還沒等張嘴再問,工作人員在我們身後猛地一推,我們倆栽歪了一下直接上台了,我想許美金肯定是怯場了,所以工作人員也急了,等我走到台側站好時,我還用眼尾的餘光掃著許美金,她還是一臉的魂不守舍。 站定後音樂聲隨即停住,許琳琳衝台下鞠了一躬,我本以為就這麽結束了,剛要抬腳,嘩啦啦的雨水卻直接當頭澆了下來! 我被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這雨就停了,隨即抬頭,這是搞得什麽啊! 許琳琳彎著腰繼續開口:“我知道前方的路會有很多磨難,但我相信雨後……” 台下猛地傳來尖叫聲,評委大聲喊停,其中一個一臉不敢相信的指著我:“她衣服怎麽了……” ************** ##第169章 他在給你斷後 我大腦一片空白。 在那個什麽人造雨澆下來的瞬間,我就感覺身上的衣服一陣灼熱,我本能得想是那個雨水不幹淨所以皮膚不舒服,畢竟在舞台上下的誰知道是怎麽弄出來的。 隨著許琳琳開口,尖叫聲四起,那個評委一伸手指向我,我一低頭,這才知道,我的裙子——化了。 真的是化了,就好似你拿個打火機再撩,撩的一個大洞一個大洞,越撩,那個洞就會越大。 裙子小腹位置上就好似被撩出來了一個洞,然後那個洞就以驚人的速度蔓延,我本能的想扯起衣服遮羞,但是根本抓不起來,衣服好像已經隨著水,黏在了我的皮膚上,就在我驚慌失措的檔口,下麵凸起的輪廓在聊勝於無的衣物下很清楚地暴露了出來。 大腦一片空白,我伸手去捂,驚慌失措中卻發先觀眾席的入口處站著的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我希望這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呀!!她是男的裝的啊!!” “不是男的,你看她裏麵穿的是文胸,不是塞得東西!” “人妖吧……” “琳達的親友團裏怎麽有人妖啊。” 我什麽都聽不見,聽不見許琳琳的尖叫聲,聽不見她在我旁邊大聲的喊著你這衣服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女的嗎,怎麽下麵還有男人的東西啊,你到底是男是女! 許美金衝過來想要給我拉回後台,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我的腿好像已經灌了滿滿的鉛,一步都挪不動了。 “卓景……” 我的眼神隻落到觀眾席入口站著的那個男人身上,身體微微的顫抖,這一刻,所有的聲音我都可以屏蔽,所有的質問我都可以說不在乎! 但唯獨卓景!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通體冰涼,看著卓景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在那一刻湧現出的詫異,驚訝,以及,隱隱的,隱隱的——厭惡。 如果我瞎了就好了。 在曾經的二十多年裏我從沒有在那一刻那麽希望自己瞎過,如果我瞎了,我就看不到卓景見到我這個樣子時好似吃了蒼蠅一般有些隱忍的眼。 那麽好看的一張臉,我第一次不想看。 卓景,我求求你別過臉,給我一點時間,不要再多看我一眼。 有一個詞叫做萬劫不複,但是在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不是萬劫不複,我是永不超生了。 我想給所有人下跪,請求這個錄影棚裏所有的人,都在這十幾秒的時間失憶,我卑微的不值一提,請求大家把我忘記,還有我親愛的卓景,我求你轉身不要回頭,就當你自己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後,你看見的我不會再是如此狼狽。 “嬌龍!” 有人焦急的喊著我的名字,緊接著,一個身影躍上了台,我就要曝光的身體猛地被裹在了一件西服外套下麵,“你沒事兒吧。” 我當然希望衝上來的是卓景,但是他隻是應了我之前的要求別開了眼,眼尾殘留的厭惡感零零碎碎的全都灑落進我的心裏。 身上尚有餘溫的西服居然讓我感到痛徹心扉的涼,很冷,看著來人,嘴唇發顫,吐出的詞也含糊不清:“怎麽辦,卓景看見了……怎麽辦……” 程白澤的眼神冷冽:“這個時候你還管他做什麽!跟我走!” 說完,他直接攔腰抱起我,伴隨著現場的驚呼聲大步向候場口走去,身後傳來現場導演的聲音:“停止錄製半小時!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一陣嘩然聲起,我嘴角有些扭曲的牽了牽,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除了他們兩個,任何人都不可以離開自己現在的位置!” 卓景的聲音,我心裏一緊,伸手把住後台口拐角,“先不要走!” 轉過臉,我直接看向還站在觀眾入口處的卓景,他要說什麽。 “你是誰啊,現在節目中斷了,我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一些觀眾不滿的發出抗議聲。 許琳琳也張口道:“為什麽不要我走啊,我得問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我說別動就別動。“卓景冷著眼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氣場如礴:“不信的話,你現在動一下試試,我保證你從今以後,不會再在電視上出現。”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隨著舞台直接蔓延到後台口正在偷看的我身上,許琳琳也許是被喝住了,站在原地,嘴裏嘟噥著我聽不清楚的話,許美金也沒動,但是回過頭,眼睛紅彤彤的看著我,似乎有很多話要跟我說。 是啊,她應該是跟我說些什麽的,但是我這一刻,卻不想聽,也沒有心情去問,或者說,發生了現在這種事情,我臉都是擺設了,還要心何用啊。 我看見節目導演也走到卓景麵前的,由於他臉上還戴著擴音器,所以說的話我聽的也是一清二楚:“節目現在中斷,如果你是哪位參賽選手的助陣親友團,請你先去候場等候,等我們處理完這件事會重新開始錄製。” 卓景的臉涼的天寒地凍:“任何一個人現在都不可以離開這裏,我要先檢查手機裏是否有拍攝出來的照片,如果有一張現場的圖像外流,那我就要追究你們電視台的責任。” 總導演看著他皺了皺眉:“你沒有權利要求我們配合你你知道嗎,這件事怎麽處理,是我們電視台內部的事情,外人無權過問。” 卓景麵色如霜,唇齒輕啟:“那我想我以卓允誠的名義給你們台長去個電話,這件事,你不敢不配合吧。” “卓總?”總導演隨即一臉驚訝:“你是卓總的……”說著,他拿下自己臉上的麥,隨即跟卓景小聲的交談起來。 “你還要繼續聽嗎。”程白澤的聲音淡淡的在我耳旁響起:“你應該感動,他還在給你斷後。” 我閉上眼,淚水湧出,心尖兒微微的顫抖。 我感動? 不,我知道,他能如此冷靜的處理這件事情,隻能說明一點,我們玩完了…… ************** ##第170章 正常一點 程白澤抱著我,隨便打開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休息室,:“這裏沒人,你先把門鎖上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取衣服。” 我沒有應聲,腦子裏密密麻麻都是纏在一起的線,卓景就此是不是就這麽跟我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了? “馬嬌龍!!” 程白澤忽然厲喝了我一聲:“多大點事!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多大點事?” 我顫巍巍的重複著程白澤的話,抬起臉看他:“都被人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都看到我是……” “那又怎麽樣!” 程白澤瞪著我:“那個錄影棚裏,統共不到五十人,怎麽就叫所有人都看到了呢,而且你裏麵還穿著內衣呢,我都……” 說著,程白澤有些無奈的歎口氣:“我跟你發誓,有內衣遮擋著呢,隻能看出你是跟別的女人不一樣,但跟裸露差別很大的,你不用多想,現在看來可能是大事兒,但不用多久大家就會忘了的。” “卓景會忘了嗎……” 程白澤無語:“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麽愛你,那麽他會忘的。” 我垂下眼:“你能幫我把衣服拿來嗎,就在普通的化妝間放著呢,裝在一個袋子裏。”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看著我:“但是,我想問問你,這件衣服,是誰讓你穿的,給你衣服的人,是故意害你的吧。” 我搖搖頭,鼻子發酸,如果她會害我,那我真的是死一百次都不會往她的身上去想:“你能先幫我衣服送過來麽。” “好,那你等我。” 看著他,我哎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程白澤,謝謝你。” 程白澤轉身看了我一眼,歎了一口氣,回頭大步的向服裝間跑去。 我關上休息室的門,用背倚著,慢慢的滑座在地,我不敢去想卓景剛才看我的眼神,甚至不知道以後要如何麵對他,如何跟他張嘴解釋,我要怎麽說,他明早就要走了,如果他是帶著對我的這個印象走的話,後果我自己不敢去想。 門後麵的走廊上傳來幾記鬧騰的人聲,聲音透過門板直接進到我耳朵裏了。 “你手機檢查完了嗎。” “嗨,能不檢查嗎,說實在的,剛才那個女的衣服破了的時候,我壓根就沒顧上別的,還以為是表演魔術呢,誰知道這麽大的事兒啊,那男的誰啊,麵子這麽大的,還弄得什麽必須保密,人現在為了出名都恨不得脫光呢,她又沒露出什麽關鍵部位,我看就是故意的。” “嘖!你沒看見啊!那個女的是男的!她下麵那個都凸出來的,特明顯,要不是她自己後來捂住了,那就全露出來了!” “真的啊,哎呦我去,我那個角度看不清,關鍵這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了,我剛聽誰喊什麽人妖什麽的,就看見一個男的竄上去了,哎,那個導演說什麽黑色一分鍾,我覺得就沒有那麽長,撐死了幾十秒。” “你還想仔細看看啊,我現在就是好奇那個到底是不是人妖,抱她的是誰啊,不是她男朋友啊。” “人妖有男朋友有什麽稀奇的,你們看見了嗎,她有胸,你說她那個是不是隆的啊,看上去還挺自然的,不過我覺得後麵檢查咱們手機的那個男的肯定不一般,你們說他是誰啊,我怎麽覺得那個人妖站在台上的時候好像一直在看他,眼神不敵勁兒,那個才應該是她的男朋友。” “你沒聽導演說啊,那個男的他爸是這個節目的讚助商,所以怕這種事兒傳出去影響不好,要是真是那個人妖的男朋友,早追過去了。” “也是,我想也覺得跟那個男的跟那人妖沒一毛錢關係,誰能跟她那樣的交往啊,人妖都不能生孩子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下雨了,雨太大了,把眼前的景象都遮住了,我什麽都看不清了,但是雨怎麽會下在屋子裏啊,我伸手擦了擦眼睛,終於看清了。 把臉埋在膝蓋裏,忍不住的嗚咽了起來,我真想衝出去衝他們大喊,我不是人妖,我是一個正常人,一個很正常的人! 身後門被人敲了兩下,“嬌龍,衣服我給你送來了。” 我起身,打開門接過衣服:“謝謝。” “哭了?” 我擦了擦淚,:“沒事兒。” “先換上吧。” 說著,把一個鴨舌帽扣在我的頭上:“這邊是女休息室,我去出口那邊等你,放心,不管是有人故意,還是純屬意外,你都要記住,你還有我這個哥呢,啊。” 我垂著頭,不知道要說什麽好“謝謝。” “傻,謝什麽,進去吧,把門鎖好了。” …… 站在休息室裏麵的一個小更衣間裏,我把程白澤給我的西服外套脫了下來,身上的裙子已經徹底的化沒了,我低頭看上去,文胸是之前在裙子裏麵穿的,表麵好像被微微的腐蝕了一點,但不耽誤穿著。 但是剩下的,都變成一灘一灘的黑色沫子黏在身上了,用紙巾一擦,就黑乎乎的一層全都掉下來了,那個內褲也化了,兩坨黑乎乎的麵料溶解物粘在我的下麵,我真不知道是不是還得感謝這兩坨溶解物,不然的話,我想臉丟的會比現在多,至少,他們現在隻是以為我是人妖,要是都看的清清楚楚,那我大概就更是這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看著地上扔著的一層沾滿黑色沫子的紙巾,我腦子裏忽然浮現許美金站在村口等我坐車回家時的輕笑的樣子,“嬌龍,我給你背書包,很重吧,你給我講講你們老師講什麽了吧,你吃的習慣嗎,你的同學好嗎,他們照顧你嗎,你們宿舍是幾個人啊,我不累,你多跟我說說話吧,我憋了一個星期的話想跟你嘮呢。” 她幫我姥姥洗衣服,幫我姥爺伺候我們家的菜園子,幫我家擦玻璃,抬著滿是肥皂沫的手用手腕給自己擦著汗…… 站在村口送我的時候衝我擺手:“嬌龍,你放假了早點回來!我在這兒等你!”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寧願她是被人利用,否則,從我有記憶起,就一直陪在我身邊的許美金,一直對我那麽好的許美金,在我心裏比我父母都重要很多倍的許美金,她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 ##第171章 看看她被甩的有多慘 換好衣服後我坐在更衣間裏緩了一會兒,手本能的去掏手機,其實是忍不住想給卓景去個電話,至少,至少別讓我心裏這麽沒招沒落的,就算知道他現在也許並不想看見我,我解釋一下發個短信也總是好的。 有一句話怎麽說的,其實喜歡一個人的過程,就是犯賤的過程,明知道對方不喜歡,還要硬往前湊。 但是沒摸著,手機呢,腦子放空了一下,這才想起,換衣服的時候給許美金拿著了。 心口猛地就抽痛一下,這麽說,卓景會突然出現的原因也是跟許美金有關嗎,否則,他明明說不來的啊! 垂下眼,胳膊內側的一條紅線異常鮮紅,胸口隱隱的有些喘不上來氣,抬起胳膊,想讓它流通順暢一些,但是那針好像在身體裏麵不停的用尖端紮著我的血管壁,並且漸漸的向上遊走,直奔胸口,很快,我就疼的直不起來腰了。 手指也開始痛了起來,我咬著牙忍著,彎下腰,卻猛地想起這種痛感跟昨晚老仙兒喝水的瓷杯碎了的時候非常的相似,喝水的杯子,喝水的杯子,我嘴裏無聲的念叨著,立刻意識到了什麽,是水…… 原來不是香的問題,是老仙兒已經給我警示了,我蜷縮在小小的更衣間裏,臉上也不知道是淚是汗,是我自己作孽,水杯碎了就是凶兆,碎後而痛,我不應該來的,這一切都怪我,要是疼能疼死的話,那就疼死我吧…… “誰把門給鎖上了啊,真是的,還得現去找工作人員要鑰匙。” 更衣室外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我皺皺眉,慢慢的直起了腰。 “可能是看沒人就給鎖上了吧,再說,你現在也不是腕兒,這個休息室是流動小咖的,你要是真有本事了,那就在門外貼上你的名字,我保證,誰都不敢碰你的門。” 聲音不要太耳熟,我皺皺眉,這兩個人怎們會認識?! “行了,我該給你辦完的事情也辦完了,別的我不敢說,但我看那個卓景的樣子,馬嬌龍跟他是徹底沒戲了,不過我話可得說清楚,卓景後來又查手機,又是要銷毀錄像帶什麽的,這跟我可就沒關係了啊。” “哈哈,沒事兒,我的目的很簡單,我就是想讓卓景看到她的真麵目,別的,我也不想做的那麽絕,不外泄也挺好的,不然這事兒傳回老家我也不好交代。” 我心擰了一下,這件事果然跟她有關係。 “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那個……馬嬌龍,是男的啊,這麽多年,我還一直以為她是個長得比較中性一點的女人呢。” “切,她是個陰陽人,你知道嗎,一種病,就是雙性人,當男的也行,當女的也行,她要是早選擇當男的,那我跟她早就消停了,但是她居然想搶我的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哎,那你說,我那個姐姐是不是真喜歡她啊,從小我覺得不對勁兒,我一說她們倆像是處對象似得吧,大丫就臉紅。” 我咬了咬牙,蛇鼠一窩,真是蛇鼠一窩,今天我倒要聽聽,到底還有什麽不堪入耳的話,她們倆是怎麽給我下的套的,這件事跟許美金到底有什麽聯係! “哈哈,要是那樣我們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她本來就應該當男人的嗎,要不然哪裏會發生今天的事情,這就叫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闖了進來,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個姐姐,叫什麽,大丫是吧,不是林喬特好的朋友嗎,一開始我還真怕她掉鏈子呢。” “嗨,她傻得很,本來我是不想跟她有一點點牽扯的,那天從馬嬌龍家一出來,這不是看見你了嗎,我回身先給洪洋那邊打了個電話,然後又給大丫打了個電話,這丫頭就以為我真的跟她談合了,今天我讓她拿衣服去給馬嬌龍,她一點都沒懷疑,還有那個內褲,她讓幫忙去買的那個人,也是我提前打好招呼的,還有那個卓景,我也是假裝跟她閑聊,說這嬌龍第一次走秀,應該讓男朋友來看看給個驚喜,沒想到她短信真的發了,一切,都盡在掌握。” ‘啪’‘啪’,聽著的那個人拍了拍手:“行,看不出來你這麽上道呢,不過,你這個兩手準備做的真不錯,要不然我這一被發現,就徹底沒戲了。” 我咬了咬牙,防不勝防這個詞,我今天算是領略到了。 “哎,我跟你說,我從小就跟馬嬌龍是鄰居,她可一點都不傻,這麽跟你說吧,今天她折也就是折在大丫手裏了,否則,你和我任何一個人叫她上套,她都會懷疑的。” “也是,不過你那個衣服倒是真讓我開眼了,哎,你那個衣服怎麽弄得啊。” “知識改變命運,學習好是有好處的,我是學應用化學的,這件事對我來講不是很難,但是解釋起來就累了,你最近聽說過即融泳衣吧,原理差不多……不過,話說回來,我為了幫你這個忙,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更不惜拿自己的這次重要的比賽開玩笑……” 令一個忽然嗤笑了一聲,打斷她的話:“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比賽是重要,但是你搞這麽多,對你自己沒壞處的,名人嗎,不就是要製造話題嗎,再說,露的又不是你,興許,你心裏現在還在對這件事壓下去而表示不滿呢,不過,你的情呢,我還是領了,放心,你的事兒,我今後就會忘了,一個字都不會再提的。“ “那就好,你們都是有錢人,不會跟我們這些農村出來討生活的過意不去是吧。” “哈,那是當然,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威脅你怎麽樣,誰讓你跟林喬牽扯上了呢,所以,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才舊事重提,行了,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我們以後,就是在馬路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那最好,我看那個卓景也走了,你不去追追?” “我暫時不露麵,靜觀其變,我要看看林喬得被甩的多慘,嘖嘖嘖,老說我智商低,看來,她也高不到哪去,你說是……林喬?!!” 我看著童安琪那張瞬間扭曲的臉,站了張嘴:“繼續啊。” ************** ##第172章 咱們倆一起上 童安琪身後的一麵鏡子清楚地照到我現在的臉。 體內的曬天針還在隱隱的疼痛,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經遊到了我的腦子裏,並且紮破了我的腦血管,導致的我眼睛在鏡子裏看起來猩紅一片,並且頭腦發熱,血好像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來,頂得我的牙齒都有些咯咯作響起來。 童安琪的喉嚨處凹陷了一下,幾根脖筋都清楚地暴露出來,她微微的後退了一步,聲線極度不平:“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很緊張,這就對了,我直勾的盯著她,我怎麽在這裏,要不是我稀裏糊塗被程白澤送到這裏換衣服,那有些話我真就遺憾的聽不到了。 童安琪,要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倒黴親戚,我早就要替天行道了…… 一旁許琳琳見我隻是瞪著童安琪沒有說話,直接清了一下喉嚨上前一步:“那個,馬嬌龍,你都聽見了啊,那個,這件事兒我得先跟你說清楚啊,是這樣的,既然你都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兒了,那你們姐妹倆的事情你們就自己掰扯清楚,跟我沒什麽關……” “閉嘴。”我咬牙瞪向她:“你先別說話,咱們之間的帳一個一個的算。” 許琳琳表情有些發怔,看著我臉上的肌肉都有些發硬:“我跟你無冤無仇的,咱們之間有什麽帳啊,你不是都聽見了嗎,這次,我也是幫忙而已啊,你們自己說清楚就好了嘛……啊!!” 看著許琳琳瞬間扭曲的表情:“你打我?” 我的掌心有些微麻,看著她:“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我……啊!” ‘啪’! 許琳琳剛要吐字,我抬手就又打了回去,瞪著她:“再說一句試試。” 隻兩下。 許琳琳的臉就腫了起來,一雙眼睛即委屈又有些恐懼的看著我,張了張嘴,卻沒有在發出一個音。 我體內的血還在不停的往頭上湧著,感覺曬天針又開始在體內亂躥起來,這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如果許琳琳再敢惹我不悅,那我打死她的衝動都有,我幾乎都要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麽好在乎的! 身旁的童安琪忽然發飆,一雙手張牙舞爪的就撓向我:“林喬!你這個二椅子你以為我會怕你啊!!許琳琳咱們倆一起上!教訓教訓她!看她還敢不敢惹我們!!” 我胳膊瞬間就被她撓出了兩道紅磷子,指甲劃到皮膚上的痛感讓我所有的怒氣都在一瞬間噴薄而出,臉微微的往後閃了一下,躲開她還在不停抓撓的手,一把扯住童安琪的頭發,向後一用力,童安琪的整個頭立刻就後仰了起來,隨著我手的力度,如下腰一般整個人都被我翻了過來。 “許琳琳!你倒是上啊!上啊!!” 童安琪麵容扭曲的大聲的喊著,一雙手還不停的個抓撓:“林喬!!我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有我沒你!有你沒我!許琳琳!給我上啊!!” 許琳琳捂著臉站在身後,聽著童安琪的叫喊聲試探的想要往我這邊邁步,我直接瞪向她,咬牙道:“過來啊。” 她咽了一口唾沫,又退了一步,捂著自己的臉,輕輕的搖了搖頭。 “許琳琳!!!” 童安琪還在大聲的喊著,因為被我拉扯頭發的後仰幅度太大,整個人的臉已經充血漲紅,但仍舊在尖著嗓子喊道:“你打她,打死算我的!打她啊!” 我冷著眼看著那個還在拚命掙紮大喊的童安琪,手上一用力,扯著她的頭發往旁邊的凳子上甩去,童安琪大聲的驚叫:“啊!!!我的頭發!我的頭發,許琳琳!!”隨即,我手上的力道一鬆,童安琪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踉蹌了兩部沒有站穩,連帶著凳子直接撲倒在地。 “林喬!你等著,你等我去找我媽……”童安琪摔在地上,嘴裏還在不停的哼哼著叫罵著:“你敢這麽對我,敢打我……哎,你,你要幹什麽……” 我沒說話,看著童安琪驚恐的眼睛,直接掄起她身邊的凳子,舉過頭頂,對著她直接砸了下去。 “啊!!!”童安琪本能的用手捂住頭,凳子砸在身上後不禁慘叫了一聲,我卻覺得輕了,因為這凳子不重,沒有到我想象的效果,“救命啊!殺人啦!許琳琳!救我啊!!” 趴在地上的童安琪喊著,連滾帶爬的要往門口奔,我追上去,再次扯起她的頭發,直接給她拽了起來,瞪著她驚恐的眼:“這是你燒我家房子的代價。”說完,膀子掄圓了,‘啪’!!的一個大巴掌甩到她的臉上,童安琪悶哼了一聲,身子連連的後退,我一個大步向前,對著她的肚子又悶上一腳:“這是你害我要還的!!” 有一句話叫打紅了眼,我活這麽大,第一次用力的想把一個人打死,童安琪滿臉是血,但我仍舊停不下手,把她踹到了牆角之後,仍舊拽起她,一個巴掌接著一個巴掌的甩了上去,她幾乎毀了我的人生,那就讓我們同歸於盡吧! 敲門聲急促的響起,外麵有很多人在喊,“怎麽了!裏麵發生什麽事情了!!開門啊!琳達你在裏麵嗎!!!” 我一邊打著已經毫無招架之力的童安琪,眼睛猩紅的又瞪向了又驚又懼的許琳琳,直接用眼神告訴她,如果這個時候她敢挪動一步,那她就是下一個童安琪。 “別……別打了……”身下的童安琪聲音微弱的求饒,我扯著她的脖領子看著她已經分不清五官的臉:“你說什麽。” “別打我了……疼啊……”童安琪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我眼裏的淚控製不住的往外湧著:“你疼,你知道疼,我就不知道嗎,童安琪,你給我造成的傷害比這要疼一千倍!你給我記住,要是再有下次,那我就殺了你,我不怕給你償命,這輩子,我已經沒什麽好害怕失去的了!” 說完,我鬆開手,童安琪倚著牆麵軟軟的滑了下去,嘴裏含糊不清的哼哼著,鼻子出來的血已經把衣服的前襟給染得通紅了。 ************** ##第173章 如果全世界都嫌棄我 我的手上也都是血,我低頭仔細看著,誰說拳頭能保護自己得,我打完童安琪,但仍舊覺得異常的憋屈。 臉上一片濕潤,我伸手抹了一下,為什麽我給童安琪打見血了……自己卻哭了。 許琳琳嚇得身體不停的往後躲,依靠著休息室裏麵的沙發,“我沒動啊,我一下都沒敢動……馬嬌龍,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發誓,這輩子,我不會在做這樣的事情,你千萬別衝動,要是鬧出人命,你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我已經完了。” 我呆呆的念叨著,如今腦子裏好像有一部機器,隻要誰觸碰到了開關,我就會像個瘋狗一般的撲咬過去,咬死為止。 “你沒完呢,你還年輕啊,我們都還很年輕啊,我才十九歲啊,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要奮鬥啊,我請你相信我,我隻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沒有想要傷害別人的,我知道咱們小時候相處不太好,但是我很感激你,我高考的時候是你說我肯定會金榜題名的啊,我就因為你這句話,特別的放鬆,真的,那真是都超常發揮了啊。我真的很感激你的……” 我看著她,慢慢的走到她麵前:“你感激我,考上大學,就是為了弄這種衣服害我嗎,知識改變命運?你要是真想改變,你怎麽不往居裏夫人那奔呢,你幹嘛不念書啊,幹嘛要害人啊。” 好似每個人的心裏都有那麽陰暗的一麵,沒有理性的思考,沒有你爭我讓,每一句話,我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仇人一號二號,以及,稍微空檔時腦子裏就會浮現出的,卓景那張異常清晰的,厭惡的臉。 這一切都讓我抓狂,我知道自己像個瘋子,像個變態,但是我控製不住。 許琳琳不停的後退著,直到後背抵到牆壁上,不停的搖頭:“嬌龍啊,這事兒我真的是被人威脅的,這事兒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害你的,我錯了行不行,我是靠臉吃飯的,你千萬別再打我了成嗎,我後麵還要上鏡呢,我求求你行不行,以後我保證,我要是再……呃,不要……” ‘砰’!!! “琳達!!!” 休息室的大門被撞開了,我掐著許琳琳的脖子,木木的轉過臉看著門外一張張驚訝地臉,撞進來的那個人看著我眼裏瞬間流露出一種驚恐感:“你,你這是在做什麽!琳達你沒事兒吧!” “報警啊!”門外站著的人沒敢進來,隻是大聲的喊道:“那地上還躺著一個呢!” “這不是殺人了吧!趕緊點趕緊報警!” “嬌龍!!”撞進來的男人身後,又擠進來了一個人,一張臉上掛滿眼淚,大聲的喊道“不要報警!千萬不要報警!!” 被我掐著的許琳琳居然擺手:“別報警!小事兒,小衝突,我們就是有點兒小矛盾!別報警,我什麽事兒都沒有,那個也隻是皮外傷而已!叫救護車就行了,千萬不要報警!” 看來許琳琳是真正的清醒的那個人,是啊,我這麽打又怎麽會打死人呢,許琳琳不愧是念書出身的,她還知道這件事兒我不怕鬧大,鬧大了,最後難看的不一定是誰,我知道這一點,但是卻沒有心情去掰扯這件事情。 鬧得再大又怎麽樣,我是被陷害的又怎麽樣,我也不想去要一個理,我想的,隻是泄憤,我胸口實在太堵了,真的要炸了。 看著來人,我鬆開掐著許琳琳脖子的手,慢慢的走到她的麵前,圍在門口的人居然全部都很有默契的後退了一步,包括那個撞門進來的男人,也一並往後退去,好似我是一個窮凶極惡的狂徒,一種聞之色變的病毒。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又會怕我了,在他們眼裏,我不過就是一個人妖,二椅子,雙性人而已嘛,有什麽好怕的…… 許美金站在原地沒動,眼裏還含著淚,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還在輕聲哼哼的童安琪,望向我:“嬌龍,你這是做什麽啊,我到處找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我仔細的看著她那張臉,那張幾乎是燒成灰我都能認出來的臉,張了張嘴:“究竟,你是被利用的,還是,一直就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但卻沒有告訴我……” 許美金身子微微的抖了一下,眼淚滑了下來:“嬌龍,我……我……” “別說了,我懂了。” 我看著她,我們太熟悉了,熟的很多時候我不會再去想她的心思,熟的我以為她一切的不正常反應都是正常的,熟的,想像給自己找理由找借口那樣的為她去找,我把她當成了另一個自己,但是現在,這個自己,卻在頃刻間讓我的心千瘡百孔了。 許美金不是許琳琳口中的傻子,我太清楚這一點了,我不用去縷清這些天發生的太多事情,隻要想想許美金上台前的反應,我就什麽都明白了。 “嬌龍。”許美金伸手扯住我的胳膊,她一臉的淚把妝都哭花了:“你說過,你不會恨我的,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我把她的手從我的胳膊上擼下來,沒有轉過臉看她:“我沒有朋友,從今以後,我不認識你。”說完我抬腳就向門外走去。 圍在門口的人依舊默契如故,他們用好奇中帶著驚懼的眼神看著我,自覺的給我讓出了一條出去的路。 “嬌龍!!” 許美金在後麵用力的喊了我一聲:“我說過哪怕全世界都嫌棄你了,我還是會陪在你身邊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我的腳步一頓,這話如今聽起來是多大的諷刺啊,我緩緩地回過頭,看著她,“但是我沒有想到,是你害的我讓全世界都嫌棄,許美金,我不會去恨你,但是,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回過頭,曬天針好像還是把我的淚腺紮破了,臉頰濕熱,我沒有伸手去擦,在眾人的目光灼灼的注視下抬腳直接走了出去。 拐過走廊。 我看見程白澤遠遠的站在出口處正等著我,看見我的樣子後先是確定一般的在遠處仔細的瞅了瞅,隨後,便抬起腿大步的向我跑了過來。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驚恐。 我這一生,是否注定孤獨,每一個靠近我的人,最後都會離開。 ************** ##第174章 死心眼子 “嬌龍,你這是怎麽了啊,怎麽臉上這麽多血啊。” 程白澤把著我的肩膀,很緊張的上下打量著:“跟誰打起來了嗎,說話啊!” 我搖搖頭,卻後退了一步:“你別靠我太近了。” “怎麽了?”程白澤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你到底怎麽了,不就是換個衣服嗎,怎麽弄得這麽嚴重,到底傷哪兒了,說!我好帶你去醫院!” “不是我的血。” 我抬眼看著他:“是不是對我好的人,我最後一個都留不住啊。” “怎麽了?”程白澤被我的反應弄得發懵。 “姥姥走了,因為她年紀大了,所以不能陪我一輩子,我姥爺年紀也大了,我害怕有一天他也會走,我以為,許美金跟我一邊大,這輩子,無論如何,她都會在的,我甚至想,到時候我結婚了,也要跟她當鄰居,但是現在,她也離開我了,還有卓景,我想,他對我大概也是厭惡的,你呢,你現在對我這麽好,會不會有一天也轉身離開,或者是,視我為敵?” 有時候,朋友一個轉身不一定是陌路,很有可能就變成了知道你所有軟肋的敵人,我真的很怕,類似的事情,我不想在承受第二次,否則,我真的會瘋的,過去的二十多年,我連洗澡都是鬼鬼祟祟的一個人洗,如今卻這麽大白於天下,在我看來,跟淩辱無異了。 “你說什麽啊,馬嬌龍,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是脆弱的,但是你聽清楚,我程白澤就算是死,也不會與你為敵的,我們是朋友,你是我承認的,唯一的朋友你知道嗎!再說讓我寒心的話以後我什麽都不帶幫你的!!” 我被他拉扯著向樓下走去,心裏難受,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覺得哭很沒出息,但是卻很想哭,一點兒都忍不住,廢物的已經讓自己無語了。 上了程白澤的車,他轉過臉看了我一眼:“還哭呢,姑奶奶,我剛才那是說氣話呢,你說你哪件事兒我沒幫你啊,放心,哪怕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說你馬嬌龍討厭,甚至我也覺得你討厭了,但隻要你開口,隻要我在,我就不會離開你的視線範圍之內,行不行,講究不啊,行了,你先稍微平靜一下,然後跟我說說你這血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哭,解決不了問題,但是我允許你發泄,括弧,你先把話說明白了,咱們在發泄行嗎。” 我接過他的紙巾擦了擦臉,紙巾都紅了,我怔了一下,用遮陽板的鏡子照了照臉,這才發現,我臉上的血不比童安琪少哪去,應該是打完她後自己蹭上的。 等把臉擦幹淨了,我才看向程白澤:“謝謝啊。“ 程白澤一張臉垮了一下:“我不想聽謝謝,我就想知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我把害我出醜的人給打了。” 程白澤驚了一下:“沒鬧出人命吧你,這麽多血,你怎麽打的啊。”說著,就要下車:“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 “沒事。”我隨即出口,看著他:“她這是鼻血,我倒是想給她打死了,但是她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程白澤的眉頭一挑:“你是小孩兒啊,遇到這種事為什麽要暴力解決呢,你吃虧了怎麽辦啊,你這是打贏了,你要是輸了呢!不會報警啊!” 我垂下眼:“我等不及報警,我恨她們……” 程白澤忽然不出聲了,看著我,半晌才歎了一口氣:“算了,你沒吃虧就行,幾個人啊。” “兩個。” “行事兒。”程白澤居然點了一下頭:“看來你比我想的要內心強大,還能以一敵二呢。” 我沒有一點點開玩笑的心情,看向他:“把針取出來吧。” 程白澤愣了一下:“取針?現在取針還有意義嗎,我已經打聽過了,那個卓景已經走了,與其你現在取出來他再不要,還不如你現在就正常養這根針,日後肯定能有大用,對陰陽師來講一定會是個相當了不得的利器的。” “我就是為他養的啊,就算是他走了,不想跟我再在一起了,這根針我也得給他啊,你知道嗎,我是他命裏守護的那個人。” 程白澤皺了皺眉:“命裏守護的那個人,先不說別的,先就說你,你的命格現在根本就沒人能看的清,怎麽就知道是卓景的什麽守護人呢。” “我知道,我能確定。” 程白澤無奈的吐出一口氣:“行,那咱們換一句話來講,先不提這個守護人的事兒,你是不是還想跟他在一起呢!要是你還想跟他在一起,那我保證你傷的更慘。” 我轉過臉,看著程白澤:“你說,我的劫是不是就是指這個,天災,人禍,我這就是人禍了對嗎。” 程白澤撓撓頭:“我怎麽就跟你說不明白了呢,就算你今天是被人害的,但是歸根結底,人家為什麽害你,總不會是因為我吧,或者就是單純的看你不爽,不能吧,我用後腳跟想,都知道是因為卓景,一身邪骨之人,因為胎投的太好,所以會是非不斷的,我這麽跟你說吧,咱就不想他是不是邪骨頭,咱想想卓景的家世背景,笨合計,那小姑娘都烏央烏央的吧,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吃點虧就趕緊回頭行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程白澤:“那你告訴我,心意是可以控製住的嗎,就因為別人也喜歡他,我就不能喜歡了?他也喜歡我的啊,我們是互相喜歡的,跟旁人無關你知道嗎,喜歡一個人就是要付出的,就因為我怕傷害我就不能喜歡他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喜歡一個人不是去買個東西,我可買可不買的時候我就不買了,我是控製不住!你知道嗎,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我滿腦子都是他!” 程白澤沒有應聲,直接啟動了車子,開上路了才張了張嘴:“行了,我算是徹底明白什麽叫當局者迷,旁邊者清這句話了。” 我垂下眼:“但我還是謝謝你,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出現……” “別謝謝了,謝有什麽用啊,我這一萬句謝謝也不頂人家一個笑臉,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啊,死心眼子。” 我沒應聲,心裏隻想著,怎麽把曬天針給卓景,他會跟我說什麽,而我,又該怎麽跟他解釋。 ************** ##第175章 操碎了心 “準備好了嗎。” 我盤腿坐在程白澤工作室的暗間裏,點了一下頭。 他看著我,在一個銅盆裏洗了洗手,擦幹後又遞過一個新毛巾給我:“咬著。” 我搖頭:“不用。” 這一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兒該疼的地方都疼了,哪裏還會怕疼了。 程白澤也沒有堅持,把毛巾放到一邊:“這能忍住?” 我嗯了一聲,“開始吧。” “把胳膊伸直,五指張開,手掌向上,記住,不管多疼,都不能說停下來,不然,針就會停在原地不動,那樣就得再從頭開始,你會再疼一次的,一定咬牙挺住,我會盡量加快速度的。” 我點了點頭,伸直著胳膊看著他,從在許琳琳的那個休息室開始,胳膊上的紅線就特別的明顯,之前隻是從朱砂的位置延伸到小臂,現在整個胳膊都是一條紅線,而且很粗,感覺很像肉皮下麵鑽了一條長長的蚯蚓。 程白澤先是背對著我上香,待香上的煙嫋嫋升起,他歎了一口氣,我看過去,煙很黑,我明白是針不好取了,時候還沒到呢,取出來肯定是費些力氣。 回頭看了我一眼:“先等等,我再試一次。” 我沒應聲,點點頭看著程白澤繼續點香,隨即閉著眼睛默念著什麽,‘卡崩’一聲,我嚇了一跳,香居然折了。 程白澤的眉頭緊緊的蹙在了一起,額頭上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回頭看了看我:“還要取嗎。” 我仍舊點頭:“不取的話卓景在外麵會有危險的。” 程白澤滿眼的無語,跪下身後直接取來一個白色瓷碗,在一個銅盆裏盛了半碗清水,之後用手指點蘸朱砂畫了個送請符,用火點燃後待燒盡在用碗接住,隨後,他直接把符水喝下,碗在地上一摔,啪嚓一聲,碎裂的瓷片四散開來。 我看著他心裏有些不忍:“你是要用你自己……” “閉嘴!” 他出口喝到,直接坐到我的對麵,撿起一塊瓷片後對著自己的中指用力一割,隨著血液湧出,他一手把著我的胳膊,一手用流血的中指伸觸到我的朱砂上,“天罡地祗,請穴今開,弟子白澤,以血為令,引路而出!” 朱砂位置瞬間灼熱如火,我頭皮緊了一下,隨即咬緊牙關,他的手指忽然就好似一根抽的正旺的煙頭,死死的頂在我胳膊肘內側的朱砂上,燙的我不行不行的,後脊梁控製不住的冒出一層的冷汗。 “忍!” 程白澤看著我,一張臉也是暗暗地發力,額上的汗開始大顆的湧出,就在我覺得自己的胳膊肘裏側的那個位置都要被燙透的時候,程白澤又大喝了一聲:“出!!” 隨即,身上控製不住的抽搐了一下,牙齒也在嘴裏咯咯咯的控製不住的打戰,冷,很冷,隨著程白澤的手指抵著我的胳膊下移,就好似忽然間把一百多個冰溜子給你抱在了懷裏,我凍得唇口麻木,臉部表情都要已經僵硬下來,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給我兩床被子,或者是一個暖爐。 “忍!” 程白澤也是牙齒打戰的喊出這一個字,他頭上的汗沒有了,看上去也微微的顫抖,我哆嗦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也很冷。” 以血引針,算是極端的方法,用血的引針人必須要承受養針人同等的痛苦,所以,當我看見程白澤喝了符水之後我就明白了,我怎麽也想不到,我養了五天的針會這麽不好取,居然會害的程白澤跟我一起遭罪。 “閉嘴,別打擾我。” 他表情嚴肅的看著我,眉頭緊緊的蹙成了一個川字,“到掌心了,忍!!!” 寒冷感瞬間消失,我還沒等長舒一口氣,一種蝕骨之痛就直接湧出,似千萬隻刺蝟在你的肉裏翻滾啃咬,每一下都疼的要背過氣啊,我真的很想說停一下,我緩一緩,但是我不敢,我也不想程白澤跟著我再遭一次罪。 眼淚就這麽眼睜睜的像水一般的往外流著,嘴裏控製不住的發出嗯嗯嗯的類似小聲啜泣的聲音,最後實在是感覺不行了,我輕聲哼哼著:“疼……” 我看著程白澤,他一張臉也是隱忍的痛苦,一副大汗淋漓的樣子:“忍著,到手指了……” 所謂十指連心,體內養針我知道是在取出來從中指穿出來的時候最疼,因為是活生生從肉裏走出來,想想都能讓人哆嗦。 但是我絕對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感覺,活脫脫的就像一個人把你的手指掰折,然後再掰折,我感覺自己的一口大牙都要被咬碎了,除了稀裏嘩啦還在流著的眼淚身已經木了。 那一刻真有一種恨不得求別人拿刀給我一個痛快的衝動,眼瞅針尖在指肚的位置上露了頭,我忍不住隻好一把掐住自己的手腕,默念告訴告訴自己這個手不是我的,不是我的,眼瞅著那個針從指頭慢慢的撐破皮頂出來,好像有個人正在往外拔我體內的一根骨頭,拔一點,我就崩潰一點,最後眼前一黑,活生生的疼昏過去了。 等一睜開眼,是躺在程白澤工作室的大沙發上,我一屁股坐起來,本能的往窗外看去,外麵黑沉沉的一片,心裏一驚,卓景會不會就這麽不聲不響的走了?!剛要起身,聽見窗外傳來呼啦啦的雨聲,雨好像很大,心放了放,這麽大的雨天,飛機應該不會起飛的。 程白澤趴在辦公桌上,我起身的響動吵醒了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醒了?” 我點了一下頭,走到他麵前,看著辦公桌上放了個小盒子,打開一看,裏麵是一根淡粉色的針,程白澤歎了一口氣:“沒養到時候,到氣候的針是血紅血紅的,一般帶在身上,什麽髒東西都得繞著走,不過這個,卓景帶著防身也是可以的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欠人家挺多的,何德何能啊,這麽幫我,垂下眼:“雖然我知道說謝謝沒有用,但是我真的很感激你,以後,隻要你說話,我能幫上的忙我肯定幫,真的謝謝,我沒有過哥,但是我覺得你要是我哥的話,我肯定做夢都能笑醒的。”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笑著看著我:“是啊,有你這麽一個妹妹,那真是操碎了心,哎,長點心吧,啊。” ************** ##第176章 長痛不如短痛 我沒有手機,所以隻能揣著那針用程白澤的手機號給卓景撥了個電話,那邊等待接通的時候是真的緊張,甚至不知道自己第一句要說什麽。 但是可惜,他沒接,我的失落感說不出來,也許卓景猜到是我打的了,他那麽聰明,什麽能瞞住他呢。 其實話說白了,我小心翼翼不想被卓景知道我是陰陽人,隱瞞了這麽久,就是很怕卓景把我給踹了,這種心理講出來人家會覺得你好可悲,至於嗎,但是卓景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如果我小時候早熟那麽一點點,我想我可以確定,我是從小就喜歡他的,不然,我不會在那一年那麽盼他去接我,而且,我心裏肯定我是他的守護人,既然冥冥中注定會跟他在一起,那我沒有理由不去爭取。 有誤會就去說明白,把話說清楚,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風格,我不喜歡曖昧,不喜歡拖泥帶水,如果真的不喜歡了,跟我說清楚,那我想,我也不會過份的糾纏的,雖然這是最壞的打算,但是我也算是做了心裏準備了。 “真不用我送?” 撐著雨傘,程白澤站在道邊看著我:“下雨天不是那麽好打車。” 我搖搖頭:“不用,你休息吧,我知道你肯定很累,這件事是我自己的,我會處理好的。” 程白澤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我:“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咬了咬唇:“你是不是跟我說過,你會破我的駁婚煞,我跟卓景這麽不順,是不是也跟駁婚煞有些關係啊,如果,如果我跟他和好了,你能幫我破一下駁婚煞嗎,比曬天針還疼我也能忍。” 一輛出租車停在眼前,程白澤深吸了一口氣,替我拉開車門:“你的駁婚煞我知道怎麽破,但是,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我知道我是不能阻止你的想法的,就好似你的命格明明被改了,但是劫數不也沒躲過去嗎……或許,你要是不改命能碰上更嚴重的事?我真是捉摸不透,一切都是定數啊,走吧。” 我坐上車:“明天早上我送完卓景上飛機,就去找你破駁婚煞啊,算我最後一次求你。” 程白澤擺擺手:“你先去找他吧,放心,我會去找你的。” 我看不透他的表情,但還是點頭,按起車窗,直接說了卓景住所的地址。 他沒在。 我做了好幾次深呼吸,醞釀的張口的第一句,不停的按著門鈴,門裏麵都毫無反應。 “卓景,卓景。”我喊了兩聲,輕輕的敲門,門裏還是沒有動靜,我把臉貼在門上,嘴裏繼續叫著:“雪莉,雪莉?” 連貓叫聲都沒有,我皺皺眉,那應該是真的沒在家,難不成去找我了?! 這種想法一出來我就急了,大步的跑到電梯那裏,打車直奔自己的家。 還沒等我掏鑰匙開門,許美金就在裏麵把門打開了,一把扯主我的手,滿是擔心的看著我:“嬌龍,你去哪了啊,你那個妹妹住院了,剛才你大姑也過來……” 我沒說話,把她的手直接擼下去,眼神一掃,發現雪莉正在沙發上趴著,:“雪莉?!”我有些激動的跑上前,一把抱起它,“你怎麽來的,麒麟呢,是麒麟送你來的嗎?” “卓景把它扔到門口就走了……” 許美金在我的後麵幽幽的開口,我抱著貓沒有動,也沒有回頭,那一瞬間心裏的滋味兒說不出來,應該是都猜到的,但是自己還是不死心。 “他應該不會想再看見你了……” 許美金又說了一句,“你看他當時的表情,應該就……” “夠了。” 我把貓放到地上,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抬眼看向她:“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們以後就是陌生人。” 說完,我抬腳準備出門,今晚我要是找不到卓景,我覺得自己就會徹底的瘋的! “嬌龍!” 許美金幾個大步上前,張開胳膊直接堵住門口:“你要做什麽啊!難不成你還想去找他嗎!我之所以會順著許琳琳的意思來,就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你跟卓景是不可能的!他沒有你想的那麽喜歡你!他喜歡的這是你的一張臉而已,他接受不了你的身體的,嬌龍,你醒醒吧!” 我看著她,酸澀的眼睛一陣疼痛,哭都要哭幹了,“大丫,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我問你,如果你覺得我跟卓景不合適,他不是真的那麽喜歡我,那為什麽,要用這麽極端的方式證明,你想證明什麽,你會說的啊,你可以一早就說的啊,你為什麽非得讓我出醜才算是滿意啊,大不了,你直接去找卓景談啊,哪怕這樣,我都能理解你,算你是為我好,許美金,你這麽做,我真的一點都接受不了,也想不明白,不理解,隻要一想到,這一刀,是你桶下去的,我就上不來氣你知道嗎。” 許美金癟了癟嘴,眼淚大顆的流了出來:“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會在意你是男生還是女生,我隻是知道你是嬌龍就好,不管你跟誰在一起,都不會像我這麽一心一意的,嬌龍,為什麽要結婚啊,男人都是隻看表麵的,他們隻是看你長得漂不漂亮,他們不懂你的啊!” “嗬嗬。”我看著她,這番言論要不是此刻許美金親口講出來,我死都不會相信是出自她的口:“不管卓景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都不需要你們幫我證明,這樣的證明就是傷害。” “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你,我一直都在做著掙紮,其實我那天跑出去給許琳琳送眼鏡,就看見她跟你妹妹安琪在一起了,我偷聽到了這些之後我就頭腦一熱,真的,嬌龍,我怕你不幸福,我覺得,我們倆就這麽當一輩子的朋友挺好的,我們互相依靠不好嗎,從小我們就是這麽走過來的啊,為什麽你這麽快就要跟卓景定終身啊!” 徐美金哭著看著我:“嬌龍,我真的很怕你以後受傷,長痛不如短痛啊!” ************** ##第177章 我不應該騙他 長痛不如短痛? “不管是長的還是短的,那都是痛了,而且,還是你許美金給我弄痛的。” 我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我們倆從小就是互相依靠的,你覺得,我找男朋友了你不適應,換句話說,可能你是覺得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了,你覺得我對咱們倆之間的友誼有些背叛了,但是,以後你也會有男朋友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戀愛跟友情是可以共存的,如果沒有出現這次的事情,難不成你許美金交往了個男朋友,我也要去破壞嗎?” “不是嬌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不會去找男朋友的!!” “那是你沒有碰見合適的!”我看著她:“我也不想找啊,如果沒有看見卓景,那我也還是單身,但是碰上了你又不是自己能控製的!” 說著,我擺擺手:“算了,我不想說了,這次的事情我們倆說不通,我也不理解你,但是我們一起長大,我也不想跟你變成仇人,洪洋那邊我聽說有宿舍,你去那住吧,咱們以後就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我不走!!”許美金看著我大喊了一聲,特別的不像她:“我哪裏也不會去的!我就跟你在一起!哪怕你討厭我,我也不會走的,我說過,我就你這一個朋友,你去哪我跟哪的!” 我無語,就我這一個朋友,我又何嚐不是,但既然是那麽金貴的一個,為什麽不珍惜啊……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了,許美金擦了一把眼淚,看著我瞬間著急的臉:“不會是卓景的……” 我走上前,直接拉開她,“你別讓我從今以後對你由陌路變得反感。” 許美金拉著門把手,看著我仍舊癟著嘴:“真不會是卓景的,你別開門……” “你這是幹什麽啊!”我真是徹底無語了,“不管是誰你都應該開門看看吧!” 咚咚咚~~ 外麵的人大概是聽見我們在屋裏的對話直接敲了幾下門,“喬喬嗎!你在嗎,我是小姑夫啊,你在家吧。” 是小姑夫,我心裏沉了一下,但看著許美金卻淡淡的張口:“怎麽,是我小姑夫你也不撒手嗎。” 許美金滿是委屈的看著我,吸了吸鼻子,鬆開手:“嬌龍,我隻是希望你好。“ 我沒應聲,從我在台上出醜到現在,我真的沒想出來她是哪裏對我好的,拉開門,小姑夫撐著雨傘站在門外,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喬喬,你沒事兒吧……” 怔了一下,我不明白小姑夫為什麽忽然這麽問我,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小姑夫,你都知道了?” 小姑夫點了一下頭:“是,我都知道了。”說著,小姑夫看了一眼還站在我身後抹眼淚的許美金:“喬喬,你能出來我跟你說兩句話嗎。” 我嗯了一聲,回手直接帶上門跟著小姑夫站在門口的一個遮雨台下麵。 雨聲嘩啦啦的響著,我看著地上拍打著躍起來的水花:“小姑夫,是卓景跟你說的嗎。” 小姑夫歎了一口氣:“喬喬啊,你不慎重啊……下午的時候我去找麒麟想去看看他這要走了有沒有沒帶的,但是在門口就看他的臉色非常不好,一進門呢,這家裏的東西都被摔的差不多了,我就知道你們吵架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讓他走,他不想走這類的小事兒,但是他上來就質問我,問我知不知道,你是個男人……” 我垂下眼,小姑夫的話好像能清楚地讓我想到卓景當時的樣子,他一定很憤怒,因為我騙了他,所以才會把家裏的東西都給砸了的。 “然後我就問他是怎麽知道的,麒麟就閉口不談了,他說他不想再去想,我知道他上午是去電視台了,然後我就給我一個在裏麵工作的朋友打電話,說是有一個參賽選手的助陣嘉賓走光了,是個男人裝的,然後讓麒麟把這事兒內部處理了,當時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我怕麒麟在家在有事兒,就把他拽我這兒來了,喬喬啊,今天我來就是想跟你說,你一開始沒告訴麒麟你的病情,小姑夫理解,但是你這忽然讓麒麟知道了,他會接受不了的啊!” 我垂下眼,心裏各種酸澀憋屈:“我知道,我並沒有想讓他接受過,我隻是掉進別人設的圈套裏了,是童安琪串通別人搞得鬼,就是為了讓我出醜的。” 小姑夫愣了一下:“這麽說那個安琪真是你打的?下午你大姑也給我來電話了,說你把安琪給打了,還打的挺嚴重的是嗎。” 我點點頭:“是,但是我覺得我沒有打錯,小姑父,你知道嗎,她讓我的衣服在上台後化了,當時,當時……全場的人都看……看見……”我說不下去,一想到這些自己心裏就堵得上不來氣兒,好似無數個耳光在啪啪的打著我的臉,即感到丟人,又無盡的恥辱。 小姑夫歎了一口氣:“算了,安琪那丫頭啊,的確是不讓人省心啊,喬喬,我來就是想跟你說,小姑夫是很喜歡你的,也覺得你不錯,麒麟這個孩子吧一般人都沒辦法靠近的,但是你很特殊,他對你一直就跟別人不一樣,小姑夫也不希望你們倆就因為這件事分開了。” “我也跟他說了,你這個病情是怎麽回事兒,將來可以做完手術控製好激素就跟政正常女孩是一樣的,隻是,他一直不理我,好像還是很生氣,我想,他大概是需要一個台階去下,所以,我跟他說我來找你了,他也沒說不可以,現在應該是在家裏等你呢,你就委屈一下,跟麒麟好好解釋解釋,他明早上就走了,不要讓他這麽走,否則,你們倆這誤會就真的解不開了。” 我真的很感激小姑夫,我沒想到他會這麽支持我跟卓景在一起,“小姑夫,我不委屈,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騙他的,其實你不來我也是要去找卓景的,我有東西要親手給他。” 小姑夫點了點頭:“哎,那就好,咱們走吧,你們倆把話聊開了,我想,麒麟是很喜歡你的,隻是他這個人不太善於表達,一會兒,要是他跟你發點火,你就當沒聽見,一定要在明天他走之前和好,不然啊,這一晃就得等好幾年了,興許,就錯過了。” ************** ##第178章 還想騙我一輩子 雨點劈裏啪啦的敲打著雨傘,我的鞋一開始回來的時候就透了,所以現在一走路就感覺有一泡水在撲哧撲哧的往外擠。 小姑夫的雨傘不大,他撐著往我這邊送了送,:“喬喬,你往這邊來點,別澆濕好感冒了。“ 我嗯了一聲,往小姑夫那邊微微的靠了靠,半邊膀子已經濕了,身上的衣服半潮不潮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連帶著,預感也很不好。 “小姑夫,你去看小姑了嗎。” 低著頭,我一邊踩著水一邊悶悶的開口問道。 “她不讓我去,說是我去了,她就會換一個村子待的,但是我給她打電話她都接了,喬喬啊,其實兩個人之間最怕的就是欺騙,一欺騙了,另一方就會特別沒有安全感,我做錯了事兒,應該接受你小姑的懲罰,我覺得,你跟麒麟之間,現在看來,最大的問題就是你騙了他,雖然是出於一種對他的喜歡,但站在他的角度上想,肯定要生氣的。”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其實我是想等他出國後就攢錢手術的,然後等回來,我就正常了。” 小姑夫轉臉看著我:“既然你有這想法,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就算是你要手術,我也可以幫你啊。” “小姑夫,我知道你能幫我,但是,我想攢好錢再去找你。”我抬頭看向小姑夫:“我知道要十幾二十萬的,興許更多,所以我不想在錢的地方讓你為難,小姑夫,你已經幫助我家很多了。” 其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小姑跟小姑夫現在的關係也是在我考慮的範圍之內的,老實說自從小姑跟小姑夫鬧上離婚開始,我就覺得在麻煩小姑夫總有些過意不去,心裏有一種特別說不清楚的感覺,要是用小姑夫說的話,那就是外道吧。 “哎,你這個孩子啊,從小就總……”小姑夫說著說著直接停住了腳,我怔了一下,看著他:“怎麽了?” 小姑夫沒有應聲,眼神有些驚訝地看著前麵,我轉過臉,心口瞬間就抽搐了一下:“麒麟?” 卓景撐著一把傘站在哪裏,好似路燈下一道修長直立的黑影,在靜靜的等著我們,靜的,如同一隻爆發前暫時靜謐的野獸,無聲的讓你感覺到慌張。 我看不清他傘下的表情,但卻感覺到他墨色的眸子從黑夜的雨中伸出了無數隻看不見的雙手,一下一下的鞭打著我,幾滴雨點不知道什麽時候鑽進了傘裏,臉上晶涼一片。 小姑夫把傘塞進我的手裏看,看著我輕聲的道:“我沒想到他會出來,看樣子,要是我不去找你,他自己也會去找你的的,行了,但願我是在這擔古人之憂,你們倆好好聊聊,沒什麽大不了的啊,記住,愛情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你要是真的愛一個人,那就要放下身段。” “哎,小……” 我還沒等喊出聲,小姑夫就以手遮起抬起腳直接跑了出去,沒過幾秒鍾,他就消失在這雨簾中了,我看著站的不遠不近的卓景,心裏莫名的緊張,小姑夫站在我旁邊至少我還有一種被打打氣的感覺,但是現在,心裏慌的要命。 就在我醞釀著第一句話要如何出口的時候,卓景居然抬腳向我走了過來,我嚇了一跳,那一刻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害怕,他邁開的步伐,腳邊踩起的水花,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特別重,特別的慌,甚至有了一種大戰前想要臨陣脫逃的感覺。 咽了一口唾沫,這種被卓景主宰的氣氛讓我覺得好似已經深秋,各種寒涼蕭瑟,我提了一口氣,一手直接伸進兜裏拿出裝著曬天針的盒子,清了一下喉嚨,啪啪的兩步迎了上去,緊張的每一步都重似千斤,踩得雨水直躍到褲腿膝蓋往上,特別緊的黏在我的腿上,走到他麵前站定,沒等看清他的臉,我就嗬嗬的幹笑了兩聲,嘴角的幅度牽扯很大,但僵硬無比,天知道我使了多大的力氣,才能笑的出來。 “這麽巧啊,我正想去找你呢。” 這是我的開場白,我醞釀了很久,沒想到脫口而出的卻是這一句,緊張,尷尬,難為情,丟人,害怕,各種情緒都交織在了一起。 時間詭異的安靜了幾秒鍾,我有些不敢呼吸,看著卓景壓在頭上的黑色雨傘,那些稀稀拉拉的從傘骨的末端淌下來的雨水好似都澆到了我的心裏,然後在我的心裏匯聚成一道深深的溝渠,跳下去就能把我摔死,淹死。 他的雨傘微微的上移,我終於看到了他那張藏在夜色中的臉,以及那雙,我此刻卻不敢直視的眼睛,暗沉,隱忍,憤怒,一切都在看似平靜中像我宣告即將要爆發的波濤洶湧。 “為什麽騙我。” 聲音低冷,陰狠,更像是咬著牙發出,好似我的答案要是有一點點另他不滿,下一秒,就會被嚼碎吃了。 夜色太靜了,除了單調的啪啦雨聲,他說的話,都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在我的心上,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有想要騙你,我隻是怕一開始說出來你接受不了,但是,我自己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卓景,我隻想跟你說,我會在今年就手術的,等你回來了,我就正常了,我隻是多出了一個……“ “閉嘴。” 卓景出口打斷我的話,眼眸厲色:“你還想提醒我是個多麽愚蠢的人嗎,我告訴你馬嬌龍,我生平最恨別人騙我,何況,還是個這麽大的騙局,你還想不聲不響的去做手術?還想騙我一輩子嗎?!” 我急了,“我沒有騙你一輩子啊!這件事怎麽會瞞得住,我隻是希望自己正常了再給你一個緩衝的能夠接受的時間而已,我想,你到時候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以接受。” “你不是我,誰給你的權利去堂而皇之的猜測我的想法,為什麽周圍的人都知道了,而我,一個最在乎的你的人,居然是最後一個。” 卓景冷冷的看著我,眼裏滿是憤怒的隱忍,我以為他還要繼續說點什麽,誰料他忽然轉身,扔掉了手裏的雨傘,隻留下了幾個字—— “林喬,我們結束吧。” ************** ##第179章 兩敗俱傷 “卓景!!” 我蒙住了,反應過來後幾個大步追了上去,把傘舉過他的頭頂:“就算是分手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麽啊,難不成就是運因為我騙你了嗎,那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真的,對不起行不行!” 臉上也不知道是雨是淚,我看著卓景滿眼蘊藏憤怒的隱忍,我寧願他把話跟我說清楚,這算什麽啊,就這麽結束了? 卓景直直的看著我,半晌,居然伸出手直接推向我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我卻踉蹌的後退了兩步,腦子裏一時驚愕,手裏的傘隨著身體一晃,掉到了地上,也好,澆澆雨腦子會清醒一點,清醒的感受到——他推開我了。 “不要離我太近,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你在電視台發生的事情從此被人淡忘,從這一刻開始,你是林喬,不是我心裏的那個馬嬌龍,她是在我心裏牽掛了那麽多年的女孩子,不是你。” 他就是有這個本事,說話聲音永遠都不用太大,卻能給我造成震耳欲聾的效果,我不是馬嬌龍,那我是誰? “我是林喬?” 也許我此刻的表情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雨順著臉直接流到嘴裏,好鹹好鹹:“卓景,你到底要我怎麽做啊,我不是故意的騙你的,如果你隻是糾結著我是騙你的這一點,那錯是在我身上的,我不會撒手的,但你要是說,你接受不了我是陰陽人,從一開始就接受不了,哪怕我以後做完手術了你也接受不了,那請你告訴我,我不會在糾纏你。” 卓景的眼睛讓我此刻有些看不清,但陰冷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字字紮心:“你讓我在那個環境下,如何接受你是陰陽人這個真相,如果你想聽什麽,那我告訴你,那一刻,我很……惡心。” 惡心? 我的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了一下,我就知道是這樣,我最怕的,也是這樣,垂下眼,身體裏所有的血管都收縮繃緊,心口一片脹痛,點點頭:“你惡心了是嗎,那我明白了,你不就是在乎這個嗎,什麽騙你的都是借口,你還不如明白的跟我說,其實在你的眼裏,我現在就是一個怪胎,雙性人,一個人妖,一個……” “閉嘴!!” 卓景突然就怒了,伸手猛地鉗住我的下巴,那一瞬我感覺我下巴的骨頭都要碎了:“你他媽的還想怎麽樣!我捧在手裏怕掉了,捂在心裏怕化了,恨不得在心尖供上的一個人,不但送給我一個驚天大禮還讓全場的人都看到了!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啊!你想讓我怎麽做!我的女人不但是個男的還是全場人跟我一起見證的!我他媽的要是能當沒事兒發生那我也佩服我自己了!林喬,我告訴你,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我從來沒有看到這樣的卓景,我看著他發紅的眼,他瘋狂地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我真的崩潰了,還沒等我張口,卓景瞪著眼睛靠近了我一步:“我警告你,這張臉,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 說完,我感覺自己已經麻掉的下巴一鬆,整個人隨即如抽了筋骨一般,一種說不不清的悲憤噴湧而出:“卓景!你混蛋你!!!” 我喊得聲嘶力竭,眼睛被淚水蟄的又疼又澀:“你是王八蛋!!!” 我又不是故意想讓那麽多人看到的,我的恥辱感比任何人都要高,任何人都可以在我的傷口上撒鹽,隨便怎麽拿這事兒羞辱我,但唯獨卓景不可以,他不可以那個樣子的!! 卓景咬著牙看著我:“我是什麽都無所謂,不是那個程白澤衝上去給你抱下去了嗎,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你這身體是什麽樣的啊,你想的惡心的,是不是隻有我一個。” ‘啪’!!! 我一個巴掌直接甩了上去,連同他臉上的的雨水也被我一同拍了起來,這不是我第一次扇人耳光,但是打下去的一瞬心尖兒都疼了起來,連同他臉上濺起的水珠,好似這一個耳光是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混蛋……”我打完他卻沒有了氣勢,聲音裏有些控製不住的哽咽:“卓景,你是混蛋……” 不是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嗎,我隻想知道,卓景再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會不會痛。 卓景沒有動,麵無表情,但是眼神卻已經是生人勿進了,“打完了?” 我的心緊緊的擰巴在一起,眼前一片迷糊,我不停的伸手去擦,嘴裏除了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記住,不要在讓我看見你。” 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他轉身就走,我卻直接伸出了手,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等一下……” 卓景沒有回頭,依舊是有些厭惡的把我的手從他的腕上擼下,“還要說什麽,不是已經兩敗俱傷了麽。” 我的心早已隨著他一開始推我的那一下就已經跌落到了穀底,我小聲的盡量以一種平和點的語氣說著:“我有東西給你。” 說著,我把手用力的掏向已經濕透的褲兜,拿出那個盒子,把手伸了過去:“這個你留著,這個你留著可以辟邪,以後我不會在出現在你麵前,我也跟你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在打擾你的生活,但這個,你一定要收下,算是我,謝謝你,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我就知道,我不能很用力的去愛一個人,否則,那個人就會離我而去,越怕失去,越擁有不了,我的世界,老天爺隻讓我自己陪伴自己。 卓景依然沒有應聲,拿起我手裏的盒子打開看了看,捏出那根針仔細的端量。 我的心情稍微緩了那麽一點點,最起碼,這個針他沒有排斥。“這是曬天……”我話還沒有說話,就看見卓景的手往旁邊一甩,連同那個裝著曬天針的盒子,都一同扔進了道邊往下水道流動的積水裏。 “哎!不要!!” 我徒勞的伸手想去接,卻隻看見盒子砸起的一小片水花,大腦一陣空白,幾步奔了過去,跪坐在地上,撿起那個盒子後手還不停地在積水裏摸著:“我針呢……我針呢……” 卓景隻是冷冷的掃了我一眼,抬起腳,頭也沒回的走了。 ************** ##第180章 你以為你是誰 雨好像一瞬間就下大了。 我一邊哭著一邊找著我的針,手順著流動的水不停的向下水道那邊摸著,“這是我辛苦在體內養出來的針,你怎麽可以不珍惜啊……” 轉過臉,我看不清他的背影,卻再也不想開口叫住他,隻是感覺他漸漸的走進了雨幕中,同時,也漸漸的走出了我的生活。 站起身,我衝著他的背影大聲地喊道:“我說過!你不要當我的救命稻草的!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誰!我是陰陽人又怎麽樣!我就是陰陽人了!!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我恨你!!” 喊完,心口裏的血好像瞬間都炸開了,我就覺得頭一暈,直接跌坐到地上,雨仍舊嘩啦啦的迎頭而下,我抬起臉,眼睛被雨澆的睜不開,來吧,還有什麽是我不能承受的,因為我是陰陽人,所以,我就應該死,應該受家人不待見,就應該什麽都抓不住,什麽都抓不住。 雨點好像是石頭粒子一般的砸到身上。 這一刻,我好像忽然清醒了一點,終於明白小姑那天為何會走一個下午了,因為心裏真的疼,疼的你不知道以何種方法去發泄出去,真的想要你去恨,但是真正的恨起來,我卻隻想去恨自己,恨自己一出生就是這個樣子。 許美金喊我的時候我已經魔怔了一般在水流湧動的下水道附近用手摸著地麵,我的針我一定要找到的,這輩子,我不會再養第二根了,所以,就算是卓景不要,我也不能讓這根針就這麽沒了。 “嬌龍!!”許美金撐著傘大喊了我一聲,幾步跑到我麵前,趕緊把傘撐到我的頭上:“你在這兒做什麽啊,都被澆透了!會生病的!!” 我甩開她抓著我的手:“別動我,我再找針,找我的針……” “什麽針?”許美金有些莫名其妙:“我們回家吧,我早就跟你說過,卓景待你不是真心的,你又何苦這樣啊!!” “你別說話!!!”我瞪著她:“我在找針,我的針,就算是卓景不要那也是我的針!!!” 說著,我的手又摸了下去,海底撈針這句成語我現在是真的體會到了,但是我當時滿腦子支撐我的就是要找到那根針,否則,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怎麽樣。 許美金咬著牙看著我,忽然把傘一扔:“好,我幫你找!!如果你病了,那我就陪你一起生病!我得讓你知道,我是會一直跟你相依為命的!!” 我在水裏摸著針的手忽然頓了一下,轉過臉看著她:“我求求你,別說這樣的話了行嗎,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嗎,我隻想把我的針找到,別的,我什麽都不想去聽……” “找不到了!這麽大的雨,這麽黑的天,上哪去找一根針啊,嬌龍啊,我求求你不要再傻下去了行行,我們倆就跟以前一樣好不好啊,看你這樣,我比誰都心疼啊!!” 我開始感覺到冷,真的很冷,有些沒力氣再這麽繼續的摸下去,我抬起眼看著她:“你要是真的覺得看我心疼,那又怎麽會讓我落得這個下場,滾,我真的不想在看見你了,走開……” 許美金的表情好像是在哭,但是雨太大了,她有眼淚也會像我一樣被雨水替代了。 她跪坐到我的身邊,伸手抱住我:“嬌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對我這麽說話,我真的隻是想你好,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哪怕為你去死都可以,嬌龍,我可以一直照顧你的,真的,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我不奢求你變成男的,隻要你是現在這樣就可以了,我真的離不開你……” 雨聲很大,我有點聽不清楚許美金說出來的話,隻是本能的想伸手推開她,但是卻忽然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嬌龍!!!” 許美金大聲的哭喊著叫著我的名字,扯著我的手用力給我拽起來,蹲在我的麵前想要背起我,“嬌龍,你堅持一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你沒事兒的啊,你一定沒事兒的,我肯定能給你送去。” 我渾身無力,牙齒冷的都輕輕的打起了顫,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暗暗的想,死吧,我活夠了。 “喬喬!!!” 小姑夫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你撐著雨傘,人給我!!!” 在我即將失去意識之前,我感覺自己被人一下子抱了起來:“這是怎麽搞的啊,喬喬,你跟麒麟發生什麽事情了啊!!” 終於沒有雨了,我討厭下雨天。 “我針丟了……” 張了張嘴,我含糊不清的吐出了幾個字,隨即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針丟了,人也丟了,什麽都丟了。 屋子裏有人進進出出,我的腦子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人再給我打針,說什麽發燒之類的話,還有許美金,她在一聲一聲叫我的名字,我不想醒,模糊中,我好像看見卓景推開門進來了,他坐到我的床邊,靜靜地看著我。 眼裏終於沒有那種憤怒的戾氣,平和的就好似我們以前一樣。 “你不生我氣了?” 我開口問。 他沒說話,隻是搖搖頭,伸手輕輕的摸了摸我額上的頭發。 “你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 我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他的手壓住我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不走了。” 不走了?!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心裏卻異常欣喜:“真的嗎,那你的學業怎麽辦。” “不去了,你好好養病,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我咧著嘴笑,看著他:“真的,你不會覺得我惡心了嗎。” “不會。”他輕輕地答道,“睡吧。” 我閉上眼睛,卻控製不住的想哭,心裏隱隱的清楚,這不過就是個夢,卓景豈會這樣說話,隻是,那是夢也好,我不想再聽見那些決絕的話了,哪怕就此變成路人,我也不希望記憶裏都是那些傷人五髒,撕破六腑的話了。 “嬌龍別哭了,姥姥回來看你了……” 耳邊忽然傳來聲音,我心裏一緊,隨即睜開眼睛,:“姥姥?” ************** ##第181章 自有定數 姥姥站在門口,看著我一臉的擔心:“別哭了,哭壞了身子可怎麽辦啊。” “姥!”我隨即就掀開被子追了下去,姥姥居然回來看我了! 但是姥姥見我追過去,居然扭頭就走了,我有些著急,“姥,你別走!!”喊著,我大步的跟出去,看見姥姥直接進了我住的這個房子裏供奉老仙兒的那個屋子,“姥!”我又喊了一聲,追到那個屋子門口,一推開門,發現姥姥背對著坐在堂前。 “姥……” “別過來,走近了,你就看不見姥姥了。” 我嘴一癟,‘噗通’一聲直接在原地跪了下去:“姥,我錯了,我不應該不聽你的話,我不來這裏就好了,這樣,我就不會這麽難受了,姥,哪怕你打我,怨我,氣我都行,你把我帶走把,我一個人真的好累啊。” 喊著,我‘咚咚咚’的磕了幾個頭:“姥姥,我求求你了,我以後都不要做人了,做人太辛苦了,我不要在這麽下去了,姥……” 姥姥慢慢的轉回頭,看著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嬌龍啊,一切皆是因果,是姥姥錯了,做人很多時候會看不清以後的事情,姥姥在的時候,總是喜歡看你的以後,但是姥姥現在知道是自己錯了,你現在的果,是姥姥當初錯種的因,一切都有定數,豈是我一介凡人能改變的了得。” 我淚眼婆娑的看著姥姥:“姥,我不管是什麽因果,是什麽定數,我都不想再這麽活下去了,真的好累啊,姥姥,我真的好累啊。” “唉。” 姥姥看著我:“要是想怪的話,那就怪姥姥好了,你記著,你是嬌龍,這世間的一切劫數,都是命,是債,是為了曆練你,如果姥姥就這麽把你帶走了,你能舍得讓你姥爺一個人在這世上孤苦伶仃的嗎,你的路長著呢,姥姥在的時候就不想看你受苦,但是現在姥姥走了,卻忽然什麽都看透了,天機泄露了,人的定數自然也就改了,是姥姥當年自私了,是姥姥害的你……” 我搖搖頭:“不,姥姥你和姥爺是唯一對我好的人,我不會怪你們的,你們做什麽,都是為了我。” 姥姥慢慢的站起身:“記住姥姥的話,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哎,別再讓姥姥擔心了,好好照顧自己,才能照顧好姥爺,記得,蛟龍是要曆經磨難,才可放化為真龍的……” “姥……別走!別走!!“ 一睜開眼,陽光的刺得我的眼睛一陣疼痛,隨後,我聽見‘嘩啦’一記窗簾拉上的聲音:“好了,可以睜開了。” 再睜開眼,微暗的臥室才讓我微微的適應了一點。 程白澤走到我麵前:“我本想著讓你一睜開眼睛就能感受一下陽光呢,前一段時間下了那麽久的雨,人都要發黴了。”說著,坐到我旁邊,遞過一張紙巾給我:“做夢了吧,我聽見你嘴裏一直在念叨著什麽,不停的哭啊,紙巾都浪費了半包了。”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感覺還沒有反應過來,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是上午十點:“我睡了一宿?”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笑笑:“三天了,你真是不嚇死人不償命。” 三天?! 我心裏一驚,撐著軟綿綿的胳膊坐了起來:“怎麽這麽久啊,那……卓景呢……” “他走了。” 程白澤看著我,臉上的笑意退了下去:“我來的時候看見你那個裝針的空盒還在手裏攥著呢,針呢,你給了嗎。” “丟了……”說到這,我心裏又是一緊。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他沒要吧,我早就料到你是自討苦吃了,但這種事誰都阻止不了,你就隻有撞著個頭破血流了才能清醒能明白,卓景是心高氣傲之人,當然,他也有傲的資本,從小就受人追捧,自然養成了目中無人的習慣,你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講,無異於自己心愛的東西讓人看了摸了,他……” “別說了。”我直接打斷他的話:“我們已經分手了。” 程白澤仔細的看著我:“這麽痛快的就分了?你心裏能放下嗎?” 我垂下眼,隻要想到他的名字現在都會難受,“沒什麽放不下的,我不想在看見他了。” “違心。” 我沒搭理程白澤的話,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既然他都義無反顧的出國走了,那我又何必在這自怨自艾,就像姥姥說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強求不來。 雖然心裏難受,但打落牙齒不也得吞到肚子裏,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丟的是誰的人? 姥姥走的時候我不管不顧的失魂落魄了好幾天,以為都活不下去了,但是時間不還是拽著我,讓我的腳步停不下來麽,難受的事兒,放到心裏就好了,他走了,也挺好,真的挺好的。 “怎麽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你想讓我說什麽……” “行,反正讓你鬧心的事兒我也不提了,以後時間長了你自己就想開了,誰沒失戀過啊,我們要心懷希望,前方一片光明。” 我知道程白澤是故作輕鬆,想讓我心情好一點,但是我現在真的沒心鬥嘴打趣,嘴可以硬,但心又騙不了別人。 正說著,門被人推開了,望過去,我心裏立刻就緊了起來,看著進來的許美金,我忽然想起我失去意識之前,她跟我說的話,這讓我現在看著她渾身都都有些難受。 如果我沒記錯,她居然說她喜歡我? 這不是開玩笑嗎,一想到如果跟許美金之間的友情要是上升到男女之情上麵,我莫名的不舒服,渾身起雞皮疙瘩。 許美金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醒來了。“說著,把端著的碗放到我床頭的櫃子上:”你放心吧,我已經給你姥爺打完電話讓他別擔心你了,對了還有你小姑也打電話給你了,我都讓他們別擔心了,小姑夫說你身體太虛,給你開的中藥,讓你醒了之後喝了,好補補。”說著,又看向程白澤:“你們聊,我先去忙別的了。” 程白澤點了點頭,等她出去後才望向我:“哎,你這女閨蜜不錯啊,這兩天我來的時候都是她照顧你的,典型的賢妻良母,比你看上去溫柔多了啊。” ************** ##第182章 心如刀割 我沒應聲,心裏說不清楚什麽滋味兒,要是許美金就是因為我跟卓景在一起背叛跟她的純友情了,那麽我想,我不會有這種感覺的,但是她要是喜歡我,直接把卓景視為情敵,這就讓我難受了,這不就跟那個文曉妮一樣了嗎。 程白澤見我不說話,一邊拿勺子給我攪這著藥一邊跟我說:“知道嗎,給你號脈的那個中醫說你五勞七傷,氣血不暢,肝腎兩虛,反正基本你的內部構造現在已經是傷痕累累了,得好好養養,不能大喜,不能大悲了,要保持一個好心情,還要注意休息,知道嗎。” “可以喝了嗎。” 程白澤看著我:“我給你加點糖吧,我聞著都很苦啊。” “不用。”我說了一聲,接過他手裏的藥直接就幹了,擦了一下嘴遞給他:“不是都五勞七傷了嗎,那這點苦算什麽。” 程白澤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也是,放心吧,這劫麽,既然阻止不了,那也就這麽過去了,你雖然病了兩天,但是也算是重生了是不是……不是,你,你這麽一直看著我幹嘛啊。” 我張了張嘴:“你對我這麽好,不會是喜歡我吧。”我這個人不喜歡曖昧,也想因為這些事情再生什麽事端,雖然程白澤一口一個是我哥哥,但我也不傻,雖然這話有些自戀,但是我必須得搞清楚,以後,這些事情我不想在去碰了。 程白澤愣了一下:“喜歡你?” 隨即,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喜歡啊,你是指那種喜歡啊,我覺得我們是同行,而你呢,又是業界菜鳥,在你麵前我還挺威風的,不是說了嗎,是你哥哥啊。”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沒有一點男女之情對嗎……你別在意,你就當我臭不要臉了,我就是想搞清楚,因為我覺得現在就剩你這麽一個朋友了,我不想在因為別的事情……” “放心。”程白澤打斷我的話,看著我:“駁婚煞不破,別說別人沒法跟你表白了,就是你想跟誰結婚,都是個麻煩。” 駁婚煞…… 我差點忘了,本來是想著要是跟卓景和好的話,這個煞就破破,但是現在看來,也沒什麽意義了。 不過看著程白澤,我還是張了張嘴:“那要怎麽破,雖然我覺得現在沒什麽必要去破了,但是這個駁婚煞這麽多年也算是塊心病了,你能跟我念叨念叨嗎。” 程白澤的眉頭緊了緊,:“你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我很確定。 程白澤表情反倒有些嚴肅起來:“其實,你姥姥在你小時候就算出你有駁婚煞了是嗎。” 我嗯了一聲。 “她怎麽跟你說的啊。” 我有些無奈,“不要繞彎子,我姥姥就說能有人給我解,但最好不要解,就這樣,別的再沒有說過。” 程白澤點了點頭:“你姥姥的確是給你打算的比較長遠的了,你這個駁婚煞啊,要解起來,說簡單就很簡單,兩情相悅即可,說難呢,那這輩子都得自己一個人瀟瀟灑灑的了。” “你把話說明白了好嗎,我這心情本來就挺抑鬱的了……” “好,我說!” 程白澤站到我麵前:“一共有三個破煞的方法,我先慢慢的跟你說,有一點我也覺得奇怪,因為以現在來看,卓景跟你是命格犯衝的,說句實在的,那時候我第一次知道你們倆是戀愛關係之後,我就知道你們倆現在是成不了的,因為卓景身帶煞氣,三年內絕無姻緣,你還說要等他回來結婚,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那時候我要是跟你說這些你肯定不會相信,而且……好好,你別這麽瞪我行嗎,我不得從頭說啊!” 說著,程白澤歎了一口氣:“但是卓景卻是能破你駁婚煞的人,因為你的駁婚煞必須得一身邪骨之人才能破的了,由此來看,卓景是不二人選,我一開始看你命格的時候,還覺得這個一身邪骨這人會特別難找,但是沒想到,居然真能讓你碰上了,這你跟卓景應該是大合之相吧,但是命格卻又相衝,你說,這不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嗎。” 我皺皺眉:“那你的意思,卓景能給我破駁婚煞,他要怎麽給我破啊。” 程白澤忽然不語。 我有些著急:“說啊。” “就是……同房。” “什麽?” 程白澤清了一下喉嚨:“我說的這麽委婉嗎,同房你不明白嗎……” 我心裏空了一下 ,“這算是什麽破解之術啊,那我的駁婚煞哪裏算是難破的了, 如果我要是沒有……”我醞釀了一下,盡量先讓自己不去想卓景的那張臉:“如果我要是沒有跟他分手,我就會去做手術了,變成一個正常的女人,等我們一結婚,這個駁婚煞不就自己破了嗎?” 如果程白澤說的是真的,那我真的不明白姥姥為何當時說的口吻好像那麽難,這件事很簡單啊,隻要我變成女人,跟一個一身邪骨的人結婚,煞從何來的啊! “嗯哼!”程白澤麵有難色的清了清喉嚨:“對啊,我說的就是你這個駁婚煞簡單的地方,問題在於,想要破煞,必須在雌雄同體的狀態下……那個,你懂得。” 我忽然哽住,看著程白澤:“雌雄同體?” 他點了一下頭:“是的,隻有一身邪骨之人,才能破了你的陰陽,換句話說,如果你做了手術,那你這輩子子駁婚煞都破不了了,隻能選擇,自己一個人了。” 嗬嗬,我忽然無語了,那我真的寧願一個人,這種事說出來都難以啟齒,還會做嗎,尤其是卓景的樣子,我一想,就心如刀割。 “當然,第二個方法,難度係數依然不小,因為你是作為女孩子長大的,所以,這個可能比上個更難。” “什麽意思。” 程白澤幫我拉開窗簾,看著窗外:“就是找個女孩子,而且,得確保她的第一次,用處子之血,破了你的陽煞,這樣,你就可以手術,再以正常人的身份,跟邪骨之人,你懂的,之後就沒有問題了,當然,這第三種就是……” “我不想聽了。” ************** ##第183章 你如何知道 “真不想聽了?” 程白澤回過頭看著我:“機會就隻有這一次,不是每個陰陽師都像我這麽好可以痛快的告訴你破解之術的,就算有人能給你解,也隻會讓你看到結果,不會告訴你步驟的,教完徒弟餓死師傅的事兒也就我能幹幹了。” 我挑眉看著他:“還有跟我一樣的人嗎……如果還有人跟我一樣,那我不會告訴她這些所謂的破解之術的。” 真是想想都……惡心。 還在雌雄同體的狀態下跟一身邪骨之人同房,他不膈應我都得膈應。 第二個更是離譜,還要跟個女的,然後再變成正常的,我覺得以我在農村的成長環境以及接受的保守教育,我想都沒有想過,這麽做的話一來我太自私,二來,我內心裏依舊受傳統思維禁錮,要是做的話,那就四個字,我做不到。 “但是人的好奇跟期待解惑的心情是一樣的,例如你,你不是一直就很想知道如何去破這個駁婚煞嗎,駁婚煞者,婚姻坎坷,若是不破,當你遇上想要牽手一生的人,總會受到大大小小的事情阻撓……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想再聽了嗎,因為我不確定,以後還會不會說了。” 我看向他,“如果是前兩種那樣的,我不想聽,也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破,當然,也破不了,因為我自己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而且,別人也不會接受的。” “你怎麽知道?!” 程白澤看著我走近了一步:“你隻代表著你自己的觀點,如果你遇見了一個想要跟你牽手一生的人,那他不會在乎你是不是雌雄同體,也不會在乎這個駁婚煞的破解方聽起來是那麽的令人詫異,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這也是我說的簡單的地方,想要更深一層靠近彼此的時候,是超越性別,年齡的,那是真正的愛,你不要把自己的思想給狹隘住了,因為你的觀點隻代表著你個人。” 我垂下眼:“但是這個貌似最簡單的方法我是做不到的,卓景嫌棄我,我們分手了,而我,也不會在去找他,至於你的第二種,我更沒有必要,我不會跟個女人做這樣的事情,還是她的第一次,人家的第一次是那麽的重要,應該是給個自己值得托付的人,怎麽可能僅僅是為了給我破個陽煞?” “那你為什麽不想聽聽第三種?” 我沒應聲,因為我覺得在聽程白澤講這些的事情的時候我居然有了一種自己是在看限製級片子的感覺,如果在按照他說的那種方法一代入,真不是一般的丟臉。 “那你說吧。”我淡淡的應著,反正該聽的不該聽的,也都聽的差不多了。 “其實我倒是覺得第三種是最人性化的一種破解方法。” 我心內無數的‘嗬嗬’飄過,最人性化? 對啊——都是跟人然後性…… 見我不應聲,程白澤往我身邊走了兩步:“其實第三種我覺得對你是公平的,想要破煞也不用自己去非得選擇一個一身邪骨之人,你愛上誰了,他也愛上你了,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我說的愛,是真正意義上他不在乎你這個身體的愛,因此,你覺得是問題的事情都不是問題了。” 我不懂,看著程白澤:“怎麽可能?” 過去也不是沒有別的男生追過我,不是腿斷就是胳膊折的,弄得我一看見他們心裏就特別的內疚,時間長了我都怕他們沒命跟我撐到結婚,況且,要是真的像程白澤說的這麽輕描淡寫我哪裏需要等到今天還沒法破啊。“ “想不想聽……”程白澤的表情忽然有些神秘。 我有些無奈:“人不想聽的時候你非得讓我聽,這被你說的想要聽聽了,你又這樣,到底說不說啊。” 程白澤笑了笑:“又急了,陰陽師的性格是最急不得的,你這樣怎麽行啊……”說著,見我又要開口,連忙擺手:“好,我跟你說,我告訴你第三種,隻是希望你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要心懷希望,所謂陰陽術數,除非你道行不夠,否則,一切都自有解破之法,就好似再高強的武功,都有他的命門,這樣,才不會一家獨大,天地平衡,萬物才能循環不息,。” 說著,程白澤緩了一口氣,“第三種方法,適用於任何普通人,隻要取一身邪骨之人的左側第五根肋骨,化煞後在用密符封住七天,隨後取出,磨成細粉,普通人服下後便可接住邪骨之氣,這樣,隻要在和合後,就可以給你破了駁婚煞了。” 我驚住,看著程白澤:“第五根肋骨?” “是的,第五根是最接近心髒的位置,所以,隻取左側第五根,我個人倒是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方法,所以,當你再愛上別人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這根肋骨,我可以……” “等等!” 我打斷他的話,挑起眉頭看著他:“這屬於邪術啊!而且邪骨之人本就難尋,就算是找到了,還要取人肋骨這不是害人性命嗎!第三種更加不可能。” 而且還要磨成細粉,在服下,想想都沒法忍受。 “程白澤,我謝謝你告訴了我破駁婚煞的方法,也算是解開了我這麽多年心裏的一個疑問,但是這三種方法我一個都不會用的,我覺得也沒有必要去破了,從今以後,我就一心一意的當個大先生,不會在動這些心思了。” 說著,我看著程白澤的臉,提了一口氣:“還有,你要答應我,取骨頭的什麽事情別說去做了,想都不要去想,那是邪術,碰不得的你知道嗎,假如,你去幫我取人家的骨頭,這會有反噬的,到時候,你就要承受相等的痛苦,所以,你千萬不要碰,想都不要去想。” 程白澤卻忽然皺眉,看著我:“你怎麽知道會有反噬這一說?” 我怔了一下,當然不能說小時候我差點弄死別人過,張了張嘴:“我姥姥跟我說的啊。”說著,我猛地想到了什麽,看著他:“你又是怎麽會這些的啊,我姥姥說正派的陰陽師都不會傳授別人這些東西的!” ************** ##第184章 魚與熊掌 程白澤被我質問的好像是有些無奈:“我早就跟你說的我學的很雜了,而且,就是清楚反噬的程度,有些法術才要謹慎操作,更知深淺,相反,如果不學不知這些,隨便操作,那後果才會嚴重。” 這話倒是不假,當年差點就要了我的命,想著,我看著他點了一下頭:“總之你記住,雖然你師父沒跟你說過那麽多的忌諱講究,但是這種事兒千萬別去做,一來是傷及自身,二來,傷及陰德,這是不誤正道的陰陽師才會去觸碰的東西,是壞事,我們不可以這麽做的。” 程白澤卻忽然笑了:“既然是壞事,我當然也不敢做了,你忘了我對你發的毒誓了。”說著,他不禁撇了兩下嘴:“哎,自從認識了你,我真的多了許多忌諱啊。” “我是為你好。”我很認真的看著他:“既是陰陽師,那就擁有了特殊使命,自然要為民……” “哎,打住啊。”程白澤滿眼無奈:“小民就是一介凡夫俗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個老婆生個孩子,陰陽師是我的職業,沒那麽高的覺悟,嬌龍同學,咱能不能不抽出點空就趁機的鞭打鞭打我?你還是個菜鳥呢,什麽時候你真的在我之上了,咱再跟我談論這些行嗎?” 我‘嘁’了一聲,還瞧不起我啊,“反正邪術千萬不能碰,那可是斷子絕孫的事兒。” “行了,小的明白了還不成嗎,怎麽樣,這教育了我這麽半天,心情是不是好點了?” 我看著他,別說,這麽一轉移話題,倒是不那麽鬱悶了,隻是有些事情已經變成傷口了,我現在就是等著時間讓它結痂,然後,就那麽放著吧,人嘛,這輩子總要愛那麽一次的,雖然疼,但也算是知道個中滋味兒了。 雖然,我還沒有那麽高的境界,什麽看破紅塵之類的,但是輕易地,不會再把自己交付出去了,那麽義無反顧的對一個人好,還有養針的疼,這輩子,謹此而已了。 “哎,不過,有一件事情我還是得跟你說說,其實你的駁婚煞不破,也未嚐是件壞事,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十分確定,但是你是天生陰陽之人,天賦異稟,駁婚煞大概也就是跟命格相輔相成的,我想,若是駁婚煞破了,你這個天賦,慢慢的就會消失的……” “什麽意思?” 這話我隱隱的好像是聽誰跟我說過,冷不丁的,我想起來了,南先生的那個女助理?!我說呢,當時她表情不對,隻是暗示我不要結婚,結婚不就是會破煞了嗎,“你的意思是我要是破煞了,就當不了陰陽師了?” “大概是這樣的,因為你要是破完煞,那就等於把天生和諧的陰陽之氣給破了,這樣一來,大概你的血也就沒有那種讓我羨慕的的能力了,也許還是可以當個陰陽師,但也就是個入門級別的了,說實話,現在的你還挺讓我忌憚的,因為我總覺得,按照你現在這種悟性發展下去,將來會相當了得,而我本人,已經沒有太大的發展空間了,所以,你不破煞,將來或許成為我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你破煞了,那就會一直停留在菜鳥階段了。” 原來還有這一層的寓意,我說姥姥為什麽說不要破呢,一來破解方法難以啟齒,二來,這就相當於讓我放棄當個陰陽師啊! 這怎麽能行啊,這是我從小就覺得當個先生是我的追求跟理想啊,我怎麽能放棄啊,想著,我心裏居然莫名的一鬆,還好,還好卓景放手了,否則,我這麽跟他繼續發展下去,在魚和熊掌之間,真的不知道要作何選擇。 “你現在知道了是不是還覺得跟卓景分手沒什麽壞處?” 程白澤好似知我說想,不禁出口說道:“其實我倒是覺得你不用逼自己,因為很多時候,不是你在做選擇,而是老天爺再幫你選擇,看似是個劫數,也許就是老天爺在給你做決定,你說對不對?” 我不置可否,如果老天爺真的要為我做決定,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讓我遇見他,這樣,我也就不會承擔這些痛苦了。 “好了,別去想了,我現在發現了,我一跟說這些,你就走心。”程白澤隨即開口,兀自笑了笑:“哎,你現在覺不覺得我特別的聰明,為了避免你將來變成我的敵人,先給你拿下認了妹妹了,現在都是自家人了,以後我妹妹出息了,我也沒什麽心裏難受的。” 他的這句話倒是讓我牽了牽嘴角:“那你不怕我搶你的生意?” “妹妹。”程白澤隨即可憐巴巴的看著我:“你舍得搶你哥哥的生意嗎。” 我牽著嘴角,心裏倒真的是輕鬆了一些:“別逗我了行嗎。” 程白澤笑了:“哎,這不是笑了嗎,笑一笑多好啊,何苦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啊,我跟你說啊……” ‘我的世界從此以後多了一個你,有時天晴有時雨,陰天時候我會告訴你~~’ 我怔了一下,看著程白澤這是他設置的鈴聲? 這品味跟我差不多啊。 “喂。” 程白澤隨即接起手機,背對著我:“恩,張先生過來了嗎,讓他等我一會兒,對,如果親自上門看陽宅的話,你把價位表給他,恩,跟他說貴有貴的道理,我鐵口直斷,不會讓他的錢白花了半分,好,那讓他先等著吧,我這就回去了。” 說完,程白澤揣下手機,看著我:“我先回去了,你醒了我也就不擔心了,而且狀態比我預想的要好太多,所以我先走一步,忙完了再來看你。” 我嗯了一聲:“哎,你那個多貴啊……就是給人看個陽宅。” 這個我還真挺好奇的,究竟這個貴是有多貴,不就是看個陽宅嗎,給我包個十塊二十塊的紅包或者是不用包紅包,我都能去看,一般自我能體會到風水的奧妙之處時,也真算是一種享受。 程白澤皺皺眉:“怎麽,咱們不是不一樣嗎,像你這種的,賺的不是事主請願後自願壓得堂口錢嗎,談錢多俗啊。” 我清了清喉嚨,垂下眼:“話雖如此,但我也不能免俗啊……” ************** ##第185章 我做不到 ‘噗嗤’一聲,程白澤直接笑了:“你還是別打聽我的了,我怕你受到刺激,看來,一心要為民請命的嬌龍同學也是凡人一個啊。” “廢話。” 我當然是俗人了,也得吃五穀雜糧,也要生活的啊,“為民請命是我的工作態度,但是我也有家人要照顧的啊。” 程白澤點點頭:“我懂,但是我這個跟你講究的不一樣,我是先談價位,之後在看的,陰陽師,賣的就是本事,本事越大,別的,自然也就來了,好了,我先走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話,那以後來的工作室自己去看價位表。”說著,他直接拉開了門,卻不禁愣了一下:“哎,你怎麽在這兒啊,站在門口幹嘛啊,直接進來啊。” 我隨著他的聲音望去,看見許美金滿臉尷尬的站在那裏,“我就是想來問問嬌龍中午吃什麽,怕打擾你們聊天。”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看見許美金就不舒服了,而且她站在門口不進來,本能的讓我想到她是在偷聽,所以我心裏特別的不爽。 程白澤不明所以得笑了笑:“這有什麽的啊,我們也不是再聊什麽國家機密,行了,我先走了,咱們回見。” “哎,我送你。”許美金說著,跟著程白澤要往外走。 “不用,送我做什麽,不用外道。”程白澤笑著回應著,“我自己下樓就行了。” 許美金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程白澤:“不,你是嬌龍的客人,走吧,我送送你。” 程白澤有些發怔,看了看我,好似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擱誰身上都會想,許美金是有禮貌,很客套,但是這實在是有些客套的過頭了。 “喔,那好,那謝謝了啊,我這沒想到來嬌龍這還能有這待遇。” 程白澤盡量以輕鬆的口吻說著,跟著許美金往樓下走去。 我忽然覺得有些頭痛,如果繼續這麽跟許美金同一屋簷下,我不知道我要怎麽去麵對,重話我也說了,傷人的話我也說了,但是她怎麽……哎,這一切都不正常! ‘嗡嗡~’ 手機在枕頭旁邊響了兩聲,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短信息,打開,文曉妮發來的‘嬌龍,你家在哪裏住啊,我想去看看你,咱們見麵聊聊行嗎,就算你有女朋友,你說你很愛她,最起碼你也得跟我見一麵吧,咱們,就是當普通朋友也成啊,嬌龍,五鬼運財的事情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別再掛我電話了,就見一麵就行了。’ 我皺皺眉,我什麽時候跟她說了我有女朋友了,剛要回複,卻猛地想到了許美金,趕緊翻看了一下通話記錄,果然,除了文曉妮的這條信息,通話記錄跟短信都沒有,也就是說隻有一個可能,許美金用我的名義跟文曉妮聊過,然後又給刪幹淨了,不然,誰會動我的手機? 這種情況讓我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栗,如果許美金這麽下去,我想我跟她就不是撕破臉的事情了。 而且,話說回來,現在別說我心裏的取向是男人,就算是我將來真的愛上一個女人了,這個人也不可能是許美金的,因為我跟她實在是太熟太熟了,熟的就好似是對自己的親妹妹,我覺得忽然變成愛情都是玷汙了! 如果這樣發展,那別說一個屋簷下了,見麵都是沒有可能的,我不想太傷害她,但是也不想原諒她,唯一的辦法,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嬌龍,程先生送走了。” 我回過神,看著進門直接走到我身邊的許美金:“還哪裏不舒服嗎。”說著,她直接抬起手,對著我額頭就伸了過來,我本能的把頭一歪,避開了她的手,心裏就像是長了草,現在對許美金的任何一種舉動,我都覺得渾身麻癢。 許美金的手停留在半空,有些尷尬的看著我笑了笑:“還生我氣啊,事情都過去了啊,我們也應該恢複正常的生活了啊,我們還是賺錢好不好,不管你想要手術成男人女人,我依舊支持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你說的話是真的嗎,我是指我昏迷前你說的話。” 許美金愣了一下,隨即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我:“我,其實……自己也不知道……” “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還是你就是覺得我們倆認識的時間太久了對我的一種依賴?” 話要是說不清楚,我真的覺得自己會受不了的,所以,我必須得問清楚了。 許美金吐出一口氣:“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反正是你就行,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歡的就是你。” “那你考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嬌龍,我不奢求什麽,我知道你跟卓景分手了心裏難受,但是我想,我們倆個時間長了你就會忘了的,我不相信還有人比我對你要好,隻要你喜歡的是男人,那你的選擇一定就是錯的,男人都不負責任的,沒有女人跟你在一起照顧的細心啊,這話,我本來是想憋一輩子的,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說了,嬌龍,我覺得我抓不住你了。” 我真是頭都疼了,“說吧,你怎麽樣才能離開。” 許美金立刻有些著急:“我不走!你這樣我走了誰照顧你啊,誰有我對你好啊!” 我無話可說了,看著她:“能好給我做點吃的嗎。” 許美金的表情立刻就鬆了鬆:“你想開了?” 我垂下眼:“是不是我選擇男人在你眼裏就是錯了的,你就一定得插手不可,如果我單身的話,你也不會離開是嗎。” 許美金皺皺眉:“當然,我得讓你知道,你跟男人在一起是會被傷害的。” “我懂了。”我歎了一口氣,看向她:“能給我做點好吃的嗎,我餓了。” 許美金笑了:“好,那你休息啊,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我點點頭沒有應聲,等她一走出去,我直接拿出手機,發出去一條短信,隨即撐起身子下地,我來的時候沒什麽東西,所以要走,也沒什麽要帶的。 如果要我留在這裏,繼續跟許美金這樣,我真的做不到…… ************** ##第186章 我真的受夠了! 剛把老仙兒的排位給包好裝進包裏,手機就響了起來,我拿出去一看,程白澤,怎麽了這是。 “喂。” “你現在是自己在屋裏休息著嗎,你那閨蜜不在吧。” 我皺了皺眉,“她在樓下了,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兒,我就是覺得她不對勁兒啊,她剛才拿話點我,說你醒了,讓我就不用在擔心了,意思就是讓我別再來了,我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之前你昏迷那陣兒我來感覺她還挺正常的,今天這你一醒了,我怎麽覺得她對你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兒啊。” 我歎了一口氣:“行了,沒什麽不對的,好了,我掛了。” “這個,不是跟上次弄那個五鬼運財的那女孩兒情況差不多吧,哎,你哪那麽多爛桃花啊。” “你煩不煩啊,先掛了,我忙著呢,回頭再跟你說吧。” 說著,我直接掛斷了手機,這還得了嗎,我怎麽都想不明白事情這麽會變成這樣! …… “哎,你等等,你找誰啊,你怎麽還闖進來了呢。” “我是來找嬌龍的。” “找嬌龍?你等等,我去問問她,哎,你別自己往樓上走啊,她現在需要休息!” 門外傳來聲音,我整理衣服,把最後要裝好的東西裝進行李袋裏,看來文曉妮的效率還是挺高的。 “你別進去,她在休息啊,就算你是她朋友也得等到她身體好一點在來吧。” “是嬌龍讓我過來的,你是誰啊,幹嘛不讓我進去啊。” 我拎著行李袋直接走到屋門口,然後伸手,一把拉開了門。 “我說了她正在休息,你現在看她是打擾她,她……”許美金正拉著文曉妮在說著什麽,一轉臉,看見站在門口的我不禁愣住:“嬌龍,你怎麽起來了啊”隨即,看見我手裏拎著的行李袋子:“你這是要做什麽啊。” 我沒說話,直接走到文曉妮的身邊,伸手拉住她,看著許美金:“你不是說我跟男人在一起你就得插手嗎,我現在要跟她在一起了,你可以鬆手了吧。” 許美金了愣住了,一臉驚訝地看著我:“你在說什麽啊,她是誰啊。” 文曉妮也被我弄得有些蒙圈,但是一見許美金指向自己隨即挺了挺胸脯:“我是嬌龍的朋友!” “朋友?“許美金皺了皺眉,又看向我:“嬌龍,你要是覺得我煩,大不了我不打擾你了,你這是做什麽啊,咱們就別鬧了不行嗎。” “我沒有鬧。”我看著許美金淡淡的開口:“文曉妮喜歡我,你也不是第一個說喜歡我的女生,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就算是接受一個女生去交往,那個女生也不會是你。” 許美金瞪大眼睛,看著我木木的搖了搖頭:“我不信,你就是隨便找個女孩子來騙我的!” “我為什麽要騙你,文曉妮說,她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歡我了,所以我現在要搬去跟她一起住。” 文曉妮一臉控製不住的激動,攬住我的胳膊:“嬌龍,你是說真的嗎,你要去我家住嗎,那咱們現在就走,我真的不敢相信,我還以為你在短信上跟我說的都是真的呢,你真的很討厭我呢。” 我知道我現在有些無恥,我為了脫離許美金我利用文曉妮,但是沒辦法,我能想到絕一點的就是這個了,也是許美金告訴我的,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如此,那我就給她來個通快的,大家以後誰也不要再打擾誰了,我真的受夠了! “等等!!” 許美金眼睛通紅的大喊了一聲,瞪著我:“嬌龍!你別忘了,我從小就認識你,你喜不喜歡這個女孩子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別在那裏騙我騙自己了行不行,我到底怎麽地你了,你要這麽對我!” 我咬了咬牙,看著她:“我怎麽地你了,你要這麽對我,我不想跟你掰扯這件事兒了,你到現在為止都不覺得自己是做錯的,但是你不是說了嗎,我找個男朋友你會插手,單身你就得跟著我,現在我想跟文曉妮在一起了,以後,你可以放心了,我請你也照顧好自己,這個房子你現可以住著,如果你不想住了,那你就給我來個短信,電話我是不會接的。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再跟你多說一句話了。” 許美金搖搖頭,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行,你不能走,你不喜歡她的,而且,我知道你現在是不喜歡女孩子的,我也沒有讓你喜歡我,我隻手想跟你的關係變成原來的樣子而已啊,嬌龍,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誰說我不喜歡女孩子,我隻是不喜歡你!” 我咬牙看著她,直接轉過臉,對著文曉妮的嘴就親了上去,文曉妮倒是挺配合的,也沒有躲開,手直接就圈上來了,我心裏想好了,要是許美金不撒手,我他媽的就破釜沉舟的跟文曉妮舌吻了,還好,就在我咬緊牙關被文曉妮試探的檔口,許美金拉扯我胳膊的手終於鬆開了。 心裏也同時一放,我隨即鬆開嘴,文曉妮臉上的紅暈讓我無比的內疚,生挺著,我伸手攬住文曉妮的肩膀,看著眼淚已經含在眼圈的許美金:“你現在知道了,我跟你不合適,一切,都是你自己在那想當然。”說完,我扯著文曉妮的手轉身就走。 “嬌龍!!” 許美金帶著哭腔在後麵喊了我一聲:“我不相信!你隻是再生我的氣!” 我沒有回頭,聽見她在我後麵繼續的喊道:“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人,你會知道的!!” 文曉妮在我旁邊翻了翻白眼,小聲的嘟噥著:“那女的瘋了吧……” 走到門口,雪莉跑到我的腳邊喵喵了兩聲,我抬腳想走,又看了看它,隨即蹲下身把它抱在了懷裏,一同走了出去。 等走出房子,我遠遠地回頭看了一眼,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是以這種狀態離開的,既然走了,我就不會再回來了。 其實要不然也不能在這兒住了,這房子是小姑夫的朋友的,如今小姑跟小姑夫還鬧著別扭,而我也跟卓景分手了,換句話說,我繼續住的話,已經沒有別的人情可賣了,雖然小姑夫不會說,但是我心裏也過意不去,這樣挺好,就像許美金說的,大家都長痛不如短痛吧。 ************** ##第187章 她要是沒死 等一進了文曉妮的家門,放下雪莉,我就有些著急的張嘴:“小妮啊,我……” 文曉妮好像很喜歡雪莉,蹲下身子正逗弄著它,抬起眼看著我笑了笑:“我知道,在你家你親我是為了氣你那個朋友的麽。” 我先是小呼出一口氣,文曉妮心裏清楚就好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沒有辦法了。” “恩,她也喜歡你。”文曉妮說著,抱起雪莉坐到沙發上,看向我:“她不是你說的那個閨蜜嗎。” 我點了一下頭,“我也沒有想到。” “那你以前就沒有一點感覺?” 我搖搖頭:“沒有。”誰沒事兒往那邊兒去想。 文曉妮歎了一口氣,“你不喜歡女孩子嗎……”說著,又看向我:“那我還有機會的吧,我不想最後跟你弄得像你和你那個閨蜜那樣。” 我坐到她的旁邊:“你是一直就喜歡女孩子嗎,為什麽不喜歡男孩子啊。” 文曉妮垂下眼:“我討厭男的,小時候我就是喜歡長的很中性的女孩子,我那時候還不能確定自己就是喜歡女孩子的,後來去縣城的時候,我被暴露狂給嚇到過,所以,一看見男的就惡心了。” “暴露狂?” 文曉妮點點頭:“就是露陰癖,那天有點陰,但也沒下雨,我走在路上就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男的穿著個大雨衣直奔我過來了,一開始我還沒有太在意,誰知道他一走到我麵前,一下子就把身上的雨衣給打開了,還衝我噓噓,裏麵從上到下什麽都沒穿,我被嚇得不行,轉身就跑,誰知道他還追了我幾步,從哪以後就做病了,特別的惡心男的,我覺得男的下麵長得那個東西又醜又髒。”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拍了拍文曉妮的肩膀:“那就是變態,沒事兒。” 文小妮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嬌龍,其實同性之間比異性之間更懂得愛,因為不被社會認可,所以一直就在心裏憋著,當終於碰到合適的人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們都特別的珍惜……” “小妮。”我打斷她的話,清了一下喉嚨:“你是因為我是女孩子才喜歡我的吧。” 文曉妮愣了一下,看著我坐起身:“是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到她的對麵,抓住她的手在牛仔褲的拉鎖處碰了一下,文曉妮隨即就如同觸電一般的縮回自己的手:“什麽東西啊!” “你說呢。” 文曉妮大驚,看著我:“你是男人?不可能啊,你這胸……” 我搖搖頭:“我是陰陽人,也就是雙性人,不是純粹的女生,也不是純粹的男生,你現在知道了,還會覺得喜歡我嗎,你討厭的東西,我也有的……” 文曉妮顯然有些接受不了的樣子看著我,往沙發上坐了坐:“你怎麽……你以前怎麽沒說啊,這也太那個了……” “其實,第一次知道的人都會有些難以接受,小妮,你要是不嫌棄我,咱們以後就是朋友,如果要是覺得跟我這樣的人相處不舒服,沒關係的,我都習慣了。” 說完,我笑了笑,抱起雪莉,看著她:“我就先走了,剛才謝謝你了,我不是故意要親你的,你別介意啊。”說完,我轉身向門口走去。 “哎!”文小妮喊住我,站起身:“嬌龍,我們是朋友的啊,你這樣走了要去住哪兒啊,住酒店還是自己現租房子住啊。” 我牽起嘴角,回過頭看著她:“我有錢的,沒事兒你別擔心。” “等等!”她直接走到我麵前,抱過我懷裏的雪莉,“我喜歡這貓,嬌龍,雖然,我有點接受不了你是那個,但是你是個好人,要不是你幫忙,那個五鬼運財的陣我不定得被磨成什麽樣呢,我這個人是有點沒心沒肺,但是我真的把你當朋友了,你就在這兒住下吧,等這個房子的房租到了的時候咱們倆換個兩室的合租行嗎,我現在就賣手機,工資也比較低……” 正和我意了,我看著她:“謝謝了,能接受我這樣的人不多,我真的挺感激你的。” 文曉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別這麽說,我剛才沒傷到你就行,我真的有點接受不了那個陰陽人,但你是我朋友,我盡量接受,以後,我也沒別的心思了,咱們,就是純粹的朋友行嗎。” “嗯。”我想要的就是純粹的朋友,看著文曉妮:“謝謝你。” …… 躺在文曉妮給我收拾好的房間床上,我關好門,真的隻想好好地一個人靜一靜,事情發生的一個比一個措手不及,我真的要瘋了。 手機還在不停的響著,我看了一眼號碼,直接關機,也許是沒吃飯的關係,身子特別的虛,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等我再醒來,就聽見文小妮在外麵敲門:“嬌龍,晚上我點的餐送來了,你跟我一起吃點啊。” “你先吃。” 我回了一聲,直接在黑暗裏按開了手機,屏幕有些刺眼,我半眯著看了一眼時間,剛要坐起來,手機嗡嗡的又響了起來,手指一不小心的觸碰到接聽鍵,裏麵的聲音直接傳了出來—— “林喬!你死到哪裏去了!你以為你先是裝病然後給我躲出去就沒事兒了嗎!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你聽見沒!我的媽呀,你看看你給安琪打的啊,那真叫傷痕累累啊!你是胡子啊你!我告訴你要不是你爸跟我求情我真就得給你送進監獄去了你知不知道,沒法管你了啊,攤上你這麽個侄女兒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啊!” 我沒應聲,許是臥室裏太安靜了,顯得心芸大姑哭嚎的聲音異常尖銳刺耳。 “你給我說話啊,現在你裝癟茄子了啊你,那是你妹妹啊,你咋手那麽黑啊,我告訴你,要是安琪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跟她對命!你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姑,我不怕跟她對命,她要是真死了,我可以償命,但是她要是沒死,你還得謝謝我,那是我手下留情了。” ************** ##第188章 別再惹我 “你說啥玩意兒?!你還手下留情了?你心咋那麽狠啊,那是你妹妹啊,你妹妹是咋的你了你要那麽對她!“ “你問她吧,我為什麽會打她我想大家心裏都門清兒,總之我把話放這,她不是要前途,要出國,要卓景嗎,你幫我轉告她,要是再敢這麽對我,我就打死她,我什麽都沒有,所以什麽都不怕,她什麽都想要肯定很惜命,不想死我手裏就別再惹我。“ “你……你還想往殺人犯那奔啊你,你跟哪學的這套啊你,你可真是……” “我不想跟你廢話了,總之,怕死就別惹我,否則,我肯定抓個陪葬的。” 說完,我直接掛了手機,在黑暗裏一手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她有什麽臉給我打電話! ‘嗡嗡~~嗡嗡~~如果感到……’ 手機又想起來了,這還沒完了是嗎,想著,我直接反到耳邊:“你還想怎麽樣啊,我告訴你在我眼裏你們早就不是我親戚了!” “額……不好意思啊打擾了啊,你好,我是柳金村的婦女主任,我叫牛玉紅,請問你是林心靈的侄女兒是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坐直身體,臉紅了紅:“嗯,是我,不好意思啊,我剛才那個……抱歉啊,牛主任是吧,什麽事兒啊,我小姑怎麽了。” “喔,沒事兒,是這樣的,林村醫啊,她這兩天好像是水土不服,一直就有點上吐下瀉的,她自己總是說沒事兒,剛才這就發燒了,發燒了就一直在流眼淚,她昨天跟我念叨過你,說是挺惦記你這個侄女兒的,我這就從她手機裏找到你的電話了。” “我合計你知不知道她是因為啥這樣的,我這也沒找到她愛人的電話,現在也沒主意,我很感謝心靈來我們村兒,但是她這身體更讓人擔心啊,我想,你能不能聯係上她愛人,讓她愛人來一趟,照顧照顧她,或者是家裏來個人,給她接回去也行,我送她去城裏她還不幹,我真怕她這麽病下去身體抵抗不住啊。” 一聽小姑生病我有些緊張:“燒的嚴重嗎。” “沒事兒,暫時控製住了,就是我能看出來心靈心事兒挺重的,這兩天她也就跟我念叨念叨你了,說你讓她記掛著,所以,我這才給你的打電話的,沒耽誤你時間吧。” “沒有。”我隨即回道,看著窗外的天兒皺了皺眉:“要是我小姑燒退點了,你跟她說我明天去找她。” “真的啊,你明天過來是嗎,不耽誤你自己事兒吧。” “不耽誤,你告訴我怎麽走就行了……” 其實這通電話算是給我解救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洪洋那肯定是回不去了,我的計劃也全都被卓景的分手全都打亂了,所以我需要好好的縷縷,正好,還可以跟小姑在一起,想著,我還是給小姑夫撥了一個電話,我覺得自己得把小姑的事兒跟小姑夫說說,小姑發燒流淚的話肯定是跟小姑夫有關。 那邊卻關機了,我歎了一口氣,直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對麵樓一戶戶亮起燈的人家,忽然莫名的羨慕,很希望自己是那些家庭裏的一員……有人等我吃飯,心情有人分享,熱熱鬧鬧,不分你我,那才是家嘛,家是最溫馨,最安心,最安全的地方。 隻可惜,現在我還沒有。 越長大,越孤單,這一刻,我倒是很清楚地理解了這六個字的含義了。 …… “嬌龍,你要去多久啊。” 早上走的時候,文曉妮抱著貓睡眼惺忪的看著我問道。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會太久的,幫我照顧好雪莉,咱們電話聯係。” “恩,放心吧,你自己小心點。” 我點點頭,抬腳直接走了出去,剛買完票上了大巴車,小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喬喬,牛姐說你今天要過來?我昨天燒的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呢,你真的要來嗎,不會耽誤工作吧。” 車子開動了,我垂下眼:“我沒工作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兩秒,“喬喬啊,小姑聽說你跟小景的事兒了,前天還什麽時候的,我給你打電話,你一個朋友接的,她說你跟小景分手了啊,發生什麽事兒了。” 我心裏一堵,我覺得自己是沒事兒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小姑這一問我就特別的想哭,“我……” “沒事兒,沒事兒,來了咱們在聊啊,這村子特別好,山清水秀,小姑領你好好玩玩兒,放鬆放鬆啊。” “嗯。”我生生的把眼淚逼了回去:“小姑,我去找你不麻煩吧。” “那麻煩什麽,我前兩天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讓你過來,結果我這一聽你這又是病了又是小景的事兒給我擔心壞了,好了,先不說了,你下車到縣城還得倒下車,姑去借輛車到縣城接你去啊。” “不用,我自己坐車就行,小姑,我知道怎麽走,那個牛主任都跟我說完了,你在村口等我就行了,等我要到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說著,我掛下手機,直接又給我姥爺撥去了一個,我怕他知道安琪的事情在擔心我,沒想到姥爺在手機那頭關於安琪的事兒一個字都沒問,也沒提卓景的事情,我知道姥爺是怕我難受,就問我現在身體咋樣,幹啥呢,知道我要去小姑那待一段時間,連說挺好,讓我什麽也別想,好好的放鬆,他挺好的不用我惦念。 等都說完之後我,我把頭枕靠到座椅上,看著窗外,莫名的就想到上次跟卓景座火車時候的樣子,這才過了多久就物是人非了,搖搖頭,我不想讓自己老去合計他,兜裏的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我掏出來看了一眼,一道電流猛地就在身體裏穿過,不直覺的打了個激靈,一屁股就座起來了。 旁邊的人被我折騰的嚇了一跳,一臉無語的樣子看著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屏幕上卓景的名字,他……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 ##第189章 這都是我的劫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扭一扭~~~’ 手機鈴聲在震動過後兀自的響了起來,我大腦一片空白感覺手裏的電話好像燙手般拿也不是扔也不是,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接不接? 接? 不行,既然分手了那我還接幹嘛,他以為他是誰啊,既然都說老死不相往來了,我憑什麽接他的電話。 手指剛要按下掛斷,腦子裏倏地閃過危險兩字,曬天針讓他給扔了,不會是現在遇到什麽事兒了。 心裏無端端的擰巴起來,眼瞅著他在手機屏幕上的名字各種糾結。 身邊的那個大媽仿若有些忍無可忍的樣子看著我開口:“年輕人,這都響半天了,你到底是接還是不接,這是公共環境,打擾坐車休息的人啊。” 我沒應聲,心裏一橫,直接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 那邊沒應聲,停頓了一秒後—— 嘟~ 直接掛了。 我無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什麽情況,難不成就是試探我會不會接?! 這不有病嗎,我不接你響半天,我接了一吭聲你就給掛了,在耍我呢吧! 心裏瞬間就空落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手機給嚼了,就是給自己賤的,心裏各種咒罵自己,後悔接了一下說了一聲喂。 好像都有那種心裏,不管分手後心裏是不是還有對方,都不想放低自己姿態,換句話說,也就是在較著勁,當然,普遍的發展是較著較著就越走越遠了。 所以,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亂想,在想他給我打電話的真正用意,他那個性格當然不會跟我閑聊,而且按照那晚分手時他那個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我覺得他應該是想把我徹底的從記憶裏擦掉的,越想越累,被他掛斷的手機幾乎都要成了我的心魔。 我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是放不下的,就好似在乎一個人他打個噴嚏對你來講都是一場地震,所以,我雖然也撂下了狠話,這輩子跟卓景老死不相往來,並且一想到那晚他說出來的話,我就覺得全身都涼,話說的那麽絕,事情做得那麽絕,如何還能回頭了…… 隻是不能否認,卓景到目前為止,仍舊主宰著我的神經,我還在乎他,但是,不會原諒他。 下車時我做出了一個舉動,算是讓自己走出這種漫無止境的臆想,我把卓景的號碼刪除拉黑了,這樣,下一次,他再打錯還是怎麽樣,我最起碼不用在精神世界裏自虐了。 我也想灑脫一點,況且,本身就沒法回頭了。 …… “喬喬?!在這裏!!” 一下車我就愣住了,小姑居然來接我了,她大老遠的衝著我招手,身材仍舊瘦的讓人心疼我牽了牽嘴角,剛往她的方向走了兩步,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兒,有光,小姑的頭頂上居然有一縷黃光! 黃光為吉,想當初許琳琳就是被我看見黃光所以才能確定一定會金榜題名的,而小姑現在頭上居然出現了黃光,這是說明有喜,但是喜從何來?! 想著,我大步的跑到小姑的身前,小姑看著我,直接伸出了手:“來,抱抱。” 我知道小姑是想以另一種方式安慰我,她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背,鬆開手後又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瘦了。” 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酸楚,我看著小姑,此時那縷黃光又若有若無的出現了,心裏一緊,我張了張嘴:“小姑,你這身體好點了嗎,怎麽來接我了呢,我不是說自己能找到村子裏嗎,你還來接我多折騰啊。” 小姑看著我笑了笑“沒事兒,我這自從知道你要來了之後,一下子就精神了,就有一種感覺,你來了就會給我帶來好運,我自己說不清,但是身體肯定沒事兒的,走,咱們上車。” 我會給小姑帶來好運?我當然不知道自己能帶來什麽好運,不過能讓小姑放下心結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孩子! 一邊上這個麵包車我一直在想,難不成小姑是懷孕了,但是我記得小姑是產科醫生啊,她自己懷孕了她能不知道? “來,喬喬,咱們坐這裏,牛主任的妹妹啊在村口開的一個小超市,我正想去村口借車呢,正好趕上他們出來上貨,就給我拉來了,你看,一知道你要來小姑的運氣都好了……” 小姑的精神狀態真的不錯,一直不停的跟我說著話,臉上的皮膚也有了光澤,怎麽也不像是牛主任嘴裏那個上吐下瀉又燒了半宿的病人。 “喬喬,你怎麽都不說話?” 說著,又兀自的歎了一口氣,攬住我的肩膀:“是為了小景的事情吧,我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接,但是我現在跟你小姑夫還沒離婚呢,我還是他小嬸,我會再給他打電話,好好勸勸他,你們還年輕,沒什麽誤會是解釋不清的啊。” 我搖搖頭:“我放下了,我們不能在繼續在一起了,他知道我是陰陽人,所以,他接受不了,而他當時過激的那個樣子,也傷到我了,我們倆最好以後都不要見麵,因為那天的事情我想都忘了。“ “忘了?”小姑皺了皺眉:“他傷到你了,他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嗎,其實小景這孩子說話就是那樣的,有點不近人情,直來直去……” 我咬了咬唇:“小姑你別說了,他覺得我惡心,我一想到他說的這話,我就覺得很恥辱,他應該是在我身邊最親近的那個人,但是說的話,卻是最傷人心的……” 說著,眼淚不知道怎麽自己就淌了出來,我伸手擦了一下,看著小姑用力的扯著嘴角笑了笑:”但是他對我很好了,還幫我善後了,他仁至義盡了,我還是感謝他,隻是,從此,不想在看見他,小姑,你說過三年的,我現在就算是忘不了,我就不信,三年,五年,十年我還忘不了,時間會衝淡一切得。“ 小姑扯住我的手:“喬喬啊,你知道嗎,你真的還小,還有些單純,其實一開始我就想到你跟小景之間會有很多困難的,但是更多的想的是小景父母那邊,我看你那麽的義無反顧,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是沒用的,我能做的就是支持你,我以為你們兩個隻要互相喜歡,就沒有什麽難關過不去,當然,主動權還是在小景那邊,隻是小姑怎麽都沒想到,傷你的,會是他。” 我垂下眼,卻想到了卓景剛剛的那通電話,心裏說不疼那是假的:“小姑,別說了,都過去了,他還覺得是我把他傷害了,其實分手不就是個互相傷害的過程嗎,我以前不懂,但是現在懂了,這都是我的劫,我挺過去就會好了,我會忘了他的。” ************** ##第190章 進村 小姑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總有一個奇怪的預感,從第一次小景跟我打聽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們倆將來會發生什麽,但沒想到最後真的在一起了,現在雖然分手了,說實話,我覺得等小景回國,你們倆還是會有緣分的,也許……” “不可能了。”我打斷小姑的話,看著她:“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小姑怔了一下,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你傷的很深,之所以被傷到了,那也是因為愛啊,如果有愛的話,那總有一天誤會會解除的,小姑也希望看到你幸福。” 我知道小姑是希望我跟卓景在一起的,畢竟在常人的眼裏,卓景無論外貌,家世,還是個人的學曆,都是一般人都難以匹敵的,不用多想,就知道這個人將來一定是會有所作為的。 但是,他跟我沒關係了,離開,最開始是因為被傷害,但是現在,卻多了一層別的東西,那就是我自己也有自己想要追求,完成的理想,我們注定不合適。 見我沒應聲,小姑接著又歎了一口氣:“算了,你長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小姑能做的,還是支持你。” 我嗯了一聲:“小姑,我自己也知道,沒有過不去的坎兒的。” 小姑牽了牽嘴角:“不管怎麽樣,你比小姑要堅強,這讓小姑真的很欣慰。”說著,她看了看我:“對了,我大姐給我打過電話,說安琪讓你給打了是嗎,是跟你和小景分手的這事兒有關嗎。” 我點了一下頭:“就是她讓卓景知道我是陰陽人的,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小姑的眉頭一緊:“這孩子,怎麽能作出這種事情啊!” “可以理解,她喜歡卓景,她一直覺得我是搶了她的人。”“ “這個安琪啊,就是被家裏人慣得,自私的緊啊,哎,我現在對那孩子也是無話可說了。”小姑說著,看向我:“委屈你了喬喬,不用想我也知道,我大姐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或者說你不是的,反正安琪就是一些皮外傷,小姑也知道你當時一定是氣急眼了,所以舉動過激也是正常的,這事兒安琪要負全部責任,當眾揭人家傷疤,這也夠過分的了!” 我沒應聲,但是心裏被小姑說的安慰不少,現在家裏人能向著我說話的大概就隻有姥爺跟小姑了。 “喬喬你記著啊,要是大姐再給你打電話上來那不講理的勁兒,你就把電話給我,我跟她說。” 我輕輕的點點頭,心裏卻想,大姑那個人就是農村的潑婦作風,一般人都跟她是掰扯不清的,因為她就是那種無理還辯三分的人。 正說著呢,我感覺小姑頭上的黃光越發的明顯,剛要開口,就看見一個男的指揮著幾個人拿著大大小小的編織袋子往車裏放,我打眼看過去,露出來的有鍋碗瓢盆,還有衣服鞋襪,種子化肥,吃的用的,真挺全乎的,這點倒是正常的,因為在農村買東西比較不方便,逛街采購都得靠趕集,所以稍微大點個人超市都會賣的比較全乎,迎合村民的需求。 不多一會兒,麵包車裏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滿頭大汗的上了車,看著為了給那些貨物騰地方而擠坐在一個位置上的小姑和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委屈你了啊林醫生,我這一星期來一回,所以這亂八七糟的貨就補的比較多地方就窄吧了。” “別這麽說,是我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姐夫,這就是我的侄女兒,叫林喬,喬喬,這個是牛主任妹妹,你玉蘭姨的丈夫,你叫姨夫就行了。” 我連連點頭,看著那個男人:“姨夫好,麻煩你了。” 男人擺擺手:“麻煩啥啊!這林醫生來的第一天就給我媽的熱傷風給打藥打好了,幫了我多大的忙啊,這都是我家恩人啊,我這都捎帶腳的事兒,就怕擠了你們倆。” “嗨,大姨那都是小毛病,我也沒做什麽,姐夫你就別客氣了啊。” 姨夫笑了笑,還多看我兩眼:“別說啊林醫生,你這侄女兒啊長得真好,一看就城裏人,挺像你的。” “姨夫,我是農村人,我是在農村長大的。”也不知道怎麽了,一有人說這樣的話我就想要去強調。 “是嗎?!”姨夫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這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你看俺們村的這些小姑娘,那家夥一個個的……” “姐夫!你別又犯老毛病了,玉蘭姐聽你這麽說話還得生氣,哪裏的人都是一樣的,不分城裏農村。”小姑打斷他的話:“你忘了我來那天你寒磣劉哥家的小丫頭門牙大,還給人起外號叫劉大牙,害的人那小姑娘傷到自尊哇哇哭,劉哥直接過來找你打架了啊。” “嗨!”姨夫撓了撓頭:“我這輩子啊,就是嘴急,有啥都憋不住,有時候這話一禿嚕就脫口而出了,但這村裏人都知道我這個人直,再說給劉家丫頭起外號我那也是逗她的,誰知道小丫頭當真了,但這都一個村兒住著的,我跟老劉喝點酒就好了。” 別說啊,這個姨夫是真的能說,那嘴就跟上了個機關槍似得,嗒嗒嗒的一刻不停,沒等我到村口呢,基本上村裏的情況都已經普及了。 例如村裏一共兩個小賣店,但隻有他這個能撐得上叫超市,啥都有的賣的,那家基本上都要被他給擠兌黃了,末了他在加一句,這個吧就是商業競爭,老胡家沒競爭過俺家。 我正覺得這個姨夫挺有幽默感的呢,姨夫就話鋒一轉,表情有些嚴肅的說千萬不能去村裏最東頭的老於家,他們家是養狗的,什麽狼狗什麽都有,說是特別凶,有幾回沒拴住跑出來了兩條,差點給人咬死。 說到這姨夫就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他們家那死狗還怪呢,也不知道他咋訓練的,他要是不吱聲,那狗就嗷嗷的往人身上掏啊,那大狗一起來,都要趕上人高了,他要一喊那狗,那狗馬上就老實了,反正林醫生你跟你侄女兒得記住,別往那邊溜達啊。” 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這個姨夫一說到這表情就有些不對勁兒,下車的時候小姑才偷偷地跟我說是因為姨夫家裏的孩子被老於家的狗給咬過,所以兩家就不對付。 ************** ##第191章 陰鈔 幫著往超市裏搬東西的時候出來了一個婦女,看著我特別熱情的打著招呼:“你就是林醫生的侄女兒吧。” 我點頭:“阿姨你好。” 她笑了笑:“你叫我玉蘭姨就行,這丫頭長得多英氣啊。” “你看,我也說了,這林醫生的侄女一看就是城裏人,就是出冷子一瞅我沒看出來男女。”姨夫隨即在旁邊開口說道。 玉蘭姨隨即不滿:“你是不是眼瘸啊,小夥子能長這麽秀氣嗎,趕緊幹活去,一天嘚吧嘚的,真是煩人。” 說著,玉蘭姨有些抱歉的看了我一眼:“你姨夫這個人就是嘴直,要麽這一道你也一直被他忙叨來的,反正他瞎嘞嘞啥你都別往心裏去啊。” 姨夫也好像是覺得自己是說錯話了,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別生我氣啊,我這剛才嘴一禿嚕就說出去了。” 我笑笑,“沒事兒,挺多人這麽說過,很正常的。” 玉蘭姨白了姨夫一眼:“你天天都禿嚕,趕緊點搬,搬完我好得進屋看著收錢,要不然你媽又得收到假錢了。” 姨夫哎了一聲,趕緊把東西大力的往超市裏抗,嘴裏念叨著:“我真得給我媽配個老花鏡了,這啥錢都收這不是老糊塗了嗎!” 我跟小姑從車上往地上搬著,坐了一路了,怎麽都得幫幫忙,小姑聽見玉蘭姨跟姨夫的對話,看了她一眼:“蘭姐,什麽假錢啊,在村裏還有人用假錢啊。” 玉蘭姨一聽,隨即一臉晦氣的湊過來,小聲的說道:“心靈啊,你可別提了,俺們家這個老太太最近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就這小一個月吧,每隔個三五天兒就能收到一兩回假錢,那才奇了怪了,老糊塗了,我還不敢說她,要不然一出去就得說我這個兒媳婦兒當得霸道。” 小姑皺皺眉:“不對啊,也不能三五天就收到一回啊,我看你這超市裏不是有驗鈔機嗎,再說,村裏的人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能用假錢騙人啊。” 玉蘭姨擺擺手,四下的看了看見沒有人這才開口說道:“我說的假錢不是一般的假錢,是下麵用的錢啊,冥幣啊。” 小姑怔了一下:“冥幣?” 玉蘭姨一臉無語的點點頭:“你說說老太太是不是糊塗了,閻王爺的頭像她看不出來啊,就算她花眼了,她看不出來頭像,那都多少個零啊,啊呀媽呀,你可別提了,這段時間給我和你姐夫惡心的啊,這賣的都不好了。” “可是我看大姨耳不聾眼不花啊,說話什麽都特別趕趟啊。”小姑一臉不解的應著。 “誰知道呢,這是讓誰給忽悠了,反正我這幾天就來勁了,這個人我必須逮到,這也太欺負人了,誰家做生意能受得了這麽被禍禍啊,哎呀,行了別提了心靈,一會兒我給你看看收到的假幣,來來來,進屋坐會兒,讓你姐夫搬,來,那個林醫生侄女兒,姨得叫你啥?” “叫她喬喬。” “叫我嬌龍……”我愣了一下,跟著小姑對看一眼,沒想到我們倆居然一起出口了。 “這咋,倆名字啊。”玉蘭姨看著我和小姑,笑了笑:“一個叫喬喬,一個嬌龍是不。“ 小姑也笑了笑:“對,一個是大名,一個是小名,你想叫哪個都行。” “嬌龍好聽。”玉蘭姨隨即說著,摸了摸我的頭,神色忽然有些不對:“這名字大氣啊,看這閨女長得,要是我孩子這樣多好。” 小姑趕緊上前安慰:“蘭姐,你別擔心,宗寶的病肯定能治好的啊。” 我皺皺眉,玉蘭姨家的孩子有病? 但是看玉蘭姨那有點要往傷心那奔的架勢我也沒敢問,進了小超市之後就隨便的看了看,因為玉蘭姨說她婆婆老收到假幣什麽的,我還特意多瞄了兩眼在收銀台坐著的老太太,那個麻利勁兒一點也不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還跟我說了幾句話,問我上沒上大學,在哪工作,一點都不帶打哏的,說又精又靈都不為過,哪裏像能被人忽悠的樣子啊。 小姑待了一會兒就說得回衛生所了,沒事兒在過來坐坐,玉蘭姨出來送我們,等拐過超市的時候才鬼鬼祟祟的掏出幾張粉色的票子:“心靈你看,這就是俺家老太太收的,你看你跟她嘮嗑啥的都可好了,可就是幹糊塗事兒啊!” 我瞄了一眼,真是仿百元大鈔做的,人頭是玉蘭姨嘴裏的閻王爺,上麵還印了一趟黑字,XX銀行,天地通用,看起來怪怪的。 小姑看了看之後也有些無奈:“我覺得大姨不應該會糊塗,大姐說你這婆婆幫你看店賣貨也不是一天兒兩天兒的了,老太太心明眼亮,怎麽能收這錢呢,這一摸它手感也不對啊。” “哎呀,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兒嗎,現在我和我們家那個,輪著一步都不敢離開,這都三五天沒收到了,要不就是那個人老實了,知道被我們發現了,要不然,這兩天就得再來嘚瑟,看我逮到他的,我不好好埋汰埋汰他我都對不起自己叫牛玉蘭。” 小姑安慰這著拍了拍玉蘭姨的手:“蘭姐,要真是熟人,這事兒就算了吧,別鬧得太不愉快了啊,都是一個村住著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玉蘭姨哼了一聲,看了小姑一眼:“心靈我不瞞你說,其實我這個人脾氣大的很,但是我姐是婦女主任,咋說都是村幹部,我受點窩囊氣我還得忍著,怕別人說我仗著親戚是村幹部就牛氣上了,可這也太抓呼人了啊,我做個小買賣容易嗎,真的,我也就跟你說說,要是跟別人一說,那就不知道傳成啥樣了。” 小姑又安慰了她一陣子,勸她放寬心,說這不是什麽太大的事兒,別在心裏放著多合計,要不好鬧心了。 等玉蘭姨回去了,小姑這才領著我回了衛生所,小姑現在也住在那裏,進門後看見的是一個貼著牆放的小病床,還有個簡單的辦工桌子,上麵放著一個藥箱,後麵的櫃子裏鎖著一些藥品,裏麵還有一個屋子就是小姑住的地方了,有個小炕,旁邊還隔出了個小間有個爐灶,還有些做飯用的鍋碗瓢盆,說實話,雖然地方不大,還有些簡陋,但是很幹淨,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小姑給我倒了一杯水,放到我手裏:“先喝點水,小姑給你做飯。” 我倒是真的有點渴了,喝了一大口看著她:“小姑,我覺得那錢有點兒不對勁兒。” 小姑蹲在那個隔出來的小間那裏摘著菜,看著我笑了笑:“肯定不對勁兒了,誰知道是誰開這種玩笑。” 我皺皺眉:“我覺得不像是開玩笑,像是……” “像是什麽?”小姑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麽忽然不吱聲了:“喬喬?” 我驚住了,看著小姑頭上的黃光,那黃光一縷一縷的繞著小姑,最後,竟然隱隱約約的看出來裏麵有個小孩兒的臉! ************** ##第192章 誰的錢 “喬喬?” 小姑放下手裏的菜,走到我麵前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你怎麽了,怎麽還愣上神了?” 隨著小姑頭上的黃光消失,我回過神,現在可以確定這個預兆肯定是跟小姑將來的孩子有關! “小姑。”我清了清喉嚨,看著她:“你最近感覺有哪裏不對嗎?” 小姑讓我弄得一怔一怔的:“我沒什麽不對啊?”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牛主任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你上吐下瀉的對不對。” 細追究起來,吐這個反應不正常,但是瀉也不太對啊,笨合計也覺得懷孕不能拉肚子啊,姥姥說拉肚子就泄底,最後人就會拉的沒有底氣,要是懷孕的話那還拉肚子孩子還能站住了嗎。 “是,我有些水土不服。”小姑應著,座到我旁邊:“喬喬,你是不是想勸我回去啊,我現在不能回去的,我這邊……” “小姑,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直接出口了,看著小姑瞬間驚詫的臉:“小姑,你有小寶寶了。” 小姑的確是個醫生,但是懷孕這個東西一般都是後知後覺的,再加上小姑最近一直情緒不好,所以我推測她懷孕了自己可能也並不清楚,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孩子經曆了小姑的暴走,在加上小姑來到柳金村後的生病,居然還能在小姑的肚子裏,就衝這個堅強的勁兒,也差不多能斷定是應了問米顯示的天賜童子了。 “你說什麽呢。”小姑有些啼笑皆非的看著我:“我怎麽會懷孕呢。” 我著急:“肯定是有了小姑!你不信我陪你去縣裏檢查一下!” 小姑笑的有些無奈,看著我:“你是不是以為牛主任說小姑吐了,還拉肚子了就合計小姑懷孕了啊,不是的,那是小姑水土不服了。” 我能肯定的話都到了嘴邊了,但是又不能跟小姑說我在家裏的時候給她問過米,這給我急的:“小姑,你信我的,你去檢查檢查的,這麽多年,你也應該到了有自己孩子的時候了。” 小姑仍舊是笑著看著我,嘴邊淡淡的苦澀:“喬喬啊,你真是小孩子啊,小姑這真要是懷孕了,那是懷的誰的孩子啊,這些年我要是不排斥你小姑夫動我,他又哪裏會去找小三兒啊,我們兩個已經好幾年沒有過了,你說,小姑怎麽懷孕啊。” 我懵住了,小姑說的有些委婉,但是我聽明白了,也就是說小姑跟小姑夫一直的沒有同過房,那的確是不能懷上孩子的,沒有種子怎麽發芽啊!這頭給我疼的,那我看見的孩子是咋回事兒啊。 “喬喬,小姑跟你說啊,就算是小姑懷孕了,但是小姑這又是因為水土不服吃藥,又是發燒吃藥的,根本也不行啊,你就別為小姑的事情操心了。” 小姑說著,輕輕地搖搖頭:“你這嚇我一跳,我還合計你是怎麽了呢,坐這待會兒先看會兒電視,小姑去給你做飯。” 我說不出話來了,點開電視有些抓耳撓腮的坐在那裏,小姑能確定沒有懷孕,但是我能確定這是童子到了的預兆,那這件事兒就想不通了,腦子裏各種淩亂,直到吃完飯牛主任過來跟我聊天我腦子裏還想著這件事兒。 晚上五點多的時候小姑收好東西說要領我出去溜達溜達,我沒有異議,我來就是陪小姑外加放鬆心情的,小姑去哪我就跟著了。 剛鎖好門,身後就傳來姨夫急匆匆的腳步聲:“林醫生啊,你快跟我去看看吧,我媽心髒病要犯了!” 小姑一聽就急了,趕緊拿上藥箱,一邊疾步跟著姨夫向超市去走,嘴裏一邊詢問著:“硝酸甘油片給大姨吃了嗎。” 姨夫連連點頭:“那個含上了。” 我在他們後麵急匆匆的跟著,就聽見姨夫繼續開口說著:“我媽那是氣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今天玉蘭和我都一直看著店收錢呢,結果剛才尋思把今天的帳捋一捋,這一看,又收到了一張紙錢,我媽就說這收到紙錢是預兆不好,通知她去呢,這就嚇到了,心髒連上就不行了。” 小姑皺皺眉:“又是冥幣的事兒啊,你讓大姨放寬心,這肯定是惡作劇呢。” “是啊,我們也那麽合計的,就是尋思誰在那騙吃騙喝裝神弄鬼呢,但是問題是這一下午不是玉蘭看著就是我看著啊,這不就想不明白了嗎。” 說話間,倒了玉蘭姨家的超市門口,當時玉蘭姨正站在門口罵著呢:“臭不要臉的!哪個缺大德的三天兩頭的拿死人錢過來花啊,是不是真當我們好欺負呢!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來,我就把這錢拍你的臉上!讓你去下麵花去!” 村民三五成群的在那圍著看,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玉蘭姨是在罵的誰,也有好信兒的上去問是發生啥事兒了。 玉蘭姨的胳膊一揮:“我不多說,誰幹的誰心裏有數,我今天把話撂這,再幹這種生孩子沒屁眼把我家老太太嚇到的事兒,我就去告你去!缺大德的啊!” 小姑拎著藥箱趕緊奔上去:“姐,你這是幹什麽啊,這怎麽還罵上了呢,大姨呢。” “我媽在屋了。”玉蘭姨隨即應著,拉著小姑的手往超市裏走去:“我也想憋著來的啊,關鍵這事兒太欺負人了,在我們眼把前兒都敢這麽幹,在炕上拉屎這是惡心誰呢。” 小姑有些無奈,看著玉蘭姨:“不能說的太難聽了,很多鄰居人家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啊。” 玉蘭姨氣的呼哧呼哧的,“我真的也不想,這不是沒招兒了嗎。” 說話間,我們走到超市後麵的院子裏,原來玉蘭姨他們家是住在超市的後麵,穿過院子,就進了屋,跟我姥家的格局差不多,一左一右兩個大屋,進門就是個廚房,右手邊的屋子旁邊還有個小屋,我們跟著玉蘭姨直接進了小屋,一拉開門,就看見玉蘭姨的婆婆正坐在炕上哼哼著,見我們進來看了小姑一眼:“林醫生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小姑沒有應聲,而是先拿出聽診器給玉蘭姨的婆婆聽了聽,再看向她:“現在沒什麽事兒了,大姨你別緊張,別自己嚇唬自己啊。” 身後的姨夫忽然開口:“我懷疑就是老胡家幹的,他們家黃了他也不希望我家好!” “瞎說啥!“玉蘭姨瞪了他一眼:“人老胡家自己家還有存貨呢,他家那幾個人來沒來買東西我還不知道啊,我是生氣,但也不能隨便往人身上甩大鼻涕,老胡家不可能!” 姨夫有些著急:“那你說是誰!!” 玉蘭姨憋住,剛要開口,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記幽幽的男聲:“鬼用的錢,當然是鬼了……” ************** ##第193章 二大神 我聽見聲音怔了一下,隨即回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隻不過那個男孩子臉色蒼白,眼神呆滯,頭發淩亂,好似剛睡醒一般,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絲病態,我瞬間就想到他可能要是玉蘭姨的孩子,那個叫宗寶的。 果然,玉蘭姨聽見他的話愣了一下,隨即走到門口:“宗寶啊,你醒了啊,你怎麽知道爸媽跟聊什麽呢,別瞎說話知道嗎,好把你奶奶嚇到了。” 炕上的老太太的確是嚇到了,撫著自己的心髒又哼哼了起來:“不行了,這可不就是鬼用的錢嗎,這是要索我的命了啊。” 玉蘭姨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媽,宗寶這是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的話你怎麽還當真啊!” “是啊,大姨沒事兒,你這有點心絞痛的毛病根本就不算是個事兒,人最怕自己嚇唬自己了。”小姑也在旁邊勸道。 玉蘭姨的婆婆哼哼的聲音更大了:“宗寶越是這樣說的話越準啊,我是大勢已去了啊~~哎呀~~” 就在玉蘭姨跟姨夫還有小姑正勸著老太太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宗寶忽然望向了我,下巴抬了抬,特別神秘的小聲開口:“哎~~” 我怔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叫我?” 一旁的玉蘭姨看了我一眼,小聲的道:“嬌龍你別在意,宗寶的腦子有些不好。” “是,你不用害怕,他不傷人,別搭理他就行了。”姨夫也在旁邊開口,表情微微的有些無奈。 站在門口的宗寶抬起手,不停的衝我招著,繼續一臉神秘的小聲道:“哎,你過來……” 我看著他,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記聲音:“他跟你有緣!!” 怔了一下,這聲音極大,我本能的四處看了看,能確定剛才這句話不是這屋子裏的任何一個人說的,再看向宗寶,我腦子裏忽然出現了一個詞——二大神。 二大神,也叫二大仙兒。 所謂大神就是我這種的,可以把老仙兒請來臨身,直接給人看病祛邪,而大二神的職責用現在的話講就類似是大神助理一般,他們沒法請大仙兒上身,但是卻有跟老仙兒溝通的能力。 舉例來講,就是大神兒請仙臨身之後,因為仙兒的法力威猛,所以一進入肉體凡胎,外人來看,這個大神就會忍不住要跳,要蹦,躥的特別高,而在跳大神的檔口,因為說話的已經不再是在大神本人,而是老仙兒,所以普通人會聽不懂,還會害怕,嚇到,這個時候,就需要二大神在旁邊守候,跟大神身上的仙兒溝通,及時的跟事主傳遞需求,起到這麽個承上啟下的作用。 當然,在過去的這些年,我從來不知道還有二大神這一說,這就相當於一個人開公司,有個助理很方便,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因為一個人雖然繁瑣點,但也能幹的了,所以,姥姥身邊並沒有跟著的二大神,我自然也就沒有見過了。 “哎,你快過來啊……”門口的宗寶還是在一臉神秘的喊著我。 小姑在後麵輕輕的碰了碰我:“喬喬,你過去吧,沒有事兒,宗寶不傷人的。” 我想他們肯定是以為我嚇到了,其實不是,我隻是發懵,不知道這個宗寶跟我有什麽緣分,難道說他是我的二大神? 想著,我直接走到他的麵前:“你叫我有事兒?” 他把臉往我麵前湊了湊:“你出嫁的時候我送的你……” 我愣了一下,這說的什麽亂八七糟的! 果然,還沒等我開口問呢,身後的玉蘭姨就迎了上來,抓住宗寶的胳膊:“兒子啊,走,媽給你弄飯吃去啊,咱別亂說話知道嗎,容易給人嚇到。” 宗寶看著他媽媽皺眉:“我沒亂說話,我認識她。” “你認識我?”我看著宗寶,一臉的不解。 姨夫也從後麵走上來,看著我小聲的說道:“他亂說話的,你別在意,當沒聽見就行了。” 玉蘭姨在一旁拉著宗寶:“人嬌龍是從大城市過來的,老家也不在這邊兒你上哪認識啊,走,跟媽去吃飯吧啊。” 宗寶看著我沒動,眼睛發直:“一個有緣無分,一個有份無緣。” 我怔住了,看著他:“是說我嗎。” 玉蘭姨急了,扯住宗寶的手:“嘖,你這孩子,越說越來勁了是吧,你再給人嚇到了,走,跟媽走!什麽有份無緣的,有緣無分的,人嬌龍這麽年輕還沒找對象呢,你別在那烏鴉嘴膈應人!” “嬌龍?” 宗寶看著我忽然翻了翻眼睛,好像很用力的在想“嬌龍是誰啊,你是白家大小姐白景琪啊,當時好長的車隊,我是司機啊……” “宗寶!!”玉蘭姨打斷他的話,扯著他的胳膊一邊往旁邊的屋子裏進,一邊抱歉的看著我:“不好意思啊嬌龍,他說啥你都不要聽,我回頭在給你細嘮啊!” 宗寶轉過臉衝著我忽然笑了起來,關上門的一瞬間聽見他在屋子裏唱,給我一個吻,可以不可以~~ 什麽亂七八糟的啊,給我徹底弄懵了,不過雖然他說的話我沒有聽懂,上下句也不連貫,但是這個問題我卻發現了,我發現這個宗寶三魂不穩,具體如何不穩的,則需要細看,但是可以確定,他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兒被嚇到了,因為魂魄不穩的人都是受到過過度驚嚇,醫學上稱之為癔症,其實發展下去就類似於鳳霞那種情況了。 把宗寶關進了屋子裏之後,玉蘭姨抹著眼淚就出來了,隱隱的,我還能聽見宗寶在屋裏大聲的唱歌。 走到我麵前,玉蘭姨擦了一把眼淚:“哎,我最近的糟心事兒實在是太多了,賣店裏天天收假錢丟貨,家裏的兒子又這樣,老天爺這真是想不讓我活下去了。” 能看出來,玉蘭姨挺能張嘍事兒的,姨夫的嘴快在村裏應該是經常得罪人,所以玉蘭姨在家裏應該是算是一把手了,這一見到她哭了,姨夫立即就你緊張起來:“行了,多大點事兒啊,不也沒丟啥值錢的貨嗎,我明天茅房都不去,就在賣店裏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看看是誰在這抓呼咱們家行不行,逮到我就揍他!” ************** ##第194章 姨給你磕頭都行 玉蘭姨的婆婆也躺在炕上勸:“你看看你,你還哭啥啊,我這就是念叨念叨,宗寶的病以後就好了,這點事兒你至於嗎。” 小姑拿出一張紙巾遞給玉蘭姨擦了擦眼淚:“姐,別哭了啊,這大姨看見了心裏也難受,這店裏收到假錢她也上火啊。” 玉蘭姨點點頭,看了她婆婆一眼:“媽,你別上火了,這事兒我肯定得查出來,您老的命長著呢,是人是鬼這事兒我都得掰扯明白了,你放心,小鬼的胳膊在長,我都能把你拽住了,肯定不帶讓您有事兒的。” 別說玉蘭姨的婆婆了,這話我聽著都挺感動的,玉蘭姨能看出來說話辦事兒都比較急,但是心眼好,而且做買賣的,不論是大小買賣,都屬於從商,一般這樣的人都玲瓏一些,相比較之下,姨夫做買賣說話卻那麽直卻比較不常見了。 從玉蘭姨的婆婆屋子裏出來後,我們去了另一個屋子,剛坐下,玉蘭姨就看著我開口:“嬌龍啊,宗寶的話你就當沒聽見,這孩子現在就是胡說八道的,上次還跟我和他爸說我上輩子是要飯的,他施舍了我幾個饅頭,救了我的命,所以這輩子變成了我的兒子,吃我喝我的也都是我為了報答他的當初的一飯之恩。” 一旁的姨夫也點頭:“可不是嗎,現在孩子啊就是神叨的,你說你要是神叨的也行,能給人看個事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其實就是胡說帶八扯的,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話,一說話就前不著頭後不著腚的,也不知道啥前兒能好。”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怪你!” 玉蘭姨說著說著眼淚就又下來了,“這輩子我就折你這個嘴裏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瞎嘞嘞,你要是說在點子上也行,非得在那跟個老娘們似得張家長,李家短,要不然孩子能被狗咬嗎!” 玉蘭姨這一怒,姨夫瞬間就沒脾氣了,嘴裏嘟噥著:“誰知道這事兒能賴到我頭上啊。” 小姑在旁邊皺皺眉,看著玉蘭姨:“姐,宗寶被狗咬不是意外嗎,我第一次看見這孩子的時候你就說孩子是被狗給嚇到了,我當時也沒細問,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麽過節嗎。” 玉蘭姨抹了一把眼淚,有些無奈的指了指姨夫:“還不是怪他啊,那嘴也沒個把門的,老於家不是養狗嗎,那狗養的挺老大的,老於那個媳婦兒就稀罕他們家的那個狼狗,走哪都牽著,老於無兒無女的,四十多歲也沒孩子,那時候也不知道他跟他媳婦兒是誰的毛病,後來他媳婦兒就懷孕了,俺們村裏的也都合計挺好,四五十歲的兩口子這可算是有孩子了。” “結果啊,懷了兩個月就生了,豬三狗倆,也不知道誰說的是生了個狗崽子,長得像個人兒似得,生下來就是死的,被老於偷摸的埋了,然後就傳出來說是老於她媳婦跟那個狗扯犢子了,你姐夫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賣貨的時候就跟人買貨的說,啊,老於那媳婦天天跟那狗混在一起,還用合計嗎,肯定是狗的種了,老於要是能生還用等到現在啊,他那媳婦兒也不是啥好玩意兒!結果,老於媳婦兒正好來買東西就聽見了,這事兒就鬧大了……” 我的天,真是奇聞啊,看來真有表嬸發生的那檔子事兒啊,我偷瞄了一眼姨夫,他半垂著臉,很內疚的樣子,這話真的別人一聽就過了,當事人一聽到,那肯定得急眼了啊! “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能放狗咬人啊。”小姑不解的問道,是啊,大人的錯誤為啥讓孩子去承擔啊。 玉蘭姨搖搖頭:“沒咬著,就是給撲到了,那天老於跟他媳婦兒就找上門來了,宗寶那年正好念高中,就出去跟他們理論去了,結果那狗就沒牽住,一下子給他撲到了,孩子就嚇到了,他們家也賠錢了,賠了五萬,說是以後再出別的毛病也不管了,因為俺們也有責任,那時候挺多人來家勸,說這事兒賴我們,誰叫我家這口子說的難聽,我一合計,也就不再追究了,隻是沒想到孩子現在病的這麽重,一直就不好,他是被我們給連累的啊。” 我皺皺眉,看著玉蘭姨:“姨,我能去看看宗寶嗎。” 玉蘭姨愣了一下:“可以看啊,你不害怕他啊,村裏人都說他是神經病,怕他忽然間發瘋打人什麽的,都不敢靠他太近呢!” 我張了張嘴:“我感覺他是被嚇到後傷了魂魄,我得仔細給他看看,姨,就是宗寶病了之後,你們除了給他領到醫院去看,沒找過先生來給看看嗎。” “你咋知道這些啊。”玉蘭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年輕人還懂得這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懂一些的,剛才我看宗寶的時候,覺得他肩膀上的氣不對,我們正常人肩膀頭上都有三把火的,這三把火也是主宰著我們的精氣神,有了精氣神自然一切髒東西都進不了身,人也不會魔怔,但是宗寶的肩頭上好像是少了一把,要麽就是傷了魂魄,要麽就是走丟了一個魂,一直沒有回來,所以才會這樣的。” 玉蘭姨怔了怔:“這個我聽說過的,我們找了大仙兒來給看過的,也說是魂兒的啥事兒,他給叫了,還說是三日之內自己就回來了,但是他走了宗寶還是這樣啊。” 姨夫也在旁邊點頭:“可不是,還要了我們三千塊錢,我懷疑他就是個騙子,啥玩意兒叫魂,就是忽悠我們不懂呢!” 玉蘭姨在旁邊瞪了他一眼:“我用不用找個針兒把你嘴縫上,人這孩子你沒看挺懂的嗎!” “是,我又沒說這林醫生的侄女兒是騙子,我說上回那個是騙子。”姨夫在嘴裏小聲的嘟噥著。 小姑看向玉蘭姨還有姨夫:“蘭姐,姐夫,喬喬的姥姥是個非常厲害的先生,她過世後喬喬就繼承了衣缽,有一段時間我也被嚇到過,感覺自己都要瘋了,是喬喬幫的我,雖然是人嚇唬的我,但是喬喬是有真本事的。” 一得到小姑的肯定,玉蘭姨隨即站起身看向我:“嬌龍,你要是能幫忙把宗寶看好了,姨給你跪下磕頭都行啊。” ************** ##第195章 求土地爺指點 姨夫也在旁邊開口:“嬌龍啊,要是能給我兒子看好了你提啥條件都行!” 我搖搖頭,看著他們夫妻倆:“我什麽條件都不提,先去看看吧,我碰上了就是緣分,我會盡力的。” 說實話,我總覺得自己耳邊不會無緣無故的聽見聲音,肯定是老仙兒給的提示,既然宗寶跟我有緣,而我又因為看見他而想到了二大神,那我沒有理由不幫,當然還有個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如果宗寶的魂真的傷了,或是走丟了,我還沒有給人叫過,所以我想試試,隻有我走到那一步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需要怎麽做,那感覺特別的神奇。 可惜,宗寶好像並不領情,在裏麵居然把門給鎖上了,結結實實的讓我吃了個閉門羹。 玉蘭姨有些著急,伸手敲著門:“宗寶啊,你把門開開,你不是認識嬌龍嗎,你們倆嘮嘮嗑。” 宗寶正扯著嗓子在裏麵唱著歌,聽見玉蘭姨的聲音後回了一句:“誰是嬌龍!” 玉蘭姨皺皺眉:“哦,是,是個白什麽的……”說著,又看了我一眼,小聲的道:“宗寶一開始說你是誰?” 我皺皺眉:“好像是白景琪……”總覺得這名字怪怪的,而且瞎編的話幹嘛要帶‘景’字啊,想到就內傷…… “那個,白景琪,白景琪找你!宗寶啊,你把門開開!!” 裏麵安靜了一兩分鍾,隨後傳出宗寶的聲音:“我不認識!” 玉蘭姨歎了一口氣,看向我:“看看,就這麽不正常,之前也給我起了個,叫李翠花,我都哭笑不得的啊。” 既然宗寶不開門,那我現在也看不了,看著玉蘭姨:“姨,你別擔心,我準備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呢,宗寶也不可能一直在屋子裏不出來,這事兒也急不得,等找到機會在看吧,放心吧,我走之前一定會給宗寶看好的。” 玉蘭姨點點頭,看著我,又張了張嘴:“那個,嬌龍啊,是這樣,宗寶這事兒呢,可以先放一放,他這也不是病一兩天了,俺們都知道這是急不得的,你能不能先把這個冥幣的事兒給姨看看啊。” 小姑在旁邊皺皺眉:“蘭姐,你是覺得這事兒……” 玉蘭姨有些忌諱的看了她婆婆的那個屋子一眼,把我們往旁邊拉了拉:“我也害怕那些亂八七糟的事兒,要是真有人那個耍我們這事兒倒也好辦了,但要真是邪門的呢,我信這個,我小時候親眼看見我姐被黃皮子給迷了,那家夥徒手就上房頂了,然後往下蹦一點事兒都沒有,說出來的還是我奶的聲音,說想我們了上來看看,給我嚇完了,所以,我也怕是跟我婆婆有關係,但是我不能往那方麵去說去,不然我怕我婆婆多合計。” 姨夫在旁邊點頭:“那可不,你要是跟我媽往鬼神那上麵嘮,她嚇也得嚇過去了。” “是啊,嬌龍啊,你能不能給想想辦法,就是確定一下,是人是鬼鬧得我們,你說這今天我們兩口子一步都沒敢離開,這還收到了,你說邪不邪乎,不往這方麵想吧倒也算了,但是一想到吧,我心裏這個別扭的。” 我擰了擰眉:“辦法倒是有,我可以試試。” “真的啊。” 玉蘭姨有些激動的看著我:“哎呀媽呀,嬌龍啊,你這來的太是時候了,你就是為我們家解決的這些亂八七糟的事兒來的啊,你說你早來兩天,我還合計是我婆婆糊塗了,晚來兩天呢,在這麽下去我婆婆就得嚇出毛病,這個點兒正好啊!” 我牽了牽嘴角,看了一眼時間,不到八點,看了玉蘭姨一眼:“姨,咱村兒的土地廟你知道在哪吧。” 玉蘭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知道啊,這個得去土地廟啊。” 我恩了一聲:“把收到的冥幣帶著,準備一個大碗,盛半碗水,還要一根筷子,再拿點香燭還有上供的水果,我得去土地廟祭拜一下,差不多就可以判斷是人是鬼作的妖了。” 每一方土下麵,都有個土地爺,算是最小的神,也有些村長的意思,一般人走後都得先去土地那裏備案,這樣,才能踏上黃泉路,日後葬到哪裏了,就歸哪裏的土地管,也有點基層檔案管理員的意思,他們有時候不會管這個鬼去做什麽,但絕對知道這是從哪裏出來的東西,為什麽要做這些。 有句話叫做別拿村長不當幹部,也可以說成別拿土地不當神仙,他們能作用大著呢。 土地廟一般都不大,路邊樹下田間地頭都可以,有的比較簡陋,就是幾塊石頭壘起來的,柳金村的這個就在地頭,但還算是不錯,最起碼能看出是個小房子。 農村要不是農忙的季節,天黑後沒人在地邊轉悠,所以黑黢黢的也看不到啥人,姨夫在家裏得看著宗寶還有照顧他媽,陪我來的就是玉蘭姨跟小姑了。 等到了地方之後,我先上香上供,求人還是求神辦事兒,最起碼都得把禮數盡到了,也算是甜甜嘴兒,做這些的時候順便做做自我介紹,我叫啥啊,來是幹啥的,有啥事要找拜托土地爺幫忙啊。 待第一遍上供的香燒完,我再上第二遍,隨後,把盛著水的碗放到土地廟前,再把帶來的冥幣壓在碗下,壓好後再抽出一張在碗前點著,嘴裏念叨著:“求土地爺指點出處……” 然後待這張紙錢燃燒完,拿出帶來的筷子,直接插到水裏,靜待三秒後,我鬆開了手。 筷子,直挺挺的就立起來了。 “媽呀,咋不倒呢……”玉蘭姨在後麵有些驚恐的說著:“咋站住的啊。” 地裏的苞米葉子被風吹得簌簌直響,我感覺自己穿的少了,好像有點涼,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著那根好像是牢牢粘在碗底被風吹也紋絲不動的筷子,張了張嘴:“嬌龍謝土地爺指點迷津,求方向……” ‘啪嗒’一聲。 碗裏的筷子好像能聽懂我的話般,瞬間沒了重心,直接倒下來了。 ************** ##第196章 別回頭,就當自己沒聽見 身後的玉蘭姨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倒了,倒了……” 小姑在旁邊小聲的安慰著她:“沒事兒,有喬喬在呢啊。” 我心裏倒是很佩服小姑的鎮定,玉蘭姨這樣的放反應從小我就見了很多,算是正常的,但是小姑這樣的,倒是不常見。 對著土地廟,我磕了三個頭:“謝土地爺指點。“ 隨後,看了一眼倒在碗沿上的筷子,根據筷子尖兒所指的方向,我在心裏盤算著位置,由於天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指的是哪,隻能回頭看了玉蘭姨一眼:“姨,咱們村的西北邊兒有什麽,山還是人家。” 玉蘭姨真是強打著鎮定,看著我聲音都微微的有些發顫:“西北邊兒挨著的是柳銀村兒。” 我轉過臉,看著還搭在碗沿上的筷子,搖搖頭:“不對,應該指的不是村子。” 說著,我又回頭看著玉蘭姨:“有山嗎。” 說實話,當時很黑,而且苞米葉的聲音一直再響,我也不敢把話說的太透,我怕嚇到她,而且也有些點兒晦氣,所以我隻能往那上麵引,但願玉蘭姨能明白我的意思。 玉蘭姨皺著眉頭在那想:“有個小北山……”猛地,她拍了一下大腿:“小北山的墳特別多!!” ‘啪嗒’! 伴隨著玉蘭姨在我身後抽冷氣的聲音,筷子直接從碗沿裏躍到地上了。 我暗暗的長舒出一口氣,這就對了,這說明地方說對了,所以筷子也出來了。 再次磕了三個頭,心裏一直在對土地爺不停的倒著謝,然後起身,把東西收好,回頭看了小姑還有玉蘭姨一眼:“咱們走吧。” “哎。“玉蘭姨連連的點頭,那樣子就是在說我早就等不下去了,趕緊回吧。 拿著手電,轉身的瞬間卻忽然聽見身後的苞米地裏傳出‘沙沙’的聲音,好像是誰扒開了苞米杆在向我們這邊走著。 “誰?!”小姑隨即拿手裏的電筒照了過去。 我回過頭,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電筒清晰的照到了一張女人的臉,就在一人多高的苞米杆中間,沒看見身子,身麽都沒看見,隻是看見了一張女人的臉,但一閃,就不見了…… “我的親媽啊!!” 玉蘭姨也看見了,嚇得不禁大叫了一聲轉臉就跑,小姑這回也嚇到了,手一哆嗦,電筒也掉到了地上,看著我:“喬喬啊,是人是鬼啊……” 我當然不能跑了要不然我來的意義還有什麽意義,我強打著精神,彎下腰撿起那個手電筒,又往苞米地裏照了照,沒東西了,對著苞米地我直接清了清喉嚨:“是你嗎?!去玉蘭姨那花冥幣的是不是你!你別嚇唬我啊,我馬嬌龍身上可都是帶著仙兒的!要是有什麽想要幫忙的!你明天就去找我!我在玉蘭姨的超市等你!!” 大聲的喊完,我扯住小姑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家走,除了我跟小姑急匆匆的腳步聲,不需仔細辨認,就能聽見多出來了一個人的腳步聲,那聲音緊緊的跟著我們,我們快她也快,我們慢她也慢,最後直感覺她是貼著我們走了,隻要她一抬手,就能搭到我和小姑的肩膀上。 “喬喬,後麵有什麽啊……” 小姑一邊走的直喘著粗氣,一邊小聲的問著。 我咬著牙:“別回頭,就當自己沒聽見。” 眼瞅著,到了村裏人家密集的地方了,燈光漸漸的亮了,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小了,我直接停下了腳步,小姑被我帶的一愣:“喬喬,怎麽停下來了啊?” 我沒回頭,但大聲的說了一句:“如果你有需要!記得明天過來找我!!” 說完,這才拉著小姑的手繼續向前麵走去,一杆風吹過,我直接哆嗦了一下,衣服被汗給沁透了,所以一吹風貼在身上就特別的涼,玉蘭姨站在村裏有亮燈的人家門口等著我們,嘴裏還在大口的喘著粗氣,一見我走近,直接就念叨上了:“嬌龍啊,你別怪姨跑了啊,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啊,這個比我小時候見到的還邪乎啊!” 說著,玉蘭姨還直搖著頭,“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哆嗦呢,哎媽,那臉就在那苞米杆上懸著啊,眼睛還動呢,嚇死我了,完了完了,我今晚是肯定睡不著覺的了。” 我擺擺手示意玉蘭姨不用太過害怕:“姨,你看她那張臉你見過嗎。” 應該可以確定的是就是她去買的東西,所以這東西知道我找她就自己出來了,但是第一次碰見這麽上趕子的東西,一般他們要是知道陰陽師找自己,那跑還來不及呢,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是她覺得我沒啥本事想跟我較量較量,那就是有事相求了。 “我沒敢仔細看啊。”玉蘭姨哭喪著臉看著我:“就是之前記得,我這麽一嚇也忘了啊,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啊!” 小姑在旁邊看了看我:“要不咱們先回家把,喬喬,今晚沒事兒吧,不能說晚上進屋什麽的,睡睡覺就站在炕邊兒……” “哎呀媽呀妹子你要是這麽說我今晚得求你們上俺家睡了,這要是站在炕邊,我都得嚇死啊!” 玉蘭姨撫著自己的胸口:“不行,我回家也得吃兩個我婆婆的硝酸甘油片,我這心啊現在跳的是撲撲的啊,心律都不齊了!” “藥哪能隨便亂吃呢,沒事兒,蘭姐,你家裏人多,不是還有姐夫跟兒子呢嗎,別害怕啊,我感覺這個東西不像是嚇唬人的,你看她這麽長時間了除了買東西也沒有去嚇唬你啊,沒事兒。” 小姑說的有道理,我點了一下頭,看向玉蘭姨:“玉蘭姨放心吧,你回家關門的時候,別直接帶門,把身子轉一下,衝著門外關上,這樣,外麵的東西就進不來了,就像我小姑說的,她應該不是為了嚇唬人的,隻是有事兒需要相求,所以這才現身的,或是,一直在等著我們找她,先回家吧,明天就差不多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走。” ************** ##第197章 一個人不會一直吃苦的 一路上,玉蘭姨還在勸著我跟小姑去他們家住,後來直到小姑說晚上衛生所不能沒人這才作罷,被我們送回家後還有點緊張,看著我為求心安似得又問了一句:“喬喬,進不來是吧。” 我點頭:“放心。” 她的目的本身就不是為了登門入戶嚇唬人的,首先,她是外鬼,想進別人的家的大門是很費勁的,其次,聽玉蘭姨說那冥幣都收了小一個月了,要是想登門早就登門了,何必要等到我去找她呢! 回衛生所的路上,小姑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喬喬啊,你說,這個不是人吧。” 我嗯了一聲:“不是。” 這要是人的話為了嚇唬我們也真是煞費苦心了,首先怎麽在苞米地裏懸出一張臉,還有身後的腳步聲都是個問題。 “那……怎麽還用活人的東西啊……”小姑有些不解的看著我:“不是都得用燒完的嗎。” 這個我也挺奇怪的,看了小姑一眼:“小姑,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吧,我這道行也淺,等我以後啥都知道了再跟你解釋啊。” 進了門,一開燈我這心裏可算是舒服點了,其實我要是說自己不害怕那真是扯犢子,那身後的腳步聲都要跟你貼上了,而且還涼嗖嗖的,擱誰身上誰不毛啊,隻不過小姑還在我身邊呢,而且我還端著點陰陽師的架子,就算是尿撒褲兜子裏了,我也得說成那是我出的汗,千萬不能讓事主發現我是害怕的,那樣還咋給人家安全感。 小姑一邊給我鋪被一邊衝著我笑:“這就挺厲害的了,上次你拿那個小針給我紮手指頭,還知道我櫃子上的符,我就覺得你跟小姑想象的不一樣,小姑一直覺得你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呢,會這些東西到真是讓小姑佩服。” 我有些不好意思:“小姑,我覺得你膽子也很大,你剛才都沒害怕。”這大概是進入了互相吹捧的模式。 小姑鋪好被,坐在我旁邊歎口氣:“我是看透了,其實我也有點緊張,真沒見過筷子能自己立起來的,但是我覺得我又沒做虧心事兒,不會有東西嚇我的,這些年我也被嚇得多了,什麽腳步聲,人影,我全都見識了,其實,這算不算是練膽兒了啊。” 我伸手攬了攬小姑的肩膀:“這種膽這輩子都不會再練了,小姑你別怕,有我在呢,什麽東西都不會嚇唬你的。” 小姑笑了笑,嗯了一聲:“我去給你燒點水,簡單的擦洗一下,這衛生所洗澡不方便,我明天去蘭姐那打個招呼,或者是牛主任家,要是哪天想洗澡了,我領你去那去洗啊。” 我點點頭,的確,我最不方便的就是這一點兒,洗個澡都是個麻煩。 想著,我還是起身,去菜板上把菜刀給擦了擦,沒找到紅布,所以直接用紙包了包放在了小姑的枕頭底下,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得做點措施,因為衛生所不像是別的人家,這是公共場合,興許那東西就能進來。 我倒是沒事兒,不算是經驗豐富,但比普通人見的肯定就多了,所以我見到了再害怕也能自我調節,但是小姑就不行了,她體弱,本身就容易被那些東西欺負,所以我不能讓她看見在嚇到了,老受驚嚇真的很傷元神,年紀越大越不好恢複的。 晚上關機給手機充電的時候我習慣性的看了一眼通話記錄,此時卓景上午的那通電話已經不見了,我看著心裏能得勁兒一點,要不然,一顯示出名字,我就覺得自己看見的是他的那張臉。 當然,還有十來通許美金的未接來電,以及幾十條我還沒來的及打開閱讀的短信,說的難聽點就是我不想看。 小姑洗漱完進屋,看著我正躺在炕上擺弄著手機,張了張嘴:“喬喬,睡覺前兒別玩兒手機,屋裏的光線不好,傷眼睛。” 我應了一聲,眼睛正看著許美金給我發的最後一條短信,時間顯示是半個小時前‘嬌龍,你能給我回個短信嗎,我知道你在哪裏就行了,你是跟那個女孩子住在一起嗎,能吃上飯嗎,如果你需要時間那我給你,我也不會逼你的,早點回來吧,我等你。’ 歎了一口氣,我回去?怎麽可能啊,我或許能接受別的同性的喜歡,但就是許美金我做不到,真的一點兒都做不到,想著,直接關機充電。 關燈後我跟著小姑閑聊:“小姑,你還生小姑夫的氣嗎,小姑夫其實人蠻好的,他也說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空氣中,我聽著小姑淡淡的歎氣聲:“如果我不是他的老婆,或許我會原諒他,但是背叛是我最反感的事情,而且要不是那個小三兒上門,我居然還一直被蒙在鼓裏,我覺得自己真心失敗,喬喬,你日後嫁人了可千萬別像我。” “我不會嫁人的。” “為什麽啊。”小姑側過身衝著我:“就算是你覺得跟小景……” “我結不了婚的,況且,誰會接受我是陰陽人,也許熱戀期會說不在乎,但是時間長了,難免會心生厭惡,還是一個人吧,也隻能一個人。” 老天爺或許就是這樣,讓你在一個人哪裏感受了多少快樂,但總有一天要承受相等甚至多出幾倍的痛苦。 給你的,總是要還,得到時不覺得,還的時候就撕心裂肺了。 所以,我寧願舍棄這種快樂,也不要再感受那種痛苦了。 小姑在黑暗裏握住我的手:“嬌龍啊,一個人不會一直吃苦的,三貧三富過到老,小時候命苦,長大了就會享福的,老話講,小時候命太不好了,那是因為上輩子命太好了,所以這輩子老天爺都嫉妒,特意給你增加磨難,都是為了還清業障,還完了好日子就來了,你要堅強,小姑會一直在的。”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真沒想到小姑也會說這些:“嗯,小姑你也要堅強,以後,我們都會好好的……” 柳金村的第一晚,我沒想到會發生這麽些的事兒,我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幫上忙,雖然過了很久還入睡,雖然腦子裏那個人的臉還異常清晰,但是我最後睡著了,這是個好事兒,我想,我離快忘了他不遠了。 九年前我能忘了他,九年後,我想我依然可以做到。 ************** ##第198章 你有本事說話啊 天鋼蒙蒙亮我就起來了,輕手輕腳的下地,拿著一個杯子先是接了一點清水,隨後走到院子裏在門口的草葉上采集了一點露水弄進杯子裏。 雖然我睡的短,但是夢裏卻又見到了那個一直在說話的人,這次,我雖然還是沒聽清他說什麽,但是一睜開眼,卻知道怎麽做了。 快上秋了露水很重,再加上農村山林多水汽重,露水還是比較好采集的,要是在城裏,大概就很不好弄這露水了,要麽很多城裏人都忘了露水是長啥樣的了。 感覺差不多了之後,我直接進屋,在把小姑的炒菜鍋給倒過來,找了個小鐵片兒,輕輕的刮了一點鍋底灰,然後放進杯子裏,找一個手絹,用皮套給勒上封口,這就算是完工了。 “喬喬啊,你幹什麽呢。” 我做這些的時候小姑就起來了,看著我一係列解釋不清的舉動不禁出口問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賣了個關子,看著小姑輕笑著回道。 小姑的臉色看上去不錯,應該是休息的很好,其實我心裏還是害怕自己來給小姑找什麽麻煩的,怕她因為我來了而改變什麽生活節奏。 但也挺怪的,一聽完那個牛主任的話,我沒怎麽考慮就脫口而出要來了,就好似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也可能是我在那個環境裏太壓抑了,實在想換換空氣,雖然這不是我們老家的村子,但是一看見田間地頭我就特別的親切,尤其是早上的雞叫聲,感覺這才是真正的接地氣,這才叫生活的氣息。 我看著她:“小姑,昨晚睡的很好吧。” 小姑笑著點點頭,看著我:“睡的好著呢,還做了一個特別好的夢。” “啥夢啊。”我隨即問道。 小姑牽著嘴角看著我:“喬喬,你應該會解夢吧,那你給小姑解解,小姑夢見了一個小男孩兒,特別可愛,還叫我媽媽呢,這是什麽預兆啊,反正我在夢裏特別的高興,逗他玩兒的特別開心。” 這是夜有所思,日有所夢吧。 我暗想著,但是看著小姑還是開口說道:“夢見男孩兒是出門會遇到貴人,小姑,這是好夢。” 小姑嗬嗬的笑了兩聲,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是不是好夢,但是心情好了,喬喬啊,你能來真好啊,真的,小姑之前都睡不著覺,感覺炕有點硬,有些睡不習慣,但是昨晚一點兒那個感覺都沒有了,睡的特別的香,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休息最好的一天了。” 見到小姑心情好,我心裏也是高興地,早飯自然在很愉快的氛圍裏吃完了。 上午,小姑得在衛生所裏待著,要是村裏誰有個頭疼腦熱的家裏人過來通知一聲她就去了,但是現在人人幾乎都有手機了,小姑這幾天也把寫著她號碼的紙片發下去了牛主任也在廣播喇叭裏通知過大家要記住小姑的號碼,以便應急。 但是一個村子也沒有多少人,而且留在農村沒去外地打工的人都下地幹活什麽的,體質一般都比較好,更多的是有點小病小災的自己弄點藥就解決了,就像我姥爺似得,家裏都有常用藥,他一般自己就給自己診斷出一些小病,自己買藥吃就看好了。 因此小姑也算是比較清閑,但工作總得有責任感,所以小姑給自己規定的上午坐班,以防止一些不會打電話的老人過來,下午沒事兒就可以走家去看看,一些有點慢性病的,腰肌勞損之類的有備案的老病號,她都會去叮囑叮囑多休息,再加上她是產科醫生出身,要是誰家的小媳婦兒在家待產,她也會去給看看飲食,看看孕婦的情況,反正我覺得這就是分人,你要是想清閑的待著,那村裏人一般不會麻煩你,但是你要是忙起來,那事兒也不少。 所以,上午我直接就去超市了,我就是不去,玉蘭姨也得過來找我,因此我一到那,先跟玉蘭姨要了一個碗,把自己帶來的那杯水倒進碗裏,然後把碗放到收錢的抽屜邊上兒,今天我的任務就是等到來買陰鈔的那個東西,我還是真的挺好奇的,心裏想著,她是不是得附在那個人的身上才能過來買,所以,哪個進來的人我都仔細的打量,弄得一些村民有些莫名其妙,直問玉蘭姨我是她家的什麽親戚。 “這是林醫生的侄女兒,嬌龍,這過來陪林醫生的,正好白天沒事兒就上我這兒幫幫忙。”玉蘭姨笑著看著來人說著,看了一眼買的東西:“八塊錢。” 看看,這一上午的,我都快要成動物園的珍稀動物了,淨被人打聽了。 正有些無聊,心裏暗想著,上午的陽氣壯,那東西應該不會來,兜裏的手機隨即就響了起來。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本能得皺起眉,號碼提示無法識別,這是什麽意思? “嬌龍啊,接電話啊。” 玉蘭姨不知道我拿著個手機在那發什麽怔,不由得開口提醒道。 “這個號無法識別啊。”我不解的看著玉蘭姨:“不會是騙電話費的吧。” 玉蘭姨笑了笑:“那玩意兒咋騙啊,你接了不就知道是誰了嗎,興許是在啥不顯示號碼信號的地方?反正我也不懂,你接了一聽不對你就再掛了唄。” 也是,我想著,接通後放到耳邊:“喂,你好,哪位。” 手機的聽筒裏安靜了幾秒鍾,我皺了皺眉,“喂,你……” 嘟~~ 那邊掛了。 “誰啊。”玉蘭姨看著我:“打錯的?” 我看著手機,抬起眼又看了看玉蘭姨:“是不是國外打進來的號碼就無法識別啊。” 玉蘭姨有些發懵的看著我:“我不知道啊,姨哪出過國啊,我去過最大的城市就是領我兒子去看病時去的省城,剩下的就在這村裏沒挪過窩。” 我心裏有些長草,特別的鬱悶,看了一眼時間,再想了想昨天,也是上午的這時候,不用合計了,肯定是他,這王八蛋!幹嘛還在我這刷存在感! 你有本事打電話,你有本事說話啊!躲在那頭不出聲,我知道就是他! ************** ##第199章 來沒,來了?! 因為這一通電話,心情瞬間就憋悶了。 玉蘭姨還以為我是在她那待著沒意思,中午做好飯盛好一份給我吃的時候還說:“嬌龍啊,我想今天也不能來了,也不是天天都收到這錢,下午讓你姨夫領你去山上玩玩兒吧。” 我接過飯菜不好意思的道了一聲謝謝:“姨,你放心吧,今天她肯定得來,我就是接到那通電話鬧心。” “那有啥可鬧心的啊,騷擾電話啊,說啥難聽的了?” 我搖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那你鬧心啥啊!” 我無言以對,就是不說話才鬧心呢,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好老死不相往來,再也不想看見我的嗎,我這都要放下了他是什麽意思啊。 悶悶不樂的待到下午,小姑背著藥箱過來了,跟玉蘭姨打了一聲招呼看向我小聲的問道:“喬喬,怎麽樣,找到用冥幣的了嗎?” “沒有。”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鬧鍾時間,這都要四點了,差不多全村的人都要認識我了,那個東西怎麽還不來啊。 “會不會今天不來了啊。”小姑看著我張了張嘴:“我記得不是說一般晚上那些什麽的才能……“ “讓讓。” 小姑正說著話呢,身後忽然傳來一記女聲,聲音低沉的讓我瞬間就警覺了。 她的臉垂的低低的,直接就鑽到裏麵的貨架子裏了,還穿的長袖,好像很怕冷,但現在是早晚涼,白天還是死熱的啊,一看就不正常。 小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給她讓開後還看著我繼續開口:“喬喬,要不你先跟我回去吧,我帶你去河邊溜達溜達,都在這兒坐了一天了吧。” “噓噓。”我給小姑示意了一個眼神,意思讓她往貨架子裏麵看。 小姑被我弄得一臉莫名其妙,往貨架子裏看了一眼滿是不解:“怎麽了。” 我無聲的做著口型:“來了。” 小姑隨即瞪大眼,“來了?!”見我點頭,趕緊繞到收銀台裏麵,站到我旁邊,小聲的問:“在哪了?” 我下巴往貨架子裏送了送,看向正在低頭算賬的玉蘭姨,手在下麵輕輕的拽了拽她:“姨,來了。” 玉蘭姨正在那啪啪的敲著計算器,聞聲眼睛都沒有抬:“啥來了。”說完,還沒等我應聲,隨即一臉大驚的看向我:“來了?!!” 我重重的點點頭,心裏開始撲通撲通的跳,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剛抬起眼,我看見那個女人拿著一些吃的過來了,其中還有兩袋兒童奶粉,她的臉依舊垂著,把吃的放到收銀台上後,直接掏出了一張一百塊錢。 指尖青白,指甲微長。 “多少錢。” 聲音緩慢,陰冷低沉。 玉蘭姨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那個,嬌龍,你,你收……“說著,腿還控製不住的在下麵哆嗦起來。 我隨意的扒拉了一下她買的東西,小姑很緊張的在旁邊攥著我一隻胳膊,那架勢就是情況一不對,我就得拉著你趕緊跑。 “85。”我隨便的說了一個數,看著她把錢往前送了送:“收錢……” 那一百塊錢真的一點毛病都沒有,妥妥的紅票子。 我把那碗早上就置辦好的水往她麵前推了推:“你放在這裏就行了。” 她也沒有異議,把錢往水裏一扔,抱著那些東西就走了,我隨即望向碗裏,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那張一百塊入水後隨即變成了一張天地通用的冥幣,玉蘭姨在旁邊見了嚇得大叫了一聲:“我的親媽啊!這是咋整的啊!” “追!!!” 我喊了一聲,抬腳就追了出去。 “哎!喬喬!!”小姑很擔心我,不禁在我後麵喊了一聲,也跟上我了,玉蘭姨大聲的喊著她婆婆的,讓她婆婆過來看店,又叫著姨夫,也跟出來了。 我一跑出超市,有那麽一瞬間懵了一下,因為那個女人居然不見了,這可怎麽辦,剛要想別的方法,隱隱的看見幾片樹葉被風吹得打著旋的飛,旋風!心裏有底了,看來這個女人就是想讓我跟著她! 想著,我直接對著那個旋風追去,結果我身後跟著的是小姑,小姑身後跟著的是玉蘭姨跟姨夫,我玩命的追著那個旋風,小姑跟姨夫還有玉蘭姨就玩命的追我,一些路過的村名不明就理,就喊著問姨夫出啥事兒啦,姨夫回道出大事兒啦! 然後一些村名一聽,也在後麵跟上了,等我跟著那旋風跑到山上的時候一回頭,場麵都給我嚇到了,後麵跟著能有小二十人,一些村民還扛著鋤頭,拿著鐵鍬累的嗬斥帶喘的,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等我追到一個墳堆子附近,那旋風的居然打著彎兒的進了一個墳包裏了,我也累的不行,彎著腰拄著膝蓋在那大口的喘氣,小姑在後麵跟上來,看著我滿頭大汗:“喬,喬,在哪了。” 姨夫跟玉蘭姨也跟上來,“上這幹啥啊。” 那些拎著鍬還有扛著鋤頭的更是一臉發懵:“這是咋的了,出啥大事兒了,誰家的墳讓人給起了啊!” 我真的,我當時累的不行不行的卻特想笑,覺得這些村民用不用這麽可愛,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跟了一道,有那麽好信兒嗎! 正想著,我緩過來了點了,往那個旋風進去的墳包裏走了幾步,沒有碑,應該是新墳,正合計這是咋回事兒那個女的是什麽寓意呢,隱隱的好像聽見了小孩兒的哭聲,特別的悶,好像,好像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 我心裏一緊,隨即蹲下身體,想仔細的聽聽,一見我蹲下了,這些人也都一臉疑惑的蹲下來,還合計我再找著什麽。 “喬喬,這是怎麽了啊。”小姑滿是不解的看著我。 我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小姑,你聽,是小孩兒的哭聲……” 小姑皺皺眉,還沒等吱聲,腳下踩著的地就清楚的滲出小孩的哭鬧聲,一開始,很小,漸漸的,聲音大了起來,不多一會兒,整個墳堆子附近都能聽見了。 “嗚哇~~~嗚哇~~~~嗚哇~~~~~!!!” 我身上的汗毛隨著這哭聲緊接著就立了起來,回過頭,看著那些跟來的村民一個個的表情都毛毛的:“哎呀媽呀,這墳圈子裏咋會有小孩兒的哭聲啊!” “誰知道啊,是不是誰在那嚇唬人啊!這大白天還能活見鬼了啊!” ************** ##第200章 開棺 小姑也害怕了,拉著我的胳膊:“喬喬,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我隱約的好像知道了那個女的是什麽意思了,指了指這個墳包:“挖!” “挖?!” 玉蘭姨看著我驚了一下:“這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墳能給人挖了嗎,這事兒大了啊。” “是啊,這人家要是找來了咱們咋說啊。”姨夫也在旁邊應道。 我皺皺眉:“這墳必須挖,姨,姨夫,你們家之所以老收到冥幣,就是這個墳裏的東西搞得鬼,要是不挖,事兒就大了!” “能有啥事兒啊。”玉蘭姨被我這麽一嚇唬就害怕了,看著我顫著聲的問:“還能來纏著我啊。” 我的眉頭緊緊的蹙著:“不光是纏著你的事兒了,我覺得那個東西不正常,居然能出來買東西,必須得挖開看看,不然這事兒我就控製不住了。” 一聽我這麽說,玉蘭姨趕緊開口:“哎呀,那還合計啥啊,正好這跟來的不都帶著家夥事兒呢麽,趕緊的,大家搭把手幫忙把這墳給挖開!” 我還以為玉蘭姨這麽一張羅這些村民會特別的踴躍呢,畢竟那剛才都是以不屈不撓的毅力跟過來的,這個時候應該更加好奇啊。 誰知道,他們直接就擺上手了:“玉蘭啊,不是俺們不幫忙啊,是這墳不能隨便起,而且這也不是你家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晦氣事兒啊。” “是啊,那啥,玉蘭啊,我這家裏還有點事兒急著讓我回去呢,我先走了啊!!!” “對對對,我也得走,我這正好準備回家吃飯呢,這扯不扯跑了一道。”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們,剛才這家夥那個追的啊,不知道還以為要跟著我去撿錢呢,誰也沒逼著你們來,來了來了還不辦事兒,這不跟我鬧呢嗎,我剛想開口叫住他們,耳邊幾聲特別響亮的嬰兒啼哭,‘嗚哇~~~嗚哇~~~~~~!!!’ 聲音真的很大,這次絕對不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而是有個人抱著,就站在你耳朵邊,往死的掐那孩子,給孩子疼的是哭的哇哇的!! 但這是墳地啊,這麽清楚的孩子哭聲讓準備離開的村民腳步一頓,一個個都有些驚恐的互相對看著。 在農村或多或少都會遇見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他們多多少少也明白點,趁著他們心裏發毛,我直接喊了一聲:“要走趕緊走啊!但是別怪我沒提醒,既然來了,就是幫人辦事兒的,就這麽走了,回去要是被什麽東西記恨上了,可別說自己是冤枉委屈的!” 玉蘭姨聽我這麽一說,趕緊往前走了一步:“對,這閨女是個先生!幫忙給我們家看這個事兒的,昨晚上你們不是都聽見我在門口罵了嗎,就是因為收到冥幣了,我求大家幫我把這個墳起開,挖開看看是咋回事兒,放心,有事兒我牛玉蘭兜著,要是這個墳的親屬找來,你就讓他們找我,我一個人承擔!” “大家幫幫忙把!”姨夫也往前走了一步:“這哭聲這麽大,肯定有問題啊,放心,這先生在這兒呢,不會有事兒的!” “先生?”有些動搖的村民們看了看我,表情滿是懷疑:“有這麽年輕的女先生嗎?” “是啊,這不是我上午去買東西時林醫生的侄女兒嗎?!” 我看著他們,提了提氣:“我十八歲就出山了,你們要是不信我,你們就走,天就要黑了,今晚不起出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兒,我道行的確沒那麽深,現在挖出來,我還能控製住,但要是晚上挖,那我就沒轍了。” “大家別猶豫了,快點挖吧,林村醫不是也在這兒了嗎,怕什麽啊!”玉蘭姨急的不行,這倒是正常的,比起挖墳,這個哭聲真的是更加可怕。 這些村民互相看了一眼:“行,那這責任到時候你兜著啊。“ 玉蘭姨連連點頭:“我兜著,我全都兜著。” 奇怪的是村民同意幫忙挖墳的話音剛落,那小孩兒的哭聲就徹底沒有了,好似很滿意這個決定。 村民們也感覺到這奇怪的現象了,一副要幹就幹事不宜遲的樣子,操著鋤頭就上了。 有一句話叫做眾人拾柴火焰高,眾人挖墳速度快。 沒幾分鍾,棺材就看見了,他們停下手,看向玉蘭姨:“起開不。” 玉蘭姨直接看向我:“嬌龍,起來嗎。” “起來!”我應道,心裏暗想,這這是嚇到了,這還用合計啊,我挖墳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開棺嗎。 是一具薄皮棺材,看來當初葬的挺隨便的,薄皮的棺材本就容易腐化,一被挖出來這都要爛了,鎮釘鬆動的不行,一撬就開了,一些村民已經默契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按照棺材的腐爛程度來看,如果是骨灰盒應該沒事兒,但如果是土葬的話,那肯定就爛的差不多了,所以大家都怕惡心著。 等釘子都起完,他們其中有人看向了我:“有啥講究不,直接掀蓋啊。” 哎呀,哪那麽多講究,我想著,但還是像模像樣的喊了一聲:“開棺!!” 怎麽也不能讓人覺得我太不像那回事兒了啊! 話音剛落,棺材蓋應聲而倒,玉蘭姨應聲直接捂住自己的眼睛:“媽呀!我可不敢看!!” 扯著我的小姑也嚇得哆嗦了一下,臉別別的壓根就沒有棺材裏瞅。 而我的眼睛則看的直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小孩兒?!” “這裏怎麽會有小孩兒啊!” 起墳的村民們紛紛出口,語氣中絲毫沒有恐懼,全然都是不可思議。 是的,棺材裏此刻正躺著一個小孩兒,光著屁股,大眼睛,肉嘟嘟的,絲毫不怕生的樣子,一看見我們反而笑的一咯咯的,特別好看,可愛。 孩子的旁邊還躺著一個女屍,但是這個女屍跟常人毫無異常,閉著眼睛,膚白唇紅,整個就是個年輕風情的少婦,所以,棺材裏的景象並沒有嚇到眾人,反而都在嘖嘖稱奇。 我看著眼前的孩子,他正衝著我咿咿呀呀的笑,張了張嘴,我吐出了三個字:“棺材仔……” ************** ##第201章 棺材仔 所謂棺材仔,指的就是在棺材裏被生下的孩子,母親是已經斷氣兒的屍體,而究竟怎麽生下的孩子,孩子又如何在棺材裏存活,這些,都讓人猜想不透。 唯一可以確定的,孩子是活的,與一般正常出生的嬰兒無異。 我現在好像是知道自己作為先生的一種被大家稱之為天賦的東西在哪了,那就是直覺,我沒有一點經驗,但憑著直覺去追這個女鬼,憑著直覺讓那個鄉親們挖墳,並且,真的就把這個棺材仔挖出來了。 “媽呀,這個小孩兒這麽好看呢……” 玉蘭姨一見並沒有聽見什麽驚呼聲,反而大家都在說什麽小孩兒,直接放下捂著眼睛的手,再看向棺材裏的孩子覺得特別可愛,伸手就要去抱,旁邊的姨夫直接打掉她的手:“別動!這個晦氣啊!” 伸手的玉蘭姨一聽,有些發愣的看著姨夫:“咋得晦氣了,這小孩兒多好看啊。” 姨夫皺皺眉:“那棺材裏能有活的嗎,肯定不是正常的孩子。” 一聽姨夫這麽說,一開始還都圍在棺材邊兒看小孩兒的村民都紛紛的退了兩步,表情些微的不適。 小姑也看向了棺材裏,伸手在旁邊碰了碰我:“喬喬,這孩子是真的孩子嗎,不是什麽……” “是正常的孩子。” 我提了提氣大聲的說著,說給小姑聽,也順便給這些村民普及一下:“這孩子是棺材仔,回去跟家裏老人打聽打聽肯定有知道的,棺材仔是母親死後在棺材裏產下的孩子,是正常的孩子的。” 一些村民聽我說完,有些不解的看著我:“看這孩子都得足月了啊,在棺材裏待了個把月都沒事兒啊。” “是啊,那孩子媽都已經死了,孩子吃啥啊!” “可不是被,這也太邪性了……” 人多的壞處就是你一言我一語,既得不出結果,又浪費時間爭論。 我深吸了一口氣,恨不得現在給我配備個廣播喇叭,讓我的聲音可以蓋過所有人的:“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如果實在是不明白那就去問問玉蘭姨,問問他們家最近收到冥幣後都少了什麽貨,那差不多就知道這孩子是咋活到現在了,總之一點,孩子的這個媽肯定是不對勁兒,但是孩子,是正常的孩子。” 玉蘭姨聽著我的話不禁點了點頭:“對啊,對,剛才在店裏你說來了的時候不是還看見她買奶粉了嗎,這就是為了喂孩子呢吧!” 說來奇怪,我並未在棺材裏看見奶粉,或者別的吃的,而且她買的東西都屬於實物,她自己是一縷煙,到哪都是正常的,但是奶粉她怎麽帶進棺材裏啊,時至今日,我都沒有想通,如果硬想的話,隻能是食氣。 但是我沒想通我也不能讓人看出來,所以我聽著玉蘭姨的話點點頭,看著有些不敢相信的村民:“現在你們知道這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吧!” 村民們互相的看了看,又看向我:“活的又怎麽樣,這樣的孩子誰還能帶回家去養啊。” “就是,這要是他媽哪天想他了想去看看他,這不得嚇死了啊。” 我有些無奈,這的確是個問題,雖然棺材仔是正常的孩子,但是因為是在棺材裏出生,再加上親媽生他的時候就是死了的,所以在常人眼裏都有些不吉利,尤其是在農村,不論是做什麽都喜歡圖個好彩頭,誰會養個棺材仔,出門是會被說閑話的,搞不好還會因為這一個孩子,弄的被其它村民嫌棄。 “喬喬,我覺得這孩子長得像我夢見的那個。”小姑在我旁邊忽然開口。 我怔了一下,看著小姑此刻正一臉入神的盯著棺材裏的小孩兒看,那小孩兒看著小姑也是咯咯的笑著,真的,特別的好看,還特別的歡實,要不是在棺材裏出生,這長得就是個小喜娃的臉啊。 想著,我看著小姑衝著那個小娃娃伸出了手:“來,寶寶,給阿姨抱抱……” “媽呀,林醫生膽子這麽大呢。”玉蘭姨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小姑,當然,現場的村民也都愣住了,誰都想不到,柔柔弱弱的小姑會把手伸進棺材裏抱孩子。 那孩子一臉的歡喜,應該還不會爬,衝著小姑伸出如藕節一般肉呼呼的小胳膊,小姑一抱起他,一張臉立刻笑開了花,嘴裏不停地說著:“寶寶,寶寶……”最後,在眾人的驚愕中,居然脫口而出:“寶寶,你媽媽死了,我給你當媽媽好不好。”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忽然明白了‘天賜童子’這四個字的寓意,原來並不是小姑自己生,而是老天爺會安排給小姑一個孩子,此刻我在看孩子的那張笑臉,怎麽看怎麽感覺跟昨天看見的黃光裏出現的小孩兒臉特別的相像,最後,心裏居然自己就確定了,我看見的就是這個孩子……解釋不清的感覺。 “林醫生啊,你要養這孩子啊!”玉蘭姨有些驚訝地看著小姑:“還不知道這孩子家人在哪呢,這墳被起了,人家發現了,肯定得找來的。” “找來了再說,孩子現在總不能沒人管啊。” 小姑逗弄著懷裏孩子,眼睛都不抬的答著,一張臉布滿了母性的光輝,那神態眉眼我真的沒有見過,瞬間居然讓我想到了我的姥姥,我姥姥曾經看著我就是這個樣子的。 玉蘭姨還想張嘴說些什麽,姨夫在旁邊示意她先別說話,直接看向了我:“嬌龍啊,這孩子是活人倒是沒事兒,這個他媽咋整啊,埋回去啊。” 我看向棺材裏的女人,此刻她氣色越發的紅潤了一些,仔細看看,那睫毛還在輕微的顫動,好似隨時都要睜開。 這絕度不是好事兒,我這會兒明白剛才我那個非讓他們挖墳的直覺是打哪來的了,這是要屍變成氣候了啊,再不挖出來煉了,那就我現在的道行來說,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弄她。 現在,我也算是徹底明白這個女人給我引來的用意了,她生下來的正常孩子是不可以在棺材裏待太久的,否則,氣就會變相的被她吸去,到最後,孩子死,她也無法控製自己了,到時候,就該出來禍禍人了…… ************** ##第202章 放心去吧 “燒了。” 我直接出口,看著姨夫跟玉蘭姨有肯定的重複了一遍:“得馬上燒了。” 姨夫大驚:“這都不知道是誰家的咱們就給燒了這事兒不大了嗎!” 站在旁邊的村民立刻應和道:“是啊,這給挖出來都挺不講究的,人都說入土為安,死者為大,咱們這已經是打擾人休息了,是,興許她是為了她的孩子,讓咱們挖墳,不會怪罪,但這要是給燒了,那誰能知道發生啥事兒啊!” “是啊,可不敢燒,就算是燒,也不是咱們燒,得她的家人同意什麽的才能燒啊!” 我看著這些嘰嘰喳喳說話的村民,真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是因為我年紀小所以大家才信不過我嗎? 想著,我伸手指向棺材裏的女人:“我先不跟你們說這事兒的嚴重性,你們先看看這個女人,見過土葬屍體不腐還越發明豔動人的嗎?” 這些村民忽然不出聲了,姨夫伸著脖子往棺材裏看了看:“是不是棺材的事兒啊,我聽說一些棺材能讓屍體不腐。” 哎呀我天,這個時候我倒是覺得姨夫著嘴是真的直啊,直的我都無奈了:“姨夫啊,你看看,這就是一具普通的薄皮棺材啊,這都爛成什麽樣了,看棺材就能知道這女人少說也死了月吧的了,這是夏天啊,一兩個月還能不爛嗎?” 姨夫沒聲了,一些村民看著我:“那……燒了也不好吧……” 我沉了一口氣:“我就不跟你們說屍變之類的了,僵屍片看過吧,越是死了還變漂亮毛發指甲還能生長的,就越厲害,越能咬人,你們看她現在的樣子,就跟馬上就要睡醒了似得,這要是今天不燒,不是今晚就明晚成事兒了,到時候她要是從墳裏蹦出來進村咬人,我就是攔著也來不及了啊。” 再說我現在也夠嗆能攔住啊! 村民也沒聲了,我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再升級打怪呢,解決了一個難纏的就又蹦出來一個,就不能讓我痛痛快快的嗎,這太陽都要落山了,真要是出點什麽事兒可咋整! 玉蘭姨看向我:“嬌龍啊,不是俺們不燒,就是怕她家裏人過來鬧事兒,看她也不是咱村兒的,到時候這要是柳銀村兒的人,兩個村兒在引發矛盾,這不就不好了嗎,人家也不會信咱的話,咱說這是要變成僵屍了,人家可不一定信啊。” 我吐出一口氣,看向玉蘭姨:“姨,是這樣的,你看看這個女人這麽年輕,但居然是土葬,這隻能說明一點,這是偷摸的葬的,因為政策在多少年前就禁止土葬了啊,就算是少數民族的講究,但這棺材裏什麽都沒有陪送的,穿的也不是少數民族的衣服,還是簡陋的薄皮棺材,所以,我推斷,這個女人不是正常死亡,所以家裏人也沒有辦什麽葬禮。” “而這個小北山應該是屬於咱們柳金村吧,但他們別村的人卻把這個女人葬到了這,這說明是要遮掩什麽見得人的事兒,這個女人要麽是未婚先孕,要麽就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兒,所以女人的家人是偷摸的下葬的,但隻要究其他們沒有火化這一點,我敢說她的家人就不敢來鬧。”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我有些累,看了一圈啞口無言姨夫玉蘭姨還有村民,我張了張嘴:“再不燒,就來不及了。” 小姑抱著咿咿呀呀什麽都不知道還在樂嗬的孩子,看了看玉蘭姨跟姨夫:“姐,姐夫,聽喬喬的吧,要不是她查不出來這個冥幣的事兒,我想這個女人就是為了讓喬喬把我們帶來的,要是不燒真像電影裏的僵屍似得出來咬人,那才嚇人呢,而且,現在人走了都得火化,這個沒什麽毛病的啊,要是真有人找來,那就找我好了,是要賠錢還是有什麽講究,我都一人承擔。” “別!”玉蘭姨看向小姑:“林醫生你是來幫忙的啊,就算她到時候咬人了,咬得俺們村裏的人啊,跟你沒啥關係,咋能用你來承擔呢,找我吧,都是因為我收到冥幣而起的,有事兒就找我,反正我也不怕啥!” 說完,玉蘭姨沒等小姑在開口就張羅上了:“趕緊的,都快點去撿柴火!要是天黑事兒不就大了嗎,誰家離得近,下山去弄點汽油!趕緊的!要是她這真活了咬咱們怎麽辦啊!!!” 這麽一喊,村民們就立刻行動起來了,其實我知道他們都是比較老實淳樸的人,要不然也不能幫著挖墳,隻是人嘛,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怕連累到自己,費力不討好的事兒誰都不會做的,其實都是在等著這個站出來的人,隻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了,那他們二話不說就幹上了。 我想他們心裏應該也是很害怕我說的屍變的,這玩意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棺材裏都能弄出個活蹦亂跳的孩子,誰知道這個女人什麽時候就變性咬人了? 隻是我還是有些淡淡的鬱悶,畢竟我總是想像著姥姥那樣,意氣風發,說啥是啥,出來的話沒人敢說個不字,但是我這總得細細致致的解釋,人家還半信半疑的,又或許是挖墳燒屍體這事兒真的比較大吧,村裏人謹慎讓我多說兩句也是正常的,但還是覺得心累。 村裏人幹活麻利,不一會兒,就把柴火在一方空地上給摞起來了,幾個人圍著棺材想把女人抬到柴火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先伸手,最後統一把望向我:“直接抬沒事兒吧。” 我直接走到前麵,看著女人,剛要開口說直接抬,卻注意到她手裏握著的一個小銀鐲子,應該是留給孩子的,其實有一件事兒我心裏是有數的,這樣的東西,不燒她她也許會成了氣候倒處禍害人有些不人不鬼的意思,但要是燒了,她就什麽都不是了,最後留在這上麵的那縷遊魂也就沒了,真就是灰飛煙滅了。 而她沒走的還把我引來的原因大概就是放不下孩子,想到這點,我心裏有些難受,伸手去拿她手裏的那個孩子的小銀鐲子,嘴裏念叨著:“孩子一定會給你照看好的,你放心吧。” 話音剛落,我的手腕隨即一緊,心裏瞬間嚇得一個激靈,手腕本能得一拽居然沒拽住來,看著她那忽然睜開的眼睛,嚇得我髒話差點都飆了出來。 ************** ##第203章 你想上來? 就在她死抓著我不撒手眼睛還瞪得溜圓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要咬人了啊!!!” 村民瞬間作鳥獸散,留在原地就剩想跑又不敢跑的玉蘭姨姨夫還有站在我身後的小姑。 大爺的,這他娘的給我嚇得,第一次被一個死人拉著手那感覺真是絕無僅有,我強撐著要蹦出來的心,看著她:“給,給我鬆手!這個鐲子是留著給你兒子當念想的,不是我想要的!” 她的手還是死抓著不放,眼睛直直的看著天上,這時候要是眼珠子動一下,真的,我就得下去陪她了。 小姑懷裏一直好好的孩子忽然哇的一下哭了起來,玉蘭姨有些哆嗦的看著我:“她,她是不是不想讓咱們把孩子抱走啊,嬌龍,你給擱裏頭去吧,她樂意變成啥就變成啥吧,這也太嚇人了!” 不過這哭聲倒是提醒了我,她應該不能是讓我把孩子放進去,不然她費力的引我過來幹什麽,想著,我強迫自己鎮定,“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不會虧待到他的,如果你家的親戚過來找,那我一定會囑咐他們善待這個孩子。” 小姑聽著我的話抱著孩子也上前一步:“要是你家親戚不來,這孩子就我養了,以後就跟我親生的一樣,你別拽著我侄女兒的手腕了,是她讓人挖墳才把你孩子弄出來的,你不能嚇唬她啊!” 女人的手還是拽著我,眼睛直勾勾的一動不動,手倒是不涼,隻是被個死人給抓著表示友好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受不了啊,孩子哭得越發的慘烈,我轉過臉看了一眼,腦子裏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麽,再轉過臉看向女人:“你是怕你就這麽被燒了再也上不來見不了你兒子了是不是?” 小姑懷裏抱著的孩子隨即噤聲,吧嗒著自己的嘴瞬間就變的沒事兒人一樣了。 我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她還舍不得鬆開的手,果然是想著這個,她惦念著兒子,當然怕自己連縷煙兒都剩不下了:“這樣,我答應你,我想辦法讓你能上來看你的兒子,但是你也得答應我,就算是能上來也不要隨便過來,畢竟人鬼殊途,你兒子是要健康長大的,是個正常的人,你老來看他,他會生病的。”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自己的手腕一鬆,心瞬間就一放,趕緊抽出自己的胳膊,這給我嚇得,活脫脫的就是考驗我的承受能力啊! 但是她的眼睛還是睜睜著,那樣子好像是等我怎麽給她能上來的魂留住。 說實話,我不太會,但是現在杵到這了,我就是不會也得想轍啊。 小姑在一旁看了看我:“喬喬,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啊,讓她上來?” “是啊,她這要是老上來那也夠嚇人的了。”姨夫也在旁邊出口應道。 我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打擾到我,我正在想轍,既然答應她了我就得先把事兒給她辦到,況且她變成了個鬼就算是作妖也比屍變好對付,屍變得是程白澤那樣的純道士手法好對付的,我這種仙家還真不太好整,想著,我直接看向姨夫:“姨夫,有煙嗎,給我一根兒。“ 實在是想不起夢裏人跟我說的話,或者是他還沒教到我怎麽弄這個呢吧,所以我這憋了半天隻能是先請仙兒問問了。 “煙?我有啊。“姨夫說著,本能得掏煙:“怎麽,嬌龍你這麽小年紀就抽煙啊。” “你是不是傻。”玉蘭姨隨即在旁邊瞪了姨夫一眼:“嬌龍是先生來的啊,你忘了上次來咱們家的那個先生也要煙抽了,讓你拿你就拿,把嘴閉上得了。” 姨夫一包煙遞給我,嘴裏小聲的念叨著:“我也沒說啥啊。”然後又拿出打火機給我:“嬌龍,用給你點上不。” 這家夥,我當時明明很緊張,但是看著姨夫那樣忽然就有些哭笑不得,唉呀媽呀,這還要給我點煙,真當我會抽是怎麽地啊。 想著,我拿過姨夫的打火機,衝著我家的方向,點起煙後直接閉上了眼睛,大抽了一口,隻感覺喉嚨裏馬上就被嗆了一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剛想用力的咳嗦,嗓子眼瞬間就沒了知覺,經絡好似一下子打開了,有一個人在我耳邊小聲軟語,我閉著眼睛聽,等再睜開,一根煙居然就剩個煙屁股了。 姨夫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哎呀我天,就這速度,你一天三盒你都擋不住啊。” 玉蘭姨伸手直接錘了他一下:“一天屁磕那麽多呢,你沒看嬌龍剛才不對勁兒啊,她都沒吸進去吐出來,就這麽一下子就燃到頭了,那肯定不是她抽的啊!” 我沒應聲,這個時候我沒空跟他們解釋這些亂八七糟的,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現在怎麽給這個女人留住魂了,抬眼看了看天兒,太陽要徹底下山了,我必須加快速度,想著,我直接走到棺材旁,看著裏麵的女人的手,咬了咬牙直接抓了起來,心裏暗想著,你要是敢給我回應我他娘的就跟你就此別過了。 她這回倒是消停了,隻是眼睛睜著讓人看著別扭,我伸出另一隻手,在她的臉上摩挲了一下,誰知道一鬆開手她這閉上的眼睛就又睜開了,得,這就是想盯著我,怕我騙她呢! 撿起了一根剛才起棺後扔到地上的鎮釘,對著她的中指用力一紮,果然有血,而且還是鮮紅色的,這要是不燒了,能耐都讓人不敢去想,我合計著,把擠出來的血對著小銀鐲子一抹,隨後放下她的手:“放心吧,你這身子一會兒雖然沒了,但還是能看見你兒子的,瞑目吧……” 語落,女人終於閉上了眼。 我長舒出一口氣,看了看剩下的幾個人:“姨,姨夫,咱們三個把她抬到柴火堆子上吧,燒完就沒事兒了。” 玉蘭姨跟姨夫的表情都有些緊張:“她不能再睜眼睛了吧。” “現在還有亮沒事兒,但是黑了我就不能確定了,所以趕緊動手吧,姨夫你有勁兒你抬上半身,我跟玉蘭姨抬下半身。” 姨夫臉憋得通紅看著我:“那個……我不敢看她臉,我怕她忽然睜眼睛……咬我。” “我幫忙吧。”小姑在旁邊開口,說著就要把孩子放進棺材裏過來幫忙。 “不用!”沒用我出聲,玉蘭姨隨即就開口順便瞪了姨夫一眼:“你還想讓我們幾個女的抬上半身啊,你這皮糙肉厚的,一個大老爺們你怕什麽啊!丟不丟人!” 姨夫被玉蘭姨說的不好意思,隻能悶悶的別著自己的臉衝著女人的頭把兩隻手插進女人的咯吱窩裏抬著,我跟玉蘭姨一人抬一條腿,人死了都沉,有句話死沉死沉的就是說的這個,我們三個剛移動到柴火堆子那邊,抬著女人忽然張開了嘴,發出‘嗝’的一聲。 “哎呀我的四舅姥姥啊!!!” 女人的臉正好是對著姨夫的,所以這一張嘴給姨夫嚇得不行,直接用力的把女人往柴火堆子上一扔,帶的我跟玉蘭姨都摔倒柴火堆上了,沒等我們倆起來呢,姨夫一陣風似得嘴裏哇哇叫著張牙五爪的就像山下跑去了。 ************** ##第204章 嚇不著 我跟玉蘭姨都被柴火給劃傷了手,齜牙咧嘴的一爬起來玉蘭姨就罵上了:“這王八犢子,這耗子膽啊,人死了都有最後一口氣的嘛,吐了就沒事兒了,他居然給咱幾個女的扔下了,回去我就跟他離婚!” 其實等玉蘭姨罵的時候姨夫都跑沒影了,那速度,我要麽那陣就是把劉翔弄來都夠嗆能跑過姨夫,腳下就跟踩了風火輪似得,你要是給他加兩個欄他都能飛過去。 “姨,這個正常,你知道人走了都得吐最後一口氣,但是姨夫不知道啊,這回家說不定你還得給叫叫要不容易嚇出毛病啊。” 我張嘴說著,其實心裏倒覺得這是件好事兒,因為這樣要屍變的基本上都是在喉嚨裏留了一口氣,剛才也許是姨夫哪下子的力氣使得對了,讓她把這口氣給吐出來了,隻是姨夫不懂,再加上肯定是高度緊張的,所以給自己嚇到了。 不過這上火的是就剩我們三個女的外加一個孩子了,萬幸的是姨夫跑的時候還知道把屍體往柴火堆子上扔了一下子,不然這可真是留了難題了,我跟著玉蘭姨一上一下又把屍體往柴火堆上拽了拽,因為都淋完汽油了,所以我拿出姨夫剛才給我的打火機,對著柴火堆一點,火勢立刻就起來了。 此刻,小姑懷裏的孩子又哭了起來,我蹲下身,攏個小土堆,抽出三根煙點著插進裏麵供在火堆前麵,隨後,在拿出那個沾了她血的銀鐲子,放在煙的前麵,以此收魂,這個就是讓她的魂能上來的最後一步,這樣以後不論她的兒子走到哪裏,隻要帶著這個鐲子,她就能找到這個孩子了。 我歎口氣,一個死人,卻如此珍惜自己的骨肉,相比之下,我這個活人到真的隻剩惆悵了。 小姑抱著孩子不停的哄著,最後跪在火堆的前麵,嘴裏說著:“給你媽磕幾個頭,她為了你可真不容易啊。”說完,抱著孩子磕了幾下,孩子的哭聲也小了起來,小姑繼續小聲的哄著:“乖寶不哭啊,姨一會兒就帶你回家啊。” 還沒等火燒完,牛主任也就是玉蘭姨的姐姐帶著人上來了,應該是哪個村民下去傳話了,所以她一來就立刻了解情況,我心裏慶幸這火幸虧點完了,不然這在解釋一遍,我可真折騰不起。 事情已成定局,不管牛主任信不信玉蘭姨和我們的說法,這人都燒的差不多了,不過有一點我也覺得是老天爺在幫我,或者是冥冥中這個女人在幫我,因為我追她的時候跟上來了很多村民,他們都親耳聽見了哭聲,在加上也看見了女人抓著我的手,所以屍變不是我們幾個信口胡謅,十多個人可以作證,可信度立刻就大了起來。 但是牛主任還是強調,這事兒千萬不能傳出去瞎說,就算是屍變了現在燒完了也沒事兒了,誰要是傳出去引起村民的恐慌,那村委會就得揪出這個人做典型批評。 這一點,我深表同意,農村的人少,再加上大多都是熟識的,所以以訛傳訛的速度非常快,最後不定給傳成什麽樣了呢,強行壓製省的的人心惶惶是正常的。 牛主任當然不能對我提出表揚,因為這事兒本身就屬於封建迷信了,隻要是這種事情一上電視,最後肯定會弄個專家給解釋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就算是解釋不出來,也會硬弄出個經不起推敲的說法,牛主任是深知這裏麵的貓膩兒的,況且她還是個村幹部,所以她委婉的跟我說了句,你辛苦了。 這就夠了,我也沒圖什麽,這就是趕上了,況且,這事兒應該就是該被我趕上的,不然,小姑的孩子從何而來? 牛主任說是要去鄰村找一下這個女屍的家屬,這個孩子得確定是沒人要了小姑才能自己養,當然了,查的這幾日就先讓小姑帶回家,要不然送到別人家也不方便,小姑喜歡,不會虧待了孩子的。 小姑高興壞了,牛主任留下了幾個男人收拾女人燒完的骸骨,然後裝進棺材裏,先放回原位,蓋上黃土,等牛主任查到女人家的親屬後在商議女人的處理辦法。 我們沒有先回家,而是先去玉蘭姨的超市采購了一圈,主要是給孩子買點奶粉啊小衣服啊玩具啊,雖然質量都是挺一般的,但是能有都不錯了,我跟小姑說你累了我給你抱一會兒,小姑愣是不同意,那孩子看著可不輕,小姑瘦的巴巴的,但就是以驚人的毅力這麽抱著,眼角的魚尾紋因為一直在笑,都加深了不少,但看上去,整個人確是神采飛揚的。 在這裏我得說一嘴姨夫,他被嚇到了,躲進炕上的被子裏,一直在不停的發抖,最後還是我用老方法給叫好的,說起來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我坐到他的麵前,用手在他的頭發上輕輕的碰觸著,嘴裏念叨著,摸摸毛,嚇不著,摸摸耳,嚇不一會兒。 就這麽反複的念,有點類似哄小孩兒,但是重點是在我手上當時捏著的一小挫鹽上,我一邊輕觸著姨夫頭發耳朵,一邊把鹽撒到他身上,鹽有些禦守的作用,可以淨化去除晦氣,更有祛除邪氣的講究,自古就有人家把鹽灑在屋子裏的角落,以求淨化房屋,驅邪避凶,所以我撒完鹽之後再換玉蘭姨念叨,隨後,姨夫一點點的回過神,看著玉蘭姨的第一句就是:“媳婦兒,嚇死我了,我以為你會被咬死的。” 玉蘭姨立刻就怒了:“你巴不得我被咬死你好換個老婆吧!要不是看跟你過了半輩子了我就跟你離婚了知不知道,一想到你比兔子躥的都快我就窩火!” 我跟小姑一看這倆人都好了,也沒怎麽勸,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口子就是打打鬧鬧過來的,走到玉蘭姨家的院子裏,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宗寶就站在他那屋的窗戶後麵正盯著我看,一見我也看向他,伸手直接拉開他那屋的窗戶,看著我扯著就是一嗓子:“欠下的債終究要還!你跑不了!” ************** ##第205章 天賜 小姑抱著孩子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著窗戶裏的宗寶喚了一聲:“宗寶!你在跟誰說話啊!” ‘哐’!!地一聲,宗寶的回應就是大力的拉上了窗戶,順帶著把他那屋的窗簾也給拉上了,好像他剛才那出兒的意義就是為了喊這一嗓子,莫名其妙。 小姑皺了皺眉,歎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走吧喬喬,宗寶這孩子也夠讓你玉蘭姨上火的了……” 我沒應聲,跟著小姑往衛生所走,心裏合計著宗寶剛才說出的話,雖然他說話挺讓人莫名奇妙的,但卻很難讓人不走心,尤其是給我起了個名字還叫‘白景琪’當時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景’字覺得別扭,倒出空來自己一想,那倆字也不是白來的啊。 基本上跟這三字兒沾邊的人跟我都有點敵友關係,你說他要是給我瞎編個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之類的名字我也就不多想了,但非得是‘白景琪’,‘白景琪’也就算了,還說個什麽有緣無分有分無緣的,我是沒想要以後再談戀愛,但一想到是以撕破臉的狀態的跟卓景分的手,這心裏這個難受的哦,真的,那話聽起來純粹就是賴蛤蟆爬腳背上不咬人膈應人啊! …… 一回到衛生所,小姑就給孩子燒了水,說要給他衝奶粉,之後在洗個澡,我幫著忙前忙後的收拾著,因為小姑的炕小,我怕擠著孩子,所以直接把外屋靠近門口的小病床收拾出來了,晚上就去那住,孩子真的不錯,我沒有侍弄過小寶寶所以有些笨手笨腳,洗完澡給他擦那個爽身粉也不知道往哪下手,雖然孩子一直在笑,基本上你隻要微微的一逗他他就會笑,但我還是害怕弄疼了他,隻給他屁股上擦了一點。 小姑對我的手法實在是看不過去,手腳麻利的親自操刀,還告訴我要全身輕輕的撲撒尤其是臀部,腋窩,頸下,腿窩,還有寶寶胳膊的肉褶裏,說是不能讓他起了痱子,小姑那晚的話真的很多,我能看出來她恨不得是把孩子捧在心窩裏的,我看著她哄著孩子的那個畫麵就一直在想,要是她跟小姑父有個孩子,這會是個多幸福的三口之家啊,小姑的心裏因為孩子這事兒傷口肯定很深,所以,她現在的母愛滿溢,也是因為對前一個意外流逝的孩子的內疚吧。 等到孩子睡著,小姑抱著他,看著我輕輕的張口:“喬喬,我怎麽覺得你心情不太好呢。” 我搖搖頭:“沒有。” “別騙我啊,我都能看出來,是不是累了啊。” 我看著小姑牽了牽嘴角:“不累,我就是覺得自己大概不是姥姥說的能是個大先生,大家都不太信我的話……” 小姑微微的蹙了蹙眉:“你怎麽會想這個呢,小姑覺得你很厲害了,沒有你小姑哪裏會把他抱回來啊,就算玉蘭姐覺得她們家收到的冥幣是那些東西搞得鬼,但是我一開始也是不信的啊,因為這種觀念跟我從小的教育是相悖的,但是小姑心在真的很佩服你的,你還這麽年輕,再過個幾年,肯定會有所作為的。” 我垂下眼,“也許是我自己對自己的期望太高了吧,小時候我偷聽過姥姥的話,她說我會是個大先生的,但到了現在,我也沒有什麽作為。” “還要什麽作為啊,喬喬,你很棒了啊,先不說的別的,就說要挖那個墳,誰知道棺材裏會有個孩子啊,喬喬,你不要多想,陰陽師本身就是要用事實說話的,就像我以前也不信的,但是第一次帶著小景跟卓偉回家的時候,不就親眼看見從小景的身體裏蹦出了一個黑影嗎,那時候我還攔著你姥姥呢,不是親眼見到我也不信啊。” 說著,小姑緩了一口氣:“喬喬,你要記住,一個人想要強大,就必須要承受質疑,就像你姥姥一樣,那時候我們家都不信這些的,但是現在,就算是嘴上說不信,心裏也是篤定的,因為你姥姥已經用事實說話了。” 不得不說,小姑的話還是挺受用的,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啊,有質疑是正常的,誰都怕遇到騙子啊,我是有真本事的,想要證明自己,就得用事實說話。 想著,我笑了笑:“小姑,我以後,不會在糾結這個問題了,我可能太著急了。” 小姑點了點頭,看著我:“對自己要求太高了,所以就會內心敏感,著急成長,別著急,人生就是到了哪步咱就走哪步。” 我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小姑笑笑,看了一眼懷裏的孩子:“喬喬,這孩子是你幫著從棺材裏弄出來的,你幫小姑給他起個名字吧。” 起名字我哪會啊,看著睡的很香的孩子,我想起那次我因為擔心小姑而問的米,不禁脫口出:“天賜童……” “天賜?”小姑愣了一下,看向我不禁扯開了嘴角:“這個名字好啊,就叫天賜吧。” 我撓撓頭,這什麽情況? 一個孩子的名字就被我這麽定了,我看向孩子熟睡中的小臉,再想著那個問米的結果,天賜……童子……心裏頓悟,原來是可以雙重理解的,是天賜的童子,也是天賜童子,我怎麽這麽笨啊。 “天賜,你喜歡這個名字嗎,還不謝謝姐姐。”小姑用手指尖輕輕的碰著天賜肉呼呼的臉頰,嘴裏輕聲的念叨著。 姐姐?我看著當我兒子都行的天賜,心裏莫名的就嗨皮了,這算不算是占了大便宜啊。 “怎麽又笑了?”小姑看著我忽然咧起的嘴角莫名其妙。 我站起身準備去我那個小病床睡覺,嘴裏笑著應道:“我在想著過個三五年他叫我姐姐的樣子,我會被他越叫越年輕的。” 小姑也笑了,看著我:“那你得往長了想啊,要是我真的可以收養天賜,到時候你有孩子了,就得管天賜叫叔叔,天賜是不是最年輕的叔叔啊。” 我心裏莫名的就疼了一下,但嘴角仍舊笑著,“我可不管誰叫天賜叔叔,關鍵我能給他當姐姐就行。” 說著,我拿著充電器準備去外麵的小病床旁邊充電,忽然就想起了卓景的電話,應該說也不是叫忽然,從小姑說我孩子得叫天賜叔叔的時候我本能得就想到卓景的樣子,那時候打算的多好,現在回頭去看,真就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當然。 “小姑,那個……國外的電話打進來是不是都顯示無法識別啊……” “這個,不一定。”小姑被我問的一愣,猛地想起來什麽:“小景給你打電話了嗎?” 我搖頭:“喔,沒有,打錯的。” 說完,我轉身帶上門屋裏的門出去了,是他又怎麽樣,既然都分手了,還撩撥我幹什麽,要是你明天再敢打來,我堅決不接! ************** ##第206章 想想也得嚇尿了 “嗚哇~~嗚哇~~~~嗚哇~~~!!!” 我在外麵的小病床上翻了個身,孩子哭得聲音太大竟然生生的給我吵醒了,也許是下午追那個旋風追的太累了,我頭一沾上枕頭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夢裏麵那個人又出來了,繼續像以前一樣,隻留給我一個模糊的樣子然後不停的說著話,這中間我還打斷了他一次,我說我要學對抗屍變的雲雲。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我講的對抗屍變的,說的真的太快了,就跟那竹筒倒豆子似得,給我在夢裏急的啊,正聽得滿頭大汗呢,就被這哭聲給吵醒了。 摸著黑坐起身,從枕頭下拿出手機半眯著眼看了一下時間,下半夜兩點半…… “嗚哇~~嗚哇~~~!!!” “喔喔,天賜乖,不哭了啊,乖~~” 天賜的哭鬧伴隨著小姑的輕哄聲直接從裏麵傳了出來,孩子鬧倒是正常,這玩意兒大人換個陌生的地方睡覺都睡不好,何況是這孩子一出生就在棺材裏了,這冷不丁上炕上睡覺了毛倒是正常的。 我本來是合計天賜要是被小姑哄好了我也就不過去了,一來是真困,二來是我這夢裏還聽得半半岔子呢,怎麽也得讓那個人講完啊,雖然現在感覺不知道是講的什麽,那誰知道哪天就能用上了。 但是孩子一直在哭,而且大有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趨勢,殺豬一般的哭聲讓人聽了都心疼,我都怕孩子在這麽哭肺活量供應不上在抽過去,想著,直接趿拉上鞋,揉了揉眼睛,向小姑的裏屋走去。 一到門口,這哭聲聽著更是驚人,小姑哄得也有些著急,大概也是怕孩子這麽哭下去會出什麽事兒,我在心裏歎口氣,一個孩子豈是說養就養那麽簡單的,特別是月科孩兒,不會說不會表達,就隻會哭,我聽著這哭聲本能的想到自己小時候,姥姥是咋給我帶大的呢,這得多累啊。 想著,我直接推開小姑的房門,天賜的聲音瞬間就從門板裏麵響亮的湧了出來,我抬起眼,剛要張嘴:“小……” 屋裏居然是三個人! 身體裏第一個給出反應的是腿肚子,真是控製不住的就抽搐了一下,我是看出來了,那個女人不給我嚇出點毛病她是不甘心啊! 剛剛,就在我抬起眼的一瞬間,我特別清楚地就看見了那個已經被燒了的女屍站在小姑的炕沿邊山,伸著手,正在摸著天賜的臉,小姑不明所以,一直低著頭在哄著孩子,天賜是看見了的,他看著他媽,大聲的哭著,兩條腿大概是嚇到了不停的使勁蹬著! 尼瑪…… 我這小心髒瞬間就砰砰上了,聲音大的就跟吃了那個炫邁口香糖似得,根本停不下來! “還不給我走!!!” 驚嚇了兩三秒後我忍不住的大喝了一聲,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去想自己為啥能看見了,:“早知道你這德行我就一把火給你燒的什麽都不剩!!!” 這一嗓子沒給那個女人嚇到倒是給正在哄天賜的小姑弄得一激靈:“喬喬?!你怎麽了!” 她大概以為我跟那個天賜一樣是睡毛楞了呢。 我沒時間跟小姑解釋,看著那個還在背對著我站在炕沿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會給孩子嚇到的!再不給我滾別怪我不客氣了!!!” 孩子的眼睛前麵說過,是最‘淨’的,一般人死時什麽樣,上路就什麽樣,打個比方,一個人是被撞死的,撞的腦漿子都出來了,那他就是以一副腦漿子都出來的樣子上路的,雖然日後他想見自己家人的時候會恢複原來的樣子,不想嚇得家人,也可以說是善意的偽裝,但是越‘淨’的眼睛越會清楚的看到他本來的樣子,在孩子的眼裏死狀是藏不住的。 還有上路時候的衣服,如果咽氣之前沒有換好,那麽咽氣時穿的什麽,上路後便也是穿著什麽的,後期換的新衣服經過焚燒死者也會收到,但真正走在黃泉路上時穿的衣服卻是自己死前的那一身,也就是說走在黃泉路上的人,穿什麽樣的都有,病號服,普通家居服,破衣爛衫,或者是意外死亡沾滿血的,極少有穿的溜光水滑的,因為能預知自己死期的人大概是少之又少。 而這個女人,她第一次死亡的時候孩子還是在肚子裏的,所以天賜是沒看見的,而她又是即將要屍變半人半鬼的東西,喉嚨有氣,所以後期被燒才屬於徹底的死幹淨的,確切來說,第二次被焚燒才算是她真正的死亡。 因此在天賜的眼裏,現在的她絕對不是我眼前貌似正常的‘人’,而應該是一個渾身燒得如焦炭一般東西,使使勁,我甚至都能聞到一股子糊巴味兒,所以天賜才會害怕,也不會知道這是自己的媽媽,才會因為驚恐而哭的不能自己。 “我想他……” 女人陰刺刺的回應著,伸出手還要觸碰天賜,但是換來的卻是天賜又一記扯破嗓子的啼哭。 小姑順著我的眼神有些驚恐的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空氣,大概是猜到了什麽,抱著孩子挪了挪屁股趕緊背對著我們,讓孩子的臉也不再衝向我,果然,孩子的哭聲瞬間就緩解了很多,他看不見了他就不會在害怕了。 別說是天賜了,就是我冷不丁的看見一個燒的麵目全非的人站在自己麵前還要摸自己,想想也得嚇尿了啊。 女人一見小姑轉換方向了,輕飄飄的還要過去,我急了,這不是考驗我同情心呢嗎,我心疼你是個母親,留住你的遊魂讓你還能上來,你他娘上來就跟我整事兒啊,果然姥姥說那些東西最信不過,得製服了,否則分分鍾給你弄坑,轉臉就不是她的鬼真有的是! “站住!!”我厲喝了一聲,一把拉開小姑放在牆邊的一個櫃門抽屜,拿出我之前放在裏麵的小銀鐲子,看著她:“你是不是想讓我就這麽把你給滅了!” 屍變我是真怕,但是鬼魂兒的話我倒是可以造量造量,況且她剛被我燒完,就屬於那種一拍就散的,也就比普通一嚇唬就跑的小鬼兒強那麽一丟丟,口水都能給她趕走,一點氣候都成不了了還敢在我麵前嘚瑟?! ************** ##第207章 陰氣 女人的身子懸在那裏,聲音幽幽的傳了出來:“我想他……” 反反複複的跟我說這句有什麽用,想他也不能嚇唬他啊!這不跟大言不慚的說愛一個人卻傷害他一樣嗎!我真是最膈應的就是這樣的話! “我最後跟你說一遍,如果你的兒子是被我小姑收養的話,那每年的七月十五,你才能上來看一眼你的兒子,但隻可登門,不可入戶,我會讓小姑在固定時辰讓孩子在窗邊兒露麵讓你看到成長,記住,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如果你的兒子被你家別的親戚領走,你若是想嚇他不盼著他好,那我不攔你,但在我小姑這兒,我絕不容忍孩子有一絲差池!” 她沒說話,飄飄蕩蕩的背對著我站在那裏。 “還不給我走!” 我接著又嗬斥了一聲,我猜她心裏清楚天賜見到她為什麽這樣,隻不過做人做鬼都有放不下的,情感也都是自私的。 “我喜歡天賜這個名字……謝謝你們。” 她扔下了一句,直接從窗戶那裏隱出去了。 我呼出一口氣,再不走,再不走其實我也下不去手,同情心這個東西大概是從姥姥那就遺傳過來的,人生著可憐,死了死了的我也不想趕盡殺絕,所以姥姥這一生都操心命苦,極少為自己打算,直到走了那一天,居然也沒等來媽媽的一句貼心問候。 還沒等我從一種矯情的多愁善感的狀態下抽回神,小姑就有些心慌體怕的樣子望向我,小聲的召喚道:“喬喬,喬喬?天賜的親媽走了嗎……” “嗯?”我有些恍惚的應了一聲:“走了。” 也許是想到我媽了吧,這總歸是差距啊,不想還好,一想到除了心寒還是心寒。 天賜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看不見後自己也哭累了,沒被小姑哄多一會兒就乖乖的睡了,這孩子本身其實一點兒都不鬧,要不是他媽回來這一趟,他多說也就把炕尿幾回,但絕對不會吵人的。 “你看見了?”給天賜蓋了個小毛巾被,小姑就看向我顫聲的問道。 我點了一下頭:“看見了。” 小姑吐出一口氣,滿臉的心有餘悸:“我就知道你看見了,嚇死我了,你剛才的樣子就好似再跟你一個人談判,喬喬啊,你不是說大門有門神,髒東西進不來的嗎。” 我看了天賜一眼:“但是那東西是他媽,門神不會把親人攔在門外的。” 神仙是寬容大度的,所以一般的大門不攔以亡的親屬的,因此親屬死亡後頭七才可以順利回門,以了自己的心願。 隻是我為什麽沒有在卓景身邊卻也看的清楚,這點著實解釋不清啊。 想著,我注意到了手裏的鐲子,上麵有那個女人的血,還在棺材裏放了那麽久,當屬陰物,但僅僅就因為此我也不至於啊,想著,我好像是知道了,大概是白天的關係,我又是抬屍體,又是被她拉手的,身上肯定是陰氣太重,所以才會看到她。 其實這樣很不好,我雖然在給人解惑看事兒時候希望自己看到方便一些,但平常的日子,我可一點兒都不希望,因為看見那些東西,證明你身上的陰氣有些過重了,看到第一回,就會看到第二回,第三回,身體就會漸漸的變成愛招惹那些東西的體質,類似往卓景那種身體上發展,但是他那是天生的,我可不希望自己後天變成那樣。 連程白澤都說了,他不想看到,因為如果後天變成那樣,會對自己的身體或者時運有影響的。 “喬喬,我聽你說的什麽七月十五啊。” 小姑見我一個勁兒的自己愣神,不禁出口問道,我點了一下頭:“七月十五就是我讓她來看孩子的日子。”說完,我緩了一口氣,把剛才跟那個女人的對話給小姑複述了一遍。 雖然那個女的統共就說了兩句話,但是此處無聲勝有聲,基本上她的潛台詞我都明白,想看孩子,想抱孩子,想摸孩子……但,好使嗎? “你是說在晚上八點,把孩子抱到窗戶邊上是嗎。” 我點了一下頭:“其實你不用特意的抱到窗戶邊上也行,你就把窗簾拉開,坐在她站在窗外能看見的位置讓孩子在那玩兒就行了,要是你想知道她來沒來,就弄點麵粉或者石灰粉,灑在外麵的地上,她來的話第二天你會看到有腳印的,樓裏的話就在外麵的窗台或者陽台上灑。” 小姑看著我皺了皺眉:“她長得很嚇人嗎,為什麽孩子哭得會那麽慘啊,那是他媽媽啊。” “我們看是不嚇人的,其實就是心裏膈應,畢竟是死人,但是天賜現在看見的就是她燒完後的樣子了,所以害怕。” 其實看不見也挺好,最起碼不會害怕,但是高手的陰陽師是不需要看的,能感覺到,會看見氣不一樣,例如程白澤那天來我家幫我起雪梅姨的鎮釘,他就感覺到了,由此可見,那家夥的道行比我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喬喬,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能看見……” 我怔住了,小姑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見我沒應聲,小姑又補了一句:“我總覺得這孩子肯定是我養的了,就算是找到那個女人的親屬大概也沒用,這抱著孩子回來的一路上你也看見了,大家都對孩子指指點點的說是晦氣,哎,其實這就是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兒啊,也不是他自己能選擇在棺材裏出生的,我是無所謂的,但是一個村子,這種觀念還是比較強的,所以,以後他媽來看他的時候我希望自己能知道,如果我能看見他媽的話,我想自己也不會胡思亂想嚇唬自己。” 其實這事兒我倒是能做到,想見鬼也不是多難的事情,隻是……我還是有些遲疑看著小姑:“小姑,見那些東西很不好的。“ 小姑點下頭:“我知道啊,但是我就在七月十五的時候見那一回,喬喬你幫幫我。” 既然小姑都這麽說了我隻能答應:“好,但是現在做不了,要是孩子真的留在你身邊了,明年我在做好了給你。” “為什麽得等到明年?”小姑不解。 我沉了一口氣:“因為需要清明節那天的露水,隻有那天的露水,才能讓能安全的讓你看見一次,並且,不沾染上邪氣。” ************** ##第208章 虛驚一場 “露水?” 小姑皺了皺眉,好像想起了什麽:“喬喬,是你昨天早上在院子裏弄得那個露水嗎還刮的鍋底灰,就是能讓冥幣現原形的那個。” 我牽了牽嘴角:“小姑,跟你看見我做的那個不一樣,我做的隻是用普通的晨露在加上百草霜與水和合,這樣,能化顯出鬼遮掩的物品的真身,而你要是想看見他們,則必須是在清明節當天的露水,加上柳葉置於不透光的密罐當中,封存三日,用時擦下眼睛或者貼於眉下就能看見了,其它的方法風險太大,其實鬼眼易開,怕的是日後不在閉合,這就麻煩了。” 小姑看著我,仍舊有些不解,好似學生一般開始接二連三的提問:“可是,我昨天沒看見你用什麽百草霜啊,還有啊,為什麽鬼眼怕不閉合呢。” 我終於有了那麽一丟丟的陰陽師的榮譽感,所以耐心的做著解釋:“百草霜學名也叫鍋底灰,還是一味中藥呢,而為什麽怕不閉合,看看卓景就知道了,因為有些東西不會避諱自己的死相,怎麽死的都有的,所以,你每天看見那麽多髒東西,你身體精神都承受不了啊。” 很多人好奇鬼長什麽樣子,會各種嚐試見鬼的方法,但真正的見到了,沒有一個不後悔的。 小姑半晌才喃喃的答道:“運來鍋底灰還是中藥呢,我不想看見別的,我就是想見見他媽,如果我以後收養天賜了,我也想跟他媽說,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心意的小姑,一會兒我給鐲子封上,她今年也上不來了,等到來年的七月十五,你把封紙拿開,她就能找到你的位置了,其實,她也是放不下孩子,應該讓她看看的,明年的時候,在七月十五之前,我會把做好的晨露給你送去的,你要是想見她,擦一下就可以了。” 小姑應了一聲,“謝謝你了喬喬。” 我笑了笑:“謝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你相信我,我這就很感動了。” “你是我侄女兒啊,我不信你信誰啊。”小姑說著,輕歎了一口氣,垂下眼看著呼呼大睡的天賜:“喬喬我覺得這孩子有些像你,既可憐又堅強,要是我能養他,一定好好的照顧他,這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啊。” 我心裏有些發酸,看著小姑我覺得要是她真的能養天賜,那麽也許她是下一個姥姥,理論上來說,我比天賜幸福的多,我父母雙全,還有個弟弟,但是現實來看,天賜比我幸福,至少他親媽還冒著魂魄被拍散的風險仍舊惦記著他,我還挺羨慕他的。 那天晚上因為天賜的這個插曲,我後來一直沒怎麽睡好,似睡非睡間,我好像回了家,進了我爸爸那個在我印象裏很大的房子,弟弟好像是生病了,他們圍著弟弟團團打轉,有大夫上門給小寶掛吊瓶,我媽還是擔心甚至都急的哭了起來,抓著林家寶的手,一口一個小寶,我是媽媽,小寶,我是媽媽。 我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身未動,心已死。 直到天色微亮,我才迷迷糊糊的的睡沉,小姑大概是晚上哄天賜哄了太長時間,也一直沒起,到了大概八九點鍾,牛主任上門敲我病床外麵的大門,嘴裏喊著:“林醫生啊,林醫生!” 我爬起來,衝著裏屋喊了一聲:“小姑你起來了嗎,牛主任來了!” “恩,開門吧。” 得到小姑的回應,我穿上鞋打開了門,但來的卻不是牛主任一個,身邊還跟著一對五十多歲的兩口子,我心裏緊了一下,暗想牛主任你辦事效率用不用這麽高,天賜還沒在這兒住熱乎呢,你就把親屬找到了?! 想著,我還是看著牛主任出口問道:“牛主任,這二位是……” “他們是孩子媽的二大爺二大娘,我找人去柳銀村兒一打聽,直接打聽到孩子媽的二大爺頭上了,所以這早上就直接過來了。”說著,牛主任看向那對夫婦:“進來吧,孩子就在裏麵了呢。” “哎……”我有些著急,看著牛主任帶著那對夫婦直接進屋,這不是要把孩子帶走吧,這要是就這麽帶走了,小姑肯定得難受一陣子了。 我抬腳趕緊跟進去,果然,那個天賜媽媽的二大爺看見天賜就滿臉驚訝的模樣:“這真的是我侄女兒在棺材裏生的?” 小姑點點頭,能看出心情有些低落,但還在強顏歡笑著:“恩,這孩子啊特別的聽話,我們還給起了個名字叫天賜。” 那對夫婦的表情有些說不出來,他們湊近看了看已經醒了開始在那咿咿呀呀的天賜,似乎是在仔細的辨認,看了半晌,天賜媽媽的二大爺張了張嘴:“是,是挺像小燕小時候的啊。” 天賜媽媽的二大娘隨即在下麵捅咕了她一下,然後看了牛主任一眼:“這個,牛主任啊,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們把孩子帶回去是不。“ 牛主任愣了一下,但還是笑了笑:“這不叫我的意思,是這孩子的確是在你姑娘的棺材裏起出來的,但是吧,話我得說在前麵,我們村的村民是因為聽見你侄女兒墳裏孩子的哭聲才起墳的,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這孩子是一條人命啊,現在看你們自己,林醫生是表明態度了,她願意抱養這個孩子,現在就看看你們的意見了。” “我們得養啊,這是我侄女兒的孩子啊,我就這一個侄女兒,還……” “養啥養!”天賜媽媽的二大娘直接瞪了他一眼:“自己的兒子都要喝風了,現在連個媳婦兒都沒娶呢,這就領個孩子回家了,外人咋合計啊,不造還以為咱家大小夥子在外麵哪個姑娘給生的,還咋討老婆!” 天賜媽媽的二大爺有些著急:“但是我答應過我哥,我得好好照顧小燕,這小燕沒照顧好,咋得也不能連孩子也不管吧!” “你咋管啊!” 天賜媽媽的二大娘一拍炕沿,瞬間就給天賜嚇哭了,她直接看向牛主任:“牛主任啊,我不蠻你說,這個死了的小燕吧,是我叔伯大哥家的孩子,大哥呢挺早就沒了,這媳婦兒就跑了,是,這小燕可憐,但是這孩子不聽話啊,找個對象還沒等結婚呢,就跟人睡一起了,哎呀,這俺們村啊都傳小燕是養漢子的啊,現在我也不知道這孩子他爸是誰,找都找不著這麽個主兒啊,你說,我還有個大兒子,這馬上就要娶媳婦兒了,現在誰家不要彩禮啊,我們家就種大地給兒子攢了這麽點錢,根本養不起孩子啊!” ************** ##第209章 不再見 我這一聽,心裏有底了,這不想養就對了,你們不想養,這有人想養呢,與其把孩子送到不負責任的親屬家,還不如讓小姑好好培養,將來更好有出息。 牛主任聽著天賜媽媽二大娘的話,歎了一口氣:“你們的意思是這孩子不領回去了是嗎。” 二大爺還要張嘴,二大娘這一個眼神殺了過去,硬生生的讓二大爺把話給咽下去了,:“那,這個……” “那個不是說這個林醫生想要嗎,那俺們這孩子就給她養,這個林醫生是城裏人吧。” 二大娘說著,看向牛主任:“其實這孩子命苦,還是個棺材仔,跟著林醫生比跟著俺們強,要不然的話這孩子要是跟我們回村,那肯定得遭村裏人嫌棄,但是城裏人就不講究這個了,他媽死得也磕磣,懷孕了俺們也不知道,勒著肚子瞞著俺們,其實他媽身體不行,心肌炎挺嚴重的要孩子有危險,她不聽啊,臨了,就這麽自己給自己作死了,我們這在她死了才發現她懷孕了,她是大姑娘啊,沒結婚,這事兒多磕磣啊,所以我們就隨便的給埋了,哎呀,隻是沒想到這孩子活下來了,這麽地吧,我們家給拿點錢,以後就拜托林醫生好好照顧了啊。” 小姑一聽,滿眼掩飾不住的激動,抱著天賜看著二大娘:“不,不用給我錢,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孩子的!” 意料之中,虛驚一場,雖然二大爺還是想要孩子,但是礙於二大娘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了,剩下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各種證明什麽的牛主任就幫著辦了,送二大爺二大娘走的時候,小姑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二大爺了,說是如果他要是想孩子了可以隨時來看。 我覺得這孩子跟了小姑是最享福的了,就衝小姑對孩子的細心勁兒,得甩那個二大娘幾十條街,那個二大爺又是個妻管嚴,我甚至能預料到這孩子要是真在他們家長大會承受什麽樣的憋屈了,但這也是注定了,小姑一定是那個叫小燕的女人自己挑的,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而我,則是充當了一次媒介的作用,更是相當於牽了一回線兒,否則,小燕也知道自己沒法把人引過去,這其中的道道,細品起來,看似是小燕下的一盤棋,但仔細一想,從我問米開始,就早已是命中注定。 小姑高興壞了,等牛主任他們一走,就抱著天賜是親了又親,甚至在屋子裏不停的轉著圈圈,天賜也好像感受到了小姑的好心情咯咯的不停的笑著,嘴裏發出一些聽不懂的咿呀聲。 我正笑著看著小姑跟孩子,兜裏的手機準時的響起了。 瞄了一眼牆上的鍾,我心裏說不清的感覺,這家夥,還挺準時準點的啊。 拿出手機一看,果然,還是無法識別的號碼。 小脾氣直接上來了,我惡狠狠的就給摁掛斷了,力度恨不得把踺子給摁碎了,隻可惜,手機那邊的人大概是感覺不到我此刻的憤恨。 手機鈴聲倏滅的那一刹那,心控製不住的空了一下,我抿了抿唇,暗暗告訴自己,習慣就好了,沒什麽是放不下的。 沒出三秒,就在我心裏感想還沒發完的時候,手機鈴聲又死灰複燃了。 “呀!” 天賜大概是聽到鈴聲高興,看向我,嘴裏發著響亮的聲音,咿呀的叫著。 小姑抱著天賜好像知道他在說著什麽,嘴裏應著:“恩,是姐姐的電話響了對不對,你說姐姐你怎麽不接電話呢?” 我看著屏幕上無法識別的號碼,咬了咬牙,再次摁滅。 現在,你總該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了吧,既然你傲,那就不要在騷擾我了,沒意義了。 小姑看著我皺了皺眉:“你怎麽給掛了啊,誰啊,我認識嗎。” 我牽了牽嘴角:“一打錯的,老打錯,小姑,我去上個廁所啊。” 說完,我抬腳直接走到了院子裏,順著開滿雞冠花的院落圍牆還沒等走到廁所呢,手機,第三次響起了…… 腳步應聲而停,我看著手機,他是有多無聊啊,人家想忘了想忘了,他就拿個小針不停的紮,就非得讓你渾身都難受他才舒服。 想著,我直接按了接聽,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我不說話你能說什麽! “……” “……” 沉默。 接通後就跟掉線了似得,確定一般的看了一眼手機的狀態,明明就還是通話中,但這通的是哪門子的話! 我豎著耳朵仔細的聽,敏銳的聽力隻能依稀的辨別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心裏猛地想到了,他在等我先開口,然後在掛了撅我。 想到這點,我直接空控製不住了,嘿!我這小暴脾氣,我還就不說話了,我看你什麽時候掛!反正你這是國際長途,我接電話又不花錢! 我倆就這麽生挺著,更像是在無聲的較勁,過了能有四十多分鍾,挺得我都要尿急了,那邊隱隱的居然傳來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瞪大眼睛,我仔細的聽了聽,蒼天,我敢發誓,他這是睡著了啊! 我去! 這人居然睡著了…… 一時間我心裏真是說不清楚的感覺,也不是多生氣,就是挺難受的,我以為我會開口罵兩句什麽的,畢竟他在我心裏已經被我罵過千萬回了,但是這一刻我罵不出來,他那邊是不是夜晚啊,嘴瓢的居然很想跟他道句晚安,強迫自己默默的按了掛斷,這樣下去,我忽然發現,自己會再次掉下去的。 這招兒真是狠毒,一句話不說,就讓我心擰巴成了一團。 但是我清楚,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咬了咬嘴唇,也許,我要做的,是換個號碼了…… 再見卓景。 就算你某一天可能忽然覺得有些話對我說的太過殘忍,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憐,我隻想求你,不要在做這種傷人不利己的事情,就隻當是我求你的最後一件事,我們老死不要往來,隨便你將來跟誰在一起,都跟我無關。 再見。 不,再,見。 ************** ##第210章 三把火 在關機想要把卡掏出來之前,我又翻了一圈手機,手機裏還有幾條許美金的未讀短信息,隨便打開一條,仍舊是詢問我何時回去雲雲,掃了一眼後我直接退出來,還有幾條程白澤問我這兩天過的怎麽樣的短信,我來柳金村之前就給他去了電話,至少我不希望自己本就可憐的朋友圈更加荒蕪,我不是任性的人,也沒資格任性,幫助我的朋友我也沒理由因為心情原因而選擇冷淡。 我回了程白澤的短信,告訴他我即將換號,換完手機號再給他去電話,隨後,我把他的號碼存到了手機裏,還有幾條莉姐的短信,我雖然從那個演藝迪吧出來了,但卻一直沒有斷了聯係,當翻到小姑夫的名字那裏時,我忽然想到,換不換號其實沒有意義,因為在我跟卓景之間,有回避不了的兩位親人,而且這兩位親人還是對我很重要的人,但一轉念,我就覺得自己多慮了,以卓景清冷自傲的為人,應該不會有那閑心打聽我的號碼,否則,他也不會傷我那麽深了。 而且,換號碼除了卓景的原因,我還想在一個人麵前消失,那個人就是許美金,她現在一張嘴能說出什麽樣的話我都知道了,有些話在沒被傷害之前聽了,是感動和溫暖,在被傷害和知道某種真相之後,隻剩下任性的自私了,我反感的幾乎想吐。 等該存的號碼都存的差不多了,我又撥通了姥爺的電話。 因為我不確定村裏能不能買的了電話卡,去縣裏也不近麵,保險起見,還是跟姥爺隻應一聲比較好,閑聊了幾句,我告訴姥爺這幾天也許會找不到我,但隻要我一買完手機卡就會給他去電話。 姥爺嗯了一聲,卻在手機那邊安靜下來,似乎有什麽心事。 “喂,姥爺?” 我試探的喊了一聲,“姥爺,家裏有什麽鬧心的事兒嗎。” 手機那頭頓了頓,我聽見姥爺張口:“沒啥大事兒,就是小寶最近病了一通,家裏人都跟著挺擔心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夢,沒想到小寶真的生病了啊,之前我還以為隻是一個夢呢:“小寶什麽病啊,嚴重嗎?病了多久了。” “發燒,之前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就不愛好,有些日子了,哎,不過現在沒啥事兒了,控製住了,你別跟著擔心了,小孩兒嘛,一個照顧不到,身體就愛出毛病。” 我應了一聲,難怪我把安琪揍了之後就隻有大姑一人來聲討我,而一向喜歡就大姑家的問題教育我的爸爸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由此可見,爸爸媽媽對小寶的重視程度了,但小寶終究是我親弟弟,我又仔細的問了問小寶的生病原因,恢複情況,這才掛了電話。 其實現在想想我爸沒給我打電話也挺好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我早就聽膩了,在爸爸那裏,我大概是得成長成一個逆來順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大姑踹我一腳,我還得笑嗬嗬的說您是長輩,踹我是應該的,這才算是有禮貌,識大體的好孩子。 但可惜,那也許是林喬,但絕不是我馬嬌龍。 鼓搗了一圈手機,我關機掏出裏麵的卡,上完廁所後順手把卡扔到了茅坑裏,以前沒有手機,一個人消失個把月再出現在麵前也不會覺得奇怪,現在通訊方便了,反而會覺得在某些時候手機是個累贅,所以,這麽一扔卡,我倒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進屋之後小姑正對著手機發呆,眼裏微微透著愁悶,天賜自己則在炕上躺著玩兒。 我坐到小姑的旁邊轉臉看著她:“小姑,你怎麽了。” 小姑回過神,看了我一眼:“喔,你小姑夫給我來電話了。” 看看,我就說手機是影響心情的累贅,雖然,我是希望小姑跟小姑夫能和好的,按照小姑夫的為人,我想他會接受天賜的,一家人因為沒有孩子而產生的裂痕,應該也可以修補修補了。 “你小姑夫說,跟你住在一起的那個朋友給他打電話說搬走了。” 我哦了一聲,許美金搬走我意料之中,拋開我對她的一些意見不講,她這個人是不喜歡給人添麻煩的,況且,許美金的心裏可能也清楚,我不會回去的,那她就更不會在那繼續住了。 “他說他送小景去國外了才回來,說小景的情緒不太好,他放心不下,所以,就跟著一起過去了,今天剛回來,他想把工作上的事情安排一下,就來找我。” 我點點頭,仍舊沒說話,難怪我那天給小姑父打電話他關機,原來是送卓景走了。 “他還問了你的情況,我說你在我這兒挺好的,但是,我不想讓他過來,我說了,如果他敢來,我就敢去個他找不到的地兒。” 我怔了一下:“小姑,其實不用這樣啊,小姑父人很好的,而且,你現在有天賜了啊,我想小姑夫會……” “我覺得小景也很好。” 小姑忽然開口打斷我的話,瞬間就給我噎住了。 看著我,小姑繼續開口:“看,你不說話了,喬喬,兩個人的事情,旁人是看不明白的,就像在我眼裏是很優秀的小景,而在你心裏,他卻是個不想再提的傷口,你小姑父亦然,他在你的眼裏,也許是個好人,什麽事兒都會盡心盡力的幫忙,但是在我心裏,他曾是我的一輩子,是被我視為終生的伴侶,但有一天,他沒有傷害任何人,唯獨傷害了我,別人感覺不到痛的,所以,我們互相都覺得對方的伴侶很好很合適在一起,為何要放手呢,隻有我們自己明白,我們是真的傷了。” 我無言以對,小姑說的字字敲心,是啊,卓景那麽好,我為何要放手,還不是無法言喻的傷,思及此,我想小姑心裏的傷痛也並不會比我小的,有了這種感同身受的感覺之後,我不想在多說什麽了,她也許自己想開了還會回頭,因為我們不同的是,小姑是錯在小姑夫,而小姑夫自己也在拚命的彌補。 而我是錯在自己,但卓景卻以決絕的姿態撕裂我的傷口,他瘋狂的想要捏碎我下巴的樣子我這輩子怕是都忘不了,所有的美好回憶都隨著那場大雨,衝刷幹淨了…… 我們後來誰都沒有多說話,貌似兩個半斤對八兩的人坐在一起,心境都不幸福,更沒有資格去說諸如和好之類勸慰的話了。 小姑後來自己歎了口氣,年輕人,不珍惜。 我學著她的樣子也歎了一口氣,相守不易,更要珍惜。 小姑看著我,我看著她,我們倆忽然都有些無奈的笑了。 做為地球上最高級的物種,我們能創造家園,知曉所有的道理,但是做為人,在感情上,我們是那樣的無能為力,念由心起,情非得已。 …… 棺材仔的事情還是傳開了,因為小姑抱孩子從山下下來的時候好多村民都看見了,隻是小姑是村裏的醫生,也是大家口中的文化人,在加上小姑從來了之後口碑一直不錯,所以,礙於小姑的麵子,也沒有人對天賜說過太難聽的話,不過我卻在柳金村裏小範圍的出名了。 也不知道是誰傳的,說那個女人在棺材裏起來了,跟我打鬥三百回合,隨後被我生擒拿下,以火焚燒,這才沒能讓女人下山咬人,還說我絕對是真材實料,年紀小,但道行高,尤其是跟女屍打鬥的時候,口訣一出,仗劍而上,天地都為之色變。 這是我正蹲在衛生所的廁所裏臉憋得通紅解決個人問題時牆外一走一過的村民念叨的,當時我瞬間就順暢了,嘴都恨不得咧到了耳根子上,自己還翻眼睛想,我用不用搞個桃木劍拿在手裏以便增加一些真實性,這是免費的廣告啊,豈能不珍惜啊。 雖然還有很多人對我表示懷疑,因為在場的一些村民也說,他們隻看見那個女人忽然睜眼抓我手了,但是沒看見我們倆打,沒看見那就對了,真打起來,那就是她仗劍而上,興許我直接被她一刀斃命了。 但就算信的人一半一半,我也開始忙碌起來了。 小半月我都沒閑著,幫人看個結婚的日子啊,蓋房子上梁的時辰啊要出遠門的找我來卜個吉凶啊,雖然都是簡單的陰陽八卦,但我覺得人忙起來是真的充實,也沒空去想糟心的事兒了,有時候一天去好幾家,甚至我最早入門級的幫人找家畜的本事兒也用上了。 曾經我為自己隻會這一個本事而迷茫,但不得不說,每一步走的也很踏實,至少我現在明白了,夢裏的人是一直在教我本事的,因此,我需要做的就是順其自然往前走,走到了哪一步,遇見了何種事,腦子裏的答案就會自動浮出,並且在實際應用中爛熟於心,真的是個很神奇的過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踩著月光我正往小姑的衛生所走著,手機在兜裏響了起來,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程白澤:“喂,怎麽忽然給我來電話了,不忙了嗎。” “看你這話說的,忙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再說了,你新號的彩鈴我喜歡聽,多打幾遍我樂意行不行。” 我笑了笑:“那行啊,那現在我把電話掛了,你打我不接,讓你多聽兩遍。” “這就算了,這麽幹聽我也容易聽惡心了,反正你又不忙,咱倆就嘮十塊錢的唄。” 我撇撇嘴:“你才不忙呢,我剛從村東頭裏麵的劉大嬸家出來,今天忙活一天呢。” “忙什麽啊。” “上午去村裏二小隊的馮大姨家,她兒子年底要結婚,讓我去幫忙算個日子,下午就來劉大嬸這了,她們家養羊,丟了三隻,這讓我幫我忙去找啊,找到之後又留我吃的飯才走。”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頓了一下,半晌才好似有些無語的開口:“你是陰陽師,幹這些事兒不是大材小用呢麽,你自己還挺美呢嗎。” 我有些著急:“你才美呢,鄉親們好,找我幫忙,我能說不去嗎,再說了,誰規定陰陽師必須幹什麽了,我可是接地氣的陰陽師。” “哈哈,好,你接地氣好吧,你就在農村給人繼續找羊啊,狗啊,馬啊什麽的,別給自己弄丟了就行。” 我‘嘁’了一聲,剛要張口,卻聽見身後傳來了‘哎……’的一聲。 拿著手機我直接回頭,今晚的月亮很亮,所以後麵也不是黑的滲人,關鍵什麽人都沒有啊,轉過臉的時候身旁是一道比較高的圍牆,我往旁邊挪了挪,心裏暗暗的想著,誰家的外牆砌這麽高幹嘛啊,防賊啊。 “你怎麽不說話,走的累了?沒人送你回家嗎。“程白澤見我不應聲緊接著出口問道。 “不用送,今晚月亮大,我不……” ‘哎……’ 我怔了怔,話還沒說完呢,就聽見身後的位置又‘哎’了一聲,有些耳熟,不禁停住腳,慢慢的回頭去看,身後依舊什麽東西都沒有,這不是奇了怪了嗎,難道有東西跟著我? 那些東西精的很的,這就跟殺豬的身上有血腥味兒一樣,我們一行當的接觸他們接觸的多了,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些煞氣,一般看見我們的都會繞著走,誰會往槍口上撞啊。 “喂,你那邊信號不好嗎,怎麽又不說話了。” 我站在原地皺皺眉:“好像是有人在背後喊我……” “你回頭了?”程白澤的聲音有些嚴肅起來。 “恩,聲音清楚,但是沒人。” “你是傻還是不知道!“程白澤語氣隨即有些慍怒起來,“趕緊抬腳往家走,別回頭!!” 我站著沒動:“我知道,菜鳥也是分等級的吧,你要不要那麽瞧不起我,我隻是覺得這次叫我的聲音有些耳熟,像我一個認識的人呢。” 他還以為我不知道那個講究,就是人在走夜路的時候忌諱回頭,前麵說過,肩膀頭頂有三把火,也是護著自己的精氣神,當你晚上聽見有人叫你的時候如果第一次回頭啥都沒看見,第二下再沒看見,那就不要再回了,因為第三下的時候就容易活見鬼了,就算見不到也會傷到身體,因為回一下頭會滅一把火,輕則被上身,重則,碰上勾魂鬼那樣的,就會掛了。 “活的,死的。” 他說的倒是簡單幹脆,但是聽著別扭。 ************** ##第211章 救救你?! 我有些不悅:“當然是活的了,隻是好像是魂魄傷到了,有些不太正常,所以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話音剛落,身後又傳來了一記‘哎’!的聲音。 這一次的聲音極大,我對著手機:“程白澤你聽見沒,我先掛了啊,這肯定有事兒!” “哎!馬嬌龍你別不怕死啊!你趕緊要給我回……” 摁了。 我把手機放進褲兜裏,輕輕的長舒一口氣,我不是不怕死,隻是這聲音我現在可以確定宗寶了,隻是他是個被玉蘭姨看著的連個大門都不讓出的病人,怎麽會在村東頭這邊喊我呢。 我清了一下嗓子,“誰喊的我,趕緊報上名來啊,如果有事的話就趕緊明說,要是敢嚇唬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是我……” 我蹙了蹙眉,真的是宗寶?! “宗寶?!” 我確定一般的叫了一聲,仍舊沒有回頭,保險起見,一旦我這一回頭身後是個厲害的主兒,在難看一些,挑戰心裏素質這事兒我可不想幹。 “救我啊,我出不去……” 出不去? 我不解:“你在哪裏?” “我在牆後麵……我在牆後麵……” 牆? 抬起眼,我又看了看身邊那道高高的外牆,對著牆壁走了幾步,“宗寶,你在裏麵嗎。” “我在這……我怕……” 我撓了撓頭,想著玉蘭姨家宗寶的樣子,在合計一下牆後麵的聲音,我從小對聲音敏感,所以我能確定這肯定是宗寶的聲音,但是,我第一次在這兒經過啊,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呢。 “你為什麽叫我。” “我認識你的聲音……救救我……我在這裏害怕……” 認識我的聲音,我想起宗寶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說認識我,猛地,我一拍頭,這個就是宗寶的魂啊! 之前玉蘭姨讓我幫忙給宗寶看,但是宗寶就是不配合,所以在村裏待了這麽長時間也沒給宗寶看上,從而也導致我一直確定不了,到底宗寶是把魂傷了還是丟了一個,我記得那陣兒玉蘭姨還說找來了一個半仙兒,那個半仙兒說宗寶的魂是丟了的,他要給叫回來,腦子裏的思路漸漸的清晰,我應該是可以確定,宗寶的魂是丟了一個,那個半仙兒也不是騙錢的,隻是宗寶在這牆後麵,但是他為什麽不出來啊。 一般魂走丟的事主,都要靠家人出去叫,方法是弄了燈籠,去事主愛玩兒的地方,然後親人家屬不停的個喊著他的名字,這樣,事主的魂兒聽見,就會附到燈籠上跟著回來了,而在家裏叫魂,則是靠先生或者是半仙兒起壇,然後點符引火去找,找到後開始在院子裏叫他的名字,倚靠靈符而達到類似千裏傳聲的效果,在外麵找不到家的魂兒聽見這聲音後,會看見頭頂上點著一把桔火,跟著火就能慢慢的找回家了。 “你之前沒有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嗎,不知道有人喊你回去?” “我聽見了,但是我在這裏出不去啊,你救救我……” 原來是在牆後麵出不來啊,這不邪門了嗎,魂兒就是煙,一般穿牆還不跟玩兒似得,進來有人管,出去誰會管啊,想著,我後退了兩步,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高牆,借著月光,沒看出什麽門道,:“大門呢。” 我嘴裏念叨著,往前走了幾步想要找門,宗寶的聲音有些著急的響起:“別走啊……救我啊……” “我不走。”我嘴裏的答著:“我先研究一下這是什麽地方,放心,就算是為了你媽我也得給你弄回去。” 說著,我縷著高牆往前走了能有十多米,終於看到了一個大門框,是的大門框,沒門,我瞬間淩亂了,這什麽意思啊,這不安門還弄個高牆啥意思,這是防誰呢,真是稀奇了,來的時候我怎麽沒注意呢,第一次看見大門沒門的。 正合記要不要抬腳進去看看呢,左手邊的門框子上好像是掛著個大牌子,我湊過去,難道這不是私人家而是什麽工廠? 想著,我掏出手機,調出手電筒的功能直接對向大牌子,嘴裏看著上麵的幾個大字縷著念著,豎著寫得,念得還挺不順口的:“門……口……有……狼……狗,請……勿……停……留,咬傷自負?!” 剛念完,我一時間還沒等緩過來,就聽見腿旁邊有一雙賊拉亮的眼睛,嘴裏還惡狠狠地哼哼著。 我靠!這什麽情況! “汪!!!” 還沒等我抬腳要跑,那狗出冷子就撲了上來!! “我的媽呀!!!” 這給我嚇得啊!我剛一扭頭,撲上來的狗直接咬到了我的牛仔褲腿上,這麽被它一拽我噗通一聲就摔倒在地上,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是咬到我的肉了,有一種分分鍾要被活活咬死的感覺,更恐怖的是,在這狗撲過來的一瞬間,那‘汪’了一聲之後,就好似一個引子‘唰’的被點燃,本來特別靜寂的夜晚,一時間狗聲鼎沸啊! 都是從院子裏傳出來的!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不安門!就這麽多狗的地方,誰他娘的敢進去呀! 我被嚇得不行不行的,當時來不及多想,隻是本能的不停的用腳踹著那個還咬著我褲腳不放的狗,借著手機的電筒一照,我的媽啊!要是一吉娃娃我也就忍了,一大狼狗啊!那要是一使勁我要麽我骨頭都得被咬成渣了,況且當時院子裏還那麽多狗,有一種馬上叫囂著就要衝出來咬我的架勢!我當時就一個感覺,要是它們都衝出來,一狗一口我都不夠分的!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 手裏的電話就在我正踹著這狗的時候忽然響了,我著當時真的都要崩潰了,手機一響起本能的尖叫了一聲:“我幸福你大爺!!”抬手直接就往那狗頭上一撇,當板磚使了,手機不明所以,還在繼續唱著,也不知道那狗是被手機給打疼了,還是怕那歌兒,它哼唧一聲居然鬆口了,。 我一看這是機會來了!連滾帶爬的起來就跑,鞋都要甩飛了! ************** ##第212章 嚇唬我?! 那可真是玩命兒的跑啊,什麽都顧不上了。 老實說農村的狗還是挺多的,因為院子大怕看不住丟東西,一般都習慣養個一兩條的,但撐死也就是土狗什麽的,個頭完全在我吼一嗓子就能給它嚇跑的承受範圍之內,所以我不是很怕狗的那種人,但是那個咬我褲腿的那個,狼狗也就算了,關鍵那個頭也太大了,手電筒一照,立耳短毛大長嘴大牙還呲呲的,真是不害怕都不行! 我以為那狗是栓在門口的,或者說是感覺我侵犯了它的領地,把我褲腿給我咬壞了我也認了,我拿手機是打了它的頭一下,但是我手機也不要了啊,就當是給它賠償醫藥費了,我都夠講究的了!但是我這麽講究——你們為什麽還要追我!! 說來也奇怪,我在劉大嬸家出來的並不是說多晚,也就八點多鍾,剛出來的時候還在道上看見幾個人呢,現在村裏人好多都被認識我,看見我也跟著我大聲打個招呼什麽的,但是大概是從接上程白澤的電話開始,我就沒見到人了。 尤其是這一路,我嗷嗷跑啊,身後的滿是細密的嗖嗖嗖的追趕聲,我乍著膽兒回頭看了一眼,十幾個黑乎乎的影子眼睛冒著晶亮亮的賊光正追著我,下一步馬上就會被撲倒的架勢,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跑哪去了,反正一開始我就是各種繞,不敢跑直線,後來我發現了,我根本就跑不過狗,先不說它是不是四條腿,主要是它能聞味兒啊,完全就是以一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架勢追著我。 我最後真的受不了了,也可以說是累急眼了,出冷子就停住站在了原地,彎著腰拄著膝蓋在那裏緩著氣,這狗也太執著了,趕明我也得養兩條,我這一點兒壞事兒都沒幹就在門口看看牌子,撐死算是聊聊閑,這家夥這就玩命追我啊,我也不反抗了,實在是太累了。 結果那些狗一見我站住了,一個個全都用兩個前爪子杵地然後減速停了下來,我一看它們這沒有衝上來還讓我愣了一下,隨即我想到可能是我動作的關係,姥爺在我小時候跟我說過,狗怕彎腰,狼怕蹲,因為狗一看人彎腰還以為是有人要撿石頭打它們,而狼看人蹲下來則以為人是要開槍瞄準。 這麽說來我現在的動作應該是有點安全性的,所以我先按兵不動,想看它們下一步要幹什麽,當然,要是它們扭頭就走了,那我就不追究了,要是不走,我現在……暫時也不知道要咋整啊! 就在我們都各自不動的局麵維持了五六秒鍾後,這些狗開始慢慢的走動起來,我有些緊張,胸口還在不停的喘著粗氣,微微的抬了抬頭,這個正麵對著我的是一條大狗,天黑看不清,但是能看出體型特別的龐大,一般的狼狗已經不小了,我看著它的那個體格麵積,感覺它要是撲上來能比我都高,隨後,這些走動的狗慢慢的給我圍上了一個圈,然後一個個都累了想要休息一般,直接趴下去了。 這是什麽情況,這是給我包圍讓我繳槍投降?! 我猜不懂,腦子裏飛速的轉著,如果說它們直接就撲上來咬我了,那人在恐懼的狀態下是沒有思考的意識的,但是它們卻不急不緩的,這讓我在一種緊張的氛圍裏開始不停地想它們的用意,想了半天,我隱隱的覺得這事兒跟宗寶的魂兒有關,否則,他怎麽會出不來呢? 狗是人類的好朋友,但對鬼魂而言就不是了,在人走到黃泉路上之後,要經過一道山嶺,俗稱惡狗嶺,那裏的狗應該是是跟今天追我的都差不多,目光凶狠,毛如鋼絲,滿嘴鐵牙,因為那是往生者的一條必經之路,所以任何一個下去的人都會被咬,已經是魂的身體會在次被咬得支離破碎,慘不忍睹,因此有的地方在為逝者舉辦葬禮的時候,會給逝去的人手裏拿些東西,一般是一手拿一根木棒,一手在給拿一個包子或者饅頭,以求過惡狗嶺的時候少受點苦,傳聞據說是屬狗的和稀罕狗的沒傷害過狗的人過惡狗嶺才會如履平地。 而且狗跟貓一樣,都會看見這些東西,而貓是陰邪,主招,陽間的狗則氣盛,一般的看見後變會大叫而不怎麽成氣候的都會被壓住,所以,宗寶的一縷清魂,根本就是連鬼都稱不上,被這麽多狗壓著,當然不敢挪動一步了。 那個體型最大的狗依舊站在我正中間的前麵,我眼睛現在已經適應晚上的光線了,所以那狗的麵貌我也算是看的清楚,也是尖牙立耳的,可能是因為個頭大,我覺得頭長得也比這些狼狗大一些,唯一不一樣的是眼神,那眼神不是周圍那些狗那種簡單的凶狠,而是帶著一絲絲威脅,這讓我一時有些蒙圈,這狗威脅我幹什麽。 “汪汪!” 這隻大狗聲音渾厚的叫了兩聲,隨後,周圍的狗緊接著都站了起來,對著我做好了戰鬥準備。 別介啊!我一時有些著急,我這還沒懂給我傳遞的意思呢,這咋的就要上啊! 想著,眼前的狗開始悶哼了兩聲,前爪支地,後腿微弓,尖利的牙齒在嘴裏全都呲了出來,看著我悶哼哼的低吼著。 一時間我有些急了,這不待這麽欺負人的吧,哪怕單挑也行啊,憑啥你帶了十幾個小弟單練我這一個啊。 想著,我覺得這狗不是一般的通人性,他在給我傳達某一種訊號和情緒,說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想到這,我隨即站直身體,身旁的狼狗衝著我瞬間叫了起來,說膽不突突那是假的,但現在跑也來不及了,而且我打還打不過,隻能直勾的用眼神盯著正前麵的那隻大狗:“你是不是因為宗寶的事兒追我!!” 說白了我壓根就沒指望用眼神能壓過它,那個大狗擺明了就是欺負我勢單力薄呢,我隻是想先來個緩兵之計,這麽硬磕怎麽行,我是陰陽師,我又不是丐幫的,不會打狗棍法。 “哼~~”那個大狗看著我再次低吼了一聲,隨即‘汪!!’的大叫一記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 ##第213章 禍不在人 “喬喬!!” 就在那個大狗給我撲倒的一刹那,我聽見小姑在我身後驚恐的叫著我的名字,緊接著,是天賜石破天驚一般的哭聲。 我覺得自己死定了,眼瞅著的那大狗在我麵前張起了血盆大口,哈喇子都淌了我一臉,但大腦還沒等從空白到的狀態下反應過來,隻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一輕,大狗近在咫尺的牙齒猛地收了回去,它到好似受到了驚嚇了一般‘吭唧’了一聲,扭頭便跑了。 “喬喬!!” 小姑大叫著我的名字跑到我的身旁,蹲在我的身旁一臉緊張的上下打量著我:“沒事兒吧,咬沒咬到,咬沒咬到?” 我伸手擦了一下臉上大狗留下的黏糊糊的口水,腦裏仍舊渾噩一片,這什麽情況,是我長得太醜了所以它近距離一看才嚇到了嗎?否則,就衝它威脅我那個架勢怎麽可能放過我。 “喬喬?你嚇到了吧,喬喬?!” 小姑見我沒有反應,一手抱著還在大哭的天賜,一手不停的拉拽著我:“喬喬!你別嚇小姑啊。” 我慢慢的回過神,眼珠子動了動看著小姑:“小姑……你怎麽來了。” 一見我回話了,小姑這才輕吐出了一口氣:“這都幾點了你還不回去啊,我給劉大嫂家打電話,人家說你一個小時前就走了,我害怕你出啥事兒就抱著天賜出來找了。” 說著,小姑拍了拍天賜的背:“你看看你弟弟都嚇到了,你怎麽會被狗圍上了啊,真的嚇死我了,沒被咬到吧。” 我搖搖頭,胳膊撐著地麵坐起來,“沒有。” 但是我想不通那狗怎麽會跑呢,要是我能把狗給鎮住,那也不至於被攆的跟王八犢子似得了。 想著,我看著在小姑懷裏還在哭著的天賜,挑了挑眉,天賜? 小姑大概是見我表情還有些發木,覺得我還沒有從驚嚇中反應過來,便也沒有急著催促我離開:“喬喬,那些狼狗不是村東頭老於家養的嗎,你去老於家了嗎。” 老於家的狗? 我腦子裏立刻就想起了玉蘭姨的聲音:“那年宗寶上高中,就出去跟他們理論去了,結果那狗沒牽住,一下子就給宗寶撲到了……孩子就嚇到了……” “我明白了。”我念叨著,直接看向小姑:“小姑,宗寶的魂其實是被老於家的狗給拽回了家,一直出不來,所以宗寶現在才不太正常!” 小姑被我說的一愣,看著我:“什麽意思啊,我沒聽懂啊,什麽魂?” 我緩了一口氣,把我剛才回來聽見宗寶叫我的事兒還有狗是怎麽攆的我原原本本的跟小姑說了一遍,包括剛才那個狗是怎麽撲上來的,還有我分析出來的,那個狗為何在最後沒對我下嘴的原因都跟小姑說了出來。 小姑聽完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是說,宗寶現在的魂在老於家,那些狗看著他,因為知道你要把宗寶的魂帶出來,所以才跑出來要咬你?而最後沒有咬你的原因,是因為……天賜?” 我點點頭:“恩,最大的要咬我的那條狗極其通人性,他眼神一直在威脅我,現在我想想,就是威脅我不要多管閑事,不許我把宗寶的魂拽回去。” “為什麽啊。”小姑不解,我覺得也挺為難小姑的了,一個醫學院出身的大學生,卻非得接受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為什麽會怕天賜呢。” 我皺皺眉:“小姑,你記得老於家為什麽要牽著狗去找姨夫麻煩嗎。“ “因為姐夫亂說話啊。” 我點了一下頭:“但是無風不起浪啊,你想想姨夫也是聽人說的,老於的老婆懷孕兩個月孩子就生了啊。” “這個不可能,兩個月的孩子還沒有成型呢,就算是流產也看不出孩子的模樣啊……” “那如果真的是那狗的呢。” 我看著小姑,雖然這事兒說出來是那麽別扭,但是現在仔細想想那陣兒玉蘭姨學著的姨夫的話,還是有些根據的:“豬三狗倆,如果是狗的,兩個月就可以生了啊。” 小姑的表情僵了一下,抱了抱懷裏的天賜,顯然她也被這事兒給惡心著了,但是我現在隻要一想那個頭最大的狗的眼神,心裏仿佛就能肯定,那種驚人的直覺感呼呼地往外冒著:“那個狗太過於通人氣了,它肯定跟老於的老婆關係不正常,所以當老於的老婆受到了委屈,它就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撲到了宗寶身上,因為姨夫亂說話等於傷害老於的老婆同時變相的傷害了它的孩子,所以,它也要傷害姨夫的孩子!” 說完後,我身體忽然一震,好似堵塞的神經忽然通透了,心裏瞬間就更加確定了,所以,宗寶的魂才會被關在哪裏幾年都出不來,而要不是小姑帶著天賜在千鈞一發之際忽然趕到,那麽我就是不被它咬死,也得是被它警告而給咬殘了。 “喬喬,這事兒……我沒法……我接受不了啊。”小姑嘴裏喃喃的說著,看著我搖了搖頭:“這事兒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撲落了兩下褲子站起身,看著小姑:“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沒事兒,不用接受,這種事兒我以前也隻是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狗就留不得,要不然以後老於的老婆還得出現懷孕生狗崽子的事兒。” 小姑抱著天賜看著我:“喬喬,那你是怎麽確定那狗跑了是跟天賜有關的啊。” 我沉下一口氣:“狗是怕死物的,換句話說也就是屍氣,天賜在棺材裏待了那麽久,身上的屍氣很重,狗的感覺是異常靈敏的,所以這自然就嚇跑了。”說著,我伸手摸了摸天賜的小手,“天賜啊,姐姐謝謝你。” 小姑皺了皺眉:“那現在怎麽辦啊,我們是不是得去玉蘭姐那裏,把這事兒告訴他們啊。” 我仔細的想了想,遂搖了一下頭:“最好別跟玉蘭姨說,兩家興許還會就這事兒打起來,而且,這事兒說出去別人也未必相信,不明就理的人還會覺得玉蘭姨是上門找茬,影響不好,還是等我回去準備一下到時直接把宗寶魂兒給玉蘭姨帶回去就行了禍不在人,在狗。” “哦。”小姑應了一聲:“那我們現在回家啊。” “等一下。” 小姑怔了怔:“怎麽了?” 我的臉一垮,瞬間沒了剛才那架勢,可憐兮兮道:“小姑,那個,能不能把天賜借我,先去老於家門口把我手機撿回來……我怕那狼狗……” ************** ##第214章 牽魂燈 誰知道就在我們摸回老於家的我的手機鈴聲還在堅強的響著,借著手機屏幕上亮起的光能看見門口隻剩下一條長長的栓狗的鏈子,狼狗已經不見蹤影了。 見狀,我趕緊上前撿起手機,回頭拉扯著小姑往衛生所的方向走去,小姑在旁邊跟著我:“喬喬,既然你說這狗怕天賜,那我們就直接抱著天賜進去把宗寶的魂領回去吧。” 我搖搖頭:“現在帶不回去啊小姑,沒有牽魂燈啊,就是得做個燈籠,能讓魂魄依附的東西,別擔心,明天晚上我肯定把宗寶的魂弄回去。” 小姑哦了一聲:“那明天晚上我抱著天賜跟你過來,你別再讓狗咬了。” “沒事兒小姑,你不用帶著天賜跟著我,我現在知道他們怕什麽了,就不用折騰天賜大晚上出來了,天兒要涼了,別給孩子折騰感冒了。” “能行嗎,別出什麽事兒。”小姑還是有些擔心的看著我。 我安撫的笑了笑:“沒事的,我吉人自有天相,你看那麽多狗,剛才圍著我都沒事兒呢,我命賤,閻王都懶得收。” 小姑有些不悅:“喬喬,在瞎說話小姑生氣了啊。” 我嘿嘿的笑了兩聲:“開玩笑麽。” 正說話呢,手裏拿著的電話又響了,抬起來看了一眼,電池已經報警了,由此可見,這一個小時程白澤給我打了多少個電話了,不過幸虧這地兒人少,還是晚上,要不然這手機大概早就被人給撿走了。 “喂。” “……馬嬌龍?” 那邊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接電話,有些不確定的張嘴詢問了一聲。 我嗯了一聲:“是我,我……” “馬嬌龍!你再不接電話我就開車過去了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取西經去了呢!告訴你多少遍了,在自己能力還不行的情況下遇事不要逞能,你以為你有點天賦你就了不起啊!你也就一條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陰陽師就是死在對自己的能力過分自信的手裏了?!你現在就是一隻小家雀還做著自己是老鷹的夢啊!!” “……” 程白澤這一通劈頭蓋臉的直接給我罵懵了。 “喂,你怎麽不說話?不樂意了?這就不樂意了?!喂!” “你讓我這隻小家雀說什麽……” 我看了一旁有些皺眉的小姑,拿著手機繼續回應道:“我不是沒輕沒重,也不是撞鬼,隻是有個朋友的魂魄跑了,剛才在叫我而已。” 我知道程白澤是擔心我,所以話難聽點我也認了,我被狗攆了一個多小時,他不定想到哪去了呢,擔心的生氣也是正常的。 “你朋友的魂魄?”程白澤的語氣緩了緩:“那你沒事兒吧,沒事兒怎麽不接電話啊。” “哎呀,我過後再給你解釋吧,我這邊先掛了。” “你確定沒事兒?” “我確定。” “那好,明天在跟我細說,先早點休息,要知道自己的斤兩,遇到感覺棘手的問題就來找我,聽沒聽見。” “嗯。” “念在你態度良好,我氣兒也消點了,掛了,早點休息。” 掛下手機,一旁的小姑看了我一眼:“喬喬,你朋友?” 我點了一下頭:“恩,幫助我挺多的一個朋友。” “男的?” “嗯。” “那小景知道……”說著,小姑咽下後麵的話,看著我輕歎了一口氣:“也好,我知道還有別的男孩子會照顧你,也放心了不少。” 我看向她:“小姑,你別誤會,程白澤在我心裏是像哥哥一樣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小姑笑了笑:“我知道,隻是……哎,算了,緣分這事兒誰知道呢。” 我不知道小姑在糾結什麽,或許在她的心裏深處就是像我想讓她跟小姑父好那樣她也希望我跟卓景好,但是我又不能告訴小姑我的駁婚煞,因為那些破煞的方法我實在是說不出口,所以,就這樣吧,說多了也沒用。 不過話說回來,自從我換了手機號碼之後就再也沒有接到無法識別的電話,卓景跟我預料的一樣,隻要我換了號碼,他心裏就會清楚我是什麽心態了,因此他也是不屑於糾纏的,這是他的風格,所以我,也算是如了自己的意願,生活徹底的消停下來了。 回到衛生所後我沒有休息,而是自己一個人鼓搗起牽魂用的燈籠,小姑哄好天賜睡覺從裏屋出來看見我正蹲在地上燃著一根蠟燭在往一個空的罐頭瓶子裏滴著蠟油,好一會兒能讓蠟燭坐進去。 “喬喬,你這是做燈籠啊。“ “恩。“我應了一聲沒有抬頭,:”小姑你不用管我,早點兒睡吧。” 小姑蹲到我旁邊,看著我有些無奈的笑笑:“這不是我們小時候因為條件困難才會做的簡易燈籠麽,你費這勁幹什麽,明天小姑直接去玉蘭姐那給你買一個就好了,你早點睡吧啊。” 我搖搖頭:“不行,小姑,牽魂燈一定得是燭火,或是油燈火的,這樣,牽魂回來的路上才可以照亮前路的,還可以根據燭火燒的大小長短,從而判斷魂魄是不是一直跟著,否則,也是怕貪玩兒半路又跑了的。” 說著,我看了小姑一眼:“這都是老時的規矩了,現在什麽都講究新式的,十五送燈也是電的了,但我覺得,這些講究還是按老的來比較好。” 小姑看著我,半晌,才開口道:“喬喬,你懂得這些都是你姥姥教你的嗎?” 我坐好蠟燭,然後用又長又細的鐵絲把罐頭的粗口纏上,再把折好的樹棍兒在插進鐵絲裏,再用點鐵絲固定這個樹棍兒,這就做好了,看著小姑笑了笑:“;姥姥沒有特意教我什麽,但是我在她身邊長大,潛移默化的學了很多,但其實這些講究,是夢裏有個人教我的,我想到這兒就會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好神奇。”小姑嘴裏念叨著,看著我:“就像是你救天賜對不對,很對事情都解釋不清,但你就是知道,看著現在的你,我就能想起你姥姥,哎,她明明都提醒我了,但是我當時怎麽就不走心呢,要是我沒有從屋子裏走出來,也許就不會摔下去了。” 我看著小姑,這事兒的確是無奈,但是姥姥一定也知道小姑那次是躲不過的,因為從姥姥在火車上說小姑命不好的時候她就應該是看到小姑的以後了,但是她還是提醒小姑了,這也是陰陽師在麵對親人時的無奈吧,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其實最後還是改變不了定數。 所以,姥姥才會說她犯了陰陽師太多的忌諱,臨走前讓我引以為戒,少說,甚至不說,隻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將來遇到這種事時會不會忍住,或者說變成個姥姥口中的超脫淡然的陰陽師,不為情感所累,以不悲不喜的心境看淡一切離合悲歡,這樣,才算是真正的高度吧。 ************** ##第215章 挖墳掘墓 次日,一大清早我就出門了,主要就是去找姨夫,姨夫愛說,而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時候看看也是個優點。 自己家的小超市所以開門都特別早,我假裝去給自己和小姑買點早上吃的牛奶麵包,姨夫一邊給我裝袋一邊笑著言道:“城裏人就是跟俺們不一樣,我們早上吃這個嫌幹吧,還是習慣喝稀得。” 我牽了牽嘴角:“主要是在屋裏做飯有煙,怕天賜嗆到。” 姨夫隨即長歎了一口氣:“那孩子跟了林醫生以後得享老了福了,以後戶口一落也是城裏人了,誰能想到是個棺材仔啊。” 我看要扯遠了趕緊切入正題:“嗨,我小姑不講究這個,哎,姨夫啊,你說這上哪能買到狗啊,我尋思那衛生所到時候我走了就小姑自己在那怕她害怕,上哪能弄條狗給小姑栓在院子裏還能壯膽,還防賊。” “哦,你想弄狗呢,那改明個我給你問問,誰家狗下崽子了我幫林醫生要一個不就完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謝謝姨夫了,其實我就是挺想養的,但又怕自己養死了,我以前養了一條狗,後來死了讓我家的後山了,你說咱們村兒的狗要是有個病災老死的是直接仍了,還是都有埋得地兒啊。” “狗這玩意兒又不是人,死了一般都是仍了,不過你還別說,還真有那個感情深厚的,老於家的狗死了都是統一埋得地兒,就在他們家身後的坡上,前段時間前麵老吳,他養的十多年的狗死了,也給埋那兒了,說那狗多,還能做個伴兒,你說是不是挺招笑的,畜生的待遇都趕上人了。” 我心裏有數了,應和了兩聲給完錢就走了,我去找姨夫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哪塊兒能弄到死狗,姨夫不但告訴我哪有了,還透露出前段時間剛埋一個,正好就能讓我用上了。 回到衛生所後,我先把吃的東西給小姑送進屋,然後找出了小姑放在抽屜裏的醫用口罩,一次性拿了三個,還有手套也揣好了,然後又從院子裏翻出來了一個麻袋子,拿在手裏再帶個小鏟子就要閃。 “喬喬!你大早上去哪兒啊!” 我回頭看著小姑應了一聲:“哦,我鍛煉身體去!”說完,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小姑再後麵還說著什麽我也沒有聽清,我想還是等我回來了在給小姑細說,不然的話我怕她不讓我去,畢竟論起來也算是挖墳掘墓。 其實牲畜一類死後是沒有魂兒這一說的,因為本身就是受業障之苦前世五逆十惡而輪回為任人魚肉的牲畜,或苦役,或充食,或人殺,活互啖,其苦無窮,所以死後無魂無魄,業障清者,則入下一道,罪孽深重者,則繼續受此道輪回,說起來也挺苦悶的了。 等我繞到老於家房屋身後的小坡上,抬眼一看,果然有很多小土包,不像是人的墳那麽大,也就比兩隻手合在一起大不了多少,但是能有此待遇,也算是不錯了,最起碼說明主人還算是講究。 我到處查看著土包,想找一個土色新點的,要是老早以前就埋上了,挖開也不剩什麽了,我得找一個沒爛完的,想想雖然惡心,但為了屍氣也算是無奈之舉。 也不知道是不是點正兒,剛找了不一會兒,我就看見了一個新隆起來的土包,土質還沒變色,用鏟子試了一下,還不是很硬,也不知道這個是不是姨夫說的前幾天老吳家死的埋在這兒的狗,如果還有皮肉那我真就得燒高香了。 我戴上口罩,怕一挖出來氣味兒給自己弄吐了,再戴上手套,然後就蹲在那裏鏟了起來,正鏟的起勁兒呢,就聽見身後‘啊!!’的傳來一記尖叫,我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正拽著個麻袋舉著個鐵鍬一臉驚悚的看著我:“你是人是鬼!!” 這話還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我直接拽下自己臉上的口罩:“大白天當然是人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鐵鍬仍舊舉著:“那你挖這幹啥,裏麵埋得都是老死病死的貓狗!這不是人的墳!裏麵沒有值錢的東西!!” 感情這把我當成盜墓的了,想著,我站起身,看著她:“我不是找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就是……我之前有個心愛的寵物埋在這裏了,我要給它找了和好地兒,尋思給它遷個墳。” “遷墳?”婦女皺了皺眉,又仔細的看了看我:“你不是林村醫侄女兒嗎,那個年輕的女先生。” 嗬,認識我?! 這就好辦了,我看著她笑笑:“對對對,就是我,這個,你現在不懷疑我是壞人了吧。” 女人的眉頭仍舊緊皺著,但是鐵鍬卻放下了,看了我一眼:“你挖錯地方了,那是我埋得我家病死的狗,不是你養的寵物。” “你家的?”我眉頭一挑,:“你是老於家的?” 哎呀,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正要找她呢,她就自己上門了,那早知道我也沒必要說謊了。 婦女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知道她,隨即點了一下頭:“是,我家那口子姓於,其實這地兒是我家的,但是鄉親們家裏感情深厚的貓狗死了,往這埋我也沒意見,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什麽遷墳,總之你不能亂挖,把別人家的都挖出來成什麽了。” 我瞄了一眼她身邊的麻袋子,那裏麵應該有個新死的,那個新死的在配上我這土裏正挖著的,那差不多齊活了,想著,我直接走到她的麵前,:“昨晚你家十多條狗攆了我一個小時,你知道嗎。” 她怔了怔:“我家十多條狗攆你?怎麽可能,我家狗可都是在籠子裏關著呢。” 我看著她,慢悠悠的張口:“那肯定有一條智商特別高,跟人一樣,怎麽都關不住的……” 說實話,我是不想陰陽怪氣兒的但就是控製不住。 婦女有些警惕的看著我:“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我沉了一口氣:“沒什麽意思,大姨,你也知道我是先生,你們家的狗什麽情況你也知道,我隻送你八個字,當斷不斷,必留後患。” ************** ##第216章 孽緣 小姑見我拎著個麻袋子進院子,不禁愣了一下:“喬喬,這是什麽東西。”說著,緊了緊鼻子:“有股臭味啊。” 我把麻袋放到隱秘點的牆角,看了小姑一眼:“我晚上要用的,你別靠的太近,我這都套了兩個麻袋子呢,味兒大。” “什麽啊。”小姑停下要走進的腳步,看著我一臉疑惑的問道。 “死狗。”我應道,看了小姑一眼:“一條剛死的,一條死了一個能有一個多星期吧,都爛的差不多了,這天兒熱,今天肯定還得更臭,忍一忍,晚上我就處理了。” 小姑的臉皺在一起,一聽說是死狗,還有些害怕:“喬喬,你,你弄死狗回來幹嘛啊。” 我扔下手上的戴著的手套,走到小姑的麵前,看了一眼門口,小聲的道:“晚上去把宗寶的魂兒給牽回來要用,你別管了,離這遠點兒就行了。” 小姑有些難受的看了麻袋一眼,最後隻能點了一下頭,轉身直接進屋了。 天賜還不會爬,所以比較好看著,隻要給他放炕上,他就自己仰麵那麽躺著,醒了就咿咿呀呀的叫著,給他喂飽了,他自己就睡了,好哄的驚人,上午小姑就在外麵的辦公桌上坐著,我則給自己簡單的洗了洗,味兒太大了,我自己扛著麻袋回來的一路上幹嘔了好幾氣兒。 唯一沒想到的是老於的媳婦兒,我還以為她跟那狗還能挺有感情的,被我戳破了能死活都不承認也不配合我呢,但是我沒想到,她聽我說完宗寶的事兒以及我被他們家那隻狗威脅的過程,還有我最後直接說的人畜有別,長此以往必釀大禍,其實我是有點嚇唬的成分的,但她居然哭了,看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一把年紀出了這種事兒丟人啊! “我家老於跟那狗的感情好,抱回來的時候就一直放著屋裏養的,品種好,毛色也亮,在它小的時候就跟著我和老於在炕上睡覺,但是沒想到,大了大了,還喜歡往我們的被窩裏鑽,隻是誰都沒想到,還會出現這個事兒,我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懷孕了還以為是我家老於的,誰知道倆月就肚子疼,給我疼暈了,醒了老於就說埋了,說是俺家黑毛的種。” “老於也憋屈啊,但是這個狗都養了這麽多年了,精著呢,還能幫我們看著別的狗,合計反正我年紀也大了,就這麽拉倒吧,要是有合適的主兒就把黑毛賣了,誰知道這事兒後來傳出去,黑毛就把牛玉蘭家的宗寶給撲了,哎呀,我現在在村裏都抬不起頭,俺家老於現在也病了,躺在炕上動不了,就我在自己伺候這些狗,一到晚上這個黑毛就撓門啊,每隔六個月到了發情期我晚上都害怕啊,我現在自己也弄不了它,它除了我埋狗來不跟著我,剩下時候寸步不離的,我也不怕你笑話了,反正啊,這臉都丟淨了。” 我當時就說了兩個字:“孽緣。” 老於的老婆當時捂著自己的臉哭:“可不是作孽嗎,我這輩子喜歡狗,對狗比對自己都好,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欠了黑毛什麽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兒啊,我和老於還不忍心弄死它,但是一來買狗的它就知道,就能躲出去,或者是咬人,反正誰與也弄不了它,現在長得那麽大,老於還病了,我更不弄不了它了。” 我自認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當時看著老於媳婦兒的麵相,卻感覺那裏有些不對,她臉頰處有個痦子,痦子上還長了一根長毛,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就是手癢還是欠兒的猛地伸手就把她那根毛給薅下來了。 當時老於媳婦兒正哭呢,被我這一扯疼的噝了一聲,還沒等張口問我幹嗎呢,我腦子忽然一片空白,看著她就定定的開口:“黑毛不除,送走病夫。” 老於的媳婦兒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驚恐:“什麽?”看著我求證一般:“如果黑毛還在我家老於就得沒啊。” 我是知道那個狗不好的,隻要那個狗還在,它就得惦記老於的媳婦兒,但是我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那八個字,而且,我也不是本意想去薅人家痦子上的毛的,但就是不知道哪根兒筋不對,也許這也是我的成長之路,最起碼效果答到了,老於的媳婦兒很配合我的讓我挖出來了一隻死狗,又把她帶來的那隻給我了,並且答應會配合我讓我把宗寶的魂兒牽出來。 走的時候她還在後麵說,她也不知道宗寶的魂兒一直在他們家的院子裏,隻是知道宗寶被黑毛嚇唬完了後一直就呆呆傻傻的,她說這事兒怎麽論都論不到宗寶的頭上,她對宗寶也很過意不去。 總的來說,我覺得一切都非常的順利,我以為最難搞定的人居然是最好說的,所以,我心情放鬆了不少,隻等著晚上點著燈籠,去把宗寶的魂兒給牽回來了。 到了晚上大約九點鍾,我接到老於媳婦兒出門的短信,隨即拽著那個麻袋子,提溜著做的燈籠往老於家走去,那個麻袋子在牆角放了一天,本來就已經腐敗的皮肉就更加的臭,弄得最後就連路過衛生所的人都捂住了鼻子,我覺得這要是再在小姑那放一天,都容易把村長給招來。 一路上幸虧沒遇到什麽人,老於家附近晚上跟沒有人出來,大概也是怕他們家的狗忽然出來發生我昨晚上的悲劇,眼看著快走到門口了,我趕緊點著罐頭瓶子裏的蠟燭,然後用棍兒橛子,徑直向院子裏走去。 “吼~~~~” 昨天咬我褲腿那個還在門口看著我呲牙,我把麻袋子往它前麵稍微一湊,這家夥立刻就熊了,如蚊子般哼哼了一聲躲到大門框旁邊的一個角落裏趴下了。 我一看它這老實兒了,一走進院子,拿手電筒一照,我去,一趟貼牆放著的都是狗籠子,那些狗一見我,隨即都悶吼了起來,如同暴風雨的前兆,我動作沒有一點停頓,直接把麻袋一倒,屍臭味兒瞬間順著夜晚的小涼風四散開來,我幹嘔了一下,捂住自己的鼻子,本來院子裏還有些蠢蠢欲動的聲音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 ##第217章 白景琪是誰?! “宗寶……” 我順著牆邊打著燈籠往狗籠子裏麵走著,鼻子裏充斥著狗的尿騷味兒還有我拽著過來的腐臭味兒,強忍著難受,我一聲聲的喚著:“宗寶……宗寶……” 宗寶一直沒有動靜,我有些著急,因為老於的老婆跟我說那個點兒是牽著狗去她妹妹家,但是也不能在她妹妹家待的太晚,而且黑毛精,她怕黑毛看出來好自己跑回來了。 其實我是不太害怕的,因為現在院子裏臭氣熏天,狗怕死物屍臭,更是怕同類屍體的,這會讓它們有驚恐感,所以我不怕那個黑毛回來,但是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就算是黑毛不敢進院子但是一會兒要是出去了跟它在狹路相逢了那不就是鬧了嗎。 “宗寶……” 我都要走到最裏麵了,玻璃罐頭瓶子裏的燭火發著瑩瑩的光,每個狗籠子前麵我都把燈籠湊上去照一照,別說啊,這些的狗一開始盛氣淩人的,但自從我把麻袋裏的死狗倒出來,一個個全都蔫了,我燈籠一靠近,反而嚇得不停的往後躲,心裏著實舒服不少,這昨晚給我欺負的,早上起來腿還疼呢。 正想著,我隱隱的看見最後麵的一個大鐵籠子裏有個身影,我把燈籠放到自己的臉旁邊,目的不是想看見他,而是讓宗寶看見我:“宗寶,過來啊,我帶你回家啦。” 燭火的光有些暗,我掏出手機調出手電筒功能,對著那個籠子直接照了過去,一個黑影蜷縮在籠子裏,能看出輕輕的發抖,但是一動不動,黑影的旁邊還蹲著兩條狼狗,但此刻也鳥悄的趴在那裏,我有些著急,張嘴喊了一聲:“宗寶,過來啊,我帶你回家!” “出不去,我出不去……” 宗寶終於有了回應,我皺皺眉,怎麽會出不來呢,往前靠近了幾步結果一陣濃鬱尿騷味兒熏得我睜不開眼睛,原來是黑毛在這兒留尿了,我說宗寶怎麽出不來呢,自古狗尿就有劃地盤震懾的作用,效果很黑狗血差不多,但是要破的話需要極陰的童子尿,難不成讓我自己在這兒尿一潑?四處看了看周圍一直盯著我的幾十雙狗眼,臣妾做不到啊! 正愁呢,大門口方向傳來小姑的聲音:“喬喬,喬喬你在哪了。” 我怔了一下,揚了揚手裏的燈籠:“我在這了小姑!” 小姑聽見我的聲音,抱著天賜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我皺了皺眉:“小姑,你怎麽過來了啊。” “我擔心你啊。”小姑看著我:“我在家怎麽也坐不住,怕你那個死狗不行,再被咬了怎麽辦,找到那個宗寶的魂了嗎。” “找到了。”我滿臉鬱悶的指了指那個鐵籠子,“但是這個黑毛留下了尿想要破的話……哎,天賜!天賜能破啊!” 天賜是棺材裏出生的童男子,破個狗尿還不跟玩兒似得? 真是天助我也,我緊張的心情一鬆,看著小姑:“小姑,你給天賜在這兒把潑尿吧。” 小姑雖有疑問,但看我一臉著急,倒也沒有多說,直接就把著天賜就在原地尿了起來,天賜倒是很給力嘩嘩的童子尿直接澆到了鐵籠子上,我隨即在旁邊開口:“宗寶,快跟我走!!”話音剛落,玻璃罐頭裏的燭火瞬間變長,玻璃瓶子旁邊還能隱隱的看見一個黑影,出來了! 我心裏一放,看向小姑:“咱們走!!” 一路上罐頭瓶子裏的燭火忽長忽短能感覺到宗寶非常的緊張害怕,等走出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黑毛站在那裏,正冷冷的盯著我們離開的方向,因為有天賜在,我知道它不敢怎麽樣,它再大,再有本事,其實也就是一條普通的狗,隻不過這氣氛著實能把人給嚇死,弄得小姑都緊張了,一直到走到村裏人家多的地方才衝著我呼出一口氣:“我真怕那些狗衝出來啊……” 我輕輕的攬了攬小姑的肩膀:“謝謝你了小姑,要不是你去,我還不知道要怎麽辦呢。” 小姑搖搖頭:“我在衛生所裏等你的時候,心裏就發慌,根本就待不住,還有天賜也開始鬧上了,所以我這一著急,就抱著他去找你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太多,看著罐頭瓶子裏的燭火,心裏隻想趕緊把他送回去,隻要讓這縷魂魄進了宗寶的身體,那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一進玉蘭姨的超市,姨夫正準備關門,看見我拎著的燈籠不禁愣了一下:“呀,嬌龍,你這不年不節的你玩兒燈籠幹啥啊。” 我沒應聲,疾步從他們家的超市直接竄進了院子裏,然後嘴裏大喊了一聲:“宗寶!!!!” 真正的宗寶正在屋子裏嗚嗚渣渣的好像是跳舞,聽見我的聲音直接拉開窗戶:誰在大喊大叫打擾我玩兒別怪我……”他的話還沒有喊完,身體瞬間就震了一下,頭先是就耷拉了下來,然後整個人好像一軟,隨即趴到了窗台上。 “咋得了這是,誰來了?!”玉蘭姨大概是聽見院子裏的聲音,看見我和小姑站在那裏,不禁愣了一下:“心靈,嬌龍你倆咋過來了,進屋啊,快進屋。” 我揚了揚手裏的燈籠,心一放,整個人就放鬆了不少:“玉蘭姨,宗寶的魂兒讓我給找回來了……” “啥?”玉蘭姨愣了一下,走到我前麵,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裏拎著的燈籠:“啥回來了?” 我牽了牽嘴角:“宗寶的魂兒回來了。” “回來了?”玉蘭姨一臉疑惑的回過頭,看著還趴窗台上的宗寶:“啥意思,我沒明白。” 小姑在旁邊碰了碰我:“宗寶怎麽沒有反應呢。” 我吐出一口氣:“正常,魂兒走的久了,一回來他得緩一會兒。”話音剛落,宗寶就在窗台上緩緩的抬起頭,看著玉蘭姨:“媽。” “你叫我啥?!!”玉蘭姨當時就激動了,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啥!” 宗寶有些莫名其妙的樣子,漸漸的挺直腰板,看著玉蘭姨:“媽,你怎麽了。” “唉呀媽呀……”玉蘭姨的眼圈隨即就紅了,幾個大步向屋子裏衝去,嘴裏喊著:“媽!你快出來看看啊,宗寶好了啊,宗寶叫我媽了啊!” 我看了小姑一眼,寬心的笑了笑,宗寶好了,玉蘭姨以後也就不用跟著操心了,小姑笑著看向宗寶:“宗寶,你還記得我嗎?” 宗寶看著我和小姑一臉疑惑,眼神也在我跟小姑的臉上遊移,隨即,緩緩地張嘴道:“白,景,琪?” ************** ##第218章 莫問前世,且看今生 又是這個名字? 如果說他第一次這麽叫我是精神不正常瞎起的,我走心是我的不對,但是他現在正常了啊,還叫我這個名字,這就很說明問題了啊! 我想上去問問他,但是隨後玉蘭姨的婆婆還有姨夫都衝了過來把宗寶團團圍住熱淚盈眶,不停的追問宗寶一個在正常人的耳朵裏聽來是很無知的問題,我是誰。 宗寶回答了一遍玉蘭姨就像孩子一般的傻笑一遍,然後姨夫再問,玉蘭姨的婆婆再問,直到給宗寶問的直說頭疼,需要休息,玉蘭姨他們一家又全都湧向了我,問我是如何把宗寶的魂找回來的,因為之前我跟小姑都打過招呼了,所以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老於家的事情,玉蘭姨鬧哄的想要給我下跪磕頭,姨夫撕撕扯扯的要把家裏的存折給我,而玉蘭姨的婆婆則一臉的老淚縱橫,一些村民也聞聲過來了,玉蘭姨在院子裏大聲的說著,是林醫生的侄女兒把我的兒子治好了!林醫生的侄女兒是高人啊!! 那天晚上我享受著外賓的待遇,跟牛家前來道喜的各個親戚不停的客套著,他們把我團團圍住,不停的說我是高人之類的話,我寒暄著,卻找不到跟宗寶單獨說話的機會,因為我想問問他,究竟為什麽叫我白景琪。 當然,宗寶也是脫不開身的,他還要被更多湧進來的親戚鄰居問他們是誰,他們以考驗一個三歲小孩兒的問題考驗他,直到給宗寶徹底的問煩了,以‘砰’!的一記摔門聲而結束為止。 我因為這件事兒在柳金村迅速成名,因為這件事兒顯然比屍變的那個更真實,村民們幾乎在村子裏奔走相告,林村醫的侄女兒治好了牛玉蘭的傻兒子。 “真的嗎?”甲問。 “真的,牛玉蘭家的兒子都傻了多少年了,我都見過連親爹媽都不咋認識呢!”乙答。 丙上:“是,就是林村醫的侄女兒給看好了,她還鬥過一個在棺材裏的起來的女人呢!一個人對付的!” 從那天起,小姑的衛生所門庭若市,大家通過各種途徑打聽我希望我能登門給看看事兒,我的風頭直接傳到了隔壁的柳銀村,我比之前更忙了,但是我一直記掛著宗寶叫我白景琪的事情,就連小姑過後都說,叫什麽名字不好,為什麽是叫白景琪,叫白景琪肯定是有問題。 …… “你不打算回來了是不是?” 我一邊接著程白澤的電話一邊向著玉蘭姨的小超市走去:“不啊,等我忙完了就回去。” “你忙了多久了,昨天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 我皺皺眉:“是真的忙啊,昨天柳銀村的曼姐一到後半夜就哭,一到後半夜就哭……” “我不想聽這些,我隻是想提醒你,再不回來,秋天都要過完了。” 我輕輕地牽了牽嘴角:“呦?這是生氣了啊,是不是怕我的名氣傳到城裏,之後就跟你搶飯碗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跟我搶飯碗了,馬嬌龍,你要是再不回來,那我就去找你了,忍耐一個人的消失也是有限度的!” “喂……哎!” 這人,居然掛了,我撇撇嘴,把手機揣進兜裏,其實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會在柳金村待這麽久,忙是真的很忙,但也不是非忙不可的事情,但我就是不想走,可能也是因為一個人——柳宗寶。 走進玉蘭姨的小超市,他現在每天的事情就是幫著玉蘭姨看店收錢,跟瘋癲的時候不同,他的話極少極少,幾乎是以個位數往外蹦的,但算錢的速度極快,你就是拿計算機跟他比著算也算不過他,當然,也正是因為他這神奇的技能,才被村裏人認定為完全正常,一開始有的村民在背地裏叫宗寶木頭,還偷摸的說他是不是還是傻子,隻不過不像以前傻得那麽明顯了,但立刻就有村民跳出來反駁,你家傻子算數那麽厲害啊!他就是內向! 看看,會一門絕學是多麽重要,隻可惜,我的尋找姓名的答案之旅,也因為宗寶的寡言而一次次失敗。 “宗寶,忙著那。”一進超市,我就雙手伏在收銀台上笑嘻嘻的跟他打著招呼。 宗寶頭都不台,一邊給村民找錢,嘴裏一邊輕聲的吐出一個嗯,要不是我耳朵好使真的都聽不清。 這模式我都要習慣了,所以我仍舊笑嘻嘻的看著他:“宗寶,趁著你今天不忙你就告訴我白景琪是什麽意思被,我保證,你要是告訴完我,我肯定就不在來煩你了。” “七塊八。”宗寶繼續收著錢,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我表現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嘴角咧的大大的看著他,說實話,雖然宗寶沒把我當成朋友,但是我卻很感謝他,要不是幫他找魂,我不能這麽受村裏人待見,現在基本上就是柳金村的名人,走到哪那都是享受的村幹部的待遇,幾乎一大半的人家都找我去看過,當然,其實看的還是那些事兒,但是每當找到走丟的家畜,他們就會衝我豎起大拇指,林先生,你準啊,你真的準啊。 心裏有時候還真是有些淡淡的無奈,但是我很享受這個過程,也可以說是人或多或少的虛榮心。 我跟以往一樣有點賴著不走的意思,傻兮兮的跟著宗寶沒話找話,宗寶一直都沒抬眼睛,待了能有半個多小時,我看了一眼時間,看來今天又要無功而返了:“宗寶,我先回家了啊,明天我再來找你玩兒,我這剛從柳銀村兒回來我得回去跟我小姑打聲招呼,要不然我小姑還以為我丟了呢,走了啊。” “你明天不會來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宗寶卻忽然扔出了這麽一句。 我怔了一下,卻不禁失笑:“宗寶,這是你跟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了,你今天心情好啊,能不能再給多說兩句,說我為什麽叫白景琪就行,是不是我上輩子叫白景琪啊!” 宗寶忽然抬眼,說實話,他眼白有些多,所以一直勾勾的看人的時候特別死板沒有生氣容易給人看的發毛,張了張嘴:“莫問前世,且看今生。” ************** ##第219章 太過殘忍 我蹙眉:“你這意思,是我前世真的叫白景琪,這輩子是不是就跟帶有這三字名字的人有瓜葛啊,哎,你知道卓景嗎,上輩子我跟他有糾葛嗎……哎,你說話啊,宗寶。” 宗寶垂下眼,不再理我。 我隻能悻悻的歎口氣:“那好吧,你下次心情好,一定要多跟我說兩句啊。”我記得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我耳邊響起的是二大神,但是我怎麽覺得宗寶不像個二大神,有些時候比我這個大神都神啊。 抬腳剛要走出玉蘭姨的小超市,宗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時候到了,我會去找你的。” 我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正低頭看著賬單的宗寶,“跟我說話嗎。” 宗寶依舊常態如故,我搖搖頭,看看,人家這就就叫個性吧。 回小姑衛生所的路上,我聽見有三五成群的村民在叨咕老於家的事情,“哎,你們聽說沒,老於家的狗都賣了,以後都不養了!咱們以後在路過他們家也不用避諱了!” “可不,這以前一路過他們家就害怕,有一條長得特別大的狗那個凶的,我孫女離老遠看見那狗都哭。” “嘖!你還不知道哪,那個狗被藥死啦!不過我看那狗特別通人性,聽說咱們村有被那個狗咬過的喂它吃的偷摸的給它下耗子藥它都不吃!誰知道這回是咋的了,好端端的就被藥死了!” “哎呀在精的狗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狗!死了好,死了咱們都安全了,不用怕被咬了。” “呦!林先生回來了啊,我看見你去柳銀村了,吃飯了沒!” 我笑笑點了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村裏人都對我特別的客氣,雖然我一再強調叫我嬌龍就好,但是他們顯然更習慣叫我林先生。 不過他們的閑聊的內容倒是讓我走了心,看來,老於的媳婦兒終於下狠心了,這種事兒本來就是被人所不齒的,死了也好,至少以後時間長了,老於的老婆也可以抬起頭了,否則,這種事兒,大家就算是不信,也會覺得有意思,喜歡與越傳越凶的。 剛走到小姑的衛生所門口,我就愣了一下,門口居然停了一輛車,就在我看著那車愣神的時候,大門裏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嬌龍啊!” 我抬起眼,眼裏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但隨即就溢滿了喜色,控製不住的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姥爺!!” 姥爺的背比以前駝的要嚴重了,我抱著他,好似很久都沒有見了,我離開家裏的時候是夏天,但是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心裏各種酸楚直接湧出,我眼睛一紅,:“姥爺,你想我就說嘛,幹嘛要折騰過來啊,我可以回去看你的啊,這坐車多遭罪啊!” “嬌龍啊,讓姥爺好好的看看。” 姥爺拍了拍我的背,直接扯住我手,眼裏微微有些渾濁:”你看看你,又像小時候似得,都變黑了。” 說著,抬手給我擦了擦眼淚:“別哭了,你一哭姥爺就難受,哎呀,黑點到沒事兒,就是瘦了,你是不是不按時按點吃飯啊,姥爺不是跟你說了嗎,不管咋樣,都不能虧了肚子,要不然體格不行啊。” 我抿著嘴角,劈裏啪啦的掉著眼淚,“姥爺,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可是我沒出息,我想賺到錢在回家給你蓋房子,可是一直就……” 雖然在村裏名聲起來了,但看的都是小事情,給我的紅包我一般都不收,倒像是小時候那樣,一筐一筐的收到雞蛋,所以紅包真的少之又少,夠零花,但是跟蓋房子比,這點錢卻是杯水車薪了。 姥爺歎了一口氣:“姥爺知道你要強,但是錢不是說掙就掙的,尤其還是當先生,嬌龍啊,你就記住,別虧了自己,剩下的姥爺啥都不圖。” 我看著姥爺吸了吸鼻子,臉卻笑了起來,又哭又笑大概就是我這種心境,我攬住姥爺的胳膊,:“姥爺,誰開車送你來的啊,你見到天賜了嗎,小姑收養的那個男孩子,特別的可愛,那孩子可好玩兒了,一給他洗澡啊,全身肉……” “喬喬!” 就在我像打開了話匣子似得跟姥爺說的一刻都停不下來的時候,屋門口又有人喊我,抬起眼,意料之中,是爸爸,那車是爸爸的車,我認識的,姥爺又不會開車,他就算是想來,也得有人送不是。 看著爸爸,我淡淡的張了張嘴:“爸,你來了啊。” “哎。“爸爸看著我笑了笑:“喬喬有點瘦了,看著結實了。” 時間努力讓我忘掉那個拂袖而去說著林喬你太讓我失望的他,親人之間的感覺大抵如此,我生氣,但不會劍拔弩張,隻是淡淡的叫一聲爸,隨後,我又笑的一臉燦爛的看向姥爺:“姥爺,走!我帶你去看看天賜,你抱抱他,他可喜歡被人抱了,還不認生。“ “喬喬!”爸爸又喊了我一聲,好像是想拉回我的注意力:“你媽也來看你了。” 我怔了一下,真是稀客啊,看著媽媽從爸爸的身後走出來,看著我有些尷尬的牽了牽嘴角:“喬喬回來了,我們等你一下午了。” 等等,她是在笑嗎,那個在我有記憶起就拉著一張臉的媽媽,她對我笑了,想著,我有些莫名其妙的嗯了一聲,伸手指了指門外:“那個,我去柳銀村了,才回來。” “喔,我聽你小姑說了。”媽媽看著我點了一下頭:“那個,你進來吧,飯做好了,咱們一起吃飯。” 我覺得氣氛有些緊張,壓抑,看了一眼姥爺,我不明白這什麽情況,小寶呢,小寶是不是在哪兒玩呢,他們這是一家三口來旅行吧,順便帶著我姥爺來看看我。 進屋後飯菜已經擺滿了一桌子,小姑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複雜,但還是招呼著我坐下吃飯,我幾乎是迷迷糊糊的好似個客人一般的被叫上了桌子,那頓飯媽媽一直都牽著嘴角,雖然在我看來笑的很假,但是我想,她也是為了應付,能笑笑就挺不容易了,爸爸一杯一杯的喝著啤酒,撂下酒杯看著我就是說一個字:“吃!” 姥爺也變得寡言,悶呼呼的喝著啤酒,手一直在桌子下麵緊緊的攥著我,天賜一直在哭,這個就算是滿屋子都灌滿村民都不會哭的孩子居然認生了。 這頓飯我吃的十分痛苦,最後在即將喘息不過來的時候看著爸爸隨便的找了個話題:“小寶呢。” 飯桌上本就沉悶的氣氛瞬間陷入僵局,我有些發懵,我不知道自己問錯什麽了,他是爸媽的掌中寶啊,有爸媽的地方沒有小寶不是很不正常嗎。 最後,還是媽媽笑的僵硬的開口:“小寶沒來,他太淘氣了,在家跟你大姑玩兒呢。” 我哦了一聲,便也不再多問,媽媽看了我一眼:“喬喬啊,你姥爺的吧年紀大了,總是想你,你還是在家待著比較好,也可以多陪陪他。” 爸爸也在旁邊點頭:“是啊,喬喬,你不在家你姥爺天天的念叨你啊,想你想的不行,還不說,我們隻能把他帶來,再給你接回去了。” 我轉過臉看著姥爺,誰知道他竟然在一旁偷偷地擦著淚,心瞬間就疼了,我咬了咬唇:“姥爺你想我就說嘛,我明天就跟你回家,工作在哪裏都可以找的。” 姥爺沒有說話,擦完淚看著我:“喬喬,你懂事啊。” 我拿著餐巾紙又給他擦了擦眼睛:“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就想哭,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啊。” 姥爺點點頭,拍了拍我的手,仰頭卻幹了一杯啤酒。 剛撂下筷子,村民劉大叔就有事兒找我過去,我當然答應了,要跟著姥爺回家了,能在村裏的時間大概也隻剩今晚了,臨出門的時候爸爸問我得出去多久,我按照以往的時間綜合了一下:“大概是兩三個小時吧,還得幫著去找去,你們先睡就行,太晚了,我就在劉大叔家睡了。” 爸爸點點頭,囑咐了我一句,:“小心。” 媽媽也在旁邊緊接著開口:“喬喬,別累著了。” 我終究不是鐵石心腸,雖然仍麵無表情,但心裏卻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說不出來,很窩心。 出門後來找我的劉大叔還一直說不好意思,他說不知道我家裏來親戚了,否則就不麻煩我了。 我看著他:“家裏的牲畜走丟了是大事兒,你也不想它丟了不是,咱們一會兒抓緊點時間,爭取天沒黑透之前就找到。” 正說著話呢,我就看見劉大叔的媳婦兒急匆匆的跑過來,嘴裏喊著:“老劉啊,回來了,自己回來了!” 劉大叔瞬間大喜:“回來了?!” 劉大嬸興奮的直點頭:“是啊回來了,就別麻煩林先生了。” 我抿著嘴笑,我覺得那天是我的幸運日,因為老天爺都知道我姥爺過來了,不想我跟他分開,回去的路上我步伐特別的輕盈,就要順著牆根走到衛生所門口的時候,卻聽見圍牆後麵小姑有些憤恨的聲音:“你們能不能不要那麽殘忍!” 我愣了一下,小姑怎麽了?是爸爸他們不讓她領養天賜嗎? 隨後,我聽見的是爸爸的聲音:“我們沒有殘忍,都是我們的孩子啊!” 跟我有關?! “那如果你想讓喬喬去給小寶捐腎,至少得征得喬喬的同意吧,這麽不聲不響的給她騙回去,這算是怎麽回事兒啊!” 我眼前猛地一黑,趕緊伸手扶住牆壁,捐腎?! “你以為我們想這樣啊,還不是沒辦法了,喬喬是姐姐這是她應該為為自己弟弟盡的義務!我們這也不叫騙,我們是怕她自私不想幫助弟弟!” “喬喬不是自私的孩子,嫂子呢,嫂子也不想說實話嗎,這對喬喬是非常不公平的!” “這就是惠娟的主意……” 我倚著圍牆慢慢的滑座在土道上,那一刻的感覺,真是——萬箭穿心。 ************** ##第220章 她也配 牆裏。 小姑跟爸爸還在激烈的爭論著…… 牆外。 我已踉蹌的扶著圍牆站了起來,嘴角詭異的抿出一道弧線,有些人永遠不會變,是父母又怎麽樣,垃圾能變廢為寶,隻有接受被再次利用的命運。 我耳朵裏充斥著那句二十年來在我耳裏媽媽那句唯一暖心的話,喬喬,別累著了。 真是我好傻,好天真,我還覺得窩心,嗬嗬,別自作多情了,給你個甜棗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人家是讓你的腎別累著了,現在知道聽句舒心的話有多貴了?這年頭什麽不得付出啊,人家奉獻出一頓飯的笑臉,就需要你回贈出一個鮮活的腎髒。 一個在你一出生時就想掐死你的人…… 一個在自己的媽媽生前不論作何彌補都放不下心裏成見的人…… 這個人,她也配當我的母親! 他們……也配跟我說出義務兩個字! “大哥,我也不跟你爭論這些沒用的了,喬喬也不是小孩兒,小寶也是她弟弟,你要是實話跟她說,我想她不會拒絕的,因為小寶年紀太小了,我們都想小寶好好的活著不是?但是你要是把喬喬就這麽騙回去了,要是喬喬知道了這一切,她得多寒心啊!那孩子本就很可憐了!!” “小寶不可憐嗎?他才九歲啊!!” 看看爸爸跟小姑爭論的是有多激烈,連我已經進院子了都沒有發現,我轉過臉,看著爸爸背對著我,雙手因為激動不停的比劃著,心涼這種事我已經有過太多回了,我自己也早就應該明白,隻要我活著,我就要承受這這些。 小姑看著爸爸張了張嘴,一打眼發現站在院子當中的我,不禁有些著急的看向爸爸:“你別再說了!!” 爸爸渾然不覺,大概已經沉浸那種激動的情緒裏了:“靈啊,我跟你說實話,要不是醫生說我跟惠娟都不符合移植條件,我們也不會找喬喬,那孩子本身就對我和她媽有成見,跟我們像仇人一樣,我還能寄希望與好說好商量嗎,那孩子不是在我身邊長大的啊,文化教養,沒一樣不低的,前段時間甚至把安琪打成腦震蕩了,也就你說她懂事了,我一點都沒看出來,我也早就已經不指望這個孩子能多讓我臉上有光了,現在隻有一個希望,就是她拿出一個腎,最起碼我會感激她一輩子的,她是我的種啊,我讓她拿出一個腎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天經地義? 腎長在我身上,我不給是不是也天經地義? “喬喬?!!” 沒等小姑開口,正在衛生說裏收拾東西的媽媽看見了我,有些驚訝地叫了我一聲,“你回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那張還在努力牽起嘴角的臉,張了張嘴:“我回來了。” 媽媽手裏還拿著抹布,大概是不知道我已經聽見了爸爸說地話,走到我麵前看著我笑了笑:“那進屋啊,站在院子裏幹嘛。” 爸爸跟小姑據理力爭的聲音在媽媽喊我那聲喬喬開始,就瞬間安靜了,我眼角的餘光甚至能看到爸爸的轉過臉看見我時那驚訝尷尬的模樣,小姑疾步走到我的身邊,伸手扯住我的胳膊:“喬喬,你都聽見了是不是?” 媽媽愣了一下,看著小姑:“她聽見什麽了。” “我聽見你們想把我騙回去,讓我對小寶做我身為姐姐應做的義務。” 我很平靜的應著,平靜的好似在說別人的事情,我自認不是個心裏強大的人,難過會哭,傷心會痛,但是我現在卻感受不到痛,也絲毫不想哭,因為隻有我自己知道,在有些人麵前,你的傷心難過無人在意,並且不值一提。 媽媽本來還是笑著的表情一時間僵住,看著我張了張嘴,愣是沒有發出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見被我戳破所以破釜沉舟了,他底氣十足的站在那邊大聲地說:“喬喬!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們這麽做不對嗎?!!!!” 良心,我翻著眼睛在想,良心在哪,待我好的人,我恨不得掏心挖肺,但是心掏著掏著好像就把良心給弄丟了。 見我不應聲,爸爸直接大跨步的走了過來,“喬喬,既然你聽見了那就罷了,我們沒有告訴你也是怕你有自己的小心思,怕你想些沒用的東西,先且不說你念不念我們對你的舐犢之情,難道你忍心就看著自己的弟弟就這麽走了嗎?!他才九歲啊!” 我看著這個以前在我麵前還算是有些父親樣子的人,但是現在卻言之鑿鑿,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噴死我,我還沒說不同意,就跟我講什麽舐犢之情,我文化少,真不明白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 “大哥!你跟喬喬說這些話幹什麽!喬喬也不是不講情分的孩子!” 小姑衝著爸爸喊了一聲,隨即看向我,眼睛微微的發紅:“喬喬啊,你聽姑跟你說,你爸媽這也是著急了,小寶是腎小球腎炎惡化成的尿素症,現在真的很嚴重的,那麽小的孩子就遭了這麽多的罪,現在能活下去的方法就是腎移植了,你爸媽都都不符合移植條件,現在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喬喬,其實一個腎就可以支持正常的代謝需求,沒有想象的那麽可怕的,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是你也不想看見小寶就這麽走了吧,啊,喬喬,這是救命啊。” 我張了張嘴,心裏也開始發酸,小姑的話就像軟巴掌,直接把我所有的戾氣都給扇沒了,抬起眼,我看見姥爺站在媽媽的身後,抬起手還在不停的擦著眼淚,心底瞬間就滴上血了,為了怕我不回去給小寶捐腎,都把我姥爺給弄來了,果真是一片良苦用心啊! 媽媽也哭了,她擦著眼淚看著我:“喬喬,算我求你一次,小寶是我的命啊,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就這麽走了吧,哪怕你惱我恨我,覺得我一點兒都沒有做你媽媽的樣子,我也是你的媽啊,我求你,你救救你弟弟吧!” 話音剛落,隻聽‘撲通’一聲…… 我叫媽的這個女人給我跪下了。 ************** ##第221章 誰規定我非得做個好人! “惠娟!!”爸爸喊了她一聲,上去拉扯著她:“喬喬是我們的女兒!哪有給女兒下跪的!你起來!你起來啊!!” ““嫂子!你起來啊!你這樣是幹什麽啊!別給喬喬這麽大的心裏壓力啊!!”小姑也上前拉著她。 媽媽的腿被拉扯著在半空懸空著跪著,她死活不起,眼淚流著滿臉的看著我:“喬喬啊!我求求你了!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磕頭了!!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你就幫幫我們家的小寶吧!我求求你,哪怕你讓我死都行啊!!” 我閉上眼,這一幕何等血腥,我媽媽居然跪著求我,讓我幫幫他們家的小寶…… ‘啪’!! “大哥!!” 一記耳光冷不防的甩到了臉上,臉頰一陣熱辣,再睜開眼我看見爸爸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我:“你好狠的心!你看著自己的媽媽給你下跪你居然還不為所動!你是我的女兒嗎!”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經哭的毫無人形還在說求求我的媽媽,張了張嘴:“別求我了。“ “你!!”爸爸的手又舉了起來,小姑在旁邊死死地拉著他:“大哥,你不能打孩子啊,喬喬還沒說不答應啊你不能讓她心寒了啊!!” 人好像就是賤的,明明都是讓你去死,但你就是想死的舒服點,我不知道要是一開始就是小姑跟我說這些話我會不會同意,往大了說,這是沒了個人體器官,但是往小了說,我有兩個啊,或許,按照我的性子,我會答應的,但是這一刻,我隻想說兩個字——沒門。 我看著爸爸那個還舉起來的手,臉頰如火在燒,但是不疼,真的不疼。 “你們可以罵我冷血,罵我自私,罵我不是人,甚至可以罵我狼心狗肺,隨便你們罵什麽,因為我從來不把自己當成你們的女兒,也不覺得自己要盡什麽義務,所以,我也不想去捐腎,就是這樣,你可以繼續打我,但是不會改變我的主意。” 當眼睛睜得很大的時候眼淚就掉不下來,所以我努力的睜大眼睛,卻變相的看清了爸爸眼裏的憤怒,小姑眼裏的無奈,以及,瞬間昏倒的媽媽。 “你滾!!!” 兩秒鍾後,爸爸衝著我厲吼了一聲,我點點頭,好,我滾。 身子輕飄飄的走到門口,我回過頭,看了一眼扶著屋裏的門框背對著我身子一顫一顫的姥爺,我的眼淚一瞬間就滑了下來,蟄的臉頰一陣刺痛。 “喬喬……”小姑跑過來拉住我的手:“你聽姑說……” 我搖搖頭:“小姑,你別說了,是我心狠,我自私,我不想救小寶,我也求求你,別逼我了……” 小姑張了張嘴,鬆開了手:“喬喬,你在想想,你弟弟還小啊。” 我垂下眼,眼前忽然一片模糊,“我如何能救小寶,我是個怪物啊,我的腎和我的人一樣,都是畸形的……”我喃喃的應著,轉過臉,卻在模糊的視線裏看見了一個人,那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是卓景回來了? 擦了一把眼淚,心裏一空,原來是宗寶。 他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眼神發空,也不知道是在看誰,:“一腎為陰,一腎為陽,先天所有,破為大忌……” 我吸了一下鼻子,沒有應聲,而是抬起我本就虛浮的腳步,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裏,或者說,我本就不該來這一世。 回過頭,我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沒動的宗寶,木木的張口:“我上輩子是叫白景琪嗎。” 宗寶沒有答我,嘴裏仍舊重複著:“一腎為陰,一腎為陽……“ “宗寶。“我叫住他:”你能不能告訴我,白景琪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麽孽,為何不讓她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宗寶停下了嘴裏無限重複的話,轉過臉用他死魚一般的眼神看著我:“人間煉獄。” “嗬!”我抬著自己發木的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果真夠狠。” 轉過身,臉上忽然感覺到了一片冰涼,我抬起頭,看著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片陰沉的天,隱隱的雷聲穿透厚重的雲層傳了出來,好似突然頓悟,雨天驚雷,實為渡劫…… 但我不是想要得道成仙的啊,我也不想變幻成什麽真龍,我是蛟啊,是惡蛟,我隻想做個普通的人,但為何就這麽難。 “命中注定!” 宗寶忽然在我的身後喊道,他好似知道我在想些什麽,我咬了咬牙,那我就偏要逆天改命,該死的!誰規定我非得做個好人!! 我想著,大雨卻忽然在一瞬間傾盆而下,我抬腳向前,卻聽見姥爺在背後喊了我一聲:“嬌龍啊!!“ 心尖兒瞬間就疼了…… 我大步的走著,不想回頭,眼淚順著雨水嘩嘩的流著,直到聽見啥身後噗通一聲—— “喬喬!你姥爺摔倒了!!” 我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姥爺一臉痛苦的被小姑還有宗寶攙扶起來,心裏一緊,頂著雨水大步的跑上前去:“姥爺!你摔哪了!” 小姑蹲下身子捏了捏姥爺的腿,姥爺臉色隨即蒼白起來,他看著我,聲音發顫:“嬌龍啊,你別怪姥爺啊……姥爺也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小寶也可憐啊,但是姥爺年紀大了,我這腎人不要啊,嬌龍啊,你要是不想捐就不捐,咱就讓小寶等腎源,姥爺理解你啊……” “不行了,腫起來的速度太快了,應該是骨折了,大哥!你快開車給大姨夫送醫院去!!” …… 坐在手術室的門口,衣服仍舊潮乎乎的黏在身上,我垂著臉,什麽都不想說。 小姑拿了一件衣服披到我的身上:“喬喬,你別擔心,你姥爺沒事的啊。”說話間,她手機響了起來,直接接起:“喂,大哥啊,恩,我跟喬喬在手術室外等著呢,恩,我嫂子怎麽樣了,好,天賜睡了嗎,喬喬?” 說著,小姑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後隨即起身:“喬喬在我身邊呢,就不要逼喬喬了,你找找卓偉,讓他在幫幫找找腎源,活體移植風險本身就很大,好了,我知道,但是也得尊重喬喬的意願啊,你要給我發什麽……” 小姑一邊接著手機一邊走遠了,我知道是不想讓我聽,其實我想說我不在乎了,反正我已經決定當個壞人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自私的人了,因為當個自私的人不累。 ‘我不怕痛~不怕輸~隻怕是再多努力也無助~如果說~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運終究已注定~~無情無愛此生~~我認命~~’ ************** ##第222章 天意 我一直聽完整首才掏出手機,換的手機鈴聲無論何時,都是那麽應景,此刻,我倒是覺得那幾聲石破天驚的鈴鈴鈴,是最適合我的。 “喂。” 大概是淋雨後要感冒了,所以聲音啞的厲害。 “馬嬌龍你還好嗎?” “嗯。” “聲音怎麽了。” “這邊下雨了……”我說著,眼睛卻又有點出汗,我伸手揉了揉:“我討厭下雨。”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頓了頓:“我剛才在家摔了一跤,很痛。” 我咬了咬唇:“又不是我讓你摔的,關我屁事。” “跟你有關,從我用血給你引針之後,總會感應到一些你的事情,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沒有。” “說,別逼我現在瘸著腿開車去找你。” 我扯了扯嘴角,眼睛卻努力的向上看著:“真沒有……我掛了。” 直接按了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手機卻忽然想起來林家寶的樣子,閉上了眼睛,腦子裏想著他的臉,三停飽滿平均,絕非夭折短命之相,我記得他是在九年前我放暑假跟姥姥去市裏的時候出生的,剛要推算出具體年月日,隻聽見小姑坐到了我旁邊:“喬喬,你累了啊。” 我睜開眼,搖搖頭,算了,姥姥明明交代過不可給親人算命的,況且孩子的命格本就會變,我算出來又有何用,我什麽都改變不了,既然決定不給他捐腎,那我就應該不去多想這些沒用的東西。 “喬喬,其實捐腎這事兒真的難為你了。” 我沒應聲,難不難為的事情在那擺著呢,隻是我不想讓自己那麽高尚,我隻是個普通人,我也會害怕,也會說不。 “喬喬,你在聽小姑說話嗎。” 我嗯了一聲,點下頭看著她:“小姑,我不捐,我覺得自己沒必要那麽做,我做完了,也沒人會念我好,那我又何必給自己推出去,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小姑點點頭,給我拽了拽披在我身上的衣服,“我懂,你爸說的話難聽,我都聽不下去了,隻是……小寶的事兒挺緊急的,說是一個星期之內在找不到腎源,那孩子就連換腎的機會都沒有了,換句話說,那就隻能等著死了,誰也沒想到會這樣,喬喬啊,要不你去試試,也不一定就會匹配的上……” “我寧願大家怪我,也不會存這種僥幸心理。”我看著小姑:“我對我的父母心灰意冷了,也可以說是我恨他們,他們把我當成什麽了,既然,我選擇捐腎大家會覺得理所應當,但是我不捐,大家就覺得我心狠手辣,甚至覺得小寶也許是我害死的,既然他們都那麽自私,那我也要愛惜我的身體,我不捐,沒意義。” “喬喬,你這不是真心話,你看你在村裏幫助了那麽多的人,甚至為了幫宗寶找什麽魂差點被狗給咬了,還有你幫小姑做了那麽多的事,小姑知道你是善良的,隻是這種選擇的確殘忍,小姑隻能說,你不管捐不捐都是對的,但是,對於小寶來說,這個答案,對他是比較殘酷的……” 我低著頭:“人生本就是殘酷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擰擰著疼,也許我該習慣,當個好人,好孩子,太累了…… 小姑歎了一口氣,“算了,我也不說了,剛才你爸給我發了個視頻,說是給你看看,如果你看完還是決定不捐的話,那大家都不會在逼你了。” “我不看。” 我隨即出口,起身就要走,“喬喬!”小姑拉住我:“這也許是你最後一次看小寶了啊。” 說著,小姑直接調出視頻,我別著眼睛,卻聽見醫院安靜的走廊裏傳出小寶稚嫩的還有些虛弱的聲音:“一閃一閃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大家好~~我是林家寶~我媽媽給我起名林家寶是因為我是林家的小寶貝,我有個兩個姐姐,一個叫童安琪,一個叫林喬,林喬是我的親姐姐,我媽媽說她生出來就去農村了,所以我沒有見過她幾次……” “喬喬,你看……” 小姑直接把手機送到我的眼前,我看著屏幕裏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鼻子裏還插著呼吸管的林家寶,“我的親姐姐不太喜歡我,因為我很淘氣,我也犯過錯誤,我不應該用金箍棒打她,我媽媽說,她能救我,姐姐,你在哪裏,你能救救我嗎,我想活……我還想去上學,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救救我好嗎……我真的想活……如果你生我的氣,我跟你說對不起,讓我能去上學吧,姐姐,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想活……” 我的胸口一陣抽搐,忍不住的蹲下身子,大哭了起來。 小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喬喬,小孩子是無辜的啊,大人有錯,但是小寶要是真的就這麽走了,你也會抱憾終身的……” …… “喬喬,你不去小寶的病房看看他嗎。” 我搖搖頭,幫姥爺掖了掖被子,回過頭看了小姑一眼:“你問我爸媽跟醫生打好招呼沒有,我直接去做配型。” 姥爺躺在病床上拉了拉我的手,眼裏的淚又流了出來。 我伸手給他擦了擦:“你怎麽又哭了啊,不是說了嗎,小腿骨折養好了就沒事兒了啊,以後別老亂跑,還當自己是年輕人呢。” 姥爺搖了搖頭:“嬌龍啊,做完手術,姥爺就領你回去,借錢,也把房子蓋完,這輩子都不讓再幹一點活兒……”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你是因為這個啊,沒事兒,人倆腎呢,昨天醫生都跟我普及知識了,多一個也沒有用,放著還挺礙事兒的,你別多想啊,我又不怕疼的,好好養病,等我先去做下配型,你也別擔心小寶,我跟他血型一樣的,主要是看看HLA的配點,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你先休息,要是一切都順利的話,等我做完的,我就給你轉到咱們那邊的醫院養病啊。” 話音剛落,小姑拿著手機走進來看了我一眼:“喬喬,咱們上樓檢查吧。” “嗯。”我點了一下頭,給了姥爺一個安心的笑,跟著小姑直接走了出去。 “嬌龍啊,別害怕啊,姥爺在這兒呢。“ 我嗯了一聲,回頭看著姥爺的臉,仍舊用力的抿著嘴角,抬手關上了門。 小姑走在我的身邊,攬著我的胳膊:“喬喬你別緊張,正常其實血型相同就可以的,看HIL隻是降低後期的排斥風險,但你們是親姐弟,應該沒問題的。” 我點頭沒有應聲,剛要抬腳進電梯身後的人卻猛地撞了我一下,我一個趔趄,小姑趕緊扶著我,有些不悅的看著撞我的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小心點。” 男子連連彎腰致歉,進了電梯後直接站到我們的身後,不多時,我就覺得腰際的位置隱隱的有些刺痛起來。 ************** ##第223章 腰疼 抽血化驗,淋巴病毒實驗,HLA,PRA,之後又照的CT,等於是做了個很精確的全身檢查,雖然繁瑣,但我沒有異議,畢竟這麽大的事兒,必須謹慎,換句話說,這顆腎先且不說對我未來是不是像醫生說的毫無影響,但如果因為檢查的不謹慎給小寶造成了排斥反應,那以後的問題就大了。 爸爸媽媽一直陪著我,他們小心翼翼的圍著我轉,感激中還帶著謹慎,大概是被小姑給說了,所以他們也沒說太多的話,應該也是怕在哪句話說的紮我心裏我直接撂挑子了。 如果真的要問問我為何同意的話,那大概就是小寶的那句他想活……雖然我知道小孩子的話如果說的太過流利應景那都是大人教的,例如跟我道歉,我覺得以小寶的年齡段以及跟我的交情他不會意識到他是錯的,但是那句他想活卻是真的,所以,我挺難受的,至少,不想看著他就那麽死。 來到這個醫院的時候我也去看了小寶,他看著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姐,你會救我嗎…… 我答,我會。 後來,就再也沒有去過,看著小寶那個樣子我真的揪心,我也不想把自己放在一個救世主的高度,如果父母覺得給我生命就是我欠他們的了,那我現在還回去一顆腎,以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我媽媽可以用一輩子時間來表達對姥姥的反感,那我也可以老死都不再跟她來往,她做不到對姥姥的原諒,那我亦做不到。 待檢查都做完後,爸爸把我拉到一邊,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喬喬,謝謝你啊。“ 我麵無表情,也沒有答話。 爸爸的臉上有些尷尬,看著我:“為了檢查都沒有吃飯吧,我和你媽帶你去吃點飯吧。“ “不必了。”我淡淡的回道:“結果出來通知我一聲就行了,我去姥爺的病房待著了。” “哎。”爸爸伸手拉住我:“你別怪爸爸,爸爸是真的著急了,所以有些話才說的比較難聽,但你要知道,你也是爸媽的女兒啊,爸媽一開始也不想讓你去捐腎的,你還年輕,但是爸爸的肝不太好,你媽媽的身體也不行,你兩個姑姑血型就對不上,安琪就更指望不上了,她現在算是如願以償出國了,喬喬,真的就隻有你了,等待腎源的過程實在是太長了,所以我……” “別說了。”我打斷爸爸的話:“我不是都做完配型了嗎,還說這些做什麽。” 爸爸歎口氣:“我知道你得恨我和你媽,覺得我們一直沒為你做什麽,還敢提出要求,但是我們……哎!都是顧慮惹得禍,從你一出生,我跟你的媽媽就顧慮上了,所以這才委屈了你,來……這個給你。” 說著,爸爸把自己隨身帶著的包打開,從裏麵拿出一個檔案袋,:“這是你去市裏之後,我給你做的打算,你是我的女兒麽,我也怕你這輩子沒有著落,那時候廠子還沒著火呢,我手裏的錢也寬裕,我想著,不管家裏人對你還是你對家裏人有多少意見,我都是你爹,我是在小寶這件事兒上比較自私,但是爸爸也怕你日後沒有依靠,喏,你自己看看吧。” 我沒應聲,接過檔案袋打開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份營業執照,還有一份租賃合同。 “你跟著你小姑父去市裏的時候,我就知道不一定能行,你的未來怎麽的也不能讓別人幫忙啊,所以我那陣擅作主張,拿錢租了個三年的門市,想給你開個店,我是想按照我廠子的發展模式,把這個店養起來再把門市買下來,客戶源都起來了再交給你,或者說等你二十六七歲徹底穩定了再給你,隻是沒想到,我廠子被燒了,這個店現在也顧不上了,再加上小寶的病,爸爸現在也力不從心了,能給你的,就是這門市三年的使用權,別的費用爸爸都給你交完了,你想做點什麽生意就做點什麽生意,這捐完腎也不能太累了,回農村肯定不行,沒人幹活,也別出去打工了,啊。” 我看著營業執照上的注冊名頭和日期,果然是我前幾月去市裏的時間段,心裏的感覺說不出來。 “喬喬,那陣注冊我也沒打算告訴你,也沒想到什麽好名字,就直接以你的名字命名叫林喬布藝家居了,你要是不喜歡,你可以先把這名字注銷了在重改一個,我現在把它拿給你也沒有博你好感的意思,隻是我以後不打算做這一行了,也真的有心無力了,你這也算是得靠自己,但是爸爸有生產廠家的朋友,貨源你不用愁,我也可以打個招呼你幹的時候先給你掛賬,幾個月一結,但能不能起來就靠你自己了,這是爸爸唯一還能給你做的事情了,現在看來,也是唯一做對的事情……” “大哥,還不走嗎。帶喬喬去吃些飯吧。”正在跟媽媽說話的小姑走了過來,看見我手裏的營業執照不禁愣了一下,“這是什麽?”拿起來一看了一眼,又看向爸爸:“這是你給喬喬的。” 爸爸點了一下頭:“小寶還小,還是個男孩子,以後還得攢點錢,再加上現在廠子燒了,負債累累的,我想把廠房還有我自己的一個門店都賣了還債,剩下的錢再給小寶留著治病,能給喬喬的就這麽多了……其實我是打算把店養起來再給喬喬的,隻是這計劃沒有變化快……” …… 我把那份營業執照留下來了,因為我不確定宗寶的話是真是假,我雖然不太相信因為一個腎就會影響我陰陽師的命格,但是我知道體力一定是會受到影響的,肯定會比現在虛的多,所以這個店我得開,還得開好了,要不然我拿什麽照顧我的姥爺? 回病房後我把營業執照給姥爺看了看,並且把想法都跟他說了一遍,姥爺看著營業執照歎口氣:“雖然沒指望大誌和惠娟給你攢點什麽,但是現在這麽一看,我心裏也舒服點了,至少心裏有你啊,這店鋪雖然是給你租的,但管咋的有心了啊。” 我牽了牽嘴角,剛要應聲,後腰卻再次一陣刺痛,其實在電梯上的時候我痛的不太明顯,但是一套檢查做下來,我卻覺得這疼隱隱的有些加劇,用手在後腰那裏摸了摸,居然摸到了一片粘糊的液體。 “嬌龍,你怎麽了,不舒服啊。” 我搖搖頭,“好像是肚子有點疼,姥爺你躺著我先去上個廁所啊。” 說完,我直接走進了洗手間,由於小姑夫的關係,所以姥爺也被安排在了單間,條件比較好,有單獨的洗手間甚至還可以洗澡。 走進洗手間之後,我趕緊把自己的後腰擼起來對著鏡子照著,由於角度比較別扭,我看不太清,但皮膚表麵並未看出什麽異常,用手再摸上去,還是有黏糊糊的東西,不是汗,很黏,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並沒有味道,一時間我真的搞不清這是什麽,腦子裏浮現了那個鴨舌帽的男子,直覺跟他有關,但是我沒看清他的臉,聽聲音我也絕對不認識,但是這事兒肯定有問題,怎麽被他撞一下我這腰就疼上了? 晚上我躺在姥爺旁邊的看護病床上一直都沒有睡好,後腰疼的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耳邊好似一直有個人在絮絮念叨什麽,類似某種咒語,我在夢裏能隱約的看見一個人坐在一個壇翁麵前,雙手合十背對著我,不停的說著什麽,我仔細的觀察他的背身,猛地屁股坐了起來,程白澤! “嬌龍,你怎麽了。”姥爺躺在病床上側著臉看著我:“怎麽一頭大汗的,做惡夢了嗎。” 我呼呼的喘著粗氣,搖搖頭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天色已經大亮,後腰在我坐起來的一瞬間就奇跡般的不疼了,我伸手摸了一下,也沒有黏膩膩的感覺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夢到程白澤?! “嬌龍,你是不是想著捐腎這件事兒所以害怕了啊。”姥爺見我不應聲,繼續開口說著。 我緩和了一下心情看著姥爺笑了笑:“沒有,大概就是在醫院,所以休息什麽也不太好。” 姥爺點了一下頭:“哎,你別緊張啊,你一緊張我也跟著緊張。” 我咧了咧嘴角,沒有在多應聲。 早上陪著姥爺吃完了早飯,我心裏還在合計著那個夢,正想著要不要給程白澤去個電話,病房門外就傳出了說話的聲音。 是小姑跟小姑夫。 “你把孩子抱回來吧,現在把他自己放在農村你也不放心啊,抱回來我也可以看看那孩子長什麽模樣。” “說了很多遍了,天賜跟你沒關係,你也不要聽我大哥說的那些沒用的,現在我什麽都不想合計,等喬喬這事兒過去了我就回去了。” “別啊,我已經給你這麽長時間了,我媽也很擔心你,總怕你一個人在外麵身體吃不消,咱們好好談談吧。” “沒什麽好談得,你要是為了喬喬的事兒你跟著我那我無話可說,但你要是再說旁的,我現在真的沒心情。” “那好,那現在咱們先不談,先辦喬喬的事情吧。” 說完,小姑直接推開了我病房的門,看著我:“喬喬,喬喬啊,咱們上樓吧,醫生說結果出來了讓咱們都過去。”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跟姥爺打了個招呼就跟小姑向門外走去,從小姑跟著我們回來的時候開始,小姑父就想跟小姑複合,並且知道天賜的事情以後,也立刻的表明心跡,說自己會好好的待天賜,希望小姑在給他一次機會,小姑當然還是一副不願意過多言語的模樣,但是越拒絕,小姑夫越執著。 小姑夫跟在我的身邊,進了電梯以後他看了我一眼:“喬喬啊,昨晚上,麒麟給我來電話了。” 我沒有應聲,來電話又怎麽樣,我的人生一直就處在一種失控的狀態裏麵,好似一直就被很多人主宰著命運,心亂的要命,什麽都不願去想。 “他問我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我怕他在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所以,我也沒說……喬喬,你別怪我沒說,主要麒麟的性格實在是讓人控製不住。” 我點了一下頭:“不跟他說是對的,我是的事情本來就跟卓景沒關係。” 小姑看了小姑父一眼:“以後,小景的事情……就不要再跟著喬喬念叨了。” “哎。”小姑父點了一下頭,兀自歎了一口氣:“哎,本來是一件親上加親的好事兒,誰知道會變成在這樣。“ 小姑沒有應聲,等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才扔下了一句:“別說小景跟喬喬分手了,就是不分,也不算是親上加親了。” …… 走進醫生辦公室,爸爸媽媽已經等在哪裏了,兩人的臉色都有些憔悴,表情也都是控製不住的緊張,看見我進來,爸爸隨即開口:“喬喬,你姥爺說你昨晚做噩夢了,你別害怕啊,沒事的。” 我嗯了一聲,沒有多言語,看著辦公桌後的醫生一臉嚴肅的看著厚厚的檢查報告,心裏說不緊張,但還是有點突突…… 小姑夫走到醫生的旁邊,也拿起檢查報告看著,辦公室裏一時間無比的安靜,媽媽大概是有些忍不住,直接開口道:“醫生啊,我女兒符合移植條件吧。” 醫生的眉頭緊緊的蹙著:“雙性人?” 小姑夫在旁邊點頭:“是真兩性畸形,罕見的男女生殖器官都發育完整的,目前看來女性化特征尤其明顯,如果移植話未來做明確性別的手術時用藥注意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多影響。” 醫生點了一下頭:“可以,HLA位點也匹配了四個,符合手術條件……” 媽媽臉上的驚喜不言而喻,轉過臉一把拉住我的手,因為激動,我能感覺到她的手一直在抖,嘴唇也微微的哆嗦著:“謝謝你,喬喬,你的大恩大德,媽媽,媽媽這輩子都不會忘了的……” ************** ##第224章 求神 我點點頭沒有應聲,但是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正想著,就聽見醫生忽然開口:“等等。” 說著,拿起CT的片子仔細的打量了起來,眉頭也越蹙越緊,一旁的小姑夫也湊過頭去看,表情越發的嚴肅起來,我心隨著醫生和小姑父的表情也直接一抬! “醫生啊,這片子哪裏不對嗎。” 爸爸有些害怕的看著醫生問著,給小寶救命的緊要關頭我知道大家都不希望出什麽事兒。 小姑夫看了半晌的片子表情也有些嚴峻的看著我:“喬喬,你最近一段時間沒感覺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沒有。” “妹夫,到底怎麽了啊,是不是喬喬不能給小寶移植了啊,那我們要怎麽辦啊!” 媽媽有些崩潰,音量也不自覺地加大了起來。 醫生歎了一口氣:“我們也希望能順順利利的給孩子做完移植手術,畢竟患者的年紀實在太小了,但是你的……女兒,她必須在詳細的做個檢查,CT顯示腎髒上有陰影,懷疑是腫瘤,現在必須要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的,如果是良性的,那就比較好辦,但要是惡性的……也相當棘手了,你們家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但不管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現在都不符合捐贈條件,你們,還是在等等醫院給聯係聯係屍體腎源吧。” “腫瘤?”爸爸的眉頭一挑,臉色瞬間蒼白:“我父親就是得了腫瘤,那不就是……癌麽。” 癌?! 我聽後心裏一緊,那怎麽可能啊! “癌……”媽媽轉過臉看了我一眼,眼裏滿是絕望,眼皮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哎!!嫂子!!!”小姑急了,趕緊上前扶起她,再看向爸爸,:“大哥!!“ 爸爸也是瞬間六神無主的踉蹌了一下,嘴裏念叨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老天爺是一個孩子都不給我留啊……” 小姑夫則有些不敢相信的反複看著片子,又看了看我:“喬喬,你馬上再去檢查一下,必須得確認了,你這個問題很嚴重啊。” 我看著亂作一團的醫生辦公室,搖搖頭念叨了一句:“不可能。” 轉身直接就跑了出去,小姑父著急得到在後麵喊我:“喬喬你別害怕!咱們先確定一下!你回來!你跟你弟弟都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害怕,如果我腎上長了個勞什子瘤,那我自己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嗎,無事兒不做夢,這事兒肯定跟我那個夢有關係!! 跑到走廊的拐角上我直接把電話就給程白澤撥了過去。 他沒接,我皺皺眉又撥了過去,這一次又響了很久,就在我剛想放棄的時候程白澤的聲音略顯疲憊的傳了過來:“喂……” 我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小聲的開口:“程白澤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事兒了。” 程白澤的手機那頭頓了一下,隨即開口:“什麽事兒。” “我昨晚夢到你了。” “哈,那是好事兒啊。” “你好像是在給我下咒。” 我皺著眉回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要給我弟弟捐腎所以對我動什麽手腳了,否則我腰怎麽會疼啊,今天CT片子一出來還出現了什麽陰影?!”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忽然不語。 “你說話啊!”我有些著急:“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敢騙我被我自己查出來你別怪我在不搭理你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知道嗎,我要是腎有毛病我還能又跑又跳的嗎!” 半晌,我還以為他掛了呢,才聽見程白澤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放心吧,隻要有我在,給你弟弟捐腎的就不會是你,別人我管不了,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你有事兒。” 我瞪大眼睛:“真是你幹的啊!我就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弟弟要是這個不禮拜不做移植手術他就得死了啊。” “我是為你好。”程白澤淡淡的回道:“隻是忘了你有天賦會發現的這麽快。” 我咬了咬牙:“你忘了你發過誓的嗎,你不能碰邪術的啊!” “我發誓是不幹壞事,這個,我真是為你好,你以為沒了個腎是小事兒?那是先天陰陽之本,否則怎就它是長了兩個的,我告訴你,捐完腎會睡不著,沒底氣,而且易疲勞,就你那個愛操心的勁兒,分分鍾縮短壽命,你就聽我的吧,你爸媽本來就沒有管過你,現在更沒有權利讓你做出無畏的奉獻,對了,提醒你一句,別拿你陰陽師的大愛跟我說事兒,我可沒你高尚的情操,累了,我掛了,睡醒了去看你,對了,再提醒你一句,以你現在的本事大概猜不到我給你下的什麽,所以,你就別合計捐腎這事兒了啊。” “哎,我爸媽是沒有管過我,但是我又不是衝他們給小寶捐腎的,你到底給我下的是什麽……” 嘟…… 那邊給我掛了。 再撥過去,關機了。 我心裏的滋味兒說不出來,我知道程白澤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已經走到這步了啊,就這幾天了,小寶要是等不到腎源就得死,我也不能眼看著小寶死啊! 咬了咬牙,我剛要抬腳,就看見小姑一臉擔心的跑了過來,拉住我的胳膊:“喬喬啊,跟姑走,姑得帶著你去仔細檢查,千萬不能是惡性的了!小寶的命重要,你的命也重要啊!” “小姑!!”我想甩開她的手,這才發現自己有些過分激動了:“我沒事兒,這就是……”哎呦我天,這事兒咋說啊! 小姑卻直接哭了:“我知道你害怕,喬喬啊,你放心,姑肯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幸虧這次來小寶這捐腎檢查發現了,要不然可怎麽辦啊,就算是惡性腫瘤也沒事兒,咱們治啊。“ 小姑父也追了出來,看著我:“喬喬,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我都要一個頭兩個大了,這事兒我還沒法說,張了張嘴:“小姑,小姑父,你倆先回去照顧我爸媽還有小寶,我這個事兒千萬別跟我姥爺說,別再給他嚇到,我現在出去一趟,晚上回來,放心,晚上在檢查一遍,我肯定就是健康的了,這回一定是醫院檢查錯了!” “那為什麽要等晚上的啊,現在就去檢查啊!”小姑哭喪著臉看著我,死扯著我不撒手。 小姑夫在旁邊皺眉:“我們醫院的儀器都是最先進的,不會檢查出錯的,喬喬啊,你現在就跟著小姑夫去確定一下,看看是良性還是惡性的,別讓我們擔心。” 我有些著急:“那等我晚上回來在檢查行嗎,我先去找個朋友,或者回家問問老仙兒,等我回來,興許還可以再給小寶試試!” 說完,我用力的扯出自己的手轉身向走廊上跑去。 “喬喬!你先別想著小寶了!你先顧著你自己啊!回來!現在求神也沒有用了啊!你給我回來啊!” 小姑在身後喊我,我大步的跑著,隻是本能的想找程白澤去破這個,要是他不給我破,我就請仙兒破,非得弄明白他到底給我下了什麽咒! 那時候我跑的急,也沒想太多,想著小寶的確是可憐,我既然決定幫了也不能就這麽把他希望給打碎了,隻是我沒想到,由於我這一跑,還說著要請仙兒再救小寶什麽的,這一下子無形中就給自己瞬間又推到了個思想的高度上了。 ************** ##第225章 我累了 但還沒等跑到電梯門口,我就覺得腰間一刺,如蟲蝕骨,一條腿的膝蓋瞬間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喬喬啊!!喬喬!!!” 小姑跟小姑父一看我這跑著跑著一下單膝跪在那了,嚇得一邊叫著我的名字,一邊向我跑來。 我手撐著地想站起來,但是腰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又酸又軟,好似無數條蟲子在身體裏麵鑽來鑽去,我嘴張張著,甚至都說不出話,出了電梯的人看見我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我是得了什麽急症,紛紛的圍上來問我是怎麽了。 “你出不去的……別想了,我的咒你破不了的,好好休息吧,這咒對你沒有壞處的……” 耳邊莫名的傳來程白澤懶懶的聲音,好似他正躺在哪裏,隔著一個監控錄像看著裏麵仿若正在垂死掙紮的我。 “小寶,小寶這麽辦……”我低聲的問他,在旁邊圍觀人的眼裏更像是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語。 有些事兒就是這樣,如果我一開始就選擇不捐,那小寶的死活的確就是跟我無關,不管是多難接受還是多難聽的話,我不聽便是了,但是我既然做了選擇,而且我敢說今天的配型要是過了,興許準備一下明天就得盡快手術,如果是非人為的原因,那我認了,我對小寶隻能是惋惜,但我明明是可以的,換句話說也是程白澤給我做的弊,所以我心裏內疚,這感覺真的說不出來。 無關於我想不想捐,隻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甚至此刻的這種壓力感比被我父母逼迫時還要更強,好像是自己對著小寶說了謊,我能救他,但卻又見死不救了,跟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毫無差別啊! “我顧不得別人了……實話告訴你……就是這腎捐完了……你弟弟也夠嗆能活……真有本事……你就自己給他破了……但是他活不活……都跟是不是你捐的腎無關……” 程白澤的話斷斷續續的傳進耳裏,我沒有聽懂,我不捐他不就是活不了了嗎! 額頭上的汗順著我的眉梢大顆的往下流著,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特別像個毒癮依賴者,渾身說不上來的難受,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好似都被蟲子以尖牙啃咬,別說站起來了,我忽然覺得跪都跪不住了。 “喬喬!!“ 小姑夫跑到我的身邊,扒開圍觀的人,一把將我扶了起來:“你怎麽了!” “我……”我張了張嘴,舌頭打著牙艱難的發出一記聲音,抬起眼,卻在圍觀的人群後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許……” 話還沒等出口,眼前直接一黑。 很累…… 好像真的很累…… 我好似又在爬山,在層層的迷霧中,我一邊爬著,一邊累得氣喘籲籲,這夢我之前做過,所以我想,我隻要爬下去,我就會看見姥姥的。 不知道爬了多久,在眼前隻能隱約的看清楚一節台階的情況下,我覺得自己口幹舌燥,腿肚子轉筋,我站著爬不動了,我就用手撐著眼前的台階抓著爬,好似一條沒有盡頭的路,我看不到希望,亦不知道終點在哪…… 就好像我現在所走的路,隻能隱約看見前路,但卻不知道該不該走下去,我累了,真的很累,所以,當我一屁股坐下去的時候,我隻有一個想法,我不爬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爬了,是好是壞我都不爬了。 “嬌龍,繼續啊。” 耳邊隱約的傳來了姥姥的聲音,我周圍除了厚重的白霧什麽都看不見,我一張口,才知道自己哭了,眼淚又鹹又澀的流進嘴裏:“我不爬了,我走不動了……” “繼續,不走,怎麽知道自己走不動了呢?” 我搖搖頭:“為什麽隻有這一條路,還這麽不好走,姥姥,我累了,既然是做夢,為什麽不讓我做點好夢,我想抱抱你,我感覺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這世界好似一直都這樣,陰著天,白霧重重,姥姥在的時候,我頭頂的世界晴朗了那麽一陣子,所有的陰天雪雨,姥姥給我扛了,姥姥走了,我的世界隨之昏暗,直到卓景的出現,我以為我再也看不見這樣的天,但是晴好的天兒總是短暫,姥姥,我不想再要這樣的天兒,我不能回頭,也看不見前路。 “夢由心生啊……”姥姥長歎了一口氣:“你走下去,都會過去的。” 我搖搖頭:“我怎麽走,姥,我的人生何時才能不被任何人所主宰啊。” “嬌龍啊,你起身往高處看去。” 我吸了吸鼻子,起身轉過臉,迷霧漸漸的散去,台階拚起的山路遠遠地指向了一個頂峰。 “當你站上去,你就不會覺得累了。” 姥姥的聲音仍舊在耳旁響起:“人受七情所苦,六欲之累,豈能由得自己?你隻要記住,天地輪回,萬事無所謂對錯,欠你的,終要還你,你欠的,也終要還去,姥姥懂得這些太晚了,隻想你少受心魔所困,你改變不了的事情,自是有他的定數。” 我遠遠地看著那個縹緲的峰頂:“姥,是不是為人是最痛苦的,總是要痛苦的做出一些選擇,好像是對的,又好像是錯的,那到底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 “哎……無所謂對錯,皆是定數。“姥姥又歎了一口氣:”你還沒到時候啊,回去吧……” 腰際的痛感瞬時傳了出來,我眼皮動了兩下,卻不想醒來,或許姥姥是超脫了,但我仍舊是肉體凡胎,我參透不了的啊! “唉呀媽呀,惠娟兒啊,你就別哭了啊,你這在哭眼睛都得瞎了,哎呀,要不是俺家安琪啊剛出去回不來,這腎她妥妥的就給捐了,這給我打電話吧都急完了,就怕她弟弟有事兒啊,我昨個還跟她說,我說小寶親姐回來了,腎這事兒不用操心了,這誰知道,她咋還能在腎上漲個瘤呢,你說她早不漲晚不長的幹啥非得現在漲啊!” 我直接睜開了眼睛,隻要有她林心芸的地方,你就別想安生。 ************** ##第226章 棄大保小 透過旁邊一個拉著的簾子,我隱隱的看見媽媽跟心芸大姑坐在簾子後麵,這應該是個休息的床位,耳朵裏還能聽見心髒監控儀器的滴滴聲,所以這裏應該是小寶的病房,大姑在這兒倒也正常了,我一開始不怎麽愛來看小寶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大姑在這兒,看著不是一般的煩。 “大姐,你別說了,我現在心裏亂……” “哎呀媽呀,你有啥亂的啊,我告訴你啊,這人活這一輩子,就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小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找到腎源的啊,我早就說過,這林喬啊指望不上,那孩子一生出來就是來你這兒討債的,你之前在我媽那受了多少窩囊氣啊,還不是因為她啊,這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個大兒子,結果她一來,我媽就死了,你說說,都是她的事兒,那孩子就是倒黴催的!” 我無語,這事兒什麽時候賴到我身上了,明明是她老公童大偉跟人家陰差說的話,害的奶奶沒躲過去啊! 但隨即我嘴角就牽起一絲冷笑,我想這些有什麽用,跟林心芸掰扯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隻要我媽不傻不蔫沒失憶,那這公道就自在人心。 “行了大姐,婆婆那事兒跟林喬無關……” 看看,雖然我媽不咋地,但我想也沒到昧良心那步去吧。 “惠娟兒,那你還以為這事兒賴你姐夫啊,我跟你講啊,要不是你媽當年說什麽我媽壽路到了,我媽能嚇到嗎,就算你媽看事兒準吧,但是這話一說出來先且不說別的,嚇也得給我媽嚇死了啊,算了算了,我不跟你掰扯這些,反正這個家壞人一直都是我當得,我說話直,也得承擔這些,我認了!” 嗬嗬,哎呦我去,多能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啊! “大姐,你別說這些話了,小寶剛睡著,聽到這些不好,喬喬還昏迷著呢,不管咋說,喬喬還不錯了,你沒聽心靈說嗎,她因為想給小寶捐腎都急的不行了,連求神都想到了,現在的問題是,這病的都這麽重,我現在都愁……大誌說,要把家裏的廠房門市都賣了,但是小寶的病都花了這麽多錢了,就是運氣好,找到腎源了,還得幾十萬的移植的費用,喬喬要是得癌症了,這病拿啥錢給治啊……” 媽媽說著說著就哭上了:“我是一直以來就覺得林喬是我生下來討債的,但是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也不能眼瞅著看著她死啊,就算是不想讓她在我眼前晃悠,但是這孩子就這麽沒了,我心裏還真的有點不舒服。” 我心裏也不是滋味兒,我叫母親的這個女人,她是從心裏討厭我的,但是我該萬幸嗎,萬幸程白澤給我弄這一下子,至少讓知道,我媽媽雖然煩我,但最起碼沒有盼著我死。 “惠娟兒啊,你聽我說……” 心芸大姑壓低了一下聲音,我看見她想掀開我這邊的簾子,隨即趕緊閉上了眼睛裝睡,我想聽聽她說什麽,大概是見不得人的話,所以她不想我聽到,見我好像沒醒,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在睜開眼,我看見她把媽媽拉到了門邊的位置,聲音雖小,但我隻要微微的靜心,就能聽到個一清二楚。 “惠娟兒,你別犯傻你知道不,你聽林喬說她回家求神你就感動了,興許她是怕了想跑,得得得,你別這眼神看我,好像是我多壞似得,我隻是給你分析人性,那孩子齁奸的,不是說不捐嗎,這忽然間就同意了保不齊是動了什麽手腳……” “大姐,這話我不想聽了,那麽細致的檢查她能做什麽手腳啊,我是不得意這孩子,她在我媽身邊長大,被我媽慣得是莽撞沒教養一些,但不至於你說的那樣,我現在隻是擔心錢的問題,要是我爸知道林喬病了,說不定他也挺不住了。” “嘖!你就是死心眼子呢,那我問你,要是喬喬的那個病理結果出來,你還打算給她治啊,癌症就是燒錢的,我爸那陣兒就是好懸沒賣房子賣地,仗的我媽跟我爸的關係不好,後來放棄治療了,要不然這多少錢都得搭裏去,我問問你要是真是癌症了,先別說幾期,你這錢從哪拿,靈兒現在也犯著病呢,死心眼子的非得要跟卓偉離婚,現在還跑倒黴農村去了,咱家可就卓偉這一個有錢的親戚了,你這嘴能跟卓偉張?” “……” 我心裏緊了緊,雖然我的‘病’是假的,但是聽聽真話,倒也算是個自虐的過程。 “還有我,俺家那倒黴孩子腦瓜子削個尖兒要出國,我為了給她辦出去家底都花了,我也沒錢給你拿啊,這也得怪你媽,你說當年那個啥貴人非說是安琪幹啥,這給俺家孩子整的在富人圈過習慣了,抽冷子摔下來她能適應嗎。” “安琪是占了便宜的,她這些上學都沒花家裏的錢,就是出國你非得……” “行行行,惠娟兒我發現你現在立場不像以前堅定了,你現在可是老林家的人,我就直接問你,你這錢怎麽辦。” “……” “不吱聲了?本來這就夠給一個孩子治病的,你就棄大保小得了,到時候不管喬喬的病理結果出來是良的還是惡的,良的你就拿點錢完事兒,惡的你就把這事兒壓下去,讓她樂嗬嗬的過完幾個月拉倒完事兒了,這玩意兒,沒法治啊。” “我……” “你什麽你,壞人我都當了,你還忌諱什麽,我這都是大實話,你還以為咱們家有生意呢,那給人燒出毛病的錢現在還沒還卓偉呢,你就這麽辦吧啊!” “我……” 我躺不下去了,‘呼啦’一下扯開簾子,忍著腰疼直接坐了起來,媽媽的臉上還掛著眼淚,看著微微的有些驚訝:“你醒了啊。” 大姑倒是麵不改色,大概是以為我沒聽見,畢竟這高間病房不小,而她的音量又壓得的確很低,隻是她不知道,我這耳朵比狗的都靈。 我起身穿鞋,然後直接走到大姑的麵前:“不是說安琪比誰都擔心小寶的病情嗎,我現在腎上有東西,那你讓安琪回來捐啊,打電話有什麽用,小寶需要的是實際行動……” 大姑的臉瞬間尷尬了一下,看了一眼媽媽又看向我:“那個,她不是剛去嘛,再說這來回機票……” “錢我掏,你讓她回來。,立刻,馬上,小寶需要腎源。” 我冷冷的看著她,這個臉胖的發亮的女人,她說的是叫人話嗎! 大姑有些不自然的清了一下喉嚨:“但是小寶這事兒不是著急嗎,你說她離得那麽遠,坐飛機也不不趕趟啊,是吧,惠娟,你理解的啊。”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捂住自己的嘴,不停的掉著眼淚。 我直勾的看著大姑:“以後別人家的事情你要是幫不了忙就別瞎出主意,做人還是要稍微給自己積點陰德,我這還沒死呢你就說這些話,也不怕自己遭了報應!” ************** ##第227章 天高地厚 大姑瞬間就怒了,指尖發顫的指著我:“你跟誰說話呢!我告訴你啊,我也就是看你現在有病我沒跟你算賬,你以為安琪那事兒我能饒的了你啊,你比狼你都狠啊你,你對自己的妹妹怎們能下那麽重的手!” “大姐,行了!這不是吵架的地方啊!小寶還要休息呢!” 媽媽上前拉扯大姑,但是這一拉,大姑更來勁了:“你別拉我!這個林喬就是讓她姥姥給慣得,目無尊長習慣了,我今天要是不收拾收拾她她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我站在原地沒動,睜著眼瞪著心芸大姑:“你收拾我?我告訴你,我打安琪都是輕的,你別把我惹急眼了我連你都打!” “林喬!”媽媽直接嗬斥我一聲:“你夠了!這是你大姑!你怎麽也不能跟長輩這麽說話!” “惠娟!你看見了吧,我那天說這孩子讓我和安琪滾你們還不相信,這孩子現在就是這德行的!心靈還說她多能耐,跟她姥姥一樣會給人看事兒,我的天啊,就她那毛都沒漲齊的樣兒還能給人看事兒!瞎貓碰上死耗子那是撞上不懂行的傻子了!” 我咬著牙看著此刻跟潑婦無異的大姑,點點頭:“好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給你算算啊,看看你是不是傻子。“ “嗬!!惠娟你聽見你沒有,這孩子別的不會,罵人倒是一套的一套的,還給我算命,你是想咒我吧你!!” 也不知道怎麽了,我看著她唾沫橫飛的嘴忽然脫口而出:“引命推來八字輕,家事辛苦無一行,娘家親友冷如冰,晚景孤勞——淚瀅瀅!!” 此語一出,我自己心裏一驚,因為稱骨論命講究的是出生年月日時,但是我並不知道大姑的具體出生時間,但話一出口,我好似就能確定一般,大姑的骨重,出生年,月,日,時,在腦子裏都清清楚楚的浮現了,好像是腦子裏有一本書,到了固定的時候就會有人給我翻頁。 大姑怔了一下,嘴巴張了張看向媽媽:“什麽玩意兒,她說的什麽玩意兒!她這是在咒我呢!她跟你媽一樣這都是咒我呢!” 我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緊盯著她:“我咒沒咒你你自己回家買本稱骨論命的書一查便知,自求多福吧你!”說完,我看了一眼媽媽,有掃了一下病床上還在昏睡的小寶,抬腳直接拉開了病房的門, “喬喬啊!謝謝你啊!” 一開門我就愣住了,爸爸跟著小姑正好從門外進來,爸爸看著我是一臉藏不住的激動:“喬喬,爸爸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麽做啊!” 我有點發懵,真不明白爸爸這話是什麽意思,爸爸手裏拿著一些檢查報告,因為激動眼裏還漾著淚花:“有救了,小寶有救了啊!” “什麽!!”媽媽一聽爸爸這麽說也趕緊迎上來:“小寶可以換腎了?!” 大姑一臉狐疑的看向爸爸的檢查報告:“不是說懷疑林喬得癌症了嗎,她能換的了嗎。” 爸爸瞬間不悅,看向大姑:“大姐,醫生隻是說懷疑,現在病理切片結果還沒出來了,如果是良性的割下就好了,你別嚇到喬喬了好嗎!” 我還處在一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下沒有回神,不是說我不能捐嗎,這又行了? 或者說,找到屍體腎源了?!! 正想著,我看著媽媽一臉不敢相信的翻著爸爸手裏拿著檢查報告,嘴裏念叨著:“活體無償捐獻人……許美金?” 許美金?!!!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的身體止不住的一晃,她怎麽會給小寶捐腎呢,換句話說,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啊! 腦子裏瞬間想起我在電梯口暈倒前站在人群後的那張臉,我一直都以為自己是看花眼出現幻覺了,難道真的是她?!! “這個許美金是誰啊,還活體無償捐獻的。”媽媽有些不解的看向爸爸:“不是親屬之間才會有無償捐獻的人嗎,這又不是骨髓可以再生,一般都是親屬間的無奈之舉,她怎……” “你別說這些了,她是喬喬的朋友啊!就是那個我之前幫助的大丫啊,長得很漂亮的那個!是跟喬喬一起長大的啊,她說喬喬讓她來的,喬喬跟她哭著說擔心自己的弟弟,所以,上午的時候喬喬一暈倒,她就自己去配型了,她是O型血,雖然HLA隻有三個點,但是正好符合最低標準,符合移植條件的啊!!” 爸爸臉上的表情就像是饑荒時期的過大年,激動,興奮,還有些喜極而泣。 媽媽還是不解:“可是她隻是喬喬的朋友麽,一個朋友能做這麽多?” “可不是,別是忽悠人的。”大姑在旁邊不陰不陽的接茬道。 小姑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媽媽:“她說是看喬喬太傷心太難過了,所以她自己在家查詢過,知道人一個腎也不影響健康,也是做過慎重考慮,覺得救人最重要,所以就自己來了,真的,那孩子的真的特別的善良和無私,我覺得我們這個年齡段麵對陌生人都夠嗆能做出如此大愛的舉動。” 爸爸在旁邊連連的點頭,扯住我的手:“喬喬啊,爸爸真的謝謝你,是爸爸誤會你了,你跟小寶血濃於水是親姐弟,你怎麽會不顧你弟弟的死活呢,你放心,爸爸這回救活你弟弟的命,就全力以赴給你看病,你的病爸爸也一定會給你看好的!” 我說不出話來,這要是讓許美金給小寶捐個腎,後果我簡直就不敢想,我是不是還得為她的一輩子負責啊! “姐姐……” 病床上虛弱的小寶忽然喊我,我木木的轉過臉看著他:“恩?” “我是不是能活了……姐姐……我要活……” 爸爸擦了一把眼淚,看著他:“兒子,你能活了,你明天就可以手術了,這家醫院的所有醫生護士,都給你開的綠色通道,不管什麽檢查都是加急給你做的,你放心,你馬上就會回學校了!” 小寶忽然咧了咧嘴角:“恩,我新書包還沒背過呢……” ************** ##第228章 不相見,不相欠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向爸爸:“許美金在哪裏。” “她在醫生辦公室了,醫生要跟她說下注意事項,她知道你身體不好了,所以,她說你好好休息就行……哎,喬喬,你去哪兒,你要去找她啊,再幫我們全家跟她道聲謝謝!!” 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後腰又開始疼,我伸手摸了摸,貼了一塊膠布,這個大概就是大姑嘴裏說做的病理,但是這個病理他們拿什麽做啊,我腎上不會有東西的啊,難不成昨天撞我的那個男人是給我的腰裏放了什麽東西?! 想到這,我用手在摸到後腰,輕輕的摩挲,嘴裏忽然蹦出了一個字:“蠱……” 居然給我下的是蠱?! 正想著,‘叮’~電梯門開了。 我抬起眼,直接對上了許美金的臉。 “嬌龍……” 許美金顯然沒想到會見到我,臉上的表情既驚訝有些尷尬的不自然:“你,你不是……” 我看著她:“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 十月份。 算是最舒服的季節了,我腰疼,站不了太長的時間,因為看見許美金的過程實在太突然,我還沒到出空來想這是什麽蠱,所以,隻能暫時先放一下。 坐在醫院下麵的長椅上,許美金轉過臉看著輕輕的牽了牽嘴角:“你這一個月過得怎麽樣啊……” 我沒看她,隻是張了張嘴:“你怎麽知道捐腎這事兒的。” 許美金垂頭:“我給你姥爺打電話了,知道你在柳金村,等我趕到的時候,有個小超市的老板娘說你跟著家人去醫院了,還跟我說了你的事情,所以,我就直接過來了。” “你也以為我得了什麽癌症所以才捐腎的嗎。” “不是。” 許美金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從你生我氣的時候開始,我就告訴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跟你說一句謊話,我聽到你的電話了,知道是那個姓程的陰陽師給你做了什麽邪術,所以,你這才換不了腎的。” 我看向她:“對啊,那你知道我的腎沒問題的,你為什麽要捐贈啊,你這情分,我並不會……” “別說。” 許美金直接打斷了我的話:“這是我欠你的,嬌龍,小的時候我差點被我媽帶到河裏淹死,是你救得我,長大了,差點嫁給那個陳威也是你救得我,要是沒有你,我死了兩回了,現在,我拿出一個腎作為我僅僅能為你做的一點事情,我覺得,是我賺到了。” “可……” “嬌龍,你聽我把話說完,我沒指望你領情,就像我一開始就說過的,我隻是希望你好而已,我不希望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我比對我自己還要愛惜你,因為我覺得我你是我的全部,我可以自己去死,但有一天你要是出事兒了,那我肯定不會獨活的……” “我求你別說這種話了,我跟你之間……許美金,你真的讓我特別無語你知道嗎,我承認我現在的生活亂糟糟的,我這個人也亂糟糟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怎麽去處理,但是我不需要你來幫我你明白嗎,這件事,也不用你來幫我。” 許美金的眼圈有些發紅:“我不幫你誰幫你啊。” 說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再說了,我這不是幫,我隻是還你的情分,如果小虎現在讓我給他捐腎,我可能不會同意,但是在你那我義不容辭,我欠你的太多了,這一個多月我真的怕了,以前你上學的時候我也是盼著盼著你哪天放假來看看我,但是現在我知道你在也不會像以前那麽對我了,嬌龍,我給你弟弟捐個腎,不是為了讓你念我個好,隻是希望你別再恨我了,以後,我也不奢求咱們會像從前一樣了,就一個月,一個月你能跟我一起吃頓飯就成了,行嗎。” 我搖搖頭,站起身:“我是不會答應讓你把腎給捐出去的,今晚我自己就破咒,手術,要麽我做,要麽我不會欠任何人的,尤其是你……” “嬌龍!” 許美金扯住我的胳膊:“邪術是小,但是你知道你去做病理了嗎,就是看你的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的那個病理,那個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出結果,這個醫院沒人會信你中了什麽邪術,隻有我!我信,我也感謝這個邪術,手術明天就得做,你弟弟耗不起的!” 我甩開她拉著我的手,扶著自己的腰:“這事不用你管,許美金,我說過很多遍了咱們倆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以後你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我的事兒你別跟著摻合,捐腎這又不是小事兒,不能因為你的一時衝動你就捐了,我現在回去找我爸說清楚,你明天也不用過來了,但是這件事,算我謝謝你。” 說完,我抬腳便往住院部走去,“嬌龍!!” 許美金在我的身後大喊了我一聲:“我並沒有要求你什麽啊,我已經想通很多件事情了,現在隻有讓你一個月跟我吃一頓飯也不可以嗎!”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看她:“不是一頓飯的事情,而是我跟你之間,不相見,也,不相欠。” 許美金咬著嘴唇看著我:“是不是我在做什麽在你心裏的形象都回不來了,還是你覺得我變了,你要是覺得我變得不好,那我會變回去的。” 我垂下眼:“我們都變了……” 說完,我轉過身,向著住院部走去,我們都變了,隻是,我變得更加迷茫罷了。 如果當初我沒有來到這裏,也就談不到傷害,生活的也會更加的簡單,姥姥臨走的時候說,社會凶險,人心複雜,她隻怕不能在身邊陪我,現在看來,這社會是真的凶險,人心是真的複雜,但可惜沒有如果,這人生,就好似在夢裏的那條路,異常艱難,我對的錯的,卻都要走完。 “嬌龍!!” 身後的許美金又大力的喊了我一聲,但還沒等我做出反應,隻覺得自己頭一陣悶痛,我想回頭看看是怎麽回事兒,隻覺得一陣地晃山搖,許美金的臉直接就模糊了…… ************** ##第229章 走投無路 …… “喬喬?” “喬喬?” 我感覺眼皮有些發沉,用力的撐開一條縫隙,卻感覺白色的光晃了進來,“小姑……” 小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輕聲的道:“醒了啊,行了就好,你現在就要好好休息,不要出去亂走了,再在外麵忽然暈倒了怎麽辦啊。” “暈倒?” 我眼睛適應了病房裏的光,眉頭卻控製不住的蹙著,頭很疼,看著坐在我病床旁邊的小姑:“我怎麽會暈倒啊。” 小姑歎了一口氣:“生病就是這樣的,不知道生病就把自己當成好人一樣的,但一檢查出來,心裏壓力一大,病灶就出來了,你昨天下午跑出去找你好朋友,大概是激動了,所以你們倆聊聊天你就暈倒了,你那個好朋友給你背回醫院的,給我們都要嚇死了。” “她給我背回醫院的?”我木木的重複著小姑的話,卻猛地想起不對,一屁股坐了起來,大腦一陣眩暈:“昨天?!!!” 小姑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著我:“是啊,是昨天,你怎麽了啊。” “小寶呢!!!” 我四處的看了看,這是小寶的病房,昨天我就躺在這裏偷聽的媽媽還有大姑的說話,小寶就躺在我旁邊的病房,但是現在小寶居然不見了!! 許美金去給小寶換腎了?!! “小寶去手術了,我留在這兒照顧你,你別擔心,這個醫院……” 我搖搖頭,掀開被子要下地:“小姑,是許美金給小寶換的腎嗎,啊,是許美金嗎!!” 要是許美金給小寶換腎了,那我這輩子該如何麵對她啊! 小姑大概是被我激動的情緒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手扶著我,嘴裏連連的應著:“喬喬你怎麽了啊,一開始是準備讓你的朋友給小寶換,但是後來找到了屍體腎源,就沒有用你朋友的腎……” “沒用許美金的?”我聲音發顫的看著小姑:“小寶找到屍體腎源了?” 小姑點了一下頭:“是啊,本來打算用你朋友的,你朋友自己也說了,她做好準備了,但是你昨天下午暈倒被送回來之後,醫院就接到電話有合適的屍體腎源了,考慮到活體移植的風險太大,而且同時承擔風險的是兩個人,所以醫院決定用屍體腎源了,但是你的朋友很不錯,她一直留在這兒照顧你直到今早上才走小寶推進手術室才走,她還說,以後要是能用到她,她什麽忙都可以幫……喬喬,你怎麽哭了……” “我也不知道……” 我喃喃的應著,伸手卻一把抱住了小姑,“小姑你讓我抱抱。“ 小姑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背:“我知道,你是擔心小寶對不對?放心吧,這是大醫院,手術不會有問題的啊。” 我沒說話,隻有眼淚在不停的流著,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或者說,我感謝老天爺,如果真的是許美金捐的腎,我真的有一種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感覺了。 這一路來,先是父母逼我,我寒心,但也是害怕,但是小寶卻讓我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然後是程白澤以另一種方式幫我躲避,卻變相的增加了我心裏的愧疚感,然後是蹦出來的許美金,我真的是六神無主了。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我也害怕自己捐了個腎後會影響當個陰陽師,我隻是個普通的人啊,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一點都沒有主意,好似被很多的人和事牽著鼻子走,被打著各種為我好和不為我好的幌子,我的無力感從心底發出,無限蔓延,從知道程白澤給我的身體下了個蠱開始,我好似就矯情上了,我知道自己心裏深處是不想捐的,但是卻跑進了一個框框裏,把小寶的命直接依附於自己的身上了。 這種感覺真的要把自己折磨死了,一瞬間就不知道做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了,任由程白澤下去,就好似看著小寶死,自己想要破咒,卻覺得自己又像個小醜,要給自己立個大愛的招牌,明明就是不想捐的嘛! 再加上許美金忽然出來,我真是更無所適從了,所有的矛頭一瞬間都指向了自己,他們,好似變相的讓我自己看到了自己人性的陰暗麵,之後,再把我推到了一個道德與人性的深淵。 這一刻,我真的萬幸,感謝蒼天,所有的,糾結,掙紮,都在此刻爆發了出來,我真的怕,怕要是我捐不了,許美金捐了,這一輩子,我都會留下陰影的啊! “別哭了喬喬,哭多了對身體不好,沒事的,你放心,小寶推出來之後直接就進ICU重症監護了,隻要過了一星期,就會過了危險期了,我們都希望小寶能健康的活下來,他也是我們林家的希望啊,對不對。” 小姑還在輕聲的安慰我,她以為我是為小寶擔憂,其實我是在自我救贖。 成長是個太過血腥的過程,我人生的光亮總是稍縱即逝,但是我感謝老天,還沒有給我推進萬丈深淵,沒有讓我永不超生。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胸口的呼吸才終於順暢了起來,小姑拿過麵巾紙給我擦了擦臉,嘴角輕輕地笑著:“好了,別哭了啊,哭完都不好看了,嘖嘖,這麽帥的一張臉,哭的好像是失戀一樣,再說了,你弟弟還在手術室呢,你這一哭,寓意也不好啊。” 我吸了吸鼻子,接過紙巾也自己擦了擦:“小姑,其實我是覺得自己很窩囊,很懦弱,我很害怕給小寶捐腎……我……” “好了,這個不用說,是個人都怕的,安琪也害怕啊,她都不敢回來的,哎,你已經很好了,小姑比誰都看的明白,隻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其實話說的難聽點,安琪對小寶的感情的應該比你的深啊,她是看著小寶長大的,但還不是一樣,心軟的自然是難受,甚至無形中就給了自己很大的壓力,心硬的,不也好好地活著嗎,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啊。” 我點點頭,小姑這話的確是讓我輕鬆不少,之前的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小姑,那這個腎源是怎麽找到的啊。” 小姑的表情卻忽然變得有些遲疑:“額……這個……” ************** ##第230章 對脾氣了 “小姑,怎麽了,不好說嗎。” 我看著小姑的樣子不禁出口問道。 小姑吐出一口氣:“嗨,其實也沒什麽,不知道小景怎麽知道的,也許是後來他又給卓偉打的電話,卓偉說的我們家的這個情況吧,小景在國外給找到的華人腎源,也有可能是他父母的幫助,但是他說這事兒不讓你知道,所以,我也……” “是卓景幫的小寶對嗎。” 小姑看著我:“你心裏清楚的,小景那個人,麵冷心熱的,他要是知道你捐腎,一定不會同意的,我覺得,他心裏還有你……喬喬……” 我垂下眼:“小姑,如果你能聯係到卓景,你幫我謝謝他,真的。” 屍體腎源跟活體移植的感覺相差萬裏,而且卓景這回等於是變相給我解救出水深火熱的局麵,我心裏的感覺說不出來,挺想感激他,但是心裏也清楚,他大概是不屑於我的這種感激,正如他所說,他喜歡的是那個馬嬌龍,不是不男不女的我,所以,他大概也是不想傷害這具林喬跟馬嬌龍共用的身體。 “喬喬,我有他的電話,要不,你現在給他打一個?” 我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他那邊應該是晚上吧。”我說著,看向小姑:“我還是不打的好,也許他是衝我,也許是衝著小姑父和你啊,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感謝他歸感謝他,但電話,我就不打了,他也不想我打擾他。” “……好。” 小姑沒在多說什麽:“喬喬,不管怎麽樣,小寶現在都做上手術了,我覺得小寶一定會手術成功的,咱們的心都先放一放,你的病呢,自己也別太擔心了,我們也沒有跟你姥爺說,你先安心的等醫院的結果出來,小姑相信,你也會沒事兒的,你這麽年輕,不會有問題的啊,撐死了,就是個良性的小腫瘤,割了就沒事兒了。” 我歎了一口氣,我的事兒又該如何跟小姑說啊,“小姑你放心,我沒事兒的。” 小姑輕輕的點點頭:“你心態好,小姑就放心了。”正說著,小姑兜裏的手機響起,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你爸爸的。”隨即接起,嘴角立刻扯出笑臉:“手術很成功是嗎,恩,那就好,好,先送過去,放心,ICU裏的護士是一對一的,會比家屬照顧的還用心的,恩,喬喬啊,喬喬已經醒了,你們先跟去看看吧,對,ICU門口不能離開人的,好,這邊我知道,恩。” 我看著小姑起身打著答話,眼神一瞟,居然透過病房門口的玻璃窗看見了一張一閃而過的臉! “卓景?” 我大驚,本能的下地穿鞋,小姑掛下手機看向我:“誰?!” “卓景!” 我應了一聲,心砰砰的跳著,急匆匆的跑到門口,拉開病房的門,走廊上卻空空如也。 “小景?” 小姑一臉疑惑的走到我身邊,四處的看了看:“小景怎麽會回來啊,喬喬你看錯了吧。” 我皺皺眉,卓景那張臉幾乎都要刻在我心裏了,我怎麽會看錯呢,他分明就是一直在病房門外站著看著我,直到我望過去,他就走了。 “我給他去個電話。”小姑說著,隨即掏出手機,我轉過臉看向她:“不要給他打了,他想出現,自然就會出現了。” 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就像我剛來市裏的時候一樣,到他該出現的時候,他就會出現了,隻是我依舊不淡定,剛才的一刹那,我身上的血都要熱了,腰間的痛感瞬時加劇,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也許我還是想看看他,抑或者,跟他說句謝謝? 不管他有多討厭我,我亦覺得自己應該離他遠遠的,也許分開的時間還太短,所以現在,我還是忍不住的犯賤,哪怕我清楚地知道,我們再無可能,但還是想心平氣和的說說話,不要把印象隻是留在那個殘忍的夜晚,我對不起他,他亦對不起我,這感覺真的很讓人——揪心。 “喬喬,回床上休息吧,你現在還是多休息才好。” 我轉過臉看了小姑一眼:“我沒事兒的,小姑,小寶的手術做完了是嗎。” 小姑嗯了一聲,牽了牽嘴角:“挺成功的,直接推到ICU觀察了,你別擔心。” 我點點頭:“那就好,我去看看我姥爺。” “可是你身體……” “我真的沒事的。”我看著小姑:“你放心,要是真有大問題我又怎麽在柳金走街串巷的,早就渾身無力了是不是?” 但還真得要搞清楚程白澤給我下的什麽蠱,怎麽會這麽疼。 小姑隻能點頭:“那好,你去看看你姥爺吧,我沒跟你姥爺說你的事兒,就說你太擔心小寶了所以有些虛弱在小這兒一直陪著小寶,你心態放輕鬆,你姥爺年紀大了,別讓他擔心。” 我點了一下頭,抬腳直接向姥爺的病房走去,一路上,腰隱隱的疼著,我伸手扶著,卻總感覺身後有一道眼神一直在盯著我,我沒有回頭,對卓景我一直是敏感的,但若是他不想見我,我知道,奈何我多敏感,都是見不到的。 算了吧,這複雜的感覺想多了分分鍾要被吞噬,我想的再多又有什麽用,我跟卓景之間的主動權,一直就握在他的手裏,哪怕我嘴硬,但在心裏跟身體反應這塊兒,我知道,是我輸了的。 走到姥爺的病房門口,我剛要推門,裏麵傳出的笑聲卻讓我怔了一下。 “小白啊,我不瞞你說啊,我年輕的時候那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大半夜的我就敢從墳塋地裏過,結果有一天啊,我剛走到那,就看見個黑影,這給我嚇得,我就大喊了一聲,什麽東西!結果啊,那是個挖墳的,我一嗓子直接給他嚇尿褲子了!” “哈哈哈,姥爺,那我想他這輩子都不敢再幹這缺德的事兒了。” 我推開門,看著笑著滿麵紅光的姥爺:“姥爺,你聊什麽呢。” 姥爺笑著轉臉看向我,那張笑臉我還真是很久都沒見過了,“嬌龍啊,我這跟你這個朋友聊呢,小白,哎呀這孩子可好了,說話還幽默,我們倆這真是對脾氣啊,在都聊了一下午了!” 我看向也是笑的一臉沒心眼子的程白澤:“你怎麽知道我姥爺在這裏。” ************** ##第231章 一見如故 “你跟我說的嘛。” 程白澤大大咧咧的應著,眼睛還衝著我眨巴了一下,“哎,對了,你弟弟手術怎麽樣了。” 一聽程白澤說這個,姥爺趕緊欠起身子:“對了,小寶咋樣了啊,那個腎他能用不。” 我點點頭:“說是手術很成功。” 姥爺呼出一口氣:“這就好啊,昨天你小姑過來跟我說找到腎源不用你捐了,這這心啊一下子就放下了,說是你昨晚一直在小寶那照顧他呢,這是應該的,你是姐姐啊,咋得都是親姐弟不是?” 我嗯了一聲看向程白澤:“你一直在這兒?” 看不出來他還挺自來熟的呢,跟我姥爺居然聊得這麽歡。 程白澤點頭:“是啊,我跟姥爺一見如故。” 我看著他:“姥爺是我叫的啊,你應該叫……” “哎呀呀,就隨你叫姥爺!”姥爺隨即打斷我:“小白跟著你一起叫我姥爺我聽著舒服,來,嬌龍你坐這兒,這小寶手術也做完了,你也不用換腎了,姥爺現在特別的高興,一會兒咱們點餐,小白你陪我喝兩杯啊。” 程白澤笑著點頭:“好。” “姥爺!”我直接喊了一聲,看向他:“你現在住院呢,先且不說別的,你這住院也不能喝酒啊,你這還輸著液呢!”說著,我又瞪了程白澤一眼:“也不聽聽我姥爺說的什麽,你就答應了。” “嘖!”姥爺直接不悅的看向我:“你咋跟小白說話的,你這啥態度,小白人多好啊,陪我聊天還讓我開心,你別給小白撂臉子知道不。” 我忽然有些無奈的笑了:“姥爺,程白澤是我的好朋友啊,我哪裏會給他撂臉子啊,我隻是著急,你這還要喝酒,那哪行啊,就算是再由著你的心性,他也不能答應讓你喝酒的啊。“ “是是是。“程白澤在一旁應著,走到我身邊看著姥爺:”姥爺,這個酒現在真不能喝,等你出院了,是白的還是啤的,我肯定給你陪好了。“ 姥爺樂了:“哎,好,現在像你這麽爽快的年輕人不多了,姥爺聽你這話就高興啊,哎,你別說……” 說著,姥爺頓了一下,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又看了看程白澤的:“小白啊,你長得跟我家嬌龍還有點連相呢,這還有點夫妻相呢。” “噗!”我瞬間就噴了,眼尾掃了一下憋笑的程白澤看向姥爺:“姥爺你瞎說什麽啊!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你知道嗎!” 姥爺皺皺眉:“我說實話,反正我一看小白我就稀罕,小白這孩子好,一看這脾氣也好,跟姥爺說話還有耐心,所以啊,姥爺這就是稀罕他,覺得你倆吧……” “姥爺!”我打斷他,小聲的道:“差不多行了啊。” 程白澤在旁邊清了一下喉嚨:“姥爺,那你先跟嬌龍聊會天兒,我去幫你把晚飯買回來。” “別啊,我點餐就行,醫院有食堂。” 程白澤笑著看著他:“這味道不好,你等我吧。”說著,又看了我一眼,轉身直接向門口走去。 “哎!”我叫住他:“你知道我找你還有事吧。” 拉開門,程白澤滿臉內容的看了我一眼:“當然。”隨即又開口道:“先把姥爺陪好了,然後再說你的事兒。”說完,關門走了。 等他一走,姥爺直接扯了扯我的手:“嬌龍啊,你倆啥事兒啊。” “我倆沒事兒。”我坐到姥爺病床邊上的凳子上,看著他:“姥爺,你剛才說的話太讓人多想了你知道嗎,我跟程白澤是普通的朋友,他對我的幫助很多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姥爺點點頭:“哎呀,你當姥爺老糊塗了啊,姥爺啥都知道,他稀罕你。” 我怔了一下:“什麽啊,他隻是把我當成妹妹。” “是啊,他咋不把安琪當妹妹呢。”姥爺理所應當的說著,看著我:“他都知道你啥情況吧,我剛才拐彎抹腳的問了,他好像都知道你的事兒。” 我點了一下頭,知道姥爺指的是什麽:“恩,他知道的,他知道我是陰陽人。” 姥爺啪的拍了一下病床上的被子:“這不就得了嘛!哎呀,這小夥子知道還能來看我,這就說明對你是真的好啊!” “哎呀,姥爺你不懂,正是因為他知道,我們之間的友誼才是純粹的,而且,我是有駁婚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玩意兒要是結婚就在合計破的事兒,嬌龍啊,姥爺年紀大了,你身邊沒個人照看著姥爺是真的擔心啊,姥爺知道你跟那個卓景黃了,你大姑在家的時候吱喳的說你被卓景給踹了,說實話,你大姑那人說話水分大,我壓根就不愛聽,但是能猜到你倆走不太長遠,他家那個枝太高了,咱啊夠著也費盡,也就不指望那些個了,姥爺也沒見過卓景,聽別人說那小子好像挺傲的,姥爺不得意傲的年輕人,這黃了挺好,就這小白這不錯。” 我垂下眼:“姥爺,我知道你擔心我以後,但是我這駁婚煞破不了,跟誰都不行的。” “就算是不行,姥爺也自私了,姥爺一來是真喜歡這小白,也不知道咋得了,看見他就高興,那小酒窩,長得招人得意,二來呢,姥爺想跟他好好處著,為的就是他能一直照應你,有個人在你旁邊知冷知熱的,姥爺心裏踏實啊。” 我握住老爺的手:“姥爺,你放心吧,你不用想這麽多,程白澤是像我哥哥一樣的人,他的父母也沒有管過他,所以,他大概是覺得我們身上有些相似之處吧,但你別擔心我以後了,以後還長著呢啊。” 姥爺點點頭:“對,那孩子的命也苦,說是小時候他爸就老打他,他媽也跑了,你們也算是惺惺相惜了,嬌龍啊,你跟那個卓景不合適,以後就把他放下,要麽不處對象,處對象,就考慮考慮小白啊,這也是姥爺的意思。”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姥爺咱別一口一個小白行嗎,人家對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還以為外孫女兒是香餑餑啊,誰都稀罕。” “那可不!”姥爺的眉頭一挑:“幹啥不稀罕啊,在我心裏誰都比不上我孫女兒!給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換!” “呦呦呦,老馬頭你可消停的吧,還給你一座金山,就是你想換我也賴著不走了。” 我笑著看著姥爺,我要的生活就是這樣,最起碼能讓我看著姥爺的笑臉,聊起天來肆無忌憚。 ************** ##第232章 命裏有此一劫 …… 夜色濃鬱。 我轉過臉看了一眼程白澤臉上還掛著的笑臉:“沒想到你對老人還挺有耐心的。” 程白澤笑了笑,嘴角有些苦澀:“當然,要是我的父母給我一個盡孝的機會,我想我會比誰都珍惜的。” 坐在醫院外麵的長椅上,我垂下眼:“我很久沒有跟姥爺這麽笑著聊過天了,每次聊得都是嬌龍啊,你委屈了,我看著姥爺為我擔心,自己的心裏也不舒服,特別的憋屈,說不上來。”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我懂的,在那個環境裏,你當然會委屈了,不過你放心,隻要你脫離了那個環境,你姥爺跟你都不會在感覺到委屈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涼,晚上的溫度跟白天的一比差距的確是有些大的,我看向他,路燈下程白澤的臉不是那麽清晰,但輪廓很好,他不是長得像卓景那種一看就特紮眼的人,但是第一眼看就很精神,越看越舒服,很耐看的那種人:“不管怎麽說,我今晚謝謝你,最近上火的事兒太多了,要不是你陪著我姥爺,我姥爺不會那麽開心的,。” 程白澤牽了牽嘴角,看著我挑眉:“喂,你看了我半天就說這個,我還以為你被我的美貌給折服了呢。” “嘁。”我笑了笑,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卻沉了下來:“不過一碼歸一碼,你讓我姥爺心情好,我感謝你,但你在我身體裏放著的這個蠱是怎麽回事兒?” “蠱?!” 程白澤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行啊你,居然知道是蠱啊。” “別說那些沒用的,這個蠱到底是什麽蠱,而且,你知不知道,幸虧這小寶找到腎源了,要不然我因為這個蠱就得內疚一輩子了,現在除了我姥爺大家都以為我得了什麽不好的腎病,甚至癌症,差點就耽誤大事兒了。” 就為了說這事兒,所以我和程白澤一陪完姥爺吃完飯我就把他領到這來了,這事兒今天怎麽也得說清楚了。 程白澤的語氣不痛不癢:“我也管不了別人,我早就說過,你是我朋友,但別人又不是,我沒有那個必要去關注別人的死活,況且,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阻止的了的。” “你什麽意思。”我看著他:“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想讓我捐腎,但問題是你給我推到一個兩難的抉擇裏去了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特別的矯情,我不想捐,我來捐了,我做完檢查了,我出事兒了,這種感覺我說不來,我特別惡心自己,我知道你給我下咒之後我一瞬間腦子是空白的,我甚至不知道怎麽辦,我是看著小寶死,還是掙紮一下自己把你的咒給破了……” “你破不了的。”程白澤淡淡的應著:“你要是能破,你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裏跟我說這些了。” 我起身看著他:“是,我現在是破不了,甚至都不知道你給我下的是什麽蠱,什麽邪術!我隻是說你這樣讓我厭惡我自己了你知道嗎,我覺得我特別虛偽。” “人都有虛偽的那一麵的,誰也做不到真正的本真。”程白澤抬起眼看著我:“我這麽做的確會讓你為難,當然,我也就是想為難你,否則,你憋憋屈屈把腎捐了,隨後,你小弟又掛了,那這理上哪說去?” 我皺皺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小寶會有危險?”隨後,我又補了一句:“我看過他的麵相,他絕非是早夭之相。” “你確定你仔細的看過了?” 程白澤扔出一句,身體往長椅上一靠,雙手交叉到胸前:“你弟弟命裏有此一劫,但是這劫,我是破不了,他的病是實病,換完腎或許會有一絲活路,但是現在來看,仍舊凶多吉少,我是無能為力的,但是我想你,肯定不會放棄的,你最好在給他仔細看看,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道法,他的造化了……” 我皺著眉看著他:“但是我昨天在病房裏還看見了小寶,並沒有問題。” “既然是大劫,豈是那麽容易讓你這隻小菜鳥看出來的,我在家可是連壇都起了,你要是真想留住他,你就看看他的八字,仔細的算一下,但是我想像你忌諱這麽多,家裏人,應該是輕易不會算的吧。” 我咬了咬唇,:“這個你別管了,既然你都說小寶有劫了,那我肯定得好好給他看看的。” 程白澤點了一頭:“行,我這麽跟你說吧,如果你弟弟能安生的過完這秋天,那麽,我就叫你一聲師父,反正,我是百無禁忌的,你弟弟命裏有災星要躲,要是躲過去,那壽路就大了,躲不過去,那就是天命難違了。” 我沒應聲,腦子裏開始飛速的推算著小寶的生辰年月,但是時辰我不知道,這麽一看,我還得回去問問,程白澤在這說的玄而又玄實在是讓我胸口好堵,從另一個層麵來講,我既然看了那個視頻,想著小寶說他想活,那我就想讓他活下去,至少,他還是我親弟弟。 “鬧心了?” 見我不說話,程白澤起身看著我:“你這個人什麽時候能不這麽愛操心,我告訴你,陰陽師是忌諱多管閑事的,容易給自己招來麻煩,你得把一切都看淡,知道嗎。” 我抬眼看他:“我如何能看淡,要是我不知道就罷了,但是現在……”我歎口氣:“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一開始就知道小寶這腎會找到腎源,還是你隻是不希望我捐,才給我下的咒的?” 程白澤沒有答話,半晌,才幽幽的開口:“一開始我是沒想別人的,給你下完蠱咒,我才知道,有人會幫你……隻是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卓景?” 我看著他::“你知道卓景會幫我對嗎。” 但是我不明白又何來的幸與不幸這一說。 程白澤看著我:“何來幫你這一說,那個腎是幫你弟弟的,隻是我,給你下了這個蠱咒,讓大家誤以為你是得了什麽大病,倒是給他招惹來了……” 我皺皺眉,真的有些急了:“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沒懂,你這個蠱隻是不想讓我給小寶捐腎啊,怎麽會把卓景招來,說話能不能一次性給我說清楚!!” “是啊,要是我知道她這是為了躲避給她弟弟捐腎弄出的勞什子邪術,那我也沒有必要回來了。” 耳旁忽然傳來一記冷冰冰的聲音,我心裏一驚,木木的轉過頭,看著埋藏在夜色中的高大身影,嘴唇一片發麻,:“卓景?” ************** ##第233章 他果真依舊 真的是他!!!! 我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也不會莫名的敏感,隻是這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個說著此生不要再見的人,現在卻忽然出現了。 而那個說著再也不要見他恨他一輩子的我,這一刻卻懵了。 也許是分開的時間太短了,短到我真的無法忘記,所以這一刻,我看著他站在那裏,莫名的有個衝動想要奔過去,隻是,我知道不可以。 程白澤一步跨到我的身前,直接擋住了我的視線,:“現在知道她沒事兒了,你也可以走了,聽了這麽久,我想你也沒什麽敘舊的心思了。” 我垂下臉,忽然明白程白澤話裏的意思了,卓景是以為我病了吧,他像所有人一樣以為我是得了什麽癌症,所以他才回來的,心,慢慢的,慢慢的蝕扭在一起,腰也開始疼了起來。 “真是齷齪的讓我惡心。” 夜色裏,卓景的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順著這清涼的風吹進我的耳裏,我咬牙站在程白澤的身後,隻覺得每個字都仍舊鋒利,直割人心。 “何來惡心這一說,我隻是用我自己的方法保護我的朋友,但是你既然已經選擇轉身,就不要在回頭了,傷人傷己的事情也不要在做了。” “我跟林喬之間的事情不用你管。” “她是馬嬌龍,她不是林喬,如果你接受不了這樣的她,那請你現在離開,這輩子都不要在出現!” 我不想脆弱,隻是忍不住濕了眼,他果真依舊,我不是馬嬌龍,那他還為何要管那個林喬的死活! “我再說一遍,我跟她的事跟你無關,你最好給我讓開。” “我覺得你們倆人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談的了,你帶給她的,隻是漫無目的的傷害,你傷害一個人的時候會有快感嗎,但是你……呃!!”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隻聽見空氣中傳來‘嗵!’的一記如一拳打到麵口袋上的悶響隨即便響起了程白澤的一聲悶哼,抬起眼,還沒等我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看見兩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了起來。 路燈昏暗,我一度分不清誰是誰,隻能借著隱約光用身形判斷,卓景高大傾長的身形我再熟悉不過,但就身體優勢來看,程白澤略顯單薄,男人打架不同與女人,幾乎是拳拳鋒利,直奔麵門,沒幾下,便見了高低,我眼看卓景一拳打到程白澤的鼻梁上,程白澤踉蹌了兩步倒地,空氣中仿若能聽到一記輕微的‘咯吱’聲,心裏一緊,直接奔了上去:“住手!!!” 卓景撲過來的拳頭正舉在我的眼前,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眼裏的淚也一同湧了出來:“你有病啊!!” “我無恥!我齷齪!我貪生怕死!我是不男不女的!我幹你屁事!我跟你都分手了!!” 我大聲的喊著,提著一口氣,看著他還在舉著的拳頭:“我告訴你卓景,從今以後我跟你沒有一絲絲的關係,我是死是活都跟你無關,我是馬嬌龍還是林喬,都跟你沒有關係,你沒有資格打我的朋友,你也沒有資格過問我的事情!!我謝謝你給我弟弟聯係到的腎源,但是我也告訴你!這輩子我都不會想再見到你了!!” 卓景的拳頭指節處的皮膚伴隨著殷殷點點的血跡已經全部破開,我甚至能聽到他骨節處傳來的‘嘎吱’響聲,順著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拳頭望去,我看著他那張也許這輩子我都不會忘了的臉,他瞪著我,眼裏發出的是一片極寒,“你在說一遍。” 說實話,那一刻倒真是有一種一拳會被他打死的感覺,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這口氣堵在這裏,不瀉不快,你說的惡心的,你說的不要再在你麵前出現,現在是你違反了你自己說的話,你對我的怨恨的從何而來?!! “我什麽都不想跟你說了,卓景,你我再沒有一點關係。”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他,看著他被打破的唇角,有些青紫的眉眼,心裏一片刺痛:“如果你還念的那個馬嬌龍的好,我求求你,不要在打擾她的生活,大家各自安好,誰也別在打擾誰了!” 倏地—— 卓景的拳頭放下了…… 我的心裏一空,看著他從新站到我的麵前,從下往上看的時候,我覺得他是那麽高那麽高,高的好像是能撐起一切—— 隻是我知道,如果我對之前的我們還抱有什麽幻想,那麽從今天開始,大概就是斷了個徹底了。 我努力的睜大眼睛,我不想在哭,更不能去問真正我心底裏想說的話……你是不是在離開後真的很想我,所以才會一次次撥通我的電話……我換號了你有沒有很憤怒,有沒有像以前一樣咬牙切齒的念叨我的名字? 如果可以,我想說……我很想你。 隻是這一步,我不會在跨出去了,我這輩子,我隻義無反顧那一次,說好不愛,就別再互相傷害了。 卓景的臉隱匿在了黑暗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著他把手放在脖子的位置上,隨後,拿下來個類似掛墜一樣的東西,直接扔到了我的麵前。 “你的東西,我還你,從今以後,你是死是活,我不會再多問一句。” 他扔下這句話,抬腳便轉身離開,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滋出層層的涼意,好似他扔下的是個冰花,砸進我的心裏,冰封住了我所有的暖意。 這感覺跟那個夜晚無異,那天是大雨模糊了他的背影,而現在,我依舊看不清晰。 他一直這樣,走了,便不會回頭,決絕的好似冷血動物,無心,無情,無掛牽。 我垂下眼,拿起他扔在我麵前的東西,月光下感覺是閃著光的,摸上去有些冰滑,仔細的一看,是個水滴造型的白色透明水晶,我沒有給過他這個啊? 擦了一把眼淚,我有些看不清,一旁的程白澤掏出手機,直接調出手電筒的功能照到卓景扔下的水晶吊墜上,再看過去,我瞬間就淚流如注。 水晶吊墜裏鑲著一根細針,在程白澤手電筒的照射下,發出淡淡的銀色的光,我咬著自己的唇看著,心痛的無以複加,“他沒有扔……他沒有扔……他沒扔啊!!!” ************** ##第234章 誰沒誰都能活 我哭的好像是傻子一般,拿著那個水晶吊墜,看著程白澤:“你看,沒扔呢,我說我怎麽找不到,原來沒扔……” 程白澤掏出紙巾蓋在自己正在流血的鼻子上,皺著眉頭:“有什麽區別……現在不是扔了嗎。” 我不想說話,緊握著那個項鏈,就是覺得心裏憋屈,想發泄,不知道哭了多久,旁邊的程白澤看著我張了張嘴:“你打不打算領我去醫院看看鼻子?” 擦了一把眼淚,我吐出一口氣,把項鏈揣進兜裏,哭也哭了,該發泄也發泄的了,但這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我抬頭看著不見星星月亮的天,三年,在等三年,也許我現在經曆的就都是下酒菜了。 “嬌龍同學,你是不是要帶我去醫院看看鼻子?你前男友大概給我打破相了……” 我回過神,轉過臉看著程白澤,吸了吸鼻子:“現在去,很疼吧……” 說著,我就要攙起他。 程白澤卻歎了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裏疼,疼的我都要上不了氣兒了。” 我皺了皺眉,一說話鼻音還是很重:“打你胸口上了嗎。” 程白澤搖了搖頭,:“是你身體裏的蠱,連心蠱,你疼,我就疼……” 我怔住:“為什麽要下這種蠱給我。” “我找虐唄。” 程白澤回道,自己撐著身子站起來,又看了我一眼:“其實是因為這種蠱對人的危害最小,任何蠱都是起到傷害別人的作用的,這個呢,需要下蠱的人跟受蠱的人一起承擔,這樣,風險就降到最低了,而且,我還可以控製你留在醫院,省的你亂跑耽誤事,放心,單線疼痛,隻有我可以感受到你的,你不用跟我遭罪。” 我起身:“但是我現在腎都不用換了啊,就算你一開始是好意,現在也沒事兒了,能控製別人身的就是邪術,你現在馬上給我破了。” 程白澤用紙巾捂著鼻子擺擺手:“我現在真的破不了,蠱咒一下,至少得七七四十九天,你當我說破就破呢,你要是著急,你就自己破,我還不想承受這種疼痛呢,小爺我戀愛都沒有戀愛過,現在居然得感受失戀的疼,我憋屈不啊!” 我跟著他:“但是七七四十九天不就成了養蠱了嗎,到時候蠱蟲會在體內長成,更加不好破的,程白澤你是不是真當我一點不懂唬我呢!” 程白澤捂著自己的鼻子轉過臉看著我:“我到真是想唬你,但這就是我師父給我下得規矩,蠱和咒同時應用才能發揮最佳,否則你以為我如何能遮得住現代儀器的眼?下回蠱不是一般的傷神,這種東西豈是說破就破的,我是真沒有辦法,你自己可以試試,試試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我跟在他的旁邊,要不是現在正鬧著心在加上程白澤的鼻血流的太凶,我倒是真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下蠱這事兒純是害人的招兒,誰能希望讓別人控製自己的身體?!但我卻沒有資格埋怨程白澤,因為他的目的也是想幫我,我沒那麽崇高,所以我看著程白澤便也沒有再張嘴說太多。 正想著,眼瞅著要進醫院了,程白澤卻忽然彎下腰,佝僂在哪裏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 “怎麽了,是不是鼻子太疼了,再走兩步,咱們去急診……“ 程白澤彎著腰在那沒動,聲音卻傳了出來:“你能不能別想那個卓景了,我真的被你連累的疼的都想死了。” “我沒想啊……” “撒謊啊你!” 程白澤直起身子瞪著我:“我就夠憋屈的了,首先我和你前男友打仗吧,我掛彩了,他沒掛彩,隨後我還得承受這種難受,憋屈,疼,我也太背了!你等著下次的,我回去高低練練健身,看看我還能不能吃虧了!” 我看著他鼻子上堵著的紙巾,在看那張無比委屈有些紅腫的臉,不知道怎麽了,‘噗’的一下,居然笑了:“你別逗我了,哪裏還有下次了,山水永不逢了。” 程白澤卻長籲了一口氣:“哎呀,你這一笑我才能舒服一點了,我現在可跟你說啊,你現在的心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心,是咱們兩個人共用的心,你本著為他人著想的態度,拿出你一丟丟的大愛,別在想那過去式了,我跟你我真的傷不起啊。” 我撇撇嘴看著他:“誰讓你不破的,再忍忍吧,等我忙活我完我小弟的事兒,我高低給它破了。” “呦嗬。”程白澤挑眉:“這個我還真沒見過誰能破,你要是真破了,我以後就不在叫你小菜鳥了。” 我抬眼看著他:“你說實話程白澤,我知道你可以有別的辦法讓醫院的機器診斷出我腎有問題的,別說沒有,一定有,但是為何非得是這種連心蠱,我要聽實話……” 程白澤捂著鼻子:“哎呀,不行,我鼻子疼的不行了,醫生啊,醫生!快看看我破沒破相!我還沒娶老婆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吐出一口氣,我不怕別的,隻是怕我沒那個福氣,有一天這個朋友也會離我而去。 程白澤的鼻骨沒事兒,包紮好送他走的時候他還一直在說,“馬嬌龍,你要是真為我好的話,你就自己找點事兒幹,對,去看看你小弟,看看這劫你能不能給破了,別自己一個人窩在個地方想那個誰,我跟你傷不起啊我,聽沒聽見,我現在可跟你是打斷骨頭連著筋那,你聽沒聽見!!!” 我聽見了,所以我上樓就直奔ICU去了,我也不想讓自己倒出空去想卓景,他放不下成見,而我又不能破駁婚煞,那還徒增痛苦幹什麽,而且痛過一次,總該有些經驗了,回不了頭,那我就逼著自己往前走,一天忘不掉就兩天,三天……總會忘掉。 他這次應當就是徹底走了,我摸了摸兜裏的那條他扔下的項鏈,長痛不如短痛大概就是說的這個,有些人往好上了奔,有誤會自然第一時間就要去解決,解釋,而我們沒好,就算在稀罕對方,也不可能好,所以,就這樣吧,時間長了,他會忘了我,我也會忘了他的,這個世界,誰離開誰還不是一樣的活。 ************** ##第235章 沒有理由不去努力 爸爸媽媽小姑大姑都在ICU病房門口,小姑看見我來直接愣了一下:“喬喬,你哭了啊,怎麽眼睛這麽腫啊。” 我張張嘴,剛要應聲,一旁的大姑卻陰陰的開口:“這還用問啊,知道自己有病嚇得唄。” 小姑有些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大姐,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這喬喬也是你侄女兒,大哥大嫂還在呢,注意點兒!” 我知道大姑這是把大旗徹底跟我拉開了,她就是變著法給我添堵,誰在這兒也阻擋不了她給我上眼藥這個勁兒了。 “我倒是想注意了,關鍵她也不把我當長輩啊,她媽都看見了,拐著彎兒的咒我不得好死呢。” 大姑哼了一聲,看著ICU病房的門:“有些人就是捂不熱乎,你看這小寶咋就跟我親呢,哎呀,我也就剩個大侄子親近了,侄女還是省省吧。” “哎……你……”小姑還想說著什麽,爸爸直接打斷她的話:“算了,大姐就這脾氣。”說著,又看向我:“喬喬,你現在得休息啊,上這來多上火啊。” 我現在也沒心情跟大姑置氣,看了爸爸一眼:“什麽時候可以進去看看小寶?” “喔,說是不讓進去,後來卓偉去說了說,算是給開了個先例,一會兒讓進去看看半小時。”爸爸說著,表情有些控製不住的鬧心:“這半小時夠幹啥的啊。” “行了,這半小時還是走的後門呢。”小姑在旁邊說著,看了看我:“喬喬,你回去休息吧,別再這兒呆著一會兒也進不去,幹著急也沒用啊。” 我搖了搖頭:“不,我想跟著一起進去看看。” “你進去幹啥啊,人統共就讓進去三個人,你還跟著進去,那我還在這兒等啥啊,我在這兒待著還不是想著一會兒進去看看我大侄兒,你一點忙沒幫上就別跟著摻合了。” 還沒等爸媽應聲呢,大姑就在旁邊不樂意上了,爸爸隨即看了她一眼:“大姐,喬喬想去看小寶也很正常,那是她弟弟嘛,再說了,這事兒她跟著上了不少的火,這樣吧,我進去後跟護士說說,要是行的話就多讓一個人進去,不行的話你跟喬喬輪著進,一個人看十五分鍾。” “憑啥啊,我還想跟我大侄子好好熱乎熱乎呢。”大姑嘴裏不滿的念叨著,但是看了爸爸一眼,隨即擺擺手:“哎呀,算了算了,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自從這個林喬給張羅著要換個腎,你們這就成了一家人了,她還沒換呢,現在就這樣,這要是真真的用她的腎了,你們兩口子都得給她下跪請安呢。” “大姐,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啊,現在大家都擔心小寶,我知道你也擔心,咱們就忍忍,都是為了孩子嗎,你老跟孩子置什麽氣。” 大姑哼了一聲,看了我一眼:“她不氣我就燒高香了,誰敢氣她啊,那脾氣大的,都要登天了。” 我懶得搭理她,看著ICU的病房大門等著進去,後腰又開始疼,雖然程白澤說了他下的是連心蠱,但並未說養的是何種蠱蟲,而且我是請仙兒的人,不屬於同一道門,但是腦子裏隱隱的有印象,大概是夢裏人給我傳授過,而且程白澤的蠱還加了咒,這種邪術,應該是自行一派的,想想幸虧程白澤是正派的,要不然撞了你一下就能在身體裏下咒,這著實令人驚恐,且防不勝防。 但是我現在身體裏可以確定是有蠱蟲的,所以身體偏陰邪,後腰疼痛應該也是提醒我要稍加注意,否則很容易就撞上髒東西。 深吸了一口氣,我閉上眼想靜靜心,看小寶的時間有限,我必須得給看準了,不能在想這些雜七雜八的,但可惜一閉上眼,我仿若就能看見卓景舉著拳頭的樣子,隻能再睜開,長呼出一口氣。 這一刻,我是陰陽師,兒女情長,我必須強迫自己放一放。 “林家寶家屬,進來看看吧,隻可以三個人啊,聲音小點,穿上隔離服,鞋套都戴上,快點。” 護士一打開門交代完,爸爸媽媽還有大姑都隨即湊了上來:“哎哎,我們是林家寶的家屬。” 大姑在旁邊看了我一眼:“我是小寶的大姑,我先進去,要是護士不讓多一人進去你就等著我出來的吧。“ 我沒應聲,現在也沒心情跟她說些沒用的,待他們一進去,我就掐著點算著時間,心跳微微的有些加快,感覺好似參加運動會時要賽跑之前的感覺,我在柳金村兒給人看的時候也從不這樣,但也許小寶是我弟弟,再加上被程白澤說的有些嚴重,這心裏就更是控製不住的緊張。 錢也花了,手術也做了,最難得找腎源也找到了,當然,還有那句最紮我心窩子的視頻,裏麵的小寶虛弱的看著視頻頭說,姐姐,我想活…… 我真的沒有理由不去努力,雖然這個弟弟一直就不懂事,不是把我家雞給攆的驚得不會下蛋了就是拿金箍棒要代表月亮消滅我,但是小孩子,是不會讓人記仇的,他有什麽錯,人生觀是啥都不知道,隻是學著大人模樣而已啊,所以,我很清楚,錯在大人,而小寶,隻是淘氣,其實是沒什麽錯的。 就剩十分鍾的時候大姑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來,而且換衣服的速度死慢,嘴裏還碎碎念著,“哎呀,我這還沒看夠呢。“ 小姑有些無奈的在旁邊催促著:“大姐,你今天沒看夠明天再看,快點兒,這喬喬還等著呢!” 大姑白了她一眼:“這不是換著呢嗎,她去看頂個啥,小寶麻藥勁兒還沒過呢,整個人還是迷糊的,他又不認識人,現在心裏有他這個弟弟了,早合計啥去了。” 我真是懶得搭理她,接過衣服趕緊套上就進去了,這麽一進去心裏還是驚了一下,裏麵的病床都離得不近,有的還在小玻璃房裏,大概就是那種無菌病房,病人的嘴裏幾乎都插著大大的呼吸管子,躺在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除了一些急性外傷像小寶這需要監控幾天的,剩下的都是年紀很大骨瘦如柴的老人,除了心髒監控儀的滴滴聲,還有氧氣管子的呼呼聲,別的啥動靜都沒有,感覺就是一群掙紮在生命最後時刻的病人,看著特別的揪心。 媽媽跟爸爸圍在小寶的病床邊上,正小聲的啜泣著,護士在旁邊小聲的提醒道,別太激動,會影響病人的情緒的。 我走到小寶的病床邊上,以為他是睡著的,誰知道,他的眼睛居然是睜開的,看著我,他插著呼吸管子的嘴嗚嗚的想發出聲音,抬起手,直接指向了我。 媽媽愣了一下,看著他:“兒子,你想說什麽啊兒子。” 護士直接遞過來了一個寫字板,把筆塞到小寶的手裏示意他往寫字板上寫字,小寶拿著筆,插著輸液管的手哆哆嗦嗦的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拚音,我看過去,眼底一濕,是漢語拚音,jie。 旁邊還寫了個x應該是還想寫謝謝的漢語拚音,但手上實在是沒力,筆直接掉了,我看著他趕緊張嘴:“好了,我知道了,別寫了,好好睡一覺,睡醒了,病就好了。” ************** ##第236章 病入膏肓,必先腳涼 小寶看著我居然輕輕的點了點頭,我不忍看他,一個孩子的嘴能有多大,如今卻得張的大大的插著那個粗粗的呼吸管,嘴唇都幹涸了,護士拿著個棉簽一直在給他擦唇,稍微的緩解他一絲的痛苦。 鼻子上不但插著氧氣管,還光著身子躺在那裏,上半身貼著心髒監控儀器的那種膠貼,渾身上下好像是沒有一塊好地方,別說媽媽一個勁兒的掉眼淚了,就連我看著都心酸不已。 正想著,我仔細地看著小寶的臉,但在腦門附近竟然隱隱的看見一團黑雲,心裏一緊,印堂發黑,恐有災禍,再仔細的看了看小寶的眼,雙目無神渙散,這個結合他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來看倒是正常的,我伸手偷偷地摸了摸小寶的腳,身體不禁哆嗦了一下,好涼! 病入膏肓,必先腳涼。 意思就是一個病重的人就要走了,那他的腳肯定就是先涼下來的,隻要腳一涼,幾乎就可以判斷是命不久矣了。 “好了,家屬探視的時間已到了,你們先出去吧,這邊患者這邊我會好好照顧的。” 護士看著我們,看了看牆上鍾表的時間,直接出口說道。 媽媽點了點頭,輕輕的握了握小寶的手:“寶啊,媽媽跟爸爸先出去了,明兒個再來看你,你乖啊。” 小寶躺在那裏,眼睛卻望向了我,又把手對著我伸了過來,媽媽看了我一眼:“喬喬,你弟弟是想跟你拉手呢。” 我心裏感覺有些複雜,直接伸過手,輕輕的握了握,小寶的手沒有力,但是看著我眼神卻好像在表達著什麽,也許是我想多了,我總覺得,小寶大概是希望我救救他,他是想活的。 走出病房後,大姑已經先回病房了,小姑站在外麵等著我們,“怎麽樣,小寶挺好吧。” 媽媽擦著眼淚點點頭:“好,就是我看著孩子遭這罪可憐。” 一旁的爸爸也歎口氣:“哎呀,這就不錯了,我也算是放點心了,能認識人,還知道喬喬是他姐呢,大概那孩子老聽我們念叨說喬喬隻要給他捐腎他就能活了,所以這一睜眼睛,都不咋認識我跟大姐,就認識他媽媽跟喬喬了。” 小姑呼出一口氣:“這就好,這幾天是危險期,度過去就好了,你們也別太擔心了啊。” 說著,又看向我:“喬喬,你眼睛怎麽還紅了,是不是擔心小寶了?別合計了,沒事兒了啊,你身體這還不好呢,先回去休息,這邊我跟著你爸媽看著就行了。” 我眉頭緊蹙著,按照我剛才看的情況,小寶很有可能都過不了今晚,想著,我直接看向媽媽:“媽,你信我嗎。” 事到如今,我決定實話實說,如果遇到需要有人配合我的情況,我自己還弄不了。 我媽被我問的一愣,看著我:“信啥啊,喬喬,你咋的了。” 爸爸也被我的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喬喬,啥信不信的,你想說啥啊。” 我看著他們倆,深吸了一口氣:“媽,能把小寶的八字給我嗎。” “要……要小寶的八字幹嘛啊。”媽媽不解:“喬喬,我可跟你說,我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你別整沒用的。” “是啊,喬喬,不是爸爸說你,你這個時候在這兒要小寶的八字,爸這心裏也不得勁兒,這也不是算命的時候啊。” 這果然是兩口子,我有些無奈,難怪程白澤說當陰陽師得看淡,否則就是給自己找麻煩,壓根就不信啊,這愁不愁人呢! “爸媽,你們相信我,現在情況有些不太妙,你們放心,隻要我看出不對,肯定是要想辦法讓小寶躲過去的,我也是為了小寶好。” 我有些著急,說著這些還得壓低聲音,因為ICU的門口還有別的等著傳喚的病人家屬,這種事當然也不便聲張。 “喬喬,你是看出哪裏不對了嗎。”沒等爸媽開口,小姑先一步看著我張嘴問道。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問題很嚴重。” 小姑隨即看向爸媽:“大哥,嫂子,你們信喬喬的吧,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們不是也聽我說了嗎,我收養的天賜就是喬喬在棺材裏發現的,還有柳金村超市老板家的兒子,也是喬喬給看好的,說是把魂給找回來了,我這一個多月跟著喬喬經曆了很多這類的事情,我是信的,喬喬真的是個很厲害的陰陽師,村裏的很多人上門來找喬喬看,都得排隊等著呢。” 這一刻,我倒是真的挺慶幸跟小姑住了一段日子了,省了我不少的口舌。 爸爸看著我,依舊有些半信半疑的樣子:“真的嗎?喬喬,你姥姥的本事你真的有?” 一提到姥姥,媽媽的臉色稍有不悅:“我媽那叫什麽本事。” 現在我也顧不上跟媽媽嗆嗆了,直接看向爸爸:“我兩年前出的山,姥姥臨走之前讓我接的仙兒,之前我的確是不太行的,但是現在我真的看出了問題,要是信我的話,我就盡力,不會讓小寶出事兒的。” 爸爸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決心,“行,我信你,我自己的閨女不信我還能信誰。”說完,直接念出了小寶的生辰八字。 幾乎是本能,我直接抬起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輕點左手的食指中指還有無名指的指節,嘴裏飛速的默數著小寶的生辰年月時,其實在外人眼裏是看不出我算什麽的,要是之前我看別人這麽做,也隻知道是叫掐指一算而已,說起來以前也隻是在電視上看過。 但現在我卻有點無師自通的意味,我甚至知曉指節中蘊含的天幹,地支,以及八卦,命理,跟我用銅錢卜卦的效果差不太多,隻不過這個顯然更方便快捷。 我一邊數著小寶的生辰八字,一邊點著此刻寓意著‘大安’‘留連’‘小吉’‘赤口’‘速喜’‘空亡’的指節,直到數到最後,大拇指在中指下方寓意‘赤口’的方位停留,我身體控製不住的顫動一下,嘴裏隨即念道:“淩晨兩點,陰差來到,西北方向,魂斷終了。” ************** ##第237章 造孽 話一出口,我就暗叫了一聲‘不好’!這不是說今晚小寶就要被陰差把魂給收走了嗎! 果然,爸爸媽媽一聽我念完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喬喬,這是啥意思啊。” 小姑有些緊張:“喬喬,是不是不好啊。” 我點了一下頭,眉頭緊皺著想著對策。 爸爸一見我我點頭,隨即又張了張嘴:“喬喬,你再算一遍,興許第一遍算的不準呢。” 我搖了一下頭:“此種算法隻能算一回,再算就不準了。” “不信,我不信!“還沒等別人應聲呢,媽媽忽然大聲的回道:“我最膈應些神叨的東西,算的好了也就罷了,說這種話多惡心人啊,當年我媽就是因為跟我婆婆說這些給我婆婆惡心到的!” 媽媽這聲音一大,ICU病房門口的別的家屬紛紛側目向我們這邊看了過來,小姑拉扯了她一下:“嫂子,你小點聲,喬喬這不是想主意呢麽,要是沒事兒她也不會給小寶看啊,那是她弟弟啊,她能咒自己的弟弟不好嗎。” 爸爸看著我,眉頭緊緊的扭著:“喬喬,你能破嗎。” “我正在想。”我說著,看了一眼ICU病房門口厚重的鐵門腦子似乎在哢哢的閃著畫麵。 媽媽表情極度不爽的看向爸爸:“不是大誌,你信這些啊,你忘了你媽當年……” “我信。” 沒想到爸爸倒是出乎意料的站在我旁邊了,他看著媽媽:“惠娟,我媽那個情況當時你沒在,那邪乎著呢,有人在外麵詢問我媽的姓名,隨後我媽就沒了,然後等我們問姐夫誰問的我媽姓名我姐夫也說記不清長相了,這一切都解釋不通啊,我之所以沒太追究是因為我也不想讓大姐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但其實我是信這些的。” 說著,爸爸又頓了一下,看著我:“喬喬,你能給破破不啊。” “這不是胡鬧呢嗎。”媽媽嘴裏嘟囔著,看著我:“這是醫院,難不成你還想像你姥姥似得跳大神?” 我提了一口氣,看向媽媽:“媽,你要是不信的話,那就隻當我什麽都沒說,陰陽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就是跳大神也不是你看的那麽簡單的,你可以不信,但請你保持一顆尊崇的心,畢竟,我不是再害人,我是想救人,姥姥當年也是想救人,當時爸爸他們都在場,這事兒跟姥姥沒關係,你就不要往姥姥的身上賴了,當然,你要是不信,甚至覺得是我在詛咒弟弟的話,那我為自己剛才的那番言論道歉,並且現在就走。” “哎。”爸爸急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喬喬,我信啊,你說,我配合你。”說著,又看了媽媽一眼:“行了,惠娟,現在你就先把你心裏的成見放一放,我想喬喬的心裏是有數的。” “是啊,嫂子,喬喬也是想幫小寶啊,本來今晚就是危險期啊,咱們就聽聽喬喬的沒錯啊。” 媽媽大概是見我口風變了,張了張嘴:“那你可不能在這兒跳大神,看著多丟人啊。”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媽媽:“老仙兒豈是隨意就能請來的?也不看看這什麽地方,我就是請了,老仙兒都未必肯臨身,跳大神是一門很高的學問,誌在看病救人,而且姥姥的仙家都是正仙,人家不怪罪你亂說話就是給你麵子了,禍從口出,以後這種話我奉勸你還是少說為妙吧。” 真是讓人來氣,真的,要不是看她是我媽,ICU裏還躺著小寶,我真的是想甩袖子就不幹了,什麽玩意兒啊! 話音一落,爸爸在下麵捅咕了一下媽媽:“惠娟,你就別吱聲了這都什麽時候了,咱們不都是想讓小寶好嗎。” 媽媽有些委屈的樣子張了張嘴,隨即擺手:“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吧。” 這玩意兒真就是上趕子不是買賣,你好言好勸的人家就是一堆各種不信,反而你撂狠話了那邊服軟了,雖然我姥姥一直說是以道服人,但是我現在看來,有些人就是你道行再高都未必能讓她服,因為她骨子裏就是對仙家抱有偏見的,來氣,就是來氣啊! 想著這些,我強迫自己先把心火壓一壓,攤上這樣的家人也不是無奈兩個字都能解決的,姥姥一輩子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我這輩子也不想去使勁解決了,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也就是說還有三個小時,再看向爸爸:“爸,你能一會兒跟護士說說讓我進去一趟嗎。” “這個……”爸爸臉上有些難色:“肯定是不行了,晚上這趟還是卓偉給張的嘴呢,人那裏麵不讓進,這麽多家屬看著呢,我們再進他們肯定不樂意,誰都著急想進去看看。” 小姑也在旁邊點頭:“是啊,再進去肯定是不行的了,喬喬,非進去不可嗎。” 我沒應聲,看著ICU門口貼著的一張用藥單:“那上麵打印著的是裏麵住的病人姓名嗎。” 小姑嗯了一聲:“是,裏麵人當天的用藥費用,都會在單子上打出來,除了今天送進去的小寶,剩下的病人都在上麵。” 我點了一下頭,從兜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幣,直接走到ICU病房門口貼著的單子麵前,一邊看著患者姓名,一邊在掌心輕輕地拋擲著硬幣,以起到卜卦的效果,因為我進不去,所以我就必須得看看今晚這病房的人是不是都相安無事,等硬幣拋擲到孫桂珍的姓名時,硬幣一涼,隨即拋擲五次,依舊大凶,我皺了皺眉,看著孫桂珍的年齡還有病灶,八十九,糖尿病綜合並發症,看來是壽路到了。 這就不好辦了,小寶是屬於命裏帶劫,需要躲星,也許今晚躲過陰差的眼那就此就大吉了,就好似新婚夫妻,結婚第一年過年都要出去躲星住是一樣的,類似於躲災,但這個孫桂珍明顯是時候到了,而且還是病重的,如果我硬要擋門,就會有一種強留她在人間遭罪的意味,而且更嚴重的是要是耽誤了她去土地那報道的時間,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喬喬,你弄什麽呢。”小姑見我看著單子一動不動,不禁走到我身邊小聲的問道。 我看了小姑一眼,張了張嘴:“小姑,這病房裏今晚要走一個人,但是我要是想留小寶,她今晚可能就走不了。” 小姑皺皺眉:“不走還不好,在這裏不是都想活著嗎。” 我搖了搖頭,湊到小姑的耳邊小聲的道:“你看看,是這個叫孫桂珍的,她病這麽重,我留她不是折磨她嗎。” 如果是像奶奶那種情況,無病無災的,硬要留便也留了,但是孫桂珍這種的著實造孽啊。 ************** ##第238章 三仙兒助我! 小姑看向我:“喬喬,沒有別的辦法嗎。” 我沒應聲,看著那個單子,半晌,才張了張嘴:“等到兩點前我在動手吧。” 如今看來隻能這樣了,我要是做的話,必須得遮住這一整個病房,所以,我現在隻能等到差不多兩點的時候再動手,隻需遮蓋一個小時的時間段即可,避開兩點鍾,這樣,小寶就不會被帶走,隻要孫桂珍不是在這個時間段走,那基本上應該就沒問題了。 小姑聽我念叨完這些表情有些驚驚的,隨後走到爸爸那裏跟著爸爸還有媽媽說了一遍,他們倆聽完也是既有些害怕又有些半信半疑的意味看著我,過了半天,爸爸才走到我身邊:“喬喬,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給爸爸解釋這些,隻看著他,小聲的道:“要是不信你就盯著這個病房看,今晚那個孫桂珍必須得走了。” 爸爸點了一下頭,表情有些說不出來,很避諱的樣子,張了張嘴:“那小寶的事兒,現在先等著?” “對,等著。” 我說著,感覺腰又開始痛了起來,看來不是好事兒,我深吸了一口氣,嘴裏默默的念叨著的家裏的老仙兒,乞求他們讓我這次順順利利的,不過我今晚也算是給了自己驚喜了,沒想到夢裏的人居然不聲不響的教會了我這麽多,有時候我自己都驚訝自己的能力。 這也在無形中給了我自己很大的自信,我覺得今天這事兒我一定能成,程白澤是比我厲害,但是我不信自己不如他,憑啥他說破不了就破不了了?! 下半夜開始,病房門口的家屬陸陸續續的到旁邊的走廊上打起地鋪,因為病房門口不讓離人,也不讓家屬在門口堵著,所以隻能去旁邊的走廊上買個防潮墊湊合躺著睡,看著也挺揪心的,燒著錢,遭著罪,這也算是另一種無奈吧,我們都希望親人平平安安的,但是有時候為了續命付出的代價不是一般的大。 我們四個人一直站在ICU病房門口不遠不近的位置,爸爸媽媽小姑都是一點兒睡意都沒有樣子,大概是被我說的都緊張了,等到淩晨一點五十,我看了一眼爸爸:“時間差不多了。” 爸爸點了一下頭:“那現在去洗手間?” “對。” 我應了一聲,跟著爸爸直接去洗手間走去,該交代的我都在等點兒的這個時間段交代的差不多了,所以時間一到,也沒有廢話,直接步入正題。 到了洗手間之後,我反手先關上了門,然後跟爸爸要煙,大概以後我也得走向姥姥抽煙請仙兒問事兒的那條路了,因為隨身攜帶香什麽的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爸爸抽出一根兒遞給我:“夠嗎。” 我搖頭:“要三根兒。” 這是大事兒,一根兒不行的,香煙在這個時候就代表著香頭,有些地方的講究是越是心誠則上的香越多,我們這兒雖然沒那講究,但是老仙兒是靠香火供應的,所以多點兒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把三根煙兒叼在嘴裏,爸爸看著我的表情有些怪異,大概是覺得我這樣做不好,畢竟是抽煙,人都有那個心裏,尤其是長輩看見晚輩這樣總想說幾句敲打敲打,怕你是學壞了,但當時的氣氛著實有些壓抑沉重還有種說不出來的緊張,所以爸爸隻是看著我,並未張嘴說什麽。 等煙點著後,火特別的旺,但其實我並未怎麽用嘴去嘬,而且煙很大,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兒都應該是感覺辣眼睛的,但是我一點這種感覺都沒有,相反的還越發覺得心明眼亮,伸出手,直接放到了燃燒的煙頭下麵。 爸爸嚇了一跳:“喬喬,這煙頭太大了,別燙到你!!” 我搖搖頭,示意他別擔心,我隻是在等,等煙灰落下後用手接起,然後閉上眼睛,靜心聽取老仙兒教誨,那個一直在我夢裏說話的人此刻居然出現了,他背對著我,聲音直接傳了出來,我不停的點頭,點頭,再點頭。 “喬喬!要燒到嘴啦!!” 伴隨著爸爸的一聲驚呼,我睜開眼睛,直接吐掉了嘴裏的煙頭,然後用腳一攆,看著手裏小半捧的煙灰,‘噗’的吐出來一口唾沫,外人看了的確是有些惡心,合計自己是在這兒玩啥呢,都玩兒出花來了。 爸爸緊蹙著沒看著我,沒有多問,隨後,我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力的跺了一下腳,喊道:“胡黃常三仙兒助我!!!” 這一嗓子給爸爸嚇了一跳,本能的後退了一步,有些驚懼的看著我。 待我喊我,直接把中指送進嘴裏,牙齒輕輕一咬,指尖出血,隨後用帶著血的指尖對著我的香煙灰直接攪了幾下,這一嗓子我必須要喊,要不然正常的情況下自己是下不去嘴的,隻有喊完老仙兒,不但咬得時候感覺不疼,而且傷口也會好的特別的快。 攪完後我直奔ICU的病房門口,四處的看了看,用手指點蘸著煙灰在病門口周圍的牆壁上點畫了幾下,等到點畫在門上棚頂的壁上時,我居然輕飄飄的就蹦起來了,然後把掌心剩餘的煙灰在門框上麵的天花板上反手用力一抹,落地後長舒一口氣,收功! 在轉過臉,身後的爸爸媽媽小姑都瞪大眼睛看著我,那模樣跟活見鬼了差不多。 “喬喬,你,你……”媽媽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天花板:“你咋蹦上去的……” 我看著她:“這就是學問,容不得你不信。” 說完,我四處的看了看,病房門口有監控攝像頭,搞不好都把我那一蹦給錄下來了,可能還以為我是神經病呢,但神經病就神經病吧,我真的也顧不上了。 媽媽被我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你這是爆發力好吧。” 小姑在旁邊扯了一下媽媽:“嫂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別不信了,什麽爆發力能不助力就蹦那麽高啊。” 媽媽明顯有些接受不了,還要張嘴,我卻看著牆上大大的電子鍾直接開口:“時間到了。” 話音剛落,我臉上一麻,忽然打了個激靈,在轉過臉,遠遠地看見旁邊這些病人家屬休息的走廊上居然走來了一黑一白的兩個人影…… ************** ##第239章 你找誰…… “陰差……” 我暗自念叨了一聲,終於知道自己的腰為何總是隱隱的疼痛了,要麽就是暗示自己今晚肯定能看見這些東西,想著,我幾步奔到小姑和爸媽的麵前,背對著那個ICU的病房門,裝沒事兒人,如果讓他們發現動了手腳,那我事兒真就大了,我容易把閻王爺都得罪了。 小姑見我突然一副沒寫家庭作業被老師逮到的樣子不禁鎖眉,:“喬喬,你不舒服啊。“ 我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裏,除了自己的腳尖,真是一點都不敢亂看,其實我就是仔細看在他們也隻能看見一黑一白兩個人形黑影,陰差的臉是看不清楚的,除了他們自己現身的情況下,絕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看看見他們了,否則他們找不到人,自然就會奔我來了。 “小姑,陰差來了。“ 我小聲的提醒著,因為有奶奶的事情在前,所以在今晚等點兒的時候我都跟爸爸媽媽還有小姑打好招呼了,同樣的錯誤我想誰也不會再犯一次。 “什麽?!” 小姑有些控製不住的拔高了一下嗓門,隨即有些驚悚的看著我:“在在在,在哪了?” 我搖搖頭,垂著眼小聲的提醒道:“自然點兒,他們現在還在找小寶呢。” “大哥……” 我現在看不到小姑和爸爸媽媽的表情,但是按照小姑這聲發顫的‘大哥’推斷,他們仨個人的臉色肯定都是很難看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忽然感覺到背後一片冰涼,好似一個開了最低溫度的空調在我的身後猛吹,整個人控製不住的又打了個激靈……過來了。 “請問,林家寶是在這裏嗎。” 聲音幽幽的從我身後發出,我後脖頸子的毛孔瞬間全部張開,整個人都麻了,抬起眼,我看著爸爸明顯青白的臉,看著我的身後,哆哆嗦嗦的張口:“找,找誰……” 我臉上的表情都木了,但還是在努力的給爸爸擠眉弄眼,這個時候要是說知道林家寶在哪,那就擎等著給小寶收屍吧。 媽媽整個人都癱軟的已經好似要倒到地上了,她依附在爸爸身上,眼睛壓根就不敢往我的身後瞅,小姑更是低著頭,牙齒打顫的聲音咯咯咯的聲音讓我都聽的一清二楚,是啊,誰他娘的此刻能淡定,這比撞了鬼都嚇人,撞鬼了大不了咱們破,但是陰差就是來索命的啊,你還想破?一句話沒說對那你就準備操辦後事吧。 “找林家寶,我們找林家寶……” 聲音繼續從我身後傳來,我不敢回頭,也不知道是哪股氣兒撐著我在那站著的,整個後背連帶著脖子,已經全都麻了,一丁點兒知覺得都沒有,就現在來個人拿個刀插到我後背上我想我都感覺不到疼。 爸爸看了我一眼,生挺著讓自己清了一下喉嚨,不管怎麽說,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雖然能看出爸爸很害怕,但是還是比媽媽還有小姑要鎮定一些的,:“不,不知道,我們……不知道那個林家寶在哪裏了……” 我暗自捏了一把汗,雖說的磕磕巴巴的,但意思可算是表達準確了。 “好,謝謝。” 隻聽背後這記聲音應完,我感覺自己後背的那個空調哢的一下就關了,連上就暖和了不少,我這一口氣兒剛要順暢的呼出去,爸爸隨即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連帶著媽媽也‘哎’!了一聲一起摔倒在地,坐到地上後爸爸的腿就像鼓點一般的哆嗦起來,臉上的汗一把一把的湧出,小姑看著他的樣子想伸手去拉,誰知道爸爸不停搖頭,雙目呈無神狀,嘴裏直念叨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媽媽坐在爸爸的旁邊,看著爸爸的樣子也哭了,伸手摸著自己的臉:“我的嘴現在都是木的啊,怎麽真的有人打聽我兒子啊,我也要被嚇死了……” 我手伸進衣服裏摸了摸自己的後背,皮膚還是一片冰涼,別說他們嚇死了,我也嚇個夠嗆啊,還好就這麽走了,這要是多留一會兒,我真的怕自己暴露了。 小姑看向我:“喬喬,這是走了吧……” 我看著爸爸那個樣子點了一下頭:“應該是走了……在等一會兒,我怕他們在回來……” 小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我剛才嚇得都沒敢看,隻聽見聲音了,大哥,你看清楚長什麽樣了嗎……” 爸爸眼神仍舊發木,那神情就跟被迫玩了過山車坐完後嚇尿了的情形差不多:“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楚,他們,他們好像是帶著帽子……又好像沒帶,我什麽都記不得了……” “我就知道是兩個男人……”媽媽也帶著哭腔在旁邊應著:“沒記住長相……”說著,媽媽挪動了一下一把扯住了我的手:“喬喬啊,我這回是真的信你了,你一定要幫著救小寶啊。” 小姑捧著自己的心口:“這種事我真是經曆這一回就行了,要是不知道是什麽下麵的人也就罷了,這一知道,心裏不是一般的哆嗦啊。”說著,小姑也看向我:“喬喬,這回幸虧有你了,要不然我們這傻了吧唧的,肯定就說知道小寶了。” 我看著牆上的電子鍾沒有應聲,心裏想著要是沒有擋門的話也不會有人去問小寶了,直接就給領走了,正合記這時間能不能過的快點兒,ICU病房的門打開了,一個護士手裏拿著一管血叫到:“林家寶,林家寶的家屬在嗎。” “恩……在……”媽媽扯著我的手,被護士這麽一叫小寶的名字嚇了一跳,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奔到護士前麵:“我兒子怎麽了,我兒子怎麽了。” 護士把抽出來的那管血遞給媽媽:“大約從兩點開始林家寶體溫開始升高,我們用物理降溫發現溫度降不下去,家屬先把這個送去化驗,我們這邊會繼續對症治療。” 媽媽接過那管血身體隨即晃悠了一下:“兩點……兩點開始的?” “我去!” 小姑一見媽媽這樣,隻能幾個大步跑來,“嫂子你別急,我給送去化驗。”說著,接過媽媽手裏要給小寶化驗的血抬腳向樓上跑去。 ************** ##第240章 一聲慘叫 小姑一走,媽媽隨即就又哭了起來:“醫生說了,醫生說術後最怕發燒的啊,怕有感染和排斥反應啊,怎麽辦啊,怎麽辦啊,小寶啊,我的小寶啊……”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沒事的,小寶會堅強的啊!” 媽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上去就還要握住門口那個護士的手:“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啊!!” 護士有些無奈的看了媽媽一眼:“你放心,醫生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證患者的生命安全的,你別這麽激動,很晚了,別的患者家屬還在休息呢,你這麽一哭,容易帶動大家的不良情緒知道嗎。” 媽媽搖著頭,壓根就聽不進去,:“你讓我進去看看小寶一眼吧,我保證聲音小點兒,求求你,讓我進去看看小寶一眼吧。“ “惠娟!!” 爸爸大概是坐在地上緩過來了,幾個大步過來,一把扳過媽媽的肩膀,又看了護士一眼:“不好意思啊,我愛人情緒比較激動,你們先去忙。” 護士點了一下頭:“擔心我理解,但還是盡量小點聲,無論病人還是家屬這個時間段都需要休息。“ “哎。”爸爸點頭應著,等護士一關上ICU的門,隨即看向媽媽,往一旁扯了扯她壓低聲音道:“惠娟,你哭什麽啊你,這不是有喬喬在嗎,她不是都說了,咱小寶就危險這一個小時嗎,你跟著護士哭有啥用啊,咱現在就聽喬喬的得了!” 媽媽吸著鼻子看向我:“喬喬,你弟弟不會有事吧,他發燒了啊,會不會燒出毛病來啊,要是這個腎產生排斥反應了怎麽辦啊。” 我看著她,又瞄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鍾:“還有十分鍾到三點,我敢保證,一到三點,小寶就不會再處在危險期了,別的我不懂,什麽排斥什麽的,我隻知道過完兩點,小寶的命就保住了。” “喬喬啊。” 媽媽一聽我說完,雙腿一屈就還要給我跪下:“你要是能讓小寶好好的活著,媽媽以後就是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啊……” “惠娟!” 爸爸拉扯著她:“你小點聲啊!你忘了這是醫院了啊,別的家屬還在休息呢,你就鳥悄的把這十分鍾靠完不就行了嗎!喬喬是咱閨女,你跟自己的閨女下什麽跪,以後你就放下對喬喬的那些成見,咱們這才叫一家人,關鍵時刻還是得咱們自己的親閨女啊!” 我不知道這話爸爸說出來有多少的水分,但總覺得客套是大於親情的,所以,我聽著也不鹹不淡的,我一來不是救世主,二來我也不是為了修複什麽關係而幫小寶,其實說白了,隻是恰巧我會,而小寶太小,甚至無關乎他是我的弟弟,僅僅是因為,這麽幼小的生命就這麽走了未免太過可惜。 又瞄了一眼電子鍾,這一個小時大概算的上是我二十多年最上心的一個小時,也是鮮少的在學校以外的地方希望時間飛逝的一個小時。 正在這兒無比鬧心的等著,ICU的大門隨即又打開了,媽媽見狀又要衝上去:“小寶,小寶又怎麽了。” 爸爸拉著她:“你先聽護士怎麽說,你別這麽激動啊!” 話音剛落,隻聽護士喊道:“孫桂珍,孫桂珍的家屬在嗎!!” “叫孫桂珍的,不是小寶!”爸爸扯拽著媽媽,但臉色隨即一變,看向我:“孫……桂珍?” 我心裏也隨之一緊,不會那麽背吧,怕什麽來什麽。 想著,就看見兩個從走廊上爬起來睡眼朦朧的家屬,走到護士前麵:“我們是孫桂珍的家屬,我奶奶怎麽了。” 護士看著他們點了一下頭:“患者現在呼吸衰竭,醫生已經實施搶救,但患者情況我想你們家屬都很清楚,肝腎功能已經完全衰竭,現在已檢測不到心跳,現在想谘詢一下你們家屬的意見,是否繼續搶救。” 那兩個人互相對看了一眼,好似都沒了主意:“得,得救啊,既然來了醫院,那就得救到最後一刻啊。” 護士繼續點頭:“好,你們家屬現在也要做好準備,如果患者指標一直上不來,我們也不建議一直搶救,因為對患者本身的身體來說,也是一種折磨,而且對你們家屬來講,費用這塊兒,也是個問題,這樣,你們先跟我進來吧……” 我的臉隨即一麻,轉過頭,果真又看見了陰差,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鍾,還有五分鍾! “喬喬,這,這怎麽辦啊……” 我看了他一眼:“你跟媽往後麵站點,別亂看,隻要挺到三點就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放心沒事兒的,要帶小寶走的陰差已經走了,隻不過現在是領孫桂珍山路的陰差來了。” 說著,我直接走到ICU病房門口的側麵站好,眼瞅著兩個陰差過來了,耳朵裏隱隱的還能聽到他們在叫著孫桂珍的名字“孫桂珍……你該上路了……“ “孫桂珍,上路了……” 我緊咬著唇,縮在ICU門口的牆角慢慢的蹲在地上,陰差也不是亂現身問人的,他們知道你是親屬才會問你,而孫桂珍家的親屬都進ICU了,所以哪怕現在孫桂珍的時候到了,我也得生挺著過這幾分鍾,心都要在胸口裏突突出來了,我眼睛緊盯著電子鍾,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這五分鍾如此漫長。 等時間一到,我把中指在放在嘴裏一咬,然後反手往門框上一擦,剛想呼出一口氣,卻猛地對上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媽呀!!!” 那一瞬間我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自己是看到一張臉,還以為是一張麵皮被誰給拍到了臉上,本能得驚叫一聲,卻聽見那個光溜溜的臉發出一記厲斥:“好大的膽子!陰差引路你也敢造次!!!” 隨即,還沒等我反應過老,隻覺得一隻碩大的巴掌像我拍了過來,巴掌大的好像能給人包住,真是躲都躲不開,伴隨著‘啪’!!!的一聲,我痛得隻覺得自己臉上的肉都裂開了,五髒六腑隨著他的力道都震顫了一下,耳朵裏嗡嗡直響,一聲慘叫,瞬間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第241章 天要降大任於斯人也 “嬌龍啊……” 我感覺自己的臉一片脹痛,睜開眼,我看見坐在床邊的姥姥:“姥。”含糊的吐出一個字,我掙紮著就要坐起來。 姥姥伸手壓住我,示意讓我好好的躺著:“你知不知道自己犯大錯誤了。” 我點點頭:“知道。” 腮幫子疼的要命,即使知道自己看見姥姥就是在夢裏也還疼,我有些齜牙咧嘴的看著姥姥:“我錯了,我隻是想留住小寶而已。” “哎。” 姥姥歎了一口氣:“該說的我都去給你解釋完了,下麵的人怎麽都得賣我幾分麵子,隻是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在做了,你是在耽誤人家上路你知不知道,活的好的人,在人間不覺得有什麽,但要走的人,多在上麵待一分鍾那都是煎熬和折磨啊。” 我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姥,他打的我臉疼……” 姥姥看著我,伸過手輕輕的摸了摸我的臉:“好了,一會兒就不疼了,嬌龍啊,你想留住小寶是情,但你耽誤別人上路就是孽了,你給出的情,小寶也許有天會還你,但是你做的孽,有一天卻也要你去還的,以後,在自己得能力還沒有到達這個高度的時候,千萬不要擅自出手,否則,就容易把自己搭進去的。” 我點點頭,聽著姥姥的話感覺臉漸漸的不疼了。 “嬌龍啊,你以後的本事會越來越大的,但你得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陰陽自有它的規律,我們破壞不得,否則,就會受到懲罰的,姥姥不可能一直看著你,我們陰陽師必須要跟陰差打好關係的,不要在耽誤他們辦事了,姥姥犯過的錯,你要引以為戒,知道嗎。” 臉被姥姥摸的漸漸清清涼涼的舒服起來,我嗯嗯的應著:“姥,那小寶這回沒事兒了吧。” “哎,能躲過去是他的造化,躲不過去,是他的命,個人既有個人的命,有時候,不是一個人說的算的。” 我有點沒聽懂,看著姥姥的臉:“姥姥,為什麽不是一個人說的算的,我已經讓小寶躲過陰差了啊。” 姥姥站起身:“你以後就會明白了,總之,你盡管盡力就好,姥姥要回去了,你記著,天要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你以後會超過姥姥的,但一定要記住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陰陽師再厲害,也不可逆天而行的。” 我想坐起身,但如何都動不了:“姥姥,你別走,我還沒明白你話裏的意思。” 姥姥走到門口,轉過臉依舊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嬌龍啊,你命苦,但終究會柳暗花明的,不要被自己的心給禁錮住,有些東西,不要在碰,碰了還會傷的,去打聽打聽孫桂珍葬在哪裏了,去看看她,下跪認個錯,不要給自己留下要還的業障,嬌龍啊,別讓姥姥再跟著你擔心了,照顧好姥爺,一定要照顧好姥爺啊。” “姥,姥……” “消了消了,喬喬的臉消了,是不是要醒了,喬喬啊,喬喬……” 耳邊傳來小姑的聲音,我慢慢的睜開眼,看著小姑還有爸爸媽媽都圍著我:“喬喬,你醒了啊,你讓我們擔心死了。” 我本能得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臉:“我的臉……” 小姑的眼睛一紅:“沒事兒了,臉沒事兒了,你都不知道,你昨晚在ICU有多嚇人,那一嗓子叫的把所有的病人家屬都叫起來了,臉瞬間就腫了,腫的好像個籃球一樣,就剩個薄皮兒在那撐著了,像要爆了似得,特別的揪心。” 爸爸也在旁邊點頭:“是啊,醫生給你打藥也消不下去,後來還是你小姑父懂這些,找來了一個姓孫的先生,說你這是得罪黑白無常了,他破不了,還說讓你自求多福……喬喬,爸媽都知道你是為了小寶啊,你為小寶做的這些爸媽永遠都不能忘了啊,你都給我爸媽嚇死了,還以為孫先生說破不了就不行了呢,沒想到你剛才念叨了兩聲姥姥就好了,這個臉就這麽眼瞅著就消回去了。”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還是在小寶之前的病房裏,我看著他們三個:“我沒事兒了,是姥姥給我摸了兩下,好了。” 小姑點點頭,帶著哭腔張口:“我就知道是大姨,要不然你也不能念叨你姥姥。”說著,又看向媽媽:“嫂子,你回頭一定要去大姨的墳上看看,得謝謝大姨啊,這喬喬是救了小寶的命,喬喬的命是大姨救的啊。” 媽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算了,喬喬沒事兒就好,還是別提我媽了,來,喬喬,你躺著吧,別這麽坐著,你得休息。“ 我看向她:“媽,真的是姥姥幫得我,要是沒有姥姥我被陰差打的這一下子夠嗆能挺過去,你能放下對姥姥的成見嗎。” 媽媽隨即就不言語了,垂著眼睛也不應聲。 爸爸可能是看氣氛有些尷尬,隨即張了張嘴:“喬喬啊,咱先不說這個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準啊,你小姑現在還有爸媽都老信你了,昨晚你叫完那一嗓子我們去抱你的空檔,那個孫桂珍就去世了,然後護士也把我們叫去,說不用等血常規的化驗結果了,小寶的燒退下去了,我還特意看了一眼電子鍾的時間看,就是把三點零點,跟你說的一點兒都不差,喬喬,你真是讓爸爸開眼了啊!” 小姑隨即在旁邊歎口氣:“不過我一聽孫先生說喬喬是得罪陰差了我心裏也大概知道為什麽了,因為喬喬都說了,她把門封住,不讓陰差把小寶帶走,但那個孫桂珍到時候也就走不了,我回來那陣兒正看著孫桂珍的應該是孫子孫女兒在那哭呢,說最後孫桂珍走的時候眼睛裏都流血了,他們覺得不應該讓他們的奶奶遭這麽多罪,喬喬,你是不是因為這個被陰差給打了啊。” 我點下頭,沒應聲,還是看著媽媽,我不知道她是在糾結什麽,姥姥已經走了,她為什麽還放不下自己的姿態,以前你不信行,你覺得姥姥淨是在搞封建迷信,你覺得丟人,但是現在我已經用實際行動讓你眼見為實了啊,我真搞不懂為何還要端著架子,究竟是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的! ************** ##第242章 第一次有被人扇懵的感覺 媽媽大概是被我看的渾身不舒服,清了一下嗓子看著我:“喬喬,那你現在臉也消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去ICU了你大姑自己在那我怕她一個人在忙不開……”說完轉身直奔病房門口走去。 “你到底跟姥姥計較的是什麽,從我有記憶起,姥姥就小心翼翼的對待你,她是你媽,她完全可以像你要我盡義務一樣要求你對她盡義務,但是她從來都沒有過,哪怕她後期咳嗽的厲害,她都沒有說告訴你,怕你擔心!” 我看向媽媽的背影:“你是我媽,但是她是你媽,我要是對你不好,會有很多個人跳出來說我是不孝順,但是你呢,你媽媽已經走了,這輩子你都看不到她了!她到底是犯了什麽大錯就是死了也得不到自己女兒的原諒!” 媽媽背對著我的身子一震,隨即慢慢的轉過臉看我,眼睛微微的有些發紅:“喬喬,對於你姥姥的事情,我不想多說,也是你不懂得,也許有一天你會懂,但是現在,我多說無益。” 說完,她抬腳走了出去,我坐在那裏,多說無益?嗬,那我也多說無益了,大家都不說,那可能一直到世上沒了馬惠娟這個人了,姥姥也等不來媽媽自己去上一次墳了。 “惠娟!!” 爸爸喊了一聲媽媽的名字,看了我一眼:“我去追你媽媽啊,喬喬,大人的事兒你不懂,你媽跟你姥之間隔著一個你小姨呢!你媽媽也想放下,但是一想到你小姨她難受啊,哎呀,惠娟啊!!!”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爸爸追了出去,我是知道小姨的事情的,但也不是姥姥讓小姨瘋的,再大的事兒二十多年也應該放下了吧,越想,我越替姥姥憋屈。 小姑在旁邊攬了攬我的肩膀:“喬喬,你怎麽了,怎麽會忽然說道這個啊,你媽媽跟你姥姥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兒兩天兒了。” 我垂下眼:“我隻是為我姥姥憋屈。” 當然,也算是從另一層麵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排斥去媽媽那了,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跟姥姥是一體的,她對姥姥有意見,這就讓我無形中也增加了對她的成見,所以,我們之間卡在這兒,隻要這個坎兒過不去,那就修複不了,當然了,我也沒指望著修複。 “喬喬,你知道嗎,大人的事兒你還是不要去管,不管你媽跟你姥姥怎麽樣,那是她們的事兒,而你現在需要你的父母照顧好你……” “我不需要父母照顧。”我抬起眼看向小姑:“或許我曾經需要過,但是現在不需要,不過你放心,我該做什麽還會做什麽的,隻是不會像別的父子或者母子間那麽親密,我也感謝他們照顧姥爺,需要我的時候,我會盡量幫的。” 小姑看著我,好像不知道怎麽勸我,我知道一些話其實不好說,小姑想要表達的意思是我爸媽現在好不容易能意識到點我的重要性了,讓我趁熱打鐵,這樣以後才能徹底的變成一家人,但可惜,那隻是美好的願望而已,除非我失憶了,否則我真的做不到。 “……那好,喬喬,雖然我老說大人的事兒大人的事兒,但是你也長大了,二十歲了,也是大人了,小姑知道你心裏有數的。“說著,小姑抱了抱我:”總之你沒事兒就好了,小姑真的嚇壞了。“ 我牽了牽嘴角,抱住她:“小姑,其實我小時候特別希望你是我媽媽。” 小姑沒應聲,抱著我緊了緊:“被說了喬喬,說多了小姑心裏難受。” 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很多事兒,不是說就能說清楚的,人有眼睛會看,耳朵會聽,心會感覺到冷暖,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十一歲的孩子了,就算當年的我是因為有姥姥在而不需要父親母親,現在的我,即使姥姥不在了,我也不需要了,對於父愛母愛,早就在對我一次次的傷害中,消磨光了。 …… 小姑接完電話就去給我取病理結果了,走之前她還讓我放鬆,別想太多,說是結果一定沒問題的話寬慰我,我一直點頭,心裏當然知道沒問題,隻是看著小姑擔心我自己也有點過意不去。 “小姑,你去幫我取完病理結果能不能打聽一下那個孫桂珍的家屬電話,我想知道孫桂珍葬到哪裏了。” 小姑站在門口怔了一下:“你要知道這些作什麽啊。” 我吐出一口氣:“你不是說她眼睛裏流出血來了嗎,她多遭了罪,心裏也一定有氣的,我想到時候去看看她,也算是求她別太怪罪。” 小姑看著著我,點了點頭:“好,你在這病房待著,別亂走,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嗯了一聲,看著小姑走了出去,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姥姥的話,這次是多虧了姥姥,看來以後做什麽事情一定要量力而行了,不過,小寶這次的確是事發突然,要是下一次,按照我自己的性格,也許還得衝上去。 ‘咚咚咚~ 病房門被人在外麵敲了三下,我轉過臉,看著進來的人嚇了一跳,口罩墨鏡鴨舌帽,壓根看不出來是誰,不禁出口道:“你找哪位啊。” “你說呢。” 一聽到聲音我就有底了:“程白澤?”看著他走過來:“你給自己捂這麽嚴實幹什麽啊,不熱啊。” 程白澤走到我麵前,拿下墨鏡後眼睛稍微有些發青,但不嚴重,摘下口罩,鼻子上還貼著膠布,我皺皺眉,的確是有些傷,但沒到見不得人的地步啊。 “你……” “你好意思跟我說話嗎?” 我怔了一下:“怎麽了。” 程白澤把他那套武裝的家夥事帽子墨鏡還有口罩往我的病床上一扔,指了指自己的臉:“唉,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臉。” 我不解的看過去:“沒事兒啊。” “那是現在!!” 程白澤瞪著我:“好家夥啊,我都跟你說了,你現在不是你自己的,你稍微的想想我,我這昨晚自己在家睡的正香呢,忽然就感覺一個驚天的大耳光甩到我臉上了,直接從床上給我扇到地上了你知道嗎,當時就腫的老大,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有被人扇懵的感覺,我還以為是地震了!都是你幹的好事兒你知不知道!” ************** ##第243章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噗!”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笑了,原諒我,看著程白澤炸毛那個勁兒我莫名被戳中笑點:“那我著急讓我弟弟躲陰差啊,對不起啊……” “對不起你還笑!!” 程白澤說著把自己的臉湊近看我:“你看看來,你得看看,你是不是非得讓我破相了你才滿意啊,我這在家一算才知道你了不得啊,你連下麵的陰差你都敢得罪啊,馬嬌龍,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本事大了啊,自己幾斤幾兩重你知不知道!!“ “噗……” “你還笑!!!!” 程白澤瞪著我,拍著我的被子一副怒不可支的樣子:“我遇見你也太背了我!我怎麽說都是個風頭正盛的風水陰陽師吧,你出去打聽打聽,有多少人上門來求我我都不給看的,就為了你!我又是被人揍,又是間接地被陰差揍得,我到底是圖什麽啊!” “是啊,你圖什麽啊……” “我!!!” 程白澤瞬間噶住,一張臉憋的通紅,指著我:“行,算你狠啊,在這兒等我是吧,馬嬌龍,你等著啊,你等著我在管你的!我在管你我就不姓……” “對不起。” 我識趣的認錯,看著他:“別發誓了,到時候還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又不能不管我,你不是那樣的人。” 程白澤挑眉:“你怎麽知道,人家的心硬著呢。” 我忽然覺得程白澤身上有很多待我發掘的優點,其中最閃光的一條就是不會一直讓我憋在那裏,不管我多壓抑鬱悶,但隻要跟他聊幾句就會從某種抑鬱的情境中走出來,“有多硬啊,我就是克你的你知道吧。” “嘖嘖。”程白澤看著我吧嗒了兩下嘴:“玩五行是吧,那這麽說來,我掐指一算,你五行屬木,命裏缺……” “缺啥……” “缺我啊。” 程白澤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看著我:“要是沒我你說就你這缺心眼的樣兒可怎麽辦吧,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連陰差你都敢得罪,趕明個你還不得連牛頭馬麵都不放在眼裏了?!” 我撇撇嘴:“我是克你的,還缺你呢,我也不是故意的想妨礙陰差辦事兒的,我也沒辦法啊,還不是你說的躲災星啊,小寶情況跟那個孫桂珍不同啊,小寶是沒到時候呢。“ “我看你也是克我,要不然我能被無端的被打了個耳光嗎。“程白澤拽了凳子坐到我的旁邊:“你說的孫桂珍是誰啊。” 我隻能把昨晚在ICU病房門口的事兒給他念叨了一遍,看著程白澤皺起的眉頭張了張嘴:“現在你知道了吧,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個陰差還給我嚇了一跳,臉上什麽都沒有,隻有一張臉的,現在想想,我心還驚驚著呢。“ “那你以為你還能看見你長什麽樣?” 程白澤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我這在家剛要請我師父上來給我解解,這臉就消了,要不然就我那跟多漲了個頭似得樣子根本就出不了門。” 我有些內疚的看著他:“現在不疼了是吧。” “你不疼我就不疼了。” “那誰叫你下這個蠱的啊,你就給破了得了,省的你……“ “行了,破蠱的事兒你就甭想了啊,這個我現在真的破不了。”程白澤直接打斷我的話,“要不你就自己試試,咱們學的東西終究不同,興許你身上帶著的仙兒能給你破了呢,不過,這可是蠱,可不是什麽邪病,我覺得你的仙兒也未必有辦法的……” 我皺皺眉,隱隱的總覺得這事兒不那麽簡單,他擺明是學的比較雜的,幾乎以各路道術為主,一個蠱,怎麽在程白澤那裏就那麽難,一個厲害的陰陽師甚至都可以手眼通天,也許程白澤還沒有到達那個高度,但絕對不差了,想著,我看著他的臉慢慢的湊近:“程白澤,你不是還打著什麽別的主意吧,為什麽非得下這種連心蠱啊……” 程白澤大大方方的看著我,也不躲:“你要是覺得你有什麽好讓我打主意的地方就可以盡情的意淫,反正你一向都很自戀。” 我無語,隨即收回身子:“你才自戀,我就想知道為什麽是連心蠱!“ 程白澤看著我,忽然一副賤賤的表情:“我就不說。” “哎,你……”我咬咬牙:“那行,那這事兒我先放一放,反正我自己遲早得給破了,你要是有什麽私心在我這兒你都不好使……” “呦呦呦,某人要不要太自信啊,我還有私心,我是死的心都有了,一天之內被人打,被下麵的打,什麽心也經不起這麽摧殘啊,某人不念著我好就算了,現在還說我有私心,哎呀,天可憐見啊。” 我斜著眼看他:“程白澤我發現你這人特深藏不露。” “嗬嗬。” 程白澤身體往後一靠:“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有一天你也會這樣,你很幸運,因為,我在你麵前是真實的,當然,我也希望,你在我麵前,是永遠這樣的,雖然傻點,帶著我跟你吃點虧,但最起碼,很真,知道嗎,你能成為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因為你,夠真。” 我也想嗬嗬了,聽著怎麽跟磕磣人一樣,擺擺手:“算了,我現在先不跟你說這些,就說小寶的事兒,這事兒是不是已經被我破了,以後小寶都沒事兒了吧。” 程白澤的身體往前湊了湊:“你以為你挨個耳光這事兒就破了?難道我不會遮鬼眼?” “什麽意思。”我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小寶的劫數還沒完?” 程白澤伸出一根手指衝我勾了勾:“過來,我告訴你。” 我有些遲疑:“有話就說,別整的玄的呼的!” “你過不過來,要不我不說了,事主請我親自登門看風水都是五位數打底括弧還得排隊,你這兒我……” 我等不及,直接把耳朵湊到他的嘴前:“說!” “……” 我皺眉,看著他:“說什麽啊,我沒聽清。” 程白澤一臉無辜:“我說完了啊。” “你耍我是不是?”看著他酒窩凸顯的臉,我咬牙:“你就是耍我呢!” “哎哎哎!別動手啊!哎,!我是你哥!!” 我掄起枕頭下地追著他打:“你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幹嘛忽悠我啊!” 程白澤一邊出手擋著一邊開口:“這是天機不可泄露,哎!輕點,我這鼻子!我這鼻子!哎呦呦!!!” “喬喬!您這結果出來了,你沒……”小姑猛地推開了門,看著正在給程白澤檢查鼻子的我,瞬間睜大眼睛:“你們……這是……” ************** ##第244章 邪物 “喔,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小姑有些尷尬的看著我,揚了揚手裏的報告單:“喬喬,那個,我是想來告訴你,你身上長得東西是良性的,沒有大問題的,你別擔心了啊,那個,我先出去了,你們,你們繼……” “小姑!”我叫住她,不明白小姑看著我和程白澤有什麽避諱的,“小姑,這個是程白澤,是我的好朋友。” 小姑見我叫住他,衝著程白澤點了一下頭:“哦,你好。” 程白澤正了正自己的鼻子看了我一眼,小聲的道:“我這鼻子遲早得毀你手裏。”說完,直接走到小姑麵前,微微的鞠了一躬:“小姑你好,我是程白澤。” 小姑笑了笑:“喔,我這之前聽喬喬提過你,你這鼻子是怎麽了啊。”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指了指我:“這個事兒還是直接問她吧,小姑,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一步了啊。”說著,又看向我:“我先去看鼻子,有事兒你負責啊。” 我撇了撇嘴:“你那鼻子堅強著呢,用枕頭打一下壞不了!” 程白澤‘嘁’了一聲:“壞了你養我。”說完,又跟著小姑道了一聲再見出去了。 一見他離開,小姑隨即走到我身邊,:“喬喬,他之前給你打電話的那個朋友嗎。” 我嗯了一聲,:“就是他。”卻忽然發現小姑的臉色有些難看:“小姑,你怎麽了。” 小姑搖搖頭:“沒事兒,就是剛才一進來,感覺你們倆特別的親密……” “哪有啊。”我有些無奈的笑笑,拉著小姑的手:“我就是跟程白澤特別的熟,所以有時候就比較放的開,我們是特別的好的朋友,我覺得,是超越性別的,對了小姑那個孫桂珍的家屬電話你幫我打聽到了嗎。” 說著,我拉著小姑坐到病床上,卻忽然感覺腰間一陣刺痛,大概是剛才活動的太大了。 小姑點了一下頭,遞過一張字條給我,隨即皺了皺眉:“他不是你來市裏才認識的嗎。” “恩。”我把字條看了一眼錄進手機通訊錄裏,這麽一牽扯居然更疼,揣好手機後手又卻本能的向後腰摸去,怎麽越來越疼了:“他這個人我說不上來,反正挺愛管我的閑事兒的,而且也幫了我不少忙,他是個很厲害的陰陽師,比我厲害的多……噝……” 還有點癢…… 手指摸到之前做病理切片的一個小傷口上不但疼居然還感覺有些癢,尤其是貼著膠布的位置,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往外頂。 “喬喬,我有句話想跟你說,你是女孩子的嘛,如果隻是普通朋友的話太熱絡人家會多想的,而且,他還不知道你真正的身體是……你別多想,小姑不是別的意思,小姑也想有別人照顧你,隻是怕你在受到傷害了。” 後腰傷口的位置真是伴著疼越摳越癢,我索性把膠布給摳掉了,這下倒是不癢了,就剩疼了,嘴忍不住的呲了起來,看了小姑一眼:“他知道的,他知道我是陰陽人的,所以,因為這一點,我才覺得我們之間的友誼是純粹的……噝……” “你怎麽了?”小姑發現了我的異常,不禁望向我:“你胳膊在後麵弄什麽啊。” “我腰有點疼……” 我說著,眼睛卻漸漸的睜大,手指隱隱的好像是在傷口裏拽到了一個東西,硬硬的,一使勁兒能拽出來,但是很疼,拽一點兒,我的牙就咬緊了一下,額頭不一會兒就布滿了汗。 “喬喬,沒事兒吧,小姑給你看看……” “不……不用……”我疼的都要說不出話來了,但是本能得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掙紮著站起身:“我要去……廁所……” 小姑不明所以的趕緊扶著我:“到底是怎麽了,是腰疼還是肚子疼啊喬喬。” 我搖搖頭,走進洗手間後一手扶著門準備關上:“沒事兒……小姑……別擔心……” “哎,喬喬……” 小姑還要說什麽,直接被我把門關上了,我一隻手還在後腰那往外扯著,疼的我甚至已經開始不停的抽著冷氣,感覺扯出來很長了,我掀起衣服,用後腰對著鏡子,嚇得自己都哆嗦了一下—— 我居然拽出來了大半條類似蚯蚓那種的軟體蟲子,隻不過是黑色的,細細的半截耷拉在我的腰上,仔細看著,還在往裏麵蠕動的鑽,特別的惡心。 “蠱蟲……” 嘴裏不自覺地念叨著,一般這玩意兒就是在身體直接破蠱給它粉碎了它也不會自己爬出來的啊,這回怎麽會被我拽出來啊! 但是來不及多想,我眼瞅著它又要順著我後腰的小口鑽進去了趕緊又一隻手背過去拽起那條蠱蟲的尾巴尖兒,牙齒真是咬得咯咯直響,每拽出來一點兒,感覺渾身的骨頭縫都疼,就好似自己是在把自己的腸子往外拽一樣,就在我感覺自己即將大功告成功能的時候,手機鈴聲隨即尖銳的響了起來。 ‘鈴鈴鈴~~’ 換回這個鈴聲果然還是得受到驚嚇,我顧不上接聽電話,另一邊的小姑還在不停的敲著洗手間的門:“喬喬啊,喬喬你沒事兒吧。“ “額……我沒……呼……” 隨著那條蟲子的脫離,我隻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鬆,忽地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拎著那條還在不停打卷的蟲子我看了一眼,真是從心底往外惡心,這蟲子除了顏色是黑的,還黑的油亮油亮的,其它的真的跟蚯蚓是一模一樣的,也可以說是加長瘦身版的螞蝗,分不清頭和尾。 給它扔到洗手台上,它就自己打著卷,好似垂死掙紮一般,但還沒等我湊近仔細的觀察一下,它就爛成了一灘黑色的水了,並且發出了一股濃濃的惡臭,我幹嘔了一下,算起來,這東西要是脫離身體,大概是一分鍾都活不到的。 ‘鈴鈴鈴~~’ 手機還在持續的想著,我看著那攤黑水,接起電話:“喂。” “馬嬌龍,你想弄死我吧,你剛才又對著自己做什麽了,我剛才忽然就直不起來腰了,差點就被人送急診了。” 我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我把蠱蟲給扯出來了。” “什麽?!!”程白澤在手機那頭大驚:“怎麽可能!” “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來的……” 說著,我忽然想到了什麽:“是陰差!以煞製煞……看來那一巴掌沒白挨,直接把我體內的邪物給逼出來了。” ************** ##第245章 打算 程白澤先是沒有應聲。 半晌,才開口道:“什麽顏色的。“ “黑色的。” 我看著那攤黑色的膿水:“是不是養成後會變色。” “這個,我也不清楚……” 我挑眉:“你別唬我,你會不知道?!” “幾條。” “你給我種了幾條?!” 我反問,就覺得這個連心蠱不是那麽簡單的。 等了半天,程白澤才開口道:“兩條,隻有兩條,我才可以感應到你,這樣,才能不讓你亂跑,但是蟲跟咒是雙生的,必須還要靠咒去解,你自己還是不要貿然去解,等我四十九天吧。” “那怎麽行啊,一來你跟著我遭罪,二來,我是不會讓這蟲在我體內長大的。” 這還沒長成呢,就一指來長,要是長成了那還得了?! “這事兒你聽我的,既然我給你下的,那祛也是我給你祛。”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事兒我自己來吧,我不是不信你,我是等不起,已經出來一條了,那一條我肯定也能弄出來,先掛了吧。” “馬嬌龍,你別……” 嘟…… 我直接掛了,看著手機,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待這件事兒忽然有點執著了,或者可以說,我有點兒不相信別人了,經曆的事情有點兒多了,最親密的許美金都是不值得信任的,雖然我心底裏認可程白澤是個好人,是個真心實意待我好的人,但是莫名的,總會衍生出一種警惕,一種自己說不出的警惕,當然,也可以理解成我是怕了,隻有自己能保護自己,所以,我自己的事情,還是想自己去做,不想在被迫的,哪怕是冠著為我好的旗號,被人操控。 用手紙擦幹淨了那攤黑水,然後再找一塊幹淨的手紙包住,我把東西揣進兜裏,轉手直接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小姑還站在洗手間的門口,看著我一臉的擔心:“喬喬,你剛才怎麽了啊。” 我笑了笑:“沒事兒,就是剛才肚子疼……” 小姑緊了緊鼻子:“有股味兒啊,很怪的臭味……” 我有些尷尬的往外扯了扯她:“那個,可能是我吃壞肚子了,別擔心了。” 小姑點了一下頭:“腰怎麽了,還疼嗎,要不再去詳細檢查一下,雖然是良性的,但是也得去看看大小,然後直接把手術做了,省的自己也不放心。” 我看著小姑,扯了扯嘴角,心裏也有點兒發虛:“既然是良性的那就先別擔心了,先照顧好小寶,等小寶出院了我在想自己的事情。” “那哪行啊,你就趁著我還沒回柳金就把手術做了把,我也好照顧你啊。” 我歎了一口氣:“小姑,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真的沒事兒的,你該回柳金就回去,天賜還在家等你呢,讓玉蘭姨照顧久了也不是那回事兒,我等著姥爺病好了,再手術他照顧我也是一樣的。” 謊說的多了自己都要當真了,好像是腎上真漲了個良性的瘤子一樣。 “那你不跟小姑一起回去了是嗎。”小姑看著我:“其實我這都跟你住習慣了,感覺一下子就剩我跟天賜了還挺不適應的呢。” 我輕輕的笑了笑:“小姑,你不也說我長大了嗎,得為以後做做打算了,爸爸既然給我租了個門市,那我想回去好好幹,把我姥爺也接回縣城,然後多賺點錢,給人看事兒隻是為了謀福祉,不好當賺錢的營生的。” 雖然都是陰陽師,但是我跟程白澤在這一點兒上絕對是道不同,他是百無禁忌,我則條條框框很多,我有仙兒在身,還要讓仙兒好生的修煉,所以不能一心想著錢,那樣,以後的本心也會變得,而且身上的仙兒也會不滿的,之前是不知道自己能幹嘛,現在既然有了個台階,最好還是雙線發展,這樣,我也可以一心一意的步入正道,隻有不受錢財所困,才能一心一意的秉持原有的骨性。 當然,雖不能免俗,但要是有正財收入,我想對我來講絕不是壞事。 小姑點了點頭:“好,這樣也好,但是喬喬,小姑覺得你很棒的,以後說不定能上電視,之前卓偉找的那個孫先生,他還有一個稱呼叫做孫博士,他就是上電視教人居家風水的,因此名氣才會漸漸的大了的。” 我想了想,這倒是給了我一個靈感,居家跟風水密不可風,而爸爸給我注冊的店鋪名字就是林喬家居,看來,我知道往那一方麵發展算是捷徑了。 “喬喬,你想什麽呢。” 我回過神,看著小姑忍不住的笑了笑:“小姑,你讓我對我未來的行業發展有了大靈感,要是我把店開大了,讓你當股東!!” 小姑也笑了:“好,好。” “唉呀媽呀,一個中專都沒畢業的還在這兒做白日夢呢。” 轉過臉,看向潑出這盆冷水的主人,大姑懶懶的關上病房的門,又看了小姑一眼:“你也是的,你可是正經大學生,你跟著一個啥都不懂的孩子起什麽哄,那做生意是過家家啊,誰都能幹起來那大家都別打工了。” 說著,她直接躺到小寶的病床上:“哎呦,可累死我了,這看著小寶沒事兒我就放心了,靈啊,我先睡一覺啊,誰都別打擾我。” “哎,大姐你……” 我給了小姑一個眼神,示意她不用多說話,看了大姑一眼:“我幹不幹好跟學曆無關,大家隻要等著看就好了。” “哈哈哈。”大姑幹笑了兩聲,睜開眼睛看著我:“看著唄,看看你怎麽才能幹黃,說的好聽你是小丫頭片子,說的不好聽,那就是個不男不男女的畸形兒,跟殘疾人差不多,你就好好幹吧,反正你也是掛著你爸的名號,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啊。” “大姐,我發現你現在說話不是一般的難聽啊,喬喬是咱們的侄女兒啊,你說話老這麽夾槍帶刺兒的幹什麽啊。” 大姑坐起身,看著小姑:“我夾槍帶刺兒?是這孩子一點兒沒把我放在眼裏好吧,我說啥現在都在那一套一套的等著我呢,之前你是沒聽見,詛咒我呢!恨不得我不得好死的!” 我冷冷的看向她:“不是我恨不得你不得好死,是你自己不積陰德,我忍你一時不代表我忍你一世,你不把自己放在一個大姑的位置上,那我自然也沒有必要把自己當成你的侄女兒!” ************** ##第246章 隻能鎮,不能除 “喬喬,這是你大姑啊,就算你大姑說的不對你也……” 我看向小姑:“小姑,我知道我在傳統觀念裏是不禮貌的,是以下犯上的,但是我覺得有些人就是得寸進尺的,看我越容忍,她就越過分。” 說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小姑,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姥爺,你也不用擔心我的身體,等小寶從ICU出來了,我在來看他。” “靈兒啊,你看見沒有,她就這樣的,從來都一點教養……” 我走到門口,轉過臉死盯著大姑,直到她把後半截話咽進嘴裏,我才張了張嘴:“教養,先想想你自己有沒有吧。”說完,我甩手直接關上了門。 對於這個大姑我覺得我一直以來已經忍讓的差不多了,也沒有必要再退讓下去了,她對我沒有過恩情,亦沒有資格揣著個輩分跟我在這兒倚老賣老,而且一想到她說的那些話,包括對姥姥的不尊敬,我覺得我對她的都是輕的。 推開姥爺病房的門,他閉著眼睛正在睡覺,我抿了抿唇反手再給關上,其實在這個醫院還有個好處就是小姑父連私人的護工都給找好了,所以姥爺的吃喝拉撒我不用擔心,跟著護工聊了一會兒,知道姥爺的胃口很好,排便尿量都比較正常我也就放心了。 “林小姐,你不用擔心,你姥爺我肯定能給照顧好,你忙你的去就行了。” 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姓劉,我叫她劉姨,:“劉姨,那謝謝你了,我還有事兒得出去一趟,要是早了就晚上回來,晚了就明後天,你跟我姥爺說一聲啊。” “哎,行,你去忙吧。 我點頭轉身剛要走,卻發現劉姨的腦門上有一個紅印,這是有業障,說明是有欠的業障沒還,身上一定有東西跟著呢,小掙紮了一下,在說與不說之間我還是張嘴了:“劉姨,你身體是不是不太好。” 劉姨愣了一下,看著我:“你是指哪方麵的,我這個年紀身體或多或少的都有點兒毛病。” 我指了指頭:“頭呢,頭是不是總疼?” 劉姨有些驚訝:“你咋知道我頭疼啊,我這個頭疼病是從小兒就有的,但是看了,說是沒毛病,但也不知道咋的就是疼,疼起來牙花子都要咬爛了。” 我點了一下頭:“我這樣跟你說吧劉姨,如果你信我,你今晚就在窗邊點一根香,我叫馬嬌龍,你點香的時候念叨一下我的名字就好,隨後,你看看香頭燃燒的情況,如果香燒的特別的順暢,沒有滅也沒有起別的黑煙之類的,等我再來看我姥爺的話你就來找我,但是如果燒的不好,或是香燒到一半滅了,則說明我身上的仙兒鎮不住磨著你的東西,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當然,我是不信自己家的老仙兒鎮不住的,因為我家的可是‘胡黃常’三位大仙兒。 劉姨皺皺眉:“你是說有那些東西?” 我嗯了一聲:“放心,我沒別的意思,你要是信呢,你就試試,覺得不靠譜呢,也不用嚐試,沒關係的,隻是我看出來了,所以我忍不住的想說……我先走了,我姥爺先拜托你了。” “哎。”劉姨還是半信半疑的看著我,點點頭:“好,你姥爺的事兒你放心吧。” 我抬腳向電梯走去,這種事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程白澤遇見他會不會管,會不會多嘴,但我還是忍不住,其實我也沒什麽目的,就是單純的覺得她被磨挺難受的,想幫幫她,而且因為業障關係被磨的是除不掉那個東西的,也可以說是劉姨欠那個東西的債,所以,隻能鎮,不能除。 但是現在說這些還是有些早,劉姨信不信都是兩說的呢,哎,也許我真是像程白澤所說的,喜歡窮操心,自己一屁股的事兒都沒弄明白呢,還要顧著別人的事兒,挺欠兒的。 剛走出醫院的門口,我就覺得不對勁兒,好像是有誰在一直跟著我,回頭瞅了一眼,行人來來往往似乎沒什麽異常,但是一回過頭,感覺就會特別的清楚,我假模假式的走出醫院門衛的大門,隨即往旁邊一閃,果然,不出兩分鍾,我就看見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從大門裏奔了出來,一張臉焦灼的四處張望,直到對上我的臉,才有些始料未及的張口:“嬌龍?!” 我直看著她:“別說是偶遇。” 許美金的眼神有些躲閃,更像是被抓包後的理虧:“我……” “你跟著我幹嘛。” 我沒心情繞彎子,走近了兩步:“是不是我之前的話說的不清楚,你還要再聽一遍。” 許美金搖搖頭:“不是,我隻是……隻是想知道你住哪。” 我真是連捶牆的衝動都有,看著她:“知道嗎,你之前的舉動隻是讓我震驚跟失望,但是現在的舉動已經讓我反感了,你也說了,你之所以想跟我在一起是因為你覺得我對你好,但是現在我對你已經不好了啊,誰對你好你現在可以去找誰去啊,別纏著我了好嗎。” 許美金的嘴唇動了兩下:“因為你是嬌龍啊,別人又不是嬌龍,我其實隻是想知道你住哪兒,因為我被洪經紀推薦要去拍個大片了,得去外地,所以,我怕回來再也找不到你……” “那最好,我也要離開這裏了。” 我看著她:“你現在多好啊,前途無量的,咱們就各自顧好自己行嗎,許美金,我們沒可能在成為朋友了,如果你繼續這樣的話,那我以後連話都不會對你說了,離我遠一點行嗎,這是我最後對你的一個請求,也算是我求求你了。” “為什麽啊,為什麽就不能原諒我。” 我看著她,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失望:“你要我怎麽原諒你,我謝謝你,教會我任何人都不能全心全意的相信,哪怕,她是跟你經曆過生死的朋友,知道嗎,隻要我看見你,我就會想起自己那天在台上的樣子,無措,羞恥,還有蜂擁而來的嘲諷,我隻是不想去恨你,但,僅此而已,記住我的話,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許美金的眼睛又紅了:“那你要去哪兒啊,我可以不見你,但總得讓我知道你去哪兒吧……” “如果你不想讓我對你繼續的厭惡下去,那就記住我的話,不,再,見。” 說完,我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後看見許美金奔到我的車窗邊上,伸手拍打著窗戶:“嬌龍,嬌龍!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車子開遠了,我回過頭,看見許美金還站在馬路上,手捂著嘴好像在哭,說心裏不難受是假的,但難受又怎麽樣,我實在是做不到原諒,同時,也做不到對她那份感情的接受。 ************** ##第247章 破蠱 我隻有這一顆心,無關乎喜歡上的是男是女,而是一開始就進來的這個人,隻要進來了,那就不好出去了。 所以,無論是從哪方麵考慮,我可以接受友情,但愛情,絕不會在碰了。 拿出鑰匙我拎著新買的水果打開門,文曉妮沒有在家,雪莉依舊懶懶的在沙發上趴著,看樣子文小妮給它照顧的不錯。 “雪莉。” 我叫了一聲,雪莉看著我直接抬起了頭,走到它身前,我抬手剛要抱它,雪莉居然‘喵’~了一聲,跑了?! “雪莉?!” 我有些驚訝,看著它難得矯健的蹦到天窗那裏,叉起腰:“你跑啥啊,你不認識我了啊!”說著,我還要上前,雪莉又‘喵~’了一聲,這下子騰騰騰的離得更遠,並且以一副警惕的樣子看著我,一副擺明了不想讓我接近的姿態,我怔了怔,這是怕我? 雪莉是那種極其溫順的貓,別說它認識我了,就是不認識,它也是隨便讓抱的,隻要是不嚇唬它,一般它隻要是覺得對它不構成威脅就不會害怕的,對了,威脅?! 想到這,我本能得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並沒有什麽怪味兒啊,難道說我這一個月在柳金村兒碰到的亂八七糟的事情太多,讓雪莉感受到了?正想著,我的手摸到了凸起的牛仔褲兜,隨即拿出那包用衛生紙包裹著的蠱蟲爛掉的膿水。 雪莉隨即有些激動的‘喵喵’了兩聲,並且在客廳的桌子底下亂躥,試圖要找到一個藏身之地,我看著它,又看了看手裏的那團包裹的手紙:“原來你是怕這個啊,是蠱蟲的味道讓你討厭嗎?”我自語著,不禁搖頭,看來鼻子太過靈敏也不是一件好事兒。 看著自己給自己嚇得不行的雪莉,我抬腳拎起水果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好了好了,我不抱你了,我現在就把身上的這個東西解決掉,看給你嚇得。”說完,我直接關門。 因為我住的這個房間沒有太高的桌子,所以我直接把老仙兒供奉到我睡覺的床頭櫃上,暫時先讓老仙兒在這兒安家,文曉妮家的那個暗間之前供奉過五鬼,我一想到就心裏不舒服,因此我寧願先把老仙兒供奉在我一個屋子裏,隻要稍加注意,不點香時隻要以紅布遮擋住排位,就沒事兒的。 床頭櫃有些矮,所以我直接跪在老仙兒的排位前,先是把買來的水果上供,倒酒,倒水,隨後抽出了三根香,嘴裏也默念著這一個月來自己做的事情,因為這次去柳金村兒沒想到會待這麽長的時間,所以我並沒有把排位帶著,因此也就等於一個多月沒有給老仙兒上供點香,雖然我想老仙兒不會怪我,但還是念叨了幾遍莫怪。 隨後我下跪磕了幾個頭,等起身後看香頭燒的還可以,說明老仙兒是真的一點兒都沒生我的氣的,隨後,我把裹好的手紙放到櫃子上,再上第二遍香,,閉上眼,嘴裏繼續念叨:“此蠱蟲在身體裏多待無益,嬌龍懇請老仙兒賜教……現把蠱蟲屍首送去,求仙人給悟逼出體內的另一條蠱蟲的破解之法。” 念完後我睜開眼,拿著打火機在老仙兒的牌位前直接點燃那個包裹著蠱蟲的手紙,待燃盡後我忽然就感覺到了一絲困意,是真的困,還沒等起身,幾乎是頭一栽,剛碰上床,我就睡過去了。 但這種睡又不同於平時的睡,我似乎是處在另一種環境裏,能清楚的看見自己還是呈著跪著的姿態,歪著頭枕在床上,嘴上甚至還躺著哈喇子。 耳邊傳出不同的聲音,我努力的分辨,如鸚鵡學舌一般,縷著這些聲音的前後順序張嘴念道,“棚頂灰……牆角灰……蛛網……公雞糞……蜈蚣渣……還有……最後一個……最後一個……” “嬌龍?!你回來啦!” 文曉妮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我一個猛子直接抬起身體,轉過臉木木的看著她:“啊?!” 忘了鎖門了,這是大忌,請仙兒最忌諱打擾,我最後一個沒有聽清,但是隱約的知道老仙兒說的好像是……骨灰。 我的天…… 程白澤的蟲蠱怎麽這麽複雜,居然要這麽些東西研磨成粉,塗抹在我的後腰的小傷口處才可將蠱蟲引出,但是別的都還算是好弄,關鍵這骨灰上哪兒去弄去,咬了咬牙,難怪程白澤一口咬定我自己破不了,果真是夠狠。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還要破咒的啊,不但要引蟲,還要把咒給破了啊,這文曉妮回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嬌龍,你幹什麽呢,剛才是睡著了?!” 我有些鬱悶的撓撓頭,不過現在就算是知道咒怎麽破也沒用,骨灰不好弄啊,想著,我衝著文曉妮搖搖頭:“沒有,我隻是在給老仙兒上香。” “我沒打擾吧。”見我有些不悅,文曉妮隨即有些抱歉的張口:“我就是看見門口有你的鞋了,所以……” 我擺擺手:“算了,跟你沒什麽關係,打不打擾這事兒也不太好辦。”說著,我起身,身上的那包手紙燒了,雪莉現在倒是不怕我了,我抱起它,有些重了,看著文曉妮笑了笑:“這些日子謝謝你照顧雪莉了,它胖了呢。” 文曉妮見我笑了也放鬆了一些:“恩,我喜歡貓嘛,尤其是這貓特別的溫順,有它陪著我感覺下班都愛回家了。”說著,又看了看我:“對了,你這段時間過的怎麽樣啊,我都沒想到你會在那個叫柳金的村子待那麽久呢,我這個房子要到期了,有時間我們倆一起去看看別的房子吧,再租個……” “小妮。”我摸著雪莉看向她,“我大概不能再跟你去租房了,我得回老家了。” “回老家?”文曉妮愣了一下:“安東嗎。” “嗯。”我點了一下頭:“我爸給我在那租了個門市,我想自己回去開個店,暫時就不考慮在這兒了,小妮,對不起啊。” “開店?”文曉妮看著我:“什麽店?缺人嗎。” 我笑了笑:“當然缺啊,但是你要留在這兒你也不能去啊 。” “我去!” 我怔了怔:“你去?” 文曉妮點頭:“是啊,在那都是打工的嘛,以前我能打麻將多賺錢,現在也一分沒有了,大概是被那五鬼運財影響的,我現在的業績特別的不好,老板都找我談話了,我沒有朋友,自己在這裏也沒有意思,如果你需要我,那我就跟你的步伐走,我可以少要點兒工資,但……你能多給我點兒時間,別因為我的業績不好就開除我嗎。” 我笑了,看著她:“放心,隻要你努力,我不會開除你的,而且,我們是朋友,你幫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 ************** ##第248章 你就那麽想破那個蠱嗎 …… “什麽,你要走?!” 坐進程白澤的車裏,我示意他先不要激動,而是先接起正在響著的手機:“喂,對,是我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是這樣的,我奶奶之前跟孫奶奶是一個病房的,聽說孫奶奶去世了,想讓我代表去看看,別客氣了,節哀,對,沒關係的,我自己去墓地看看就行了,恩,好,謝謝,我現在就去,對,發我手機上就行了,我想孫奶奶的在天之靈都希望兒女孫兒都過的開心的,好,那先掛了,哎,再見。” 掛下手機,我看著進來的短信,把信息給程白澤看了一眼:“這墓地你能找到吧,直接帶我過去,我得去孫桂珍的墳頭念叨念叨。” 程白澤啟動車子,有些無語的看了我一眼:“我發現我跟你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啊,這才幾天沒見你啊,你這就張羅著回老家了,怎麽回去舒服啊。” 我歎口氣看向他:“我不是在電話裏都跟你說了嗎,這次回去跟我以前回去不一樣,這次是暫時的,我隻是為了開店,要是開好了說不定還能來市裏開分店呢,再說了,現在出國都可以打飛的,安東離這也不是多遠的,如果你不忙你也可以去看我啊。“ “憑什麽我去看你。” 程白澤滿是不憤的念叨著:“再說了,就沒聽說哪個陰陽師是發展副業的。” 我笑了笑看著他:“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可以明碼標價啊,我忌諱這麽多,開個店有好處的,你得支持我啊,不能打擊我,我還想好好幹呢,你要是忙的話,到時候我也買車帶我姥爺來看你啊,他現在一天念叨你八百遍,對你比對我都親。” 程白澤挑了挑眉,眼裏是抑製不住的得意:“那是,誰讓咱長的就找人稀罕呢。” 說著,又看了我一眼:“說好了,不是一直在那待著的,總有一天可還要回來的。“ 我輕輕的笑了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其實我心裏打算的是不回來了,卓景總有一天會從國外回來,這城市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保不齊哪天就狹路相逢了,有些事還是一開始就避開的好,這樣,也算是徹底的斷了念想了。 “其實我回不回來也沒用啊,你不是還要回南方那邊,也不能一直在這邊待著啊。” 程白澤的表情微微的有些發沉:“我還沒告訴你吧,我決定不回去了。” 我怔住:“不會是為了我吧。” 程白澤瞟了我一眼,大概是說你又自我感覺良好了,淡淡的張了張嘴:“人我還沒找到呢,我怎麽會回去。” 我皺了皺眉:“可是你不是說就找這一年嗎,以後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啊。” “這是我自己的事吧。”程白澤表情無波無瀾的應著:“既然是師父的遺願,那我自然是鼎力完成了,而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在這個城市我們都已經產生距離了,我要是離開了,是不是距離就更遠了。” 我牽了牽嘴角:“不是啊,我們可以打電話的啊,還可以在網上……” “別說了。”他掃了我一眼:“是我決定的事兒,就不要勸我改變主意了,況且,被自己的朋友勸著離開,這感覺實在不爽。” 撇撇嘴,我聳了聳肩:“那好,那我不說了。” 車子裏的氣氛詭異的安靜了幾分鍾,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那你這不回去多多少少還有點我的原因是吧。” 程白澤眼神都沒有向我這邊撇一下,半晌,才張了張嘴:“臭不要臉。” 我輕輕的笑了笑:“我這回真不是自戀,我隻是不想影響誰的人生選擇,這是你未來的事業發展啊,況且,我也不一定就還會回來的,這是實話,雖然我也覺得你回南方去我們的距離有些遠,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是我真的不打算……” “放心,你肯定會回來的。” 我挑眉:“你怎麽知道。” 程白澤看著路況,唇齒輕啟:“旁觀者清。” “切!”我擺擺手:“少跟我來這一套,最煩你這種喜歡故弄玄虛的樣了,擺明的欺負我沒法給自己看。” “我也隻看過你那一次而已,還看不清楚,這個是我的直覺,不過……我直覺一向很準。” 我轉過臉看著他,笑的一臉諂媚“哎,那你能給我看看我這次開店怎麽樣,能不能開起全國連鎖?!” “恕程某無可奉告。”還牛氣上了。 “哎,你這人……” 來勁是吧!我憤憤的把臉轉回來,“我還不問了呢,有本事你就一直不說。” 程白澤沒有應聲,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麽,大概是從我上車說要離開的時候氣氛就有些不對了,其實這事兒也怪我,既然決定回去了,就應該早點告訴他的。 眼瞅著車子要開到個公墓了,程白澤才又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你弟弟怎麽樣了。“ “喔,他今天從ICU出來了,再住兩天就會出院了。” 靠著公墓入口程白澤停好車:“那你看出他的劫數了嗎。” 我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又看了程白澤一眼:“還沒來得及看,不過你放心,我弟弟這個我肯定會給破了的,我就不信有什麽災星躲不過去,還有你的那個連心蠱,我前些日子就知道破蠱的方法了,要不是需要骨灰讓人受不了,我早就給破了!” 說完,我直接下車,“我自己進去就行,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吧。” “哎!”程白澤降下車窗喊住我:“你就那麽想破那個蠱嗎。” 我回過頭看他:“回頭我給你身體放一個,看看你舒不舒服。” 程白澤眼裏有淡淡的無奈,衝我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跟你說……” “我才不去呢,你又騙人。” 說完,我轉身便往公墓走去,隻聽著程白澤在後麵大喊:“我給你下那蠱一直有個沒說的目的是為了幫你忘了卓景!!” 我的腳步一頓,表情發木的回頭:“你說什麽?” 跟卓景有關?! ************** ##第249章 蝕心焚骨 “馬嬌龍,我不想騙你,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跟唯一的朋友還要撒謊的話是個很累的事情,當然,一開始我也不想告訴你,因為我覺得你也許會罵我多管閑事,但事實上,我在你這裏的確是有些多管閑事的。” “拜托你可不可以簡明扼要。” “很簡單,此連心蠱一下,必須養成七七四十九天,其實破不破蠱都沒意義了,因為你破蠱最也隻是解決了我的單線感應你疼痛的能力的而已,最重要的是,你以後不能再對卓景用情,否則,情起一念,則心痛一分,用情越深,則痛感加劇,直到……” “如何。” “蝕心焚骨,痛不欲生。” “你變態啊你!” “既然你選擇了陰陽師,自然就要跟卓景保持距離,他是一身邪骨之人,靠近他,就等於靠近傷害,你們相衝相克,我這麽做,也隻是怕你有一天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真的怒了:“程白澤你很無聊你知道嗎,我就算是想忘了卓景也不用你這麽幫忙!” “我是為了你好,況且,我下蠱之初也隻是不希望你平白無故的丟了個腎。” 我當時真的無話可說,看著程白澤:“你知道嗎,我特反感這句話,我是為你好,我是為你好,我自己知道以後該如何,用不著你一個蠱警醒我!” 程白澤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看著我:“我的確是為了你好的,你是女孩子,很多時候……” “我也可以選擇當個男人。” 我冷著臉看著他:“我不是非得當個女人的,程白澤,我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的,但是我有的時候真的不需要你一些自以為是的好意,不過衝你這份兒心,我謝謝你,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我是我自己的,我不需要一個蠱來控製!!” “怎麽,你以為你長了個男人的家夥事兒你就是男人了,馬嬌龍,你知道你最讓人操心的一點兒在哪嗎,你太優柔寡斷了,你內心就是個純娘們兒!我這麽做,隻是要告你你,隻有知道疼了,你才不會去碰,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我深吸了一口氣,老實說,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跟程白澤發生如此激烈的爭吵,地點,還是市郊的某公墓入口。 “我內心的確是脆弱,但我也不是你說的純娘們兒!我也有擔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現在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操控,這心是自己的,哪怕我喜不喜歡卓景,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不需要這個勞什子蠱來讓我疼,什麽一念情深痛之一分,全是狗屁!我不需要你知道嗎!!” “你是心虛。” “對,我心虛!我隻想告訴你,我跟卓景的事情,與你都沒有關係,你沒有這個權利!” 程白澤聳肩,看著我無話可說的樣子:“好,我沒有這個權利,七七四十九天之內,你可以自己去破,我隻是想告訴你實話,你怒了隻能說明你忘不了他,你知道你自己廢物。” 說完,他轉身直接上車,以一記大力的關門聲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我站在原地,莫名的氣的渾身發抖,老實說我覺得我跟程白澤吵得莫名其妙,他說想幫我忘了卓景也沒錯,我自己也是想忘了的,但是我就是控製不住,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也許就是他說的,我心虛,我真的不想讓一個蠱看穿自己的心思。 哪怕我以後有一天,鳥悄的再看見卓景,我心裏還是有反應,那就偷摸的疼一會兒好了,幹嘛非得又蝕心焚骨,又痛不欲生的,腦子真的很亂,我自己心裏所想幹嘛還要靠一個蠱控製?就好似一個隱藏的特別深的秘密卻被迫的公之於眾一般,這感覺我真的說不出來。 難怪他一直不說這蠱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誰用的著他多管閑事兒了! “我是廢物,這輩子我長這麽大就喜歡上那麽一個男人了能說忘就忘了嗎,我他娘的連終身都要托付了,你懂個屁。” 我一邊抱著冥紙鮮花往孫桂珍的公墓走,一邊嘴裏咬牙切齒的罵著程白澤,以前真覺得程白澤親切幽默再加上個酒窩還挺可愛,如今一想他剛才說的話心裏就覺得不是一般的膈應,寒磣人都不帶髒字兒的,我又純娘們了,我又是廢物的,關你個屁事!! 縷著公墓的編號我找到了孫桂珍的墓,跪下後我把鮮花擺上,滿腦子還是想著跟程白澤剛才的罵戰,想想都能給自己氣樂了,吵吵了一溜十三遭一點兒意義都沒有。 其實說白了,深挖一下的話,我氣的也許隻是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從被父母逼迫著給小寶捐腎的那時候開始,我就開始特別的反感這種感覺,這種不能自己選擇的感覺,我是我自己的,我的人,我的心,還有我對卓景的感覺,我真的不需要程白澤這種自以為好心的醍醐點醒,對的錯的,我的路,我隻想自己去走,謹此而已。 回過神,冥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我自己給點燃了,我回手找了個樹枝兒,撅在冥紙裏翻騰了兩下,張了張嘴:“不好意思啊,孫奶奶,我剛才走神了,我來是跟你……咳咳咳!!” 本來順風的天兒好像一時間更改了方向,冥紙燃起的煙直接都拍在了我的臉,嗆得登時就咳得不行,我倉皇的想要爬起來,但是膝蓋卻好似被釘子釘在了墳前一般,根本動彈不得,沒幾秒鍾,我就被這大馬力的濃煙嗆得眼淚一大把一大把的流了出來…… 當時心裏瞬間就湧出了兩個字,壞了! 我不應該在剛才跪下的時候還亂想別的東西,心不誠,孫桂珍是肯定能感受到的,想著,我眼淚啪嚓的使勁兒睜著眼,剛要張嘴認錯,登時就渾身一緊,透著正在燃燒的冥紙煙霧居然看見眼前的墓碑前站了穿著病號服幹吧瘦的老太太!! 其實過後想想,人家站在墓碑前就等於是站在自己的家門口,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興許人家就是寂寞了想出來放放風呢。 但是我們當時就隔著一盆正在燒著的冥紙啊,這給我嚇得,我真的肝兒都顫了! ************** ##第250章 在不走,我真的沒招了 我大腦空白了幾秒鍾,隨即意識到自己是欠人家的,這是姥姥說的孽,要是現在不還清的話以後就會變成類似劉姨那種的業障,雖能鎮住,但能少一事兒誰想多一事,更何況我是陰陽師,更不能給自己造這種孽,傳到下麵了更不好,想到這兒,我趕緊識趣兒的道歉—— “咳咳咳!!孫,孫奶奶!!您老,您老這怎麽還親自出來了呢,是我的錯,我讓您多遭罪了,您別怪罪小輩兒的,我也是為了我弟弟啊!!!” 嗓子因為嗆煙異常的沙啞,但是我強忍著不適讓自己說完這番話,一張臉盡可能得表現出真誠,其實祛邪講究的無外乎就那幾種,上等為送,中等為鎮,末等才是為滅,忘了前麵有沒有說過,人家已經很可憐的,是死了的東西了,還讓人連縷煙兒都不剩了是很損陰德的事情,是下下策。 所以,隻有碰到真正的惡鬼,例如之前的勾魂鬼才會出此下策,一般說給你拍的魂飛湮滅之類的話都是嚇唬嚇唬的,鮮少有陰陽師會輕易地就把一縷遊魂給滅了的,傳到下麵,說不定陰差也要給斷斷孰是孰非的,陰陽兩路各有各的規矩,人家沒到那份兒上你就給人家弄得啥都不剩了,在哪都說不過去,所以,一般‘送’是陰陽師通靈後普遍的選擇打法。 而我既然是虧欠了這個孫桂珍的,自然更要好言好語了,能給她的怨氣化了,好說好商量的送走,也算是我的造化了。 我的眼睛還在嘩嘩的流著眼淚,說實話,一開始我是覺得是煙嗆得,後來我覺得多多少少是跟這個孫桂珍有點關係,因為我欠她的,所以我必須得哭,也算是她想讓我得到點教訓,想想我害她想走卻走不了,我倒是覺得流點眼淚也不算啥了。 “孫奶奶,您大人有大量,您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您就念在嬌龍的弟弟尚還年幼,嬌龍真的不想他就這麽走了啊!嬌龍求求您了,您別嚇唬嬌龍了成嗎。” 孫桂珍還站在墓碑前麵,眼裏跟我流著眼淚一樣徐徐的往外流著液體,如果她也是流眼淚我想我也就不會害怕了,關鍵她淌著的是血啊,那幹癟的臉上淌著兩道紅鮮鮮的血印,任誰看了誰都得麻爪—— 我實在是不忍直視,隻好拚命的磕著頭:“孫奶奶,您別嚇唬我了,您真的別嚇唬我了,嬌龍真的隻是為了弟弟啊,嬌龍沒想到要連累你的啊,嬌龍向您保證,以後每逢七月十五,嬌龍不管身處何方,都會給您送上紙錢元寶以慰心安,孫奶奶……” 我都要詞窮了,要是她在不走,我真的沒招了。 “哎……” 空氣中傳來了一聲歎息,吹在臉上的煙戛然而止,我擦了一把被熏嗆出來的眼淚,再抬起頭,墓碑上隻能看到一張小小的照片了,心裏發著顫的呼出一口氣,沒事兒了,終於沒事兒了。 再看向燒著的冥紙,紅色的火直上直下的燃著,火尖兒通紅,燒的異常旺盛,這是在收錢了,既然是收錢,那就是說明徹底的原諒我了。 我又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嬌龍跪謝孫奶奶大人大量,慈悲之心,小輩兒嬌龍一定會銘記此次教訓,絕不二犯。” 風停。 我跪在那裏靜靜地等待著冥紙燒完,還得把這個盆兒給送回去,現在不怎麽讓燒冥紙,這還是我偷摸的給塞點錢才有的待遇,這次的孫桂珍能原諒我,我猜一來是耽誤的時間不是很長,而且我也被陰差給教訓了。 二來應該也有點姥姥的關係,姥姥既然能提醒我,那肯定是在下麵給我說和了,我想姥姥連陰差都能說上話,隻要是老實兒的在下麵待著的鬼魂,那孫桂珍她也應該是打過照麵的,由此可見,無論是陰陽兩路,有熟人兒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兒啊! 回去的一路上我眼淚還在流著,好似在提醒我這事兒必須要引以為戒,別以為隻認個錯就拉到了。 從公墓的出口出來,我直接奔馬路上去了,壓根就不指望在座程白澤的車回去。 ‘滴滴!!‘ 程白澤還開著車跟過來了,我別著臉不看他,不是剛才砰砰的跟我在那摔車門嗎,還罵我廢物,當我忘了是怎麽的呢! “哎,那個國際友人,你在這兒打不著車!” 我轉過臉瞪了他一眼:“你說誰國際友人啊!” 程白澤用下巴往汽車的後視鏡上送了送,我滿是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貓著腰照上去,不禁瞪大眼睛,看著鏡子裏自己那顯得異常白的倆大眼珠子,這臉怎麽被煙熏的黢黑啊! “嘖嘖,哎呦呦,你這中國話說的還挺溜到的哈,一股東北味兒,怎麽了,你這是混血兒啊,混的是哪個國家的,埃塞俄比亞還是剛果金啊。” 我承認自己笑點低,但仍舊咬著牙,生挺著看著他:“我原諒你了嗎!”說著,自己又擦了一下一直自己往外流的眼淚,看來回去得滴點眼藥水才能好了。 程白澤卻在車窗那拄著下巴看著我:“恩,我原諒你。” “你有病啊,誰用你原諒啊!”我跺腳:“程白澤我以前還覺得你優點挺多的,現在我發現你特討厭!” 程白澤卻忽然笑了:“是,我討厭行吧,你這都哭了,嘖嘖,這可憐勁兒的,來上車吧,你是女人,我一個大男人我跟一個女人較什麽勁啊,你說是吧,我錯了,都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說實話吧是錯,說了實話吧,更錯,反正我認識你以後,就一直走在了錯誤的軌道上,現在也隻能就一條道走到黑了,咱別氣了行嗎。”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那張比天氣還要多變的臉,張了張嘴,“程白澤,你心裏,真的覺得我是個純娘們是嗎……” “噗……”程白澤卻忽然笑了:“得,我這句話說錯了,我那是一直著急脫口而出的,你看我現在都自我調節好了,你別較勁了,行,我換個詞兒,你是滿肚子的少女情懷行了吧。“ 他沒明白我的意思,我垂下眼:“我小時候一直想當個男孩子,我覺得男孩子才是強大的,後來,我是認識了卓景,才沒有當個男孩子的想法的。“ “所以呢。”程白澤挑眉:“你現在不是很好嗎,當個男人這麽累,你是聰明的,至少當個女孩子不用這麽拚,實在不行,就給自己嫁了,反正有人可以養麽,你說是不。” 我吐出一口氣,雖然我知道我此刻一臉黑黢黢卻又認真的樣子一定很滑稽,但是我真的是由心而發:“程白澤,以後,我要當個男人了。” 說完,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 ##第251章 做自己就好 “你說真的?” 車子開上路了,程白澤在室內鏡裏看了我一眼不由得出口問道。 我沒應聲,當然是真的,曾經我一直覺得男孩子是強大的,隻是所有的教育都把我往女孩子的方向去推,而我跟程白澤這麽一吵我也發現自己有點把自己局限在一個框框裏了,我不是想這樣的,也許,當個男孩子灑脫一點會更好。 “哎,其實你某些方麵挺像男孩的,不一定非得往男性化發展,那就有點不倫不類了,你看你吧,你都能以一打二,一般女的哪行啊,你現在雖然是個半成品,但是一旦要是忽然特別的男性,那真的看著還挺別扭的,還……” “我是說像個男人那樣懂得承擔,或者,像個男人一樣強大,我想我可以的。” 程白澤牽了牽嘴角:“你哪裏像啊,除了打眼一眼稍微像那麽一點,承擔哪裏是說說那麽簡單的,一個成功的男人,首要的因素,你知道是什麽嗎。” 我抬眼對視上他室內鏡裏的眼睛:“什麽。” “狠。” 程白澤張了張嘴:“單就這一點,你就做不到。” “狠……“ 我輕輕的念叨著,是啊,我的確是不狠,我要是心狠一點,也許很多事情,都不會像今天這麽發展了。 “算了吧,你就聽我的,該什麽樣就什麽樣啊。“ 我沒說話,轉過臉看向窗外,‘狠’這個字從字麵上理解就有多重含義,對自己狠,抑或者對親人狠,但是不可否認,‘狠’有時候的確是個捷徑,也許,我真的必須要改變一下了,否則,我如何能保護我自己,還有保護我的姥爺? “想什麽呢,不生我氣了吧,我這可都舔著臉給你認錯了啊,我就是順嘴胡謅的話,你可別當真啊。” 我回過神,看著他:“既然你一開始就不想告訴我那個蠱真正的用意,那為什麽剛才又會跟我說實話,我之前問了你那麽多次,你不是都不說嗎。” 程白澤皺了皺眉:“聽實話?” “當然。” “因為我之前覺得你不會那麽快知道破解方法的,算是低估你的水準了,而且你這個人有時候給我感覺挺傻的,但在某一點上還比較聰明,與其最後讓你自己猜到,還胡亂的想我,那我倒不如提前告訴你,越是複雜的事情,其實動機越是簡單,我隻是單純地希望我的朋友好,開心一點,快樂一點,僅此而已。” 我垂下眼,歎出一口氣:“有時候你希望的,未必是你朋友想要的,但是我還是謝謝你,如果你的動機隻是不希望我給小寶捐腎,那我謝謝你為我著想,別的,我氣也氣完了,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覺得你跟卓景還有戲嗎。” “沒有。“ “那你還有什麽可氣的。” 我悶悶的坐在那裏,重點就是在這兒,我不知道,但還是生氣程白澤用蠱來探究我的心思。 “算了,這事兒我不再提了,我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你置氣,你這要回去當老板了,這我要是再給你得罪了,那以後是不是容易跟我老死不相往來啊。” 我‘嘁’了一聲,抬起眼看著他,“你倒是大丈夫挺能屈能伸的。” 進公墓前還氣的直摔車門呢,這一出來就好了。 “那是,我這一看著你哭著鼻子出來了我就在想,何必呢,就這一個朋友有什麽可生氣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兒,為了你的一個過去式,我犯不上。” 我沒在應聲,程白澤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好似我們兩個人都各自有著滿腹的心思。 一路再無言語,直到車子停到醫院門口,我道了聲謝謝推門下車,程白澤叫住我:“哎,馬嬌龍!” “嗯?” 我轉過臉看向他:“怎麽了。” 程白澤深吸了一口氣,眼裏滿是認真:“其實人不分男女,重要的是擁有一顆強大的內心,你現在這樣挺好的,迷茫是每個人成長必須要經曆的過程,等你度過這個年齡段,成熟起來就會好的,沒必要跟性別較勁,既是天生陰陽,那是老天爺賞飯給你吃,不一定非得選擇做男還是做女,做自己就好。”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嗯了一聲,:“謝謝。” 的確是迷茫,但是不從農村出來,我也看不到自己性格裏的硬傷,程白澤說的對,我是有些優柔寡斷的,如果很多事情,我做的堅決一點,狠一點,如果從我知道家裏的房子是被安琪燒的那一刻開始,我沒那麽多顧慮,不想著她是我親戚,也許後麵的事兒,發生的結果全都不一樣了。 “林小姐!” 剛要進姥爺的病房,劉姨就在走廊的一頭喊我,一路小跑到我身前,看著我滿眼的高興:“林小姐,我真的要好好的謝謝你,我按照你的方法,現在護身符天天帶著,頭一疼我就喊一嗓子,就跟吃藥似得,馬上這就好了,你真的神了啊!” 我輕輕的笑了笑:“這就對了,我說過隻要你信我,我要是能鎮住磨你的東西,那你以後就不會在頭疼了。” 話說回來,我也沒想到劉姨回家會按照我的說法去做,大概也是人的慣有心態,試試也沒啥大不了,死馬當活馬醫那種的,隻是沒想到這真的有效果了,自然就覺得神奇了。 “是,我現在頭一疼我就喊嬌龍,鎮住它!立刻就不疼了,真的謝謝你了,我這幾十年了,我真的沒想到,遇上你能給我治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收下。” 我看著劉姨遞過來的紅包,不禁推回去:“不用跟我客氣的劉姨,你幫我照顧我姥爺我還沒謝謝你呢,其實你這是小毛病,我也沒做什麽,隻不過是回家在老仙兒那求了個平安符借住點法力而已,喊我的名字也隻是為了讓我身上的仙兒喝住你身上的東西,錢你收回去吧,你也不容易。” 劉姨拿著紅包有些難為情的看著我:“這多不好啊,這一碼歸一碼啊,既然你是個先生,給我看好了,我這就得……” “真不用劉姨,你別客氣了,我舉手之勞而已。” 劉姨滿臉的不好意思,看著我:“那,那我真的謝謝你了。” 說著,有些謹慎的四處的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林小姐,我不蠻你說,我在醫院下班的時候會去一些有錢的人家打掃衛生當鍾點工,接點私活兒,你這不是把我的頭看好了嗎,我就跟我一個雇主念叨了,她說她身體現在也不好,也檢查不出毛病,跟我還挺像的,但是她最近要跟男朋友出去旅遊去,得玩兒挺長時間,說是回來再找你給看看,我把你的手機號給她了,喏,這是她的名片,我也不知道怎麽謝你了,反正以後要是有這種事兒我肯定給你多宣傳,你是真材實料啊。” 我笑了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卻怎麽也想不到,劉姨的私活雇主居然是個熟人,:“王心莉?!” “林小姐,你認識她?” 我點了一下頭:“認識。” 不光認識,老的那個手機卡裏還有信息記錄呢,我去柳金村之前,特意聯係過她,其實問的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我知道許琳琳是跟我一樣被莉姐推薦給洪洋的,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再想,以莉姐的作風,肯定是知道許琳琳的底細的,因此我直接給莉姐發短信問許琳琳當初為什麽來演藝迪吧上班,因為我實在是不甘就這麽被人擺了一道,但是,莉姐很快就回複我她不太清楚了。 而我篤定莉姐一定知道什麽的理由就是她回複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她沒有說任何理由隻是說不太清楚,一個她不清楚底細的人她怎麽會介紹給洪洋呢,例如我來說,她也是知道我老家是在哪裏,為何來演藝迪吧的啊,所以,我過後真是越想越不對,在品莉姐的短信,隻能說她很警惕,或者說,壓根就不想跟我說什麽。 現在再回頭去看,這短信也發的的確毫無技術含量,稍微想想也覺得自己當時頭腦太熱了,許琳琳現在風頭正盛,依照莉姐現實的個性,當然不會因為我得罪許琳琳,但是那虧我不想白吃,所以盡管我想知道許琳琳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被安琪抓了什麽把柄,但唯一算是能摸索到的線索卻也隻能在莉姐那兒這兒就這麽斷了。 本來是不甘心也沒有辦法的,再加上後來在柳金村兒待的久了,現在又想著要離開這裏了,吃虧了我也打了安琪跟許琳琳了,再有怨氣也隻能咽進肚子裏了,我也以為自己也不會再跟莉姐能有什麽聯係了,所以新號碼的時候我隻是把莉姐的號碼存上了,卻忘了給她去一個信息告訴她我的新號。 但是誰能想到八竿子打不著的劉姨居然又給了我機會,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許琳琳的事兒我還得挖一挖了,我必須得知道,許琳琳她一理工大的學生,又怎麽會去莉姐那上班又被推薦到洪洋那,我想等到莉姐找我的時候,我倒也算有個機會再把這陳年舊事刨一刨了。 既是人生屈辱,又怎麽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過去。 …… ************** ##第252章 求人不如求己 一星期後。 “確定好明天就走了?” 我一邊送著程白澤出病房一邊點著頭:“恩,明天上午小寶跟我姥爺一起出院,我在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後天就座車回去了。” “用我送你嗎。” 我拉開病房的門:“不用,我小姑夫送我。” 正說著話,姥爺從床上坐起身子看過來:“小白啊,你要是不忙記得去俺們那溜達溜達,經常走動別生分了啊。” 程白澤走到門口,轉頭看著姥爺笑著點點頭:“姥爺你放心吧,我不忙了肯定去看您,您好好休息。” “哎,好,咱們電話聯係。”姥爺還在不停的叮囑著:“常打電話啊。” “好。”程白澤看著姥爺微微的笑:“我肯定經常騷擾您,您別嫌煩就行,早點休息。” 姥爺連連點頭,衝著程白澤擺了兩下手:“晚上開車當心點啊。” 我有些無奈的看了姥爺一眼:“好了姥爺,別依依不舍的了,程白澤肯定會去看您的。”說著,我關上病房的門,再看向程白澤:“你看看,不知道還以為隔著萬水千山呢,這跟你嘮一下午了還舍不得。” 站在醫院的走廊裏,程白澤看著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要不是我明天有點急事兒得回趟南方,我說什麽也得送你,記得,要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頭,有些無奈的看著他笑笑:“嗨,咱能不那麽傷感嗎,我感覺回去是好事兒,算是我人生的新起點,而且我這也不是離得多遠的,等你忙完了要是去看我的話,我再請你吃飯。” “你那飯我可指望不上,隻要你心裏別再氣著我那蠱的事兒就成了。” 我撇撇嘴,“蠱這事兒你就甭再提了,我自己肯定得破了的。”說著,抬腳送他向著電梯口走著:“念在你跟我說實話的份兒上,這回先這這麽算了,但是我也警告你,不論是為了什麽,所謂的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歪門邪道的東西都不能再碰了,否則,咱們……” “行行,你這一說就嚴重了,我那毒誓用不用再跟你重複一遍不,真是欠你的了,本來都是巫蠱之術,誰叫我學的雜,到你這兒就非得叫邪術,哎,算我嘴欠,以後不提這茬兒了,你放心,我是害人之心一點兒都沒有,別說有毒誓,就是沒毒誓,以後也一點兒都不會害人的。” 說著,走到電梯口,按下開關,他看向我:“雖然我程某人沒你那麽崇高的有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的雄心壯誌,但我也會謹守我陰陽師的本分,現在,你放心了吧。” 我瞄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在那磕磣我呢,我又沒說過那話,什麽天下蒼生,我也得有那本事啊。” 程白澤忍不住的笑了笑:“你現在是沒有,誰知道以後呢,這沒本事都勁勁兒的,有本事那還得了?” 說完,見我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又繼續開口道:“哎,不過話說回來啊,那你這回去準備住哪兒啊,我可提醒你一句,你爸媽雖然現在感覺跟你還不錯,但是住在一起時間長了肯定有矛盾,你從小沒跟他們磨合過,別這次回去把這點好感又給弄沒了,我不在你身邊,你受欺負了可沒人幫你。” 我看著電梯旁紅色跳躍的數字,張了張嘴:“放心吧,我有一個朋友已經回去給我租好房子了,我暫時自己住,有些情況我自己都考慮到了。” 不用說我爸媽,就是我大姑那家子,讓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也煩,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生活肯定得硝煙彌漫了,要不是姥爺現在腿腳還不方便,而我要忙活門店開張什麽的照料不到,我都想把姥爺一起接出來了,之所以租個兩室的房子,我也是考慮到這點的,或早或晚的,等我穩定下來了,再打算把姥爺接出一起生活。 “你朋友?你哪個朋友啊,那個閨蜜?”程白澤皺皺眉:“我記得,她不是……” “不是她。”我淡淡的應道,轉臉看向程白澤:“就是之前搞五鬼運財那個,她老家也是安東的,以後決定幫我在老家開店了,所以,她現在先回去幫我搞定房子的事情了。” 程白澤的眉頭還是皺著:“但是我記得她對你有想法吧,哎,你不是真的想發展什麽女朋友讓自己往男人那邊……“ “說什麽呢!”我瞪了他一眼:“我說的男人隻是內心而已,況且小妮喜歡的是長得帥的純女生,不是我這種的,我們現在是純粹的友誼!” “純粹?” 程白澤輕輕的笑了笑:“咱能不拽詞兒不,那你這弟弟都準備回家了,劫數你看出來沒。” 我忽然不聲了,這一個禮拜鬧心就鬧心在這塊兒了,也不知道是自己道行不夠還是怎麽的,小寶的什麽劫數我一開始是想卜卦看的,但今天吉明天凶,沒有一天是重複的,也就是說卦象也看不出小寶的禍福,這情況及其少見。 想請老仙兒臨身也根本就請不出來,看香頭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小寶這事兒就越發的顯得撲朔迷離,好似眼前被遮了一塊布,要發生什麽,但卻讓我看不清,幹著急也沒辦法。 “怎麽,看不出來?” 我沉了一口氣看向他:“你要是看出來你就直接告訴我,小寶是我弟弟,給親屬看本身就是忌諱的,所以我覺得我仙兒才請不出來,你又不忌諱,你就說唄,這是救人你知道吧!“ ‘叮’~ 電梯到了。 程白澤直接跨進去:“有些人能救有些人就不能救,你沒聽過討債鬼啊,要是我能幫忙我肯定就幫你了,讓你欠我的還不好啊,我先走一步了,你先照顧好自己,等我忙完再給你去電話。” “哎!”我有些著急:”你是說小寶是討債鬼?!” 剛要伸手去攔電梯的門,程白澤卻在裏麵喊了一聲:“求人不如求己!我真的無能為力!” 我歎口氣,看著關上的電梯門,他這意思是小寶肯定得有事兒,但是最近醫生都說小寶的情況非常的好,那這問題倒是出在哪兒了啊! ************** ##第253章 災星 往姥爺病房門口走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個普通人,我感應不到任何能力,或許就不會像是程白澤說的喜歡窮操心,但我現在既知小寶有事兒發生,又怎麽能做到淡定! 姥姥從小就說我會是個先生,其實現在回頭看看,這話也無形中給了自己很大的壓力,真是唯恐自己力有未逮沒有答到姥姥期望的樣子,因此,一步步走來,卻總是在無時無刻逼自己,正如小寶這件事兒,我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我知道,就一定得拚盡全力,否則,我當陰陽師何用! 想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再想一遍程白澤的話,他說小寶是討債鬼,而討債鬼一般有兩種說法,一種算是土話,家長習慣叫孩子是討債的,因為養一個小孩兒勞心勞力,不但要付出時間金錢還需要大量的精力,更有甚者,還需要為了孩子放棄很多東西,例如工作,例如一些自己的理想雲雲。 所以,很多時候家長會跟孩子說你是來討債的,這個沒有太多狹義的意思,也可以說是為人父母純粹的吐槽,因為很多事情也是他們自願放棄的,養個孩子對他們來講也是樂在其中的,所以,討債鬼在現在的土話裏,是有些寵溺的意味的。 而程白澤說的,大概就是第二種,在陰陽師嘴裏,討債鬼指的就是早夭的孩子,指在前世時父母欠了他的債,所以這一世他投胎為人子,以早夭為手段要債。 這裏還有個小故事,說的就是一對夫妻生了個孩子,結果孩子病重,他們傾盡家財為救孩子,孩子在咽氣前對著他媽嘴裏一直念叨著:“還欠我兩塊,還欠我兩塊……” 孩子他媽當時不明白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是在孩子咽氣的一瞬間,孩子的爸爸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根冰棍兒,說是孩子剛才非讓他買的,一打聽,才知道冰棍兒兩塊錢,由此推斷,是上輩子的債要完了,所以孩子走了。 在早前兒命如草芥的時候,孩子早夭,也會有老人念叨這是討債鬼,其實我現在想來也可能是那陣兒醫療條件太差有病也沒錢給孩子醫治為了不增加罪惡感而起來的說法,但總的來說,這個討債鬼卻是由來已久的,我看過小寶的麵相,他不是短命之相,所以如今程白澤這麽一說,我心裏真的膈應。 ‘鈴鈴鈴~~~鈴鈴鈴~~~’ 兜裏的手機鈴聲又給我嚇了一跳,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座機號,我皺皺眉,接起來放到耳邊:“喂,你好。” “嬌龍嗎,是嬌龍嗎?” 我怔了一下,這聲音——“表叔?!” “哎!是我,你咋的換號也不告訴表叔一聲啊,這打聽一圈兒啊,我又是給小可打電話又是讓小可問他的那個老板的,這才找到你手機號,我合計你這是把我忘了啊。” 我牽了牽嘴角,走到走廊窗戶邊,看著外麵濃濃的夜色:“哪能忘啊,我換新卡的時候給你去過短信了,我以為你知道了呢。” “短信?我沒收到啊……啊,那是不是趕上我欠費的時候了啊,算了算了,現在找到你就行了,嬌龍啊,你啥前兒過來啊,這還給你留的葡萄呢!” 我笑了笑,心裏暖暖的,沒想到表叔的心裏還記掛著我:“我現在去不了表叔,我家裏的事兒現在有些走不開,等有機會的,有機會的我一定去。” “哎……那行吧,那等你對象從國外回來了你倆一起來啊!” 我心裏感覺說不上來,不知道怎麽了瞬間就想到卓景那時候坐在拖拉機上的樣子,張了張嘴,還是說了一聲:“好。” “哎呀,我現在沒事兒還能想到給你對象灌多時候的樣子呢,那小夥長得真叫一個精神,走哪都愛讓人多看兩眼,還對你上心,那陣兒座拖拉機上還非得抱你,怕你顛著,你可得看住了啊,趕緊結婚,這好對象別讓別人搶走了啊!” 我咬了咬唇,:“表叔,我跟他……” “對了!還有件大事兒要跟你說,你要說啥!你咋的了?!!” 我吐出一口氣,算了,在電話裏何必跟表叔說的那麽細,要是我說了跟卓景分手了,保不齊表叔還得問原因或者是勸解之類的,想著,我張口道:“我沒想說什麽,表叔,村裏發生啥大事兒了嗎。” “啊,就是你說的啊,老茂家出事兒啦!” 我愣了一下:“他家,怎麽了?” 被表叔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他們家那個陰宅了,算起日子,家應該是敗了,可惜了啊。 “不是你之前說讓我去提醒老茂家一下嗎,我就去了,我也是拐彎抹角的提示了他一下,我就說你這祖墳啊,不光是年節祭拜,沒事兒你找找明白人給你打理一下,畢竟年頭長了不是,他壓根就不跟我往那上麵嘮,我也沒辦法,最後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明白我意思我就走了,然後前些日子下了幾天大雨,不知道咋得就發水了,俺們這兒多少年都沒發過水了,其實看起來也不咋嚴重,誰道咋得就把老茂家的沙子廠給衝了,還衝倒他家一處簡易的廠房,當時還有幾個工人在裏麵呢,砸死的砸死,淹死的淹死,然後這幫人的家屬就去老茂家的那個別墅找老茂,老茂一受刺激,心髒病還發作了……” 我沒應聲,這結果也許我早該想到了,但以我的道行這個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避,那陰宅我一碰是都要震顫的,程白澤說過,天地相生,沒有破不了的罩門,也許陰陽師高到一定境界,是可以遮天眼的,但我想即便真有如此高人,也未必會這麽做的,本是氣數已盡之相,硬是避讓,肯定也是要折壽短命的吧。 搖搖頭,一不留神我想的就多了,我還差得很遠,所以很多事情真是都參透不了,表叔還在手機那頭說著:“現在他們家廠子也沒了,警察也來了,說是廠子早就賠錢了,也該了銀行的饑荒了,這錢多的俺們都不敢想,他們家的別墅都賣了抵債了,這還不夠呢,唉呀媽呀,嬌龍啊,我越品這事兒覺得你越厲害啊,這都能看出來,你二嬸兒還特意來跟我念叨了一遍你呢,說以後要看事兒,就信你了,誰也不信。” 我心裏有點難受,雖然我看的準了,但總歸是鬧出了人命,想想就不舒服。 “現在俺們村兒一出門大家都念叨老茂家的事兒,也有人說有征兆,說是發大水那個晚上,有人看見有個星星落下來了,說就是老茂家敗了的意思,你說是有這講究不。“ 我長了張嘴:“星星……“ “是的啊,那是不是就是災星啊!” 我本能的抬頭看向天,拉開眼前的窗戶,來市裏後我鮮少抬頭看夜空了,這麽一看,零散的居然還有幾顆星星,想著表叔說的災星,一瞬間仿若醍醐灌頂,對啊,災星,我怎麽沒想到看星啊! “嬌龍,你還在聽嗎?” “表叔,我謝謝你,你給了我一個大提醒了,我先掛了,回頭打給你!” 我有點激動,說完,直接掛了手機,抬腳就向電梯口跑去,衝出住院部的大門,找了個空曠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夜空,看似靜謐,卻又好像暗波洶湧,身體四處移動的好像是自己的找著位置,然後看著那幾顆零散的星星,閉上眼,直接抬起左手,掐指算了起來。 “東方蒼龍,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鬥,牛、女、虛……” 我將十二地支與小寶的命格八卦埋藏在指節當中,合並二十八星宿後嘴唇上下煽動飛速推算災星方位,直到念叨西方白虎七宿,我身體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繼續數下去:“奎、婁……” 猛地,我睜開眼,看了自己大拇指正點著的手指關節,張了張嘴:“婁宿,屬金為狗,少年有凶……” ************** ##第254章 求而未得也未必適合 婁為西方白虎第二宿,本是多吉的星宿,但配合小寶的八字就可推出少年有凶,抬起頭,我又看了一眼夜空,:“災星在西,應避白虎,福兮禍兮,避之為吉。” 又推算了一下需要躲避的時間,心裏瞬間透亮,原來並不需要多麽複雜,隻要觀星,我就能找到小寶需要躲避的災星,之前的勁兒都使錯了啊! 夜風徐徐,我卻有些心潮澎湃了,不管怎麽樣,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陰陽師了,程白澤說的對,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我想救小寶,那我就隻能靠自己! 天真的涼了,我站在空無一人的住院部前麵的一個小廣場上,因為算出了小寶需要躲避的災星,心裏各種自我感覺良好後,還是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戰。 緊了緊衣服,不禁自語道:“不用避多久的,隻要挺到立冬這天兒,那就會平安無虞的長大了。” 抬起腳,我剛要走進住院部,卻忽感覺背後有人在看我,輕輕的側了側臉,眼尾在身後掃到了一抹紅色。 紅色?! 我直接回頭,看著身後的小人兒,:“生子?!!“ 生子可憐巴巴的站在那裏,看著我嘴角都向下咧著:“姐姐。” 我感覺自己很久都沒有看見生子了,作為陪著我長大的玩伴,我一看見他就覺得特別的親切:“生子,你怎麽了,最近怎麽都不出來了,我感覺你很久都沒來看我了。” “姐姐。”生子的一張臉依舊委屈:“你真的不要大哥哥了嗎。” 我怔了一下,看著他:“你是說卓景?” “姐姐,你不要跟大哥哥生氣,這些都會過去的。” 我歎了一口氣,看著生子卻想到好像每一次有關於卓景的時候生子就會出現,張了張嘴:“生子,我跟卓景不適合的,我跟任何人都不適合的。“ 生子有些著急的連連擺手:“不是的,你跟大哥哥是命中注定的,姐姐!你信我!” 我卻忽然笑了,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娃娃:“生子,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啊?”生子大概是不明白我為何突然會笑,看著我:“什麽事兒啊。” 我吐出一口氣:“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很小,你從河裏給我救出來的,而且好像一直就認識我,這些年隻要我遇到困難了,你也會出來幫我,生子,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麽,也許,你要是不認識我,就不會被三瘸子給挖出來,還可以繼續在山上修煉的吧。“ 生子看著我,忽然不言語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我,好像是在想我說的話,半晌,才張了張口:“因為你曾經救了我,所以,我是來報恩的。” “我救過你?”我有些發愣:“我小的時候不記得……” “不一定是你這一世的。”生子打斷我的話:“姐姐,我就是來還你的恩的,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的,但是你要記住我的話,你跟大哥哥真的是分不開的。” 上一世,既然生子提到了上一世,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生子,你說的我救你的,是不是我叫白景琪的那一世啊,恩,我那名字跟程白澤卓景還有童安琪有關係嗎?” 生子撅著小嘴兒看著我:“姐姐,我不想說。” “別啊!” 這不急人呢嗎,就這事兒宗寶一直就半半岔子沒說,今天逮到生子了,既然他也知道,那我肯定得問出來啊:“生子,你就告訴我吧,我真的挺想知道的,我自己也算不了自己,既然你說我曾經救過你,還不是這一世,那你能不能跟我念叨念叨啊,反正,都是以前的事兒,也不算是泄露天機啊。” 說完,見生子不說話,我又加了一句:“我求求你了生子,你就告訴我吧好不好。” 生子看著我,忽然歎了一口氣:“姐姐,那我就說這一次,既然再生為人,以後就不要再過問前世了。“ “嗯嗯。”我連連點頭:“我就問這一回,以後我絕不再問了。” “在我還未修煉成人形可以出來玩兒的時候,是你跟大哥哥一起救了我,你們解開了我頭上的紅線,讓我跑了,我欠你的恩情,但同時也欠大哥哥的恩情,所以,我煉成人形後一直在等你們,因為我知道你們有緣還會再續,就是這樣……” 我皺著眉聽著生子的話,“你是說卓景是嗎,我上輩子是跟他一起救得你?” 生子點點頭:“恩,姐姐,我的任務就是要讓你們再在一起,你們是天賜姻緣,不要不珍惜啊。” “那上輩子為什麽沒在一起啊。”我連連的發問:“我是叫白景琪對嗎,那我跟程白澤和安琪又有什麽關係啊。” 生子肉嘟嘟的圓臉像個小大人一般的連連歎氣:“你的名是你的緣,你的姓是你的份,都是上一世的因果,姐姐,你懂了嗎。” 我搖搖頭,這我哪懂啊,名字是緣,那就是卓景跟安琪是我的緣?姓氏是份,那就是說程白澤是我的份?這咋玄的呼的呢! “就是你的姓氏是在上一世陪著你的人,你的名字,是你求而未得的人,姐姐,大哥哥就是你之前求而未得的人,這一世,是大合之相,隻要你……” “喬喬!你怎麽在這裏?!!” 身後忽然有人喊我,還沒等我做出反應,生子倏地一下就不見了,“哎……生子!!” 我有些著急!這我還沒問明白呢!求而未得之人,那安琪是什麽情況啊,是我上輩子欠安琪的嗎,所以這輩子安琪各種給我下絆兒,還是說上輩子是我搶了安琪的人,因此這輩子安琪才會一直因為卓景跟我耿耿於懷,但是這也不對啊,我不是上輩子沒跟卓景在一起嗎,真是各種淩亂了! “喬喬,你跟誰說話呢。” 小姑走到我身邊,不禁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眼前空蕩蕩的隻剩下路燈的院落:“剛才有人嗎。” 我吐出一口氣,搖搖頭,不管怎麽樣,白景琪這名字算是搞得差不多了,但生子說的也對,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就連宗寶不是都說了嗎,莫問前世,隻是我心裏還是別扭,既然是我的前世,跟安琪又有個勞什子關係! 生子說我跟卓景是大合之相,那應該指的就是這一世我是卓景的那個命定的人,雖然我命格還在被姥姥遮擋的時期,但是已經可以確定,我是那個人的,不然,姥姥也不會給我改命,一切也都解釋不通了,但就算是大合也沒用啊,人和人之間不是八字相合就可以在一起的,想想自己的駁婚煞,再想想我跟卓景現在局勢,唉,大合又如何啊。 也許上輩子求而未得,這輩子,也未必適合,因為千算萬算,都算不到,我是個陰陽人吧。 “喬喬?你想什麽呢。” 我回過神,看著小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哦,沒什麽,我剛才給小寶算了一卦,正在想他的事兒呢。“ “小寶?“小姑皺了皺眉:“小寶不是躲完那個陰差了嗎。” 我搖搖頭:“還沒完呢,他還有災星要躲,我去找我爸媽說一下,小姑,你這麽晚了,是要去哪嗎。” “我哪也不去啊,就是去你的病房找你,結果你姥爺說你出來送朋友,我就下樓來找你了……喏,這個給你。” 我看著她手裏的卡:“小姑,這是……” 小姑輕輕的笑了笑:“這裏麵是兩萬塊錢,我知道你自己沒什麽錢的,大哥大嫂為了個小寶治病,我想手裏肯定也是緊吧的,但你要開店麽,小姑這是支持你的,沒密碼的,來,拿著。” “不,小姑,我不……” “你拿著!這算是我入股行嗎,等你以後賺錢了記得給我分紅。” 小姑說著,硬把卡塞進我的手裏:“記得啊喬喬,回去了,要把病給看看,雖然不太嚴重,但瘤子放在那兒總是不好的,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樣才能照顧好你姥爺,啊。” “謝謝你小姑。”我拿著那卡抿了抿唇:“但是這卡我真的不能要的,你現在照顧天賜也要錢啊,我爸說了,我到時候進的貨都是可以掛賬的,小姑,你相信我,我可以靠自己的。“ “我相信你!” 小姑應著:“但是卡你得收著!我不是給你的錢,我是入股你還不讓啊,我知道你這是潛力股,等你幹大了坐收分紅行不行,收著!再推回來我生氣了啊!!” 看著小姑這樣,我隻能笑笑:“那好,小姑,你現在是我們店最大的老板,你放心,我肯定會把店鋪幹好賺錢的。” 小姑拍拍我的肩膀:“這就對了嘛,走,先上樓,你剛才說小寶是怎麽了,躲什麽災星啊……” …… “喬喬,你的意思我沒聽明白啊。” 站在小寶的病房門口,爸爸聽我說完,但還是滿臉些疑惑得的問道:“白虎是什麽意思啊。” 因為有躲陰差事件在前,所以這次我一說出小寶還有災星要躲,爸媽隨即便不敢懈怠半分,在病房裏怕打擾小寶休息,所以特意在病房門口開起這個臨時的家庭會議。 我看著爸爸,盡量屏蔽那個非要跟出來的大姑,張了張嘴:“說的簡單點,就是躲避屬虎之人,盡量不要跟屬虎的人接觸,過完年,就沒事兒了。” “屬虎,我跟你媽都不是屬虎的啊,我是屬兔的啊。”爸爸張嘴應著:“你媽媽是屬蛇的,這屬相還跟災星有關嗎。” 我點點頭:“當然,小寶這個是必須要躲屬虎之人的,我夜觀……“ “呸!!!” 大姑冷不丁的一口唾沫就吐到了我的腳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這是幹啥呢,大姑伸出手就直接指向了我的鼻子:“林喬,你行啊你,你路數還挺多的呢你,整出一個災星就算了,還屬虎的,你擺明了就在這兒離間關係呢,你這點鬼心眼子我不知道?咱們家不就我屬虎嗎,看著你爸媽現在有點被你拿下了開始打我的主意了是不,怎麽的!你下一步是不是還想把我趕出林家啊!你個小喪門!你真不是一般的壞啊你!” ************** ##第255章 信我者,我拚盡全力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腦子懵了一下,因為我最近滿腦子不是想著小寶的劫數就是想著自己的蠱咒,誰他娘的記得她是屬什麽的! 就算是我之前給她算過,,我也犯不上天天在心裏記著她命格啊,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大姐,你這是幹啥啊,喬喬咋得也不至於要把你趕出林家啊!她是為了小寶好啊!上次我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就在小寶進ICU的第一個晚上……” “行了大誌,你就別替你姑娘說話了,我現在是明白了,你們壓根就不待見我,我這千裏迢迢的過來,還不是為了照顧我大侄子嗎,這麽多天我跟著你們兩口子可算是忙裏忙外啊,結果這丫頭片子上來不說感謝我,說大姑你照顧小寶辛苦了,上來就來一句災星,她在這兒惡心誰呢!啊,我問你們,她在這兒惡心誰呢她!!” 大姑直接打斷了爸爸的話,看著我就上聽了:“林喬,我告訴你啊,你要是再在我麵前胡說八道的,你別怪我把你嘴給你撕了,我一個快五十多歲的人天天被你咒來咒去,要不是看著大誌跟惠娟的麵子,我早掐死你了我!!” 沒等我說話,小姑直接上前了一步擋到我的身前,大概也是怕我一激動在跟大姑起了衝突,“大姐,怎麽說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你為小寶付出的大哥跟嫂子都看著了,但是喬喬也是好心啊,她看事兒準現在是公認的,為了小寶她也付出了啊,甚至差點就要把腎給捐了啊,你……” “行了,林心靈!我發現你的書都念狗肚子裏去了,還捐腎,她要是真捐了我服她,你沒見她那天詛咒我不得好死那樣,那底氣足的都不行,我這麽跟你說,說不定這丫有早就知道自己捐不了所以整這景兒呢,她要是早知道自己姓喬把咱們當成一家人她當初就不會跟著卓偉進城了!!!” 我眼瞅著大姑的唾沫星子噴了小姑一臉,整個走廊甚至都能聽見大姑的叫罵聲,知道的是我們在開家庭會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這兒聚眾鬥毆呢。 “行了!!!!” 就在小姑被大姑拿話堵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爸爸忽然厲喝了一聲,看著大姑:“都小點聲行不行,小寶還在病房裏呢!”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其實我倒是覺得爸爸這一嗓子應直接衝著大姑喊,因為大聲的人一直隻有她一個,張了張嘴,趁著這短暫安靜地空檔,我看著大姑:“我沒有一絲絲的針對你的意思,我隻是把我該說的說完了,而且,我從來都沒有詛咒你的意思,隻不過鐵嘴直斷,你信不信,我都是說該說的話,吃我該吃的飯。” 大姑渾身微微的顫抖,我沒有加重一丟丟的語氣,此情此景,卻好似給她氣了個半死,“聽沒聽見,你們聽沒聽見,大誌啊,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啊,她還刺激我啊,我一心為了林家,一心為了小寶,結果,這個侄女就是這麽對我啊,我的心啊,拔涼拔涼的啊,真是到死那天都沒有人念我一句好啊……” “媽媽!!媽媽!!你們去哪兒了!我要尿尿!” 小寶忽然在病房裏喊了起來,媽媽看了我一眼,隨即應聲道:“哎!在這兒呢!” 一打開病房的門,大姑率先的衝了進去,一把抱住病房裏想要小解的小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寶啊,大姑被你那個心懷叵測的姐姐說成災星了啊,寶兒啊,大姑咋這麽苦啊!!” 我心口堵得要命,我自問自己沒多說一句咒人不得好死的話,怎麽如今看著大姑倒好似我十惡不赦了? “大姐,你這……”媽媽想要拉起大姑,但是看著大姑的樣子卻也一副無可奈何地模樣。 小寶一臉發懵的看著哭的稀裏嘩啦的大姑,在他的世界觀裏也許還不知道何為演技:“大姑,你怎麽還哭了啊。” 大姑一張臉幾乎要蓋住小寶的上半身了,她哭著應著:“你大姐欺負我啊,寶兒啊,你得為大姑做主啊。” 小寶滿是懵懂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我,又看了看還伏在他胸口上哭的大姑:“大姑,你別哭了,我大姐姐是好人的。” 此話一出,大姑更是哭的地動山搖的,“連你都說她是好人了啊,就大姑一個是壞人啊,你跟大姑不親了啊,寶啊,你傷了大姑的心了啊!!“ 小寶登時就急了:“不,大姑我跟你親啊,你別哭了,我跟你最親的。” 我心裏歎了一口氣,不是為別的,而是覺得大姑這個人真的就是在不停的刷新我的下限,她為了氣我,犯得上逼著一個孩子嗎,我為她這個人而感覺到可悲。 小姑直接從外麵關上了病房的門,也終於隔斷了那鬼哭狼嚎的哭聲,看向我:“喬喬,你大姑就是那樣的人,你別走心,小寶還小,還什麽都不懂呢,現在是誰問他這種話他說跟誰親,而且,他……“ “小姑。”我打斷她的話,“我懂的,我沒有多想什麽。” 換句話來說,就是我多想了,也沒啥意義啊,因為大姑根本不在乎你多想,這個家裏的人有誰在乎我多想嗎,要不是因為捐腎這事兒關係緩和點兒了,否則,一見麵還不是跟愁人似得,分外眼紅。 “喬喬,爸爸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你大姑這個人吧,脾氣的確是不太招人待見,但是她對小寶是真心的啊,這回你說小寶要躲災星,還是她的屬相,你說,她這心裏能不別扭嗎,別說她了,我都別扭啊,怎麽也不能躲她大姑啊,這不傷了他大姑的心了嗎,哎,你這……” 我抬起手,打斷爸爸的話,半垂著眼站在那裏:“爸,你的意思是,我算出小寶要躲災星這事兒還錯了是嗎。” 大姑有句話說她的心是拔涼拔涼的,我倒是覺得,這話應該是用在我身上,我費勁巴力的去算,一個星期腦子都要想炸了,但是結果呢,反倒有點兒我離間他們家庭和諧的意思了。 “喬喬,爸爸沒這意思,爸爸是覺得,小寶現在情況也挺好的,但是你放心,你要是說躲,咱們就稍微注意點兒被,但是你能不能再算一遍,躲別的屬相也行啊,躲個家裏人沒有的,或者說在你大姑那換套說辭,你讓她心裏得勁兒點,怎麽說,咱們是一家人。” 我半低著頭,嘴角卻忽然牽了起來:“嗬,一家人。”—— 轉身,直接向著走廊口走去,何為一家人,信我者,我拚盡全力,不信我者,我又何必妄自菲薄。 ************** ##第256章 不是消失,就是離開 “喬喬,你這是怎麽了啊,爸爸沒有別的意思!一家人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兒鬧得不愉快啊!” 我的腳步沒停,這點事兒? 嗬,不是我沒有把話說清楚,就是爸媽覺得跟大姑之間的情麵比小寶的命還重要,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說呢,姥姥說過,盡力就好,我真的盡力了,該說的我也說了,至於旁的,也與我無關了。 “喬喬……” 小姑追上我,:“喬喬,你怎麽了。” “我沒事。” 我輕聲應著,我覺得成長就是一個人痛得時候不會再表現出來,越是雲淡風輕,也許越是最高的境界。 “是不是你爸爸說的話讓你心裏難受了,其實這個人真的不好做的,大姐是個得理不饒人的,大哥大嫂他們又住在一起,所以,你爸爸說這些也隻是……” “別說了,小姑。” 我什麽都懂,隻是我覺得也沒必要再去妥協什麽而已,就像爸爸說的,他們是一家人,我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去迎合大姑的質疑,破了沒人念我好,沒破,便又會惹一身騷,裏外不是人的事兒,我不想在做了。 “喬喬,是不是覺得你爸媽又有點向著你大姑,所以你……” 我搖搖頭:“小姑,我真的不是小孩兒了,我走,隻是覺得,陰陽術數不容大姑玷汙而已,她一心覺得我是咒她,那我再多說什麽也是無益的。” 說著,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小姑:“我從小沒在父母身邊長大,他們其實也並不了解我,老實說,我恨過,怨過,但是我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因為我小時候過的很快樂,我的話父母未必會聽,因為他們跟大姑之間的情分肯定是比對我的多,而且大家心裏都清楚,我來到這個世上,就是不被父母喜歡的……” “小姑,如果你真的信我說的話,那你幫我在提醒一下我爸媽,小寶是有災星要躲,而且是要躲屬虎之人的,最好躲過立冬,那就不用在擔心了。” “喬喬……”小姑張了張嘴,好像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半天,隻吐出了四個字:“委屈你了。” 我輕輕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笑的出來,“我不委屈,因為我並不缺少親人的疼愛,而且,我也知道,我爸媽心裏也或多或少有著自己的無奈,總之,我不會去怪他們,但是,我也真的覺得,沒有必要把我們硬拉扯成一家人。” 忽然發現,有一天你放下某種心結的時候,是輕鬆的,回過頭才發現,曾經的自己也是一直在較勁的,他們是我的父母,這是不可否認的事情,但是不一定要去恨,去怨,真的很傷神,反而,看淡了,我倒是覺得,自己可以長舒出一口氣了。 “那,那不是一家人……是什麽。” 我牽著嘴角看著小姑,按開電梯:“也是親人,是我會盡力幫助的親人。”我淡淡的應著,抬腳走進電梯,看著電梯外的小姑,“放心吧小姑,有些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但是我真的不會再去怨恨任何一個人。” 小姑站在外麵,看著我表情微微的複雜,但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電梯門緩緩地關上,我的嘴角仍舊是微微的上咧,隻是舌尖莫名的感覺到一絲鹹澀,我摸了摸臉,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居然流淚了—— 伸手輕輕的把眼淚擦幹,我吐出一口氣,這樣挺好的,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看開,雖然過程還有待適應,但最起碼我覺得自己不再較勁了,既然我改變不了血緣關係,自然也就避免不了今天的事情,那還不如就此放下,看淡了反而不累,我不會去取悅任何一個人,需要做的,也隻是問心無愧而已。 …… “喬喬,東西都收拾好了?” 我拎起自己的行李袋,衝著小姑夫點了一下頭,然後把鑰匙留在茶幾上,轉回身又看了小姑夫一眼:“走吧。” 座上小姑夫的車,我看了看自己的行李袋,來的時候沒有多少東西,走的時候依舊是少的可憐,到真的好似什麽都沒有留下。 待車子要開出市區的時候,我本能得回頭,透過後擋風玻璃看著那個越離越遠的摩天輪,心裏的感覺說不出來,應該是沒有遺憾了,最起碼,我一開始的願望完成了,這個摩天輪……我坐過了。 “喬喬,你看什麽呢。“ 我回過身子:“沒。” 聲音裏,總是透著那麽一點兒失落,來的時候雖然是倉促,但也算是懷揣著憧憬,誰會知道,自己有一天真就是這麽靜悄悄的來,又靜悄悄的走了。 “喬喬,小姑夫也跟你說聲抱歉,你來了我一直也沒領你去玩玩兒,我記得那陣兒還聽麒麟說過,你很想去座那個摩天輪呢,早知道會發生這麽多事兒,應該一早就領你去主題公園好好玩玩的。” 我輕扯了一下嘴角,聽見麒麟這個名字還是有些小不適應:“我去座過了小姑夫,沒有遺憾了。” “去坐過了?”小姑夫呼出一口氣:“坐過了就好,你自己去的嗎,還是跟麒麟。” 我垂下眼,想起那時候我在座艙裏看見卓景站在下麵的樣子,張了張嘴:“自己。” “喔。”小姑夫不明所以,嘴裏應著:“其實這個主題公園被我大哥收購了,大概要跟ZF合作出一個地標性建築,抑或者是個主題樂園,以後,大概看不到這個摩天輪了,年頭太久了,也該換換了。” “要換了?!” 一聽小姑夫這麽說,我趕緊回頭又多看了幾眼,這算的上是我童年的寄托了,當年我一眼看見的時候是何等的震撼和驚奇啊,隻是可惜了,在歲月麵前,一切都顯得渺小了。 “沒關係的,換完的一定會比這個更好。” 轉過臉,我沒有應聲,換完的當然一定會更好,隻是我小時候的那種感覺,大概再也找不到了,當年陪在我身邊的姥姥,我的新涼鞋,都已經沒有了—— 我討厭別離,但最後仍舊被迫的隻能承受,承受著一個個我所珍惜人或物,不是消失,就是離開。 ************** ##第257章 跟她我都傷不起 車子裏安靜了一陣兒,小姑夫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喬喬,前段時間,麒麟是不是回來了。”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小姑夫會問我這個,但還是應了一聲:“嗯。” 小姑夫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我一跟他說完你的事兒,緊接著,學校那邊就給我打電話說他失蹤了,我一想,大概就是他回來看你了,他要是知道你捐腎,在加上那陣兒都懷疑你腎上長了不好的東西,他肯定是擔心的。” 我垂下眼,他是回來了,隻不過,也隻是讓我們之間的分手斷的更加刻骨銘心而已了。 “喬喬,你們倆,真的沒可能了嗎。” “沒可能了。“我輕聲的應著,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物:”回不去了。“ 小姑夫沒應聲,半晌,才又開口道:“南先生說,明年還要在給你看一次,喬喬,雖然你跟麒麟現在關係弄成這樣,但是我本能得還是覺得你是麒麟的那個守護人,但是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勸你,如果你是麒麟的守護人的話,我自私的希望你還是能待在他的身邊,哪怕,你們不是情侶關係。” 這想法的確是挺自私的,曾經愛過的人要以不是情侶的身份待在一起,那不是虐我嗎,況且卓景的那張臉,我現在真是想都不敢去想,但是念在小姑夫是卓景的親叔叔,從小就對卓景加倍小心的嗬護,也算是能理解小姑夫現在說出的這番話,也許在小姑夫的心裏,卓景的重要性是我不敢想象的。 換句話來說,小姑父沒有自己的孩子,而卓景從小就跟在他身邊,也許小姑父是把卓景當成自己的兒子看的,爹為了自己的兒子說兩句自私的話又算的了什麽。 我抬起眼看向小姑父:“小姑父你放心吧,要是南先生來了,我會配合讓他給看的,要是能確定是我的話,雖然我不能也做不到在卓景的身邊陪著他,但是我有別的法子,可以保卓景的平安的。” “真的?”小姑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真的有別的辦法嗎。” 我點點頭,這打算我早就做好了,命格遲早有遮不住的那一天,而且小姑父的麵子將來我也不好駁,但再在卓景的身邊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自然得想一個兩全的辦法了。 見我點頭,小姑父長舒出一口氣:“喬喬,你真是讓我放了心了啊,之前南先生打電話跟我說,他雖然看不清你的命格,但是卻覺得你是麒麟的那個人,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能早些確定,也許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 我笑的有些苦:“小姑父,就算是南先生確定是我,早些知道也沒辦法的,卓景接受不了的是我陰陽人的身份,所以啊,就算是知道的再早,也沒可能的。” 與卓景分手的重點一,是我騙他我是陰陽人的身份,重點二,是我在眾人麵前曝光了自己,他心氣兒那麽高,當時的那一瞬肯定好似被無形中抽了無數個巴掌,因此,這都是他的心理障礙,也是導致我們分手的主要原因。 而不能複合的理由,則是後來他的態度,以及我從程白澤口中知道的破駁婚煞的真相了。 他有他心裏過不去的坎兒,而我,亦有我跨不過去的心理障礙,這麽不合適的兩個人,現在回頭想想,大概真的是隻有分手才是最好的選擇。 “唉,算了,不提了,我也沒資格勸你什麽,如果我能跟你小姑和好,再來勸和你跟麒麟的事兒吧,其實你的事兒怪我,我應該早點跟麒麟說清楚的,隻是……唉,人啊,總是饒了一圈,才會發現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是錯的。” 我笑笑:“小姑父,我知道你一開始沒跟卓景說也是為我好的,其實這樣真的挺好的,時間長我就忘記了,以後,就不要再提我跟卓景的事兒了,也不要跟卓景提我的事兒,他會煩的,這次送我回去你就去我爸那好好的在跟小姑聊聊,我想,你們倆會和好的,到時候再把天賜接過來,你一定會很喜歡那個孩子的。” 小姑夫輕歎了一聲:“你小姑這個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其實骨子裏也有自己的倔脾氣,不過這事兒的確是怪我的,我想好了,要是這回去你爸爸那你小姑在不原諒我,那我就跟著她回柳金,我真的很愛她,不管她怎麽懲罰我我都認了,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再讓她一個人在外麵,她身體不好,我看不到總是跟著擔心啊。” 我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太多,我能做到理解跟原諒小姑夫卻同時也心疼小姑,站在兩人的單獨角度去想,我覺得二人的緣由都合情合理,也許是應了程白澤的那句旁觀者清,我真心覺得小姑父跟小姑是很合適的一對,也由衷的希望,他們能盡釋前嫌,再在一起,這無論是對小姑還有天賜來說,我想都是最好的結果。 小姑父帶著我直接回了爸爸的家,我隻是在市裏過了一個夏天而已,但如今在看這別墅,卻明顯的蕭瑟了很多。 姥爺拄著拐在門口等著我們,車一停穩我就趕緊下去扶住姥爺,責怪他不在屋裏好好的休息,這拄著個拐再把自己給摔了呢! “沒事兒,摔不了,我得練練啊。”姥爺看著我笑著回道,招呼著小姑父:“來,進屋,進屋!!” 下午的一頓飯吃的火藥味兒十足,大姑父大概是聽大姑說什麽了,那兩口子看著我一直都是氣哼哼的,基本上都是拿眼尾看我,而小姑這邊也是給小姑夫撂著臉子,爸爸努力調和也無濟於事,最後可以說是吃的不歡而散。 因為姥爺拄著拐生活還算是可以自理,而且爸爸家為了照顧兩個病號還特意請了個阿姨,所以我還算是放心,那晚我也沒在那住,吃完飯後我跟著姥爺說了一會兒話再跟著大家打了一聲招呼從爸爸那拿了門市鑰匙我就拎著行李袋直接走了。 當然,爸媽也沒留我,一是知道我已經租完房子了,二是還是礙於大姑的情麵,我走的時候大姑還不忘在後麵扔出一句:“哼,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 我頭都沒回,跟她我都傷不起,在磕下去我都嫌浪費時間。 ************** ##第258章 時候到了 因為爸爸給我租的那個門店還沒等到正式開業他的廠子就著火了,所以那個店算起來也就隻是個門市而已,我跟著文曉妮忙前忙後,訂做牌匾,然後室內在簡單裝修,找爸爸的朋友聯係貨源…… 萬幸的是還好小姑還給了我兩萬塊錢,瞬間就給了大力,自己幹才知道到處都要用錢,很多事兒我一時都顧不上了,給小姑打電話也隻是報個平安,聊不了幾句就掛了,唯一清楚的就是小姑回柳金了,而小姑父跟去待了一段時間,最後自己又回市裏了,小姑給我的離理由是她還沒有想通,得自己再冷靜一段時間。 …… 十一月初。 我店鋪正式開業了。 當然,開業前爸爸還特意抽出一天時間給我和文曉妮講一些窗簾布藝的知識,也算是給我文小妮培訓了一下,再加上爸爸之前的經驗,在開業之初還在縣城投放了小廣告,適當的做了優惠活動,所以開業以後生意比想象的要好的多。 我跟文曉妮兩個人都很忙,因為店裏得留人而有些客人又搞不清楚自己需要的窗簾尺寸,還有的不知道自己要選擇什麽顏色所以我們倆偶爾還得上門幫著量尺,有時候居然一天都見不到麵,但是這感覺挺好的,就連文小妮都說,很充實。 的確是很充實,我很自信的想,在這麽下去,我肯定就會把卓景忘得一幹二淨了! 隻是程白澤這家夥一直沒露麵,我開業的的時候本想叫他過來湊湊熱鬧,但是他居然說他忙,在他師父的老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我也沒強求隻好囑咐他要是有時間一定要過來,上我這兒看看,外帶著我還加了一句,這規模,絕對能嚇你一跳!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笑著應道:“好,那你等我去的,要是我沒跳你就得送我一套工作室用的窗簾。” 我抿著嘴笑:“等你過來再說吧,你可以先選,我按照價位給你打折。” “嘿,你這人唉,就咱們這交情……” “恩,這交情我給你打個八折,友情價啦。” “八折?!你還友情價?!要不要這麽奸商啊馬嬌龍!” “好了,先等你回來再說,掛了吧,店裏來顧客了。” 我笑著應道,掛下手機,左眼皮卻無端的跳了一下,用手揉了揉,左眼跳財—— 睜開眼,看著正接待顧客的文曉妮,我心裏暗想著,這單肯定能成啊。 “主要看您是想選擇什麽類型的,窗簾還是以您的裝修風格為主,您家的裝修是極簡風,還是現代,歐美,田園……然後我可以給您做出推薦選擇。” 不得不說,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覺得文曉妮身上的優點很多,人是直來直去的性格,相處的比較舒服,接待客人的時候又很有耐心,當然了,我們不是賣快消品的,所以耐心也是必須要具備的,隻不過唯一的缺點是算賬時有點小迷糊,但總的來說,我覺得讓文曉妮來幫我是對了的。 “但是我主要想挑一個客廳陽台用的窗簾,我現在不知道是選擇一個水波簾還是普通的這種單層簾,你有什麽好建議嗎。” “嗯,這個,我覺得還是看您自己的喜好。”遇到這種顧客文曉妮自然是頭疼的了,搞不好人家就一個都不選的走了。 我皺皺眉,客廳陽台的窗簾?想著,我直接走到那位女顧客身前兒,看著她:“你好,請問你是想選擇一個客廳陽台的窗簾是嗎。” 女顧客點點頭:“是啊,但是我現在還沒拿下主意是選擇水波簾還是這種單層的,我朋友家水波簾我覺得很漂亮,但是現在好像又不流行的這種的了。” 我牽了牽嘴角:“那請問您家陽台客廳的朝向是那個方向,也許,我可以在風水上給您做出一下選擇。” 女客人怔了一下,:“還有這說道?”隨即張口:“是朝南的。” 我點了一下頭:“既然是南向的客廳陽台我建議選擇水波簾,南方有火煞,而水波簾是呈波浪形的,從風水上來講屬水,它能夠有效阻擋南麵屬火的煞氣,有利於房屋主人的工作還有子女的學業的。” 女客人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喔,還有這講究啊,你不是騙我的吧。” 我笑著搖搖頭:“我賣您什麽樣的窗簾都是賣的,不過是看您糾結,幫您分析一下風水,窗簾一個是為了私密性,二來是美觀,三來也是為了興旺居家風水。” 女客人看著我,點了點頭:“那好,就來水波簾,但是顏色……” 我笑笑:“您可以先說一下你們家的基本色調,隨後再告訴我您的生日,我幫您選擇一個幸運色。” “好好,謝謝你了啊,沒想到你們賣窗簾的現在還懂得這麽多。”女客人絲毫不吝誇獎著,文曉妮則在下麵偷偷地對我豎起大拇指。 我嘴角輕抬,這個,我還真是得益於小姑說的孫先生而私下做了功課,隻是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給客人算窗簾米數的時候文曉妮拿著計算機悄悄的湊到前台看著我道:“嬌龍,你真厲害,剛才給她說的一愣一愣的,你怎麽懂得這麽多啊。” 我瞄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等待的女客戶一眼,又看向文曉妮:“先別說這些,別把錢算錯了,別忘了把咱們在外麵雇的工人上門安裝的費用算上,你昨天賣的那單就忘了算了。” 文曉妮吐了吐舌頭:“我這算數從下就不行嘛,別急,我就是慢點,肯定不能在出錯了。” 話音剛落,我眼睛猛地又跳了一下,這次是右眼,這是咋回事兒,左右都跳,休息不好嗎? 正揉著眼睛呢,正門隱約的感覺進來一個人,我忙不跌的張嘴道:“你好,歡迎光臨。” 來人卻直奔著前台過來了,我放下手,不禁驚訝地瞪大眼睛:“宗寶?!!” 宗寶仍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木訥樣子,放下手裏的塑料編織袋,看著我:“我來幫你了。” 我怔了一下:“你來幫我?!玉蘭姨知道嗎。” “嗯。” 他簡潔的一個字明顯的不能滿足我此刻的驚訝:“你自己是怎麽來的啊!你座什麽車啊,之前怎麽不給我打個電話啊!” 宗寶皺皺眉,大概是覺得我的問題有些多,答起來複雜所以隻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以後就在你這上班。” “在我這兒上班?”我有點蒙:“這也太突然了啊。” 一旁的文曉妮也一臉疑惑的看了看宗寶,隨即又望向我:“嬌龍,你朋友啊。” 我嗯了一聲:“你叫他宗寶就行。”說著,我又看向宗寶:“宗寶,你就這麽來上班了,玉蘭姨是怎麽說的啊。” 宗寶不在答話,隻是把編織袋往我的前台後麵放了放:“我爸媽知道,很放心。” 文曉妮像看外星人一樣猛盯著宗寶,隨即湊向我:“嬌龍,你這朋友這麽悶,他能當銷售嗎,你可別……” “小姑娘,算好了嗎。”那邊的女顧客催上了。 “哎,馬上!”文小妮趕緊應了一聲,拿著計算機敲了起來:“多少來的,我剛才算忘了。” “六百四十八。” 宗寶忽然在我的耳旁念叨了一聲,文曉妮敲著計算機的手一停,看了宗寶一眼:“你再說一遍?” “六百四十八,要是再加上旁邊這個數,那就是七百零二。” 宗寶麵無表情的應著,那德行就跟在柳金時一模一樣,文曉妮不敢相信的‘啪啪啪的按著計算機,隨即就跟誤食了耗子藥一般看向宗寶:“你是怎麽算出來的,比我計算機都快?!!” 我卻忽然笑了,看著文曉妮:“這是他的絕技,你先去給客人報價,回頭再跟你說宗寶這天賦。” 等文曉妮一臉活見鬼狀的離開,我看向宗寶:“到底為什麽忽然過來啊,怎麽都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啊。” 宗寶仍舊用他的死魚眼看我:“我說過,時候到了,我就會來幫你的。” 我皺皺眉:“啥時候啊。” 正說著,兜裏的手機隨即響起,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即接起電話:“喂,爸。” “喬喬!喬喬啊!你快來縣醫院啊,快來醫院!你弟弟……你弟弟出事兒啦!” ************** ##第259章 我是你的二大神 我抓著手機半天沒反應過來:“什麽?” “小寶,小寶不行了啊!縣醫院說弄不了,喬喬啊!你快來給想想辦法啊!看看能不能像你之前弄過的,再給避一回啊!!” 我張了張嘴,還沒等應聲,媽在那邊搶過爸爸的電話衝著我滿是哭腔的喊著:“喬喬啊!你快來吧,求求你救救小寶啊,別讓陰差給他帶走!別讓陰差給他帶走啊……” “惠娟!惠娟你醒醒啊!!” 手機那頭一片混亂,緊接著就是爸爸的聲音:“喬喬你趕緊過來!你媽媽昏倒了,你快過來啊!醫生,醫生啊!!!” 嘟~~ 電話掛了,我拿著手機怔在那裏,小寶出事兒了?不能啊,我昨天還回去看他還好好的,他還給我背唐詩呢! “時候到了啊……” 宗寶站在我的身邊,如幽靈一般的緩緩地開口,輕飄飄的音節瞬間就給我的心口撒上了一把鹽。 我抓起自己的包,看了他一眼:“什麽時候?!!” 宗寶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空氣,因為眼白太多所以看上去毫無聚焦:“明個兒……” 他轉過臉,好似在看我,嘴角微微的張起:“立冬。” “明天立冬?!!!” 我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顯示時間——十一月八號。 怎麽會這樣,就差一天兒了嗎?!!想著,我來不急在思考別的,抓著包玩命兒的向門店外跑去。 “哎!!嬌龍!你們要去哪兒啊!喂!一會兒得聯係工人啊!哎!!!” 文曉妮在我身後大喊,我顧不上她,隻想著趕緊趕到縣醫院,昨天看的時候好好的啊,我還以為沒事兒了,而且爸媽也聽著小姑的勸了,說是會盡量注意點屬虎的,我想他們心裏是有數的啊,小寶怎麽還會出事兒啊!! 等我坐進出租車裏,交代完立刻去縣醫院,一轉臉,才發現宗寶也跟了過來,“你跟著我做什麽!” 宗寶坐到身後的車座上,“我來就是為了跟著你。” 我心裏當時特別的焦躁,回頭看著宗寶那張無波無瀾的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宗寶,你是猜到我弟弟的事兒了嗎,誰跟你說過嗎,你是怎麽知道立冬這回事兒的!” 宗寶掃了那個正在開車的司機一眼,緩緩地湊到我的耳邊,小聲的道:“你身上的仙兒告訴我的。” 我皺皺眉:“我怎麽不知道?”我身上的仙兒能直接跟宗寶對話?! 宗寶抬起眼睛看著我,現在回頭想想他那木訥並且眼白過多的眼睛就跟那灰太狼差不多,似乎是醞釀半天,等的我胸口都要炸了,他才張了張嘴:“我是你的二大神。” 我眉頭一挑:“你是我的二大神?” 開車的司機隨即看了我一眼:“你倆聊什麽二郎神呢,封神榜啊,我也愛看封神榜。“ 我有些無語的看向他:“麻煩你開快一點,我著急!” 說完,我聽見宗寶嗯了一聲,“我是來幫你的。” 我轉過頭,坐回自己的位置,我知道宗寶是二大神,但是沒想到他真的是我的二大神,前麵說過,二大神是請不來仙兒的,但是卻有跟大神身上的仙兒溝通的能力,這麽看來,難怪宗寶會知道我的事情,而且白景琪事件也解釋的通了—— 就說他對我的事情感覺特別的神,但是真要是別人問他什麽他卻又木訥的什麽都不知道,原來就是給我配置的啊! 腦子裏特別的亂,一邊是小寶的事情,一邊是宗寶的事情,層出不窮的往外湧著,等到車子到了縣醫院的時候我想明白了一點,既然宗寶是來幫我的,那是好事兒,我就暫時先把他這事兒放下,等忙完小寶的事兒在仔細的詢問他別的! 小縣城的醫院都不大,一般急診都跟門診離得都不遠,還沒等我仔細的找著小寶的位置,就看見姥爺拄著個拐衝著我揮手:“嬌龍啊,嬌龍!!” 我抬腳直接跑到姥爺的身邊,看著他著急的張嘴道:“小寶怎麽了?!” 姥爺抬手往急診的手術室裏一指:“還在那裏了,剛才大夫出來說他們弄不了,說這是急排反應,讓我們趕緊找車給送到市裏去,你爸剛才去取車了!” “急排?” 這名詞兒我不明白,看著急診手術室的大門,媽媽還躺在旁邊的一張簡易病床上:“媽沒事兒吧。” “你媽沒事兒,她就是急的。”說著,姥爺也注意到了跟在我身邊的宗寶:“這孩子是……” “喔,我朋友,叫他宗寶就行。”我應了一聲,大步走到急診手術室的門口,媽媽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我過來了,在病床上撐起身子看向我,一張臉上滿是淚痕:“喬喬,快,你快救救你弟弟,快救救你弟弟啊!” 我皺皺眉:“怎麽會這樣,小寶昨兒個不是還好好的嗎!” 媽媽哭著捂著自己的嘴,看著我不停的搖頭:“就是吃了幾個肉餡餃子,我說不讓他吃,他非得吃,非得吃,吃完就開始吐了……” 她哭著說著斷斷續續的,我也聽不太清,但是聽那意思是讓小寶亂吃東西了,正合記這該怎麽辦呢,急診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林家寶家屬,林家寶家屬!!” “哎,在這兒!”我應了一聲,趕緊迎上去:“我弟弟怎麽樣了。” “小寶啊!!!”媽媽見醫生出來了,掙紮著從病床上下來,就要往手術室裏麵衝:“我的小寶啊,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我伸手拉扯著媽媽,抬眼看著醫生:“我弟弟情況到底怎麽樣了。“ 醫生也是滿臉的著急:“讓你們家屬去找的車找到了嗎,我們醫院設施不太行,現在孩子的情況控製不了,我建議趕緊給孩子送到市裏的醫院,興許還有一線生機啊!” 說話間,爸爸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醫生!醫生我車弄好了,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現在馬上給患者推出來!!“那個醫生見狀隨即轉身急匆匆的向著急診手術室裏麵走去,沒等兩分鍾,我就看著小寶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身邊的護士手裏還拿著輸液袋子,看著我們大聲的喊道:“林家寶家屬!!車子停在哪兒了!!” “小寶啊!!”媽媽一看見小寶貝推出來整個人就崩潰一般的迎上去:“你一定要挺住啊!” 爸爸拉著媽媽:“我車在外麵呢!正門口!惠娟你別激動!咱們趕快抓緊時間去市裏!!” “媽媽……” 躺在病床上的小寶卻忽然睜開了眼睛,“我不吃餃子好了……嘔……”話還沒有說完,直接嘔出一口黃色的粘液。 我看著心裏發緊,隻覺得小寶蒼白的臉上籠罩著一團濃濃的黑氣,這還得了?! ************** ##第260章 他不能走 還沒等給小寶抱到爸爸的車上,小寶就又開始大口的嘔吐起來,媽媽嚇得不行,不停的拿著手紙給小寶擦著吐出來的粘液,應該是吐了很久了,所以胃裏也吐空了,隻剩下胃液了。 “寶啊,你忍忍,你忍忍就好了啊,你別嚇唬媽媽啊!!” 媽媽一邊給小寶擦著一邊哭,他這止不了吐也沒辦法抱上車,爸爸有些著急的看向大夫:“你們醫院沒有救護車嗎,用救護車給我們孩子送去啊,孩子這樣也沒法抱啊!!” 醫生看著爸爸緊皺著眉頭:“這個我們也沒有辦法,孩子做手術的醫院不屬於我們的上級醫院,我們的救護車……” “多少錢!我給錢還不行嗎!!!” 爸爸急了,伸手就要掏兜:“趕緊的!趕緊用你們醫院的救護車給我兒子送到市裏去!快點!!” 於此用時,我卻猛地聞到一股子臭味兒,掀開小寶的被子看了一眼,味道隨即散了出來,他的下麵黃呼呼的已經把褥子都沁濕了一大片,我愣了一下,失禁了…… 小寶見我掀開被子看他的下麵,一張臉上居然微微的有些內疚:“姐姐,我是不是把被子弄髒了……” 我心裏一陣酸楚,這一刻,我反倒希望小寶生龍活虎的跟以前一樣拿著個金箍棒打我,最起碼,這孩子是健康的啊! “姐姐,我……嘔……” 小寶又吐了一陣,在爸爸還跟著醫生要救護車的空檔,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我不吃大姑給我的餃子好了……我好像活不成了……” 沒等我張口,媽媽直接哭了起來:“傻兒子!你姐姐還在這兒呢!你姐姐不會讓就你活不成的!寶兒,你挺住啊!你挺住!!” 小寶抬起眼看了媽媽一眼,嘴裏繼續往外湧著液體,他自己伸手擦了擦,:“媽,我新書包呢,我想看看我新書包……我還一次沒背過……” “寶啊!!!!” 我渾身一激,隻看著小寶就這麽側著臉話說到一半兒就閉上了眼 “寶啊!!!!” 媽媽大喊了一聲:“寶兒你醒醒!你別嚇唬媽啊!!!” 正在跟醫生要救護車的爸爸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小寶兒:“我兒子,我兒子怎麽了……” 媽媽抬手抱起小寶:“寶兒,寶兒你別嚇唬媽啊,你起來啊,你起來啊,媽帶你去市裏醫院啊,你醒醒!媽媽肯定得讓你活,寶啊!你的新書包媽給你拿來了!你睜眼睛看一眼,寶啊!” “兒子啊,兒子!!!”爸爸見狀也急了,上去就要從媽媽的懷裏搶過已經毫無反應的小寶:”兒子,你別嚇唬爸啊!你醒醒啊!你醒醒!!!“ ‘啪’!! 媽媽猛地一巴掌就扇到了爸爸的臉上:“都是你!你不趕緊帶著兒子去市裏你在這兒要什麽救護車!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醫生直接湧了上來。伸手對著小寶的眼皮翻了一下,又把帶著聽診器放到小寶的心口位置,隨即搖頭:“病人無生命跡象了,快快,趕緊把患者帶回手術室,快!!” “誰也不能動我的兒子!!!” 醫院門口,媽媽在小寶的擔架床旁抱著他,眼睛血紅的瞪著還要上前對小寶進行進一步搶救的醫生:“你們是害我兒子的!我們把孩子送來醫院了你們為什麽還讓我兒子吐!止吐你們都止不了嗎!!“ 醫生站在那裏,看著媽媽滿臉的無可奈何:“患者家屬你別這麽激動,我們縣城的醫院壓根就沒有給患者進行腎移植的經驗,這孩子是急排反應,事情緊急,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啊!!你是他丈夫吧,你勸勸你愛人……”醫生說著,還要拉著爸爸去勸媽媽,但是爸爸好像完全被媽媽的一巴掌給打懵了,站在那裏,看著終於不再嘔吐的小寶一動不動。 我呆呆的站在那裏,微微的一轉臉,遠遠地看著小寶穿著髒髒的褲子扯著一左一右兩個人的手在十字路口走遠了,好似知道我在看他,回過頭,還衝我笑了一下,眼淚瞬間就滑了下來,這孩子,還是走了。 “走了吧。” 宗寶淡淡的在我耳邊開口,平靜的跟這有些撕心裂肺的場麵格格不入。 我嘴唇哆嗦了兩下,止不住也哭出了聲音,這孩子走的太急了,連句話都沒有說完就走了,他的新書包,真是到走也沒背上…… 宗寶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生為人,就要看淡生死。” 我搖搖頭,卻什麽都不想說,我可以看淡生死,但是小寶真的隻有九歲啊,我如何也想不到,當年那個活力無限把我家雞攆的都要岔氣兒的孩子,就這麽在我的麵前——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想小寶的體溫都要褪去了,媽媽仍舊緊抱著小寶不撒手,除了哭就是哭,她心裏大概是清楚的,小寶走了,已經毫無生命跡象的人在這縣城的小醫院如何能搶救的過來。 圍觀的人把我們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大概都以為是醫療糾紛在圍著湊著熱鬧,醫生還在不停的勸解著媽媽,但除了勸解,滿臉的也是束手無策。 爸爸回過神想要接過媽媽手裏的小寶,“娟兒,別哭了,咱們讓醫生再救救,再救救……“ 媽媽卻猛地止住了哭泣,抬起臉看向了我:“喬,喬喬……”說著,抱著小寶踉蹌了兩步跪倒在我的身前:“喬喬!你救救你弟弟,我不信別人了,我就信你了,我就信你了!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啊!他隻不過吃了幾個餃子!這孩子最近吃的太淡了,隻不過就是饞肉了啊!喬喬!你救救他吧!他還想去上學啊,喬喬!!” 我擦幹了臉上的淚,看著媽媽:“小寶已經走了,媽,你別在折騰他了……” “不!”媽媽大聲的喊著,被爸爸拉了起來:“他不能走的,喬喬你不是能躲陰差嗎!你別讓小寶走啊!!” ‘啪!!!!’ 又是一巴掌。 媽媽的哭喊聲倏地的停了下來,看著姥爺:“爸……” 姥爺的眼裏也是強忍悲痛,冷著臉瞪著她:“你鬼叫什麽!要不讓醫生搶救!要不你就讓小寶安靜的走!有你這麽當媽的嗎!都這個時候了,你再找嬌龍有個屁用!!” ************** ##第261章 罪該萬死 …… 還是上了爸爸的車,隻不過爸爸開來的時候是想送著小寶去市裏,現在,卻是走在回家的方向。 在醫院的門口,從中午折騰了到了傍晚,因為姥爺的一巴掌,媽媽終於平靜了,當然,小寶也沒必要在進醫院搶救了,因為他已經……硬了。 媽媽頂著一張被姥爺一巴掌打腫的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緊抱著小寶,表情木訥。 爸爸滿眼強忍的淚,看了看媽媽:“惠娟,要不然就聽喬喬的,直接送火葬場吧。” “不行。” 媽媽瞬間就有了反應,輕吻了一小寶的額頭:“我得在家給他換衣服,還有他的書包,他喜歡的玩具,都得給他帶上,不能就這麽直接送去燒了,我還要給他辦個葬禮……” “孩子不能在家辦葬禮的。”坐在我身邊的姥爺直接開口:“能同意把孩子帶回家已經是破了忌諱的了,哪有給小孩子辦葬禮的,本身就是孩子福薄,在給孩子辦個葬禮不是增加孩子的業障嗎……” 這個不用我多說,老人家是都懂得,小孩子走了是跟家人沒緣分,沒福氣,所以再硬辦個葬禮,那等於是自己造孽,給孩子增加業障,不管是早前兒還是現在,都鮮少有給孩子辦葬禮的,不管是有錢沒錢,都是深知裏麵的講究的。 媽媽稍微平複點的情緒又有些激動,她嚶嚶的哭了起來:“我孩子可憐,就這麽走了,我還不能給他辦一下嗎?!你們安的是什麽心!” “混髒話!”姥爺瞪著她:“我這才是好心!小寶走了那是我外孫子!我比你心疼!” “早夭的孩子不可在家過夜,不吉利。” 宗寶幽幽的扔出了一句,他一直特別的安靜的坐在我的身邊,要不是他說話或者你看見了他,壓根急感覺不到這麽一個人,我看了他一眼,宗寶隨即也望向我,:“這話,是我替大神說的。” 我心裏難受,從情分上來講,我理解媽媽想要把小寶帶回去,以及要給小寶辦葬禮的心,但是從陰陽師的角度上來叛,此舉自然是大大的不合適的,但是我這話,我倒是真的沒法說,以我現在的身份,我說了,理解了倒還好,不理解,那大概又是一番傷人的話了,沒倒是沒想到,宗寶倒是真的知我所想,替我把話說了,我這個大神,倒還真的挺需要他這個二大神的。 車裏立刻又陷入了安靜,因為大家的情緒都很壓抑,所以沒人多問宗寶什麽,爸媽在柳金見過他,也以為宗寶是我的朋友,因此,車子裏除了媽媽低聲的啜泣再也沒有人多說一句。 車子開進了院子裏,媽媽抱著小寶嚇了車,嘴裏還輕聲的念叨著:“寶兒啊,咱們回家了,你記著,這是回來的路,以後要經常的回來看看媽媽……” 大姑大概是聽見車子的喇叭聲直接從屋子裏躥了出來,看著媽媽還抱著小寶一臉大驚:“咋回來了呢,不是應該在醫院嗎,惠娟,孩子好啦!” 媽媽冷冷的看了大姑一眼,沒應聲,抱著小寶就要進屋。 大姑有些著急,奔到媽媽的麵前握住小寶的手:“寶兒,你……”話沒說完,隨即就臉色大變,又伸手在小寶的身子上摸了一下,顫巍巍的看向媽媽:“小寶……小寶咋得了?” 爸爸有些不耐的看向大姑:“大姐你別問了,讓惠娟進屋給小寶換衣服吧……” “什麽?!!” 大姑瞪大眼睛,踉蹌的後退了兩步,看著此刻又開始嘩嘩流淚的媽媽,“騙我……孩子就吃了幾個餃子,怎麽能……” 媽媽癟著嘴哭,身子一顫一顫的好似隨時都要暈倒:“我的小寶啊,你這是要了媽媽的命了啊!” 大姑的臉色瞬間慘白:“寶兒啊!!”她大喊了一聲,‘噗通’一記重音跪倒了地上,當時給我嚇了一跳,還沒明白大姑這是什麽意思,就看她大聲的哭嚎起來“你咋就麽走了啊!你這麽走不是要大姑這輩子就沒辦法安心了嗎,寶兒啊!!” 少見的,爸爸媽媽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拉著大姑,反而眼神都有些複雜的看著她,我細品著那眼神,傷心,難過,心痛,但是這些合在一起,還透著那麽一絲的責怪。 緊接著,大姑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抽打了起來,‘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寶兒啊,大姑現在就給你賠罪!等大姑把自己打死了就下去陪你!寶兒啊!都是大姑不好啊!大姑就不應該包餃子啊!本來是看你饞了,大姑也是心疼你才偷摸的給你弄幾個吃的啊!是大姑的錯啊,大姑罪該萬死啊!寶兒啊!” “心芸!你這是幹啥啊!”大姑的聲音把大姑父給招了出來,他奔到大姑的身邊伸手想扶起她:“你打自己幹啥啊!小寶咋的了啊!” 大姑哭著指了指媽媽:“小寶,小寶走了啊!” “什麽!!”大姑父一臉大驚的看向媽媽:“惠娟,小寶……” 媽媽吸了一下鼻子,什麽話都沒說,抱著小寶直奔著樓上去了,爸爸垂著臉跟在媽媽的身邊,抬腳急匆匆的向樓上走著。 大姑還在原地哭嚎:“我是罪人啊,我是罪人啊!我就是可憐孩子想吃肉啊,現在我成了罪人了啊!” 大姑父一邊著急攙起大姑,嘴裏一邊應著:“行了!你先別說你這事兒了!小寶這要是沒了咋還能抱回家裏來啊,這一個個的都咋想的啊!” 我沒應聲,果然是一家人,現在居然還能合計到這兒,在心裏哼了一聲我抬腳也進了屋,不過我沒先上樓去小寶的房間,而是直奔著廚房拿起炒菜的炒勺用手在鍋底抹了一下,之後,這才抬腳向樓上走去。 媽媽給小寶擦幹淨了身子換了一套新衣服,看著他躺在那裏還在不停的流著眼淚:“這衣服他一直嚷著要穿,我非得說這是上學才能穿的新衣服不然他穿,誰知道他這直接就穿著上路了……” 說著,媽媽又拿起一個嶄新的兒童小書包,在懷抱裏摟著:“還有新書包,孩子一直想背啊……我兒子命咋這麽苦啊……” ************** ##第262章 還嫌不夠亂嗎 爸爸站在一旁偷偷地抹著眼淚,但是不管怎麽說,男人在這個時候還是比女人要堅強一些的。 我伸手,把手上沾著的鍋底灰在小寶的額頭上抹了一下,沒等媽媽開口,我直接說道:“放心,我這是為了小寶好的。” 媽媽抹了抹眼淚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其實我給小寶做這個也叫遮眼,小寶是小孩兒,現在還被媽媽抱回了家,日後肯定想家會經常回來,小孩子死了就是小鬼兒,有怨氣難免淘氣還有纏著一些長輩,那麽陽間的大人就會生病,而且時運很不好—— 雖然媽媽念叨著讓小寶經常回來聽聽覺得感動,但是小鬼兒經常進門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所以我給他抹上了點鍋底灰,這樣,他想回家的時候就會找不到路,也就不會回來磨人了。 既然走了,就是下麵的了,不管感情多深,也不是人了,我自然還是要為陽間的活人多加考慮。 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抹上鍋底灰再世為人的時候會在屁股上留下胎記,這樣,讓家長知道這孩子上輩子是早夭短命的,提醒要好生的愛惜和嗬護。 “走吧。”見媽媽的情緒稍微平複一些了,我直接開口道:“太晚了不好。” 其實這還是借了爸爸在火葬場有熟人的光,我們那地方小,講究也多,孩子沒滿十二歲,這麽小就走了,一般都不給煉,一是造孽,二是覺得晦氣,大家普遍的做法是自己找個地兒給燒了,也不能入祖墳,隨便找個樹林或者河邊兒給埋了,因為緣淺,厚葬的話反而是增加孩子的業障,不利於他投胎,早前兒更是用草席子一包直接扔荒郊野外了,既是討債的,自然是哪來回哪去了…… 所以,因為爸爸有熟人,人家算是幫忙,答應等爸爸過去,在幫忙給小寶火化了。 媽媽伸手又摸了摸小寶的臉:“兒子,你別怪媽媽啊,以後,你再也不用打針吃藥了,也不用再遭罪了,想媽媽了就經常給媽媽托夢,媽媽去給你送錢,你想買啥就買啥啊。” “別說了惠娟,咱們跟小寶,跟小寶沒緣分,” 爸爸咬著牙忍著悲痛站在一邊,:“怪我啊,都怪我,我應該對喬喬的話上心的,不應該顧忌的太多,怪我,都怪我……” 正說著,屋子裏沉靜哀傷的氣氛瞬間被一記尖利的嗓音打破:“寶兒啊!你可別不原諒大姑啊!!大姑是真真兒的好心啊!!” 我往旁邊閃了閃,怕她的大鼻涕在蹭我身上,這個人,呱噪的真是越發讓我難忍! “寶兒啊!” 大姑直接撲到小寶的床上,震得小寶的身體都跟著上下顫了顫,“寶兒啊,你睜開眼看看大姑啊,你別就這麽走了啊,你這麽一走大姑可咋活啊,是大姑的錯啊,大姑不應該給你吃餃子,你要是恨大姑你就起來罵大姑吧,別這麽躺著不吱聲啊,大姑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麵對你爸媽了啊!” 小寶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漸漸的流露出一絲屍相,他當然不能給予大姑回應,不過我想,要是小寶此刻真的回應了那大姑說不定就真的能下去陪他了。 媽媽含著淚冷臉看著大姑的哭嚎,見她叫喊的差不多了,張了張嘴:“好了,你別哭了,小寶該上路了。” 大姑擦了一把眼淚看向媽媽,隨即起身:“惠娟,你不怪我的吧,我真是好心啊,我是看孩子可憐才給他吃了幾個餃子,誰知道他吃完就開始吐上了,慧娟啊!” 說著,大姑走進了一步,看著媽媽繼續掉著眼淚:“小寶不是因為這幾個餃子走的吧,吃了幾個餃子哪能就要了他的命啊,惠娟,小寶是不是那個腎不好……” “滾!!!!” 這一嗓子給我嚇了一跳,我怎麽都沒想到,媽媽居然會怒了,她瞪著大姑,抬起手指向門外:“你給我滾你聽沒聽見!我兒子就是被你給害死的!你還在這裏說些有的沒的幹什麽!我說了不讓小寶吃餃子不讓小寶吃餃子你幹嘛還偷摸的給他吃!你就是不盼他好你!!” 大姑一臉愕然的看著媽媽,大概也沒想到媽媽會這麽激動,張了張嘴:“惠娟,我真是好心啊!我就是看孩子可憐,一天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你咋能這麽說我啊!我對小寶比待我姑娘還好啊!” 說著,她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哎呦,我真是跳進黃河我也洗不清了啊!” 媽媽看著她:“你洗不清!你就是來害我家小寶的!我當初就應該聽喬喬的話讓小寶跟你保持距離,否則,小寶也不會就這麽沒了!你把我心尖兒的肉都給我剜了啊,林心芸!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大姑看著媽媽,嘴張了張,隨即又看向我:“是你挑撥的不,是不是你挑撥的,現在小寶沒了是不是順了你的心意了!就是你這個烏鴉嘴!!我告訴你們大誌惠娟!今天的這一切,都是這喪門星咒的!有她就沒好事兒!!” “你閉嘴!!” 媽媽猛地伸手推了大姑一下:“我兒子都沒有了你現在又要說我女兒!你給我滾出去!!!” 我愣住了,怎麽也想不到媽媽居然會跟大姑動手…… “惠娟!你別這樣!” 一見媽媽的反應有些過激了,爸爸直接上前來拉住她:“大姐是有錯,但是咱也不能動手啊!” “我打她!我就是要打她!她把我的兒子弄沒了……她把我兒子弄沒了啊!小寶兒啊,我的小寶啊!!!我恨死她了啊,我恨死她……” 媽媽哭嚎著,話還沒等喊完,直接眼睛一翻,昏過去了。 大姑瞬間就來勁了,哭著坐到了地上:“大偉啊!你快過來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我成了罪人了我啊!” 哭著,見爸爸隻顧著媽媽不理她,又從地上爬了起來,直奔窗口而去:“我死!我現在就死,我死了就能給小寶賠罪了!!”拉開窗戶伸出腿就放在了窗台上:“寶兒啊,大姑來陪你來啦!!” “夠了!!!” 爸爸一記厲聲嗬斥,轉過臉瞪著大姑:“你還有完沒完!還嫌不夠亂嗎!!” 大姑的屁股還擱在窗台上,看著爸爸,隨即從窗台上爬下來,嘴一癟:“大誌……你別怪我……姐不是有意的……姐錯了啊……” ************** ##第263章 並不是受自己把控 雖然媽媽昏倒了,但是小寶不能在家裏放的太久,所以最後帶著小寶去火葬場的就是三個人,我、爸爸還有一直跟著我盡職盡職責雖然沒啥事兒要他去做的宗寶。 爸爸對大姑的態度不是很明朗,既沒有媽媽那麽激進,也不似以往那麽護著她了,雖然最後大姑也不鬧了,大概也是覺得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出兒在這兒沒用了,她最後隻是在爸爸抱著小寶走的時候拉著爸爸的手小聲的說:“大誌,你別怪我,真的別怪我……你讓我跟著一起去吧。” 能看出來她很緊張爸爸對她的態度,當然,她一直就自詡林家人,其實算起來也就是靠的資曆深點兒,跟爸爸一起長大的,正經算起來,她還真不是林家人。 爸爸隻是掃了她一眼,:“你去做什麽。”冷著臉,上車後直接把目光越過她看向姥爺:“爸,你幫我照顧點兒惠娟,等小寶……”說著,爸爸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了一下情緒:“等小寶裝完盒了,我在給你們打電話。” 姥爺的眼裏也有淚,點點頭:“哎,去吧,去吧……” 車子開起來的時候大姑還在後麵喊:“大誌啊,你幫我再跟著小寶念叨念叨,他大姑不是特意的啊,她大姑一心都在他身上啊,讓這孩子別怨恨他大姑啊!!” 爸爸的嘴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車子開了一會兒,他才透過室內鏡裏看了我一眼:“喬喬,是爸爸的錯,爸爸應該信你。” 我垂下眼,看著用單子裹住橫放在我跟宗寶腿上的小寶:“現在就別說這些了。” 有一句話叫做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但是這個‘早’又有幾個人能做到,不論爸爸還是我,還是任何一個人,誰不是走了一圈,才發現已經被人提醒過,但仍舊還會走錯,隻能再套用一句成語:悔之……晚矣。 想著,我忽然記起了姥姥在夢中對我說過的話,各人既有各人的命,不是一個人說的算的,那這麽說,姥姥一定是早就知道小寶會因何而走,而大姑的命格解語有一句是娘家親友冷如冰,我當時也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因為按照家裏的局勢,媽媽爸爸跟大姑那絕對比跟我都親啊,但如今小寶的事兒一出,我再看爸媽現在對大姑的態度,好似明白為什麽會冷如冰了,造這麽發展下去,肯定會冷的啊。 還有姥姥說的命格不是一個人說的算的了,其實回頭看看,命裏的劫數本就是別人給的,朋友還是仇人,恩恩怨怨中命格都是交織在一起的,此中玄機,自當晦澀難懂了。 算命之所以有時候感覺玄妙,就算是知道有‘劫’卻也不能確定是何種,就是因為‘劫’並不是受自己把控,而誰又是你的劫,卻也不可能讓算命師一一推斷,也正是因為此,大概才會讓世人覺得陰陽師這一行業特別的高深而又神秘的吧。 小寶被推進焚化爐裏的時候爸爸背過身用手捶著牆壁無聲的掉著淚,看他難過我心裏也不太好受,也許真的是我跟爸爸還有小寶的相處時間太短,小寶離開,我哭是為他惋惜,覺得他太小,但是那一瞬間的酸楚過去後,我心裏也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爸爸跟媽媽一樣,現在一定是無比的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我在姥姥離開的時候也有過,簡直是生不如死,但是現在看著爸爸我卻不知道要勸些什麽,這一刻,對爸爸反而更多的是同情。 宗寶站在我的身邊,也不知道想著什麽,嘴裏輕聲的發著感慨:“人死如燈滅,早離開,晚離開,最後,也都隻能剩下一捧骨灰而已。” “是啊,隻剩下骨灰……” 我應著宗寶的話,腦子裏卻忽然想到了什麽,看著宗寶:“骨灰?!” 宗寶的嘴巴適時的閉嚴了,他的優點就是偶爾會給我啟發,缺點就是給完啟發他就跟吃了啞藥似得,多說一句話好像都能累死,三腳踹不出一個悶屁! 但是我不介意,最起碼他無端的一句感慨,卻讓我心裏一直以來都解決不了的一個問題瞬間就迎刃而解了。 我的蠱咒可以破了…… 待小寶化完,我慢慢的湊上前,看著工作人員撿了一些完整的骨渣,然後拿著個小掃帚把一小部分骨灰掃進骨灰盒裏,想想就知道,一個骨灰盒能有多大的地方,要是把一個人火化完全部裝下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都是象征性的裝一些,剩下的再集體處理,趁著工作人員把他的骨灰掃出來裝盒的空檔,我直接在小寶剩下的骨灰裏捏了一小搓,嘴裏無聲的念叨著:“小寶,這是幫姐姐的忙,姐姐謝謝你了。” 念完,看了一眼還沉浸在悲痛中麵相牆壁的爸爸,我掏出紙巾,把這小撮骨灰放在裏麵,然後包好,揣進了兜裏,回來後,雖然忙著開店的事宜,但是我一直插空搜羅著破程白澤蠱咒的東西,棚頂灰、牆角灰、蛛網、公雞糞、還有蜈蚣渣這些東西這段時間我都弄齊了,差的就是這個骨灰,本來我也是打算來火葬場看看,但是怎麽也沒想到,最後反而會用上小寶的一點兒骨灰,感覺,還是怪怪的。 晚上,我們一行人三人直接抱著骨灰盒來到縣城邊郊的護城河,河邊是一排樹趟子,來的時候已經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好了,等找了個差不多的地兒,爸爸就用一把折疊的小鐵鍬挖了起來—— 當然,不是做墳,也不能立碑,所以給小寶的骨灰盒埋好後還前後數了一下在第幾棵樹這兒,下次來好方便找,隨後我把帶來的冥紙焚燒,嘴裏囑咐著小寶收錢,照顧好自己,不要淘氣…… 燒到一半的時候媽媽打車過來了,然後大姑夫開車載著大姑也來了,媽媽直接撲到我燒紙的地方,跪下去一邊流淚一邊把自己抱來的小寶玩具都放在火堆裏燒了,大姑跟著大姑夫站在一邊,萬幸的是這次大姑比較安靜,這大黑天的她要是再在這兒哭天搶地的真容易把鬼給招出來。 “行了,惠娟兒,回去吧,小寶,跟咱們還是沒緣分……” 爸爸見差不多了,攙著媽媽要給她拉起來,媽媽的腿仍半屈著跪在那裏,嘴裏執拗的說著:“不,讓我再陪陪我兒子,他自己在這兒會害怕的……” “惠娟!太晚了,咱們回去吧,你想來我明天再陪你啊。”爸爸說著,硬是架著媽媽的胳膊給她拽了起來,大姑在旁邊看著媽媽,張了張嘴:“惠娟,你別太讓人擔心了,要不小寶在下麵……” “滾!!!” 媽媽猛地又是一嗓子,在這兒荒無人煙的地兒聽著異常淒厲:“你別叫我兒子的名字!!!” ************** ##第264章 你盡力了 “惠娟,行了,你別激動。”爸爸架著媽媽直接給她弄上了車,看了我一眼:“走了,喬喬。” 大姑還想說什麽,大姑夫在旁邊拉了拉她:“行了,你就閉嘴吧,現在不是都覺得是你害死的小寶的嗎!誰能合計你是好心!這就跟我當年一樣,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給賴上了,行了,先回去吧!現在大家都不冷靜,說啥都沒用!別在給你打了!” “那……大誌啊,你勸勸惠娟啊。” 大姑被大姑夫拉扯著往車上走,轉過臉看著爸爸還不停的叮囑著。 爸爸沒有回應,而是直接升起了車窗,隨即啟動了車子。 我坐在後麵,看著大姑兩口子也上了車,媽媽的頭枕在座椅上,微微的歪著,不看她正臉我也知道,她肯定是在哭,心裏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對於小寶的離開,媽媽也許得緩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而且最重要的小寶走的太急,太憋屈,明明感覺是可以避免的事情,所以爸媽心裏一定都是自責的,再加上大姑還一直在她的身邊晃蕩,那這個心情,我想應該不是一般的複雜了。 回到家後姥爺還拄著拐在門口等我們,我上前扶著姥爺回屋休息,姥爺不敢當著我爸媽的麵說太多小寶的事情,看著爸爸直接扶著媽媽上樓,隻小聲的問了我一句:“葬了?” 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姥爺歎了一口氣,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淚:“那孩子可憐啊,病了之後就蔫蔫的,懂事兒了不少,誰成想……” 大姑夫開著車也進院子,我打斷了姥爺的話:“別說了姥爺,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這件事兒趕緊過去,既然事實都改變不了了,那還是讓爸媽盡快的忘了吧。” 扶著姥爺進到他的房間,坐到床上,姥爺看著我還是不停的歎氣:“都知道要忘了,但是哪那麽容易啊,那孩子走的也太急了,說不行就不行了,本來是挺小的一件事兒,就是說明兒個不是立冬嗎,他大姑包了點餃子招呼大家去吃,結果這孩子饞了,你媽不讓他吃,他就生氣,後來你那個大姑就偷摸的給他弄了幾個,誰知道呢,吃完事兒就這麽大,哎,你那個大姑人是不咋地,但是她對小寶還行,這事兒,哎!算了,算了,小寶福氣薄,換個腎糟了這麽多罪,花了這麽多錢,到了,還是走了。” 我輕輕的抱了抱姥爺:“姥爺,你別跟著上火,就像姥姥說的,人各有命,想開了就好了。“ 姥爺搖搖頭:“飛來橫禍啊,這不就是飛來橫禍嗎,嬌龍啊,你可是姥爺的眼珠子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一點事兒啊,要不然,姥爺這把老骨頭真的就挺不住了。“ 我嘴角牽起一絲苦笑:“姥爺你說什麽呢,怎麽還扯我身上來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你要是不煩我我就天天在你的眼前晃,倒是你啊,可一定要注意身體,知道嗎。” 老人家年紀大了,睡眠質量本來就差,再經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傷心的事情我真的很怕姥爺多想,所以我臨走前兒給姥爺衝了一杯奶,然後在裏麵融了一片安眠的藥,否則,我要麽我這一走,姥爺肯定得輾轉反側一宿都睡不著。 伺候完姥爺躺下後我給他關了臥室裏的燈,走出門,大姑站在一樓的客廳還拿著手機眼淚吧察的打著電話,見我看她,直接背過身去,嘴裏還直說著:“靈兒啊,你可趕緊回來,這事兒真的不賴我啊,我也不知道要咋整了,要是大誌跟惠娟再以這個態度對我,那俺們以後還咋在一個屋簷下住啊,小寶這事兒就是個意外啊,那咋就那麽寸……行了,你先別哭了,也就別說我了,趕緊回來吧,幫我勸勸你大哥,嗯,別提那個喬喬了行嗎,要不是她說的什麽屬虎的,你大嫂還不能這麽跟我置氣,我告訴你,這都是那小王八蛋咒的……” 宗寶站在門口,見我出來看了我一眼,死魚一般的眼神裏微微的有些不悅,見狀,我隨即牽了一下嘴角:“覺得她說話難聽吧,你適應就好了。” 看著我,宗寶的嘴巴張了張,隻吐出了一個字:“作。” 我點了一下頭,嘴角仍舊留有一絲無奈:“她要是不作就不是她了。” 說著,走進院子裏,抬頭看了一眼爸媽的臥室,燈關著,隨即望向小寶那屋,看著窗戶裏大亮的燈光,我歎了一口氣,看了宗寶一眼:“……咱們走吧。” 取完宗寶裝著行禮的塑料編織袋,我帶著他直接回到我現在住的兩室的房子裏,看著宗寶在收拾自己的行禮時我還在想,租個兩室的房子是多麽的明智。 小妮的家在這兒,所以她不用跟我一起住,那時候她還說讓我租個單間省點錢,但是我當時執意要租個兩室的,當然,也是主要想著我姥爺的,沒成想,其實多出來的那個屋是給宗寶準備的。 我在客廳單獨的隔出了個小間,專門用來供奉老仙兒的排位,宗寶收拾好東西後特意洗手過去上香,然後跪下身嘴裏無聲的說著什麽,我本想等著他上完香我也再上一遍,也好念叨念叨小寶的事兒,但是沒想到,宗寶這一跪上就不起來了,雙手合十對著我家的老仙兒的排位,也不知道是在說著什麽,就是嘮家常也不帶嘮這麽長時間的吧。 等到他起身,我特意看了一眼時間,都後半夜兩點了,他這三根香足足上了兩個小時,就是我這個大神都沒有跟自家的仙兒聊過這麽久啊! 大概是感覺到我看他不爽,宗寶看著我扔出了一句:“我第一次麵見三位仙人,所以才念叨時間的長一點。” 我皺皺眉,湊近仔細的看了看他張臉:“宗寶,你是怎麽知道你是我的二大神的,你從小就知道嗎,還是……” “你身上的仙兒告訴我的。” 宗寶淡淡的回道:“仙兒讓我來,我就來了。” 說著,他抬腳直接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從小耳邊就一直能聽見個聲音,叫我等個叫白景琪的人,等到她了,我就什麽都會知道,也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雖然你名字變了,但是這張臉我認得,也不要再問我為何而來了,我是你的二大神,我幫你,也是有恩要報。” “報恩?你報什麽恩啊,是報我給你病看好了的恩?” 宗寶大概是頭一次說出這麽長的話有些累,張了張嘴:“我病,隻是為了等你,一切皆是因果。” 我急了,見他要關門趕緊上前:“你先等等!那這麽的吧,我也不問別的了,你就給我解釋一下我那名字就行,程白澤卓景安琪到底在前世跟我是什麽關係!” “莫問前世……”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問,你就給我透露一丟丟,緣分啥的我聽生子說過了,那個安琪跟我什麽糾葛啊,為什麽我名字裏會帶她啊!” “安琪?” 宗寶的眉頭微微的蹙起,看著我好似在想:“安琪……” 我點頭:“是啊,安琪怎麽回事兒啊,我曾經欠了她的嗎,為什麽白景琪三個字會帶這她啊!” 姓是份,名是緣,我真的搞不清楚我跟著安琪有個什麽緣?! “沒聽過。” 我怔住,剛要再進一步上前:“什麽,你沒……” ‘砰!’ 謔,看著眼前的門板我真是萬幸沒撞到我鼻子上,這家夥就輕飄飄的扔給我三個字就把門關上了,什麽時候宗寶的語速能跟關門速度這麽快我真的就樂了! 抬手敲了敲門:“宗寶,你什麽意思啊,興許她也改名字了呢,她以前興許不叫安琪的,我就想知道這三個字代表的三個人是什麽意思。” 門裏麵沒聲,我又咚咚的敲了兩下門:“宗寶?!” 持續沒聲…… 我歎口氣,看來這事兒是沒人能跟我說明白的了,都說讓我莫問,我自己也知道,但奈何這個叫做好奇的小宇宙一聽到這個就會不停的轉,特別的抓心,就有一種衝動,想立刻刨出個一二三。 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就睡了,本來是以為無波無浪的一天卻莫名的發生了這麽多事兒,躺到床上,我把小寶的那一小撮骨灰先放到一個盒子裏,今天太累了,也不適合破咒,隻不過看見這個骨灰我還是想到小寶,不敢去想太多,一合計就覺得心酸,我歎口氣,對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輕聲的念叨著:“小寶兒啊,早點投胎吧,下輩子,一定要健康快樂的長大……” 這一覺睡的昏昏沉沉的,夢一個接著一個,因為夢太多了,所以睡的就特別累,強迫自己醒來,天還沒亮,我起身喝了一杯水,躺下後直接翻了個身,但是一閉眼,好似又到了夢裏…… 我走在青石板的路麵上,旁邊的建築都讓我陌生,好似民國時期的房子,一幢幢都是複古歐式的味道,正一臉疑惑的四處看著,隱隱的卻聽見打鬥的聲音,似乎是有著某種指引,我直接尋著聲音而去,身後忽然傳來了高跟鞋踩著路麵噠噠響的清脆聲,我轉過臉,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是在照鏡子,但是我卻自己看見了自己,要不是清楚在夢裏,我要麽自己能被嚇死,看著一張與自己一摸一樣的臉迎麵而來,區別隻不過是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高跟鞋,身材要比我現在嬌小許多,那一臉微笑大方的模樣跟我此時的驚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我瞪大眼睛看著她:“你是……哎……” 她的腳步絲毫沒停,眼睛都沒有向我這邊轉動一下,身子甚至直接從我麵前穿了過去,我被嚇了一跳,猛地意識到,我是在夢裏,在夢裏看到的自己,再看了看周遭的環境,好像立刻意識到了什麽,這也許就是我的前世…… 想著,我趕緊跟在她的身後,不,換句話說,我是自己跟著自己。 打鬥聲越來越大,我看著眼前的自己停住腳步,四下的看了看,表情微微的轉為疑惑,身旁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多了很多的人,很多穿著長褂還有旗袍的人從我跟我那個穿著長裙的自己身邊穿過,我隨著那個自己的眼神望去,居然看見了一個類似酒樓的門口,幾個男人正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穿的破破爛爛的人不停的叫罵並且抬腳飛踹,但是奇怪的是夢裏麵出現的這些人看見有人打人都遠遠地躲開,甚至繞著走,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駐足圍觀。 我怔了怔,還沒等緩過神就看見那個自己抬腳向那邊走去,我緊隨其後,直到她走進那群人的身邊,厲喝了一聲:“住手!” 身上無端的麻了一下,如果她是我的前世那聲音明顯要比我好聽多了,因為我音色略沉,絕不是這種清脆悅耳的,雖然正常說話也能分辨出是個女孩子,但是隻要我特意壓一下,那一般人是聽不出男女的,不過,這麽誇自己前世的聲音悅耳還是覺得怪怪的,一種臭不要臉之感油然而生。 但是她這一嗓子還是挺有用的,那些人隨即住了手,看了看她,確切的說是我看著那個穿著長裙的我:“你是誰啊!” 她皺了皺眉:“別管我是誰,這麽打人會把人打死的!” 那幾個男人指了指地上卷縮在一起的人:“他吃霸王餐還不該打?!打不死他命大,打死了他活該!” 她看著那幾個男人:“隻不過是一頓飯,犯不上要人性命!”說完,她眉頭一立:“他吃了多少錢,我給!” 喝,我倒是真有點崇拜前世的這個自己了,霸氣啊。 那幾個男人接過她給的錢,抬腳又踹了一下地上躺著的人:“算你運氣好!饒你一條狗命!我們走!!” 趴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身體微微的抽搐著,她歎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把剩下的錢放到地上:“兵荒馬亂,命如螻蟻,好自為之吧。” 我也跟著歎氣,心裏忽然湧出一種感覺,和諧社會是多麽的美好啊! 見她轉身要走,我也繼續跟著,趴在地上的人卻忽然發出聲音:“等一下!” 這聲音…… 我不禁回頭,看著地上趴著的那個人慢慢的抬起臉,心裏激靈了一下,宗寶?!! “宗寶,你怎麽……” 我本能得想上前去扶宗寶,但是根本就碰不著他,他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抓起那個錢直接奔到那個我麵前::“這錢我不要,我白吃了,自然要挨頓打,這頓打,就是我的飯錢,你等著,我去把你的錢要回來!” “回來!你再去要錢不是還要挨打嗎!” 她比較著急:“錢你收好,找份工去做,有手有腳,怎麽都你都能養活自己的。” “我不識字。” 夢裏的這個宗寶滿是無奈的應著:“現在世道不好,我找了好些天了,今天實在是太餓了……” “唉。” 我看著自己又歎了一口氣:“那你跟著我走吧,我幫你找份工去做,不說大富大貴,但也可保你三餐一宿,你看怎麽樣。” “真的?那真的太謝謝了,還不知道小姐大名,大恩大德在下日後定當報還!” 我看著自己輕輕的牽起嘴角,吐出了三個字——“白景琪。” 白、景、琪?! 我仔細的端量著那張臉,反正也感受不到我,所以我湊得很近,這果然就是我的前世……這就是白景琪?! 難道,這就是宗寶為什麽要幫我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治好了他的邪病,而是因為前世的我救過他! 猛地,隻覺得有誰在大力的推了我一下,周圍的景象瞬間消逝,有些驚恐,我不想就這麽醒來啊! 在回過神,還沒等看清楚這是哪,腳邊劈裏啪啦響的鞭炮就給我嚇了一跳,周圍有很多人,穿的大紅大紫笑的一臉的燦爛,我抬起眼,隻看見眼前是一道長長的車隊,耳旁有人高聲在喊:“新娘子出門嘍!!!” 透過車窗,我居然看見身披白紗一臉淡漠的白景琪坐在裏麵,隨即大驚,幾步奔了上去::喂!你要嫁誰啊!!” 直到奔到車窗邊,喜樂聲響,我伸頭看向車裏坐在白景琪身邊穿著一身西服的男人,那男人一臉的微笑:“開車吧。” 我猛地怔住,看著宗寶坐在駕駛的位置上笑著回頭:“小姐,出門了……” 耳邊‘砰砰’!的傳出兩記類似二踢腳的巨響,聲音炸的我一屁股從床上坐了起來:“程白澤!!!”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子裏,我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衣服黏黏的貼在身上,真是汗如漿泥……怎麽會,怎麽會,我怎麽會嫁給程白澤?! 轉過臉,我直接對上一張眼白過多的臉:“啊!!” 宗寶些微有些無辜的看著我:“你怎麽了……” “你要死啊你!!”我真是崩潰了,看著他:“怎麽能隨便進我房間!!” “我沒隨便進。”宗寶伸手往旁邊指了指:“我跟你小姑一起進來的。” 轉過眼,我這才看見小姑站在我的床尾,此刻正一臉擔心的看著我:“喬喬,你怎麽了。” 我亂的要命,心揪揪的難受,也不知道是夢還是被宗寶給嚇得,擺擺手:“我沒事兒,不好意思宗寶,你們先讓我靜一靜……” “是不是做惡夢了啊,我剛才在外麵聽見你大叫了一聲,有些擔心所以就跟著宗寶一起進來了,沒事兒吧。” 小姑坐到我身邊,伸手拍了拍我的背:“沒被嚇到吧。” 我伸手扶著額頭,滿腦子還是剛才的那個夢,好像明白生子還有宗寶的話了,為何有緣無分,有份無緣的,原來我是白景琪的時候我是嫁給了程白澤的,也有可能,我是白景琪的時候,我喜歡的也是卓景,但是最後卻嫁給了程白澤,所以有份無緣,因為想跟卓景在一起所以有緣無分。 難怪,難怪程白澤一直這麽幫我,上輩子還有這緣分呢! “喬喬,你到底怎麽了啊,是不是真嚇到了?!”小姑見我不應聲,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是不是想小寶的事兒呢。” 我回過神,搖搖頭:“沒有,隻是做了一些夢……”說著,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了啊!!” 天啊,我居然睡了這麽久!我是要睡死了嗎! “我在門外怎麽叫你都不醒。”宗寶淡淡的說著:“還以為你睡過去了。” 我撓撓頭:“怎麽能叫不醒呢,小姑,我……” 小姑擺擺手:“沒事兒的,累了正常,昨天我都聽你爸爸說了,你一直跟著忙活來的很晚了才回來,再加上宗寶也過來了,你還得安排他,我心裏都知道的,不會怪你的啊。” 我皺皺眉:“那,小姑你什麽時候到的啊,去我爸媽那兒了嗎,去看……去看小寶了嗎……” 小姑看著我,歎了一口氣張嘴應道:“我早上到的,直接先去看的你爸媽,你爸媽那邊兒……哎,一想到小寶,我這心裏也難受。” 說著,小姑的眼睛微微的有些發紅:“我也不知道怎麽勸,小寶已經走了,我說的再多也沒用啊,你媽媽生你大姑的氣,你爸也是一想到小寶就難受,我怕說多了他們再難受,所以就去埋小寶的地方看了一眼,之後就過來看你了,喬喬啊,你說,我之前走的時候都提醒過你爸媽好多遍了,怎麽,怎麽還會發生這種事兒呢!” 我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垂下眼:“小姑,這事兒就這麽過去吧,說什麽都晚了,其實也怪我,我應該多盯著的,也許,我要是多上上心,小寶現在也還好好的了。” “你怎麽上心啊,你處在這個環境裏,你大姑那邊壓根兒就不理解你啊,哎,我大姐那邊現在也知道自己錯了,但是錯了有什麽用,小寶的命也回不來了,隻是現在他們還在一個屋簷下住著,這坎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跨過去,我是沒那本事,不知道要怎麽勸,也許,等著時間長了,你爸媽稍微的把小寶這事兒放下了,這跟著大姐,關係才能恢複吧。” 我沒應聲,這一點我吃不準,爸媽究竟能不能原諒大姑,那就是大姑自己的造化了。 “小姑,你自己回來的嗎,天賜呢。” 我想扯點別的話題,現在還是不能去想小寶,更不想去合計大姑。 “天賜在玉蘭姐那給照看著呢,哎對了……”說著,小姑頓了頓,直接看向宗寶:“宗寶啊,剛才我隻顧著跟你說話了,你現在趕緊去給你媽打個電話,這你說走就走了,玉蘭姐和姐夫都擔心壞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宗寶:“你不是說玉蘭姨知道你來這兒嗎?” “哪裏知道啊,我把天賜送去的時候玉蘭姐都擔心的哭了,就說宗寶留了張紙條說自己要出門就走了,宗寶,你說你怎麽能不接你媽媽的電話呢,她多擔心你啊!” 聽著小姑的話,我可算是明白了,我就說不對麽,要是都知道宗寶過來了,就算是玉蘭姨不給我打電話小姑都會給我打的啊,至少也會囑咐我去車站接一下什麽的,哪裏會讓他自己就這麽過來了。 “我說了,讓他們不用擔心我。”宗寶木木的應著:“我知道地址,又走不丟,跟我媽說她又未必肯讓我出來。” 小姑皺皺眉:“我說你前幾天怎麽問我喬喬的店是在哪開的呢,我要不是來喬喬這也真不知道你昨天是上這兒來了,哎,你現在去給你媽打一個電話吧,怎麽都得讓你媽放心啊,快去。” 宗寶沒應聲,看了我一眼,隨即點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這孩子,多讓人擔心啊。” 我看了小姑一眼:“宗寶來是為了幫我,昨天的事兒多我也忘了,我給玉蘭姨去個電話好了。” 小姑點點頭,看著我:“宗寶這兒還是小事兒,他沒事兒就行了,但是你記著喬喬,上午的時候我在你媽媽那兒看她臉色什麽的都不好,她還一直說,就剩你這一個女兒了,雖然他們以前有做的不對的地方,甚至做出一些對你很不公平的事情出來,但是他們是你的父母,你要多抽出時間回去陪陪他們。”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我知道,我會的。” 正說著,手機嗡嗡的響了兩聲,我拿起來一看,是程白澤的短信,點開,隻有四個字‘今天立冬。’ 我咬了咬唇,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心裏發緊,但還是回道‘小寶走了。’ 半晌,程白澤又回了四個字‘意料之中。’ “你那個朋友?”小姑看著我問道,我點了一下頭:“恩,我曾經跟他說過,會拚盡全力救小寶的命的……” 小姑抱了抱我:“別想了,喬喬,你盡力了。” 仰起臉,看著天花板,我深吸了一口氣,滿心的酸澀——如果我的道行再高一點兒,看的再透一點兒,清楚的知道小寶的劫數在哪兒,哪怕就是折損點壽命我想我也會救他的,隻可惜,現在想什麽都晚了。 ************** ##第265章 到日子了! 小姑待了兩天就走了,一個是擔心天賜,二來是也解決不了大姑跟我爸媽之間的問題,這種又不是矛盾,是心結,豈是別人能勸得了的,當然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小姑父也接到消息過來了,所以小姑趁著小姑父到之前提前回柳金了,不過小姑夫還算是越挫越勇,得知小姑在他之前離開後也撂下話來,還會繼續去找小姑的,一定要跟小姑複合。 小姑夫走的時候大姑還在嘴裏念叨著:“這卓偉可一定要跟心靈複合啊,不然該卓偉的錢可拿啥還啊。” 當然,她這話是說給空氣聽的,因為除了大姑夫這個家已經沒人會接她的話茬兒了,家裏的氣氛從陸續趕來前來看望的親戚再一個個走後開始變得異常的壓抑,我每天都會抽空回去看看,但是感覺每個人都不太對了。 姥爺是異常沉默的,他說隻有我回去了他才說兩句話,否則在家裏,就是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回聲,這話是誇張了一些,但是大家都不說話卻是事實。 首先是走到哪都習慣以聲製人的大姑,她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大概是想要修複與媽媽之間的關係,我能看出她仍舊看我不爽,但也僅僅是用眼神表達而已,不會像以前那樣百無禁忌再對我大呼小叫。 我偶爾在來的來的時候會看見她端著一碗粥或者湯站在媽媽的房門口,輕言細語的叫著媽媽的名字,嘴裏說著,“娟兒啊,你吃點東西吧,不能不吃飯啊。” 當然,媽媽也不會像一開始那麽激進,大呼著滾之類的,但仍舊用沉默來維持著一種冷暴力,她不下樓,不出門,每天吃的東西也隻有爸爸去送,但是端出來的時候我看每次都還剩一大半,媽媽應該是一直沉浸在失去小寶的悲痛中,從而也沒什麽胃口了。 爸爸每天的事情除了給媽媽送飯之外就是喝酒,喝多了就坐在院子裏自言自語,含糊的也聽不清在說著什麽,再就是給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我想去勸,姥爺則拉住我:“讓他借酒消消愁吧,誰說也沒用。” 大姑夫是整天都抓不到人影,姥爺說大姑夫以前是跟爸爸一起做生意,但是現在看生意也做不了了,所以撿起了舊行當,繼續出門跑車了,說著,姥爺歎了一口氣:“現在家裏就這幾個人,也不知道啥前兒才能把小寶這事兒過去,哎,這火給我上的啊。” 我扶著姥爺坐在沙發上,看著爸爸喝的搖搖晃晃的上樓,這是喝的差不多又要回屋睡覺了,剛想起身去扶他一下,就看瞧見大姑從樓上下來伸手去攙著爸爸:;來,大誌我扶你,小心點兒台階,別摔了……“ “不用!”爸爸直接甩開了大姑的手,嘴裏說著,“我沒事兒!我啥事兒都沒有,誰都別招我,就讓我自己待著,誰都別招我啊!” 大姑悻悻的看著爸爸:“大誌誒,你就是用刀子紮我的心啊!你想讓大姐做到哪步啊!大姐都這樣了你還不原諒大姐啊!“ “我沒說不原諒你啊。” 爸爸醉眼朦朧的看著她:“你又沒錯,是咱家寶兒命薄,你是我姐,不是親姐勝似親姐,我怎麽能怪你呢,不怪不怪!我就怪我自己!我廢物!我連我兒子都保不住!!” “大誌啊……” ‘砰!’ 直到一記關門聲響,我聽見大姑也沒了動靜,歎了一口氣,我看向姥爺:“姥爺,你別跟著上火,時間長了就過去了。” 姥爺搖搖頭:“嬌龍啊,你要是能看看,你給你爸媽看看啥前兒能過了這個坎兒,這日子這麽過下去不完了嗎。” 我皺了皺眉:“姥爺,自己家的人不方便看的,而且,這事兒,我想看也沒用的。” “你不方便看家裏人那就讓小白給看,那小白說了,他也會……”說著,姥爺看向我:“對了,小白咋一直沒過來啊,他忙啥呢。” 我有些無奈的牽了牽嘴角:“姥爺,你這話題岔的夠快的。” “我挺想那孩子的,咋得,你倆現在也不聯係了啊。” 我看著姥爺:“聯係著呢,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又怎麽會不聯係啊,隻不過他最近也忙,回南方有些事情要辦,你放心吧,要是他回來了肯定會來看您的啊。” 姥爺呼出一口氣:“那就好,我也不知道咋的就特別的得意那孩子,那孩子一看就是準成人啊,嬌龍啊,要是能看著你倆成,我也就放心了啊,你得有靠啊。” “姥爺,又說的沒邊兒了,我都說了,不處男朋友了,跟程白澤就是好朋友,你以後要是當著程白澤的麵千萬別再說這種話,要不然好尷尬了。” 姥爺的眉頭蹙起:“哎,雖說你現在老說以後自己一個人,但是我這也不放心啊,這現在就是我的心病啊,嬌龍啊,自己一個人終究不是個事兒啊,你以後做完手術就是個小姑娘了,幹啥要自己一個人啊。” “哎呀老馬頭你又來了,車軲轆話你就是天天說啊,你放心,我以後肯定苦不著,我也不做手術,我就這麽在你身邊陪你啊,走,我扶你回屋看會兒電視,要不然你一會兒又要開始給我上課。” 姥爺被我攙扶著回到臥室,直到我走的時候還在囑咐著:“嬌龍啊,我是為你好,你得走心啊,可不能一個人兒啊。” 我無奈的隻能搖頭,回到我住的地方時宗寶已經睡了,屋子裏的燈都滅著,我吐出一口氣直接點開燈,真不知道還要多久,爸媽才能走出失去小寶的傷痛,而我,還要多久才能向姥爺證明,我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 想著,我習慣性的在睡前給老仙兒上個香,剛要跪下身,腰間瞬時一陣刺痛,直接一軟,我幾乎是摔在老仙兒的案前,這疼痛感自從我把那蟲子拽出來就再也沒有過了,如今一疼,讓我一下子想了起來,對了!我體內的蟲蠱要到日子了! 因為找到了那樣最難找的骨灰,所以我心就直接放下了,再加上小姑過來,小姑父又來……我差點就忘了這茬兒了,如今一疼,我趕緊推算著日子,這要是過了四十九天我真的就得削自己一頓了。 推算了一遭,我呼出一口氣,還好,還沒過,得趕緊給老仙兒上香,看來這是老仙兒提醒我了,在不破這蠱就養成了,想著,我嘴裏直接默默的念叨,嬌龍已找到引出蠱蟲之物,求老仙兒給悟破除蠱咒…… 一邊念著我一邊把香給老仙兒的案頭前插上,但是剛插完,右手的五根指尖隨即就麻了起來,木漲漲的似乎杵在哪裏杵久了,我皺皺眉,感覺這種麻漲感迅速的蔓延到了手腕,很快,整個右手就好似血流堵塞一般絲毫沒有知覺了! ************** ##第266章 如萬花凋零 如果一個人蹲廁所蹲的時間長了,再站起來的時候會感覺這腿既酸脹又麻癢,就好像是無數條蟲子在肉裏鑽啊鑽啊的,倒也不是多疼,但絕對不舒服,一般麻過第一回是絕對不想再試第二次的。 當時我的手就是那種感覺,我看著它,想要彎曲一下手指都不可能,完全就不受我控製了,就在我不知道要怎麽辦的時候,另一隻手好似被人拉著一般直奔著大仙兒案頭就去了,隨後,好像是有人硬掰著我的手,居然抓起了那根兒我供奉在案頭的那根兒卓景扔回來的曬天針。 曬天針被我拿回來之後,鑲在外麵的那層水晶就讓我給弄下去了,因為針我還得繼續養,所以穿著那個水晶衣不方便,隻是沒想到,如今破咒還會用上。 我左手捏著那根兒曬天針,手腕好似直接被人握住,緊接著,毫無知覺的右手在眼前攤開,持針的手對著右手直接紮了下去,一邊紮著我嘴裏吐著一些自己也屢不清楚的字眼,絮絮叨叨的好似說著某種口訣,針紮到手掌的頻率極快,不知道的大概以為我是再給自己的手掌的紋身,因為手掌是木的,所以我也感覺不到疼,這個過程我好似一直提著一口氣,雖不曉得自己說著什麽,但心裏隱隱的知道,必須得一氣嗬成。 待最後的一針刺完,我右手掌心處被針紮著的位置開始慢慢的湧出血點,一直毫無知覺的中指居然在這時抽搐了一下,眼瞅著血點湧出後慢慢的形成了一種八卦的圖案,我睜大眼,耳邊忽然傳來一記和聲,好似幾個人在同時衝我下著指令—— “拍!!!” 心中瞬時了然,我左手掀開自己的腰際的衣服,右手掌對著後腰‘啪!’的一記拍了下去,登時腰間就一片酥麻,嗖嗖的好似穿躥著電流,身體裏的那條蠱蟲立刻就起了反應,像個無頭蒼蠅一般的在我的身體裏亂躥,全身關節處的骨頭好像都在這時得了風濕,酸疼的讓我有個衝動想把胳膊腿趕緊卸掉。 我咬著牙,牙縫裏擠出嗯嗯的聲音,左手撐地,右手按緊後腰,否則真的感覺自己就要癱瘓在地,這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右手的知覺在大汗淋漓間慢慢的恢複,那條蠱蟲也好似折騰累了,等到它漸漸的安靜下來,我憋著的這口氣才敢輕輕的呼出,否則真的是喘氣都疼啊。 半趴半跪的在那裏緩了半天,我感覺自己稍微有點兒力氣了,這才趕緊張嘴:“嬌龍……嬌龍謝老仙兒破咒……” 都說生孩子是十級疼痛,但是我想想自己從小到大,要是按照承擔的疼痛來講,我要麽我要是真為了生孩子這麽疼都能兒女成群了,這罪遭的,要不是想著程白澤一開始是出自好心,我真的都想罵他了!不過再想想他此刻可能是跟我一起承受,那我的心裏也稍稍的平衡點了。 扶著牆麵我回到自己的臥室,拿出自己之前放著的用來破蠱的那個盒子,再回到老仙兒的牌位前,我跪倒地上,把幾樣東西混合在一起,用手指一抹,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在後腰上點下一個灰印,等到感覺有針在刺那個部位,就再繼續點印,直到手指觸到皮膚上感覺有東西要破頭而出,才停止動作,等著那蠱蟲自己爬出來—— 屋子裏很靜,我聽著自己牙齒咯咯打戰的聲音,疼,是真的疼,仿若骨肉剝離的那種疼,蠱蟲進入體內的時間越長,就越好似跟自己五髒還有皮肉長在一起,因此,想讓它出來,無異於割肉一般,放在客廳的手機開始鈴鈴鈴的響了起來,不用合計也知道,肯定是程白澤打來的,我跪在那裏,除了咬牙生挺哪裏還有力氣去接他的電話! 等到側腰涼涼的好似被某種東西拍打時,我微微的轉過臉,居然看見了按著灰印的下方皮肉裏鑽出半截白粉色的肉蟲,胃裏一陣惡心,這蟲子才在身體裏一個月就已經變粗變胖而且還變白了,由此可見,要是它長成了,那就是一條透明的大蟲子在體內遊來遊去,想不膈應都不行! “蛔蟲……” 身後忽然傳來一記低沉緩慢的男聲,我打著顫的回過頭,看著宗寶呆呆的看著我的腰:“吃打蟲藥了,怎麽從腰上出來了。” 我疼的都要死了,但是看著宗寶此刻麵無表情而且毫無感情色彩的吐出這句話卻真是哭笑不得,大哥你是在逗我嗎?!你是冷麵笑匠吧!你家蛔蟲從腰上往外鑽啊!那不得給孩子嚇死啊! 見我不應聲,宗寶又往前走了兩步,眼睛死盯著那蟲子:“好肥……” 我‘噗’了一聲,回過頭舌頭抵著牙艱難的張口,聲音都是顫的:“別……別看……占我便宜啊你……” 宗寶看向我,指了指蟲:“看蟲沒看你。” 我無語:“放……放屁……” 身體瞬間打了一個激靈,如萬花凋零,那輕鬆感真是不言而喻,蟲子隨即落到地上,能有小指那麽粗,一紮多長,分不清頭尾,要麽下鍋炒了都夠一盤了,尤其它還在那不停的彎曲蠕動,各種惡心…… 心裏莫名的對程白澤氣憤不已,那家夥下個蠱也要下個這麽複雜的嗎,人家下蠱都是在身體裏直接碎掉,撐死了從嘴裏吐出點膿水,他這個不是我自己往外拽就是得自己往外引的,還是這麽大條的,真是夠變態的了! 不過回頭一想,要是從嘴裏往外吐一條這麽大個的蟲子屍體出來,我要麽自己相當長一段時間得吃不下去飯,那還是讓它自己肉裏往外鑽比較能讓人承受吧。 宗寶直接走近,蹲在那個蠱蟲身前,:“這個真大……”說著,還要伸手去碰。 “別動它!”我強撐著精神嗬斥了一聲,看著那蟲子隨即腐化了:“這是蠱蟲不是勞什子蛔蟲!” 宗寶的手指還停留在半空,聽著我的話抬頭滿臉單純:“唉,它自己怎麽沒了,蠱蟲是什麽。” ************** ##第267章 關安琪毛事! 我皺皺眉:“別裝了!現在不是搞笑的時候你知道嗎,你心裏門清兒的,你是我二大神你會不知道這玩意兒?!” 宗寶搖搖頭:“我不知道。” “裝。” 我扔出一個字,拿出一張紙巾把蠱蟲的屍體擦了擦,然後點火直接燒了,再看了宗寶一眼:“現在不是搞笑的時候,我特別的累,要去睡了。” “我真不知道。”宗寶又重複了一遍:“大仙兒沒說,我哪裏知道。” 皺皺眉,我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是什麽時候都知我說想,得聽我的老仙兒告訴你是嗎。” 宗寶沒有應聲,但點了點頭。 我心裏居然放了放,要不然宗寶無時無刻都那麽神一副我肚子的蛔蟲模樣,那其實感覺也不太好。 撓了撓下巴,我指了指燒剩的那一小撮的灰兒:“這個就是蠱蟲,我之前被人下過蠱,但是剛才讓我破了,所以,身體裏才會鑽出這麽大個的蟲子,當然,蠱蟲都是長的不一樣的,誰知道這條是吃了激素還是怎麽的,這麽大個兒。” 宗寶翻著眼睛看著我:“破了?” 我嗯了一聲:“破了。” 宗寶不在應聲,眼睛發直的盯著我手裏的那個包裹的紙巾看:“這麽簡單就破了?” 我無語:“你不說你不懂嗎,這還簡單啊,我都要疼死了,而且破蠱的那些東西我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湊齊的,還配合著老仙兒給我破的……” “好了,我懂了。” 他居然嫌我煩了! 站起身:“那行了,既然你懂了那咱們就各回各屋早點休息吧……噝……”說著,我眉頭控製不住的一緊,被針刺完的手掌有些疼,我嘟起嘴吹了吹,嘴裏自語著:“這個不用上點藥吧。” “天罡八卦圖。” 我怔了一下,看向宗寶,此時手掌上隻能依稀辨別出一些紅點,因為針眼太過細小,不在湧血點的狀態下壓根兒就看不清楚是什麽:“你知道?” 宗寶的嘴巴張了張:“遇凶者,此掌化煞。” 說完,也不給我問為什麽的機會,抬腳就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哎……這人,心裏肯定是計較著蠱蟲的事兒,我又不是故意的,誰曉得他真的不知道啊! 不過我打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紅點,也許老仙兒不會無故讓我在掌心刺上這個,興許順便就給我開光了,遇凶者,可化煞……這意思是不是我要是遇上惡鬼了可以直接以手掌造量造量了? 想著,我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宗寶!” 宗寶打開自己臥室的房門轉過臉看著我,發木的眼神似乎再說,你有屁快放,我很困。 我往他身前走了幾步,看著他牽了牽嘴角:“最近一段時間謝謝你在店裏幫忙了,我家裏的事情多,聽小妮講,因為有你在,一筆訂單都沒有出過差頭,真的謝謝你。” “嗯。” 他倒是一點也不跟我客氣,但是我也習慣他這樣了,能看著我聽我把話說完那就是很給我麵子了。 我笑了笑:“對了,還有一件事兒,我還不知道工資得給你開多少,咱們雖然是朋友,你也是我的二大神,但是我想以後無論是店裏的事情還是有人找我去祛邪的事情,你都會跟著我去幫忙,咱們一碼是一碼,你別多想,就直說覺得多少合適就成。” 有句話叫做親兄弟明算賬,我不想和稀泥,最後感覺還不好,倒不如一開始說的清楚了,人家幫我是情分,我付報酬是本分啊。 “……” 我撓撓頭:“是不是我說的你不好意思了,沒事兒的,我覺得咱們……” “三餐一宿即可。” “三餐一宿?”我愣了一下,:“標準這麽低啊。” 宗寶看著我:“我來,隻為報恩。” 我懂了,看來宗寶不是小妮還有我這種接地氣的人,談錢俗了,我牽了牽嘴角:“我隻是想謝謝你,你也得要生活的啊,算了,我自己回頭再給你算吧,你這麽幫我,我隻是不想虧待了你。” 說著,我吐出一口氣:“你是我的朋友,現在看來什麽都好說,隻是我不想以後鬧出什麽不愉快,休息吧。” 說完,我也拉開了自己臥室的門,看了他一眼:“對了,我前段時間有一天做夢,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幫我了,其實上輩子是上輩子的事情,這輩子是這輩子的事情,這輩子你不欠我的,所以,你幫我的情分,我都記著呢……” “你夢到了?”宗寶看著我,居然追問了我一句。 我點了一下頭:“我夢到了,我知道自己是白景琪,也知道了你曾經說的有緣無分什麽的,隻是……”說著,我苦笑了一下:“大概還得繼續夢,因為我一想到安琪就別扭,我不想跟她有什麽牽扯關係。” “安琪……”宗寶微微的蹙了蹙眉:“你為什麽老提這個名字。” 看來他今天是心情好了,我掰扯著手指頭看著他:“前世名字裏帶著的啊,白景琪,程白澤,卓景,安琪啊……” 宗寶沒應聲,而是轉身直接進了屋子裏,我看著他:“哎……你怎麽說走就走了,不再聊兩句了啊。” 話音剛落,宗寶就又出來了,遞給我一張紙:“晚安。”然後抬腳關上了自己臥室的門。 我怔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啊。” 再看向那張紙,上麵雖然隻寫了三個字,但是我的嘴裏直接就發出了兩記無語的嗬嗬,因為一個名字我在安琪這兒糾結了這麽久,現在看來,我是有多無聊啊! 明明生子都說了,名字是緣,姓氏是份,關安琪毛事! 看著那三個字,我輕輕的念叨著:“白……景……麒。” 小時候我習慣叫卓景卓麒麟,但是長大了卻漸漸地習慣直呼他的大名,是我笨吧,還是覺得女孩子隻能取女名? 搖搖頭,我抬腳剛要進臥室,‘鈴鈴鈴’的手機聲再次響了起來,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就知道程白澤這又得跟我叫喚哪疼哪疼的! 接起手機我直接出口:“程先生,你又哪疼了。” “馬嬌龍,我有一種感覺,有一天,我會死到你的手裏……” ************** ##第268章 步入正軌 程白澤的聲音有些發虛,大概是剛被我那死去活來的痛感給虐完,我皺皺眉:“放心吧,這是最後一次了,你以後也不要下這種東西了,那個蠱咒讓我給破了,你以為你疼我不疼啊,我也疼啊,而且還能看見,你那蟲子也太大太惡心了!” “……” “你怎麽不說話了?”我坐到床上:“是不是不敢相信我就這麽破了?” “不是。” “那你在想什麽啊。” “我在想你說的那條蠱蟲,它大……是因為你的營養過剩了。” 我瞬時無語:“你又不疼了是吧,又不覺得能死我手裏了是吧。”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輕笑了兩聲:“行了,既然你都破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這幾天過的怎麽樣,你家裏的人的情緒還穩定嗎。” 我歎了一口氣:“不穩定啊,我想,怎麽也得過完年才能好點吧,你呢,還在南方啊。” “嗯。” “忙什麽啊,忙這麽久。” “怎麽……你的過度關心可容易讓我誤會啊。” 我撇撇嘴:“誰關心你啊,是我姥爺今天提你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會給我姥爺打電話,會去看他,老人家走心了,你倒好,轉臉就忘了。” “我沒忘。” 程白澤的語氣裏透著一絲認真:“我很喜歡你姥爺,感覺很親近,這個又不是裝的,隻不過現在因為我決定留在北方,所以我師父的家人不太滿意,現在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而已,等我處理完了,會回去看你姥爺的,你跟你姥爺說說,以後我回北方定居了會每個星期都去看他的。” 我不解:“怎麽你將來在哪住需要你師父的家人同意嗎?”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師父是像我父親一樣的人,師父走的時候囑咐過我,要我必須照顧他的家人的,他教我本事,日後,我則替師父照顧他的親人。” “哦,這樣啊。” 我應了一聲:“那既然你師父有自己的妻子孩子,為什麽還要再收徒弟啊,一般有些道法我知道都是不能外傳的,而且你開價這麽高,又百無禁忌的……” “我師父沒有妻子孩子的,他沒有結婚。” 程白澤打斷我的話:“師父托付給我照顧的是他的弟弟,也算是我的叔叔,據說是在我師父入行的時候眼睛就看不見了,之後在師父的幫助下娶了個老婆,但是我兩個弟弟都是智力低下的,所以我那個叔叔現在精神也不太好,得分別有專人二十四小時看護,還有我那個嬸嬸,她生完兩個弟弟後就癱瘓在床了,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價高了,一來是本事,二來,我身後還有著一大家子的人要養。” 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想著程白澤那張總是笑嗬嗬的臉還有不時流露出來的小酒窩,心裏不是一般的難受,他這壓力這麽大,身後居然沒有一個正常的人! “前些日子我一個弟弟不知道怎麽了,大概是發花癡了,給一個女孩子驚到了,所以事情鬧得很大,我這才回來處理的,如果我以後要在北方定居的話,必須得差人給叔叔一家妥善安排了,否則,我如何回去啊。” “喂,馬嬌龍,你怎麽沒聲兒了,睡著了?” 我垂下眼:“沒,覺得你挺不容易的……” “……嗬,那記得以後對我好點兒啊,早點睡吧,等我安排完了就會去找你的。” 我挑了挑眉:“不過,我有句話想說。” “什麽話。” “你師父是不是缺德事兒幹的特別多,所以家裏人沒一個有好著落的啊,我姥姥說過……” “打住啊,咱們倆犯不上因為我師父在這兒辯個一二,首先,我師父已經走了,現在說這些是對他的不敬,其次,術業有專攻,我們之間學的道術細分析還是有所區別,總之還是那句話,我不過問師父以前怎麽樣,我也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你清楚了嗎。” “我是為你好,總之你千萬要清楚,這一身技藝萬不可有有一絲害人之心,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你先休息,我姥爺那邊我會跟他說的,你先處理好你家裏人的事情。” “好,晚安……哎,馬嬌龍?” “恩?” “沒事了,早點睡,記得你說的還要請我吃飯呢。” 我輕輕的笑了笑:“我記得啊,等你過來我請你,晚安。” 說著,我掛下手機,躺在床上後我歎了一口氣,跟程白澤比起來我是幸福的吧,雖然有些時候家人都挺糟心的,但我不是孤立無援的,我還有姥爺啊。 …… 生活在我這裏好似已經步入了正規並且規律了起來,我白天去店裏忙活,有時候再去客戶家裏量尺當然還要感謝最開始的那個女客戶,她幫我做了很多的宣傳,說讓我幫忙選的窗簾會如何的開運,縣城小,所以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就都愛上我店裏來挑選,本來是小縣城,客戶基數的還少,還是一直不溫不火的家居行業,但是我的店裏居然從不缺客人,甚至有的都得預約才能找我挑選。 文曉妮的臉上恨不得笑出花來,晚上結算的時候一直在說:“嬌龍,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把林喬家居的分店開到市裏啦,到時候你就真的是大老板了!” 我笑而不語,其實心裏清楚,店裏還沒有回本呢,因為底太空了,雖然跟別家比是火爆的,但終究不是大買賣,也做不到一夜致富。 一些客人知道我是店裏的老板林喬,而還有一些客人聽到我的自我介紹知道我叫嬌龍,於是很多人傻傻分不清楚,不知道我到底是誰,我也沒那時間解釋,也吩咐文曉妮和宗寶不用在這事兒上費口舌,但是不知道怎麽了就傳成店裏的老板是個女孩子叫做林喬,而我是林喬的雇庸來的先生嬌龍,更有一些年輕人不知道‘先生’的含義,還覺得我就是個地道的男人,於是最後的版本就是—— 要買窗簾就去林橋家居,為啥,有人給你挑啊,你是想要招財還是旺事業桃花嬌龍都能替你選擇,嬌龍是誰?那帥哥啊!人親切還有耐心,實打實的暖男!什麽?有點娘?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治愈係男生啊,我們女孩子就喜歡這種貼心的還會長的,帥還不高冷,賊拉適合當閨蜜! 這話傳到我耳朵裏,我除了嗬嗬兩聲再無言以對,最後有些兜不住的是有女孩子特意來約我,我無奈,隻好再把文曉妮拉出來,鄭重的介紹道:“抱歉,這是我女朋友。” ************** ##第269章 求你一件事兒 等到想要約我的女孩子悻悻離開,文曉妮居然一臉嫌棄的把我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拿來下,斜著眼看我:“嬌龍,是不是得給我漲漲工資了,冒充你女朋友這屬於兼職了吧。” 我有些失笑的看著她:“你用得著嫌棄的那麽明顯嗎,也不知道誰在去年夏天還跟我表白來著。” 文曉妮撅了撅嘴:“那我也是一時蒙了眼,被你的外表欺騙了,要是早知道你不是……” “咳。” 一直沒說話的宗寶直接在前台清了一下嗓子,眼睛看著賬單,嘴裏則說著:“注意聊天尺度。” 我笑了,其實我倒是覺得沒什麽,現在跟文曉妮認識的時間久了,聊起天來倒也不避諱了,她是真的很厭惡男人的那個家夥事兒,所以對我不是真正的女生這事兒還有點耿耿於懷,但我倒覺得這點很好,至少讓我肆無忌憚了,不用再怕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什麽的。 “柳宗寶,我跟嬌龍聊天還要注意什麽尺度啊,你在那緊張個什麽勁啊,她現在就是我純粹的姐們兒,隻不過,曾經也是傷了我那麽一下下的小心靈的。” 說著,文曉妮撇著嘴看我:“你說,你不會耽誤我真正的找到一個真正的靈魂伴侶吧。” 見店裏這個時間段沒人,我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放心,真正的緣分來了我是擋不住的。” 宗寶合上賬單,看了文曉妮一眼:“要是不喜歡被誤會,你可以解釋,她是個女的。” 文曉妮皺眉:“解釋什麽啊,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就為了來看嬌龍這都增加了多少客源啊。”說著,文曉妮有些‘哀怨’的歎了一口氣:“算了算了,為了店裏的長期發展,我就委屈委屈吧。” 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輕笑:“放心,你是大功臣,你這出賣的色相有一天我都會用戶紅彤彤的票子補償你的啊。” 文曉妮歎了一口氣:“哎,我就怕我沒命去花啊,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背地裏做人偶紮我,紮我搶了她們的夢中情人啊!” 宗寶一副無語的樣子搖搖頭:“沒人逼你。” 文曉妮隨即白了他一眼:“沒人讓你接茬兒!死木頭,不是一般的煩人,我發現你就是看我不爽,嬌龍說什麽你都沒動靜兒,連個悶屁你都沒有,我一說話你就在那等著呢,你怎麽那麽煩人!” 宗寶抬起臉看著她:“既是悶屁,放了,你能聽見。” 我忍不住的低頭憋笑,這小半年裏宗寶雖然話仍舊不多,但好像是天生跟嘰嘰喳喳的文曉妮相克,一說出什麽,肯定能給文曉妮氣個半死,也算是生活樂趣了,雖然我還沒有真正的太用的上他這個二大神,但是他算賬的天賦還是幫了我店鋪不少的忙,每個月的工資我也知道給他他不要,所以我最後想了個法子直接從玉蘭姨那要了個銀行卡的賬戶,每月準時準點的把錢直接存進賬戶裏,這樣,玉蘭姨對宗寶放心,我自然也安心了。 “你……”果然,文曉妮又被氣的臉紅脖子粗,伸手指了指宗寶:“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說著,直接大步走到店鋪門口,氣哼哼的往外望著。 我起身走到宗寶麵前低聲道:“差不多行了,小妮是女孩子,你別老氣她。” 宗寶麵無表情的寫著廠家訂單,嘴裏扔出四個字:“她不記仇。” 我失笑:“人家不記仇你也不能這樣吧,這多……” “嬌龍!你快過來!你快過來看啊!”站在門口的文曉妮忽然衝我大喊,我轉過臉看向她:“怎麽了。” 文曉妮一臉激動的指著門店外衝著的一個口香糖的廣告牌:“嬌龍,你看啊!那新換的廣告牌上那女的,是不是你之前的那個女閨蜜啊,是她吧!她現在是明星啦!” 說著,顛顛的跑到我麵前:“你快去看看啊嬌龍!我第一次在廣告牌上看見我認識的人那!”說著,還特興奮的看向宗寶:“宗寶!你看見沒有啊,那個女的以前是嬌龍的好朋友,還喜歡……” 我沉下來的臉色讓文曉妮瞬間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住嘴看著我:“我就是激動……嬌龍,那個……” “該。” 宗寶的嘴裏吐出一個字,沒事兒人一般的繼續寫著訂單。 文小妮又白了他一眼,再看向我:“嬌龍,我……”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我淡淡的張了張嘴,眼睛從那張廣告牌上掃過,許美金的一張臉衝我笑的異常燦爛,蹙了蹙眉,也許我得在門上貼點什麽了,雖然時間流逝的很快,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已經在心底凝結成了傷,別說碰了,看我都不想看。 其實不用文曉妮提醒廣告牌,我陪著姥爺看電視的時候就能看見許美金了,她經常會拍一些氣質很清新的廣告,口香糖啊,飲料之類的,雖然都是一些小品牌,但是我想她事業應該也算是風生水起了,我看見她的時候想轉台,但是姥爺卻特別高興,嘴裏直說著:“呀,大丫,這不是大丫嗎,嬌龍你看,是大丫啊。” 當然,我不會跟姥爺說我和許美金之間的事兒,所以姥爺說到這兒的時候我也就是陪著笑笑,被姥爺問道咋不跟許美金聯係了,我也以她忙而帶過,不願多談,當然,在電視上還有個出境頻繁的,那就是許琳琳,記得她上一個訪談節目的時候姥爺正好台子調到那,聽著主持人介紹琳達,還問我,:“琳達是誰啊,這個丫頭長得有點像豔紅家的那個琳琳呢。” 我牽著嘴角:“不知道,姥爺換一個你喜歡看的吧,看球賽吧,來,我也愛看球賽。” 其實姥爺沒像看見許美金似得那麽確定許琳琳是正常的,因為許琳琳微整了,雖然她自己不承認,但是我是跟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雙眼皮要是從小就那麽寬我都容易被嚇著。 正愣神呢,文曉妮在旁邊輕輕的碰了碰我:“嬌龍,你媽媽又過來了。” 話音剛落,媽媽就推開門進來了,文曉妮隨即迎上去,說著,看了一眼媽媽手裏拎著的保溫瓶:“阿姨又過來了,又是給嬌龍送好吃的了?!” 媽媽點點頭,看著我小心翼翼的笑了笑:“喬喬啊,媽在家熬的湯,來,趁熱過來一起喝點。” 我嗯了一聲,聽著文小妮甜甜的衝我媽媽應著:“謝謝阿姨!” 大概是從過完年開始,媽媽對我的態度開始親近起來,有點像加著小心的示好,大概是怕我不悅,所以這種親近還透著那麽一絲試探,如果沒有經曆小寶的事情,或者說我的心態沒有改變,哪怕一年前媽媽這麽對我,我猜我自己都會對媽媽天差地別的態度有一種受寵若驚之感。 但我現在的心境完全變了,我不會拒絕媽媽的好意,但是也真的做不來像跟姥爺那麽親密,我也很努力的維係這種母子間的和諧,但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客套,連從未打聽過我家事的文曉妮都在背後問我:“你媽是親媽吧,怎麽你們之間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呢。” 我當時笑了笑沒有應聲,其實心裏想的是這就不錯了,總比劍拔弩張的要好的多,喝完湯後媽媽又等著我下班關店,一般晚上的時候我會帶著宗寶回我家吃飯,主要也是為了陪陪姥爺。 往家走的時候宗寶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麵,我跟著媽媽並排走在前麵,路不是很遠,慢走不用二十分鍾就到家了,走了一會兒,媽媽看了看我:“清明節的時候你得跟你姥爺回去上墳吧。” “嗯。” 媽媽點了一下頭,隨即歎了一口氣:“時間過得多快啊,一轉眼,這又是一年了。” “你和爸爸跟著我和姥爺去嗎”我想她不會去的,但是還是想問問。 媽媽垂下眼:“你爸那樣他怎麽去啊,我就在家照顧他吧……”說著,她抿了抿嘴看向我:“喬喬,我知道你對我跟你姥姥的事兒有氣,但是這坎兒我自己真的過不去,我不求你能理解我,你隻要不生我氣就行。” 我沒應聲,以沉默回應。 媽媽又歎了一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喬喬,今晚吃飯的時候你勸勸你爸爸,讓他別再喝那麽多酒了,他查出酒精肝了,再喝就要命了。”說著,媽媽的眼睛紅了紅:“其實小寶都走了快半年了,我都要放下了,誰知道他怎麽就走不出來,唉。” 我看了媽媽一眼:“放心吧,回去我勸勸爸爸。” 媽媽點了點頭:“我現在就是生你大姑的氣,你說我都把酒藏起來了,她還偷摸的給你爸買,非說看不得你爸難受,你說,她這不是不盼著你爸好嗎!” 在這裏我插一句嘴,在小寶剛走的時候大姑是一心想要跟媽媽修複關係的,堅持了一段時間發現媽媽態度對她還是不冷不熱的也就不執著與媽媽這邊改攻爸爸那頭了。 而爸爸幾乎在酒精的世界裏越發的沉迷,現在就是誰給他買酒他跟誰好,因此大姑這看見修複關係的捷徑了就對爸爸的酒是有求必應,媽媽這邊自然又是得罪的深一點兒了,但是大姑也扔出話來了,她不在乎媽媽怎麽樣,她見不得自己的弟弟因為點兒酒低三下四,末了,再加一句,老林家人當然得向著老林家人了。 因為這事兒私下裏給媽媽氣的是咬牙切齒:“她現在的好意對你爸那就是要命呢!” 我歎口氣,大姑那人一向隻看眼前的利益,對她我除了無語就剩無語了。 “喬喬……” 見我不應聲,媽媽擦了一下眼淚看向我:“你知道嗎,其實我懂你爸心裏難受的是啥,他嘴裏一直在念叨著老林家絕後了,老林家絕後了,你爸爸是三代單傳,之所以寧願罰款也要小寶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啊。” 是啊,否則也不會想在我一出生的時候就掐死我,我淡淡的想著,還沒等回神,媽媽就拉住了我的手:“喬喬,媽媽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兒。” 怔了一下,我看著她:“什麽事。” 媽媽看了宗寶一眼,張嘴道:“宗寶,你先回去,姨單獨跟喬喬說兩句話。” 宗寶點了一下頭,走到我身邊的時候居然抬手拍了我兩下肩膀,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皺皺眉看他走遠,再看向媽媽,她又擦了一下眼淚,吸著鼻子看著我:“喬喬,你這不是還沒做手術呢嗎,媽媽想求你,變成男孩兒,撐起林家,行嗎?” 我一時沒懂她的意思:“撐起林家跟變成男孩女孩有什麽關係嗎。” 媽媽咬了咬唇,醞釀良久,才出口說道:“喬喬,也許有些話聽起來會讓你感覺到別扭,你也許會怪我,但是這真的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這麽些年,爸媽一直對外宣稱你是個女孩子,但事實上你也可以變成個男孩子啊,我在你店裏的坐著的時候,也聽顧客說你是個男孩子,我想了好些天了,喬喬,不如就借此徹底變成個男孩吧,這樣,你爸爸的心病肯定就好了,你也可以傳宗接代……” “這是不可能的。”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這不是開玩笑呢嗎,剛好了兩天這又是整的什麽景?! 見我麵露不悅,媽媽趕緊開口:“你可以好好的想想的喬喬,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說就很想當個男孩子嗎,你……” “夠了。” 我沉下一口氣看著她:“我現在不會選擇當個男孩還是女孩,我就是這樣的,我有駁婚煞,既不能嫁人,也不能娶人的,既然是陰陽人,那我決定尊重自己的身體,我也不想手術,這輩子就自己這麽走下去。” “這不是開玩笑嗎,喬喬,一個人怎麽走完一輩子啊,你不是也談過男朋友嗎,也動了要手術的心思嗎,怎麽現在又不想手術了,你……“ “媽,如果你繼續說這個事兒的話,那我可能沒辦法回家去吃飯了,爸爸現在這麽喝酒我也很擔心,但是我肩負不了傳宗接代的責任。” 而且,就光‘傳宗接代’這四個字罩我頭上,我怎麽就覺得渾身都別扭呢! ************** ##第270章 起勢 自然又是不歡而散。 媽媽追在我的後麵說,喬喬,你在想想,你看你現在穿的,不都是男人穿的西服嗎,你既然打扮的這麽中性…… 我回身打斷媽媽的話:“我現在的確是穿的打扮的有些像男人,但之所以穿西裝是為了專業,不想打扮的太過休閑讓人覺得我太年輕不像是一個陰陽師,媽,我最後跟你說一遍,男人跟女人我都不會選擇,也更加不可能,讓一個女人給我生兒育女! “喬喬啊!你忍心看著你爸爸這樣嗎,算媽媽求你了還不行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算我求你了,如果你真的覺得你是我媽,那就別再逼我了……” 媽媽含著淚站在那裏:“喬喬……媽不是逼你,媽隻是……” 我轉過頭,抬腳直接離開,嘴角自嘲的牽起一絲微笑,我懂,隻不過是自私而已,而我之所以做不到真正的親密原因就在這裏,不是說父母的付出是不計較回報的嗎,但是你們不會,所以我都要習慣了,習慣了你的一聲聲喬喬背後所隱藏的目的…… 傳宗接代……嗬,當年的那個小喪門如何能擔此大任,未免,太高看與我了。 …… 清明節。 宜:塞穴掃舍餘事勿取,忌:諸事不宜。 “姥姥,我來看你來了。” 天還沒亮,我就跟著姥爺回來了,等到曙光微曦的時候在姥姥墳前采集了一些露水,之後開始鋤草,修繕,上供,跪下身我把帶來的冥紙在姥姥的墳前點起,嘴裏繼續念叨著:“嬌龍不孝,從去年離開之後,感覺好久都沒來看您了……” 姥爺跪在我的身邊,嘴裏接著念叨著:“老婆子啊,你別怪嬌龍,這孩子她不容易啊,現在家裏家外的事兒都靠她啊,你活著的時候一直說讓嬌龍在她的父母跟前兒,現在她也應了你的心願了,你安心啊。” 說著,姥爺往冥紙裏放著金元寶,嘴裏兀自的歎了一口氣:“其實你說人活著咋那麽累呢,我看嬌龍都累啊,你走了,你就領情了,你都不知道俺們一天天的多糟心,惠娟兒跟嬌龍她大姑現在也不對付,前兩天又吵起來了,因為大誌喝酒的事兒,這次吵吵的挺嚴重的,又鬧騰的說要分家了,這一說要分家,我這才知道,要是把該的饑荒還一還,那惠娟兒兩口子這是啥都不剩了,你說說咋會變這樣啊。” 我看了姥爺一眼:“姥爺,別跟姥姥說這些了,別讓姥姥跟著上火。” 姥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熏到了眼睛,眼裏有些渾濁的老淚:“我就是合計,這日子不是都應該越過越好嗎,老婆子,你不是給布了個招財進寶陣嗎,那惠娟跟大誌的日子咋越過越差呢,我倒是不怕別的,這嬌龍以後不是累嗎!” 姥姥墳前的冥紙忽然燒大了起來,火熱的都有些撩人的臉,我趕緊扶了一下姥爺,嘴裏說著:“姥姥你別急,沒事兒的,你放心,多難的坎兒都會過去的。” 一直沒應聲站在後麵的宗寶忽然開口:“因果形成,皆因選擇,亦皆由選擇,我布下招財進寶陣,隻是以此希望惠娟善待嬌龍,切不可讓她在二十年歲離家半步,但未想到,一片良苦最後仍讓我孫兒飲淚離開……” 我看著宗寶,不禁怔住:“姥……” 宗寶扔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嘴裏繼續張著:“生兒不育乃為人大忌,我苦心經營隻想惠娟一家回頭認清早做福報,但如今看來,我仍舊錯了,凡人皆有心障,或表現與此,或表現與彼,自私自利,不甚求解,與善與惡,終有報還,既是因果循環,我無能為力。” 我呆呆的看著宗寶,天地忽然一片陰沉昏暗,姥爺在我的身邊驚得夠嗆,嘴裏直說著:“老婆子!你是老婆子不!!!” 狂風乍起,一道紫色的閃電伴隨著哢哢的聲音直接躍到半空。 姥爺有些害怕,扯著我的手,他好像被迷的睜不開眼睛,嘴裏直說著:“嬌龍啊,這咋變天兒了呢!是不是要下大雨了,趕緊的,姥爺趕緊帶你下山,打雷了在山上可不行啊!” 但是我卻直接站了起來,風很大,好似要給姥爺吹跑了,但是我卻毫無刮在身上的感覺,借著閃電的光,我清楚的看著宗寶的那張臉,張了張嘴:“姥……” 宗寶的眼神漸漸的望向我,眼白裏,第一次流露出複雜的情愫,張了張嘴,他吐出了幾個字:“嬌龍,你要起勢了……” 我不解這話的意思:“姥,這是什麽意思。” 宗寶伸手指向閃電:“你看……” 我隨著宗寶的手指望去,瞬間瞪大了眼睛,昏暗的天際裏我居然看見了一條青色的類似龍一樣的東西在奔著閃電而去,嘴裏發出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慘叫的聲音,:“那是……那是……” “那是你。” 宗寶看向我:“嬌龍,你仍舊有劫要度,但命格就要清晰,你的能力不會再受改命而壓製了,記住,你是陰陽師,對於自己的先天條件務必要珍惜啊…… 語畢,一片風沙襲來,我被蒙了眼睛,等再睜開,隻聽見聲聲鳥啼,鼻息間也滿是山裏清晨的香氣,墳前的燒紙隻剩下一些晶亮的火星,平靜的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姥爺把著我的手站起身,看著宗寶:“老婆子,老婆子?!” 宗寶木訥的看著姥爺:“姥爺,你在叫誰。” 我也有些發木的轉過臉,看了姥爺一眼:“姥爺,姥姥走了……” 姥爺嘴唇發顫的看著我:“你姥剛才說那話是啥意思啊,是不是說你媽家現在的日子過成這樣是報應啊,就因為在你小的時候……” “別說了姥爺。”我打斷他的話:“有些話理解就好,何必要那麽直白的說出來啊。” “唉!”姥爺聞言,也不再言語,隻長歎了一口氣:“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我抬頭看著此刻微藍的天,陽光透過雲層貌似溫和的灑落下來,卻忽然有一絲平靜背後的波濤洶湧之感,耳邊居然能聽到一陣陣隱約的哭聲,微微的蹙眉,掐起手指,嘴裏隨之念叨:“西北方向,天之降劫,福禍難躲,屍橫——遍野。” ************** ##第271章 天劫 念完。 眼角莫名的流下眼淚,姥爺滿是不解的在旁邊看了我一眼:“嬌龍啊,你咋的了,你剛才是算啥呢,咋得就屍橫遍野了。” 我歎了一口氣:“是有天劫啊。” “咱們這兒啊,在哪了,趕緊告訴人家去啊。” 我搖搖頭:“不是在這兒,很遠,我阻止不了的。” 姥爺皺眉:“你為啥阻止不了啊,既然知道了,咱就去攔著點兒了,是不是要死人啊。” 我點了一下頭,轉過臉看向姥爺:“姥爺,我小的時候姥姥給我取名嬌龍,寓意是我有劫要渡,但其實不隻是我,每個人都有劫數要過,躲不躲得過去,就看命裏的福分了,山高路遠,而我又是一個普通人,我的話,又有誰會相信,知道的我是個陰陽師,不知道的還覺得我是個瘋子,在胡亂造謠,所以,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來也奇怪,我知道自己會有此種預知能力,例如老茂家祖墳的事情,但從未上升到這種高度,而且此等預測,即便是算出,也不符合天時地利,僅憑我一人之力,抑或者說,憑借普通人的能力是根本就改變不了的,但是我卻感知到了,這究竟是要告訴我什麽? 姥爺蹙著眉頭聽著我的話,半晌,才張了張嘴:“那到底是啥事兒啊。” 我看向姥爺:“到時候,你自會知道的。 下山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天下之大,我馬嬌龍日後再有本事那也是日後的事,而且強中自由強中手,我能感應到,比我本事大的也會感應的到,但此種天劫,又豈是人能改變的了的,人要渡劫,這人世也要渡劫,隻有承受的了大悲日後才能浴火重生,隻是這過程,太過血腥,我不知道別的陰陽師預測出這些時候是何等心境,但是我,真的是異常壓抑,有一種渾身是膽卻又無力回天之感。 在姥姥的墳前我枯坐了一天,一來是感覺自己很久都沒來了我想陪陪姥姥,二來是我一直在想,假如日後我真的有陰陽師強大的能力時,我又該如何運用—— 看著姥姥的墳,我好似突然懂了,姥姥為何一輩子都待在農村,隻做些在我以前看來的小事兒,因為一個人知道的越多,就會越累,有些事兒既知改變不了,倒不如靜心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似姥姥曾經說的,要清楚自己的能力,否則,未救人,先傷己,積小善,與人為便,方渡江河。 坐車回去的時候坐在身邊的宗寶側臉看我,好像想說什麽,卻一直沒有張口。 姥爺坐在裏麵迷迷糊糊的睡著,我看了宗寶一眼:“想說什麽。” 宗寶沒有開口,但眼睛扔看著我。 我吐出一口氣:“老仙兒跟你說我知道什麽了?” 宗寶點了一下頭:“能救的人,自然會救,切不可不知天高地厚。” 我皺了皺眉:“你什麽意思。” 宗寶轉過臉:“天災不可擋。”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的預測沒有準確時間,還隻是籠統的知道一個大致的方向,不知道確切的地址,我如何去擋?我又不是瘋子—— “宗寶,老仙兒有沒有告訴你,我會不會當好個陰陽師。” 宗寶沒反應,半天,才點了一下頭:“當然,你是三位大仙親選的,否則,如何做到一請便來?” 我歎了一口氣:“那我什麽時候才會真正有個陰陽師的樣子。” “蛟龍騰空,勢如破竹。” 我卻幕地笑了,有些許自嘲的意味:“也許我的真的對自己期望太大了吧,使命感太強而有些極端了,我現在不就是陰陽師的樣子嗎,算了,順其自然吧。” 宗寶麵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對,順其自然。” 我不再應聲,閉著眼睛也眯了一會兒,其實是腦子有些亂,我知道自己的命格今年就會清晰了,也知道很多事兒從今年就可以大白,隻是我的未來仍舊充滿著不確定性,陰陽師的可悲之處就再與看不了自己的命,我究竟會是什麽樣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 扶著姥爺剛下出租車,院子的爭吵聲隨即就傳了出來,睡了一路的姥爺聽到聲音滿臉的無奈:“這咋的一天都不消停啊。” “馬惠娟我告訴你,這不但是你家也是我家!大誌是我弟弟,我怎麽得給我弟弟買點酒喝也礙著你事兒了啊!” 媽媽氣的伸手指向二樓:“他現在是酒精肝你知不知道!你還想讓他硬化啊,喝喝喝!你是想讓他喝死嗎你!”喊著,媽媽怒目圓睜:“你害死我兒子還想害死我丈夫啊你” 此種爭吵,絕不是第一回了,隻是這回算起來嚴重一些,我跟宗寶一左一右的扶著姥爺往院子裏走,他的腿坐車坐久了會有些麻,隻是院子裏的兩個女人吵得都很忘我,絲毫沒注意到我們已經回來了。 “你又說這話!馬惠娟啊!我算是看出來了啊,你這心我是捂不熱乎了啊!小寶走的事兒我已經懺悔了啊,下跪作揖你還想讓我怎麽樣,是不是就非得揪著不放了啊,快半年了啊,我一夢見那孩子我就問他,寶兒啊,你恨大姑不啊,那孩子衝我搖頭啊,你聽見沒有,他衝我搖頭啊,連孩子都不恨我你恨還恨個什麽勁啊!孩子都知道我當初是好心啊!!!” 大姑喊得氣兒都喘不勻了,看著媽媽胸口不停的呼扇著:“你就不能讓我好受一點兒啊!你就非得讓這個家雞犬不寧是不是!!” 媽媽咬著牙看著她:“究竟是我雞犬不寧還是你雞犬不寧!就算我不提小寶兒的事情,但是大誌要是在讓你這麽給偷摸的買酒喝下去肯定命也就沒了!!” “哎呦呦!!”大姑拍了拍自己的腿:“不就是酒精肝兒嗎,幾個老爺們沒有啊,俺家大偉不也有酒精肝兒嗎!那不還好好的嗎!你就非得跟我鏘鏘你才滿意是不是!” “都別吵了!”姥爺猛地嗬斥了一聲,可算是把兩個人的注意力扯了過來:“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一會兒,這麽大的歲數了,讓小輩兒看見成什麽了!” 媽媽張了張嘴:“爸,不是我想吵,是她,她是想要了大誌的命啊!” 大姑雙手插到胸前:“笑話,我會要我弟弟的命,我比你知道深淺!” “行了!”大姑夫一臉不耐煩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瞪了大姑一眼:“咱們又不是賤皮子,花錢買酒還買出錯了,碰上這不懂事兒的弟媳婦兒沒地說理兒去了。” 說著,見媽媽又要開口,大姑夫擺了擺手:“行行行,你也不用在來勁了,就分家吧,大家都領情,省的這現在這一大家子人我還得用出車的錢拿出來養,費力不討好的事兒我們家也不幹了,我先出趟長途,等我回來的,咱們就好好算,算完該誰搬誰搬!” 說完,他又看了大姑一眼:“心芸,我這次出長途得半個多月才能回來,等我回來了你記得把賬都算清楚了,再親近的關係,也經不起這麽鬧騰了!娘家爹都過來住我就不說啥了,還這麽鬧,我受不了!” 姥爺看著他,剛要張口,我卻猛地拉住了姥爺,看著要走出院子裏的大姑夫直接張嘴:“站住。” 大姑夫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我:“咋得,還沒完了是吧,現在是覺得你們老馬家人多所以來勁是吧!” 我梗了梗脖子,臉色微沉,眼睛直看著他:“我沒那心情跟你來勁,隻是想送你一句話,此趟車一出,有去無回。” ************** ##第272章 他得求我 對於一個學習不好的孩子來說,我的眼神兒一直一來都沒問題,不近視不遠視更沒有散光,說這些的目的隻是為了強調,我心靈的小窗戶一直都是擦得錚亮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但是當大姑夫從屋子裏走出來的那一刹那,我居然有些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很模糊的類似現在自拍時的模糊處理,但直到他說出他要出車,那張臉立刻就清晰了,同時,我心裏也即刻了然自己眼睛為什麽會有這種不正常的現象了,這說明大姑夫的前路有煞氣,但是他卻是可以躲開的,當然,前提是他得聽我的話。 雖然他跟媽媽說的話還把姥爺帶上了,這讓我的心裏十分的不爽,但是做為陰陽師的角度,我還是毫不猶豫的提醒他了,畢竟,人分善惡,但命無貴賤,我總不能看著大姑夫去死—— 大姑夫怔了一下,站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你啥意思啊。” “我沒意思。”我淡淡的回道,扶著姥爺:“隻是善意的提醒,信不信……由你。” 大姑夫挑了挑眉:“我信?” 隨即,他指了指自己:“我告訴你啊,這話誰跟我說,我興許都信,但唯獨你在這個場合這個時刻說出來我不信,你這招兒夠毒的啊,膈應完你大姑你回頭膈應我是不是啊,一聽到要分家你連錢都不讓我掙了是不是!你……” “你不用跟我說那些廢話!” 我打斷他的話,鬆開姥爺的胳膊直接走到大姑夫的身前:“我是仗著親戚的情麵對你好言相勸的,命是你的,不是我的,我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不信,你馬上邁出這個大門,我馬嬌龍不會在多說一個字,但是你要是信了,那也別抬起手再打自己的臉,丟的也是你自己的人!” 媽的,我真的是受夠了,守著一堆極品真的不讓人過日子了,怎麽一堆狗咬呂洞賓的主兒! “哼……我,我信個屁我,我不去出車!這一趟小五千你給我啊!” 大姑夫不甘示弱,瞪著我梗著脖子回道,好像要是他不大聲就能感覺到自己沒氣勢一樣,說完,他抬腳就準備離開,大姑卻猛地喊了一聲:“大偉啊!你等會兒!!” 大姑夫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她:“你又咋的了!人裝完貨我就得走了!有錢不掙傻啊,咱家都啥樣了!聽蝲蝲蛄叫還不種地了啊!” “你等會兒!”大姑說著,幾步奔到大姑夫身前,伸手往旁邊拉了拉他,小聲的嘀咕起來,大姑夫一邊聽著大姑的話一邊抬眼滿是不屑的看著我:“你信那丫頭的啊,我就算是信她姥姥的我也不信她,她就是當先生了那麽年輕她能看明白啥啊。” 大姑扯吧了他一下,壓低的聲音還是讓我聽得一清二楚:“哎呀,這又不是小事兒,本來你一出車我就擔心,我能信那丫頭的嗎,可是她咒人一來一來的啊,這次我預感也不太好,你還去那麽遠,拉倒吧,你這回就聽我的別去了。”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還不傻,還知道什麽是對自己好,什麽是對自己壞的。 媽媽在旁邊一臉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湊到我身邊小聲的道:“嬌龍,你說的是真的啊。” “當然,這種事兒我犯不上上胡說八道,還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說著,直接轉身扶著姥爺向著屋子裏走去,身後直接傳來腳步聲,大姑夫嘴裏一邊念叨著一邊跟在我的身後:“行行行,不去了不去了,真是晦氣!家裏攤上這麽個親戚不夠我糟心的!一天啥事兒都不幹就知道給我添堵!!”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接越過我們,伸手掏出手機:“喂,老梁啊,我不去了,恩,家裏有事兒,這趟車你找別人吧,不是還有老劉呢嗎,行行行,你讓他去吧,恩,哎,我對不住啊,家裏的事兒也鬧心啊,好,那我先掛了,哎,下回的,下回多遠我都去,好嘞。” “哎,你咋說……” 姥爺隨即不憤,我搖搖頭示意姥爺不用多說,看了大姑夫一眼:“怎麽這是不去了?” 大姑夫回頭看著我:“你別合計是我怎麽的信你,是你那話給我惡心到了你知道吧!家裏有你這麽個主兒我真是想過好日子都不行,分家趕緊分家,這個月就把家分完了!省的這一天家裏的輩分一個個都是亂套的,小的沒有小的樣子不說,回頭還咒自己的長輩沒好!” 我冷冷的看著他:“沒人咒你,我告訴你這些隻是出於我的本分,但是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你不去出這趟車,這煞是躲過去了,但是想要化煞,那你還得找我破最後一步,當然,你要是不信也不用來找我,咱們就走著看吧。” 說完,我也懶得在聽大姑夫再說些什麽,跟宗寶扶著姥爺直接回來他的臥室,關上門,姥爺坐在床上悶悶的生著氣:“我不在這兒住了,這還讓人拿話呲的了,我這麽大的歲數是圖與啥啊!” 我坐到姥爺的身旁:“姥爺,這是你女兒家,你住這兒天經地義,大姑跟大姑夫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那嘴就別指望聽啥得勁兒的話,但要是你不想住,你等等我,我馬上去租個大房子,讓你跟我一起住啊。” 姥爺歎了一口氣:“租啥大房子啊,還得花錢,其實我在哪住都一樣,隻是嬌龍啊,有時候吧,我也合計了,人善啊,真是被人欺啊!咱好心提醒他們,你看你大姑父那樣,還不如就讓他就那麽出去掙他的錢去,是死是活跟咱們沒關係!” “老馬頭,這話是你說的啊。”我看著姥爺,輕輕的挑了挑眉:“那我聽你的,下次我要是再看出這種事兒,我可就憋住不說了啊。” 姥爺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嘖,你這丫頭,你氣我是不,我這,我這……” 我憋不住的笑了笑,“好了,多大點兒事兒啊,再難聽的話咱不聽不就得了,犯不上給自己氣到啊!“ 姥爺皺了皺眉:“我就是一想到,他還不信,最後你還得給他啥化煞,咋那麽慣著他呢,這不是熱臉貼冷屁股嗎!” 我笑笑,看著姥爺:“放心,這回啊,他得求我。” ************** ##第273章 她還沒太冷血 說著,我看了宗寶一眼,宗寶反而伸手扶住額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求你?”姥爺不解:“就他童大偉?他跟你那大姑一個德性,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主,能求你嗎。”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看著姥爺,沒有答話,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就是覺得,這趟大姑夫出去會有難,當然,要是別人替他出這趟車的話未必會送命,因為命格不同,但是終究是有煞氣,傷是難免的了,我想,如果大姑夫看見他的同事傷了,心裏想不害怕都不行的,求我,是在所難免的了。 姥爺兀自歎了一口氣:“其實我這一把年紀了,也知道咱家是啥情況,房子被燒了,本來是指望著你爸,但是你爸的廠子又出事兒了,給人燒壞了這拉了一屁股的饑荒,還從你小姑夫那借了一大筆錢,雖然你小姑夫沒說讓還,但是該了人錢也沒不還的道理,小寶兒得病這換腎啥的又花了幾十萬,家裏就是有座金山,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啊,我現在也不指望家裏的房子蓋上了,就合計著你爸啥前兒能緩過勁兒再跟著你大姑父把這錢還一還,但是誰承想,你爸現在是一蹶不振的,這要真是分家了,你爸之前賣廠子還有門市的錢不但一分不剩,興許最後這房子也剩不下了,這個,才是我現在愁得啊,惠娟是我姑娘啊,看她吃苦我也跟著上火啊。” 我看了姥爺一眼,張了張嘴:“姥爺,不還有我呢嗎。” 姥爺擺了擺手,抬起眼看著我:“嬌龍啊,你是個姑娘啊,哪用跟著家裏人受這罪啊,姥爺看你的打扮兒姥爺心裏都難受,像個大小夥子似得,這都是家裏的給你的壓力給你逼得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站到姥爺的身前:“姥爺,我這哪是壓力大給逼得啊,我就是喜歡這麽穿,再說了,這西裝都是去訂做的,顯得人精神,我是先生啊,怎麽都得正式一點,要不然人請我去看事兒,一看,喔,就一小丫頭啊,首先氣勢就不足啊,我這西裝貴著呢,再說多帥啊!“ 姥爺看了我一眼,臉悶悶的:“精神是精神,但是不像個丫頭的樣子啊,嬌龍,你姥都說了,你是女命,當男孩累啊,咱就留個長頭發,像小姑娘那麽打扮多好啊,姥爺看著心裏也得勁兒啊。” 我搖搖頭:“姥爺,這個您就別勸我了,這真是我的個人愛好,我就挺喜歡這麽穿的,你放心,家裏的事兒你不用跟著愁,雖然我那個店還在上升期,但是隻要我於富出錢了,我就買幢房子,讓你跟我一起住,老家現在是回不去了,讓您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旁的事兒你不用管,一切有我,啊。” 姥爺拉住我的手:“嬌龍,你別太累了。” 我牽了牽嘴角:“我不累啊,姥爺,我這也是奮鬥啊,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的,興許有的比我還要辛苦一千倍呢。” 姥爺搖搖頭:“你不一樣啊,這是心累啊。” 說著,姥爺又看了我一眼:“前兩天你媽來跟我說讓我勸你去把手術做了,還說改戶口讓你變成兒子,讓我給罵了,你放心吧,以後這話她不敢再跟你說了,你這從小就是當丫頭長大了,還讓你娶媳婦兒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反正我是想,你就得結婚,找小白,他能照顧你,別過的那麽累,當女人咋得也比當男人強。” 我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但是看著姥爺沒有多說什麽,他是為我好我知道,隻是有些事兒我在姥爺這兒也說不清楚,隻能說,都把事情想得太過於簡單了吧。 …… “喂,我知道了,一會兒關店了我就回去,恩,你跟大姑大姑夫可以先談,好。” 掛下手機,我看了文小妮一眼:“小妮啊,沒什麽顧客了,咱們早點關店,我家裏有點事兒得早點回去。” 文曉妮應了一聲:“家裏有什麽事兒嗎,這一下午的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我無奈的吐出一口氣:“小事兒,不過是我大姑和大姑夫要跟我的父母分家,讓我回去旁聽一下。” “這還是小事兒啊!”文曉妮瞪大眼睛看著我:“不過你大姑怎麽會跟你父母一起生活啊,你大姑嫁人了不就應該離開娘家了嗎,怎麽還在一起過啊。” “具體的情況那就要問我奶奶了,我也不清楚,先把今天的帳給算了,咱們今天就早點下班吧。” 關店門的時候我耳邊莫名的又聽見了哭聲,抬頭看了看天,沒發現什麽異常,再看向西北方向,陰氣繚繞,到日子了? 文曉妮順著我的眼神也往天上瞅:“嬌龍你看什麽呢,風箏啊。” “嗯?”我回過神,胡亂的應了一嘴:“喔。” 文曉妮不明所以,輕笑著看著我:“咱們哪天也去放吧,現在天兒好,我家鄰居啊天天去廣場那放風箏,看他放我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呢。” 我點點頭,腦子裏胡亂的想著事兒,嘴裏應著:“喔,好。” “那行了,我先走了啊,宗寶,明兒個見!” 宗寶點下頭沒有應聲,直接看向我:“走吧。” 我皺了皺眉:“宗寶啊,今天有什麽大事兒嗎。” “文曉妮給顧客的窗簾尺數算錯了。” 我搖搖頭,看向他“我是指國家大事,咱們店不是訂報紙了嗎,有沒有大事啊,發大水什麽的。” “我沒看。” 我歎了一口氣:“算了,走吧……”走了一會兒,我還是覺得不對,又看了宗寶一眼:“今天幾號啊。” “四月十四。” “四月十四?”我嘴裏念叨著:“到底是何天劫啊……” 一邁進家門,大姑大姑夫媽媽姥爺就坐在一樓的客廳方桌上等著我了,兩人一側,好似站隊一般,架勢就各國的首腦會談差不多。 爸爸懶懶的躺在方桌側後方的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遙控器,但是換著台眼睛卻沒有看著電視,神色微醺,但是雙眉緊蹙,應該是剛喝完酒,沒到大醉的程度,被拉來參與分家了,但以他躺靠的旁觀者姿勢來看,是對這次的分家比較不滿意的,隻是壓抑著不想說或者是某些原因不愛說罷了。 見我進來,大姑夫率先發聲:“嗬,惠娟啊,你口口聲聲說分家對你們不公平,即便我和你大姐把房子留給你了你也說不公平,還說外麵多少外債沒清,但是現在看著你家這孩子,走哪都能帶的起保鏢了,日後那還得了嗎,那點外債也就不算什麽了吧。” 我徑直走到大姑夫的麵前,坐到椅子上,下巴微微的側了側指了一下宗寶:“宗寶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什麽保鏢。” 大姑夫撇了撇嘴:“啥朋友啊,別跟我說你這身打扮還處著男朋友,不是被那個卓景給刺激著了吧……” 我咬了咬牙:“我被沒被刺激到這事兒跟您無關吧,跟今天這局也無關吧。” “大偉啊,別說現在還沒分家呢,就是分家了那以後出去了見麵還得打聲招呼呢,話別說的太難聽,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指不定以後誰還得求到誰,別現在結下了仇怨,將來自己後悔都來不及!” 姥爺直接在旁邊開口,看著大姑夫:“嬌龍不但是我外孫女兒,她爸她媽還坐在這兒呢,你說話別太不積口德了!” 大姑夫擺了擺手:“成,你們家人多,現在大誌也成了你們家的人了,我也就不多說啥了,反正這不是分家嗎,我們家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同意,那我們明天就找房搬走。”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大姑夫:“姐夫,我還這麽叫你一聲,話不是你這麽說的,這房子本身就是婆婆留給大誌的,房本上寫的也是大誌的名字,不能因為你把房子留下了外債就一分錢不跟著承擔了,那麽多錢,我要怎麽還,還有你說喬喬,那生意欠下的外債跟她有什麽關係,怎麽也用不到喬喬去還,生意是你跟大誌一起做的!現在做不下去了,欠的債就應該你們兩個一起承擔!” 大姑夫身子往背後的椅子上靠了靠:“我跟大誌一起承擔?你都說了,這房本寫的是大誌的名字,跟我和心芸無關,那廠子注冊的時候寫的也是大誌自己的名字,那欠債了跟我們有什麽關係啊,再說了,該拿出來的錢我們家都拿出來了,不能掙錢的時候大誌拿大頭,有債了,我卻要跟著他一起背吧!” “我們家從未拿過大頭,一直都是一家一半的!”媽媽強調,看著大姑夫:“總之要分家,就得把債務也分了,大誌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要是想還債,那隻能賣房子了。” “那就賣唄,反正這麽大的房子也能賣……” “大偉!你咋說話呢!” 大姑少見的在旁邊打斷了大姑夫的話,這點倒是讓我挺刮目相看的,看來大姑跟爸爸還是有點真感情的,沒到冷血麻木的那份兒上。 “你跟我吵吵啥啊,我說的不對啊!”大姑夫眉頭一立:“我還不是為了你啊,要不是看你天天的在這兒受氣我能張羅著分家嗎!” 大姑皺皺眉:“你先別說話。”說著,轉過臉看向爸爸:“大誌啊,你啥想法,你跟姐說唄,姐一點兒都不衝你,咱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幫著媽照顧你,我也答應媽了,不離家嫁出去就為了讓你的日子過好點兒,你說吧,你是咋想的,姐能滿足姐就盡量滿足。” “嘖!林心芸你虎啊!大誌現在這樣還能有啥想法啊,他要是有想法咱們還能坐在這兒合計分家的事兒嗎!” 大姑夫登時就急了,不過大姑倒是讓我對她微微的改觀,對爸爸她這話說的還算是讓人得了點勁兒。 大姑白了大姑夫一眼:“你先別吱聲,聽大誌說,大誌啊,你說……” 屋子裏安靜了一兩秒,我們都看向爸爸,誰知道他不但不吱聲反而直接把電視的聲音給按大了,一時間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溢滿了屋子—— “我國QH省YS縣今早七點四十九分發生7.1級地震,截止到目前已經造成大約三百人死亡,八千人受傷,由於當地房屋大部分都是土木結構,強震導致百分之八十的房屋倒塌,損毀嚴重,大量人員被埋,傷亡人員還有可能進一步增加……” 我懵住了,耳朵裏充斥著播音員的聲音,天劫居然指的是這個…… 猶記得兩年前,那時我還在農村天天沒事兒就是去姥姥的墳前待著,村長在廣播喇叭裏大聲的說著,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讓我們自覺地過去捐款。 也是地震,我記得電視播放畫麵的時候是一片慘烈,聞之無不潸然淚下,比這次是還要嚴重的,但當時我並沒有這種預知能力,甚至是在村長的廣播喇叭裏才後知後覺,然後跟別的村民一起去略盡了一點綿薄之力,祈禱傷者早日康複,亡者親屬早日走出悲痛,當時的村長在本子上一邊記著我們各自的捐款數額,嘴裏還一邊說著,哎,這就是天災啊,可惜啊,可惜。 的確是天災啊…… 我耳朵裏還聽著播音員的聲音,雖然地震的地方跟我離得很遠,但傷亡那麽多人,心裏瞬間有一種生命如此脆弱,珍惜當下之感,心口堵得說不出來,天劫如此殘酷,我寧願自己一丁點兒都預測不出,否則,再預知到天劫,豈不意味著又有生命會就此離去?殘忍,真的有些過分的殘忍。 ‘哐當’!一聲,我被嚇了一跳,回過神,看著大姑夫居然踉蹌的站了起來,直奔爸爸身旁眼睛緊盯著電視,一隻手在兜裏胡亂的掏著什麽,嘴裏大聲的喊著:“手機呢!我手機呢!!!” “你手機在桌上了。”大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咋的了啊。” 大姑夫沒有說話,又跌跌撞撞的奔到桌前,抓起手機手指都哆嗦的按了一串號碼,放在耳邊,一臉的著急,大概是那邊沒接通,他又換了個號碼,打通後有些結巴的張口:“嫂,嫂子嗎!你給劉哥去電話了嗎!那地方地震了啊!他回來沒,沒趕上吧!什麽……”大姑夫的身體隨即軟了一下,伸手撐著桌子,半晌,嘴裏才兀的呼出一口氣:“喔,嚇死我了,骨折了是嗎,還在救治當中,還好,還好,正在往這邊的醫院轉是嗎,好好,你別著急,別著急啊,恩,好,等他轉過來我去看他……” 大姑一臉疑惑的看著大姑夫:“劉哥是誰啊,咋得了啊,去哪兒了啊。” 大姑夫滿臉的驚魂未定,嘴裏喃喃的自語著:“老劉是替我送這趟貨的啊,我這次就是要去那……” 我不禁蹙眉,腦子裏瞬間閃了一下,這麽說來,我不是無端的感應到天劫的,跟大姑夫的這事兒有關,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大姑夫忽然奔到我身前:“喬喬!喬喬你真是救了我的命啊!你說的真準啊,要不然這次我就得去那了啊!就算是能撿回一條命,也得跟老劉似得骨折了啊,那可是地震啊!喬喬啊!大姑夫謝謝你了啊!嚇死我了啊,剛才真的嚇死我了啊!” ************** ##第274章 邪氣很重…… 他的唾沫星子真是噴了我滿臉啊。 我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以求躲過他的這場人工降雨。 “喬喬!以前是大姑夫錯了,大姑夫以為你年輕,再加上你大姑給我學小寶兒那事兒的時候我就隻顧著生氣了,是大姑夫心眼小,大姑夫誤會你了,喬喬,你可千萬別生大姑夫的氣啊!!!” 要不是我這麽些日子都要習慣了,對於翻臉比翻書都快的兩口子我真是容易驚到。 “大偉啊,這到底啥意思啊。”大姑仍舊不解,起身拉扯著大姑夫的衣服問道。 “哎呀你傻啊!你忘了喬喬那陣不讓我去了啊!說出這趟車有危險啊,所以我才讓老劉去的啊,他這一去他就趕上地震了啊!好懸沒出別的事兒啊!他媳婦兒都要嚇出心髒病了!要不是喬喬這嘴提醒,這次搭裏去的就得是我了啊!!” 大姑夫回頭就衝著大姑嚷了起來:“都怪你,說喬喬這不準那不準的,這看的多準啊,我認識的先生沒一個有她厲害的!這玩意不分歲數大年輕!主要看道行!喬喬的道行深啊!!!” 大姑有些張口結舌的看了看我,又看向大姑夫:“啊,那現在你啥意思啊,這不是避過去了嗎,避過去就繼續分家被。” “你閉嘴!” 大姑夫轉臉又瞪了她一眼,然後又有那麽一絲討好的意味看向我:“喬喬啊,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還要化煞嗎,我這兒煞氣要咋化啊,不會以後還有啥事兒吧!” 我看著他,不急不緩的站起身,雙手插進褲兜裏:“你信嗎。” “信,我信啊!!”大姑夫一臉篤定的看著我:“這都出這麽大的事兒了我能不信嗎!喬喬啊!你放心,以後你說啥事兒我都信啊!咱們是實在親戚啊!” 我沒看他,而是伸出手把頭發從前到後捋順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先說分家的事兒吧,說完分家的事兒……” 再慢慢的看向小姑夫,一字一頓道:“再談別的。” 小姑夫的表情僵了一下,四處的看了看隨即一把拍向桌子:“哎呀!這還分啥啊!我那就是一時氣話,是不是心芸!” 大姑站在大姑夫的身後,聞言看了大誌一眼,嘴裏歎了一口氣:“誰想分家啊,我這還舍不得我弟弟呢!“ “你看,喬喬你看,我們兩口子其實一點兒都不不想分家!債務啥的也說的是氣話,我這麽跑車不就為了還債嗎!別看我是大誌的姐夫,那我倆處的可跟親哥們一樣啊!” 說著,直接看向媽媽:“惠娟!我今天把話給你放這,這個家隻要有大誌一天那咱們就是一家人!債務問題俺們一人一半,放心,隻要咱們一家人一起使勁兒那還有過不去的難關嗎!你說對不對惠娟!” 媽媽被大姑夫的話噴的微微有些發怔,半晌,才點了一下頭:“當然,分不分家都是小事兒,主要是這債務……” “大誌好好的那不比我能掙錢啊,你放心,隻要大誌過去這個坎兒了,那這些錢也不算啥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 大姑夫說的自己都激動了,其實也對,有時候你往自己的臉上貼金,貼著貼著這就成真金了,品格連同那些鏘鏘有力的話好似都一同升高了,就跟著搞傳銷的喜歡喊口號一樣,喊著喊著,自己就當真了。 等他喊完,又看向我:“喬喬,你覺得大姑夫這麽做行嗎,你別怪大姑夫,誰還沒有個迷眼的時候,再說了,這種事兒隻要撞上的人才會知道真假啊,要是平常一聽你說那話,誰不會生氣啊,誰不是……” 說著,大姑夫看著我麵無表情的臉色把後麵的話咽了下去:“說一千道一萬吧!大姑夫現在真的就信你了,真的,你能不能幫大姑夫把這煞氣給化了啊,你也不想看著大姑夫出事兒是不是?” 我沒應聲,而是看了姥爺一眼:“姥爺,這事兒你怎麽看啊。” 姥爺被我問的愣了一下,“啥事兒啊。” 但是大姑夫的腦筋轉的賊快,一把就拉住了姥爺的手:“哎呦,大姨夫唉,我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走腦子你可千萬別多心啊,我都是無意的啊,那惠娟是我跟心芸的弟媳婦兒啊,惠娟的爹那就跟我和心芸的爹是一樣的啊,當年大姨幫了我們家多少的忙啊,人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大姨夫,你以後就在這兒安安心心的住著!我童大偉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屁話,那大嘴巴子您老就隨便抽!!!” 姥爺皺著眉頭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拽出來,一副些微有些無語的樣子:“我打你幹啥啊,我這麽大歲數了能跟你一般見識嗎。” “是是是,您老這是宰相肚裏能撐船啊!” 大姑夫說著,再看向我:“喬喬,你看,大姑夫這該說的可都說了啊,咱們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了,你就幫大姑夫破破吧……” 我心裏終於舒服點兒了,一想到他之前的樣子我真就是不爽,但是也不可能再讓他說什麽了,否則,就容易玩大了。 想著,我看著大姑夫點了一下頭:“破煞很簡單,煞屬火,遇水即破,你身體裏帶有邪氣,這趟車要是你出,肯定就沒有那個人那麽幸運了……” “是,我知道,那咋辦啊。” 大姑夫眼巴巴的看著我,我想他心裏肯定再說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咋破完了! 我微微的挑了挑眉:“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隻要我請仙兒求得一杯神水,破煞後你再排出身體裏的邪氣即可,當然,我求神製水的過程不能有人偷看,求得後你身體裏的邪氣越重,則起的反應就會越大的。” “哎哎,我們不偷看,不偷看。”大姑夫連聲的應著:“那喬喬,那你現就去幫我求啊,需要啥不,我給你準備出來啊。” 我擺擺手,“不用,你在這兒等著就行了。”說著,看了宗寶一眼:“跟我去姥爺那屋。” “麻煩你了啊喬喬,謝謝你了啊。” 聽著大姑夫的話,我牽了牽嘴角沒有應聲,回姥爺那屋之前我轉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人除了大姑夫是一臉期待的看著我,剩下的都無比疑惑。 關上姥爺的房門,我拉上窗簾,謹防有人偷看,這才長舒出一口氣,坐到姥爺的床邊,看著宗寶,小聲的道:“過癮不。” 宗寶仍是之前的那副無可奈何地模樣:“裝酷。” 我嘁了一聲:“我可沒裝,是我要上趕子給他破他就不信了,他們家人就是這樣的,你要適應。” 說著,我手一伸,看著他:“拿來。” 宗寶的眉頭微微一蹙:“什麽。” “嘖,我不是讓你一直在身上帶著嗎,他要是不求我就算了,求我,這事兒就必須讓他長長教訓。” “不好。”宗寶直接應著:“你直接跟他說躲過去沒事不就結了。” “憑什麽。” 我不爽,挑眉看著宗寶,眼角一冷:“我不是聖人,不管是小寶的事兒還是他欺負我家裏人的事兒我都記著呢,我馬嬌龍不會用這身本事害人,但是不代表,我個人被欺負也就這麽算了。” 說完,我拿出一個杯子直接往裏麵倒了一杯水,伸出手,沉聲道:“拿來。” 宗寶走到我身邊,有些不甘願的從兜裏拿出一小瓶果導片:“老仙兒會怪罪的。” 我斜眼看著他:“我沒用本事害人老仙兒怎會怪罪?放心,我有數著呢。” 宗寶歎了一口氣:“你有數就好。”說著,打開藥瓶,從裏麵拿出一顆藥放進杯子裏:“行了。” “再放。” 我咬牙看著水杯,說兩句好話以為就能給我打發了? 生活有太多無奈了,我知道很多事兒我都改變不了,總有一天,我也會被生活磨礪的心如磐石,有些教誨我會謹記遵守,但有些,我還是會像我小時候的自己那樣,對待改變不了本性的人,用我自己的辦法去小以懲戒。 我度化不了大姑跟大姑夫,自然,他們也甭想度化我,我沒那麽高的境界,既然誰也改變不了誰,那就山不轉水轉,別落到我手裏了。 “夠了。” 宗寶又放進水裏一顆,看向我:“他會拉稀的。” 我沒應聲,拉稀而已,跟撿回一條命比起來,孰輕孰重,自然不用我多說。 拿過藥盒,我又倒出一顆放進水裏,看了一眼宗寶:“這是再幫他排毒……” 宗寶麵無表情,看著那半杯水:“希望他謹記教訓,知道自己這肚子,不是白跑的,否則,下一次……” “沒有下一次了。”我輕輕的搖晃著水杯:“這一次,他就知道輕重了。” 等藥在水裏化完,我大喊了一聲:“嬌龍恭送老仙兒!!!”主要是為了讓門外的人聽見。 宗寶滿是無奈的跟在我的身邊,推門時我又看了他一眼,微微的歎了一口氣,:“對了,你別忘了明天去打聽一下去地震這事兒哪捐款,我幫不上大忙,但總該盡點心力。” “好。”宗寶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應聲,看著我推開門,大姑夫隨即起身看向我,聲音控製不住的哆嗦著:“求,求來了?” 我點了一下頭,走到大姑夫麵前,把水放到桌子上:“大姑夫,你運氣好,這水是被點化過的,記住,喝的時候要一口幹了,但是具體起什麽反應我就不得而知了,隻是你要記住,反應越大,那就是邪氣越重……” “我懂我懂,謝謝你了喬喬!”大姑夫應著,二話不說‘咕咚咕咚’就把那杯水給幹了,擦了一下嘴:“沒啥味兒啊。” “你想有啥味兒啊!”大姑站在大姑夫旁邊掃了他一眼,隨即看向我,為了起個範兒還特意的清了一下嗓子:“那個,雖然我一直對你有點意見,但是你大姑夫這事兒還是謝謝你了啊。” 我沒應聲,而是直接看向姥爺:“姥爺,我扶你回屋吧,早點休息。“ 見我不搭理她,大姑的表情有些悻悻的,“那既然這也不分家了,那就都休息了。“說著,看向已經在沙發上睡著的爸爸:“大誌啊,你醒醒,別再這兒睡,咱回屋子去睡啊。” 爸爸有些不悅的扒拉開大姑的手,嘴裏含糊的應著:“別碰我。” 大姑皺了皺眉:“行,我不碰你,但是你咋的也不能在這兒睡啊,惠娟啊,你給大誌攙著上樓啊,來,大偉,你搭把手……” 大姑夫卻慢慢的彎起了腰,表情微微的抽搐著:“不行,不行我這肚子有點疼……大概是神水起反應了,我得去……上,上廁所!” 我扶著姥爺往他的臥室走,癟著嘴忍不住的想樂,看來這藥還起效果挺快的。 等到我待到差不多時候準備要走的時候,大姑夫已經不知道在廁所跑了幾個來回,坐在爸爸對麵的沙發上手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喘著粗氣,見我出來,還有些虛弱的張嘴:“喬喬啊,我這得還得跑幾次廁所啊。” 我搖了一下頭,一本正經道:“不一定,看你的邪氣有多重。” 大姑夫的臉垮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我這邪氣重啊,喬喬啊,謝,謝謝你啊,哎呀,不行,又疼了,我這就不送你了……你慢點走,謝謝你啊!” 看著他飛奔進洗手間的樣子,我心裏暗爽但麵無表情的轉過臉,剛要走出房門,媽媽在後麵喊了我一聲追了出來,扯著我的手,往院子裏走了走,隨即小聲的道:“喬喬啊,媽謝謝你了,其實我也不想分家的,這要是真的分了,就這個節骨眼上,我們可怎麽辦啊。” 我看著她:“這不是沒分成嗎,你再勸勸爸爸吧,他也不能一直這麽借著酒精逃避,畢竟有些事,還需要他去處理。” 媽媽點了點頭,垂下眼:“我知道,隻是現在我拿他也沒辦法啊,喬喬啊,今天這事兒媽真的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其實一開始分家就是你大姑父張羅著,他能改變主意真的謝謝你了,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喬喬啊,咱們才是一家人啊。” 我拍了拍媽媽的手背:“別說這些了,我也沒做什麽,我先回去了,姥爺這邊還要靠你多照看著。” 媽媽點點頭,伸手抹著眼淚,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哭,也許也是怕分家,或者是因為爸爸現在這個模樣而感覺到有些委屈了吧,我不善於安慰別人,更別說對象是媽媽了,所以我沒再多說什麽,等她進屋,我帶著宗寶也直接回去了。 但是那天晚上,我的肚子也起反應了…… ************** ##第275章 欺我者,我也絕不姑息! …… 遞給我一杯水,宗寶站在我的對麵看著我:“別脫水了。” 我喝了一口,肚子又開始咕嚕咕嚕的叫:“真是排毒啊。” 宗寶微微的蹙了蹙眉:“就說三粒多了,他拉的半條命都要沒了,你有點兒過了。” 也許老仙兒真的是看我給大姑夫的藥放多了吧,所以晚上一回來我也連跑了三次廁所,但是我心裏一點兒都後悔,看著宗寶:“我這一直就便秘著呢,這樣也挺好,拉出來總比在身體裏憋著強。” 宗寶沒應聲,看著我揉著肚子,半晌,才張了張嘴:“應該差不多了,三次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怎麽那麽無聊啊,還給我記著,回去睡覺去!” “以後還是稍微注意點,都是正仙,不能看著你這麽待人的……” 我挑眉:“宗寶,我發現你現在話開始多了,被小妮帶的啊,我自己心裏有數,我是大神,用不著你提醒我這些,趕緊去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宗寶眼神發死的看了我半天,隨即點了一下頭,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我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揉著肚子,感覺舒服一點兒了隨即起身,走到老仙兒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跪下身後神色也淡了下來,嘴裏默默的念叨著:“嬌龍謹記仙人教誨,不做壞事,不發歪財,與人為善,但做人有七情六欲,嬌龍也是凡人,也無法承受一次次的傷害,或許可以心懷大愛,但是嬌龍真的無法做到對待所有人都毫無私心,人非聖賢,求老仙兒諒解嬌龍為人悲苦,嬌龍也會度事輕重,知道何事能為,何事不能為……” 那一晚我念叨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三位老仙兒會不會聽到,我知道自己做為陰陽師是有使命感的,既是為了救人,就不能害人,我也沒想害過大姑夫,隻是心裏這股火真的下不去。 雖然我跑肚不是那麽嚴重,但是我想這一定是老仙兒是在提醒我即使小以懲戒,也要有度,一來,他們大概是怕我背離本心,畢竟如果心懷惡念的話最後也會走上一條不歸路,二來,也會違背他們修道造福於人的根本。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話是姥姥從小就對我說的,我什麽都懂,所以我也要把我的話給老仙兒說,即生為人,又豈能做到何事都淡定自若?我沒經曆過太多的大風大浪,隻覺得這生活是步步虐心,因此,真的淡定不了。 人間疾苦,我雖然踏上陰陽,自知也要積陰福德,我可以與人為善,但欺我者,我也絕不姑息! …… 大姑夫好像是連拉了三天的肚子,最後大姑看他情況有些擔心就要領他去醫院,但是他死活不去,害怕耽誤了排‘邪氣’最後身體也有些扛不住了,給我打的電話,說喬喬啊,我能去醫院嗎,去醫院是不是不行啊,我能挺住,真的能挺住啊。 我心裏也覺得差不多了,便張嘴回道,‘邪氣’排的差不多了,去醫院沒事兒的。 得到我的許可,大姑夫這才放心了,跟著大姑去醫院掛了兩天鹽水,嘴裏還直說著,這個罪給我遭的啊,要是早聽喬喬的是不是早就好了啊,過了這麽久才破,邪氣肯定很重的啊! 人就是這樣,吃虧了才會知道害怕,經此事件之後,大姑夫對我的態度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哪次一見我都特別的熱情跟我打著的招呼,出車前也都特意來找找看看凶吉,當然,後來他還有點意思想讓我給安琪看看姻緣八字,被大姑給攔下來了,姥爺跟我說,大姑在背後說我跟安琪是水火不容,有些能問問我,有些不能問我,否則,我要是包藏壞心說點安琪壞話啥的膈應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雖然聽完後有些無語,覺得她把安琪在我心裏的位置放高了,我能給大姑夫看出行吉凶但未必就會答應給安琪看姻緣八字,一來安琪算是我的親屬這是忌諱,二來,我壓根就不會賞那臉給她看,她是好是壞的關我屁事!不過大姑有一句話卻是說對了的,我跟安琪的確是水火不容,最好這一輩子都不再打照麵! 爸爸還是喝酒,現在已經形成酒精依賴了,誰一勸他就急眼,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你,這一不分家,大姑還是繼續偷偷的給爸爸供應著酒,隻不過她大概也是看爸爸喝的太凶心裏有些擔心了,所以也不似以前給酒給的那麽痛快,她不給酒,爸爸就會罵她,什麽三字經什麽難聽的都會罵,直到這酒喝進嘴裏了才算完。 我好幾次回去都看見大姑被爸爸給罵哭了,而且大姑這個人一哭還得讓我們都看見,就坐在院子裏,還得配合著拍著自己的大腿,嘴裏像唱戲似得那麽哭:“唉呀媽呀我命苦啊,我奔五十歲的人了還被自己的親弟弟那麽罵啊,我是為他好啊,他咋就不知道啊,我當姐的還能害他嗎,大誌啊,你可醒醒吧,你別再喝下去了啊,大誌啊~~~~“ 媽媽一見她哭就會氣的牙根癢癢背後說她不嫌磕磣,把家裏的這點事兒哭喊著讓左鄰右舍都聽見了,她都跟著一起丟人,末了再加一句:“現在說她為大誌好了,你爸能變成個徹頭徹尾的酒鬼還不是怪她!” 日子是雞飛狗跳還是平淡如水的都得那麽過,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消息是小姑跟小姑夫複合了—— 七月。 我一邊看著文小妮指揮著工人安空調,一邊跟小姑通著電話。 “我也是為了天賜,這孩子得上戶口,再說我年紀也大了,現在就一心的撲在天賜身上,也不想在想別的事了……“ “別這麽說小姑,你還是愛小姑夫的。” “哎,什麽愛不愛的,我也是奔四十的人了,對了,喬喬啊,你之前說給我做的那麽東西做好了嗎,就是能看見天賜他親媽的。” “恩,做好了,清明節的時候我去給我姥上墳,特意在山上采集的露水呢,等我看看在七月十五之前那天我去市裏給你送去。” “哎,好,對了,你小姑父說那個南先生最近還要來,說是你改命的日子就要過了,要給你看看呢。“ 我垂下眼:“嗯,這事兒我知道的,小姑父之前跟我說了,我的命格這個月大概就能出來了,小姑父還是想讓南先生確定一下我是不是卓景的那個守護人……” “恩,喬喬,你……算了,我不問了,是不是又能怎麽樣了,我以前挺希望你或者安琪是的,但是現在來看,唉,緣分還是天注定的,強求不得。” 我牽了牽嘴角,剛要應聲,店鋪裏的電話響了起來,“小姑,先掛了啊,店裏的電話響了,我回頭再給你打電話。”說著,我掛下手機接起起前台上的座機:“你好,林喬布藝家居。” “喬喬啊!!你跟誰打電話啊!咋手機一直占線啊!” 是我媽,我皺了皺眉:“小姑啊,怎麽了媽。” “你姥爺,你姥爺丟了啊!” ************** ##第276章 就說我想他 我身子頃刻間變軟了一下:“我姥爺怎麽會丟啊!!!” 音量控製不住的加大,文小妮跟宗寶同時轉過臉看著我,當時我什麽都顧不得了,壓根覺得這事兒就不可能,我姥爺又不是小孩或者是一個物件,一個大人還能丟了嗎?! “我不知道啊……” 媽媽在那邊帶著哭腔應著:“早飯後他就說出去溜達溜達,平常不到中午就回來午睡了,這都要到晚上了,他還沒回來,我出去找了一圈兒了,周圍這些老頭都說他不知道走哪了,他又沒有手機,我也不知道咋辦了啊,喬喬啊,你可別怪媽啊……” “你……” 我急的眼睛都紅了起來,髒話差點就破口而出:“行了,我現在就去找!是不是姥爺想姥了回農村去了啊!” “不知道啊,喬喬啊,喬……” “先別說別的了!咱們現在分頭去找!你在縣城裏找,我回農村!!” “好,你別急啊,你別急。” 嘟~~ 我直接掛下了手機,拿過包就準備走,因為著急手還不好使手機掉到地上好幾次就是裝不進包裏,宗寶在旁邊看著我:“你姥爺不見了?” “閉嘴!” 我也不知道怎麽瞬間就怒了,拿起包抬腳就要向外麵跑,當時已經完全的慌了,要是姥爺出了什麽事兒,那不等於要了我的命嗎! 宗寶在後麵拉住我的手,:“你先別急,我跟文曉妮在縣城裏幫著你找,咱們電話聯係。” 我當時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點點頭,直接攔了個出租車就上去了,我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姥爺回農村了,但是他怎麽會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自己回去啊!那不是姥爺的性格啊! 剛座上出租車,包裏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我控製不住慌亂的把手機從包裏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陌生的號碼,心裏一緊:“喂。” “請問你是馬嬌龍嗎。” “是,是我。”因為著急,聲音都是哆嗦的了。 “我們是梁河派出所的,這裏有個馬玉成老人請問你認識嗎。” 眼圈登時一紅:“認識!他是我姥爺,他怎麽了嗎,他怎麽會在派出所!你讓我姥爺跟我通話!!” “你別著急,是這樣的,老人今天一下午就在這兒附近徘徊,我們民警上前詢問他要去哪,這才知道老人走丟了,不記得回家的路了,而且戒備心裏很強,越急越想不起來,剛才喝了點水,情緒稍微的平複了一下,這才想起你的號碼,說你是她的孫女……” “我姥爺不記得路了,不可能啊,我姥爺腦子身體都很好啊!” “老人年紀大了,我建議你領老人去醫院檢查一下,這種情況並不稀奇,早去醫院確認一下,家裏人也好采取一些措施防止老人再次走失,現在先不說了,你現在方便來梁河派出所嗎,把老人接回去。” “我方便方便,現在就在車上了,馬上就能過去!那我姥爺現在情況還好嗎。” “情況很好,就是手裏一直拿著個化了的冰棍,說是給你買的,你趕緊過來吧,現在老人還跟我們別的民警聊天呢,交流沒問題的……” 我心底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淚:“好,謝謝你們了,我現在就過去。”說著,我掛下手機,看向出租車司機:”師傅,梁河派出所,麻煩你開快點。” 梁河屬於縣城的遠郊,但是那裏跟我們老家農村並不在一個方向啊,姥爺就是想回家也不會走到那去啊!想著那個警官的話,我渾身一震寒涼,要是姥爺真得了什麽病,那都是我的責任,我沒照顧好他啊! 提一路上心驚膽戰,一奔進派出所,姥爺居然坐在一樓谘詢大廳的座椅上笑嗬嗬的跟著別的小民警聊天,我心微微的放了放,張了張嘴:“姥爺。” 姥爺笑著轉過臉,看著我一臉驚喜的站起身,揚了揚手裏的冰棍兒:“嬌龍啊,看,姥爺給你買的雪糕!” 我當時就哭了,站在那裏特別委屈的看著他:“你去哪裏了嘛!你跑到梁河來幹嘛啊!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啊!” 姥爺一見我哭了,反而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兒般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前:“嬌龍啊,你別哭,姥爺也不知道咋得了,就想著天熱,想給你買個雪糕給你送店裏,這走著走著,就蒙圈了,咋也想不起回去的道了,天兒又熱……我這……” “那你把雪糕吃了啊,這都化得都是湯了你還拿著!!” 我當時真的是又急又氣,一邊哭一邊看著他:“你嚇死我了啊!” 姥爺微微的低下頭,把雪糕往我的懷裏送了送:“嬌龍,你別生氣,姥爺也不知道咋得了,給你添麻煩了……” 我都要崩潰了,一邊哭著一邊上下的檢查著他:“你沒事兒吧,沒摔到什麽的吧,啊,你沒餓著吧,這都幾點了,你中午飯是不是都沒吃啊……” “我不餓。”姥爺說著,手裏還拿著雪糕:“給你吃,我就是怕你熱,別中暑了。” “那你就不合計你中暑了咋辦!!” 姥爺沒聲了,站在那裏戰戰兢兢的看著我,我吸了吸鼻子,拿過她也手裏的那個雪糕,撕開後直接把湯喝了,黏糊糊的特別齁嗓子,再加上哭的鼻涕都出來流進了嘴裏,既甜又鹹的味道,姥爺看著我,終於滿意的笑了笑:“好不好吃啊,這雪糕三塊多呢,我給你買的最貴的,剛才那個小民警跟我要我都沒給他……” 我沒說話,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姥爺,你下次可不能這樣了,你要是走丟了怎麽辦啊。” “我不能丟,我就是今天犯糊塗了,我沒事兒啊,哎呦喂,別哭了,別哭了,這麽大的人了,這都看著呢,笑不笑話。” …… 跟民警各種道謝,然後給媽媽還有宗寶那邊去了電話,我帶著姥爺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縣醫院。 “去醫院幹啥啊,嬌龍,我這沒病。” 我手拉著姥爺:“我知道你沒病,我得給你檢查檢查你這自己走了一小天兒,別累出什麽毛病。” 姥爺有些不悅的跟在我身邊:“能有啥毛病啊,你看我這兒手腳靈便的,還白花那錢幹啥啊!” “行了,你就聽我的吧,要不我好生氣了!” 各種的威逼利誘,可算是讓姥爺配合完了檢查,等檢查完事我拿著報告單去找醫生的空檔姥爺就在我旁邊直念叨:“你說醫院靠啥掙錢,還不是靠這個,我沒毛病都得給我斷出點兒毛病,你看著吧,肯定得給我開一堆沒用的藥。” 我沒應聲,敲開值班醫生的門帶著姥爺直接走了進去。 坐在醫生對麵的椅子上,姥爺就像個倔強的小學生一般氣哼哼的坐著,我站在姥爺的身後,看著正在看檢查報告的醫生:“大夫,我姥爺沒事兒吧。” 放下檢查報告,她看了我姥爺一眼:“大爺啊,你昨晚吃的什麽啊,跟我嘮嘮唄。” 姥爺‘嘁’了一聲:“我看病你就問我這個?” 醫生倒是好脾氣的笑了笑,又看了我:“你是他孫女兒?” 我嗯了一聲:“是。” 她點點頭:“那昨天的晚飯是你們一起吃的嗎。” “是。” 她應了一聲,繼續看向姥爺:“大爺啊,你就是跟我閑聊兩句,您放心,要是您沒問題我不會給您瞎開藥的,您就跟我念叨念叨您昨晚吃啥了,就完事兒了。” 姥爺撇撇嘴:“你們大夫的錢也太好掙了,我吃啥了,飯,菜唄!” “什麽飯,什麽菜啊,幾道菜,有沒有湯?” 姥爺氣急,看著大夫:“你這個人,咋那麽墨跡啊,就是……就是……飯菜!” 我皺皺眉,其實昨晚吃的特別的簡單,天熱,媽媽就是弄了點土豆拌茄子,配的高粱米水飯,姥爺咋能記不住呢。 “姥爺,你跟醫生好好說,到底吃的是什麽。” 姥爺蹙著眉頭好似再想,半天才開口道:“高粱米水飯嘛!” 我點點頭,心裏鬆了一口氣,看著醫生:“是,是吃的高粱米水飯。” “那前天呢。”醫生繼續追問。 姥爺‘啪’的一拍桌子:“我記不住啦!你就說我啥病得了!” “大爺您沒事兒啊,就是有點小腦萎縮,但是老年人都會這樣得,這不算是病,這樣,您先出去坐一會兒,我跟您的孫女兒聊兩句。” “不行,啥話得讓我回避啊,我不走!咋腦袋裏麵萎縮了啊!” 我也不知道姥爺情緒怎麽這麽激動,看向他:“姥爺,我看醫院裏麵有個小超市,你給我買的那個冰棍兒挺好吃的,你再去給我買一根兒被,買完我吃完了咱們就回家。” 姥爺抬起眼看我:“你別唬我,是不說我得重病了,癌症啥的。” 醫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大爺您放心,我絕對不會騙您的,這報告您可以自己看,要是您有癌症,您還能好好的在這兒嗎。” 姥爺站起身,看了我一眼:“那行,嬌龍啊,她要開藥你可別讓啊。“ 我隻能點頭:“姥爺你千萬別出醫院大門啊,買完就回來。 看著姥爺走了出去,我轉過臉看向醫生:“醫生,我姥爺沒事兒吧。“ 醫生看向我:“建議住院觀察幾天,我懷疑他這是阿爾茲海默症的早期征兆。” 我皺皺眉:“什麽海默症?” “俗稱老年癡呆。” “什麽?……” “你不用緊張,他現在處於一個很早的警示期,思維沒有障礙,隻不過記憶開始退化,我建議立刻住院,早確定,早治療,以便有效延緩他這個退化的周期……” 我的耳朵裏嗡嗡直響,看著醫生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我姥爺身體一向很好,怎麽會老年癡呆啊!” “這個病因目前還尚未明朗,但患者的平均年齡大部分是六十五歲以上,屬於慢性疾病,當然,你也不用著急,我建議還是先住院觀察一下,再做治療預防。” 我瞬間就喘不上來氣兒了,呆站在那裏半天都不知道腦子裏想著什麽。 “怎麽樣,是立刻住院嗎。” “住……住院。” …… “哎呀,不就是小腦萎縮嗎!我都打聽了,沒事兒,你讓我住院花這錢幹啥!!” 我笑著看著姥爺,給他掖了掖被子:“人醫生說了,你走了一天了,得補充點營養液,要不身體不行,你就聽醫生的吧啊,我在這兒陪你住你怕啥啊。” “這是啥好地方啊,我就說來醫院就得扒層皮才能出去,就得讓你花點錢!那掙點錢多難啊!” 我撇撇嘴:“好了,你還說,讓你給我買冰棍你都沒我買。” 姥爺瞬間就沒了氣勢:“人關門了啊……”說著,又看向我:“明天的行不。” 我笑了:“好。” 說著,我剛要起身去趟洗手間,姥爺又在後麵喊我:“嬌龍啊!” 我回頭看他:“怎麽了姥爺,我去個廁所。” “那個,你給小白打個電話,你讓他來。” 我轉回身:“找程白澤幹嘛啊,人不是上個月才來看過你嗎,他現在忙著呢。” “我不管我就要見他!” 姥爺瞬間脾氣就上來了:“你趕緊給小白打電話!就說我想他!你快點打啊!讓他來!我明天必須看見他!!” ************** ##第277章 天塌不下來 看著有些炸毛的姥爺我有些無可奈何:“姥爺,還不知道人家忙不忙呢,他現在可是空中飛人啊,人家……” “我不管他往哪飛,你趕緊讓他過來,我明天就得看見他!!” “行行行,你別急行嗎,我打,我給程白澤打電話……”我真是無奈了,看著姥爺一邊掏著手機嘴裏一邊念叨著:“不知道他比我還重要呢,你就天天的念叨他。” “反正我就稀罕他。”姥爺不甘示弱,氣哼哼的回應著。 我撥通手機放到耳邊,嘴裏應著:“行,你稀罕,稀罕程白澤行吧……” “這是告白?” 電話猛地接通,聽著程白澤的聲音我怔了一下:“什麽啊,是有事找你,不忙吧。”說著,我看了姥爺一眼轉身往病房外麵走去:“是這樣的,我姥爺很想你,希望你……” 走到醫院外麵的走廊,我歎了一口氣:“就是這樣,現在還得再確定一下,所以讓他住院了,也不知道怎麽了,就非要見你,我知道你現在忙,要是忙得話……” “忙得事兒可以先放下,老人家比較重要。” 我一瞬間就感動的無以複加:“謝謝。” 程白澤反而在手機那頭笑了笑:“現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我扯了扯嘴角,“你一直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收拾一下,你先讓你的姥爺休息,告訴他,我明天早上到。” “嗯。” “別著急,其實就算是阿爾茲海默症也不算什麽的,我幫你一起照顧姥爺,你忘了我是多大的地主了啊,不差你這兩根壟。” 我嘴角有些發澀:“謝謝。” “行了行了,你現在也就會說謝謝了,其實我倒是覺得這不算是什麽大事,首先病程的緩衝期很長,而且這個過程還可以減緩時間,隻不過老人的心智會慢慢的越發的像個孩子,其實這也是作為子孫反哺的一個過程,你說對不對。” 我垂下眼:“我隻是害怕……怪我沒照顧好他,從回來後家裏一直大小事兒不斷,讓姥爺跟著上火了,否則,我姥爺哪裏會這樣啊。” 姥姥明明都提醒過我,讓我照顧好姥爺照顧好姥爺,怎麽還會這樣啊。 “發病原因不是說不清楚嗎,別自責了啊,你先休息,等我去了再說。” “好。” “嬌龍同學,沒事的,記住,天塌不下來,早點睡,等我。”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掛下手機,轉過臉,看著窗外黑乎乎的天,心裏的滋味兒說不上來,我其實真的怕姥爺得這個病,他是我心裏現在唯一的依靠,我的人生也還需要他的引渡啊,抬頭看著天,我嘴裏輕輕的念叨著:“姥,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姥爺千萬不要有事啊。” …… “來,小白啊,快座快座,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啊,嬌龍,你去給小白買點早餐回來!” 晚上的時候媽媽也過來了,得知姥爺的情況一臉的擔憂,但情況已經發生了,著急也沒辦法,再加上姥爺催促她離開,她待了一會兒隻好走了,待媽媽一走,這一晚上姥爺都沒有睡好,一直翻來覆去的念叨著程白澤,等著盼著終於看見他了,這一張臉才笑的像朵花一樣,看著我:“嬌龍你還站在這兒幹啥,趕緊的,去給小白把早飯買回來。” “不用了姥爺,我吃過了。”程白澤笑著應了一聲,又看了我一眼:“你歇會兒吧,昨晚是不是都沒休息好,氣色不太好。” “哎呀,這可不是休息不好嗎,這醫院啥好地方啊,這天兒還熱,還說病房裏打空調對人的身體不好,嬌龍跟著我都糟了老了罪了。”沒等我開口,姥爺直接就張口應道:“也不知道啥前兒能讓我回家。” 我坐到一旁:“姥爺,不是說了嗎,就給你補充點營養液就讓你回家了,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姥爺癟癟嘴:“說的輕巧,那不都是錢啊。”說著,隨即擺手,“現在小白來了,我心裏也得勁兒了先不說這些鬧心的了。” 程白澤笑著看著姥爺:“對,姥爺,錢的事情您不用擔心,不是還有我呢嗎,嬌龍不但是我最好的朋友,還是像我妹妹一樣的人,她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的,更何況,您像我的親姥爺一樣,我想不孝順都不行。” 姥姥笑的滿是舒心:“小白啊,姥爺就稀罕你說話啊,咋看你咋都覺得咱們應該是一家人。” “咳。”我給姥爺使了個眼色,怎麽又說到這來了。 姥爺壓根就不拿正眼看我,隻笑眯眯的看著程白澤:“小白啊,你是南方人在北方住的吃的都習慣不。” 程白澤笑了笑:“說起來也奇怪,家裏人都說我長得像北方人的,吃的住的也都很適應,大概也是跟我從小跟著師父走南闖北有關。” 姥爺點了一下頭:“那家裏除了父母之外還有啥人不……” “恩,還有叔叔一家。” “這樣啊,你比嬌龍大幾歲來的?” “姥爺!”我直接一嗓子打斷姥爺的話,這是往哪嘮呢這是。 姥爺懶懶的看了我一眼:“你咋的了。” 我皺皺眉:“姥爺你閑嘮嗑也不帶這麽聊得吧。” “嘖,我嘮啥你也管啊,你先上班去吧,省的在這兒耽誤我們嘮嗑,小白在這兒陪著我就行,你趕緊走吧,快點,你這麽一整都不自在了。” 我看著姥爺,眉頭微微的蹙著,:“那行,那我先上班了啊。”說著,又看了程白澤一眼:“我姥爺交給你了。”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放心。” “趕緊去吧,別一會兒晚了,自己的店得上點心,不在那看著哪行啊。” 聽著姥爺的話我沒應聲,走出病房後直接就順著走廊走,饒了一圈再回來,把臉貼到了病房的門上。 “姥爺,您別擔心了,你這身體啊一點事兒都沒有啊。” “哎,小白啊,這折騰你過來,麻煩你了啊。” “麻煩什麽啊,要不然我這個月也得來看看您啊,時間長了我也想您。” “小白啊,其實……其實姥爺是有個事兒想要麻煩你,你能幫姥爺嗎……” 我蹙緊了眉,重點就在這兒了! “什麽事兒啊姥爺,咱們之間不用說‘麻煩’這樣的話,您有事兒直說就行。”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小白啊,我能把嬌龍托付給你嗎。” ************** ##第278章 記不得了 忽然聽見姥爺說這個,我差點就一個衝動推門進去了! “小白啊,我其實啥都知道了,我就是怕嬌龍這孩子跟著我擔心啊,不就是老年癡呆嗎,俺們村裏有,我都見過,後期就啥都不明白了,拉屎撒尿都得人伺候著,我這不是給嬌龍添麻煩嗎,我就合計著,把她托付給你,我想去找她姥了,趁著我還不會給她添啥麻煩,我這就自己……” “姥爺!!!你說什麽呢!!!” 我猛地推來了病房的門,看著姥爺:“你要自己幹啥去!!” 姥爺被我嚇了一跳,坐在病床上看著我:“你,你咋還回來了呢?!” “我咋還回來了。”我騰騰騰的走到姥爺麵前:“我要是不回來還不知道你要把我扔下哪!!” 姥爺看著我皺了皺眉:“你說什麽呢,姥爺這兒……” 我氣的胸膛都要炸了,看著姥爺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眼裏的淚直接噴湧而出:“我就剩你一個了啊!姥爺!你忍心扔下我嗎!!!” 姥爺猛地伸手一拍被子:“嬌龍吧!姥爺活那麽大的歲數幹啥啊!最後就跟癡呆傻一樣了,姥爺不想那樣啊!那不是給你爸媽,給你,當累贅了嗎!” 程白澤伸手拉了拉我:“嬌龍,你先別著急,我會勸姥爺的。”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姥爺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姥爺,如果你忍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世上,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哪裏是一個人,不是有你爸媽,有小白的嗎,姥爺的年紀大了,姥爺真的……” “但是姥爺隻有一個啊!!!”我真是崩潰了,擦了一把眼淚以便能看清楚姥爺的臉:“養育我成人的隻有你跟姥姥啊!要是你再跟著姥姥走了!那我一個人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混賬!!” 姥爺也怒了,瞪著我:“你還年輕,你路長著呢,你的意義多了去了,我這把老骨頭又幫不了你啥了,難道我還看著自己傻下去啊!!” 程白澤伸手攬住我的肩膀,順便借我點力氣讓我撐著還能站在那裏,看著姥爺也幫忙勸著:“姥爺,話不是那麽說的,您是嬌龍的精神支柱啊,要是您走了,我敢保證,這個打擊對嬌龍來說是不敢想象的,而且您的病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的,病程特別的長,隻要稍加保養跟注意,不會變成像您說的那個樣子的。” 姥爺張了張嘴,看著我:“嬌龍啊……” 我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把程白澤往旁邊推了推,看著姥爺咬著牙張口:“老馬頭,我告訴你,如果你現在敢打什麽下去陪姥姥的主意,那我也緊隨其後下去陪你,不信你就試試。” …… “好了,別難受了,姥爺這不是想通了嗎,你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他還怕你有事呢。” 正午,醫院樓下的樹蔭底下,我跟程白澤並排坐在那裏,他看著我:“再說了,你姥爺之前能有那種想法,也完全是為了你考慮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轉過臉看著程白澤輕輕的牽了牽嘴角:“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在,興許我剛才還不知道怎麽收場,喊得聲音太大了。” 程白澤笑了笑:“有什麽不知道收場的,你們又不是外人,興許我不在那的話你們之間的那種親情還會迸發的更徹底一些。“ 我‘嘁’了一聲:“拉倒吧,又不是演戲,迸發什麽啊。” 坐了一會兒,程白澤看著我忽然開口:“誒,你改命的日子快到了吧。” 我有些發愣:“你問這個幹嘛啊。” “我還想給你看看啊。”程白澤大大咧咧的應著:“我得看看你將來是有多厲害。” 我嗤笑了一聲:“你可歇歇吧啊,別管是哪個門派的,就是再百無禁忌,親人朋友之間都是最好別看的,這是忌諱。” 程白澤兀自長歎了一口氣:“哎呀,我就想看看天生陰陽者究竟是何命格,居然就成了忌諱了。” “誰叫你跟我成為朋友的。” 我站起身,看著他:“不過,我姥爺的事兒我還是謝謝你,從過年的時候開始,不管多忙你幾乎每個月都上我家一次,哎,我……” “得,你這話鋒轉的太快了啊,本來我這都岔過去了你怎麽又給我繞回來了。” 我牽著嘴角看著他:“這是實話啊,我本來就應該感謝你的麽,其實你哪次來我家都走的急,我應該領你在縣城好好溜達溜達四處看看的,哎,我們這兒有個農家院特別出名,就是……“ 程白澤擺擺手:“行了,你就別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嗎,咱就別弄那些虛的了,我又不是以前沒來過安東。“ “你來過安東?什麽時候啊。” 程白澤表情頓了一下,隨即笑道:“怎麽,哪年來的你見過我啊。” “不是啊,你不是南方的嗎,你沒事兒跑俺們小縣城來幹啥啊。” “陰陽師大多是行走江湖的,我跟我師父自然哪裏都去過了。” “這樣啊。”我點了一下頭:“我說呢,我怎麽跟你說完我媽家的地址你就能找到了。” “那是有汽車定位。” 程白澤有些無語的應道,臉色卻隨即沉了沉,眼睛看著我也忽然認真了起來:“哎,馬嬌龍,我能不能問你個事兒。” “什麽事兒啊,整的這麽嚴肅,你問啊。”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一會兒應該去找醫生詢問一下姥爺的病情結果了。 “那個……你……” “怎麽還吞吞吐吐的呢,說啊。” 程白澤清了一下喉嚨:“你現在把卓景徹底的放下了吧。” 我拿著電話的手瞬間一緊,眼睛都沒抬,直接開口:“憋半天你就問這個?無聊。” “人之常情麽,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自然,有那麽一丟丟的小好奇,你……放下了吧。” 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耳邊滿是夏天知了呱噪的叫聲,半晌,才張了張嘴:“記不得了。“ 說完,我抬起臉看著他:“走啊,陪我去找醫生。” 程白澤的表情有些難言的複雜,“真的記不得了?” 我沒應聲,不想再多說,抬腳直接向醫院裏走去,真正的答案,不是記不得了,而是——忘不掉,但是,那又如何? ************** ##第279章 烏雲散了 …… 送程白澤回去的時候,我站在他駕駛室的窗邊滿臉的過意不去:“從我去年要回來的時候就說你來我家我請你吃飯,但是我一直也沒真正的請過你,等你下次再來的,縣城裏的酒店飯莊,你隨便挑。” “呦,我還以為去你家吃飯就算你請客了呢。” 程白澤應了一聲,係完安全帶看向我:“就是現在我請你你不也沒心情去嗎。” “那不一樣,一碼歸一碼,我姥爺的事情我的確是挺鬧心的,但是醫生也說了,既然已經得了這個病,那心態就一定要好,否則我姥爺也會跟著我上火的,再說了,這病程這麽長,我要是不樂觀一些也不行啊,隻是一直麻煩你開車跑來跑去的,我卻連頓飯都沒請你吃過,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程白澤嗬嗬的笑了兩聲:“你知道你自己過分就好,飯先欠著,我又不急,不過姥爺的事情你真的要放寬心態,記著,隻要找人稍加注意他就行了,你自己啊千萬別圍著老人轉,否則,他一定又會想著給你添麻煩了,老人家表麵上不會說,但是背地裏肯定會多想的,這點,你千萬要記住。” 我點點頭::“恩,我知道。” “那行了,那等我忙完這一陣兒在過來看姥爺,順便,再看看你。” “哎……”我叫住他:“我這個月底有可能要去市裏,到時候我在市裏請你吃飯,放心,這回我一定會請的。” “你去市裏做什麽。”程白澤挑眉:“你的店不是走不開麽。” 我吐出一口氣:“哎呀,你別管了,要是我去了,興許會給你一個驚喜的,走吧,慢點開車啊。” “哎,馬嬌龍,你跟我賣關子是吧,到底是什麽事。” 我有些失笑的看著他,真不知道他急個什麽勁:“就是我小姑大概要找我,你以為我能有什麽事兒啊,走吧。” “好,我等你驚喜啊。” 程白澤這才露出他那一口氣白牙,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眼神玩味的看著我:“記得,要大驚喜,大飯店啊!” 我‘切’了一聲,抬起手衝著他擺了擺,這家夥,肯定是覺得我小氣才一直沒請他呢,不過說真的,程白澤的業務不是一般的忙,但是隻要姥爺一開口說想他了,他也會緊著時間過來,有的時候甚至隻能陪姥爺說一個小時的話就得趕緊走,真的挺誇張的,算起來,也隻在我家吃過一頓飯,還趕上媽媽跟大姑吵架了,他就悶著頭吃,她們吵得也顧不上他,一頓飯吃完走了我媽才問的我那個來咱們家吃飯的小夥子是誰是我的什麽人,弄得我相當無語。 直到他的車子已經開得看不著了,我才歎出一口氣,程白澤的這個朋友真的很好,跟他比起來,我倒是真沒什麽誠意,連頓飯都一直沒請他,這上我家來回的油錢都得花了多少了。 想著,我搖搖頭,嘴裏念叨著:“要是這回我去市裏了,高低得請你吃頓大餐,好好的謝謝你……”雖然我知道程白澤幫助我不是為了我這一頓飯,指望我他都得餓死,但是我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否則,也有點太坑了。 姥爺住了三天院就嚷著要回去了,我也沒再強迫他多住兩天,既然姥爺自己心裏都清楚病情,並且願意配合治療,其實在不在醫院住,都沒什麽大用,此病最重要的心態,我希望我能帶動姥爺,我們都以輕鬆一些的姿態麵對,畢竟,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隻要姥爺能陪在我身邊,我就知足了。 走的時候姥爺對醫生可算是有了笑臉,跟人家醫生不停的說:“你放心大夫,我肯定讓自己能晚幾年傻點就晚幾年傻點,按時按點按量吃飯,對,還有按時排便,我都記得呢,好心態我有,我得高興點,我還想多陪我孫女兒幾年呢,放心,我沒事兒,我不不會在想別的啦,我不能讓我孫女兒擔心!!” 我按照程白澤說的,沒有故意的去照顧姥爺什麽,而是拿了一些錢給媽媽在家裏特意雇了一個阿姨,表麵上是讓她假裝是為了打掃家裏衛生照顧照顧爸爸,最主要的用意是讓她盯著點姥爺,怕姥爺再走丟了。 生活應該算是能就此平靜下來的,但是我每晚就又開始了做夢,夢裏麵的那個人又開始在耳邊飛速的說著話,我聽的很累,基本上一閉上眼他就會開始說,我雖然知道這是再教我本事,但因為白天還要工作這麽整宿整宿的聽下來我真是吃不消,我在夢裏跟他說你先等等,我最近太累了,可不可以分開教我? 但是他好像壓根就不聽我的話,嘴裏還在不停的說著什麽呢,我想睜眼睛但怎麽都睜不開,等能睜開的時候,一般都是早上八點多了,沒辦法,最後就跟熬夜通宵了似得,哈欠連天的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文曉妮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嬌龍,要是你晚上睡不好,你就白天睡吧。” 我搖搖頭,根本就不是白天晚上的事兒,而是你一閉眼睛,那個人就會說,好似一直就潛伏在那裏,等著你閉眼睛。 白天困,晚上困,雖然我知道睡覺也沒用,但還是覺得看見床就等於看見了親人,心裏暗自的想著,也許是最近夢裏的這個人他要去哪旅行,所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隻能對我進行填鴨式的授課,我每天都在祈禱,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但這樣的局麵居然維持了十多天。 我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姿勢躺在床上的,被子蓋在身體幾分之幾的位置,思維很清醒,但眼睛就是睜不開,那個人就在腦子裏,因為累,所以我的呼吸都微微的有些發沉,就在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透支到極限的時候,夢裏的那個人居然以一種極其清朗的聲音說出了幾個字:“嬌龍,你學成了。” 這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聽見他在夢裏說出的我能聽懂的話,所以激動感自然是不言而喻:“什麽,你說什麽。” “你學成了。”他站在那裏身影仍舊隱約縹緲,讓人看不清,隻是依稀能辨別出來應該是個男人:“以後,你的本事就不用我再教了。” “謝謝,謝謝。”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回道,如果現在有人睡在我身邊肯定是以為我在說夢話呢,當我還想張嘴問問他是誰的時候,腦子裏的這個人影‘唰’的就不見了…… “哎……” 我直接睜大了眼睛,側過臉,看了一眼透過窗簾照進臥室裏的陽光,腦子裏一瞬間特別的清醒,居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之感,幾天來的疲勞好似一掃而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自己睡了幾天的大覺,所以休息過後元氣十足。 但我確定自己沒有睡覺,隻不過就是夢裏的人說我學成了,眼皮絲毫沒有了之前的腫脹之感,我拿過一旁櫃子上的鏡子照向自己的臉,自己都驚了,眼裏的紅血絲居然一點兒都沒有了,眼仁既黑又亮,特別的精神,我呼出一口氣,這感覺就像是你現在讓我徒手去爬珠穆朗瑪峰我都能一口氣竄上去,滿腦子隻想起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自己——容光煥發。 坐起身,我轉了轉肩膀動了一下脖子,隻聽見骨骼的咯吱聲從頸椎啪啪的響到尾椎,好似一路打通任督二脈,特別的爽,興奮地我都想嚎兩嗓子了! ‘咚咚’~ 宗寶在外麵敲了兩下我臥室的門:“你起了嗎。“ “宗寶!你快進來!!” 一出聲我自己才發現,聲音都是高了幾個度,由丹田而出,底氣十足啊! “不方便。” 宗寶大概是被我以前進我臥室被我喊過,所以心裏有陰影,拒絕進我的臥室,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昨晚感覺渾身都跟灌了鉛似得,所以奔著床就趴下來了,連衣服都沒換,所以直接下地,我幾步走到臥室門口,拉開門特別激動的看著門外的宗寶:“宗寶!你看我哪裏不一樣!!” 宗寶木訥的眼神裏有微微的驚詫,死死的看著我,半晌,才張了張嘴:“烏雲散了。” 我咧著嘴笑:“什麽烏雲,哎,你看我現在是不是精氣神特別足,黑眼圈都沒有啦!我跟你說我從來沒感覺自己的精神頭這麽足過,渾身都是力氣啊,哎,你再跟我多說兩句啊,宗寶!!” 正說著,床上的手機鈴鈴鈴的響了起來,奔過去抓起手機:“喂。” “喬喬,你起來了啊。” “恩,小姑啊。”看了一眼牆上的鍾:“你這麽早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兒嗎。” “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啊,南先生要過來了。” “南先生?” “是,他要見你。” ************** ##第280章 大合之相 …… 坐在小姑夫的車上,我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情微微的複雜,從去年十月份回到縣城,如今九個多月了,時間好像過了很久,而且算起來每次來的時候都是夏天,時光似乎是在靜靜地流淌然後在某一個點相交,不論我是否願意離開,都會在這個季節裏給我推出來。 我總有一種感覺,我去年的這個時候不應該來的,如果我小時候沒有怕疼,十滴血一滴不差的擠出去,那麽,去年的什麽都不會發生,我也許還會成長,但絕對不會承受那麽多的痛苦,不甘,以及恥辱…… “喬喬,聽說你姥爺病了,現在沒大礙吧。” 我回過神,嗯了一聲,:“阿爾茲海默症,現在正處在最早期一個偶爾糊塗的階段,認知和生活自理現在都沒問題的。” 小姑夫點了點頭,輕輕的歎出一口氣:“我知道你跟你姥爺感情深厚,你一定要保持平常心,老人家年紀大了,得這種病也是沒辦法的,現在醫療水平這麽發達,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盡量的輕鬆,不要有壓力,以便有效的延緩他病程的發作期。” “我知道的。”我牽了牽了前嘴角,看著小姑夫:“你跟小姑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小姑夫應了一聲:“還是要謝謝你,沒想到你這麽配合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能比較猶豫,畢竟,你跟麒麟之間的事情在前,我怕你心裏不舒服。“ 我笑了笑:“沒事,隻是讓南先生確定一下啊,沒什麽大不了的,是我的話再說別的,不是我的話我正好要去看看小姑,小姑夫,你不用想太多。” “嗯,你跟麒麟……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再聯係嗎?” 小姑夫這話大概也是醞釀了良久,有些不自在的出口,看了我一眼:“其實,就算是做不了戀人也可以當朋友的啊。” 當朋友?未免太高看與我跟卓景了,他絕情起來不是他,我亦沒有必要再把自己推出去受虐,如今我的牽絆也多了,姥爺,店鋪,哪一個都讓我分不了神,簡單來說,我沒心情跟個難搞又會傷我心的人做朋友,而且,他大概就是有某一種讓我犯賤的魔力,所以為了避免我再度犯二,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保持距離。 “喬喬?” “哦。”我應了一聲,簡單回道:“沒聯係。” “這樣啊。”小姑父頗有些失落的應了一聲,隨即自己給自己提了提精神:“算了,一切順其自然吧,這一年來你家裏也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我是怕你頂不住,不過現在看你的氣色狀態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笑笑,沒在應聲,其實說到狀態倒真的是很神奇,接到小姑電話的那天我覺得那絕對是我人生中狀態最好的一天,就跟磕了藥似得,渾身是力啊,那天我一出門就下了場大雨,我覺得這雨是跟我有關的,但明明是個雨天來店裏的客人卻絡繹不絕,業績直逼以前一個星期的銷售量,文曉妮直問我是不是吃了啥雲南白藥了,但什麽藥能讓我那麽的生龍活虎啊。 說句臭不要臉的話,我那天後來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神采奕奕,說不出的好看,雖然我以前也覺得自己長得還不錯,但是那天絕對的,什麽黑眼圈眼袋浮腫連臉上的斑點都感覺消失了,滿臉都透著一種瑩潤的特別健康的光澤,這麽誇自己真是羞澀啊。 而且特別有一種衝動想給人批命卜卦,手心特別的癢,看見十二歲以上的小孩眼睛裏都冒光,因為十二歲以下的還沒有紮根也就是福禍難斷,命格會變,所以一般隻能看清楚某種地方的優勢,全局來講不好掌控,因此我就恨不得在十二歲以上小孩中趕緊看見個骨骼清奇的,我要麽我都能衝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少年,我看你天資聰穎,智慧過人日後必成大業,不如聽在下給你解命分析一二……” 當然,也就是想想了,那種事兒我就是想幹宗寶也不會讓我幹的,他見我自己想著這些在那傻笑也隻麵無表情的扔出了幾個字:“別二兒。” 其實我就算是想那麽做也沒機會啊,那麽大的雨天,後來都下冒煙了,能看見的孩子實在是寥寥無幾,但這種自己都能起飛的感覺也隻維持了一天,等到小姑夫來接我的時候,身體已經恢複常態了,該困困該累累,隻不過眼裏的光還是一直存在的,文曉妮說如果我一直死盯著她看她會害怕,感覺我眼裏藏著個東西能吃了她,她說的是有些誇張了,但是有一點我卻是可以肯定,一般厲害點的先生眼裏都是有光的,例如我姥姥,例如南先生,所以我感覺,我應該離大先生的路不遠了。 車子開進市區的時候我本能的抬眼去看那個摩天輪,但是已經看不到了。 小姑夫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失落,張了張嘴:“那個摩天輪拆了,是不是很快。” “嗯。”我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真快。” 小姑夫牽起嘴角笑了笑:“在商人的眼裏,有時候效率就是金錢,不過我聽說還是會建一座遊樂園的,隻不過裏麵的一些遊樂設施都有些陳舊需要換換了,那地方,大概還會架起一座新的摩天輪的。” “真的啊。” “我隻是聽說。”小姑夫看了我一眼:“還在籌備當中,具體以後會建成個什麽我還真不知道。” “哦。” 我又沒動靜了,建個摩天輪多漂亮啊,從風水上來講摩天輪是圓型轉動的物體,有時來運轉一說,我想,既是商人,大概會比我懂得生財之道吧,隻是心裏還小小的祈禱著,還是建成個摩天輪比較好,那畢竟是我小時候的念想。 還是那間茶舍,下車的時候小姑夫看了一眼坐在後座跟透明人一般的宗寶,又望向我:“喬喬,一會兒不管南先生說麒麟的守護人說是不是你,你都帶著你朋友一起去小姑夫家吃頓飯啊。” 我輕笑著點了一下頭:“好。” 茶舍的音樂高雅清幽,我跟在小姑夫的身後,步子都輕了起來,猶記得去年來的時候我還是一臉的懵懂,但是現在我心裏卻已有了主意。 一切好似都沒變,掀開那道跟去年一摸一樣的竹簾,看著仍舊是一襲白衣帶著個女翻譯的南先生,我雙手合十,彎腰輕道:“薩瓦迪卡。” 南先生隨即禮貌的回了過來,等我我們坐好,我才發現茶桌上碎了一個杯子,小姑夫隨即開口:“南先生,這杯子怎麽碎了,找服務員再換一個啊……” 南先生卻抬起手直接打斷了小姑夫的話,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我,不得不承認他的氣場很大,但是我像去年被他盯著時心裏的那種不適感卻少了很多,猶記得去年是硬撐著自己大大方方的看他,而現在,我看著他的眼睛倒是覺得很平靜。 茶杯裏的水兀自泛起了漣漪,在我跟南先生對視的空氣中,不知何時好似升騰起了一股說不清楚的氣流,就在我和他之間飛速的湧動著,不多時,連茶桌都‘咯咯’的震顫了起來。 小姑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感覺茶桌動了就開始四下的打量著,嘴裏自語著:“咦,這桌子怎麽回事兒啊。” 南先生的女助理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言,隨後也一臉嚴肅的看向我。 等到南先生別開眼,茶桌發生的異象也隨之停止,他看向他的女助理,嘴裏繼續說著我聽不懂的泰語。 女助理一邊點頭一邊看著我,等南先生的泰語說完,女助理隨即開口道:“林小姐,南先生說林小姐的天賦異稟,眼裏自帶神氣,人未到,氣先隨,茶杯自碎,不出五年,必能天下揚名。” 我怔了怔,五年,這說明我五年內就能成為個大先生了? “不過……”南先生的女助理又頓了頓看向我:“南先生說有一句話要送給林小姐……” “什麽話?”我不禁急著問道。 女助理轉過臉又跟南先生小聲的說了幾句,隨後點頭看向我:“感情的事要順其自然,南先生認為你雖然天賦異稟,但桃花朵朵,難摘一枝,情路不暢,望你多加斟酌,以免破壞陰陽。“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這話我明白,那爛桃花不用南先生點我自己都知道了,但是他說的破壞陰陽,是指我不要結婚的事情嗎。 正想著,南先生居然站起了身,垂著眼不看我,一副告辭準備離開的樣子。 小姑夫有些著急,緊跟著站起了身:“南先生,這就要走嗎,不在給喬喬看看了。” 南先生搖搖頭,看著他的女助理又說了一句泰語,女助理聽後直接看向小姑夫:“南先生說林小姐的命格他不便再看,既是跟神有緣的人,太深一些他也是看不透的,多說無益,隻希望林小姐自己務必珍重,萬不可輕信於人。” 小姑夫皺皺眉:“不是,南先生,最重要的你沒說啊,喬喬是我家麒麟的守護人嗎。” 南先生已經走到竹簾哪裏,背對著我們,嘴裏則說著泰語,那個女助理仍舊是連連的點頭,看了看我,又看向小姑夫,應了一聲:“是。” 我心裏一緊,嘴角直接不受控製的牽了起來,果然。 小姑夫則一臉的大喜:“真的嗎,要是這樣的話,是不是隻要喬喬待在麒麟的身邊,麒麟就不會在遇到那些東西了。” 女助理吐出一口氣看向小姑夫:“是的,南先生說貴公子與林小姐是大合之相,有三世良緣,但未必就適合在一起,因為磨難重重,傷人傷己,而南先生也希望林小姐日後能用自己的能力有所作為,貴公子日後也可憑借自己的能力大展宏圖,南先生能送給你們的隻有四個字,順其自然。” 我不解,咋還越來越玄乎了呢,還出來個三世情緣,不就兩輩子麽,還有一輩子是啥啊! “順其自然?”小姑夫有些著急,看著南先生的女助理:“順其自然是什麽意思啊,求南先生再指點兩句。” 背對著我們的南先生居然搖了搖頭,女助理看向小姑夫:“還是你們自己參透吧。” “哎……”小姑夫抬腳跟了出去:“南先生能不能再多留兩句,我沒聽明白喬喬跟麒麟之間到底應該是何種關係……” 我掀開竹簾看著南先生隨即停住腳步,微微的側過臉跟他的女助理又說了兩句什麽,女助理點頭回身看向小姑夫:“本身就是牽扯不清的,自然,也說不清楚。” 說完,居然徑直的走到我麵前:“林小姐,南先生有句話讓我對你說,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種天賦還有領悟能力,他能見到你感覺很榮幸,這是緣分,雖然南先生跟你在術數上並不想通,但神明是想通的,如果你日後有破解不了的劫難,他會幫你一次,但是他也希望,你不會來找他,再見。” “再見。” 我應著,看著女助理轉身跟著南先生離開卻有些沒明白她的話,南先生會幫我,那為什麽還希望我不去找他?難道這裏有什麽說法嗎。 “如果你去找他,便是大劫。” 宗寶在我的身後幽幽的開口,我皺皺眉,看了宗寶一眼:“哦,那這麽說我還真是別去找他的好。” 誰希望自己有大劫啊,簡直是避之不及啊! 小姑夫送走南先生走後回來滿臉抑鬱的看著我:“喬喬啊,南先生的話我是真沒聽懂啊,既然是大合之相又怎麽不適合在一起呢,你跟麒麟……” “小姑夫。”我張嘴直接打斷他的話,有些事是旁觀者清,但有些感覺確是隻有當局者自己才能明白的,:“小姑夫,我跟卓景的確是不合適的,但是我也跟你說過,要是我不是卓景的那個守護人也就罷了,但南先生要是確定我是的話,那我會有別的法子保卓景的平安的。” 說著,我牽了牽嘴角,盡量讓自己笑的自然一些:“其實,不是非得讓我在他的身邊他才會平安無事,相信我,要是我不在,他會更好的。” ************** ##第281章 她很幸福 重新坐進茶舍的包間裏,我把那個重新鑲好水晶的曬天針從包裏拿了出來,放在茶台上,遞給小姑夫:“隻要把這個,讓卓景隨身攜帶著,一般的東西看見他都會繞著走的……” 小姑夫皺著眉頭拿起那條項鏈:“這是什麽,飾品嗎?開過光的?” 我搖搖頭:“不是,是我養的曬天針,你仔細看,水晶裏麵有一根針的。” “曬天針?”小姑夫怔了怔:“喬喬,這是你怎麽養的。” “用我的血養的。” 我淡淡的回道:“每逢初一十五,我就會在把針封在盒子裏,滴上三滴血,一直養到現在,把這個讓卓景帶在身邊,其實就跟我在他身邊的效果是一樣的。” 曬天針既然已經從我的身體裏取出來,自然不能再在體內遊第二次,而且時間地點也不允許,所以我過後想了一個別的法子,目的是為了讓之前的曬天針法力再強一些,這樣,卓景戴著應該就差不多了,其實我到不是怕他撞鬼還是怎麽樣,畢竟幫他的人很多,隻是怕他不領情,僅此而已。 “用血就可以辟邪嗎?” 小姑夫仍舊不解看著我連連的問道:“但是以前我們也給他求過護身符,也沒什麽用,大師都說麒麟身上的邪氣太重了,護身符壓不住,邪氣外泄,還是招惹這些髒東西的。” “嬌龍的血不同,她是大神。” 坐在我身平旁的宗寶直接張嘴回道。 “什麽?大神,大神是什麽……“ 我有點無奈,“小姑夫,大神就是指先生,因為我接仙兒了所以要是給人看事兒的時候偶爾需要跳大神,一般會俗稱大神的。“ 小姑夫點了一下頭,拿著鑲著曬天針的鏈子仔細的端詳:“還有這一說啊,喬喬,這東西,麒麟戴著真的可以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心,我既然是他的守護人,那我的血效果也是一樣的,我保證他除了自然發生的實病,戴上這個,一點兒虛病都不會有的。” 小姑夫吐出一口氣:“這我就放心了,喬喬,我謝謝你。“ 我笑笑:“都是親戚,其實算起來,就算我跟卓景不在一起了,但也算是沾親帶故了,我幫助他也是應該的。” 小姑夫點點頭,看著那條鏈子:“喬喬你有心了,沒想到你還能用血養跟針,我真的沒想到,你對麒麟……” 我站起身:“小姑夫,別說這些了,帶我去看看小姑吧,還有天賜,我很久都沒看見那孩子,真的挺想他的。” 關於卓景的話題我不願意在多聊了,聊多了除了傷神其實也剩不下別的什麽了,我記得有首歌叫做《分手快樂》,恩,我跟卓景,分手後還是各自快樂點比較好,做不到相忘於江湖,那至少也得裝著自己灑灑脫脫。 …… “喬喬!宗寶!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一開門,小姑就站在門口熱情的招呼著我們,我放下來的路上執意要買給天賜買的玩具,看著小姑:“小姑,天賜呢。” 小姑看著我輕輕的笑:“一進來就想看天賜,都不問問你小姑怎麽樣啊。” 我笑了,看著小姑紅潤的臉,之前瘦的凹陷下去的臉頰也飽滿了,:“小姑,這還用我問啊,你現在都比在柳金胖呼多了,一看就特別好。” 小姑嗬嗬的笑著:“也許是天天的陪著天賜吧,他吃我也跟著吃,所以這就胖了。” “呦,這不是喬喬嗎,變得帥氣了啊,我這都沒認出來啊。”我抬起眼,看著姑奶奶抱著天賜下來了,天賜真的大了很多啊,一走下樓梯,姑奶奶剛撒開手,天賜居然乍巴乍巴自己走過來了,真的是讓人有一種小孩子一天一變的感覺。 “姑奶奶好。”我跟著姑奶奶打了聲招呼就蹲到天賜的身前:“天賜啊,你還記得姐姐嗎,叫姐姐,大姐姐……” 天賜白胖白胖的,還跟那陣兒在柳金一樣,一點兒也不怕生,我一逗他,他就嘎嘎的笑,看他笑的那樣,我也忍不住的樂,感覺守著這麽個寶寶心情想不好都不行了。 小姑在我的身後跟著姑奶奶介紹著宗寶,然後又招呼著我們吃飯,姑奶奶上前抱起天賜,嘴裏說著:“來,大孫子,吃飯了啊,一會兒在跟你大姐姐玩兒。” 飯桌上的氛圍說不出的和諧,小姑跟姑奶奶輪著給天賜喂飯,天賜一點兒也不挑,拿著個小勺把他吃的類似米糊一樣的東西送他嘴巴邊兒上他就吃了,小姑夫就笑著在旁邊看著,嘴裏直說著:“別喂得太多了,吃撐了。” 我沒多說什麽話,一直就麵帶著微笑在旁邊看著,隻感覺無形的空氣中就好似有一種幸福感,一直在頭頂上縈繞,看不見,摸不著,也說不出來,但是特別的窩心,而且,我最沒想到的是姑奶奶會對天賜這麽好,一口一個大孫子的喂著那個米糊,也顧不上自己吃,不是忙著給天賜擦嘴,就是忙著給天賜吹涼點兒,人生真的是太多的預料不到了,我覺得以後我都不用再擔心小姑了,這一家現在是多麽的幸福啊。 這種生活是我最羨慕的,也是我最想要的,隻可惜,我是沒這個福氣了。 “你眼睛看直了。” 宗寶低頭吃著飯,直接在我耳邊扔出來了一句,我回過神,嘴角仍舊笑著,白了宗寶一眼:“你管的著嗎。” “喬喬,在這兒住幾天在走吧。”小姑看向我,張嘴道:“我領你和天賜出去玩玩兒。“ 我笑了笑:“不了小姑,我今晚座晚車回去,現在火車也不像以前那麽慢了,方便著呢,我明天還得去上班。“ “晚上走啊,那你晚上再過來小姑給你做點好吃的。” 我搖了搖頭:“我晚上不過來了小姑,今晚上我得去看我一個朋友,看完他我就直接回去了。” “你朋友?”小姑看向我了,隨即想到了什麽,牽了牽嘴角:“那好。” 吃完飯,我把帶來的東西遞給小姑,又囑咐了她幾句注意事項跟著宗寶就要走了,小姑抱著天賜送我,嘴裏直說著:“喬喬,下次要多待幾天,這次太匆忙了。” 我嗯了一聲,衝著天賜伸出手:“讓我抱抱天賜吧,你跟姑奶奶輪著抱,我還沒機會抱呢。” 小姑無奈的笑了笑:“看你說的,天賜啊,來,讓你姐姐抱抱你這個小肉墩兒。” 天賜的小肉胳膊直接伸了過來,我笑著接過他:“哎呦,好胖呼啊,你說你吃……”話還沒等說完,隻感覺天賜貼著我的地方‘唰’的躥過一道電流,激的我渾身都激靈了一下,差點沒撒手給天賜扔地上,這什麽情況!這還帶導電的啊! 宗寶在後麵輕輕的湊到我耳邊,小聲的道:“你有接班的了。” 我睜大眼睛,看著在我懷裏笑的哈喇子都淌出來的天賜,我的接班的? ************** ##第282章 重要的人? 我有接班的了? 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別扭,走出小姑家我看了宗寶一眼:“我自己還啥都不是呢,這接班人就都找好了?” 這不相當於太子還沒登基,皇帝老兒又找了頂替太子缺兒的,危機感不是一星半點兒,好像瞬間就覺得太子廢物了。 宗包漫不經心的看了看我:“你想多了。” 我皺皺眉:“我哪裏想多了啊,我都沒成大先生呢,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開始培養宗寶?” 關鍵我都不知道咋教他啊!! “老仙兒會在大神成年後在大神的親屬中尋覓下一個合適的接仙兒人的,但是不是要把仙兒傳給這個合適的人的就看你的了。” 說著,宗寶又補了一句:“能找到合適的接仙兒人是很難的事情,旁人老仙兒是不會出馬的,一般老仙兒都會再較早的時間裏知會大神一個接仙兒的接班人,以便讓你日後成為大神後無後顧之憂,而這個,跟你教天賜不發生關係,隻是說老仙兒覺得他當下一個接仙兒人很合適,以免有一天你不想再當陰陽師了老仙兒有人可接,你懂了嗎?” 我半懂不懂:“我又不可能不當陰陽師。” “以免這個詞你聽見了嗎。” “喔,就是打個提前量是吧。” “說的多真累。” 懶得搭理他,多說了一些話這就累著了,那要是這麽算我都能累死。 難怪姥姥在我的小時候就知道我合適還說我是老仙兒欽點的,這麽說來她當時抱著我也一定有這種躥電的感覺了,其實換個思路想想,天賜的確是很適合當陰陽師的,他是棺材仔,陰氣很重,又是純陽童子,雖然跟我的天生陰陽不一樣,但是後天的這個條件還真是一般人不會有的啊! 我撓了撓下巴:“不過這倒是真的讓我沒有後顧之憂了,老仙兒需要家裏人去供奉傳承,我不結婚就不會有子女,小輩兒中現在想想,到真的隻有天賜了,挺好的,這我就不怕後繼無人了,是吧,宗寶。” 宗寶沒應聲,跟在我旁邊一雙眼睛目不斜視。 “不過,天賜要是等我百年之後把仙兒傳給他,那他不也得年紀很大了啊,我少說都得活個七八十,那天賜不得……” “你想的真多。” 宗寶沒看我,眼白裏滿是無語。 切,我白了他一眼:“柳宗寶,那我不想你想啊,我活七八十很正常的好嗎,再說,本來就是等到宗寶接我仙兒的時候他的年紀肯定也很大了。” 宗寶把臉轉過來看著我:“我怎麽接你仙兒,我是二大神。” ‘噗’!我氣的直接噴了,瞪了他一眼:“就是被你氣的,嘴都瓢了!” 宗寶不再應聲,我撇撇嘴也兀自的轉過臉,不過這樣倒是真的挺好的,至少我心裏有底了,老仙兒是不可外傳的,既然跟天賜有緣分,那我以後真的變成一個大先生了到可以詢問一下小姑的意見,對天賜稍加培養。 不過,小姑跟小姑父他們算的上是知識分子家庭,會讓天賜接仙兒嗎?得,一不小心我就又想多了…… 路過我之前住的地方時我停住腳多看了一眼,別墅的房門緊鎖,看來是無人居住的,腦子裏的回憶還是很多的,我那時所有的自以為是的計劃都是在這裏形成的,現在回頭來看,物是人非之感倒是異常強烈。 “你在感慨天就黑了。” 我轉過臉白了他一眼,老實說或多或少因為陰陽師的職業關係,我現在的穿著打扮都比較注重幹淨跟穩重,習慣穿男裝,主要也是因為男裝沒那麽多花樣,買幾套差不多的,幾年內都不需要再買衣服。 天涼點的時候我習慣穿西裝,為了修身得體這個必須得訂做,因為去成衣店買的話肩膀腰圍會不合適,顯得邋遢,而夏天我喜歡穿白色POLO衫搭配休閑褲,白色休閑鞋,一來是精神二來是清爽幹淨,就算被人看著覺得太像個男人,那也是個氣質突出不落俗套的,但就是這個宗寶,讓我偽裝出來的氣質分分鍾破功,這白眼一天都能飛個百八十遍。 歲月也許有一天可以讓我沉澱的更加淡定超脫,但隻要宗寶在,按照他的補刀神功,我想我這飛白眼的毛病是戒不掉了。 “宗寶,咱商量商量被,以後我再……” ‘鈴鈴鈴~~’ 剛要開口,兜裏的手機隨即響了起來,我怔了一下,難不成程白澤知道我過來了?想著,我直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號碼,卻微微的有些驚訝,居然是她…… “喂,莉姐。” “是我,嬌龍啊,聽說你會老家了,現在還好嗎。” “恩,我很好。” 我張嘴應著,我記得我要離開之前照顧姥爺的劉姨說莉姐的身體也不好,所以她把莉姐也介紹給了我,我以為我回縣城不久莉姐就會給我打電話,但是沒想到,這通電話她居然隔了這麽久才給我打,這是什麽意思? “莉姐,你打給我有事兒嗎。” “哦,我……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想問問你老家在哪裏,方不方便見一麵,我感覺很久都沒有見過你了,咱們敘敘舊。” “敘舊?” 我皺了皺眉,莉姐那麽忙,她哪裏會有心思跟我敘舊啊,不過她想見我,倒是讓我明白一點,她大概是有事要求我。 “不方便嗎,嬌龍,不會連莉姐這個麵子你都駁了吧。” 我牽了牽嘴角:“怎麽會啊,莉姐,當年你幫了我大忙呢,我都記著呢,我現在在市裏了,這樣吧,我一會兒有點事兒,明天我去看你去行嗎,其實我也挺想你的。” 好聽的誰不會說啊,場麵上的話我自開店以後說的嘴皮子都要薄了。 “真的啊,那好嬌龍,我明天給你去電話,你先忙你自己的事兒,有話咱們姐倆見麵聊。” “好。”我應了一聲掛下手機,宗寶在旁邊看了我一眼:“今晚不回去了?” 我搖搖頭:“暫時不回去了,我明天有個人要見。” “重要的人?” 我沒應聲,其實人不是那麽重要,隻是我有重要的事情還擱在心裏頭想要它真相大白而已。 ************** ##第283章 驚喜不容易 …… “那我們今晚在哪住。” 坐在酒店的包間裏,我正在低頭點餐,聞聲抬起眼看了宗寶一眼:“放心,你凍不著。” 說著,我合上菜單本,大飯店就是這點好,菜單本都這麽高檔:“就先點這些,差不多半小時後上菜就可以了。” “好的,女士……不,應該是先生對嗎。” 我輕輕的笑了笑,看著服務員:“稱呼無所謂,怎麽了?我點的有問題嗎。” “喔,感謝您蒞臨我們悅府酒店就餐,您是第一次來我們酒店消費嗎。” 我怔了一下:“恩,是的。” 女服務員笑了笑:“是這樣的第一次來我們酒店就餐的客人就餐的話隻要再加五十塊錢的服務費我們就有標價為一百九十九元的紅酒贈送,您……“ “加五十塊?我們家葡萄酒十斤裝的才賣二十五。” 宗寶抽冷子就在旁邊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噎的女服務員臉一紅,看著宗寶:“先生,您那肯定是跟我們酒店不一樣的,我們酒店的紅就都是從……” “算了算了。”我擺擺手,又白了宗寶一眼,掏出錢包拿出一千塊錢遞給服務員,:“紅酒我要了,這個錢你先給前台,不管一會兒誰去結賬,記得都用這個錢結付,多退少補行嗎。” 服務員接過我的錢,點點頭:“好,祝您用餐愉快。”說完,抬腳向外走去。 宗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嘴裏說著:“這麽貴,誰能愉快。” 服務員被他兩句話弄得滿臉通紅,急匆匆的就關門走出去了。 “柳宗寶!”門一關上,我直接瞪向他:“你故意的吧你,這是城市裏麽,紅酒貴很正常啊,散白也不至於十斤裝二十五吧,你看你給人服務員弄得。” 宗寶眼睛都沒抬,兀自回道:“我沒撒謊,我們家賣的二十五,很好喝。” “那不是勾兌就是自釀的的!” 簡直要被他氣死:“你說說你,從來這個酒店你就不樂意,又沒讓你花錢,我請朋友吃飯不求你高高興興的,可咱也不好老出口撅人啊,不禮貌你知道嗎。”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話說的有點像他媽了。 “這裏太鋪張,一千塊,相當於白送顧客寬2.0米高2.5米寬的高端環保透氣遮光布三十片的利潤,也就是說有最少十戶人家的窗簾是以比成本價更低的價位買回……” “行行行,大哥,宗寶大哥我錯了行嗎,是看我這亂花錢您不爽了是嗎,但是友情是無價的啊,程白澤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總不能請自己最好的朋友吃頓飯去吃刀削麵吧,你說是不是,說不過去啊!” 說著,我又加了一句:“況且,程白澤對我的幫助不是一頓飯就能還清的,我隻是想請他吃點好的,人家一直幫我,我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啊,那也太說不過去了你說是不是?” 宗寶不在吭聲,我在心裏歎口氣,感情他不但發悶還是個財迷,我身為老板花點錢都這麽看著我,由此可見,要是宗寶以後自己當老板,那得摳搜成什麽樣。 坐了一會兒,我怕宗寶被我說的不樂意了,又舔著臉看向他:“哎,宗寶,你看這裏的環境多好,我跟你說啊,大城市的有錢人都在這裏吃飯的,咱們這包房算小的了,有的包房可大可豪華了呢,既然咱們來了,咱就好好享受行嗎,回去小妮都得羨慕我領你到這兒來吃飯呢。” “浪費。” 宗寶又吐出了兩個字,我撓撓頭:“也不算是浪費啊,民以食為天嗎,哎,你要去哪啊……” “上廁所。”宗寶起身看了我一眼:“他什麽時候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得二十分鍾吧。” 給個驚喜也不容易,還得等,早知道就早告訴他了。 宗寶點了一下頭:“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廁所。” “嗯,你問下服務員啊,別走錯了。” “我又不傻。” 嘿!這人,我搖搖頭,我的這個二大神脾氣不是一般的怪,不過我也理解宗寶的不樂意,畢竟我們在縣城裏的時候中午吃的盒飯都挑便宜的點的,因為店鋪的底子薄,而且我又得拿出一部分給媽媽家用,還有雇阿姨的錢,需要花銷的地方很多,我又有個習慣喜歡一直跟宗寶絮叨,什麽掙得不夠花之類的,所以這一到市裏,我直接領他到酒店來了,還一下子就拿出一千塊,裝的多豪一樣,宗寶就是再慢熱也覺得這錢花的有些大了。 但是我總覺得好不容易請程白澤吃個飯,我想請他吃個好的,我想好好的謝謝他,雖然好朋友用不著這些麵子上的事情,但是人嘛,總不能免俗。 正想著,門外鬧哄哄的聲音直接傳了進來:“哎,你瞎啊,知道撞的是誰嘛!撞人了不會說聲對不起啊!!” 我皺皺眉,來這麽大飯店消費的客人素質也不咋地,這聲音再大點樓下都聽見了。 “哎!你是不是傻子啊!跟你說話呢你知不知道啊!趕緊給我說對不起!聽沒聽見!!” “她撞的我,不是我撞的她。” 我猛地站起身,宗寶的聲音?! 轉身隨即打開門:“宗寶!!!” 走廊裏的一個包房門口,兩個高大的男人正扯著宗寶的脖子,旁邊還站了一個矮胖的年輕人,正看著宗寶一臉的頤指氣使:“你個土包子,你還有理了你,信不信我整死你。” “你想整死誰!!”我瞬間就怒了,欺負我的人?! 幾個大步走過去,瞪著那個矮胖的男人:“你整死他一下我看看?!” 矮胖的男人仰著臉看了我一眼,眉目不屑:“你是誰啊!” “你管我是誰啊你!”說著,我轉頭看著那兩個高大的男人,“給我鬆手!人多欺負人少怎麽著啊!” “哎,你是這傻子的朋友啊。” “你他媽才傻呢!”我拽過宗寶瞪著那個矮胖的男人:“一米半半的身高你跟誰來在這裝呢,我告訴你啊,以後出門把牙刷刷,否則你這樣的容易挨揍!!” “嘿!!”矮胖的男人看著我開始擼胳膊挽袖子:“行啊,口氣挺衝啊,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這傻子撞到誰了嗎,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讓那傻子趕緊道歉知不知道,否則,你別怪我不客氣。” 我哼了一聲:“事情都沒搞清楚我們宗寶憑什麽道歉!是他錯的話他肯定早就道歉了,我告訴你,甭嚇唬我,這是法治社會,你還想立棍是怎麽招啊!”說著,我拉著宗寶的手直接往包房走:“宗寶,咱們回去。” “站住!今天那傻子要是不道歉你們倆就甭想離開這裏!!“ “行了,小胖,這事兒算了,讓他走,趕緊進來這麽吵嚷下去對我影響不好。” 身後忽然傳來一記女聲,我怔了一下,隨即回頭,看著剛剛的走廊邊上打開的包房門,站在門口的那個女人讓我不禁睜大了眼:“是你?” ************** ##第284章 這什麽情況?! “琳姐,你怎麽還出來了,你放心,他撞人了肯定就得道歉,不能就這麽算了!“ 那個矮胖子看著許琳琳還在張口說著,隻是態度立馬就謙卑了起來,我挑挑眉,嘖嘖嘖,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現在年紀輕輕地都成了琳姐了? 許琳琳眼睛倒是圓溜溜的看向了我,帶著幾分驚詫,直接開口道:“我都說算了,而且,這還是熟人。” “熟人?”那個矮胖子一臉疑惑的看向我,又看向許琳琳:“琳姐,你們認識啊。” 許琳琳倒是轉變的很快,嘴角隨即牽起:“嗯,不但認識,還很熟呢。”說著,直接走到我麵前,含笑的看著我:“嬌龍,好久不見了,你變得我都要認不出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隨即也恢複了一臉的淡定:“是啊,你也變得讓我認不出了。” 許琳琳微笑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輕輕的清了一下喉嚨,看著我:“剛才是誤會,我這一出去,你朋友就把我給撞了,所以,我的人,這才……” “是你突然開門出來撞得我。”宗寶直接在我的身後回道,:“我不應該道歉。” 許琳琳笑了笑:“算了,誰撞得誰又能怎麽樣,都是朋友嗎,要不,我給你道個歉?” “琳姐,你怎麽能……” 許琳琳抬起手打斷她身後那個胖子的話,眼睛仍舊看著我:“嬌龍,要是我撞到你朋友了,跟你朋友說聲對不起啊,我實在是不知道這都是熟人,既然是朋友,要是衝撞到你朋友了,你也別怪罪我啊。” “我跟你不是朋友。”我看著她張嘴回道,又瞄了她身後的那個矮胖子一眼:“我想你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想弄死誰就弄死誰吧,既然現在是公眾人物,那養條狗也得養條打了防犬疫苗的,別逮誰咬誰,這是遇見我們脾氣好的了,要是真撞槍口上了,連累的,還是你。” “哎,你罵誰呢……”那胖子還在那比比劃劃的。 “小胖!你給我安靜點!”許琳琳還算是識相的出口何止住了他,看著我,仍舊一臉的微笑:“嬌龍,以前的事情就過去吧,多條朋友多條路,你別這麽衝,做人啊,容易吃虧。” 我哼了一聲,“對不起,性格是改變不了的,但衝不衝這事兒我還真就分人。” 當年的舊賬還沒算呢,最好別把我惹急了,想著,我直接轉身:“宗寶,我們走!” 許琳琳臉上帶著硬撐的笑意“嬌龍,過去的事兒我都說過去了,來,上我這來一起吃點飯吧,咱們敘敘舊。”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跟你?還是算了吧。” 說完,我也不管許琳琳的臉色是否尷尬帶著宗寶直接回了我的包房。 待關上包房的門,我看向宗寶:“沒事吧。” 宗寶搖搖頭,一張臉也不知道想著什麽,“我沒事。” 我點了點頭:“你沒事兒就好,現在看見了,話少多吃虧啊,不過我怎麽的都得幫你罵回去,欺負你就等於欺負我嘛,你也不是勢單力薄的對不對……哎,宗寶,你要去哪啊!” 宗寶抬腳居然又打開了包房的門,我看著他:“程白澤馬上就要到了,咱們就要吃飯了。” “我廁所還沒上呢。”宗寶轉頭扔下一句就抬腳就走了。 我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坐到椅子上,真是不來這酒店就好了,這是有多小啊,居然還能碰上許琳琳,不過從她對我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她應該是混的油滑了,知道是敵是友都笑臉迎人,但是我心裏也清楚,這種人,才是心機最重的。 正想著,我手機的鈴聲響起,拿起來看了一眼,程白澤應該是到了。 “喂。” “我倒酒店門口了,包間號給我啊……” “你上樓我去樓梯口那接你。”我應了一聲,拉開包房的門走了出去。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輕笑:“行啊,馬老板這是生意做大了啊,都能請我來酒店吃飯了啊。” 我笑了笑,一邊應著一邊往樓梯扶手那走:“答應給你驚喜了麽,我站在二樓了,你進來了嗎,啊,我看見你了!看見你了!對,你就往裏麵走!” 程白澤拿著手機站在酒店大堂的中間正一臉疑惑的四處看著,應該是在找我:“在哪了,我怎麽沒看見你啊,既然是驚喜你就得夾道歡迎我知道嗎,哪還有讓我自己找地方的,趕緊點現身,我都餓了。” 我笑著看著他:“我這不歡迎著呢嗎,你笨啊!抬頭就看見我了!!” 程白澤聞聲抬頭,我隨即擺手:“在這裏,上來啊!!” 他搜尋的眼神一對上我,臉上的笑容卻在刹那間僵住,嘴角的弧度還在,但是眼睛卻遠遠地看著我有些發直。 我怔了怔,手裏拿著手機說著話:“你怎麽了,上來啊,幾天不見不認識了啊。”說著,好用手指了指樓梯口,“從那邊就能上來了。” 程白澤站在那腳底沒動,眼睛仍舊在直勾勾的看著我,服務員迎了上去詢問著什麽,他毫無反應,隻是看著我,眼底慢慢的居然浮現出了一絲——驚悚。 我有些著急:“喂,你怎麽了啊,程白澤?”說著,我眼睛看著他順著樓梯的扶手就要下樓,嘴裏還在說著:“你別跟我開玩笑知道嗎,再逗我生氣了啊。” “你別動。” 手機的聽筒裏傳來程白澤的聲音,我愣了一下,停住腳看著他:“怎麽了啊。” 程白澤衝著我搖搖頭:“你別動,你別動……” 他嘴裏念叨著,腳步卻慢慢的向門口退去,退到轉門那裏,一轉身,居然跑出去了。 我懵住了,這什麽情況?這怎麽還跑了啊!我急匆匆的從樓梯上下來,“喂!你怎麽了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你別這麽跟我開玩笑你知道嗎!” 嘟~~ 程白澤那邊把手機直接給我掛了。 我一臉的莫名其妙,這家夥不是故意要招我出去整蠱我的吧!想著,我追出酒店的外門,程白澤的車卻‘滴滴’的響著喇叭聲在我的麵前開過去了。 “哎!程白澤!程白澤!!!”我看著他的車大聲的喊著,眼瞅著他以不要命的速度衝到了馬路上,然後留下了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 ##第285章 我要見你 手機給程白澤撥過去,他摁斷了。 再撥,他又給我摁斷了。 我執著,繼續撥,那邊關機了。 坐在包間的椅子上,我百抓撓心,他這是搞什麽啊。 “小姐,半個小時了,上菜嗎?” 我回過神,宗寶上個廁所也不知道是掉裏了還是怎麽著的居然還沒出來,看著那個女服務員,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個……” “您有什麽要求嗎客人?” 我‘嗯’!了一聲清了一下嗓子:“那個,菜沒做完吧。” “做完了,隨時可以上。” “做完了是不是就不能退了?” 服務員有些失笑的看著我:“客人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哭的心都有,誰有心情開玩笑,就是想請程白澤吃個飯,結果那家夥就跟見鬼了似得跑了,那我還這麽浪費幹嘛啊,想想肉都疼。 “算了,那上菜吧。” 我悶悶的坐到椅子上,心裏各種鬱悶,這程白澤到底是怎麽了啊。 “好的,客人您稍等。” 等服務員離開之後,我想著程白澤表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從兜裏隨即掏出一枚硬幣,對著吹了一口氣後,嘴裏念叨一記:“正凶背吉。” 隨即拋擲,‘叮’~的一聲,硬幣居然在玻璃轉桌上立住了…… 我站起身,眼睛直盯著那枚硬幣:“凶吉難測?” ‘啪嗒’一聲,硬幣倒了—— 我緊蹙著眉頭站在那裏,看來是今天不順,我心裏有些憋悶,或許是被程白澤給刺激的,他發什麽神經啊,有話不會說清楚嗎,說走就走,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正坐在那裏合計著,服務員已經開門開始上菜了,唯一心裏能得勁兒點的是我考慮到程白澤來了不知道他愛吃什麽留了幾個菜讓他自己點,這要是點齊了他在轉頭走了我自己對著一大桌子的菜要麽哭的心都有。 “客人,菜上齊了,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我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好,祝您用餐愉快。” 我咧了咧嘴角心裏暗想我愉快個屁。 轉過臉,看著進來的宗寶:“你掉廁所裏了?”說著,我看著他汗津津的樣子繼續張口:“你怎麽出了這麽多的汗啊,走多遠上的洗手間啊。” 宗寶沒有應聲,隻是坐下後看了我一眼:“人呢。” 我的一張臉隨即垮了下來:“誰知道他怎麽了,一見我就像見到了鬼一樣,跑了。” “跑了?” 宗寶微微的蹙了蹙眉,看著桌子上的幾道菜:“那我們倆吃?” 我嗯了一聲,“不吃怎麽辦啊,人家不給退啊,都做完了,吃吧。” 宗寶也不再多問,一副餓到了的樣子,拿筷子夾起菜就大口吃了起來,半晌,才看了我一眼:“吃啊。” 我哪裏有胃口,坐在那裏沒動:“你吃。” 包房門外又傳出了鬧騰的聲音,有人大聲的喊著服務員,隨即破口大罵道:“你們酒店是怎麽回事兒!我被人打了調個攝像頭都這麽難嗎!報警!我當然會報警!我看你們這兒也不用開酒店了!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都能被不明人士襲擊!誰知道是不是恐怖分子!!我要是看清楚了用的著你們給我調攝像頭啊!看看我的眼睛!我剛要看清楚是誰就被打眼睛上了!我他娘的能睜開麽我!我告訴你們,找不到那個人醫藥費你們給我報!!” 是那個矮胖子的聲音,我看向宗寶:“你打的?” 宗寶沒有應聲,往嘴裏塞著菜卻點了點頭。 謔,這我倒是沒想到啊,難怪他走了這麽久,我皺皺眉:“這酒店都要攝像頭的,他報警了怎麽辦啊,你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進洗手間給他打了?” 宗寶咽下嘴裏的東西,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有攝像頭,我是穿酒店的工作服進去的,沒露臉。” 我心放了放,想著沉默寡言的宗寶把那個胖子打了卻忽然有些想笑:“行啊,宗寶,你這……” ‘砰!’的一聲,包房門猛地被人一腳給踹開了。 我回過頭,看見那個矮胖子頂著兩個腫的像核桃一樣大的眼睛的衝了進來,伸手指向宗寶:“媽的,是不是你打的我!!” “你有病啊!!”我直接推搡了那個矮胖子一下,看著他眼下那硬睜著的兩條縫,真是莫名的覺得喜感:“我們這正在吃飯誰有時間去打你!!” 矮胖子鼻青臉腫仍舊滿臉的不憤,:“不是那個小子打的是誰打的!” “我哪知道!你問警察去!” 跟誰倆呢!我看著他心裏暗想著,你這種人,真是打你一頓都是輕的了! “客人您別這麽衝動,別打擾別的客人吃飯!“服務員還有保安湧進來一邊勸解著一邊拉扯著他走出我們的包房,矮胖子的手仍舊指著宗寶:”臭小子!你等著!要是我查出來是你的我弄不死你!!” 從始至終,宗寶都坐在那裏麵不改色的繼續的吃著飯,等到那個矮胖子被服務員推出包房門重新關上,他才撂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我:“我吃飽了。” 我吐出一口氣:“走吧,我氣也氣飽了。” “打包嗎。” 我看著桌子上的剩下一大半的菜:“打包吧,咱們倆明早還能吃一頓。”說著,我拿起那瓶紅酒,:“這個帶回去給小妮喝吧。” 正說著,手機鈴鈴鈴的又響了起來,我看都沒看接起來就放到耳邊:“喂。” “馬嬌龍。” 程白澤!! 我瞬間就來精神了:“你怎麽回事兒啊你!你看見我你跑什麽啊!這麽多菜就讓我跟宗寶倆人吃啊!趕緊給我回來!!” “……” “你說話啊你,你再這樣,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你是安東哪裏人。” 我愣了一下,聽著他在手機那頭異常沉悶的聲音:“安東農村的,你不是知道的嗎!” “總有個地名吧,什麽村。” “你這是……” “我在問你話,你回答我!!” 他這一嗓子給我嚇了一跳,吃槍藥了啊。 “青家堡啊,你到底怎麽了,咱有話能說明白嗎?” “嗬……”他居然在手機那頭笑了一聲:“你姥爺不是說馬家堡子嗎。” “那是我姥爺的老家,他小時候在馬家堡子長大的,怎麽了啊。” “……沒什麽,來我這兒吧,我要見你。” ************** ##第286章 黃鼠狼給雞拜年 “去你那?那這一桌子菜是怎麽辦啊,這不是浪費嗎,你……” “來我的工作室找我。” 程白澤好像沒什麽耐心再跟我說別的,隻扔出一句話,隨即就把手機給撂了,有個性的不得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那裏一臉的莫名其妙,這人吃錯藥了啊。 想著,我腦子裏開始閃過程白澤轉頭就跑的畫麵,總覺有問題,就算是想要跟我開什麽玩笑,這玩笑也開的有些大了,不是他的性格啊。 等著服務員給剩下的菜品打包,一回頭,透過敞開的包房門我看見許琳琳頗有氣勢的走過來了,身後還一左一右跟著那倆高大的男人,我微微的蹙了蹙眉,這是花多少錢雇的,這家夥走的時候還有隊形啊。 “客人,打包好了,這是找您的錢,還有發票,希望我們的服務能讓您滿意,歡迎您下次光臨。” 我嗯了一聲,暗示宗寶去接服務員的錢,眼睛卻緊盯著許琳琳,整倆菲律賓男傭在這兒嚇唬誰呢! 等服務員一走出去,許琳琳也進來了,看了一眼我桌子上打包完的剩菜,不禁嗤笑了一聲:“呦,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上這來消費還把剩菜打包的呢。” 我嗬嗬了一聲:“見識少,不怪你。” 許琳琳修煉的倒是讓我挺佩服的,一個人能一直做到皮笑肉不笑的這絕對是個力氣活。 “嬌龍,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的茬兒的,老實說小胖這個人有時候也比較衝動,但是這次的事情他是吃了大虧的,本來他要報警,還要把這事兒鬧大,讓我壓下來了,所以我希望你明白,我們是朋友,而且,多個朋友多條路啊你說是不是。” 我挑了挑眉:“你說什麽啊,我咋沒明白你意思呢,啥事兒要鬧大啊,有人願意鬧就鬧唄,管我們屁事兒啊。” 還鬧大呢,我就不信許琳琳敢,公眾人物那是最怕這種負麵新聞的,當我不懂啊,我在心裏哼哼著,這個年代,裝比就是要付出代價的,想到那個矮胖子我就想由衷的對宗寶說一句,打的漂亮!就算是真報警了我也不怕,他還有力氣再過來嗚嗚渣渣的呢,一些皮外傷而已,我就不信敢把宗寶怎麽樣! “嬌龍,你別在這兒裝不懂,你心裏很清楚,我的人是怎麽傷的。” 我撇撇嘴:“你的人怎麽傷的我不知道,但是他怎麽裝比我是看見了的,我可以把話撂這,就他,出門被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了,那都是他揀著了。” 許琳琳深吸了一口氣:“嬌龍,怎麽你對我的成見就這麽深嗎,我就算是做過對你不太講究的事情,我也跟你道歉了啊,那事兒都過去了吧。” “你指的是哪件事兒……” 我神色一冷,咬牙看著她:“我告訴你許琳琳,你什麽德性的人我很清楚,你願意當你的大明星你就當去,你想要什麽你就自己爭取去,也別跟我說什麽朋友不朋友的,這個詞兒從你嘴裏說出來我惡心,要是感覺自己真能上天,你有過來自找不痛快的勁兒還不如多扇呼兩下翅膀,別飛的半半岔子在摔下來,那可就不是一星半點兒的慘了。” “嬌龍,你這話說的就比較難聽了,我是好心來跟你說這些的,一心隻想跟你求和啊,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許琳琳的那一臉假笑終於下去了:“我不想跟你當仇人,你也別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牽著嘴角看著她:“一起長大的?我怎麽記得你小時候長得不這樣,是我失憶了?還有你的好心,你隻讓我想起了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嬌龍,你……” “宗寶,我們走!” “站住!!” 許琳琳卻在我身後猛喝了一聲,:“馬嬌龍,我給你麵子你當鞋墊子,別忘了你打我的帳我還沒算呢!你做人別不知好歹!”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的笑了笑:“我打你?你還記得我打你啊,我告訴你,你要是想算什麽帳,那就盡管算好了,我馬嬌龍還跟以前一樣爛命一條,你要是敢惹我,我死也拉你當墊背的!” 許琳琳的呼吸有些控製不住的起伏,點點頭:“好啊,算我高看你了,既然你這麽不識抬舉,那之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咱們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吧,我們走!!” “她會做出什麽事情出來。” 宗寶在我的耳邊淡淡的開口,我看了宗寶一眼,又輕輕的搖了搖頭:“放心吧,以她現在的能力,她什麽都做不了。” “你們曾經是仇人嗎。” 一邊往酒店外麵走著,宗寶一邊漫不經心的問著。 “是很討厭的很憎惡的人。” 如果真的有此種類型的人排名的話,我想許琳琳跟童安琪在我心裏是並列第一位的,一個直白的膈應你,另一個,卻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那她既然知道你很討厭她,剛才為什麽還跟你示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很簡單,想利用我啊。”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黃鼠狼給雞送禮不懷好意,這些歇後語已經生動活潑的表達了許琳琳向我示好的目的。 “那她想利用你什麽。” 這個,還真是給我問著了,我看了宗寶一眼:“就算是現在不利用,以後她也會憋著壞水利用的,也許以後會知道她跟我示好的動機吧,但現在你要是著急想知道答案的話,可以回去問問她。” 宗寶不在應聲了,等我們坐進出租車裏才看向我:“她要是敢做什麽,我跟她沒完。” 我癟著嘴輕笑,看了他一眼:“女廁所你可不好進。” 宗寶的臉被我說的紅了紅,坐在那裏兀自的張口道:“我好像做錯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哪裏做錯了,我還沒誇你呢,那胖子嘴那麽髒,揍他一頓都是輕的了。” 宗寶抬眼看向我:“如果給店裏惹來麻煩,我一人承擔。” 我笑了:“你承擔什麽啊,有大神在還用的著你這個二大神出頭嗎,再說,咱們的店在那個小縣城了,他要是能找去那兒,我還真的對他刮目相看了。” ************** ##第287章 賣什麽關子 …… 出租車在程白澤的工作室樓下停住,我拎著打完包的菜和那瓶紅酒剛下車,手機鈴鈴鈴便又響了起來,接起電話:“我到了,馬上上樓!” 這個程白澤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麽去了?!他要是不跑的話這頓飯要麽都吃的差不多了。 “你是跟你的那個什麽二大神要一起上來嗎。” 我皺了皺眉,老實說我挺不喜歡聽程白澤這麽壓低著聲音說話的,半死不拉活的感覺,看了一眼宗寶:“是啊,怎麽了。” “你自己上來。” “那怎麽行啊,我也不能……” “你自己上來,否則,我們今天就不要見麵了。” 嘿,我這小暴脾氣:“你到底是怎麽了啊,之前打電話不是都說的好好的嗎,你到底哪裏不對勁兒啊!” “我再重複一遍,你自己上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得,我忍,今晚還就非得看看你要要賣什麽關子了! 掛下手機,我四處的看了看,還好,程白澤工作室的大廈對麵有有一個快捷酒店,掏出錢包身份證遞給宗寶:“宗寶,你去酒店開個房間,然後再幫我開一個,等一會兒我問清楚程白澤是怎麽回事兒了就直接回酒店休息了。” 宗寶回頭看了那酒店一眼,再看向我:“很貴。” 我吐出一口氣:“沒辦法啊,這麽晚了咱們也不能去小姑家折騰啊,本來我打算……哎,算了,你就去開兩個房間吧,快捷酒店貴不了哪去的,你就去問問,如果覺得價位接受不了,那就開個雙人標準間也行,湊合一宿,明天見完莉姐咱們就座火車回去。” 宗寶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我也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宗寶,你怎麽了?” “沒。” 宗寶搖搖頭,看了我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身上的老仙兒跟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 宗寶答著,抬腳直接向馬路對麵走去,我站在原地,可不是不對勁兒嗎,也不知道程白澤今天是抽了哪門子邪風了,沒一個舉動是正常的,要不然今晚我本來打算帶著宗寶上他的工作室湊合一下的,但剛才聽他電話裏的意思是夠嗆了,而且,我也不能讓宗寶就在大街上站著等我啊,真是沒一件事兒是順心的。 我這一路在心裏各種的碎碎念的坐著電梯上樓,等走到程白澤的工作室門口時,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絲冷意,就好似一頭栽進了冰櫃裏,激的我臉都麻了一下,外麵可正是炎炎夏日啊,我抬頭看了看,這是空調開的太大了? 抬手剛想敲門,卻隱約的在門上看見了盤踞成一團的幾縷紅氣,我手指輕觸房門,此氣隨即就消散殆盡了,皺了皺眉,有煞。 我隨即後退了一步,仔細的端詳著門,如果此刻我是要進一個陌生的門,見此情景我是絕對不會進去的,紅為災,寓意血光,自門上盤繞,遇事主自然隱匿,也就是說,我是事主! “我有血光之災……” 我嘴裏輕輕的念叨著,要是以前,也許我就算看出來也並未知道該如何應對,也許更會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但是此刻我的頭腦裏卻異常的清晰,有災當需慎重,否則我這一身本事何用,想著,我先是放下手裏放著的東西,隨後從兜裏拿出一個煙盒,煙盒裏裝的不是煙,而是我自己在家裏裁剪整齊檀香,裝在煙盒裏是為了攜帶方便,當然,也是為了請仙方便,一般不是特別著急的情況下我還是小有些排斥抽煙請仙兒的。 因為程白澤工作室所在的這個寫字樓還挺大的,所以監控也多,我四處的看了看,找了個拐角,既避開了程白澤的工作室大門,也避開了那些攝像頭,省的保安覺得我不正常。 地兒找好了以後我直接席地而坐,雙腿一盤,閉上眼靜心了一兩分鍾,其實陰陽師給人算命破災不是說看就能看的,因為心有雜念相當於三心二意,有時候就容易看不準,所以一般講究越多的大先生,給人看事兒的時候就越會有個時間段,比如說是早上八點到中午十一點給看,過了這個時間,你就感覺他是個普通人一樣了,因為這個時候他開始讓自己的精神放鬆了,也開始想別的事情了,就算他看出什麽也不會再說,首先是聲名在外,要是在一心兩用的情況下說的不準容易讓人詬病,其次就是我們這行當的忌諱了,人家沒讓你看,就不要多說,容易招惹是非。 感覺自己腦子裏的雜念摒除後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用手指和中指平行並排夾住三根香,以打火機點燃,隨後嘴裏默默的念叨著三位大仙兒,感覺三根兒香燒出的煙呈白色霧狀比直的向上衝起,並且經久不散後,我對著香煙開始張口:“嬌龍敢問老仙兒,災從何來?!!” 隨後,居然感覺夾著檀香的手指有些發燙,我眼裏一亮:“撇香?!” 直接看向裝滿小半截的香煙盒,另一隻空餘的手隨即拿起煙盒往地上一倒,檀香很細,平常的話一根根這麽傾湧而倒不說摔折也得亂作一團,但是沒有,它們好似有規有序的在理石地麵上排列開來—— 我慢慢的睜大眼睛,手指夾著的檀香已經燒到底燙到手了也毫無發覺,看著檀香最後排列出來的那個中國漢字,我隻覺得腦子裏現在是一片轟鳴。 “程……” 嘴唇有些麻木的念叨了一聲,怎麽會是‘程’字啊! 就算是看見的紅煙是在程白澤工作室上的房門呈現,我也壓根兒就沒有往他的身上去想,但是,我的血光之災怎麽會來自於他呢! 正想著,排列出‘程’字的檀香居然開始一點點兒細碎下去,好似被什麽東西再用力的碾壓,最後隻在大理石地麵上留下了一層香灰,我皺皺眉,此為何種用意? 空氣中聞到了一絲燒豬毛的味道,我回過神,這才感覺夾著香的手指被香頭燙的一陣刺痛,慌忙的鬆開手,那三根兒燒的比火柴棍兒還短的香隨即落在了那些變成香灰的‘程’字上,與此同時,這空無一人的寫字大樓裏居然起了一絲清風,那個變成香灰的‘程’字,隨即就被吹散了—— ************** ##第288章 為什麽 我盤坐在地上,嘴裏兀自念叨著:“血光一瞬,災起一刻,心劫無解,全憑一念。” 這是老仙兒給悟我的話,但是這話的意思我不太懂,也就是說我這災解不解全憑一個念頭? 扶著牆站起來,這一刻,我倒是覺得破不破這個災是小事兒了,大事兒是程白澤怎麽會跟我的血光之災扯上關係啊!他還想殺我不成嗎! 我這麽胡思亂想著,走出走廊的拐角,心裏好似塞進了很多的牛毛,堵得我各種難受,抬起眼,就在我沒招沒落不知道是走是留的時候,看見程白澤工作室的大門不知道何時居然四敞大開著了。 腳步隨即一頓,我感覺到一絲莫名的詭異感,因為工作室裏麵居然沒開燈,從走廊往裏麵一看,就好似某種不知道的物種正張著黑乎乎的大嘴等著一些小白兔過去送死,我有點害怕,不知道為什麽害怕,也許是從許美金傷了那一下之後,不管多好的朋友我都會帶著那麽的一絲絲防備。 大腦甚至在此刻開始有些脫韁,不受控製開始想些有的沒的,也許程白澤是被喪屍一類的東西給咬了,所以整個人就變態了,他不是他了,因此就要咬死我?! ‘啪嗒’一聲,工作室裏的燈光猛地大亮,我因為過度緊張嚇得甚至退後了一步:“什麽情況!” “你去哪了?” 緊接著,程白澤滿是疑惑的臉就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拎著我打包的菜:“我剛才一開門發現你東西在門外人怎麽不見了。” 我稍微的控製了一下情緒,看著他那張此刻毫無異常的臉,擦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汗:“你工作室剛才為什麽關燈啊,那麽黑,嚇死人了。” “喔,剛才好像是電路不穩,跳閘了,我剛才進屋把電閘又開了一下就好了。”他淡淡的說著,眼睛不再看我:“進來吧。” 我咽了一口唾沫,暗暗的對自己說,馬嬌龍你個廢物,他是誰啊,他是程白澤啊,是對你比你親哥哥還好的人啊,是一直照顧著你,不但借你金剛杵救急,還用自己的血把針從體內給你引出來的人啊,還有你姥爺,不也是他一次次千裏迢迢的開車去看的嗎,他要是想對你做什麽,早就動手了,何必要等到現在啊!你還害怕,你就是怕誰也不應該怕他啊! “你在幹嘛,進來啊。” 見我還在原地踟躕,程白澤在工作室裏又不鹹不淡的扔出了一句。 我嗯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推開程白澤辦公室的門,我微微的有些發怔,他辦公室的燈仍舊是關著的,隻不過在沙發前的茶幾四個角上點了幾根香薰蠟燭,燭光嫋嫋,意境倒是挺好的,但是我的心裏此刻卻像是在打雷一般,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程白澤沒有抬頭看我,而是把我打包帶來的飯菜兀自打開,就在茶幾上就那麽吃了起來,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你點蠟做什麽啊,容易引起火災。” 我站在門口沒動,看著他直接出口問道。 “為了讓自己看不見不想看見的東西。” 這給我繞的,“既然是不想看見的,那你點蠟燭也沒用啊,還是有光啊。” 他沒應聲,話少的不像他,我有些著急,沉下一口氣,關上辦公室的門,直接走到沙發那裏坐到他的對麵:“程白澤你到底是怎麽了。” 程白澤垂著眼又吃了兩口菜,這才張了張嘴道:“知道嗎,你是我最用心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借著幽黃的燭光看著他:“我知道啊,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但你是我唯一的。” 他吐出一句,扯過紙巾擦了擦嘴,隨後撂下筷子:“因為是唯一的,所以我無比的珍惜,馬嬌龍,你知道嗎,我活了二十五年,你是從我這兒拿走東西最多的人。” 我看向他的那張臉,燭光有些微的搖曳,他的身子大多是坐在陰影裏的,反而顯得眼睛異常的晶亮,張了張嘴:“我知道,我很感謝你,但是我現在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你,我們是一輩子朋友,以後,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報答,我對你好,是一廂情願的,隻是,我現在後悔了,你能不能把我給你的東西,還給我……” 我不懂他這話的意思,:“程白澤,我聽不明白,我要怎麽還給你啊,我們不是一直都是特別好的朋友嗎,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什麽了,為什麽在酒店的時候要走,現在,為什麽又要跟我說這些話?!” 這到底整的是哪出兒啊! 程白澤垂下眼,:“你去年為什麽要來市裏,既然你姥姥跟你說過不讓你來市裏,你為什麽還要來,你要是不來,我待一年就會走了,但是你為什麽要招惹我……”說著,程白澤居然抬眼看著我有些悲愴的笑了笑:“馬嬌龍,你知道嗎,你走錯了一步,傷的不隻是你自己。” 這話說的真是讓我越來越聽不懂了,我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我也知道自己去年不該來市裏的,但是我已經來了啊,我覺得雖然我在這裏並不是全都是開心的事情,但是我認識你了啊,程白澤,我覺得我來市裏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了啊!” “你住嘴!!” 程白澤卻忽然衝我大聲嗬斥了一聲:“但這卻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我怔住了:“你後悔認識我?” “是,我很後悔認識你。” 燭光下,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馬嬌龍,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選擇恨我,討厭我,甚至詛咒我不得好死,我不會怪你,因為,我們不會再見麵也不再是朋友了。” “為什麽。” 他卻忽然牽了一下嘴角:“不為什麽。”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我情緒有些控製不住:“你知不知道我就剩你一個了啊!你說過,你程白澤就算是死你也不會視我為敵會一輩子把我當成朋友的!你還說過,哪怕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說我馬嬌龍討厭,甚至你也覺得我討厭了,但隻要我開口,隻要你在,你就會出現在我視線範圍之內的!你說的話你自己都忘了嗎!!!” ************** ##第289章 我別無選擇 也不知道怎麽了,當時什麽都顧不上了,我看著程白澤就是忍不住的難受,有些東西,我真的本身就覺得少的可憐了,所以,我真的不想最後什麽都剩不下去,:“要是做不到當初你又為什麽這麽說,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恨得就是用心付出的東西轉過頭就什麽都不剩了!既然做不了朋友當初又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我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的啊!程白澤!我把你看成我生命裏最後一個重要的朋友你知不知道!!” 等我情緒特別的激動的喊完我,我才發現自己連眼淚都飆出來了,伸手擦了擦,深吸了一口氣:“程白澤,你至少要告訴我一句為什麽吧。” 程白澤的臉微微的垂著,因為暗,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感覺燭光在他的身上微微的搖晃,屋子裏一時間安靜異常,除了我發粗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別的,好似過了很久,程白澤才啞著嗓子張口:“我對你那麽重要嗎。” “當然。” 我回道,看著他加重了一下語氣:“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程白澤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抬起臉看向我:“那你能為我去死嗎。” 我愣住了:“你說什麽?” 直到這一刻,我仍舊猜不透程白澤是怎麽了,怎麽忽然就轉了心性了,他是被什麽東西給打擊到了嗎。 程白澤慘著臉笑了一下:“做不到吧。” 我咬了咬牙:“我可以,程白澤,我說了,我把你當成比我父母都親的家人,為你去死沒什麽不可以。”我當然不會相信他想讓我讓我死,隻是話既然敢到這兒了,我也沒什麽可畏懼的。 程白澤沒有應聲,而是直接把他之前倒好的半杯紅酒往我的身前推了推,麵無表情道:“喝下它,我就信你。” 我看向那個紅酒杯,微微的蹙了蹙眉,蠟燭昏黃的光反射在紅酒的杯壁上,隱隱的,我居然看見了一張人臉!! 記憶隨即開始搜索引擎,我慢慢的瞪大眼睛,也終於為程白澤不正常好似發神經一般的舉動找到了正確的答案。 ‘鈴鈴鈴~~!! 兜裏的手機鈴聲尖銳的響起,瞬間就劃破了這一室壓抑的沉靜,我看著那個酒杯,接起手機,:“喂。” “嬌龍,你快回來!我聽到老仙兒的聲音,他要殺你!” 宗寶的聲音裏少見的透著著急,我木木的張了張嘴:“我知道。” “那你還留在那裏做什麽,工作室在幾樓幾號,要麽我去找你,要麽你立刻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程白澤的眼睛,緩緩地吐出三個字:“我不信。” “你不信什麽,喂……” 我沒在應聲,而是看著程白澤的臉直接掛下電話,杯壁上的那張臉我不要太熟悉,當年我差點就死在了他的手裏,腦子裏開始忍不住的蹦出各種關於他的聲音—— 先是小時候我被老仙兒破完之後迷迷糊糊在炕上躺著時姥姥說過的話:“不好,要是他收不到嬌龍,那嬌龍將來就是他的對頭了……” 隨後,是我跟程白澤第一次見麵時候的場景,“你在南方那邊,那你怎麽會來北方的城市了。” “因為,我要找個人。” “什麽人啊?” “一個會傷害我的人,我師父讓我找到他,然後,殺了他。” …… 想到這,我嘴角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一直都以為是玩笑話,沒想到,卻是真的了,我居然真的就是程白澤要找的人?!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人應該跟你很像但不是你,我師父說了,如果我看見那個人,第一眼,就會看見他頭上的光的。’ 我看著那燭光,心裏淡淡的酸楚,程白澤是不想開燈看見我頭上的光吧,我都快要忘了,我的命格已經真正的浮現出來了,如今,程白澤的一切反應,到真的都是正常的了。 “你怕了?” 大概是見我半天沒動,程白澤看著我滿臉的黯淡:“對麽,隻是朋友而已,又怎麽會替對方去死。” 我抬起眼看著他:“程白澤,你師父真的說過我會傷害你嗎,所以,讓你遇到我之後必須要殺了我?” 程白澤驚了一下,挑眉看我:“你……” 我擺擺手,打斷他要說出的話:“我真的沒想到你師父就是當年教過我邪術的大胡子男人,他現在應該也在這個屋子裏吧,就等著你把我殺了對不對?你在酒店的時候看見我頭上有你要找的那個人的光了對不對?” 程白澤定定的看著我,大概是覺得我已經知道答案便也不再過多糾結,張了張嘴:“對。” 我看著他,滿眼的無力:“怎麽會這樣,你真的能下手殺了我嗎,如果你真的想殺我,憑你的造化,取我一兩件隨身之物,弄死我輕而易舉吧,為什麽還要叫我過來呢,程白澤,你不忍心吧,或者說,你不想吧。” 大胡子不是一個好人,但是我堅信程白澤是個好人,我還堅信一點,他不會殺我,否則,哪裏還容得我說出這些話,他會的邪術一定很多,我雖然命格清晰了,但道行還處在一個上升的階段,真的要碰到一個聞所未聞的術數陣法,我壓根就不是程白澤的對手,這一點,我心裏很清楚,與其說我不信程白澤會殺我,更不如說這一刻我在賭,賭我跟程白澤之間的情誼,否則,我就是跑也跑不掉的。 “你閉嘴。”程白澤咬著牙看著我:“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缺點就是自以為是,你以為我會不忍心嗎,我會留著一個將來必定會毀了我的人在世上嗎!” “我為什麽要毀了你!!”我瞪向他:“毀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喊完,又是一陣安靜,程白澤抿著嘴唇不應聲,隻是眼神發冷的看著我:“知道嗎,我以為去年沒有找到你,那就說明你被燒死了,我還以為我完成任務了……” 這話我當時一下子沒有聽懂,但隨即就反應過來:“我家的房子是你放火燒的!!” “不是我。”他定定的看著我:“但是,是我去鎖的門。” 我騰地一下站起身:“程白澤!你混蛋你!!你知不知道我姥爺還在屋子裏!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都做的出來!!” 程白澤也緩緩地站起身,整張臉也一同埋在了黑暗裏,張了張嘴:“殺你,是我師父的遺願,我別無選擇……” ************** ##第290章 五雷掌 “你現在什麽都知道了,還會覺得我是你的朋友嗎,從現在開始,馬嬌龍,我們是仇人……” 程白澤說著,聲音越發嘶啞的吐出一口氣:“我恨的是,你為什麽要出現,如果你不出現,所有的糾結在這一刻都不會有,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就把我的劫給渡過去,馬嬌龍,如果你是我,你又該作何選擇。” 我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聲音在屋子裏顯得異常的清晰,半晌,我居然‘嗬嗬’的笑了兩聲,滿滿的自嘲的意味:“仇人?你口口聲聲說我去年不應該來這裏,讓你認識我了,那你不回頭想想,但要不是著火,要不是你把門給鎖上了我他娘的會來這裏嗎!我來這裏也不跟你脫不清幹係!程白澤!你沒有資格質問我為什麽出現你知道嗎!”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向他:“反而是我要質問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要幫我,你知不知道被自己相信的人回過頭推出心裏會有多難受!程白澤,你讓我看不清了你知道嗎!” “你不需要看清我,你隻要知道,你活不下去了就行……” 他說著,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伸手指了指紅酒:“我念著跟你認識一場,可以讓你先把這酒喝下,不用承受五雷之痛,十日內,內髒接損,但我可保你容貌不變,全屍全尾,你可以在你姥爺的身邊……閉眼。” “五雷之痛?” 我嘴唇有些哆嗦重複了一遍,隨即看向他隱藏在暗處的左手,定睛一看,隱約能看出幽幽光芒,耳邊似乎能聽見隱隱的雷聲,隨即大駭:“你練了五雷掌了!!” 五雷掌算是個江湖神話,屬道家通靈大法的一種,我命格清晰的那一天,夢裏人的話就全部大白了,因此,五雷掌我也算是知曉一二,不但不外傳,一生也隻能打人三次,需承接立春後的第一個雷,藏於掌內,並與清明節取井底泥二十斤,五月五取赤蛇,壁虎,癩蛤蟆,蜘蛛,蜈蚣,鐵砂十斤,白醋十斤,燒酒五金,青銅沙兩斤,搗拌泥中,裝與布袋之內,每日用左手拍打,練成後威力無窮,分陰五雷,與陽五雷之別。 陰五雷打鬼,而陽五雷是用來打人的,但無論陰陽五雷,用於打人,也隻能三次,如果陰陽五雷同練,最高境界可將雷在手掌裏收發自如,單看手外人察覺不出異樣,可做到隔空打人,承掌者必死……無解。 死後受掌的位置可隱約看見一個黑色掌印,據傳如此死後,即便是變成了惡鬼,也受此印壓製,可謂是永不超生,因為此掌法甚毒,所以即便垂涎五雷的神力,世人也仍舊是心懷畏懼,早期的修煉者也不過是寥寥幾人,今天要不是看見程白澤的左手,我還以為早已失傳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是不自己說,我之前根本就是一點兒都沒有發覺,由此可見,他應該是練成了陰陽五雷,用此掌隻要隔空打我,不出幾天我變會得了急症,不治而亡了…… 雙腿一軟,我直接跌坐到沙發上,我怎麽也想不到,一直給予我如親人般嗬護的程白澤,居然會練如此毒辣的術法:“你真是不要命了,程白澤,你知不知道,練五雷掌就算是不傷及自身,也會禍延子孫的啊,你不是說你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娶老婆生孩子嗎,怎麽會練這種東西啊,你瘋了啊,你真是瘋了。” “我早就說過,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我四處乞討,要不是我師父,我走不到今天,得不到現在的一切,五雷掌不是在我的意願下學的,但卻是我師父教給我勤學苦練的第一個本事,我十幾歲就知道,將來,會出一個陰陽人先生,他將是我的禍劫,我想壓製住他,隻有用五雷掌,生生世世,讓他都不可能再對我構成威脅,你不要怪我,要怪,隻怪你的命,誰叫你是我的仇人,誰叫,我們是對立關係,把酒喝了吧,放心,我不會讓你疼的……” 我的鼻子微微的有些發酸,眼裏沒出息的湧出一些液體,我抬眼看著他:“我不是你的仇人,程白澤,我隻是馬嬌龍啊,你忘了嗎,我來這裏的第一天就認識你了,現在,你說讓我不疼,我怎麽能不疼啊……” 程白澤卻別過眼:“你別那麽看我,即使你讓我覺得有些不舍,我也做不到留你毀我,我師父說過,這個世上,有你沒我,有我沒你,你是我所有的劫難,但是,我也可以答應你,我會做個好人,這輩子,我用術法殺的人,隻有你一個。” 我沒說話,心裏開始慢慢的涼了,“這麽說來,隻不過因為你師父的三言兩語你就要殺我了?我會毀了你,我是你的劫,是啊,我隻會給你添麻煩,對你而言,我這個朋友本身就是個累贅。” 說著,我又笑了兩聲,拿過那個酒杯看向他:“你告訴我,我對誰而言不是劫難?我一出生就注定我是劫,我是喪門星了,我以為,我長大了,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結實新的朋友,我就可以快樂了,知道嗎,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是陰陽人跟我又沒有一絲瓜葛真心對我好的,所以我真的很珍惜跟你的友誼,但是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礙著你的路,如果你要我死,那我沒什麽可說的了,我隻是覺得可悲,為我自己可悲而已。” 程白澤站在那裏不在應聲,半晌,才張了張嘴道:“你可以恨我,我願意被你恨著。” “不,你是我真心的朋友,我對我真心的朋友恨不起來。” 我淡淡的應道:“既然我是你的劫難,所以我看不清你的命格,還因為我會影響你,所以你也看不清我的,你師父如果真的旁觀者清了,覺得這世上有我沒你,那我……可以離開。”說著,我輕輕的笑了笑:“反正,我活著的意義,本身就是為了周圍這兩個還覺得我有用的人……” 既然程白澤的主意已定了,那我也無路可逃,我恨這種感覺,卻又無能為力。 想著,我把酒杯放到嘴邊,抬起眼看著他:“我隻最後再說一句,程白澤,你怎麽能肯定,你師父就是對的?” ‘我的世界從此以後多了一個你,有時天晴有時雨,陰天時候我會告訴你,我愛你——勝過彩虹的美麗~~~~~’ ************** ##第291章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程白澤的手機鈴聲在這寂寥的卻又暗藏硝煙的空氣中略顯突兀的響起,我看著亮起來的手機屏幕,上麵顯示的‘姥爺’字樣讓我的心跟著微微的顫抖。 是心電感應嗎,我姥爺這個時候居然給程白澤打電話? 程白澤往前走了一步,這讓我透過燭光看見了他蒼白的臉色,以及滿眼的隱痛,他肯定是不想殺我的,這一刻,我心裏也是百味雜陳,我當然不想死,至少,我不想就這麽死,我要是死了,我的姥爺怎麽辦,但要是程白澤不設防,那我就必死無疑了。 他伸手拿起手機,“喂,姥爺。” 我有些發怔,沒想到他居然會接起手機,我的心隨著他那記姥爺又難受了一下。 “小白啊,嬌龍去市裏了你知道吧。” 姥爺在手機的聲音直接讓我聽進了耳裏,我垂下眼,看著眼前杯子裏的紅酒輕輕的咬著唇。 “嗯,我知道。” “哦哦,她電話關機了,可能是沒電了,我給她小姑打電話,她小姑說她晚上說要去看個朋友,看完朋友就回來了,但是現在我也找不到她啊,給宗寶打電話那邊也打不通,她在市裏我知道就掛著你,她是不是去看你了,你知道她在哪嗎。” “我知道。” 程白澤定定的回道,眼睛看向我:“她在我這兒了。” 我抬起眼跟他對視,他眼裏的複雜讓我讀不出真正的內容,但我隻簡單的傳遞過去一個信息,程白澤,我既然是你唯一的朋友,你真的忍心殺我嗎? ‘我不忍心,但是我別無他法。’ 我心裏一緊,看著他的眼睛點點頭,好,我懂了。 “姥爺,你要跟嬌龍說幾句話嗎。” “不說了,她沒事兒就行,小白啊,麻煩你照顧她了啊,你帶著她在市裏好好的玩兒兩天再回來也行,她跟你在一起我放心,早點睡吧,別太晚,你讓嬌龍也別惦記我,家裏現在啥事兒都找她,她現在是俺們家的頂梁柱啊,那孩子現在太累了,你讓她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放鬆兩天兒啊,小白啊,那姥爺就把嬌龍交給你了啊,睡吧睡吧,我這掛了啊。” “姥爺……” “啊,咋得了,還有啥事兒。” 程白澤看著我,嘴裏卻應著:“您真的覺得我能照顧好嬌龍嗎。” “當然了,姥爺就稀罕你,姥爺也知道你對嬌龍的那份心,別看姥爺歲數大,但是姥爺也是過來人啊,你能守著嬌龍還由著她任性不容易,姥爺肯定不能讓你白守著,以後說啥也得讓嬌龍對你有個交代,你倆成了我就是你親姥爺了,嘿嘿,姥爺這話是不是說的有些早啊……” 我伸手捂住嘴,眼裏默默的流出眼淚,姥爺的聲音讓我心裏一陣陣的發酸,有些話在我以前聽起來感覺是可笑的,但是這一刻,我卻覺得虐心,姥爺要是知道他以為我可以托付終身的人就等著掛下這通電話後就給我了結了,姥爺的內心肯定也是崩潰的吧。 一步錯,步步錯,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少喝了一滴血才會釀成今天這種局麵,如今來看,那把火就算不是安琪去放,我也在劫難逃,隻不過,我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為了逃避選擇來到市裏,就這麽讓自己一腳踏進了漩渦。 在這這個城市,我接觸了兩個男人,一個,我交出完完整整的一顆心,還給我的,卻是殘缺不全的,傷的我就差粉身碎骨,而另一個,卻要直取我的性命,以為可以相扶一生的朋友,原來一直在你的腰間抵觸著一枚匕首。 嗬嗬,皆是我悲,恨蒼天為何隻讓我痛,我馬嬌龍究竟造了什麽大孽! “好了,不多聊了啊,那丫頭咋一點動靜都沒有呢,是不是休息了啊。” “哦,她去洗手間了。” “行,我也沒啥事兒,掛了吧,小白啊,你費心了啊。” “姥爺,你也好好休息。” “哎,掛了,最好你跟著嬌龍一起回來啊,姥爺都想你了。” 說著,我聽見手機那頭沒了聲音,耳朵特靈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因為成年後的哪次偷聽,都是讓人心裏難受的,仿佛有一塊敲鍾用的木頭,在一下一下的重擊你的心,隻等著‘咣’的一聲,不是爆發,就是死亡。 站起身,我直接走到牆邊,手摸索著‘啪嗒’一聲,按開了辦公室裏的電燈開關,猛地亮起的光一時間有些微微的刺眼,我端著酒杯背對著程白澤扶著開關緩了好久,隻聽見程白澤的聲音幽幽的響起:“把燈關了。” 我沒應聲,而是咬著牙擠出了一個笑臉,回過頭看著他:“我頭上的光是什麽顏色的?” 程白澤不應聲,隻是緊抿著唇角看著我,燈光下,他的一張臉白的有些滲人的臉異常清晰—— 我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我知他掙紮,但我隻能賭一把了,腦子裏想起在門外我自己卜卦撇香時的點語‘血光一瞬,災起一刻,心劫無解,全憑一念。’ 現在我懂了,我是死是活,就在他的一念之間了,酒杯往他的身前送了送:“程白澤,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既然如此,那我隻求你一件事兒,幫我照顧好我的姥爺,他現在有病,但是有一天他會把我忘了的,我以前很怕他把我忘了,但是現在,我倒是希望他睡一覺就能把我給忘了,答應我,幫我照顧好他,我活到今天,都是他跟姥姥的功勞,我可以下去陪我姥姥了,但是他還沒有享到我的福,我把他交給你了,還有我的家人,我也一起托付給你了……” 話音剛落,窗戶外忽然狂風乍起,窗簾被高高的吹起,程白澤辦公桌上放著的書本也被吹得‘嘩嘩’的翻著頁,我看向窗外暗沉的天,幾道紫色的閃電似樹幹的形狀蜿蜒的在夜空中交纏扭曲,發出‘哢哢’的聲音,轉瞬間,傾盆大雨便如石子般砸了下來,窗戶的玻璃好似隨時都都要被雨點砸爛,發出尖銳清脆的聲響。 我抬眼看著程白澤,伴著雷雨聲,卻輕輕的笑了笑:“我很高興認識你,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本來我不知道要如何報答,現在,我懂怎麽做了,我不逼你,我也知道作為朋友,你是真心待我的,我不後悔認識你,有緣,咱們再見。” 說完,我仰頭直接把酒倒入了口中,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既然逃不掉,那我賭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嬌龍……馬嬌龍!” 他忽然大喝了一聲我的名字,衝著我隨即抬起了手。 ************** ##第292章 說句恨我 抬起手,我擦了擦嘴角殘留的紅酒液體,看著他抬起來的手:“我喝完了。” 程白澤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腳步踉蹌的後退一步,要輕輕的搖著:“你關燈,關燈!!” 我知道自己笑的有些慘,有些垮,但既然他決定已出,我又能怎麽辦,隻能說,在他的心裏,他師父說什麽他都是堅定不移的相信的,哪怕他師父讓他殺人,我如果真的因為受了這一掌去恨誰,那我恨那個大胡子。 “別關燈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就是最後一次看你了,程白澤,你出掌吧,我好回家。” 不知怎麽了,‘回家’兩個字一出口,有些控製不住的難受,我不是堅強的人,雖然生活逼迫著我堅強,但是裝出來的東西終究易破,在我姥姥的走的時候,那是我最想死的時候,但是那段時間我都熬過來了,如今,我又怎麽會想死呢,我不想死,但是我也不怕死,我隻是難受,甚至覺得可笑,有一天,我的命運不是掌控在我自己的手裏,而是,我最好的朋友手裏。 我希望他能放過我,但是,我們卻不是仇人啊,我真的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會成了程白澤的劫難,看著手裏空空如也的酒杯,就連我賭程白澤不會殺我都顯得那麽可笑,他是我的親人啊。 ‘嘶嘶——’ 頭頂燈閃爍了兩下,再發出‘撕拉’的聲音後,倏地滅了。 搖曳的燭光早就被剛才刮進來的風給吹滅了,屋子裏一片死黑,滿耳的雷雨聲聲,我站在那裏沒動,黑暗中隻能看清程白澤杵在那裏的高大黑影,這是曾經給過我最多溫暖的朋友,幾句話就能讓我笑得忘掉煩憂的朋友,我不怪他,隻怪自己沒有那個好命。 “動手吧。” 見他站在那裏一動未動,我不禁出口說道:“酒我都喝完了,也不差你這一掌了……” ‘哢哢’!!一道閃電猛地在半空躍起,我瞬間看清了程白澤那張痛苦的有些扭曲的臉,心裏開始陣陣發疼,也忽然意識到,也許他的痛苦並不會小於我吧,殺我他不忍,不殺我,在他的心裏還放著那個師父的遺命,等於是背叛他的師父呢,在我和他的師父中間,他肯定是兩者皆不想傷,這種感覺我想我是知道的,一麵是他心裏的恩人,一麵則是他一直說著的唯一的朋友,這種痛苦,大概是大於我的。 “馬嬌龍,算我求你,求你說句恨我。” 他的聲音伴隨著瀟瀟雨聲傳入耳中,又一道閃電躥過,我看著他的眼睛,搖搖頭:“不,我不恨你。” “你恨我吧,馬嬌龍,恨至少可以支撐著一個人活下去!我現在不知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我恨,也隻是恨我自己認識了你,現在,我求你恨我殺你,至少,你讓我不那麽痛苦,行嗎。”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在閃電的間隙裏看著他那張痛不欲生的臉,兩行清淚滑下,我微微的啟唇:“好,我恨。” 程白澤的身體開始顫抖,他慢慢的抬起自己的左手,黑暗裏,手心慢慢的湧出幽靈一般的藍光,我閉上眼,這一刻反倒不那麽害怕了,該說的都說了,既然改變不了,那除了承受還能剩下什麽。 如果想殺我的不是程白澤,是任何一個別人,我想我都會掙紮一兩下的,但是麵對程白澤,我卻發現自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支撐我的,不過就是我的朋友親人,我沒有一顆強大的可以戰勝一切地心髒,也無法承受一次次的眾叛親離,我不怕死,隻是恨自己不中用罷了。 ‘叮咚,叮咚~~~!!’ 門鈴聲在工作室的大門外急促的響起,我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有睜眼睛,心裏知道,也許是宗寶來找我了,但是也沒什麽意義了,我也不想跑,既然是該了結的事情,那是死是活,就這麽了結了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叮咚的門鈴聲停了下來,窗外似乎要把整座大廈吹到的狂風也一同安靜了,雨停了……睫毛微微的顫動了兩下,我睜開眼,屋子裏的燈光居然亮了,很安靜,安靜的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 程白澤背對著我站著,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毫無感覺,難道是喝完他的那杯紅酒所以隔空受了一掌一丁點的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嗎,不對啊,腦子裏對五雷掌的了解明明是一掌下去,五髒皆裂啊,就算是再不疼,也不能絲毫沒反應啊,看著程白澤的背身,我張了張嘴:“程……“ “你走吧。“ 我怔了一下:“什麽意思。” “馬嬌龍,我發現了,我殺不了你……” “但是你師父……” “你走吧,不要再多說別的了,認識你,是我的劫,我認了。” 那一瞬間,我壓抑的情感仿若噴湧而出,看著他,聲音控製不住的發顫:“你不殺我?” “你走。” 他還是隻回兩個字,我搖搖頭:“我不走,程白澤,我隻想告訴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遠不會傷害我的朋友的!”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馬上走,離開這裏。” ‘咯噔咯噔咯噔——’ 程白澤辦公室旁邊的暗室裏忽然傳出類似瓷罐震顫桌麵的聲音,我有些發怔,“這是什麽聲音!” “快走!” 程白澤猛地又是一聲大喝,我愣了一下,隻聽見身後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巨響,回過頭,宗寶一身濕漉漉隨著撞開的門的衝了進來,幾步奔到我身前,看著我:“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我沒事,我說過,程白澤不會殺我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快滾!!!” 程白澤又是一記高聲厲斥,我搖搖頭,:“不,我還有話要跟你說,我……” “先走!我覺得氣不對!” 宗寶大聲的說著,死拉著我的手就向辦公室的門外走去,我被他拽著踉蹌了幾步,還沒等走出工作室的外門,隻聽見辦公室裏傳出‘砰’!!!的一記好似東西高空墜地的聲音。 “是程白澤!” 我瞪大眼睛看向宗寶,用力甩開他抓著我的手,抬腳向程白澤辦公室跑去,“程……” 待一推開他零散的已經被宗寶撞壞的門,我不禁愣住了,程白澤整個人背對著我側身躺在地板上,身體還在不停的抽搐著—— “程白澤?!” 我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幾步奔上去本想扶起他,但在看見他的臉時腿卻直接一軟癱坐在地,他嘴裏伴隨著抽搐正大口的往外吐著鮮血,血已經把他胸前的白色襯衫染紅,地板上好像瞬時就開起了一朵朵紅色妖冶的曼珠沙華,我的眼被刺得一痛,鼻腔裏充斥著一股腥甜的味道,腦子裏嗡嗡直響,一片轟鳴,:“怎麽會這樣,程白澤,程白澤!你怎麽會吐出這麽多的血啊!你別嚇我,你怎麽了!!” ************** ##第293章 傷你一絲一毫 程白澤看著我,嘴裏還在不停的往外磕著血,我急的眼淚不停的往外湧著,看著隨後跟進來的宗寶:“你快打電話啊!快去叫救護車啊!!!” “噗,沒用的,不要叫救護車……噗……” 程白澤微微的出生的應著,血還在不停的往外吐著,我伸手不停的給他擦著嘴邊的血:“怎麽會這樣啊,你怎麽會吐血啊,程白澤!你到底做什麽了!!!” “我認了,咳……我認了……” 我被淚水糊住了眼睛,伸手想要扶起他,:“你別嚇我啊,這到底是怎麽了!!” 但是我的手剛一動他,程白澤隨即抽搐的更加明顯,嘴裏的血直接噴了出來,我隻感覺自己得手掌一熱,隨即豔紅一片,我嚇得驚呼一聲,:“你這樣不行的,人有多少血會讓你這麽吐下去啊!” 沒想到,程白澤看著我居然牽起了嘴角:“放,放心,咳,我師父隻是生氣,不會……咳咳……要了我的命的,嬌龍,你,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我真的舍不得……” 我看著他,胸口裏也是一陣抽搐:“你師父在哪裏了,你師父在哪了!你讓他出來!我要問問他!為什麽要你殺我!我怎麽可能會害你啊!我怎麽能害你啊!!” “嗬……”程白澤微笑的看著我,眼裏滿是隱忍的疼:“你不懂……咳咳……但是我不怪你……咳咳,我不想,不想跟你說重話的……我舍不得……如果你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開心的……我寧願替你受著……也不會碰你一絲一毫的……我做不到,咳咳!!” “你別說話了!你別說話!我給你看,我給你看你為什麽這樣我給你破!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說著,我慌亂的看向宗寶:”拿香給我!拿香給我!!!” 宗寶發木的站在那裏:“你破不了。” “拿香給我!!!!!” 我接近崩潰,看著宗寶嗓子都要喊破了:“快拿香給我!!!!!” “你破不了。” 宗寶仍舊麵目表情,看著地上抽搐的程白澤:“是五雷掌。” “什麽……” 我登時就懵住了,看著宗寶,聲音啞的不像話:“五雷掌?” 宗寶沒吭聲,隻看著我:“除非傳授給他的那個人,否則,無人能破。” “五雷掌,五雷掌……”我嘴裏念叨著隨即看向程白澤:“你打到你自己身上了,啊?你打你自己了,你傻啊!就算你不打到我身上你也犯不上打到自己的身上啊!” 我說著,伸手就去解他襯衫的衣扣,我得看看!這個五雷掌是不是傳聞中那麽懸而又懸!我不信我不能破,但是手上都是滑膩膩的血而且因為顫抖卻感覺這幾粒小小的扣子我怎麽都解不開。 程白澤的手卻忽然覆了上來,眼睛看著我:“別擔心,我咳咳……我沒事的,隻有這樣,我才能替你受著,你別怪我剛才凶你,咳咳,這一掌雖然我擊倒自己身上……咳……但是,我心不疼……” 我哭得一嘴鹹苦:“我怎麽會怪你啊,是你這樣讓我感覺我欠了你好多啊,程白澤,你不要這樣啊,你要是死了怎麽辦,我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啊,我求求你,我就剩你這麽一個好朋友了,以後我還有很多事情要麻煩你,你千萬不要有事,你千萬不要有事……” 程白澤眼裏含笑著看著我,“咳咳,你別哭了……這是第一次吧,你第一次咳咳,為了我哭……我挺感動的,咳咳,很高興……” “你高興個屁!!!”我大聲地喊著,直接兩隻手一起上一把撕扯開了他的襯衫,因為用力太猛,動作太大,程白澤隨即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來,:“你忍一忍,我肯定有辦法的,我肯定有辦法的。” 我嘴裏念叨著,伸手在他胸口上擦了擦,又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以便能讓自己看清,隨即隻感覺自己的周身一震,在他左胸的位置上有一道清晰的紫黑色掌印,果真是五雷掌…… 程白澤看向我,伸出手艱難的在自己的兜裏掏著什麽,嘴裏的血隨著他的動作開始越吐越多,我按住他的胳膊:“你別動,我正在想辦法,你一動這血就吐出來了,你身體會受不了的!!” “給……咳咳……” 他居然從兜裏掏出一個折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籙,遞給我:“這個,你回去燒掉後過濾……咳咳,喝水,就能破……能破酒裏我下的咒了……” “誰要這個!!” 我把那個符籙一扔,淚眼婆娑的看著他:“我這算什麽啊,你現在就保持安靜你知不知道!不就是個五雷掌嗎,你說過,這個世上就沒有破不了的法門!我馬嬌龍今天就非得給它破了!!” 說完,我感覺自己右手的掌心忽然一陣火熱,燒的好像整隻手都要燃了起來,我垂眼一眼,心裏一驚,許是被程白澤的血給刺激的,掌心居然隱隱的出來了一個圖,我想起來了,是天罡八卦圖!我破蠱的時候用左手在右手上刺得! “遇凶者,此掌化煞……” 我嘴裏念叨了一聲,忽然有了精神,看著程白澤:“你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說完,我右手直接覆到程白澤左胸的掌印上。 程白澤的身體隨即一擊,看著我居然咧著嘴角笑了笑:“好熱……咳,是不是占我便宜……”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誰占你便宜,你要是敢因為這個出事,就是到了陰曹地府我都給你揪出來!” 說話間,程白澤的嘴裏的血忽然不吐了,我有些驚喜的看著他,隻感覺自己右手的掌心越來越熱:“你沒事了,是不是沒事了,我就說我能破,我就說我能破!!!” 程白澤微笑的看著我:“你厲害,你是馬嬌龍麽……摸我了,就得對我負責……” 我又哭又笑的看著他:“你先好起來,咱們再談負責的事情!!”說著,我看向宗寶:“宗寶你看!原來我這針不是白刺得!可以破五雷掌的!!” 宗寶沒有說話,眼裏隱隱的有些擔憂的看著我,但還沒等我問他在擔心什麽,隻感覺貼著程白澤皮肉的掌心下忽然有什麽東西在外頂著我的手,我怔了一下,一陣蝕骨痛感順著掌心直奔心尖,我還沒等適應這種疼痛,就看見程白澤胸口下的皮膚圓滾滾的撐起,好似有個乒乓球在肉皮下麵,緊接著,那個球開始在他的身上遊走亂竄,程白澤忽的就是一記大力的嗆咳,一口黑乎乎的血直接噴了出來。 我被他驚得手一抖:“你怎麽了!!” “快鬆手!你破不了!!”宗寶在旁邊大喊了一聲。 ‘咚咚咚咚咚咚——!’ 辦公室旁邊起壇的暗間門忽然響了起來,忽的一陣風刮過,吹得我整個人向後仰去,程白澤一手突然拽住了我,嘴裏喊了一聲:“師父!不要傷她!!” “孽徒!!若想得道豈能用情!!白費為師一片良苦!!!” 一記高亢的男聲傳來,我忽然睜不開眼睛,隻感覺隱約的一個人站在程白澤辦公室的暗間門口,我想張嘴說著什麽,卻看見那人忽然抬起了胳膊,程白澤隨即喊了一聲:“嬌龍,快走!!!”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程白澤拉著我的手隨即鬆開,整個人好似被拖拽一般飛速的向那個暗間滑去,我大驚,頂著風爬著想要拉住他:“程白澤!!” 眼前卻幕地出現了一顆懸起來的人頭:“小丫頭!算你命大!!!” 抽冷子讓我看見這個給我嚇得“啊!!!”的尖叫了一聲,人頭上的大胡子讓我立刻就知道了他是誰!但還未等我從驚恐的狀態下反應過來,暗間的門‘砰’!!!一聲就關上了。 風隨即就停下來了,我驚魂未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旁,除了一道寬寬的直奔暗間的血印,什麽都沒有了。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掌心的痛感卻再次傳來,我噝了一聲看向手掌,居然變成了青紫一片,這是怎麽了。 宗寶也在旁邊踉蹌的爬了起來,奔到我的身邊:“咱們快走!他師父會幫他的。” 我看向那個暗門:“他師父會怎麽幫他啊。”說著,忍著疼,我想去敲暗間的門,誰知道剛走兩步,掌心的疼痛卻直入骨髓,雙腿一屈,我直接跪倒地上:“怎麽會這麽疼啊……” “雞蛋碰石頭當然會疼,你還沒達到這個高度,五雷掌本就無解,而且你身上還有東西沒解,要是再繼續破下去,你的命真就搭進去了。” “可是,可是我剛才……”我看著宗寶,還想要張嘴說著什麽,隻覺得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 ##第294章 我謝謝你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時候明明感覺想要醒來,但眼皮卻如灌了鉛般的發沉,根本就睜不開,嗓子裏如同八月裏幹旱的土地,幹涸的四處開裂,隻能呢喃的念著:“渴,渴……” 待一片清涼入喉,我舒服了不少,沉沉的就又睡了過去,好似在做夢,又好想沒有做夢,腦子裏一片混亂,不停的重複著程白澤在我麵前吐血的場景,我想救他,卻又無能為力,眼睜睜的就看著他在我麵前一次次的鮮血流盡…… “不要!!” 這一嗓子終於喊了出來,我睜開眼,宗寶的那張臉隨即便無波無瀾的出現在了我的麵前:“醒了?” 我沒應聲,先是四處的看了看,這不是我家,也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準確來說,這裏是——酒店? “之前有個女人給你打電話,大概是你之前說要看的那個朋友,我說你忙,把約見的時間推後了,因為我也不確定你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見我不說話,宗寶兀自的張口道:“我還以為你至少還得睡兩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淡淡的仍舊有一層紫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患了某一種病:“我睡了多久。” “確切的說你是昏了,再確切點你是在自我修複,因為你給那個程白澤化五雷掌,吸附出來了一些程白澤體內的……” “我是問你我在這裏躺了多久。” “兩天。” “那程白澤呢!” “他走了……” “走了?!”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地,:“他去哪裏了!他的身體怎麽樣啊!他師父對沒對他做什麽!” 宗寶看著我不急不緩:“你現在去找他也沒有用,他是離開這裏了,因為受了五雷掌重創,他這一兩年都不能有所作為了,確切點說,他不能再用功施法了,這兩年要是修養好了,那他還跟以前一樣,要是修養不好了,那他就廢了。” “廢了?” 我看著宗寶挑眉:“怎麽可能,他的道行在我之上,像你說的我手上吸附出來五雷掌,現在不是也淡了嗎!” “你是天生陰陽,他又不一樣。” “屁話!”我急了,起身看著宗寶:“誰跟你說的!” 宗寶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著我:“他自己說的,昨天他走之前過來看你了,他跟你念叨的時候我聽見的,還有你身體的裏一個咒,也是他把符籙融水裏喂你喝下去破咒的,他說讓你別擔心,他兩年後肯定會回來的,不過……” “不過什麽!” “我看是夠嗆了。” 我瞪著眼睛看著宗寶:“怎麽夠嗆了!” 宗寶掃了我一眼:“你別瞪我,我隻是實話實說,首先五雷掌不是想解就能解的,雖然我聽他跟你說他師父會幫他,但是即便如此,那這兩年他究竟如何解掌的這個過程和難度是我們常人難以想象的,其次,是他的一個叫小可的助理所說,依他現在的名聲地位,如果莫名隱退,會對陰陽師的頭銜造成影響,如果之前的事主胡亂猜測,再加上同僚詆毀,那靠著一天天的累積起來的名聲可就說塌就塌了,那個叫小可的還說,這是程先生的黃金兩年,但是他現在隻能養傷,若是等兩年後再出山重新奠定地位,格局說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子,也許到時在想有所作為就難上加難了,其次,就是經濟問題,不用多想就知道他這兩年……” 我擺擺手,示意宗寶不用再說:“經濟對他來講應該沒有大問題……”說著,我看向宗寶:“不過他就這麽消失兩年,肯定會影響他的聲譽的……” “所以我說他夠嗆了。” “夠嗆個屁!” 我又瞪了他一眼:“他是程白澤,他不是普通人的,再說,我也不會讓他的聲譽受損的,而且,他是為了我……” “你如何能讓他的聲譽不受損,你也是個陰陽師,而且,你們還是不同門類的,再者,他也不算是為了你,本身就是他要殺你,不殺代表他還有點人性,人命豈是說取就取的,五雷掌本就至毒,他一開始就是錯了的……” “別說了。”我吐出一口氣,腦子裏很亂,看向宗寶:“我手機呢,我想給他打個電話,我要確定他沒事。” 宗寶把手機遞給我,隨即,又張了張嘴:“你要記住一點,你不欠他的,反而,是他欠你的。” 我沒應聲,接過手機直接撥出了程白澤的號碼,彩鈴在耳邊響起,我的心也直接揪了起來。 直到一首歌都要唱完,那邊才響起程白澤略顯疲憊的聲音:“喂……” “程白澤!!” 我有些控製的不住的喊了一聲,眼淚幾乎含在眼眶:“你去哪裏了啊!你好不好啊,你身體怎麽樣啊!” “我很好。” “我不信!” 我說著,看了一旁正望著我有些微無語的宗寶,背過身走到窗邊:“你現在哪裏!我去找你!” “我暫時回南方這邊了,別擔心我……呃……” 我皺皺眉,感覺他聲音裏好似正在承受著某種痛苦:“你怎麽了?” “我在解五雷掌,沒事的,你別擔心,等我兩年,我就會跟以前一樣了,興許,道術還會更高的……” 我伸手抹了抹淚:“程白澤,你一定要好好的啊,我很怕你有事。” “嗬……我沒事,我師父不會讓我有事的,啊,別擔心,求你了,一想著你擔心,我也容易分神……” 我吸了一口氣:“你師父對你做什麽了嗎,那天,我怎麽會看見一顆你師父的人頭啊。” “關於我師父的事,你就不要再問了,我隻想跟你說,你別擔心我,照顧好自己,別等我兩年回來後你還是一隻菜鳥,那我,就真的對你失望了。” 我咬了咬唇:‘我怎麽可能一直是個菜鳥啊,但是……你這要憑空消失兩年,在南北方打下來的聲譽要怎麽辦啊!。” “等我修養幾個月,南方這邊我可以看些簡單的風水,但是旁的我也顧不上了,我師父是葬在這裏的,所以,我這兩年都離不開這裏的,北方那邊,我隻能放下了,隻是,便宜了那個姓孫的了。” “姓孫的?”我皺了皺眉:“是那個孫先生?” “是啊,你以為所有的同行都像我跟你這麽和諧嗎,一山容不得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你是不是又不難受了,打的什麽比方啊。” 程白澤輕輕的笑了笑:“看,我不是還有開玩笑的力氣嗎,好了,跟你說認真的,那個孫有機一心想在北方獨大,因為上了幾回電視節目,還算是比較唬人,但是他的法術幾乎沒一件是正兒八經的,主攻東南亞的邪術,你經常說我會歪門邪道,但是我祛邪救人也是以道為準,隻是學的雜的點,跟他可是有實質性關係的,若論歪門邪道,我想孫有機學的那個,才算是真正的歪門。” “但是,東南亞邪術包括巫蠱啊,你不是也會?” “我會,但是術業有專攻,當你學的太雜,反而也不是一件好事了,你在老家不了解,從我在北方出頭之後,孫有機便處處針對與我,甚至曾經還派過小鬼過來探路,被我打回去了,本來我想著,這一年內把他給解決掉,至少,在我的眼皮之下,他休想占得一席之地,隻是,我這需要修養兩年,便宜他了。” 我張了張嘴:“那小可呢。” “小可我給他放假快了,如果他兩年後想回來,還是可以繼續跟我的,隻是,我不知道那時自己會是什麽樣子了。” “你會好的,相信我,你兩年後會比現在更好的。”我說著,深吸了一口氣:“你別給小可放假,讓他繼續打理你的工作室。” “那怎麽可能啊,小可不懂這些的,到時候在弄出什麽岔子,還不如……” “不,你沒懂我的意思,如果你相信我,我會在小可的身後扶持他的,放心,如果事主過來找你,我再不會露麵的情況下會以你的名義給前來相求的事主解惑的,兩年,我想時間不是很長,雖然我跟你的道術相比,還是有一定距離的,但是我想,最起碼你的聲譽我會給你穩住的,程白澤,我知道陰陽師要露頭很不容易,你的辛苦,我不會讓你白費的。” “你是說,你要在小可的身後以我的名義為人解惑?那你自己怎麽辦,陰陽師是你的夢想不是嗎,我如何能看著你一直默默無聞?” 我輕輕的抬了抬嘴角:“放心吧,如果有找我看的,我會以自己的名義去的,隻是你工作室那邊,我不會露麵罷了。” “算了吧,你還有自己的店鋪要管,我這邊……” “你就別管了,一會兒我會去聯係小可的,你放心,兩年後,你再回來根基隻會更穩,我絕對不會給你程先生的名聲的抹黑的,我也求你,別拒絕我,這是我想的,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我欠你的……” 說到這兒,我垂下眼,心裏微微的疼:“程白澤,我謝謝你,謝謝你還在,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嗬……傻,我寧願承受現在的這種痛苦,也不想跟你為敵,那樣,倒真是的是生不如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親切,也許你也給我下了什麽蠱吧。” 我苦笑了一聲:“我哪裏會下什麽蠱,也許你是看我像個愣頭青似得傻吧,合計這是從哪蹦出來的不知深淺的,居然還敢在我麵前嘚瑟,你當時心裏肯定是那麽想的。” “嗬嗬,你真的錯了,你自己不知道你身上有何種氣質,其實,你是喜歡讓人接近的,無論男人還是女人,能陪在你身邊做朋友,我真的很榮幸。” “我也榮幸。”我輕輕的應著:“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啊,我欠你一條命,以後……” “你不欠我的。”程白澤隨即打斷我:“知道嗎,我有一天做夢,居然夢到我們倆是夫妻,也許我們上一輩子是夫妻吧,嗬嗬,我覺得這一世,我是欠你的,所以,你是我的劫,我得還你的情啊。” 我怔了一下,他居然夢到這個了:“你夢到的……是什麽場景啊……” “記不得了,隻記得,你好像不喜歡我……嗬嗬,如果我上輩子是用什麽手段給你娶進門的,那這輩子當然是欠你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瞎夢的,但是偶爾想想這種因果,自己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否則,我這個獨來獨往的人,又怎麽會很想跟你當朋友呢?” “……” 我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心裏暗想著,要不要把自己的知道的前世啥的跟他說說,但是總覺得不妥,哪裏怪怪的。 “喂……你還在聽嗎……” “嗯。” “讓你姥爺不要太想我,對了,沒事給他看看我照片,別把我忘了,還有啊,你也要孝順知道嗎,孝順孝順,以順為先……” 我皺皺眉:“我很順著我姥爺啊。” “我的意思是,別讓你姥爺為了你以後擔心,要是我回去了,將來你姥爺很擔心你出路問題的話,我覺得,為了安撫老人,我可以勉為其難的將你接手了,別想太多,隻是領個證而已……” 我腦子懵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你指的是結婚嗎,我……你知道我什麽情況的,一來是我不可能結婚,二來,隻是騙我姥爺就跟你……我那樣不是把你耽誤了嗎。” “你姥爺一直對我寄予厚望,我不想讓他失望啊……算了吧,等我回去再說,你要記得,雖然我這兩年不會露麵,但是我還是會在你身後的,隻要你需要我,這輩子,我都是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朋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一定要小心孫有機。” “嗯。”我點了點頭:“你放心吧,邪不勝正。” “嗬,差點忘了你馬嬌龍一身正氣了,對了,有串密碼給你,是我辦公室保險箱的密碼,裏麵有些資料你交給小可就好。” “好,你說。” “16,2,19,26,3,17,4,7,2。” 我匆忙的扯過一張紙記著:“這什麽密碼啊,這麽長,你那資料是有多重要啊,人家不都是三位嗎,出生年月日就好啊。” 莫名的,我就開啟了吐槽模式。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有些虛弱的笑了笑:“密碼麽,當然要複雜一些了,不過按照你的腦子大概是解不開……” 我撇撇嘴:“你等你回來的,我肯定給你解開……”話還沒有說完,手機傳來了滴滴的電量低的警告聲:“哎,程白澤,我手機要沒電了,再說最後一句,要是有時間我可以去看你嗎。” “別過來了,我現在不方便見人,好了,先不聊了,你別擔心我,也別讓我擔心,工作室的事,謝謝你了。” 我吐出一口氣:“是我要謝謝你……你先休息,回頭我再給你打電話。” 掛下手機,宗寶的聲音隨即在身後響起:“用不用聊這麽長的時間,我聽的都要睡過去了。”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我擔心他啊,不得多聊一會兒啊。”說著,拿起那串密碼給宗寶看了看:“你能猜出是啥意思不。” 宗寶淡淡的撇了一眼:“無聊。” 我‘切’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深吸了一口氣:“走,咱們去找小可!” ************** ##第295章 程先生的根基會越來越穩的 “你真的要幫程白澤背後打理他的那間工作室?” “是的。” “你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如何能顧得上別人,別忘了,這是程白澤的黃金兩年,也是你的黃金兩年……” 按了一下電梯,我轉過臉看了喋喋不休的宗寶一眼:“宗寶,你話多了。” 宗寶隨即閉嘴,點了一下頭:“不知深淺。” 我咬了咬牙:“程白澤是因為我……” “但是你不欠他的!” 我看著他,吐出一口氣:“我不想說誰欠誰的,背負這種東西很累,宗寶,我隻跟你說一句話,程白澤是我的朋友啊,是我很好的朋友啊,我隻是想為了我的朋友做點事不行嗎。” 宗寶不在應聲,看著跳躍的電梯數字,半晌,才張了張嘴:“你贏了。” 我歎了一口氣“我也知道現在我事情很多,而且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很亂,我想不通為什麽程白澤的師父讓他殺我,想不通他師父怎麽會給他拖進那個暗間裏,想不通他要怎麽解,還有很多很多事,但是總有一天我會知道這些答案的,我相信,隻是時間問題,而我能做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我不會害程白澤的,宗寶,我希望我的朋友好。” 宗寶恢複了一臉的淡漠,看樣子是不想搭理我了,我張了張嘴,也不再出聲。 我做不到眼看著程白澤回去不管不顧,就算是程白澤曾經把門鎖住差點燒死了我跟姥爺,但那一瞬的氣憤過後,我就平靜下來了,這一切,都跟程白澤無關啊,所有的錯,都是他師父的,難道就因為當年他教我紮小人,我沒去找他,他收個徒弟都不放過我? 死了死了還膈應人,想到那個忽然出現的人頭我心裏就還有些哆嗦,但是怎麽會是個人頭呢,站在暗門口的時候明明是整個的人,但怎麽就忽然隻有一顆頭出現在我眼前了,看的真真兒的啊,嚇死我了都要。 ‘叮’~ 電梯到了,小可正在程白澤的工作室裏麵等我,我剛要走過去,就看見一個保潔員一邊打掃著衛生嘴裏一邊念叨著:“也不知道誰那個缺德帶冒煙兒的,求神拜佛還弄到這走廊裏來了,把這當什麽地方了,弄得一地香灰,真是收拾都不好收拾……” 我心裏一陣內疚,看著她:“大姨,辛苦你了啊。” 保潔員愣了一下,看著我:“哦哦,沒事兒,跟你也不發生什麽關係,主要是現在我們物業人手不夠,我一個人管二十層的衛生,這實在是打掃不過來,之前看大家覺悟都挺高的,我就兩天來這樓層打掃一次,誰知道就在那個走廊拐角那,唉呀媽呀,給我整一地的灰的啊!!” 那個保潔的阿姨越說越激動,用塑料簸箕‘嘎達嘎達’的磕了兩下大理石地麵,我都怕她給簸箕磕碎了,:“哎你評評理啊,上麵還用火柴棍兒那麽小的香頭打了個叉,這給我氣的,你說這人現在咋那麽損呢,你拜神你在這兒幹什麽玩意兒,是不是缺德!!” “打了個叉?” 我盡量屏蔽她那些缺德什麽的字眼,畢竟聽著別人義憤填膺罵著自己有些不舒服,不過這事兒的確是我的不對,我給人工作添麻煩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整什麽景呢,唉,現在的人啊,都玩兒出花花了啊,你求神有用啊,神啊,也是保護有錢人的,哎,你這是要找那個寫字間的程先生吧。” 我腦子裏還想著那個叉,我不記得自己香頭落地時是打了個叉啊,但嘴裏還是應著:“恩。” “哎呀,我就說的嗎,我在這兒掃樓,碰見老多回來找程先生看事兒的了,聽說是看的挺好,就是貴,反正啊,都是給有錢人備的,行了行了,我先去幹活了啊……” “哎,辛苦了。”我看著她點頭哈腰,保潔的阿姨回頭看了我笑了笑:“哎呀,我這就是為人民服務,都像你這麽有素質啊,我這心裏就樂嗬了,要都是那在犄角旮旯燒香的,我都能氣瘋了,那個缺大德的……” 我賠笑的伸手擦了擦自己額上的冷汗,瞄了宗寶一眼:“你看我幹嘛。” 宗寶淡淡的看著我:“你就是那缺大德的……” “哎……你小點聲。”我有些著急的給他使了個眼色:“我那不也是為了卜卦麽。” 說著,我腦子靈光一閃,打叉,是在香灰上打叉…… 那我明白了,這就是個結果,一個程白澤肯定不會殺我的結果,搖搖頭,我歎了一口氣,看了宗寶一眼:“走吧,咱們去找小可。” 進了工作室以後小可跟在我身後直接走到了程白澤的辦公室裏,一張臉寫滿了落寞:“我都給收拾出來了,當時這地板上全是血,我老板還不讓我多問,哎,這門我也給換了,我先去隨便找份工作,等程先生回來了,我還給他當助理,這一年裏,程先生對我的照顧很多,還教我很多東西,而且程先生是有真本事的,我以後每個月都來這兒收拾一下,等他回來。” 說著,他也歎了一口氣:“隻是後麵還有許多事主的預約,大概都要得罪了。” 我看著辦公室,程白澤不在,覺得如此的空蕩,轉回身,我拍了拍小可的肩膀:“你不用出去找事做,聽我的,我保證你老板的聲譽不會折損半分。”說著,我直接湊到小可的耳邊小聲的叨咕起來。 小可聽後不由得皺眉看著我:“這能行嗎,你不是程先生啊,再說你們倆長得也不像啊。” 我牽了牽嘴角:“需要露麵的,你出頭就可以了,畢竟大家都知道你是程白澤的助理,放心,就算你露麵,我也會在你的身後扶持你的,不會掉鏈子的,而不需要露麵的,則比較簡單,因為是陰陽師,反而保持神秘一點,未必是件壞事,不會被人詬病的。” “可是……” 我看著還在糾結的小可:“怎麽,你是不信我麽。” “當然不是,你幫著我表叔的事兒我表叔都跟我說了,我知道你也很厲害,隻是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程先生以前很忙的,現在預約還很擠,今早還有事主給我打電話呢。” 我點了一下頭:“這個我想過了,我每個月會抽出一部分時間過來,而你,則每個月根據風水命理八字分類選出十個事主,按大小事排列,告訴他們幾時幾刻到,不求看的人數多少,隻求事事精準,這樣,程先生的根基也會越來越穩的,到時我會抽出時間過來坐堂,需要上門去看風水的話,你就可以去,用手機將格局給我錄下來,我不用到,就可以看了。” “有點麻煩吧。”小可說著,微微的蹙了蹙眉:“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這是我答應程白澤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好。”說著,我沉下一口氣:“現在比較麻煩的是我不在市裏住,等等吧,我回去再仔細想想,看看怎麽安排能更合適一點,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心,程先生給你多少工資,我還會多付給你的,因為你顯然要更辛苦一些。” 小可搖搖頭:“別提錢了,能守著程先生回來,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嗯’了一聲,直接看向暗間:“程白澤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的師父?” “沒有。”小可應著,順著我的眼神看向那個暗間:“不過那裏麵程先生一般不讓我進去,打掃都是他自己親自打掃的。” 我點點頭,抬腳直接走過去,打開那個門,裏麵已經空空如也了,看來程白澤把裏麵的東西都帶走了。 “不好意思,我隻知道你是程先生的朋友,還幫過我表叔,但是不知道怎麽稱呼你比較合適……” “叫我嬌龍就好。” 我說著,看向小可:“以後我就在這裏給前來的事主看,門上加個玻璃,裏麵能看清外麵,外麵看不清裏麵的,我聲音壓低一點,應該是聽不出什麽的,要是這兩天再有預約的事主給你打電話,你就說工作室要裝修,程先生去外地給人看風水了,等都準備妥當了,我安排好時間會過來的。” 小可點點頭:“但是,不見臉人家會不會懷疑啊。” 我笑了笑:“鐵嘴直斷,看的準了,解的明了了,自然就不會有人懷疑了。” …… 就這樣,我一直在工作室待到晚上,其實我也是想平靜下思緒,總覺得很多事發生的太過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消化,居然就過去了,快的讓我覺得好似在做夢。 手機屏幕已經顯示充好電了,我拿起開機,不知道姥爺是不是擔心我呢,誰知道我這剛一按開,一通電話直接就躥了進來,還沒等看清來電人姓名,手指本能得就接了起來:“喂。” “嬌龍嗎,嬌龍……” 是莉姐,她叫做我的名字呼吸微微的有些急促:“你忙完事情了嗎,莉姐,莉姐有事要求你啊。” 我站起身:“莉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我不知道什麽東西在嗓子裏,很難受,但是我昨天還去醫院了,嗓子裏什麽都沒有,但是現在就感覺有東西,堵得我不行了,想求你幫忙給我看看,我有點上不來氣了……呼呼……我是真的有事要找你幫忙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幫我的,我肯定……” 她倒著氣兒再跟我說話,好像是分分鍾要憋死的感覺,“莉姐,先不用說別的了,你家裏地址先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 ************** ##第296章 孫有機 座上出租車,我把短信裏的地址給出租車司機看了一眼:“師傅,這地兒知道在哪吧。” 出租車司機瞄了我的手機屏幕一眼,隨即啟動車子:“你朋友住那兒?” “不算是朋友,隻是認識的人,一個大姐,我不知道這是哪兒,離這不遠吧。” “哦。”出租車司機輕輕笑了笑,笑的滿臉意味:“不遠啊,郊區一個別墅區,統稱二奶聚集地。” “什麽?”司機的話讓我愣了一下:“二奶聚集地?啥意思啊。” 司機嘿嘿的笑著:“你到時候問問你那個要找的人就知道了,不過那地兒的別墅都很貴,小說也得幾百萬一幢,哎呀,這年頭,笑貧不笑娼啊……” 我臉上的肌肉微微的有些發緊:“師傅,說話別太難聽了。“ “我這個人直啊,你那個大姐什麽工作的。” 我清了一下嗓子,看著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兒:“開快點,我著急。” 司機搖搖頭:“不好說吧,不過我看你穿著打扮應該不是那種人,要是不太熟的話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我不在應聲,關於這一點,我想我也不會去欠欠兒的問莉姐的,這是人家的私事,而我的任務,隻是前往看好她的嗓子,外帶著把我一直以來想知道的事情搞個清楚,不過,有一點我倒是真的想不通,去年劉姨就跟我說過了莉姐的事情,莉姐卻一直都沒有給我打電話,笨合計也大概能猜到她要麽是找了別人,要麽就是不太相信我,或者說,她知道找我我會問她什麽,但是她也不想告訴我,隻是現在她怎麽又能想到我了呢? 出租車司機大概是看出我不太愛搭理他了,兀自的放起收音機消遣,“歡迎收聽FM調頻98.6這裏是匯聚一堂,我是九兒,今天我們為廣大的股民請來了知名的風水大師孫博士,今天,就由孫先生給大家講解一下股民的家居風水,讓您如何在股市風生水起,一片飄紅……” 我眉頭一緊,看向出租車司機:“師傅,能大點聲嗎。” 出租車司機笑了笑,看著我:“怎麽,對炒股有興趣?” 我張了張嘴:“不,我是對這個孫先生有興趣。” 說話間,我聽見收音機裏傳出一記男聲:“各位聽眾股民大家好,我是孫有機,今天應邀到來到FM調頻98.6為大家講解一下股民家中的風水布局,所謂布局合理,相融相宜,自然會提升個人運勢,加強偏財運,首先呢,我先說說禁忌,股民的家居風水中,最忌諱的,就是橫梁壓頂,何為橫梁壓頂呢,指的就是我們坐臥的頭頂上方,正好有一橫梁,我說的簡單點,如果股民的在家裏工作睡覺的地方頭頂上壓一橫梁,那你首先心裏上就會產生壓抑之感,人的心情不好,運勢自然大受影響,健康上也會出現問題的。” “第二個禁忌,就是背不座空,不管股民是在辦公室炒股,還是在家裏炒股,坐的位置身後,都不能衝著空地或者窗戶,風水上來講,背部做空等於沒有靠山,後續發力不足,投資股票當然不能賺錢了……” “好的,等孫先生休息幾分鍾,我們先來段廣告,聽眾朋友們,我們稍後見哦……” 出租車司機隨後看著我笑了笑:“這個孫先生一個月能被請來一次,甭管是真的假的,說的還挺有道理的,哎,上回他還說一個外出旅遊的禁忌,我車上的一個乘客還把他助理的電話給記下了,說要請他去家裏看風水,嘖嘖嘖,這就是隱形的廣告啊。” 我坐在那裏沒有應聲,說的有道理?這種家居風水常識就是江湖騙子都知道,也就忽悠忽悠門外漢吧,要是上這種電台給錢的話,那這個孫先生的錢未免是太好賺了。 出租車司機說的挺來電的,也不管我答不答話,自己就在那侃侃而談上了:“反正你別說啊,這個孫先生還真不是一般人,上回我看一個電視節目,還介紹他是孫博士,我還挺納悶的呢,這個風水也分博士碩士等級什麽的呢,哈哈,反正啊,咱們也不懂,有時候聽的玄的呼還挺有意思的。” 說話間,電台裏的廣告結束,開始到了接聽電話的環節,:“聽眾朋友你好,我是孫有機,請問怎麽稱呼。” “哎呀,孫博士啊,我是老陳啊就是看你個風水天下節目的粉絲啊,今年我兒子不是高考嗎,我跟著上火啊,特意去找的您,哎呀,您讓我兒子戴在身上那個護身符太有用了,我兒子說他感覺考試的時候所有的題好像都在腦子裏過濾了一遍似得……” “哦,那考試結果怎麽樣。” “考上重點啦,連老師都說這是超長發揮啊,差十分都考不上這學校啊,我正好在出租車上,我這一聽見你的聲音我就激動啊,我想在這裏跟股民朋友說一下,孫博士真的很厲害啊,我們全家都感謝孫博士!” “好的,老陳,你的心情我了解,有不懂得問題可以繼續來谘詢我的。” “好的好的,您忙啊,股民朋友們不懂的一定要谘詢孫博士啊,孫博士上知天文下曉地理,是難得一見的奇人啊……” 出租車司機聽後嘴裏兀自的念叨著:“真那麽厲害?” “托。” 坐在後座不聲不響的宗寶忽然就整出了這麽一句,我忽然有點想笑,是啊,這托的也太明顯了,給股民看行情,還沒等接到股民的電話,先被人猛誇了一通,連個名字都是老陳,二百五才信這個。 正想著,隻聽收音機裏那個孫有機又繼續接聽電話,得,全是一嘴的感恩戴德的樣子,股票賺了啊,救了全家啊,恨不得讓我隔著個收音機能看見這些個打電話的人是一邊磕著頭一邊說著這些話,有的還帶著哭腔,形容出來就是說恨不得感謝孫有機的八輩祖宗。 最後我總結出來了一個詞,孫有機叫他孫博士都屈了,因該是當代救世主孫有機。 “嘖嘖,你看你還說是托,電台能找來這麽多的托嗎,這誰給電台打電話電台也控製不了啊,我倒是覺得沒準兒這個孫先生真是個炒股高手。”出租車司機的語氣也有點變了,由一開始的半信半疑輕鬆調侃,到現在已經被洗腦的差不多了。 我沒應聲,聽著孫有機的聲音在收音機裏繼續傳出:“因為我本人看的太多,所以禁忌炒股,但是我不願看到有人因為炒股而身價皆裂,親人離散,如果您覺得時運不佳,可以當麵找我,還有股民朋友們最近對那隻股有所疑慮,都可以上門求請,孫某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為您提供最全麵的講解分析。” 我皺皺眉,他這扯了一大篇兒的家居風水也沒講別的啥啊,想著,我直接點開手機進入炒股論壇,隨便的看了兩句後,看了那司機一眼:“這電台電話多少。” 司機笑了,說出一串號碼:“你看你朋友不說是托嗎,你還打啊。” 我沒應聲,手機撥出去之後隻聽那邊一陣忙音,我再打,還是忙音,看了一眼時間,要麽再接不通這個孫先生接電話的時間就要結束了,還好,那邊接通了:“你好FM調頻98.6。” “你好,我姓林,我是個股民,也是孫先生的粉絲,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一下孫先生。” “哦,請問主要是什麽問題。” “是我個人的運勢問題,我最近買股票賠了不少的錢。” “好的,林小姐,你稍等,收音機電量調小,我們馬上把電話給您導到直播間。” 我嗯了一聲,出租車司機隨即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小,隻聽見聽筒裏傳來:“你好,林小姐是嗎,我是孫有機。” “喔,你好孫博士!”收音機的音量雖然調小了,但是我仍舊能從裏麵聽到自己諂媚的聲音:“是這樣的,您是我的偶像,今天在出租車上聽到您對股票很有見解,所以有幾個事情想求您解惑。” “哦,我聽導播室說林小姐最近的運氣不是很好對嗎。” 我提了提氣,尖著嗓子:“這個呢,是一方麵的,主要是我想問問孫博士能不能為我們廣大股民解決根本的問題。” “當然,孫某既然能看破天機就要為民請命,但是個人命格不同,關於股票盈虧,還需當麵解惑。” “這個我知道。”我笑了笑,“孫博士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我就想問問今天放量了,換手率很高是怎麽回事兒啊,是要大漲還是要大跌了?對了,還有關於市盈率……“ “是這樣的林小姐,時間有限,孫先生就先不解答您的問題了喔,我們線下再跟您聯係。” 我的話還沒等說完呢,主持人直接就打斷了我,電話也隨即就跟著斷線了,我看著手機無語的笑了笑,心裏已經了然。 ************** ##第297章 腳印 直到車子聽到莉姐的居住的別墅區門口,我的手機仍舊安靜如初,沒人給我回電話,不過,這是在意料之中。 “哎,電視台怎麽還不給你回電話啊,你那個問題孫先生不是還沒解決麽。” 我看了一眼計價器,掏出錢遞給司機,看著他:“你說呢,他為什麽不給我回電話。” 司機接過錢,嘴裏含糊的應著:“這我哪懂啊,那孫先生不是明白人麽,一會兒能給你撥回來吧。” 我輕輕的笑了一聲,看著他:“孫先生在別的地方是不是明白人我不知道,但是他連我的問題都回答不出,卻坐在那裏給股民講解股票,我就嗬嗬了。” “嗬嗬?”出租車司機怔了怔:“嗬嗬什麽意思。” 我抬腳下車:“我想,從我打的這通電話裏,你就能明白一二了,他既然不懂股票,又如何能分析股票盈虧?” 出租車司機一臉懵懂的看著我:“可是,他不是會算嗎。” 我笑了笑,看著出租車司機:“你記著,世間陰陽平衡,有人歡喜就有人憂,這是相輔相生的,如果他真的能把瞬息萬變的股市玩弄在股掌之間,那天下且不說大亂,就是他,現在也不會在電台後麵跟聽眾分享家居風水了。” “你的意思……”出租車司機挑眉:“這個是算不出來的?” 我牽起嘴角:“此等天機,就算是看出一二,也不能輕易泄露半句,否則,破壞平衡,天譴難逃。” 說完,我轉身便走,很多人都憧憬著一夜致富,但是真正能一夜致富的人則少之又少,陰陽師也是人,也得深入的了解某一個行當,才可根據實事推測出此行當日後是沉是浮,而個人的運勢若是跟此行當掛鉤,則需要雙向了解,如此,才敢開口道出一二,否則,隨意的誇誇其談,頗有迷惑眾生之感,並且有十足的斂財之嫌。 “哎,你……你在跟我說兩句啊,我看你很懂的樣子啊。” 我沒有回頭,很多話是隻能意會不可言傳的,我也不可能說的太過深入,隻是這個孫有機絕非善類,他對股票大概隻是皮毛中的皮毛,但是卻敢在電台發聲,首先應該是跟電台都打好招呼了,不然那個一開始接電話的也不會問我是什麽問題,應該是隻是接個人運勢類的,專業問題孫有機不懂,所以電台也是清楚的。 不過最搞笑的是孫有機居然說他已經看破天機,自然要為民請命,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天機豈是說看就能看破的,萬物生生不息,你能保證你踏遍了每一寸土地了嗎,真是越想越氣,自吹自擂的我都要吐了!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程白澤提醒我小心他,而且孫有機能混成現在這個高度,肯定也是有些本事的,還主攻的是東南亞的邪術,我們不是同道,以我現在來看,我未必能有他本事大,但要不服是肯定的了,尤其我看著他胡說八道,真是一萬分不爽,越牛比的陰陽師是越低調的,誰會像他那樣! “氣到了?” 別墅一幢幢離得不近,我跟著宗寶一邊往莉姐說的樓號那走,一邊給自己氣的嗬斥帶喘的,宗寶大概是看我太過異常了,所以也忍不住的出口問道。 我悶哼哼的應了一聲,不願多說。 “道不同,不相為謀。” 宗寶淡淡的又撇出一句:“道分正邪,正者,替天行道,解惑為民,積陰後人,邪者,行走陰陽,隻為自身,錢財名利,不問來路,不分對錯,隻求一世富貴,更有甚者,死後難保全身,但錢財迷心,七情六欲,有入道者亦正亦邪,隻求無功無過,但有時功過難抵,該還的總該去還。” 我挑了挑眉:“宗寶,你有時候說話特別像文化人你知道不,我有點沒聽明白,亦正亦邪什麽意思?” 宗寶一副懶得看我的樣子:“看程白澤。” 我急了:“程白澤那不算吧,他那時候不是為了……”說著,我的聲音也小了下來:“好,我承認,他學的很多東西都是邪術,但是我已經讓他發誓不會做壞事的,而且,他跟那個孫先生有本質的區別好吧……” “打住。”宗寶看向我:“當我沒提程白澤的名字。” 我撇撇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他學的時候也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啊,他師父不是好人的,還教我差點把別人弄死了呢,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就問你一句,要是邪道的跟正道的打起來,或者是鬥法,你說誰能贏,老天爺是不是也得站在正道這邊兒。” 走到莉姐的別墅前,宗寶停住腳步,看著我:“輸贏全憑看個人道行。” 我明白了,上前摁了摁莉姐的門鈴,嘴裏念叨著:“難怪有些人那麽沉迷於邪道,反正也不是現世報,舒服一時是一時被。” “別胡說八道,你身上的可是正仙。” 我吐出一口氣看向宗寶:“我當然知道,隻是我現如今命格已經清晰,你們又都跟我說別著急,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我生怕自己力有未逮出了差錯,你說,你說,我能不著急嗎。” 正說著,門裏麵傳來莉姐的聲音等等,馬上開門,宗寶直接又扔出了一句:“急也沒用,一步登天的,摔的也慘。” 我斜了一眼,咬牙切齒道:“我謝謝你,讓我大徹大悟,再難得路我馬嬌龍都肯定一步一個台階的走踏實了,省的——摔死。” 大門隨即打開,莉姐披頭散發的出現在了我的麵前:“嬌龍……” 我瞬間就嚇了一跳,這哪裏是莉姐啊,記憶裏,她的樣子還停留在去年夏天,滿滿的都是是豔豔動人,但這張臉現如今卻青白無色,在加上頭發在肩上亂作一團,怎麽就跟個女鬼似得就出來了! “莉姐,你這……” 莉姐的手扶著自己的脖子,看著我還在大口的喘著氣:“快進來,你快進來,我感覺自己要憋死了……” 一走進大門,莉姐就直奔沙發,整個人好似攤在哪裏一般:“嬌龍啊,我聽我們家一個阿姨說你很厲害,你給莉姐看看吧,要不然,莉姐真的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我坐到她的對麵,先是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沒多說話,而是伸出手直接掐住她的手腕,氣不明顯,不是有東西上身,隨後手指向上遊走,直接掀開莉姐睡衣的袖子,胳膊內側有一道淺粉淤痕,我皺皺眉:“莉姐,這個東西在你身上多久了。” 莉姐大口的喘著粗氣:“很長時間了,我去醫院看過說沒事兒我也就沒太在意了,這是什麽啊。” 我沒應聲,主要是我現在自己也確定不了,伸出手,直接又分了分莉姐額前的頭發,隱約的能看見一條黑色的線,這就奇怪了,黑色的線表明有髒東西,但是身上卻沒有髒東西的氣,這什麽情況。 “嬌龍,我到底怎麽了啊,我真的很難受啊……” 我抬眼打量了一圈屋子,很大,跟我住的那個雪梅姨家的別墅差不多大,“莉姐,這房子是你自己買的嗎。” 莉姐怔了一下,但隨即點頭:“恩,我自己買的。” 我看向她:“我能四處的看一圈嗎,看看這屋子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可以。”莉姐說著,又補了一句:“但是這房子買的時候之前沒有住過人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我就是看一圈,你要是難受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下來。” “沒事兒的,你隨便看……”莉姐撫著自己的胸口:“我就是覺得氣卡在嗓子這兒,太難受了。” “先等我五分鍾,等我確定一下你這是虛病還是實病,就給你解決問題。”說著,我抬腳直接上樓,宗寶跟在我的身後,說實話,這個時候我倒是覺得宗寶跟著我倒是挺好的,我心裏多少有點兒底。 樓上的房門一間間的打開,我摁開燈後在各個角落角落裏都看了一圈,主要是為了看氣,如果有髒東西進門,知道陰陽師入戶,是跟人一樣喜歡躲在角落的,而且就算他已經跑了,原地也會留有黑氣,這樣,我最起碼可以斷定莉姐額頭上黑線的原因了,直到看到一個客房,我也沒看出有什麽問題,宗寶在我的身後開口:“沒東西。”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伸出手,直接拉開了眼前的一個大衣櫃,裏麵空蕩蕩的沒有幾什麽衣服,我身後在櫃子底部摸了一下,然後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死耗子味兒,回頭看了宗寶一眼:“讓你帶的香呢。” 宗寶把香遞給了我,沒在多說什麽,我抽出三根兒後拿出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躍起,剛要點起香頭,麵前忽的出現了一張灰蹌蹌的小孩兒臉,我被嚇得一晃,火機隨即落地,那孩子‘倏地’一下直接就從櫃子裏的角落隱去不見了。 心髒‘砰砰砰’的跳著,我去,這行也太他娘了考驗心裏極限了,你玩兒躲貓貓你告訴我一聲不行啊,這給我嚇得…… 宗寶走到我身後:“怎麽了?” 我搖搖頭,一手撫著胸口,一手指了指大衣櫃底下的板子:“你自己看。” 宗寶順著我的手指看去,不由得出口:“腳印……” ************** ##第298章 低估我了 那腳印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一看就是小孩子的,在加上我看見的那張灰蹌蹌的小孩兒臉,可以斷定,腳印是他的。 “這屋子裏有個小鬼兒?” 宗寶看著我隨即有些疑惑的問道:“小鬼兒會有這本事嗎。” 我知道他指的是莉姐現在的情況看上去有些嚴重,一個小孩子不能給人磨成那副模樣。 見我不說話,宗寶隨即繼續開口:“那是不是簡單祛下邪就行了。” 我搖搖頭:“沒那麽簡單的,據我所知,莉姐沒有結婚,更沒有孩子,也就是說這個腳印的小孩兒是外麵來的……“ “也許她曾經懷過呢。” 我看向宗寶:“那樣的想成氣候更難,就算是憎恨自己的母親也不會給莉姐磨成這樣,所以,這東西肯定是外麵的,而且,是被人給帶進來的。” 宗寶點了一下頭:那現在,是封門還是找那個小東西給他點教訓,讓他以後別過來作妖了。“ “問題應該不是出在那個小東西身上……”我微微蹙起眉頭,看見那東西隻能是確定莉姐頭頂上的黑線,但是她胳膊上的紅色淤痕卻沒法解釋啊。 我眼睛直看著櫃子裏,總覺得哪裏還有問題,隨手扒拉了兩下懸掛的衣服,居然在另一個角落裏發下了一根小指來長的紅色毛線,拿起來看了一眼,我輕輕的一聞,隨即瞪大眼睛,有血腥味!! 抬起腳,直奔之前檢查過的那幾個屋子而去,宗寶跟在我的身後:“怎麽了。” 我抬手示意他先不要發問,腦子裏的想法蹭蹭的往外蹦著,如果我能確定一下,那心裏就會有數了。 先是被改成了專用的衣帽間的書房,我在懸掛的衣服中間裏伸手仔細的翻看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此刻正在挨個衣服兜的翻錢,等翻到中間一個看上去莉姐並不常穿的衣服兜裏時,手指隨即也摸索到了一根毛線,掏出來放在鼻下一聞,還是有股血腥的味道。 隨後再抬腳走到莉姐的臥室,掀開她的床上鋪著被子,看了宗寶一眼:“把床墊幫我掀開一下。” 宗寶顯然不知道我在做什麽,但還是伸手把床墊的下方抬起,我彎腰伸手往裏麵摸了摸,指了指床頭:“抬上麵。” “好。” 宗寶應了一聲,隨即又把床墊的上方抬起,我繼續伸手去摸,拽出一條毛線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這下子,我明白了, “放下吧,咱們可以下樓了。” 宗寶看了我一眼:“怎麽找到這麽多條毛線。” 我看向他,剛才神經繃得有些太緊了所以有些累,把毛線往他的麵前送了送:“你能聞到這是什麽味道嗎。” 宗寶把毛線拿到鼻子下麵聞了聞,隨即搖頭:“聞不出來。” 我笑了笑:“看來,我這個大神還是有點用的。”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我抬腳直接向樓下走去,隻扔出來了兩個字:“降頭。” “降頭?” 宗寶跟著我,拿著手裏的毛線:“用這個?” 我點了一下頭:“想要給人下降,不單單可以用這個,主要是你能想到的,什麽都可以,隻不過,毛線降,更加隱匿一點。” 如此一來,我也肯定那個小東西的來路了,肯定是下降之人弄來控製降頭深淺的,充當的,也是個眼線的角色。 想著,我看了宗寶一眼:“是不是烏鴉嘴,談論了一路的邪術,結果在這兒就真的遇上了。” 宗寶沒應聲,也不知道是想著什麽。 我皺了皺眉,心裏暗暗的想著,不過,這下降之人夠狠的,看來目的是隻有一個,就是直取莉姐的性命啊。 走下樓,莉姐居然起身站在樓下等著我,沒有在大口的喘氣,看著我直接出口:“嬌龍,你剛才在樓上看出什麽問題了嗎,我嗓子好了,一下子就喘氣順當了啊。” 我牽了牽嘴角,看來那個小東西回去報信兒的速度挺快的,這是要使障眼法啊,讓我看不出個所以然就撤了,可惜啊,低估我了。 想著,我直接走到莉姐麵前,把那幾截翻找出來的毛線給她看了看:“莉姐,你看,你能記起來這是你哪件兒衣服上的嗎。” 莉姐有些疑惑的接過個毛線:“這個,我衣服那麽多,我這一時也想不起來啊……” “想不起來就慢慢想,能確定的範圍是大紅色,毛衣。” 說著,我走到沙發那邊坐下去歇了歇,我這活兒堪稱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並存的了。 莉姐站在原地看著那幾根兒毛線:“這個,我有好幾件兒紅色的毛衣呢,嬌龍啊,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你能先跟我說說嗎,要不然我這心總是懸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我看向她:“莉姐,說實話,去年秋天的時候劉姨就應該跟你說了我的事兒了吧,你為什麽到現在才來找我。” 莉姐愣了一下,隨即牽起嘴角笑了笑:“我一直覺得自己沒什麽大事兒,就可能是身體不好,然後劉姨跟我說你的時候,我沒往這方麵想,一直在醫院調理來著。” “那為什麽現在又給我打電話了?” 莉姐走到我對麵,坐下後清了清嗓子:“嬌龍,莉姐也是覺得很長時間沒跟你見麵了,所以,很想跟你敘敘舊。” 我吐出一口氣看著她:“莉姐,我知道你其實人很好,我也念著你當初對我的恩情,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會盡全力想幫你的,但是我想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應該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實病的,而且也會看見一些東西,也許一開始你不信,但是後麵你肯定是信的,你不找我,也隻是不想我問你許……” “嬌龍,別說了。” 莉姐抬起眼看我:“我也有自己的難處,我收到你的短信,我也知道你發生什麽事兒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也是收了封口費的啊,有些人還沒得勢的時候能管我叫聲姐,得勢了,那我就得回頭叫人家一聲姐了。” 說著,莉姐歎口氣:“嬌龍啊,我不瞞你說,劉姨跟我說你給她的頭疼治好了之後我就想找你,我從去年十月開始就不舒服了,都說沒毛病,但是我難受是真的啊,但是你跟我之間有事兒卡在那兒,有些話莉姐沒跟你說,你說我好意思給你打電話嗎。” 我垂下眼:“莉姐,咱先不嘮這個吧,你就告訴我,在我之前,你找別人給你看過了嗎,都是怎麽跟你說的。” 看來許琳琳的事兒我隻能先往後挪一挪,反正都過去這麽久了,真要是想知道我也不急於這一時。 “我看過,說是有個我家的親戚纏著我。” 莉姐說著,看向我:“我不是說嗓子裏有東西嗎,他說是我家的那個親戚一直在掐我的脖子,當時他給我破了,我的確是不難受了,但是也就過了一個月吧,就又開始了,然後他說得繼續破,哪次破完,我都能舒服一段時間,現在我覺得他有些騙我的錢,應該是能給我破利索的,就不給我破利索,給我弄得像個吸毒的似得,一犯毒癮了就得去找他。” 我皺了皺眉:“哪個先生這麽給你破的?是有點名氣的,還是像我這種。” “就是那個孫先生,挺有名的,我一個閨蜜說是認識他,領我去找的他,但是我說實話,每破完一次,難受的時候都好像是嚴重一點兒了,之前別人還給我介紹一個姓程的先生,但是他好像很忙,我還沒見過他,嬌龍,莉姐不認識別人,也不知道是害我幫我,但知道你是什麽樣的,所以,莉姐隻想求你幫忙了。” 說完,她長舒一口氣:“這真的都是我的實話了。” 我沒應聲,心裏暗想著孫先生,再一聯想位列東南亞邪術之首的降頭術,腦子裏隱隱的想到了什麽,也許這事兒就跟著孫先生有扯不清的關係! “嬌龍,我這到底是怎麽了,我覺得不能是我家的親戚來纏著我,我自問對我的家的親戚不錯啊。” 我抬眼看著她:“當然不是你家親戚,是有人要害你,你被人下了降頭了。” ************** ##第299章 與我為敵 聽著我的話,莉姐瞪大眼睛:“降頭?什麽是降頭啊!!” 我略微沉吟了了一下:“所謂降頭術就是施法者以某一種物體為媒介而達到操控和陷害你的目的。” 說著,我看著莉姐理解的明顯吃力的表情,張了張嘴:“簡單來說就是有人要害你。” “害我?” “是的。”我點了一下頭:“你有沒有偶爾在似睡非睡間在你的床邊看見一個小孩兒?” 莉姐點點頭:“恩,我看見過,還以為自己是做惡夢了,我這個人膽子挺大的,其實我要是真看見也不怕那些東西,隻是偶爾的時候一翻身感覺好像有個小孩兒,等我再想仔細看的時候就會看不到了。” 我清了一下喉嚨:“那我這麽跟你說吧,有人要奪你性命,你手裏的毛線就是我所說的媒介,而你看見的那個小孩兒就是施法者的一個眼線,降頭術不是一般的邪術,而且是害人性命的,操控不當反噬定會嚴重,所以必須有個小鬼兒盯著以接受施法者的命令控製深淺,也就是說今天可以讓你嚴重一點,明天讓你舒服一點,你明白嗎。” 莉姐似懂非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裏的毛線:“也就是說用這個毛線害我,毛線怎麽害我啊。” 我起身看著她:“隻要施法者取得你的生辰八字,用什麽來作為媒介都可以的,隻是這個毛線降會折磨的人長一點,被降者會在兩年內……“ “兩年內怎麽樣。“ 我覺得有些惡心不太想說,看著莉姐擺了一下手:“算了莉姐,你先不用著急知道這個,總之兩年內肯定會喪命就是了,就先把毛衣找到,等我破完了,我再告訴你。” 莉姐的眼圈微紅,看著我:“但是,但是我沒有得罪過誰啊,誰會這麽害我啊!” “應該是你認識的人,或者是你的朋友,否則,那個小鬼兒自己的話是進不來的,當然,也有可能是施法者帶著小鬼兒來你家的門口,遮了門神的眼讓它進來的,不過我覺得最有可能還是你認識的人把它帶進來的。” 說著,我又補充了一句:“能被人下降頭,無外乎兩點,一個是財,一個,是情。” 莉姐坐在我的對麵一動沒動:“不可能啊,我雖然職業比較敏感,但是我從未逼迫過任何一個姑娘的啊,誰會這麽狠得對我啊,就算是為了錢,但跟真正有錢的人比起來,我這點兒錢算什麽!” “情呢。” 莉姐怔了一下,看向我:“情?” 我點了一下頭:“不為錢就是情,很簡單的事情,莉姐,我覺得帶你去找孫先生破這個降頭的人有問題,如果這件事兒跟孫有機沒關係,那他大可以告訴你這個是降頭術,你被人下降了,但是他說謊了,而且,也沒有給破降,我猜他大概是在假裝給你破解之後隻是通知了他那個放哨的小鬼一聲,讓那小鬼對你手下留情,所以你才能舒服一陣子。” 莉姐皺了皺眉:“不可能吧,也許是那個孫先生沒看出我的是降頭呢,你不是說這個是很厲害的邪術嗎。” 我牽了牽嘴角:“別的我不敢說孫先生知不知道,但是這個降頭,我相信他肯定是懂得,再說了,如果他連降頭的看不出來,他又怎麽能站穩腳根成為還算是知名的陰陽師呢。” 而且我記得程白澤跟我說過,孫有機還派小鬼兒去他那打探情況,被他給打回去了,由此,我心裏更加肯定,這事兒,應該是孫有機幹的了。 想著,我見莉姐不言語,便張了張嘴:“莉姐,時間有限,咱們還是先把毛衣找到吧,隻有摸到源頭才能把這個降頭給徹底破了,否則,我就是這麽給你破的話,破不幹淨不說,難保日後你的情況不會死灰複燃,。”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個小鬼兒已經看見我了,這個降頭術我要是破不了,那內個孫有機肯定回頭就會針對我,但要是我破了,施法者就會承受相等甚至更高的反噬,也夠他喝一壺的了,短期內他就是跟我拉仇恨也得先保住自身了,而且我既然能破他的降頭,那他自然不敢小覷於我,我得把這個時間段拉的長一點,這樣,我以後的道術會越高,勝算自然也就大了。 況且程白澤還說,這個孫有機是想在北方一家獨大的,如今程白澤不露頭了,他的小鬼又看見了我,知道我能破他的邪術,以後也自然會視我為骨中釘,肉中刺,因此,我必須要小心為上,如果他有一天真的想跟我鬥法,那我也必須讓自己手裏握住主動權,不能在沒摸清對方底的情況下就稀裏糊塗的磕上了,有些事兒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分分鍾殞命。 “冬天的毛衫什麽的都讓我收到一個大抽屜了,那走吧嬌龍,我領你上去找找。” 莉姐坐在那裏也不知道是想些什麽,半天才起身看著我張口說道。 我點了一下頭,跟在她身後直奔樓上的那個衣帽間,剛才找線的時候我有些著急,所以隻翻騰了一遍掛起來的衣服,抽屜裏的並沒有找,莉姐在我的前麵,把抽屜拉開後一件一件的往外拿,拿出一件紅毛衣,就轉過臉問我:“是這件嗎。” 我搖搖頭:“不是。” “是這件嗎。” “不是……” 莉姐歎了一口氣:“我以前很喜歡紅毛衣的,上了點年紀,覺得冬天麽,喜慶,這要是找到了,以後再也不會買紅色的毛衣了……”說著,莉姐的手翻到底兒,動作不自覺的頓了一下:“哎,這是什麽回事兒啊,這誰給我抽線了啊。” 說著,她手裏拿出一件大紅色的毛衣,滿臉疑惑的用手在我麵前撐開,“袖子呢?”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看著莉姐手裏拿著的那件兒毛衣,能想到這毛衣本來的樣子應該是很漂亮的,但如今兩個袖子的線居然都被抽沒了,生生的變成了一個紅色的馬甲了,抽線的位置還是鬆的,一拽的話毛衣還會繼續的開,有點像小時候姥姥冬天給我織的毛衣,第二年穿不了了姥姥就會把線抽了打成毛線卷再給我重新織一件,但是莉姐的這件毛衣兩個袖子都被抽了,但是毛線卷卻沒看著,詭異的就是這個抽出的線不見了。 “就是這件。” “這件?” 莉姐起身看向我:“但是這毛衣以前好好的啊,這袖子的線呢?” 我看著她,輕輕的張口:“線,大概是在你的肚子裏……” ************** ##第300章 都會過去的 其實有時候我說話不是故意壓低聲音的,顯然挺神神叨叨的,但有時候的確是控製不住的,感覺氣氛在那兒了,我也總不能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說:“莉姐,這袖子的線都在你肚子裏呢,你別害怕啊。” 但一壓低聲音的確是容易給人嚇到,莉姐隨即就把毛衣一扔,手摸向自己的肚子,滿臉驚恐:“在我肚子裏?!!” 我彎腰撿起那件兒毛衣,放在鼻子下又聞了聞,這血腥味兒大的都嗆鼻子了。 “嬌龍啊,這怎麽辦啊,真在我的肚子裏啊!” 我看了她一眼:“你別著急莉姐,先鎮定一些,咱們一步一步來,先告訴我這件毛衣是你什麽時候買的。” 莉姐的臉哭喪著,有點不敢看那件兒毛衣,“應該是去年冬天,我記不住了,這種靜版的樣式都差不多……” 我把毛衣往她身前送了送:“莉姐,我知道這事兒誰攤上誰都緊張,但是你現在害怕也沒有用,你先仔細的看看,好好回憶回憶。” 莉姐慢慢的抬起眼,看著毛衣忽然翻開脖領子看了一眼裏麵的商標,表情也隨著看完商標後微微的有些發怔:“嬌龍,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毛衣的線怎麽會進我的肚子裏。” “這降頭是施法者下到這毛衣裏麵的,隻要你試過這件毛衣,那降頭就被人下上了,我之所以讓你想想這毛衣是你什麽時候買的,就是想推斷何人害你,因為施法者也是收錢辦事。” 由此可以確定,那個孫有機典型發歪財的主,表麵衣冠楚楚,滿口仁義道德,還大言不慚的為民請命,但是隻要收到足夠的錢,連人命都敢害,這一點,也是修煉邪術之人最可惡的一點,難怪會覺得程白澤搶他飯碗了,擋他的財路了啊。 莉姐的表情有些呆滯,半天才張口道:“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的……” 我挑眉:“她是誰?” 莉姐忽然苦笑了一聲:“人生在世,果然沒有真正的朋友,誰都是信不過的。” “莉姐?” 莉姐深吸了一下鼻子看向我:“這衣服是我閨蜜送我的,因為她買的牌子跟我自己買的不一樣,雖然樣式相同,但是看牌子我可以確定,這件……是她送我的。” “是領你去孫有機那裏破解的那個閨蜜嗎?” 莉姐的一張臉笑的說不出來的詭異,她艱難的點了一下頭:“就是她……” 我咬了咬唇,一時間無言以對,又是好朋友,閨蜜這樣的字眼我現在都怕了。 莉姐深吸了一口氣:“我王心莉這輩子,什麽苦都吃過,也自認為經曆過人情冷暖了,人敬我一分,我必會還回去二分,我承認自己做過很多錯事,把錢看得也很重要,也許有人會恨我,恨我讓她們下海,但是她怎麽能這麽對我!我跟她既沒有金錢衝突又沒有利益瓜葛的啊!” 她的話讓我不自覺的會想起一個人,一個我跟她也沒有金錢衝突利益瓜葛的人,但結果還是一樣的,垂下眼,我淡淡的張口:“那就是為情嘍。” 世間情是分最多種最善變也是最自私的,有時候也許是比金錢瓜葛和利益衝突更加可怕。 “情?” 莉姐搖搖頭:“嬌龍,我真的想不清楚啊,不行,我得問問她,問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說著,莉姐一手掏出手機,一手還緊緊的攥著那件毛衣,一臉憤怒的把號碼撥了出去。 我暗暗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問吧,問清楚了就是傷口了,害你的人會有無數個理由,但總有那麽一條,是最讓你難以忍受甚至甚至最崩潰的,但就算這樣,也比蒙在鼓裏強,傷口麽,總有一天會愈合的,也許隻是——時間長短問題而已。 “莉莉?你怎麽了?是不是又難受了,別著急啊,我明天開車去接你上孫先生那,破完你就不會難受了。” 也許莉姐是覺得讓我聽見對話內容會對破降有幫助,所以她直接按得免提,這讓那個女人的聲音從話筒裏一出來,就在這個衣帽間裏顯得異常的清晰,對於耳力異於常人的我來說,還覺得聲音還有些大了。 莉姐深吸了一口去,對著手機扯了扯嘴角:“我想著,是不是得換個先生看看了,那個孫先生給我看的越來越重了。” “莉莉啊,還能找哪個先生啊,孫先生是我的朋友啊,你沒看見他都上過電視啊,他的本事大著呢,他也跟我說了,你這情況啊比較嚴重,你家的那個親戚啊,是個陰魂不散的,他送走了,那個親戚就又來了,他也頭疼啊,這就跟看病吃藥似得,這回吃好了,但是保不齊什麽時候這病就又犯了,莉莉,你別著急啊,明天在跟孫先生好好談談,甭管花多少錢,都得讓孫先生把病給你看好了啊。” 莉姐垂眼看著手機屏幕,身體微微的顫抖:“你給了那個孫先生多少錢。” “我給孫先生錢?我給孫先生什麽錢啊,啊,你指的是我給孫先生多少紅包吧,那個得給啊,人家也不是白給人破這些的,你這還是……” “我是問你給了那個孫先生多少錢害我。” “什麽?” “別裝蒜了,我都知道了,我自己找的先生給我看了,劉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咱們都三十多歲了,你別跟我演了成嗎。” “莉莉,你怎麽了啊,你上哪找的先生啊,靠不靠譜啊,是不是在那胡說八道呢,你這忽然跟我整這麽一出兒我都懵了你知道嗎。” “毛衣是你給我買的,那天我生日,也是你催著讓我試的,我全都想起來了,我就是從那天開始不舒服的,孫先生也是你給介紹的,而且我翻來覆去的難受了這麽多回,你都不讓我換先生看,你還想說什麽,劉玉,你要是再不跟我說實話,那你知道我是什麽人,也別怪我不講究了,撕破臉的事兒我幹多了,也不怕再跟你撕一回了。” “莉莉,你是被外人鼓動了你知道嗎,咱們都是經曆過的人,我為什麽要害你,我買的毛衣也是大品牌的,你怎麽不說是廠家出廠的時候就給你下了降頭了?” 王心莉冷笑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毛衣被下降頭了,我說了嗎,劉玉,你真的讓我寒心啊……” 手機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就嘟的一聲掛線了,莉姐的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整個癱坐在地,仿若剛才那個質問起來架勢十足的並不是她,看向我:“真是她,嬌龍,真的是她啊……她為什麽要害我啊,為什麽要害我啊……” 我歎口氣,上前攬住莉姐的肩膀:“沒事的,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 ************** ##第301章 破降 沒出五分鍾,莉姐的手機就響起來了,待莉姐一接通,裏麵的女人直接換了一副嘴臉:“王心莉,我也不怕跟你撕破臉,實話告訴你,我早就跟建成在一起了,你在他公司的錢已經全都轉到他自己名下了,他說再繼續跟你裝下去也累了,要不是看你當年拿錢給他開公司,他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他嫌你髒你知道嗎!!” “建成?!”莉姐的身子猛地一震,坐起來:“你說什麽,你跟劉建成?!” “是,這事兒我的確是不地道,但是是建成追的我,他說看見我就喜歡上我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哪個男的喜歡風塵女子啊,之所以給你下降頭也是你把建成逼得太緊了,他能娶你嗎。” “既然現在你都知道了,那咱們就把話說開吧,建成說了,他公司那邊錢你一分沒有,你也別做著今年退休去他公司的夢了,對了,建成還知道你那個別墅是一個老板給你的分手費,你之前一直給別人做小呢,頂著那麽大頂綠帽子你說建成能要你嗎,你最好別想著鬧,建成說也不怕你鬧,你要是說我們給你下降頭那誰都會把你當成神經病的,更何況,你現在不是還好端端的嗎。” “王心莉,你怎麽不說話了,我這人不喜歡彎彎繞繞,有話咱們就說清楚,你是死是活跟我們也沒關係,總之你要是敢來找建成的麻煩,那建成就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也沒虧什麽,不是還有個大別墅嗎,再說,你這個媽媽桑當得不一直不錯嗎,這降頭你能不能破就是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的話說完了,從今以後,咱們各走各的,誰也別招惹誰你知道嗎。” 莉姐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我攬著她的肩膀卻感覺到她身體不停的抖動,臉上煞白一片,“劉建成在你身邊了嗎,我要跟劉建成通話。” “那你等等,建成啊,你要跟王心莉通話嗎,哦,建成不想跟你說話。” “我不信你說的,你讓劉建成跟我說!!” “建成,你說一句吧,王心莉不信!” 緊接著,我就聽見一記男聲從話筒裏傳了出來:“王心莉你別煩我了,我跟你這十多年我夠夠的了,是個男人都忍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黏黏糊糊你知道嗎,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再在我麵前出現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莉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木木的張了張嘴:“就因為我去年催著你結婚了你就要我死?給我下降頭?劉建成你好狠的心啊,你別忘了,沒我,你隻是個窮學生!” “怎麽,現在要跟我掰扯你當年的那點兒付出了?王心莉,我當年不在乎不代表我現在不在乎,我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難不成我還能找個小姐結婚?”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的錢給我轉出去,你的公司能開起來也是我的功勞!” “你的錢我早就還你了,你老家的房子,你的車還是我給你買的,剩下的錢我憑什麽給你,行了,我也不想跟你說別的了,你讓我惡心你知道嗎,滾遠點,要不然,這次的降頭你破了,下次你可就沒這好運了!” “哎呀,行了建成,你別說那麽多了。”手機裏又傳出那個叫劉玉的女聲:“王心莉,你現在心裏都清楚了,你知道建成是有多厭惡你的了吧,你以後就看見我們就繞著……” “劉建成!我X你媽!!!”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莉姐瞬間就爆發了:“你們這對狗男女!我生生世世的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一對狗娘養的!!雜碎!我王心莉他媽的養了你大學四年你回頭想要我死!你出門怎麽不被人撞死啊你!X你媽的!!” “莉姐,莉姐,你別激動,那邊掛了,那邊已經掛了。” 我一看莉姐這情緒控製不住了,立刻緊緊的抱住她,不停的張口安慰著。 莉姐一開始還在不停的掙紮,使勁把手機扔到地板上,嘴裏大聲得哭著,“嬌龍啊!他們不是人啊!他們真他媽的不是人啊!我被耍的像條狗一樣啊,原來他心裏一直那麽想我啊,我還以為我們十幾年他能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啊!!!”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卻不知道要如何出口安慰,愛人跟閨蜜同時背叛,的確是讓人惡心,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憤怒。 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下海跟別的男人調情陪笑臉,而且聽莉姐的意思還給了那個男人不少錢,真的是渣的沒誰了。 我以為,莉姐受到這麽大的打擊怎麽都得緩個一年半載的,甚至一蹶不振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沒有,莉姐隻是哭了一會兒,就擦了一把眼淚起身看向我:“嬌龍,現在能破這個降頭嗎。” 太過冷靜也讓人害怕,我點點頭,看著她:“恩,可以,但是莉姐你現在……” 莉姐看著我擦幹了臉上的淚,眼裏異常的堅韌:“我沒事的,其實我早該猜到,女人嘛,總是傻,我從二十六七歲開始盼跟他結婚,一年又一年,他托著我我也心甘情願,我在這行這麽久了,這種事看的多了,還以為自己能免俗,其實還是一樣的,現在的這個結果也是好的,總比我死在他手裏了還傻傻的以為他是真心對我的強,嬌龍,你讓我看清了一對狗人,我謝謝你,真的謝謝。” 我張了張嘴:“莉姐,你這麽說我挺難受的,我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莉姐忽地的自嘲了笑了笑:“人生如戲啊,什麽結果都得承受不是。”說著,神色緊接著一冷,:“但是那對賤人記住了,除非弄死我,否則,我總有一天讓他們跪在我前麵——求我。” “嬌龍,你一定要幫我把這降頭破了,否則,我這口氣當真咽不下去啊!“ 我點點頭,拿過那件毛衣,隨手又從衣櫃裏扯出一條圍巾:“你放心吧莉姐,那咱們現在下樓,準備東西,這降頭術我肯定會給你破了的。” 無論是站在莉姐的角度看待那對男女,還是站在陰陽師的角度看待孫有機的降頭邪術,我都覺得,莉姐身上的毛線降無論如何我都得給破了! 房子大,一樓的客廳也寬敞,我先把茶幾挪到一旁,差宗寶拿著兩個瓷碗去盛了兩碗大米放在挪到一邊的茶幾上,隨後讓莉姐坐到沙發上,把從衣帽間帶出來的圍巾要蒙在她的眼睛上,“嬌龍,這是做什麽。” 我歎了一口氣:“莉姐,把眼睛蒙上吧,我怕你害怕。” 莉姐把圍巾放到一邊兒:“不,我不害怕,我要清楚的看著,究竟那狗男女給我帶來多大的痛苦,開始吧。” 見她執意要看,我也不在過多勸解,伸手看了宗寶一眼:“拿香!!” “等等!” 莉姐忽然張口打斷了我:“嬌龍,我還想問你一句話,我記得你找到毛線時候說,我這降頭要是兩年內不破,我就會死,那我究竟會怎麽死啊。” “你真要知道?” “嗯,我必須知道。” 我沉下一口氣:“看見這件毛衣了嗎,這些不見得線都是進你的肚子裏了,到時候這件毛衣還會漸漸的抽線,然後你體內的線就會越來越多,等這件衣服完全不見了,這些線就會開始在你的五髒內纏繞,一圈一圈的捆綁,勒緊,直到把你說有流通的血管給封死,這樣,與其說你是被這線給勒死的,還不如說你是被活活的憋死的,到時候,如果醫院驗屍,就會發現你的體內的五髒全都碎裂成肉末了,沒有完整的五髒,剩下的,都是毛線了……” “嘔!!!” 莉姐直接幹嘔了起來,捂著嘴,表情扭曲,回身直接衝向了一樓的洗手間。 宗寶站在旁邊看了我一眼,眼裏也微微有些膈應,似乎是再說,你說的這麽細幹嘛。 我白了他一眼,也沒讓你聽,我也不想說啊,自己也覺得挺那個的,但是莉姐不是想知道嗎。 正合計著,看見莉姐腳步虛浮的從洗手間裏走出來了,我迎上前:“莉姐,沒事兒吧。” 莉姐擺了擺手,坐到沙發上,微微的喘著粗氣:“好狠啊。” 半晌,看向我:“是不是這種的死了都檢查不出來緣由?” 我嗯了一聲:“是的,撐死了給你斷個異食癖,不會知道你是中降頭的。” “但是殺人的事兒也會有人敢做嗎?!”莉姐挑眉:“這也太匪夷所思了,那個什麽孫有機他不怕遭報應嗎!” “他要是怕的話就不會這麽幹了,但是一般情況下不是大愁大恨不會有人這這麽做的,因為如果我今天破了,那對施法者就會有反噬作用,他會承擔相應的痛苦的,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孫有機敢做這個,肯定是跟錢有關的。” 莉姐嗬嗬的笑了兩聲:“是啊,跟踢了我比起來,花點錢弄死我倒不算是什麽了……隻是,嬌龍啊,你真的能破嗎,不會……” 我抬起手打斷莉姐的話:“這是我第一次破降頭,但是我會全力以赴,莉姐,你別擔心。“ 莉姐點了點頭:“我信你嬌龍,如果你能幫莉姐破了,那莉姐真的謝謝你了。” “現在談謝還早。” 我應了一聲,直接看向宗寶:“香!” 宗寶直接遞給我三根兒,我點起後直接閉眼默念老仙兒臨身,忽地,隻聽見身後‘噗’!的一聲,莉姐隨即驚呼:“嬌龍!著火了!著火了!!!” 我睜眼回頭,那毛衣居然自己在客廳的理石地麵上自燃了,心裏暗呼一聲不好,劉玉他們肯定跟孫有機通氣兒說我找到毛衣了,宗寶拿起一旁的水晶花瓶把裏麵的鮮花扯出來就對著毛衣澆了下去。 ‘噗’的一聲,火反而著的更加的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宗寶往上麵澆的是汽油。 “別動!!” 我看見宗寶還要去取水不禁大喝一身,:“血咒!!!” 喊完,我隻覺得有一股氣直覺竄到頭頂,中指直接放到嘴裏一咬,隨後大喊大喊了一聲:“破!!” 宗寶這個時候開始直接發揮二大神的功用了,他直接接看向有點嚇蒙圈的莉姐,“你從這毛衣上跨過來!!”因為我現在還需要提氣,再說一些話就感覺很累。 莉姐睜大眼睛:“那著著火呢!” 我有些著急,“快!!!” 要是等到毛衣燒完了那就功虧一簣了! 宗寶直接上前一把將莉姐抓起,帶著她就對著燒著的毛衣跨了上去,莉姐嚇得哇哇大叫,我趁著她抬腳的空檔直接把中指的血往她的鞋底一抹,隨即厲聲道“跨!!!” 莉姐嚇得閉上眼睛,一咬牙剛跨過去,燒的正旺的的毛衣便倏地熄滅了。 “唉呀媽呀,嚇死我了,滅了,嬌龍,滅了……”莉姐一看火滅了,不禁有些激動的就要來拉我,宗寶在旁邊扯住她:“你別打擾大神施法!” “啊?大神?”莉姐怔了怔,隻看著我眼睛四處的搜尋著:“她在看什麽。” 宗寶麵無表情,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別多問。” 猛地,我的眼神一停,果然正看見一個小孩兒在洗手間裏鬼鬼祟祟的探頭看我,見我看向他,轉身欲跑,我把香頭往旁邊的那碗米裏一插,隨即拿起茶幾上的另一碗大米,用帶血的中指在裏麵攪合了一下,順勢在抓起一把,動作一氣嗬成對著洗手間便打了過去,:“不知好歹的東西!還敢過來!” 大米打到小孩兒身上,好似瞬間變成一顆顆子彈,小孩兒疼的嘴裏嗷嗷的叫著,直接跪倒我麵前,嘴裏不停的討饒:“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不玩兒火了!!” 我瞪著他:“滾回去告訴孫有機!今天這降我破定了!!!” 喊完,我直接又灑出去一把大米了,小孩子隨即隨著大米直接匿到洗手間裏去了! 轉過臉,莉姐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嬌龍,你在跟誰說話啊?洗,洗手間有人?” 我沒應聲,而是反手拿起那三根插著的香,看向她:“座!” 宗寶直接上前拉扯她:“你坐到沙發上。” 莉姐驚魂未定的走到沙發上做好,宗寶倒真是省了我不少的力氣,直接幫我抬起了莉姐的胳膊,我幾個大步向前,一手拿著香在莉姐的脖子附近不停的熏著,一手用帶著血的中指順著她的手腕內側不停的向上推,莉姐的表情開始痛苦:“疼,疼啊……” 我暗暗的發力,好似她的體內有個千金重的巨石,隻有靠著我一指之力推開,我自身道行尚淺,所以隻能嘴裏默默念叨,嬌龍懇請仙人再助一臂之力,隨後,又感覺一股氣進入體內,我發的力終於順暢起來,大喝了一聲:“張嘴!!!” 王心莉疼的有些死去活來,嘴裏哼哼的壓根兒就張不開,兩股仙兒氣在我的體內亂躥,我有些抵抗不住,看著宗寶大喊:“宗寶!!” 宗寶領悟,一把掰開了莉姐的下巴,隨後,我中指直接抵到莉姐的脖子上:“出!!!” 莉姐的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臉開始憋得通紅,因為被宗寶掰著下巴,嘴隻能大大的張著,隨著我中指的力氣,眼瞅著一條像蛇信子似得濕漉漉黏糊糊的紅線從她的嘴裏慢慢的慢慢的伸了出來。 ************** ##第302章 耍花樣 一看見線頭出來了,我心微微的放了放,又大喝了一聲:“扯!” 宗寶直接鬆開掰著莉姐下巴的手,一把扯住濕漉漉的毛線頭,其實那毛線頭看上去真不是一般的惡心,黏糊糊的不說還有些發黑了,宗寶能眼睛都不眨的扯上去還真挺勇氣可嘉的。 莉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宗寶從自己嘴裏扯出來的毛線,嘴裏呃呃的發出幹嘔的聲音,我的中指仍舊抵在她的脖子上,需要借助老仙兒的氣將毛線頂出來,就好似你在纏一個線團,要是一味的瞎纏,那很可能就打結了,所以我的作用此刻就是讓毛線捋順,一點兒結都不能打,這樣,宗寶往後拉的時候才會順遂,莉姐承擔的痛苦也就會減少一些。 沒過兩分鍾,宗寶已經把線扯到大門那兒了,這個時候的場景還挺震撼的,一個正坐在沙發上滿臉驚恐張著大嘴看著自己嘴裏扯出黑乎乎的好似長的無休無止的毛線的女人。 一個好像是便秘一般使勁兒用中指抵住她喉嚨憋得也同樣是滿臉通紅的陰陽師。 還有一個滿頭大汗像拔河一樣扯線的大小夥子,三個人誰都不舒服,好像誰都在較著勁,跟這些毛線較勁。 不知道纏了多久,地上燒的還剩下一半的毛衣騰地一下又燃了起來,我心裏暗罵一聲,媽的!還沒完了! 緊接著,隻聽‘繃’的一聲,宗寶拉大栓一般扯著的毛線直接折了,並且‘嗖嗖’的的好像帶了彈力一般往莉姐的嘴裏縮著。 說時遲,那時快,我急的大喊了一聲:“閉嘴!!” 莉姐這個時候倒是反應驚人,大概也不想讓這黑乎乎已經看不出來本色兒的線縮回肚子裏,所以牙一磕,因為用力過猛還發出了咯的一聲,直接把剩下的一小截線頭咬在外麵了,宗寶幾步跑了上來,還要上前扯線,我看了他一眼:“用米滅火!” 說著,我直接用手扯起了那條黑線,莉姐緊接著張嘴,但是線頭好像瞬間在她體內長死了一般,一副非回去不可的架勢,我一使勁兒,莉姐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嘴裏含糊的說著:“不行……不行……扯得……扯得我腸子都要出來了……” 我咬著牙不敢鬆手,這線頭緊的好似我此刻一鬆手就得綳回去,腦子裏嗡嗡的轉著,看來是孫有機的血咒生效了…… 所謂血咒,就是施法者跟降頭配合的下著的一個法術—— 類似咖啡跟伴侶的關係,有加強降頭提升破解難度的效果,需要的是施法者以自己的精血引路,這樣,有人破降的話他也會第一時間知曉,並且加以阻止,否則,輕易就被別人破了的話施法者就要承受嚴重的反噬。 當我聞到毛線上有血腥味的時候我就猜到孫有機用血咒了,因為毛線降其實在降頭術中並不是多高等的降術,若論等級排列的話,撐死算是個中級的,因為北方玩兒降頭術的人的確是不多,所以我猜他大概也是覺得毛線降對付莉姐是足夠的了,但也有可能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加了血咒,這樣,破解的難度就會立即加大,思及此,我不禁咬牙:“看你的血厲害還是我的血厲害!!” 喊完,用力的跺了一下腳:“老仙兒助我!!” 隨後,左手扯線,右手中指之前咬開的傷口直接對著毛線一滑,因為用力過大,指尖直接杵莉姐的牙床子上了,但是我要麽莉姐當時已經不把這點兒疼當回事兒了,畢竟跟扯腸子比起來這點疼不值一提,果然,我左手扯著的一直自己往回縮的線頭隨即一鬆,“張嘴!!” 等莉姐的嘴巴再度張開,我向後一扯,線頭又繼續順暢起來,於此同時,宗寶將一碗米直接倒到燒著的衣服上,火頃刻間便又滅了,見火滅了,我心放了放,此刻也顧不上宗寶了,隻事不停的用右手滑著毛線,左手拚命的拉著,我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的,要不是我的血,我不能省這麽大的力氣。 客廳的燈開始一明一暗急促的晃了起來,莉姐的眼睛忽然眨巴了兩下,好似迷了眼睛一般,她用手揉了揉,再看向我後表情開始由痛苦轉為驚悚,伸出手直接指向我:“有……有東西……嬌龍……有東西在你身邊站著……” 她含糊的說著,就要起身:“……快跑……嬌龍……他要抓你……啊!眼睛掉出來了!!!” 線頭被她一咬,便又是一緊,我有些著急:“閉眼睛別看!這是有人在故意嚇你!宗寶!!” 宗寶得令,上前一把將莉姐按在沙發上:“眼睛閉上,別害怕。” 莉姐被宗寶按住,順便還蒙上了眼睛,我手上的線越拽越暢,眼瞅著就要大功告成了莉姐居然渾身都抽搐了起來,頭也開始扯扭著不配合我,扯得線分分鍾就要扯斷了,我急的把線扯到我之前盛的另一碗大米身邊,然後一手扯線,一手抓出大米打到莉姐的身上,瞪著眼睛喊道:“在跟我耍花樣我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莉姐現在是被施法者操控的,因為她的八字還在施法者的手裏,但是陰陽師其實就跟普通人一樣的,你麵對麵站著不相處誰也不知道你是什麽人,而孫有機之前也沒接觸過我的道術,自然不會知道我道行的深淺,所以我現在的目的就是要唬住他,得讓他覺得,我絕對是在他之上的,這樣,他隻要稍微的一泄力我就好辦了。 當然,我那句話也不是白喊得,如果那個施法者跟我繼續這麽糾纏,那就隻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毛線重新彈回莉姐的嘴裏,那莉姐就會掛了,我自然也就是輸了,沒破成,而我要是贏了的話,那他可能會因此破功,因為他的血明顯的跟我天生陰陽的血比不了,要是線都被我扯出,而他破功是其一,其二都有可能會因此送命—— 因為他這樣的遠程操控莉姐,不是一般的傷元神,若是輸了就等於是使了個大力卻閃了個腰,我要是再趁此機會再猛踹他一腳,他很有可能就癱瘓了。 ************** ##第303章 能一笑泯恩仇的那是傷的不到位 大米打在莉姐的身上,她身體抽搐的幅度卻開始加大,嘴裏也發出慘叫的聲音,我皺眉,拿米打莉姐的動作一停,眼神一掃,居然在這時看見她身邊隱約纏繞的一團黑氣,心裏瞬間了然,症狀是在黑氣那裏,隨即再抓起一把大米向著黑氣打去:“還不給我滾!!” 黑氣被大米一打,直接消散開來,我耳旁隱約聽到一記男人壓抑的悶哼聲,心裏一喜,隨即感覺右手掌心一片灼熱,抬起一看,紅色的八卦圖居然在掌底隱隱的浮現出來,我左手扯住線謹防它在縮回莉姐的嘴裏,然後幾步奔到仍在輕微抽搐莉姐身前,用掌心在她的額上一拍:“化!!!” 莉姐的整個人瞬間打了個激靈,嘴裏‘嘔’的一聲,腰往前一彎,哇哇的吐了起來,線壓根兒就不用我再扯了,直接在她的嘴裏伴著一種黑乎乎的粘液一坨一坨往外吐著,空氣中開始蔓延一股子黴味兒,說不惡心是假的,我生挺著看著莉姐吐出來的東西,直到最後她大力的幹嘔兩下,眼睛被憋得通紅,好像是最後嗓子裏被什麽東西給卡住了。 我凝神醞釀了一下體內的兩股仙氣兒,隨後再抬起右手手掌對著莉姐的後背大力一拍,“出!!” 莉姐的身體隨著我的力道往前一送,嘴巴一嘔,‘啪嗒’一聲,一個手掌大小,黑乎乎的好似用毛線織的小娃娃直接被她給吐了出來。 我心隨即一放,身體一鬆,感覺仙氣兒瞬間從體內離開,默念了一聲嬌龍謝老仙兒相助,腿一軟,直接跌坐到莉姐旁邊的沙發上,嘴裏呼呼的喘著粗氣,耳邊登時又傳來一記低沉的男聲:“馬嬌龍,我記住你了。”我哼了一聲,扯了扯嘴角:“孫有機,我也記住你了,你最好馬上找個沒人的地兒保住你的道行,不然下次被我碰見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宗寶有些疑惑的看向我:“你在跟誰說話。” 我擺擺手,累的要命:“你不用管,先讓我歇會兒。” 莉姐看著她自己吐出來的那堆東西仍在那幹嘔,我撐起身子看向她:“別吐了莉姐,沒東西了。” “惡心……”莉姐抬起自己煞白的臉有些虛弱的看向我:“肚子裏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東西……” 我吐出一口氣:“這就是降頭,沒事的,出來就好了,給我十分鍾,讓我休息休息我在幫你把這些東西處理了……” 閉上眼,我慢慢的緩著力氣,這真是我第一次破降頭,若是擱在以前,我也許都不知道要去找毛線,但是命格清晰後,一步一步我好似都能得到某一種指引一般,隻是仙氣兒臨身後自己控製不住,因為這種請仙兒不是往常那種請大仙兒臨身,主要請來的是氣,一種助我破除邪氣的氣,來一股的時候我感覺破這個降頭有些累,來兩股之後我卻又感覺自己有些控製不住這氣,顯然,這就是因為我的道行不夠,所以還做不到對臨身後的仙氣兒運用自如。 休息了一會兒,我感覺自己恢複的差不多了,直接起身,看了莉姐一眼:“莉姐,你現在感覺不難受了吧。” 莉姐搖搖頭,指了指她吐出的那坨東西:“嬌龍,這東西,怎麽進我的肚子裏的……” 我上前擼起她的袖子,那抹淡紅色的淤痕不見了:“就是從胳膊這裏進的。” “這裏怎麽進了,也沒有傷口啊。” 我吐出一口氣:“在你晚上睡覺的時候,線頭會自動在你身體裏麵伸縮拉扯外麵的線的,事主是感覺不到的,其實降頭沒有多神秘,隻不過是借助某一種物體答到害人的目的而已。” 莉姐抬起眼看向我:“嬌龍,這個是徹底破了嗎。” 我嗯了一聲:“差不多。” “我剛才好像是看見鬼了,就在你身邊……” 我牽了牽嘴角:“那都是下降頭那個人搞得鬼,他不想讓我破降而已,記住啊,生辰八字這種東西,輕易的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如果不知道你的八字,有人就是想要邪術害你,也是害不了的。” 莉姐的表情微微的有些著急:“那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啊,那對賤人也知道啊,那個孫有機會不會再下個降頭到我身體裏啊。” 我拍了拍莉姐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說完,我吩咐宗寶先把莉姐吐出來的這堆東西掃進簸箕裏,然後倒到她們家門口,加點汽油直接焚燒,借著火光,莉姐看向我:“嬌龍,那個孫有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吧。” 我輕輕的笑了笑:“放心吧,他一時半會兒是不能出來了,你承受的痛苦,他現在還得自己承受一遍,而且,就算他來找我麻煩我也沒什麽可怕的,今天的降頭都讓我破了,在耍別的花樣我也不怕他。” 說完,我直接走到莉姐的別墅正門口,蹲下身,用手挖著牆角的土,沒幾下就掏出了一根毛線,在走到另一側,用手挖幾下,果然還有一條。 莉姐不知道我在做什麽,走到我身前有些疑惑的看著我手裏的東西:“嬌龍,這怎麽還有線啊。” 我吐出一口氣:“這就是那些亂八七糟的東西的通行證,否則,外麵的東西是進不了自己的家門的。”說著,我把這兩條毛線直接扔進那個火堆裏,等著火燒完了,我看了宗寶一眼:“回屋!” 那燒的麵目全非的毛衣還扔在客廳得理石地麵上,我撇撇嘴,這幸虧是理石地麵,要是地板的這麽被這衣服燒兩回,那重新裝修也得不少錢把。 “這衣服怎麽辦。” 我回過神,看著宗寶剛要開口,莉姐則在旁邊扯了扯我的手:“嬌龍,我還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莉姐咬了咬嘴唇:“劉建成他們知道我的八字,就算將來他們不找那個姓孫的,找別人怎麽辦啊,這種痛苦我真的不想再承受一遍了。” 我點點頭:“我懂得,你放心,我馬嬌龍說不會讓你有事就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著,我走到茶幾上,拿起一把水果刀,用打火機前後撩了一下消毒,然後走到毛衣前,咬了咬牙,對著自己剛才咬開的中指輕輕的拉了一下,等血出來,再滴到那坨毛衣身上,嘴裏直接說著:“用我的血壓製住孫有機的血咒,這樣,他這輩子都不能再用邪術對付你了……” 說完,我看著莉姐還要張口,直接扯過她的手,“忍著疼。” 隨即,趁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用水果刀在她的手掌上劃了一道,莉姐‘噝’了一聲,看著我將中指直接對到她的傷口上:“以我血護你,若再有陰陽師對你施以邪術,那你的掌心就會疼,第一時間就可以來找我。” 語畢,我再看向宗寶:“把這毛衣送到莉姐那個小花園裏埋上。”看著宗寶拿著毛衣出去後我繼續張口:“這毛衣日後也對別的陰陽師起到一個警醒的作用,你要是搬家的話就把毛衣挖出來帶走,如果毛衣已經爛完了,你就把埋著毛衣的土拿走一捧,這樣,別的陰陽師若是在想給你下降,就會清楚的看見孫有機的下場,一般不會在冒這風險,也不敢在輕舉妄動了,現在,我等於是給你下了個雙層保險,你不用再怕了。” 莉姐睜著眼睛看著我,半天沒有應聲。 我以為她沒有聽懂,張了張嘴:“莉姐,那我再跟我你說一遍,這……” “嬌龍!” 莉姐忽然一下子抱住了我,這舉動給我嚇了一跳,我輕輕的拍了拍她背:“怎麽了莉姐。” “我謝謝你……我真的謝謝你……” 我輕輕的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我總不能看著邪術害人,況且,你還曾經幫助過我。” 莉姐吸著鼻子鬆開手,仰起臉看著我:“你知道嗎嬌龍,你要真是個男孩子,我真的很容易愛上你的,剛才那一刻,我覺得你特別的能讓人依靠……” 我的臉瞬間就紅了:“莉姐,你……” 莉姐卻忽然笑了,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開玩笑的,就算你真是男孩子,也隻能給我當弟弟啊,何況,又不是沒見過你像女孩子那麽打扮的樣子,我還知道你要是打扮起來很漂亮的。” 我撓了撓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莉姐扯住我的手,往沙發那邊走了走,然後扯過一張紙巾給我包到中指上,“嬌龍,莉姐真的謝謝你了,沒想到,這事兒這麽難,我還能吐出來……” “別去想了莉姐。”我打斷她的話:“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就趕緊忘了吧。” 莉姐咬了咬牙,垂下眼:“那對賤人,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歎口氣,被傷成這樣,仇恨是肯定會有的,又不是聖人,能一笑抿恩仇的那是傷的不到位。 “嬌龍……” “嗯?”我看向她:“怎麽了。” 莉姐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你能幫莉姐一個忙嗎。” “什麽忙。” 莉姐表情忽然有些咬牙切齒:“那對賤人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也知道他們的生辰八字,他們能給我下降,那我也可以給他們下降,嬌龍,你幫幫我,我也要讓他們承受我這種痛苦,絕對不能讓他們舒服了!” 說著,莉姐緊接著又加了一句:“嬌龍,隻要你幫我,這個別墅就是你的了!” ************** ##第304章 她說了 “莉姐,這忙我幫不了。” 莉姐怔了一下,看著我:“為什麽啊,嬌龍,你是怕那個反噬嗎,但是我覺得你道行很高,不會有問題的,而且可以下的隱匿一點,你不是說任何東西都可以嗎,不用非得用我的毛線的,隻要……” “莉姐。”我打斷她的話,表情也些微的沉了沉:“你要是再說這些我就生氣了。” 莉姐不解:“嬌龍啊,你不是也會這些嗎,莉姐隻是想求你幫忙教訓那對賤人啊,他們想讓我死啊。” 我歎了一口氣:“莉姐,這之所以叫做邪術就是害人的東西,而我會這些,是為了救人的,不瞞你說,我小時候就因為不懂事誤學了一點這種東西,差點命都沒了,我發過誓的,這輩子不能碰這些東西,而且,你也是知道反噬的,雖然現在來看反噬的作用是體現在施法者身上,但是人在做天在看,讓施法者用邪術的主謀,終有一天也會遭到報應的。” “但是我等不及啊,嬌龍,我真的等不及,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得到報應啊,而且,我這也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我看著她:“莉姐,我知道你心裏恨,自然也就巴不得他們現在出門就被車撞死,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別人用邪術害你,那損的是他們的陰德,而你要是在用邪術還回去,那損的就是你自己的陰德了,別說是給我這幢別墅了,就是給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答應你做這樣的事情。” 說著,我緩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痛苦,但是有些底線是不能觸碰的,況且,就算是我施以邪術了,天下之大,奇人數不勝數,你怎麽知道他們就找不到人破不了我的邪術呢,到時候,人家還是相安無事不是嗎,莉姐,你可以用別的方法,光明正大的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這樣,就算是他們想找人破也沒辦法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陰陽術數,是不能用來害人的,否則,你傷人幾分,總有一天會還回來的。” 莉姐垂下眼:“但是我的錢都沒了,嬌龍,那王八蛋把我的錢都轉出去了啊。” 我不知道要說什麽安慰,人有時候是最狠的,也最不計後果的,給逼到了絕路不說,還得用力的踩上一腳好似才能解恨。 沉默了半晌,宗寶埋好毛衣都回來了,莉姐忽然張了張嘴:“你說的對,嬌龍啊,你說的對。” 我看向她,這是想開了? 莉姐眼神冷冷的看向之前她吐完後收拾出去還沒擦幹淨的地麵:“你說的對,我不可以用這個邪術對那雙狗男女的,這樣,也太便宜他們了,我要讓他們沒人可求,隻能求我,我不要他們死,死太便宜他們了,我要折磨的他們生不如死,讓他們跪著,看我享盡人間榮華,我是小姐又怎麽樣,我這個小姐今天就讓他們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宗寶看著她微微的挑了挑眉:“犯法的事不能做。” 莉姐嗬嗬的笑了兩聲,:“我為什麽要做犯法的事情?放心吧,我會以正當的手段對付他們的。”說著,莉姐慢慢的站起身:“他們未免太低估我這個小姐的人脈了,我應該感謝那個負心漢還沒有等到我七老八十再給我踹了,我還有這種臉可以用。” “莉姐,你不是要……” 後麵的話我沒好意思說出來,這話的意思不是要繼續做小三兒什麽的吧! 莉姐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悲愴,“本來我打算今年就不做這個行業了,然後去他的公司,跟他結婚,但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心死了,從今以後我隻要錢,這個世上,果然隻有錢是真愛,我看透了,什麽男人,我王心莉在不稀罕了。“ “莉姐,你……“ “嬌龍,你別說了。“莉姐打斷我的話:“一步錯,步步錯,我當年邁錯了一步,現在也遭到報應了,我唯一欣慰也覺得自己唯一作對的事情就是沒有拖別的姑娘下水,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你,所以,今天你才會幫我,因為你不恨我,我也謝謝你,嬌龍,我這條命是你救得。” 我歎口氣,我比莉姐怎麽說都小十歲,要麽她經曆的風雨肯定是比我多多的,所以我覺得自己的勸解也沒什麽說服力,隻能張了張嘴:“莉姐,你要照顧好自己。” 莉姐扯著嘴角看著我:“你也是,嬌龍啊,你還年輕,千萬要記得莉姐的教訓,還記得莉姐跟你說過的話嗎,給你花錢的男人未必是愛你的,但是不給你花錢的男人肯定是不愛你的,我一直說著這話,但是自己卻沒有看透,給了那王八蛋那麽多錢,這純粹是我的報應啊。” “莉姐,人和人不一樣,凡事都不是那麽絕對的。” 莉姐也歎了一口氣:“對啊,所以說是我有眼無珠。” 宗寶站在旁邊看著我們,張了張嘴:“嬌龍,咱回吧。” 我剛要點頭,事情解決完了,自然就該走了,莉姐卻忽然出口,“等等!”說著,看向我:“嬌龍,今晚就住這兒吧。” “還是回去吧,你好好休息莉姐,我們那個酒店還沒退呢。” “住這兒!” 莉姐忽然加重了一下語氣,扯住我的手向樓上走去:“今晚你要是回去我敢保證你會後悔的,因為有些話,我不敢保證過了今晚我還會不會再說了。” …… “嬌龍,你怎麽把紅包給我留下來了,那是你應得的,你這樣讓莉姐的心裏好難受了!” 我拿著手機,轉過臉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景:“莉姐,你告訴我的事情要比紅包重要多了。” “那怎麽行啊,這降頭這麽難破,你是救了我的命你知道嗎。” 我輕輕的笑了笑:“莉姐,等我下次來市裏的,你請我吃飯就好,好了,先不說了,我還在車上呢,恩,掛了,回頭咱們在聯係。” 撂下手機,宗寶隨即看向我:“你們昨晚聊什麽了,我看很晚了你臥室的燈還沒閉呢。” 我挑眉,想不到這個柳宗寶也長了一顆八卦的心,張了張嘴:“秘密。” 宗寶看著我滿眼的無語,悶悶的轉過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等我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兒我就告訴你啊,這次去市裏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功不可沒呢。” “知道我這個二大神的作用了。” 我重重的點點頭:“必須的啊!” 說著,我手機隨即響起,看了一眼接起來:“小可啊,是,我剛才給你去電話了,我現在先回安東了,恩,我想讓你幫個忙,對,幫我查個人,理工大學大二的一個學生,叫袁曉,對,女孩子,哎呀,這你就別管了,回頭聯係。” 宗寶又看向我:“你查人做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隻搞清楚了一部分是不行的,我至少得知道自己當初的那個跟頭是怎麽栽的……” ************** ##第305章 他要回來了 …… 下車的時候我伸了一下腰,看了宗寶一眼:“我得考個駕照了。” “為什麽。” “得買個車啊,要不然這兩年會頻繁的去市裏,座火車太慢了,時間也不方便。” 宗寶沒有看我,張了張嘴:“那還不如你把店直接開到市裏,這樣,大家就都方便了。” 我沒有接話,打車往家走的時候宗寶看著我又來了一句:“也可以把姥爺接過去,這樣,你就不擔心了。” “嬌龍,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回過神,看著宗寶的臉:“還是考個駕照吧,我不會去市裏生活的。” “為什麽。” “不為什麽。” “不為什麽是為什麽。” 我挑眉:“柳宗寶,你現在慢慢的開始話多了啊,你得聽我的知不知道,到時候開車也是我開車載你去,你怕什麽啊,你又累不著。” “不管是對店鋪還是你個人的發展以及照看程白澤的工作室,我覺得你都應該去市裏,這是明擺著的事情,為什麽要這麽折騰?” “我樂意折騰!!” 我憤憤的扔下一句話後直接轉臉看向窗外,以一種拒絕在聊天的態度宣告此次談話到此結束。 宗寶當然不是那種纏著我說話的人,他一見我這樣也直接把臉撇過另一側,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你當我願意搭理你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了,日子好似流淌的很快,但是有個人卻在我的記憶裏越加的清晰,我有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有那麽一兩次,有人打錯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裏,我看著陌生號碼也不知道自己激動個毛勁,接起來後特別緊張的在那喂—— 結果對方直接大聲豪氣的問道,喂,老李嗎!你是老李嗎! 我心裏的失落感形容不出來,隻能木木的張嘴回道,不,我是小馬。 然後直接掛斷。 這就是我的秘密,我可以假裝瀟灑,不再提他,不再念他,誰問我的時候我也可以大方的回道,恩,我忘了,恩,不聯係,恩,隻不過是失戀麽。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偷摸的算著日子,我知道他就要回來了,有時候做夢,我都自己向著自己吐口水,然後狠狠地罵著自己,馬嬌龍,你怎麽那麽賤呢! 這感覺就好似把他當成個種子一樣的種在心裏,然後固定日子就會去給他澆水施肥,不指望他開花結果,也不指望收獲,隻是希望留個念想而已,說的直白一點,我也許還想看他一眼,但心裏也知再無可能,隻是有一種叫做思念的東西一到固定日子就跟到了生理期似得,真的控製不住。 但是我唯一能控製住的就是自己的雙腿,情感上我或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理智仍舊讓我保持距離。 這也是我之所以不要去市裏的原因,我怕再看到他,好不容易平靜起來的內心再次洶湧,賤的都想給自己一個電炮,馬嬌龍!你就不能長點心!人家膈應你你知不知道,膈應你! 下車的時候我才抽回神,姥爺正在院子裏給他種的花澆水,看見我進門隨即笑了起來:“嬌龍回來啦!!“ 我牽著嘴角回應一聲:“嗯,回來了。”還以為我走的這幾天姥爺會擔心我呢,但一看見姥爺笑的滿臉燦爛的我心也就放下了。 想著,我走到他身前:“姥爺,什麽事兒讓你這麽高興啊,我看我走的這幾天你也不想我啊。” 姥爺放下澆花用的噴壺,看著嘿嘿的笑著:“我有啥擔心的啊,小白都給我來電話了,說帶你出去玩兒了,散點心好,把你交給小白我也放心。” 提到程白澤,我心裏微微的有些難受,但嘴角仍舊是牽著的:“恩,他這兩天也給你打電話了嗎。” “打了啊。” 姥爺看著我應著,本來笑著的表情隨即變得有些擔心:“不過他說他感冒了,得挺長時間才能來看我,他生病了你得在那照顧照顧他啊,不能讓人家領你出去溜達完了你自己跑回來了,他咋辦啊。” 我想著程白澤,不自覺的就會想到他那晚受了五雷掌的樣子,搖了搖頭,我看向姥爺:“你放心,他沒有大事兒的,等他休養好了,肯定就會來看你的,走吧,咱們進屋歇一會兒。” 姥爺點了一下頭,轉身跟著我往屋子裏走:“我這不是擔心他嗎,小白父母也不在身邊,你多照顧照顧他,要不然……”說著,姥爺的腳步猛地一停。 我怔了一下:“姥爺,你怎麽了?” 姥爺看向我:“你先進屋歇一會兒,我花還沒澆水呢,等我澆完了再進屋去啊,我都好幾天沒澆水了,現在這記性啊,成了差了。” “姥爺,你澆完水了!”看著姥爺這樣,我不禁有些皺眉:“我剛才進院子的時候你就再澆水,你看那花葉上還滴答水呢!” “我澆完了?” 姥爺看著我好像很費力在想,又轉頭看了看花:“哦,對,我澆完了,走走走,咱們進屋。”說著,自己還忍不住的念叨著:“這腦子咋說不好使就不好使呢。” 看著姥爺這樣我說不擔心是假的,剛要張口,家裏的阿姨從屋子裏出來了,一看見我趕緊伸手往一旁拉了拉我,:“小林啊,我得跟你說說你姥爺這情況啊。” “我姥爺現在是不是記性又差了。” 阿姨歎了一口氣:“老人家現在吧,別的倒是沒事兒,說話嘮嗑什麽的就行,就是對做過的事兒有點記不住,吃藥吧,吃完就忘了,你一個盯不住,他就還往嘴裏放,吃飯也是,不管自己餓不餓,剛吃完興許就忘了,但一會兒就想起來了,小林啊,姨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吧,我這來你家又得照顧你全家還得無時無刻的盯著你姥爺,生怕他多吃藥了,多往自己嘴裏放什麽,還有你爸爸,你爸現在這酒喝得也太多了,動不動就吐得哪哪都是,我這……” “姨。”我直接打算她的話,這用意已經很明顯了:“姨,從這個月開始,我多給你長五百塊錢工資行嗎,我家裏的事兒的確是有些多,你多費心了。” “哎呀,小林啊,你這麽說姨心裏也不得勁兒啊,你們家這情況姨看清楚了,現在就靠你掙錢,我家孩子像你這麽大還念大學得跟我要錢花呢,但是這活的確是多,我這一天一點兒都閑不下來,真的,要不是姨真的覺得太累了,姨不能跟你說這些話。” 我點點頭:“我明白,姨,我姥爺跟我說了,你手腳麻利,幹活也勤快,我還是那句話,你就多費點心,我姥爺一定要看住了,我肯定不會讓你白受累的,工資這塊兒你放心我不會差你事兒的。” “唉,好。”阿姨笑了笑:“反正你姥爺這塊兒你放心,我絕對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給他看好了,那我先去忙了啊。” 我嗯了一聲,心裏淡淡的歎口氣,說不上火是假的,誰往外掏錢誰都上火,但是這事兒卻也無奈,家裏的情況在那擺著呢,沒辦法啊。 “喬喬啊。” 一進屋,我還沒等坐到姥爺身邊呢,媽媽就趕緊給我拉倒一邊兒:“喬喬,那個保姆跟你說啥了,是不是讓你給漲工資啊,她暗示我好幾次我都沒搭理她,你可千萬別同意啊,她那個價位在這兒片兒已經不少了。” 我歎口氣:“媽,她那個價位的確是不少,但是人也不是機器,又要看著姥爺又要幫著你照顧爸爸,還要打掃家務跟做飯,三千塊,也不多了。” “唉呀媽呀,現在這白領一個月也就三千塊吧,她一個保姆還開這麽多,喬喬,咱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我也不想給這麽多錢,媽,那要不你再出去找一個能像這個阿姨這樣的,能做這麽多活,還不計較工資的,錢還是我出,你看怎麽樣。” 媽媽忽然沒聲了:“這個,冷不丁的特不太好找啊。” “還不是一樣,算了吧,就這個阿姨挺好,人家隻是想多點工資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媽媽抬起眼看了看我:“主要,我不是合計你太累了嗎,喬喬,你這又是負擔家裏的生活費,又是雇保姆的,我合計給你省點錢……” “該省的就省,但省不下來的也沒辦法。”說著,我看著大姑滿臉好奇的湊了過來,看了媽媽一眼:“別說這些了,我去看看姥爺。” “哎!喬喬!”媽媽喊住我:“你小姑父來電話了,說確定你是那個卓景的守護人了,還說不用咱們家還錢了,喬喬,你小姑父說明年那個卓景就回來了,還說可能要接手公司,想讓我勸勸你,最好讓你去卓景接手的公司……” 我站住腳,“我跟小姑夫說清楚了,我不會去的。” 媽媽看著我張了張嘴,:“喬喬啊,你最好還是去……”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大姑直接打斷:“哎呀,惠娟,你咋不懂呢,喬喬這還咋去啊,現在誰是小景的守護人這事兒都沒意義了知道不,該出國的都出國了,該黃的也都黃了,那喬喬跟小景不是一路的人,人可是從國外回來的,回來就直接當老板,喬喬啥也不會,去幹啥啊,再說了,倆人要是行的話早就行了,這都黃了,就別忘一堆兒湊了,喬喬,大姑這個讚成你啊,去了還掉價,你爸媽你姥爺現在都離不開你啊!!” ************** ##第306章 你給個痛快話 “大姐,你這話我不愛聽,喬喬去怎麽就掉價了,她可是卓景的守護人,能給卓景保命的!” 我沒想到媽媽居然不樂意了,抻著脖子就跟大姑嚷了起來。 大姑自然是不甘示弱:“她保人啥命了!她沒保人家小景現在不也是活的好好的活著嗎!這就是扯個綹子,其實啥守不守護人我看沒啥用,這也就是他們有錢人的講究多罷了!!” “不管什麽講究,既然是喬喬那喬喬就應該去!” “喬喬去幹啥啊,喬喬會啥嗎,撐死就是個中專畢業的去了不給人添亂嗎!” “我家喬喬怎麽就不會什麽了,她是個先生!!” 大姑隨即哼了一聲:“先生?就算是先生又怎麽樣了,我還就得把話跟你說明白了,人小景那最不缺的就是先生,多厲害的先生人家不認識啊,就小景那身體情況人家家裏早就給備了十個八個先生了,你覺得喬喬厲害,跟人家大先生比起來也就不算啥了。” 說著,大姑頓了頓:“惠娟,還有啊,這去話不是你說我說更不是卓偉說的,喬喬就算是去的話也得人小景同意啊,你咋不明白呢,小景已經給喬喬踹了啊,惠娟啊,我真是這二十多年都白認識你了,你就是不識相啊你!” “你說誰呢!你再說一句!!” 我站在一邊,看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副分分鍾要動手的架勢滿是無語。 一件事你看第一遍的時候你覺得驚奇,意料之外,甚至有些緊張害怕出什麽事兒,但是基本上每個星期都來個幾遍,真是想不麻木都不行,我甚至都懶得去勸了,也勸不明白,大姑就是那樣的人了,你說啥她都當你放屁呢,反正就一門心思的認準她自己的死理兒,當然,肯定是對她自己有利的理兒。 而媽媽那邊呢,也自然是義憤填膺,涉及到利益問題絕不禮讓半步,從某種角上來說,她倆倒是挺像的,隻不過媽媽的性格要內斂一些,但是吵起架來,反正也不含糊,倆人不分伯仲。 倒是大姑夫動作挺快的,‘咚咚咚的’從樓上跑下來一把將大姑拉開,嘴裏直說著:“咋哪都有你呢,人喬喬家裏的事兒人樂意咋打算咋打算,你別跟著欠兒行不!一安靜兩天你是不是就渾身刺撓!!” “你別拉著我!我是跟惠娟把話講明白了!惠娟現在也不知道是咋的了!是,你想讓你姑娘攀高枝兒的那個心我理解,我也想讓我弟弟過的好啊,但是你也不看看喬喬什麽情況!她要就是個純小姑娘人家能跟她黃嗎!現在還讓她往前湊!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行了!你給我閉嘴。” 大姑父拉扯著大姑上樓,順帶著還安撫一般的看了我一眼:”喬喬,你別走心啊,你大姑現在說話就是不走腦子,她說啥話你別在意啊,她沒別的意思!!” “哎呀,你給我鬆開!你別扯著我,你可真是被那丫頭看了一回你就被她喝住了你!有啥話該說還得說你知道不!我和惠娟現在弄成這樣還不是因為她!哎呀,你輕點拉我!!惠娟我可得跟你說清楚了,卓家是有錢,但喬喬夠不上了現在就得保安琪了,要不然,咱們家可就徹底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啦!!” 大姑鬼叫鬼叫的被大姑夫拉扯到了樓上,直到傳來‘砰’的一記關門聲,屋子裏才算是安靜了下來,媽媽氣哼哼的站在那裏,喘的胸口還劇烈的起伏,見我不多說話還轉身要走,她直接叫住我:“喬喬!你站住!今天你就給我一個痛快話!!” 我麵無表情的看向她:“什麽話,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會去的。”大姑的話雖然是難聽,但是有一句是說對了的,卓景計較的事情的確是如她所說,我去,那肯定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去的。 媽媽氣的也像大姑那般一拍大腿:“你告訴我你要當男的還是要當女的!!痛快的把手術給我做了!當男的!你給我娶媳婦兒!給我們林家傳宗接代!當女的!你去給我找卓景!難道你看著咱們家這樣你還無動於衷嗎!!!” 我微微的有些發怔,我無動於衷?我要是真的無動於衷我會做到今天這地步嗎! “你說啊!你到底是當男當女!總不能這麽不男不女的拖著!你要是我的孩子你就別讓我跟著再繼續丟人現眼了行不行!!!” ‘啪!!!’ “爸!!” 姥爺把我往他的身後扯了扯,看了媽媽一眼:“你混賬啊你!我不打你你就又要說胡話了!你還想傷孩子的心啊你!這個家要不是嬌龍在這撐著生活費咱們家的這份兒都拿不出來啊!孩子還得掙錢幫你和大誌還外麵的饑荒,還給雇著保姆,她怎麽就給你丟人現眼了!沒她這個家早就散了!惠娟!你心是啥做的啊!孩子做到這份上你還不知足嗎!!” 媽媽捂著被姥爺一巴掌打紅的臉哭:“爸,你能不能為我想想啊,我也知道自己是她媽啊,我就她這一個孩子了啊,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她是個正常的孩子啊,你怎麽不懂我啊!” “我懂個屁!你就是自私!惠娟!俺們嬌龍很正常,她的身體也沒問題,這輩子,她是想當男孩兒還是相當女孩兒都跟咱們無關,孩子大了,人家想當男孩還是當女孩那是人家自己的主意!我都沒逼過孩子,她姥也沒逼過,你沒養過她!你更加沒資格幹涉!以後你要是再說這話,我馬上就帶著嬌龍走!我活著一天,就不能看別人這麽對我孫女兒!!!” 我緊緊的攥著姥爺的手,眼淚含在眼圈,看著哭的滿臉委屈的媽媽,我心裏更加的發堵,也許她也有她的想法,但是我真的做不到理解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著她張了張嘴:“媽,我實話跟你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個男人,那我也不會娶媳婦兒的,而如果我變成了一個女人,那我也不會去找卓景的,因為我跟他不可能,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 媽媽哭的蹲下了身子:“小寶啊,媽的小寶啊,媽的貼心的小棉襖啊,你在哪裏啊,要是你還活著,媽媽哪裏會這樣啊,寶兒啊!!!” ************** ##第307章 疑惑解開 “嬌龍啊,行了,你以後啊也不用回來的太勤勤了,姥爺要是想你姥爺就去你店裏看你去,你要是怕姥爺丟的話姥爺就讓那個小孫跟著,你就放心吧啊,回去吧……” 這是我從家裏走出來的時候姥爺跟我說的話,他說出這些的時候也是滿臉無奈,但事實的確是像他最後說的那樣,嬌龍啊,其實這個家還是不要硬融了,雖然你姥姥一門心思的希望你跟著你爸媽能最後變成一家人,但是我現在是看出來了,難啊,犯不上這麽委屈啊,回去吧嬌龍,好好把你那個店忙活好了,別的你就別合計了,啥男的女的,你要是沒想好就沒人敢逼你。 我看著姥爺當時特別無奈得笑了笑:“姥爺,我也沒想到,我媽到了今天還會嫌棄我。”我以為發生了這麽多事兒,她總該放下一點成見了,但是現在回頭看看,是我天真了啊。 “嬌龍啊,就算是沒多出來一樣的孩子也未必有你對家人的這份心啊,你記著,不想結婚之前不要手術,我為什麽喜歡小白,因為他啥都知道,但是他還對你用心,那才是真的稀罕你啊,別合計你自己被誰嫌棄,真正喜歡你的人不會嫌棄你的,你啥樣都喜歡你,你媽你就別想了,我現在也傷心了,隻不過我這歲數大了,沒那心氣兒了,再加上腦子不中用在哪都行了,你就記著姥爺的話,隻有能接受現在這樣的你那人才值得托付,別的說的多天花亂墜都是騙你的,讓你傷心的。” 我看著姥爺繼續牽著嘴角:“姥爺,你一說就說到這塊兒來了。” “姥爺不急不行啊,你身邊得有個人兒啊,嬌龍,要不然以後被人欺負了咋整啊!” 我看著姥爺深吸了一口氣:“放心吧姥爺,沒人會欺負我的,我想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我不想做的事情,誰也逼不了我的。” …… 那天之後我就很少回家了,其實說真的,正因為不用在回家吃那頓晚飯我反而還輕鬆了很多,有句話說的不假,維持出來的終究是假象,雖然我很用力的跟媽媽維持著母子關係,但我們之間打的底兒實在是太薄了,薄的就跟薯片似得那麽清脆,所以不用費力,就會碎成了渣渣,想再修複,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不過這種純粹的冷戰沒維持多長時間,也就過了一個多月吧,媽媽就跟著來店裏找我的姥爺一起來了,先是沒話找話跟我說了兩句,問我賣的怎麽樣什麽的,我當然也是有問必答的,隻是因為過度的中規中矩而顯得有些冷淡,雖然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有些懶得再去維持一種客套,老實說客套有時候也是很累的。 姥爺小聲的跟我說,你媽想跟你和好。 我笑笑沒有言語,在我看來,我們壓根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過,何來和好這一說呢。 媽媽當然也不傻,她隻是輕輕的試探,見我不死不活的沒什麽反應最後也就不做努力了,我想,她也累,裝著喜歡我蠻累的。 最後就發展成一個比較讓我舒服的局麵了,不像之前飛得那麽客客氣氣,但也不似像我小時候那樣的劍拔弩張,偶爾的我還是會回家吃飯,隻不過大家的話都少的可憐罷了。 “喬喬,你吃菜。” “嗯。” “再吃點吧。” “飽了。” 一人兩句話,固定幾個字,一頓飯就吃完了,我覺得我跟媽的關係倒像是應了一句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所以不能太親密,親密了就會磕,哪怕是假裝的親密都不行,反而保持著一種淡淡的疏遠的態度,我們兩個人還都挺舒服了。 當然,我也不是閑著每天都研究跟家裏的那點關係,店裏的事兒,考駕照的事兒,還有最重要的就是打理程白澤工作室的事兒,有些話這是說出去氣壯山河的,好像自己多能耐似得,真一做起來,才發現不是一般的累人,雖然一個月隻看十個人,但是去一趟怎麽都得待個兩三天,晚上就在程白澤工作室上的沙發上睡,看麵相倒還好,但主要是布陣還有看風水,看陰宅的居多,程白澤的事主群體大多是有錢人,一般有錢人當然對風水和陰宅是最看重的了。 一開始我倒是真的有些頭疼,因為有些時候真的需要自己親自去,尤其是看風水,主要還得觀氣,這個是看視頻看不了的,後來可算是想出了一個辦法,看陰宅的時候,我就自己先去打探一遍,然後再在門後直接解惑,看陽宅的話就偽裝成小可的助理,編一套程先生忽然身體有恙的說辭,拿著手機假模假式的錄一錄說是拿回去給程先生看就行。 我說實話頂得真的挺累的,但是跟程白澤打電話我又不敢說累,我怕他擔心,在養不好身體什麽的,總覺得要是程白澤養不好身體那我的罪過真的就有些大了,但是來回這麽折騰我真的有些心力交瘁,再加上跟程白澤學的道不同而麵對他的事主我隻能用他的方法給人解惑,所以每次從市裏回來後我都得坐在老仙兒排位前打坐,宗寶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我,哪怕有人給我打電話,他也會幫我掛掉,因為我打坐的時候不能受任何外力幹擾。 而打坐的目的則有兩個,一來是跟老仙兒說清楚我幫程白澤的目的,請老仙兒不要怪罪我用程白澤的一些道術方法給人解惑或者說是指點迷津,雖熱我們大方向都是一樣的,但是細算起來,我們師出不同,我還是犯了忌諱的,不念叨念叨我心難安。 二來則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在體內運氣,這個是我自己有一天在上香時在老仙兒那裏得到的點悟,上香後靜坐,讓氣流在體內流竄,會提升自己對氣的掌控能力,防止或者說是減少日後再請來仙氣兒時的不適之感,為以後再遇到莉姐這樣的事情做好鋪墊,也可以說是在提升自己的道行。 一般打坐的長短不定,隻要感覺氣流順暢了,吐出後身體會很輕鬆,不是一般的解乏,之後就可以起身再上一遍香做別的去了。 宗寶正坐在客廳等我,看見我從供奉老仙兒的隔間裏出來後揚了揚手機:“小可給你打電話了。” 我輕輕的轉動了一下脖子,骨縫裏傳出咯咯的響聲,渾身都輕鬆了不少:“我不是剛從他那回來麽,你沒問他什麽事兒啊。” “我就是跟他說你在打坐,讓他一會兒打過來,好像是他說查到誰了元宵還湯圓的,我沒記住。” 我皺皺眉:“元宵?袁曉吧!!” “好像是。” 說到這個我有點著急,直接拿過手機:“這家夥,不是說查不到嗎,晃了我好幾個月了,白天我在那問他他還說無從下手呢,怎麽忽然就查到了……喂,小可嗎,怎麽查到我讓你找的那個人了?” “恩,我查到了,查她是不好查,我也不是專業幹這個的,而且一在人學校打聽,對我還都挺警惕的,不過我剛才在他們那校友群裏,加了個好友,然後這個好友知道袁曉,然後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 “我知道袁曉的扣扣號了!來,你加一下。” 我差點吐血:“我隻想知道這個袁曉她是從哪裏考上理工大的,跟童安琪是什麽關係,怎麽被你整的這麽複雜,我還加她的扣扣號?” “關鍵是這倆人我都不認識啊,這活還不如找私家偵探比較靠譜,我這還是挺費勁的答應請人吃飯才問出來的呢,嬌龍,我真的盡力了。” 我吐出一口氣:“那好吧,謝謝你了,最起碼這事兒你在年前給我解決完了,別的我自己問吧。” 說完,我記下扣扣號,掛下了手機後直接上網,心也事微微的懸著的,請求好友關注後直接點了一下那個叫袁曉的頭像,意外的居然直接進她空間了,心裏一喜,陌生人可以訪問?! 直接就點開了照片,直到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我莫名的牽起嘴角,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宗寶慢慢的湊過臉,看著照片上的兩個親密無間的女生:“那個不是你妹妹麽,我在你家看過照片。” “對啊,我妹妹。” 我應了一聲,直接退了出來,心裏多時的疑惑終於解開了—— ************** ##第308章 惡夢 “你要找的人是你妹妹的朋友?” 我起身,看著宗寶苦笑了一下:“是的,她朋友。” 宗寶眼裏微微的有些不解:“那你找你妹妹朋友做什麽。” “我隻是想知道,她們是什麽關係。”我淡淡的回道:“沒想到這麽簡單就知道了。” 隻用了一個陌生人的扣扣號而已,我真是繞了一個大彎子啊! “隻是想知道她們是是不是朋友。” “嗯。” “我不懂。” 我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口,轉過臉看著宗寶:“你不用懂,其實都過去了,我也僅僅是想知道個為什麽,謹此而已。” 宗寶起身:“既然都過去了還要知道這些做什麽。” 我聳了聳肩,:“不甘心吧,晚安了。” 躺在臥室的床上,我睜著眼,了無睡意,腦子裏莫名的就回想起那晚在莉姐家裏的場景—— “莉姐,其實都過了這麽久了,我也知道你為難,你不一定非要告訴我,時間長了,也就那麽地了,有些事知不知道好像也沒意義。” “嬌龍,我知道這事兒過去了,但是你吃了大虧,這事兒你在心裏怎麽都是一個坎兒,我的確是有自己的難處,以前也真的不想說,關於琳達的事情我一直想爛在肚子裏的,畢竟收了人家的錢,而且她現在還風生水起的,今時不比往日了,我畢竟隻是一個小小的娛樂場所的副經理,跟人家比不了啊。” “我知道,她要是沒這點能耐,又如何能害的了我。” “你放不下是不是?” “莉姐,怎麽能放下呢,我現在隻不過就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罷了,畢竟我也打人了,也算是多少出了點氣,隻不過我就算當時把她們打死了,這件事對我依然是有陰影的,因為誰能忍受好好的衣服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化了的,還……” “算了,嬌龍,別想了,我現在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隻不過就是琳達怎麽從學校出來的而已,那時候她跟你一樣,來我這兒應聘,我看她漂亮,就跟她多聊了兩句,知道她是理工大學的學生還挺驚訝的,我這雖然是有大學生,但是那麽重點的大學的還真沒遇到過,她一來就要去點台,看上去很缺錢,結果接的第一個客人就對她毛手毛腳,她嚇哭了,自然也驚到了客人,事情鬧得很大,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得罪客人,所以總經理很生氣,上來就要把琳達給開了……” “但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去演藝迪吧上班,她的生活費她們家一直都供應她啊。” “你聽我慢慢跟你說,這件事當然是我去處理的,我一開始也想按照總經理的意思的把她直接給開了的,畢竟,得罪客人的姑娘我們這也養不了,但是後來她直接給我跪下了,求我幫幫她,說她欠了人家很多錢,她還不起,我要是不幫她,她就得去坐牢了。” “我當時自然得問清楚,她一個大學生怎麽會欠人錢呢,她當時也算是跟我說了實話,她說她是農村出來的,家裏很困難,他們村也就出了寥寥可數的幾個大學生,她是其中之一,還是重點大學的,本來她是以為自己前途無量的,但是大城市誘惑多,所以,她沒把持住自己。” “她說她看見一個學妹的手表很好,她就想占為己有,沒想到人家鬧大了,她就到處的藏還給不小心摔壞了,結果在她的寢室這塊表還是被搜出來了,她更沒想到這塊歐米茄的手表要六萬塊,對她當時來講,這是天文數字了,由於人家要報警,再加上高校裏出現這種事很難看,所以她被開除了,人家要她一個月內把六萬塊還上,否則就讓她坐牢,她自然就找到我這兒來了,於是,就有了後麵的事情,哎,我念她年輕,再加上當時哭的也著實可憐,我這個人心軟,誰入這行沒點難處呢,於是就想著幫她一下。” 我當時看著莉姐:“可是這件事不是應該會鬧得很大嗎,為什麽她成名了,卻沒人去扒她這件事呢。” 她會偷東西這在我點我不覺得奇怪,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就是那種看人家什麽好就想把那東西拿在自己手裏的人,我當年的手機就是個例子,要不然也不會拎個普拉達在我麵前裝比了。 “這件事本身在高校就屬於醜聞,學校內部肯定是要封鎖消息的,其次是琳達自己說的,因為她認錯態度良好,而且警察搜她們寢室的時候隻有她自己在,真正知道是她偷得東西的人不多,而且她直接就被開除了,就算有很多人好奇這事兒,她人都離開學校了,幾個人會知道理工大的那個許琳琳就是琳達呢,況且,琳達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我將她介紹給洪洋後,她很快就認識了一個老板,回手就上我這兒來封我的嘴了,這就是我沒有把話告訴你的原因,但是你想想,琳達都知道要封我的嘴,知道她事兒的都有誰她肯定也是清楚地,她以後要在娛樂圈混,自然會把自己的後顧之憂先給處理明白了,你說對不對?” 我當時沒應聲,因為我想不通這事兒跟童安琪有什麽關係,她能威脅到許琳琳,而且仔細回想起那天她們倆聊天的那意思,她肯定是知道這事兒的,但她跟許琳琳並不是一個學校的啊,兩人還差一年級,童安琪是怎麽知道這事兒的呢! “嬌龍,你在想什麽?” “我隻是在想,當時是我姑家的一個妹妹,她跟著許琳琳一起害我的,而且她還應該用這事兒威脅的許琳琳,現在我隻是知道了這件事,但是我依然想不通,我姑家的那個妹妹是怎麽知道許琳琳這件事的,她們雖然那同歲,但是許琳琳上學早一年,而且我姑家的妹妹跟她也不是一所大學的啊。” “這麽複雜啊,那如果全都搞清楚的話我想你應該去查一個人,袁曉,許琳琳偷得就是她的手表,我想查查她跟你那個妹妹什麽關係應該就能清楚了,畢竟這事兒知道的人少,你那個妹妹還能拿出來威脅琳達,那肯定是跟袁曉有些關係的……” “嬌龍,雖然你現在知道這件事兒了,但是我覺得你也別太較真了,畢竟也已經過去了,而且那個琳達很不簡單,她往上爬的速度特別快,這才過了多久啊,她紅的速度都堪稱驚人了,洪洋手下的能混成個小咖就了不得了,幾個能坐到她那麽紅的,所以我想她肯定是有些手腕的,這樣的人,你還是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何況,你還是吃過她的虧的……” 我睜著眼看著此刻好似蒙上了一層黑紗的臥室,歎出一口氣,眼角澀的要命。 也許沒人懂我的這種心情,一件已經過去了的事情,我卻糾結了很久,隻是想知道個為什麽,為什麽會被她們兩個給害了,可以說,我人生中重要的東西,都是在那天沒的,我珍惜的友情,我喜歡的男人,都不見了。 所以我在意,哪怕我知道自己知道這一切恐怕也沒什麽大用了,但是我還是在意,但是我在時隔一年半之後忽然知道的這個答案,卻讓我更加的覺得自己可悲,隻不過就是因為許琳琳偷了袁曉的一塊手表,而那個袁曉又是童安琪的好閨蜜,所以童安琪可以回過頭去威脅許琳琳—— 嗬,這個世界是有多小,本來是互相不認識的兩個人,卻在兜兜轉轉中發現了都認識我這個共通體,然後把槍口一致對向了我,從而達成了各自不同的目的,不管我如何憤怒,如何覺得這事兒有些過分可笑,但是不得不否認,她們的目的是達成了的。 我想起自己跟著程白澤去西餐廳吃飯,我在洗手間的時候聽到的許琳琳打的電話,那時候,她應該就是再跟童安琪通話吧,以及我回家後許美金當時不太正常的舉動,這一切都應該是提早提醒過我了,不知道是我太笨還是這些事兒連接的太過匪夷所思,不過回過頭去看,我還是想罵自己一聲活該! 誰叫你非得去賺那一千塊了? 誰讓你那麽相信許美金了?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我漸漸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少爺,少爺?” 身邊居然有人推我,我迷糊的睜開眼:“嗯?” “少爺,你怎麽還睡著了呢,該掀蓋頭了。” 我瞬間大驚,一屁股站了起來,看著眼前四十多歲左右梳著發髻的婦女:“你是誰!” 婦女看著我的反應不但不驚訝反而歎了一口氣,小聲的道:“少爺啊,你裝瘋也是沒用的啊,怪隻能怪你生錯了身子,這輩子隻能娶妻生子,侯爺你還是不要在想了。” 這說的什麽亂八七糟的,我後退了一步,眼神一掃發現這根本不是我租的房子,而是那種在電視劇裏看見的古色古香的屋子,最詭異的是屋子的最裏麵一個雕花床榻上還坐著一個蒙著蓋頭穿著大紅色嫁衣的女人! 我去,這是夢吧!我慌亂的想要捏自己的臉,但是那個婦女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指了指裏麵的床榻:“少爺,時候到了,你快去掀蓋頭吧,旁的就不要在想了,娶妻生子才是正道啊。” “不是,你等等,我是女的!” 我大聲的說著,做夢娶媳婦兒這事兒我可一點都沒合計過! “哎,少爺啊,這府裏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想當個女人,但這是不可能的啊,你就不要在想著侯爺了,這事情現在已經傳出去了,老爺夫人都抬不起頭了,趕緊點別誤了吉時了,這輩子,你就認命吧啊。” “我認什麽命啊!”我都要哭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一身紅色長褂,這不是典型的新郎服麽,忽然覺得那裏不對勁兒,我伸著自己的手往胸口摸了摸,一馬平川的,我的天啊,這夢做得,性別是徹底換了,看著那個婦女:“你總該告訴我我是誰吧!這是什麽事兒啊!” 婦女看著我滿臉的無奈,直接把一個類似秤杆的東西遞給我:“去掀蓋頭吧,我先退出去了。” 我一臉蒙圈的站在原地,看著婦女走出去關上了門,四處的看了看這個環境,難不成我還是在夢自己的前世,但是不對啊,我前世明明是個女的啊,怎麽變成個大老爺們了!而且我明明應該是旁觀者的姿態啊,這怎麽還親力親為娶老婆了呢!這不是搞笑了嗎! 正想著,門忽然被人敲了敲,我有些疑惑的上前打開門,看著門外的人不禁瞪大眼:“程白澤?!!” 程白澤也穿著一身的對襟長褂,頭發還是梳著的,哎呦喂,看著我這個別扭:“程白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他看著我,壓低了聲音:“少爺,跟我這你就別裝瘋了!放心,你要的東西我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一會兒你動完手,我就帶你去找侯爺。”說完,他遞給我一件閃著寒光的東西。 我拿過手裏一看,不禁又哆嗦了一下,居然是一把鋒利的匕首:“你這是要讓我幹什麽啊。” 程白澤看著我,不,確切的說是跟程白澤一樣的那張臉看著我:“少爺你放心,雖然侯爺誤會少爺娶妻負他,但少爺這次前去投奔,一切自然真相大白,若是侯爺日後忌憚世人眼光負了少爺,那小人也會誓死相隨,這輩子侍奉少爺左右!” 這什麽情況這是,我看著眼前的‘程白澤’:“不是,那個,你給我這刀是什麽意思啊。” ‘程白澤’有些謹慎的四處看了看:“少爺,我知道你怕,但是你要是不想這麽做,沒人敢逼你半分的。” 我看著手裏這匕首:“你是說這刀是我讓你給我的?”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少爺,別在裝了,即使裝瘋也是無用的,老爺還不是給你娶了一房妻子回來,你昨日還跟我說過,勝敗在此一舉,能不能抗爭到底就看這一刻了。” 我咽了咽口水:“不是要殺了她吧。” ‘程白澤’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掌對著自己的脖子做了個斷頭的動作。 我震了一下:“這不好吧……” ‘程白澤’緊皺著眉頭看著我:“少爺昨日還誓言旦旦,隻因為跟侯爺情深意重,但世風日下,難免顧及到……” “你等會兒!”我打斷他的話:“你說的那個侯爺是不是卓景他是男人對不對。” “少爺,莫要再裝瘋了!在耽擱一會兒天就亮了!” 我明白了,看來我這一世是男人啊,聽他們的意思我喜歡的也是男人,所以他們才勸我娶老婆? 想著,我轉身直接進屋,手裏還握著那把匕首,沒有殺人的意思,我隻是要看看我娶得是誰! 還沒等我走近,坐在床榻上的女人自己掀開了蓋頭,抬起眼滿是幽怨的看著我:“相公……” 我的腳步一頓,看著她的那張臉,手裏的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是你……” 她站起身,婷婷嫋嫋的走到我的身前,身上的胭脂香氣隨即飄散開來,我眼看著她的指尖就要觸碰到我,我的腿卻忽然動彈不得,嚇得猛地喊了一嗓子:“許美金!!!”一屁股就從穿上坐了起來。 身上的睡衣居然都被汗給沁濕粘糊糊的貼在身上,我伸手喘著粗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才呼出一口長氣,正常了,這是正常的,轉過臉看向窗外,透過沒拉嚴的窗簾我清楚地看見外麵飛舞著的雪花,輕輕地撫了撫自己心口,我再也不想夢到前世了,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當個男人也就算了,娶個老婆也就算了,怎麽會娶得是許美金啊!難不成她之所以以前會說喜歡我就是因為前世我們有這樣的糾纏?! 心髒抽抽的難受,我覺得自己都得吃點複方丹參片平靜一下了,抹了抹頭上的汗,我看著我的這個臥室,莫名的覺得有些安全感,夢裏的那個年代實在是太讓我恐懼了,壓抑的我都要上不來氣兒! ‘咚咚咚’~ 宗寶在外麵敲了幾下我臥室的房門:“你在喊誰的名字。” “沒誰的。”我虛弱的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麽:“宗寶!!!” “叫我做什麽。” 我直接穿鞋下地,腿還有些發軟,趔趄了幾步拉開了房門:“宗寶,我有一件事兒要問你。” 宗寶正在插著吸管喝著盒裝鮮奶,看著我不禁鬆開嘴:“你怎麽水淋淋的,去遊泳了?” 我搖搖頭:“不是,我是做夢了,宗寶,我夢到自己的前世了,我是個男人!!” 宗寶又嘬了一口奶看著我:“恩,重要嗎。” 我撓撓頭:“不是重不重要的事兒,而是我是個男人你知道嗎!” “那又怎樣。” “我一世是女人,一世是男人,所以我這一世是個陰陽人!” 宗寶的表情有些呆滯的看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話給嚇到了,手上微微一用力,盒子裏的奶直接順著吸管呲出來了……“ “哎哎,你奶出來了!” 宗寶隨即回神,一把叼住吸管,懶懶的看了我一眼,直接轉身:“無聊。” 我忽然有些失笑的看著他整的這出兒:“我怎麽無聊了,我這是合理推理你明白嗎,趕緊拿個抹布把地擦擦,多大了還喝奶。” 宗寶走到客廳那裏直接坐下,拿過紙巾擦了擦手,眼睛也沒看我,嘴裏淡淡的說著:“隻是一個夢,一個過去式的夢,就算是你夢到了什麽,那也隻是跟現在毫無關係的夢,既不能幫助你什麽,也不能給你什麽啟示……” “還是給了我一些啟示的,因為我夢到程白澤了,看來我跟他不是一般的有緣分,兩次,都夢到他了。” “所以呢。”宗寶抬眼看著我:“是你欠他還是他欠你,總有定數去還,你糾結個夢有用嗎。” “我沒糾結,我隻是說我是陰陽人的事情,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宗寶擦幹淨了自己的手,拿過拖布拖了拖讓他自己剛才呲到地上的奶:“我不懂。” 我擺擺手:“算了,不管是不是前世的夢還是什麽的,反正像你說的,對我現在毫無幫助,知道的更多反而更累,不想了,我換衣服,咱們好出發上班。”說著,我走到床邊往外麵看了一眼:“宗寶啊,今天下雪了,我們得早點走,去把店門口的雪掃了。” “好。”宗寶在後麵應了一聲:“你今天別開車了,路滑,你手法還不好。” 我撇撇嘴:“那你還座。”剛要移開眼,卻看見一個穿著紅色大衣的女人從我窗前走過,我怔了一下,這紅色瞬間就讓我想起了許美金那身紅色的嫁衣,我蹙了蹙眉,兀自擺了擺手,蒼天啊,還好隻是一個夢! ‘鈴鈴鈴~~鈴鈴鈴~~’ 床頭上的手機鈴聲適時的響了起來,我又被嚇了一跳,走過去看了一眼,“喂,小可啊。” “嬌龍,我沒打擾你吧。” 看了一眼時間:“還好,不過這個鈴聲還是給我嚇到了,什麽事兒啊。” “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聽完了肯定會特別高興的!” “程白澤要回來了?!!” 我瞬間就激動了一下,但是猛地一想,不可能啊,這還沒到一年呢,他能修養好嗎,而且,他要回來怎麽也得先給我打電話啊,但能讓我特別高興得事兒真的就剩程白澤回來了。 “不是程先生的事兒,他得兩年呢不是,是別的好消息,你再猜猜。” 我有些著急:“我不猜了,你快說吧,到底什麽事兒!” “好好好,就是那個風水天下的節目你知道嗎,孫有機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不出現,現在那節目已經停播好長時間了,昨天節目組給我打電話,說是希望請程先生做風水天下的嘉賓,你說這是不是個好消息!!” 我扯了扯嘴角:“不管是不是好消息,你這麽激動的跟我講,是想讓誰去參加這個節目。“ “你啊!”小可特別興奮的在手機那頭說:“就說你是程先生的徒弟,到時候……” “你給我打住,誰是他徒弟啊!我告訴你啊,上電視的事兒我不幹,你想都甭想,還有啊,就算是我想去,人家電視台也不會用我的,人家想請的是程先生你明白嗎,而不是程先生的誰!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不是所有人都像孫有機那樣喜歡出風頭的,陰陽師靠的是真材實料,口口相傳,而不是這種軟型廣告你懂嗎。” “可是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啊,嬌龍,要不然我去?” “好啊,我讚成,那你去聊什麽。” “我……你教我啊,我覺得這是給我老板宣傳的一個機會啊。” 我歎了一口氣:“小可,我這麽跟你說,與其讓電視台或者觀眾覺得程白澤不真誠,因為大家本來就是想看他的,你去我去都不如直接推了,這樣,則顯得程白澤更加神秘而且還高深莫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別的我不管,程白澤不在的這兩年我不希望出了什麽岔子,你就聽我的吧,先把電視台這個推了,放心,不這麽拋頭露麵是有好處的,因為有很多事主是真正低調的,他們不喜歡太張揚的陰陽師,你懂我的意思嗎……” ************** ##第309章 記得等我 掃雪的時候我我還合計著小可說的事兒,怎麽想怎麽都覺得不能去,我是不會去電視台的,我有陰影,小可又什麽都不懂,隻是一期的話教點東西興許可以唬唬人,但若是常駐嘉賓時間長了肯定會有破綻,到時候說不定還會砸了程白澤的招牌,所以,穩妥起見還是不去的好。 “哎,嬌龍,你來看看,很奇怪啊!” 文小妮忽然大聲的喊我,我抬起眼,看著她凍得紅撲撲的臉:“什麽奇怪了。” 她指了指廣告牌:“你看這個廣告牌一直沒換啊,我剛才特意觀察了一下,這條街就咱們店鋪門口的這個沒換呢!” 我直接把掃帚放到一邊,不想看廣告牌上許美金的那張臉,:“這廣告牌又不是我們包的,換不換跟我們有什麽關係,進屋吧,一會兒準備營業了!” 文小妮還是皺著眉頭打量著廣告牌:“奇怪啊,我頭一次看見這麽長時間不換的廣告牌,她現在很火嗎,宗寶,你看電視嗎。” “不看。” 宗寶直接扔下兩個字跟在我身後就進了店裏,我頭隱隱的有些疼,這不是要看見許美金的預兆了吧,做夢夢到她,出門還聽到文曉妮叨咕她,真是想躲開就這麽費勁嗎。 “你想什麽呢。” 我搖下頭:“沒。” 也許隻是我想多了吧,從我回來她就一直沒有出現,也許她也已經放下了,但願是我在自作多情吧。 “嬌龍,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我剛翻開賬本,就看著文曉妮撲落了一下衣服上的雪湊了過來,掃了她一眼:“廣告牌的事兒打住啊,我不想聊這個話題。” 文曉妮笑了笑:“嗨,我說這個幹嘛,我是說咱們店的事兒,我有個同學你還記得嗎,之前來咱們店買過窗簾的,還一直以為你是男人對你春心蕩漾來著。” “對我春心蕩漾的多了,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個啊。” 我漫不經心的應著,聽著文曉妮在那嘿嘿的笑:“也是啊,這家夥你靠刷臉都賣了多少單了,反正她們都跟我當初一樣,都是迷途少女,被你這張臉,這身打扮兒給騙了。” “嘖,說重點,我這忙著呢。” 文曉妮的下巴往我的麵前已一杵,:“重點就是我那個同學覺得我們家的窗簾很好,她現在嫁到市裏去了,而且還是開網店的,說問我可不可以把我們店的窗簾放在她的網店裏銷售,她賺點辛苦費就行,順便幫我們宣傳一下。” 我抬起眼:“這是好事兒啊,不過我們這不是廠家直銷的,她再加點辛苦費這價位在網上大概沒有什麽優勢的吧。” “我都跟她說清楚了,她說他隻針對同城,一來是賣的窗簾質量,二來則是賣的是你對家居窗簾挑選的風水見解,這個,可是網上別人家買不來的。”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但是我現在沒那麽多時間上門去給人家看,咱們縣城現在的客戶都忙不完,而且我每個月還要去市裏幾天忙別的,你覺得我能抽開空嗎” 文曉妮‘啪’的拍了一下手,一副我話就在這兒等你呢的樣子:“我知道你忙,但是我都跟你安排好了,就是她不是賣同城的嗎,等你去市裏的時候多抽出一天或者半天的時間,上門給人看一下,這生意不就談成了嗎,嬌龍,我也不想你一個人忙啊,關鍵你那本事我不是學不會嗎。” 我看著她,吐出一口氣:“那暫時先這麽幹吧,你怎麽學不會,我不是都把窗簾的朝向選擇都給你寫到紙上讓你背下來了嗎。” 文曉妮撅了撅嘴:“但是這個很多變的啊,還有人要配血型,星座,還有的要配八字,這樣的難纏的顧客也隻能你來搞定了。” 我歎了一口氣:“小妮啊,你記著,店鋪想要做大靠我一個人是不行的,雖然我們開業這一年多賺了一些錢,但是跟大店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你一定要用心你知道嗎,有些是能記住的,你看宗寶現在不是也能接待顧客了嗎,他都能記住一些風水命理的常識,你怎麽會記不住呢。” 文曉妮撇撇嘴:“他不是二大神的麽,總比我強點,嬌龍,我就是笨。” “不是,你是懶。”宗寶冷不丁的在旁邊接了一句嘴,文曉妮直接瞪向他:“柳宗寶,我跟嬌龍說話你別插嘴行不行!我現在發現我都不煩別人我就煩你!嬌龍你看,他就知道用他那死魚眼瞪我,討厭!” 我輕輕的笑了笑:“行了,過兩天他就回家過年了,咱們倆在這兒加班,他想煩你都煩不著了。” “啊?宗寶要回家過年了啊。“文小妮撓了撓頭:”這麽快就又過年了啊……” 我笑了:“怎麽,宗寶一走你又舍不得了?” 文曉妮垂下眼:“不是啊,咱們倆也沒意思啊,宗寶在這兒還可以吵吵架……” 宗寶麵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對著空氣吵。” 文曉妮直接瞪向他:“我天天對著空氣罵你!直到給你罵回來為止!” 我笑著看著他們倆,有時候心裏也會在想,也許文曉妮也是對宗寶有點意思的,雖然宗寶有點呆,但也是很有人格魅力的,況且這一年多來文小妮雖然一直吵吵著自己喜歡女生,但是她卻從未付諸過行動,倒是很熱衷跟宗寶吵架,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喜歡跟一個人拌嘴吧,文曉妮到底能不能跟宗寶成,我決定靜觀其變,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大概也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 “嬌龍同學,新年好啊。” 我坐在沙發上,按著遙控器隨意的換著台:“新年好,你那邊怎麽怎麽那麽安靜啊。” “你那邊也很安靜啊,姥爺呢,我要給姥爺拜個年。” 我看著電視:“我姥爺睡了,他不能熬夜的,我見他睡了我自己就回來了。” “那這麽說大過年的就咱們倆通過電波團圓了是嗎。” 我輕輕的笑了笑:“你吃餃子了嗎,我聽你的聲音有些虛弱,身體好點了嗎。” “別擔心我,我有專人照顧,倒是你,別整的那麽冷冷清清的,難不成自己在家看春晚啊。” “沒什麽可看的,我看新聞呢……唉,你等等。” 說著,我臉仔細的看了看電視上出現的人物照片,還沒等看清楚就聽見電視裏傳來什麽追擊十年,國際頭號恐怖分子,傳聞可能已經死亡…… “你看什麽呢,恐怖分子?” 我搖搖頭:“程白澤你現在能看電視嗎,那個大胡子是誰啊,我剛才看見他的圖片的時候忽然有個不好預感的,感覺他會死於非命。” “哈哈,行了馬嬌龍,別逗我了行嗎,你看個新聞還帶著道行呢,如果是恐怖分子的話那死於非命很正常啊,國際上的事兒你還別摻合了,你就把你陰陽兩路的事兒走明白就好了。” 我閉上眼睛:“不對,矛,我好像看見矛了,很奇怪啊,這是第一次啊,他會死在跟矛有關的人手裏的。” “你夠了啊,我現在看不了電視,也對國際的恐怖分子不關注,我隻關心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如果感覺照應我的工作室太幸苦,你就跟小可說關門一段時間,別太累了。” 我輕輕的笑了笑,為了防止自己瞎想直接換了個台:“好了,你別擔心我,我現在開著我買的那個二手捷達,從市裏到我家開的特別順,再說了,就看十個人,我頂得住,你養好身體早點回來,我還在這兒等你呢。” “好,記得等我。” 說著,他張了張嘴:“對了,今年……你可能會見到他,你自己……” 我垂下眼:“好了,別提這些了,這城市這麽大,哪那麽容易見到啊,再說了,就算見到也沒事兒,以我對他的了解,我們大概會互相當做不認識的。” ************** ##第310章 一心之城 從姥姥離開之後,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也許是我異常忙碌,麻木了自己的那根關於時間的神經,隻有在草冒綠尖兒的時候,我才會倒出空兒來感慨一聲,哦,夏天要來了—— 北方雖然是四季分明,但在我的記憶裏,隻對冬夏記憶深刻,因為冬天會刺骨的冷,因為夏天有時居然也會像冬天那麽冷,所以我兩個季節會混淆之感,覺得幹嘛要分冬天夏天呢,一個外冷,一個是內冷,何來區別啊。 清明節的時候我去給姥姥上墳,跪在墳頭的時候一直在念叨著,姥啊,我自從命格清晰之後成長了很多呢,不但能破降頭還對家居風水的三十五煞能信手拈來了,姥,我現在在縣城也小有名氣了,姥爺這次沒有跟過來,他腿腳不太行了,爬山我怕他上來了下不去,姥啊,你別擔心我了,我很好,我想,我以後會更好的。 這一次,姥姥沒有給我回應,我一直期待著宗寶能像去年那樣讓姥姥上回身,至少給我點明示什麽的,但什麽都沒有,一切都平靜如初。 因為自己是開車去的,所以我也不急著回,就在墳邊上坐到天黑,臨走的時候我又上了一遍香,嘴裏繼續念叨著,姥啊,我現在知道我二十歲那年您為什麽不讓我來市裏了,不單單是因為卓景對不對?你是想讓我躲那個當年教我邪術的大胡子吧,不過您放心,那個大胡子的徒弟跟他不一樣的,他對我很好,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不會傷害我的,您放心吧…… ‘嘎嘣’一聲,香居然折了…… 我怔了一下:“姥……您這是怎麽了。” 墓碑上居然兀自的滲出水來,好似起露水一樣,一層一層的滲出晶瑩的水珠,我伸手擦了擦墓碑,一層一層的水珠則再次湧了出來,更像是姥姥在看著我哭。 我有些無措:“姥,你怎麽哭了,你有什麽事兒要跟我說?” 風很靜,除了靜靜滲出水珠的墓碑毫無任何異常現象,我有些著急,回頭看了宗寶一眼::“我姥姥有說什麽嗎。” 宗寶看著我,有些木訥的搖搖頭:“沒有。”說著,他閉上眼睛:“我好像看見你姥姥在很擔心的看著你……掉眼淚。” “姥……” 我急了:“你別哭行嗎,你告訴我為什麽哭,是因為程白澤嗎,你知道他不忍殺我自己打了他自己一記五雷掌嗎,姥,還是你擔心他的師父還會對我做什麽,不會的,你放心,他師父就是再有能耐也已經死了,程白澤也不會傷害我的,真的,姥,你別哭了,我長大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我還可以照顧好姥爺,沒有人會再傷害我的……” 直到墓碑的水珠漸漸的停住,我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暗下來的天:“姥,我知道你最擔心的就是我,你常跟我說我要化劫,其實也是在告訴我要堅強,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我都會堅強麵對的,程白澤是我值得信任的朋友,他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對姥爺也很好的,雖然他是那個大胡子的徒弟,雖然他也會邪術,但是他不是搞歪門邪道的人啊,你千萬不要擔心我了,否則,我心裏會難受的,很晚了,我回去了,姥,要是有話跟我說,要給我托夢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回頭,宗寶好似知我心思,木木的在我耳旁張嘴道:“上墳還是不要回頭去看,否則逝者會覺得你過分留戀,反而不放心的。” 我歎口氣:“我隻是想知道我姥姥為什麽會哭。” 他掃了我一眼:“也許是預料到什麽事情,也許隻是單純的想你。” 我搖搖頭,“不會是想我的,想我姥姥不至於這樣。”因為想不通而在上車後懊喪的砸了一下方向盤:“為什麽陰陽師看不了自己的命!” 宗寶係上安全帶,不急不緩的接道:“方向盤砸壞了咱們回不去,你還是算不了。” 說著,又看了我一眼:“這個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糾結也無用,不是你一人這樣,每個陰陽師都是這樣,批命理,測吉凶,增加時運,本身就是個泄露天機的過程,或多或少都會影響一些自己的時運身體,話說回來,不能給自己看,那都有一堆陰陽師在鑽研邪術恨不得自己立刻就大富大貴了,要是能給自己看,那豈不是每個心懷不軌的陰陽師都會給自己改命了?到時候,你覺得能一心隻想著積陰福德的還能剩幾個?陰陽追求平衡,賦予你這種能力是為了讓你幫人,而不是幫己的,否則,就有悖於修道的本身了。” 我懶得搭理他,要不就一聲不吱,在那裝缺心眼子的,要麽就給你整出一大堆道理,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隻是想知道我姥姥為什麽哭!你說這麽一大通幹什麽啊!” “這是老仙兒告訴我的,所以我隻是傳達。” 宗寶的身體往後靠了靠:“我得隨時的提醒你,否則,別走了彎路了。” 我撇撇嘴:“我還真謝謝你,你說的道理我接仙兒那天我姥姥就告訴我了,我隻是吐槽,吐槽你明白嗎!” 宗寶悶悶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但我知道什麽是扯毛線。” 我挑眉:“?” “我扯過的……” 我一腳油門,瞬間無語。 宗寶滿臉認真的看著我:“你也扯過……” “你閉嘴!” “紅色的呢。” “柳宗寶!” “好吧,咱們一起安靜。” 我哼了一聲,好吧,你贏了。 雖然那天回來的時候因為被宗寶打了個岔氣氛輕鬆了不少,但是晚上回家躺到床上,我睡覺的時候還是夢到了姥姥,而且在夢裏的時候我就看見姥姥衝著我哭,我想喊她卻怎麽也湊不近,一連好多天都如此,弄得我心情也不太好,隱隱的,我總覺得會出什麽事情。 “嬌龍,你最近怎麽了。” 送走顧客,我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輕輕的揉捏著鼻梁的晴明穴:“沒事,大概沒休息好。” 文曉妮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太辛苦了。”說完,她百無聊賴的湊到宗寶身邊,:“啊!嬌龍你快過來看,宗寶偷懶唉,他上班時間看那報紙!!“ 宗寶頭都沒抬,嘴裏應著:“五分鍾前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了。” 文曉妮切了一聲,湊近他看的報紙嘴裏念叨著:“美國總統與五月一日在白宮宣布,基地組織領導人BLD已經被美國軍方擊斃……哎呀,真的假的啊,我以為人早死了呢,宗寶啊,你還看國際新聞啊,恐怖分子你也關注啊……” 我怔了一下,直接起身,幾步走到前台,眼睛直盯著那個鋪開的報紙:“誰死了?” “噗。”文曉妮緊接著笑了一聲:“嬌龍你也對這東西感興趣?恐怖分子死了很正常啊,再說我在新聞上看見他都死了好幾回了,也不知知道是真是假的,不過他倒是挺厲害的。” 我沒應聲,看著那個占據了報紙半幅版麵的大胡子頭像,腦子裏想起自己在過年那天閃現的矛:“他怎麽死的。” 宗寶見我看這張隨即又把下麵的幾版抽出來看,嘴裏應著:“被槍打死的。” “搶打死的?”我的眉頭恨不能皺成個川字:“不對勁兒啊,跟矛沒關係嗎。” “矛?”宗寶抬眼瞄了我一下,隨即低下頭繼續看著報紙:“現在沒人用那玩意兒。” 我重新看向報紙,嘴裏念叨著:“那不對啊,我看見的矛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我出了問題? 想著,我繼續看著那條新聞,直到瞄到最後一句話,心中才算了然,‘美軍表示,這是反恐領域具有裏程碑意義的行動——海神之矛行動。 原來如此,我心裏在那一刻莫名的有些波濤,頗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之感,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我現在就好似即將離弦的箭,隻要將弓拉滿,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衝多遠。 “唉,嬌龍,你看,這不是市裏那主題公園嗎,可惜啊,原先的都拆了,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就是在那裏跟你表白的呢……” 我放下手裏的報紙,直接看向文曉妮所指的版麵,上麵大標題寫著‘市內主題公園將重新改建,敬請期待,一座新的主題歡樂世界即將呈現!’ “可惜啊,原先的摩天輪沒了,地標建築物將擴大占地麵積換成這個叫‘一心之城’的大樓,嬌龍你看這個……” 順著標題往下,報紙大篇幅的介紹了新一個的地標建築,一個類似於心型圖案的大樓,名字倒是很好聽,叫‘一心之城’,甚至旁邊還放了預覽圖,我打眼看了看,旁邊是對建築物的注解,‘一心之城’建成後不但可在歡樂世界裏形成室內遊泳館,娛樂,餐飲,會館,住宿一體,還將變成國內最大的室內主題樂園,為市民帶來更多遊樂體驗……’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以下是市民的隨即采訪,大家顯然都對這‘一心之城’相當期待,並且還有專家站出來指出,‘一心之城’這類的建築比摩天輪更適合作為城市地標,其顯眼造型很有可能在國內引起轟動,並且寓意深沉優美,建成後必定會聞名遐邇。 “嬌龍,這個真那麽好啊,怎麽辦,我還是比較喜歡摩天輪。” 我看著那空心的大樓,單看造型,要費多大的勁兒建成這事兒倒是不歸我管,那是人建築師的事兒,而且建成後也許會比較漂亮,畢竟是心型的,現在從電視上就能看出來,什麽奇形怪狀的大樓都有,這些設計師好像要是不設計出來一些別扭的,就顯現不出其個性似得,這年頭的人好像也掉進了個怪圈,越標新立異,則越有很多人關注,但是這個‘一心之城’要是死心的,我也就將把的接受了,但是它居然是空心的,也就是說大樓建成後氣流會在中間來回竄動,不能聚氣,這是風水大忌。 “嬌龍,你怎麽不說話啊,我記得你那陣兒找我不就是想去這主題公園看看嗎,現在沒感覺挺失落的嗎,想當初,我坐著火車一進市裏,遠遠地就看見那個摩天輪了呢,還以為這新建能重新建一個摩天輪,誰知道要擴大麵積整個樓出來……哎,也許這就是一個城市的發展吧,嬌龍,你安慰安慰我被……” 我則直接看向宗寶:“宗寶,我記得咱們店兒有個市區地圖,你拿過來我看一眼。” 宗寶抬眼看向我:“你要看地圖做什麽。” 我指了指報紙上的哪座‘一心之城’:“我要看看這地方蓋這個建築物合不合適,你拿地圖給我看看。” 宗寶沒動:“人家要蓋什麽,你能阻止的了嗎。” 我愣了一下,重新看向那個‘一心之城’,“也是,我這看完了也沒用,這是人家地產商跟ZF合作的項目,跟我們老百姓不發生關係,樂意建啥就建啥吧……” 宗寶垂下眼繼續看著他的報紙:“有些話,到了合適的時候你說自然就有人會聽,現在說多了也無用,浪費口水。” “你什麽意思啊,宗寶,你是說,會有人詢問我這個建築?” 我怔了一下,剛問出口,放在一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宗寶則抬起眼看向我:“接吧。”我噝了一口氣:“宗寶,你在跟我這麽玄的呼的我跟你急啊,真是的……喂,小可啊。” “嬌龍,你這個月能不能提前過來一下,最好明天就來!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看了宗寶一眼,轉身看向門口:“什麽好消息。” “你知道卓氏地產嗎?” 我心裏震了一下,音量不自覺的放低:“知道啊。” “哈,那你知道那個主題公園是卓氏收購建設的嗎。” 我回頭又打量了宗寶一眼:“嗯。” 小可的聲音裏是隱藏不住的興奮:“你知道嗎,你太有先見之明了,之前你不是不同意上那個風水天下的節目嗎,誰知道前些日子卓氏的一個負責人給我打電話了,說要讓程先生給看一下這次歡樂世界的建築風水,原因就是程先生夠低調,還說之前他們也打算找過那個孫先生,但是考慮到孫有機為人太過張揚,他們不喜歡風水師借著他們集團的名號宣傳,嬌龍啊,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就算是不用借助媒體宣傳,待歡樂世界建成,風水這一塊,業界都會知道是我們老板給看的,到時候有歡樂世界的坐鎮,我們程先生定會生名顯赫的啊,嬌龍,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幫忙看歡樂世界的風水是嗎。” “是啊,最近你看報紙沒,就是看那個一心之城,你先來這裏吧,到時候會有卓氏的負責人前來接洽的……”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心裏一緊:“等等,小可,你知道我是不方便露麵的,這種事,他們一定會很慎重,保不齊需要當麵溝通,我覺得紙恐怕保不住火,要不然這事兒就推了吧。” “別介啊,嬌龍,這種需要陰陽師看的大型風水局幾年難遇啊,就這麽推了不可惜嗎,我知道,你一直是當著無名英雄,可能對你自己……” “小可!你誤會我意思了,我隻是怕卓氏的老總要是要求麵對麵溝通,到時候我們怎麽辦,程白澤不在,難道還要我出麵嗎?” 我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看見卓景他爹。 “你想多了嬌龍,人家隻是會派專人過來過來跟我們溝通一下,主要是谘詢一下意見,因為卓氏的老總比較看中風水這一塊,聽說他開發的每個樓盤都有過知名的風水大師規劃,你放心,隻是去看一眼之前的摩天輪改建成‘一心之城’是否妥當,如果真的需要出麵溝通的話這事兒還是我出馬行嗎,嬌龍,你幫幫忙啊,你就當是為了程先生。” 我沒應聲,而是看了一眼電子掛鍾的日期,還沒到六月,他應該不會回來。 “還有啊,嬌龍,這種機會是陰陽師不可多得的啊,你難道不想大展一下拳腳嗎,隻看一下小的家居風水肯定跟這種的不同的,相信我,推了你自己也會後悔的。” 我沉了一口氣:“這樣,你明天給我約好卓氏這方麵的負責人,我直接跟他談一下這個‘一心之城’,當然,聽不聽我的勸告那就是他的事兒了,我明天上午會早點到,咱們速戰速決。” “哎,好,謝謝你了嬌龍,咱們明天見啊。” 掛下手機,我看了宗寶一眼:“老仙兒跟你說我會去看這個‘一心之城’?” 宗寶嗯了一聲沒再言語。 “那老仙兒有沒有跟你說我看的順不順利?” 宗寶搖了一下頭:“‘一心之城’,不可建。” 我咬了咬唇,看向報紙上‘一心之城’建成後的效果圖,拋開一些雜七雜八的私人念頭不講,這個建築物在風水學上來講,屬實犯了忌諱,心兒還是空的,哪裏是一心之城啊,分明就是空心之城,心都是空的,談何支撐啊,這個設計師腦袋裏咋想的啊,一般設計是不是都懂點風水的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塞驢毛了還是怎麽了,這什麽玩意兒啊! 其實如果這事兒跟卓氏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換成任何一家地產商,那我肯定都會義憤填膺的過去的,但是一想到卓氏,還是這麽個節骨眼,我心裏還是發虛,特別的亂,說不上來的亂! …… 每次出門之前我都得去看眼姥爺,告訴他我出門幾天,別讓他擔心什麽的,但是這次車子一開到家門口,我就現場圍觀了一場大戰,當然,女一號還是大姑,但是女二號卻退居幕後了,也就是說這次不是大姑跟我媽掐的,而是大姑跟大姑夫幹起來了! 當然,大姑作為一名戰士級別的選手,我對她的撒潑罵街已經習以為常了,所以我直接繞開大姑的口水跟姥爺簡單的告個別就出來了,畢竟也不是遠門不用說太多,姥爺催促我趕緊走,說現在家裏鬧騰,別摻合,我點點頭,但是還想交代那個孫姨兩聲,但卻沒有看著她。 剛走出院子,就看見大姑正指著大姑夫的鼻子滿臉的痛心疾首:“童大偉!你對的起我嗎!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你都敢跑破鞋啊你!你說!她是咋勾引你的!你是不是看她的屁股大了!你個臭不要臉的!快五十歲的人你還給我發情!你他媽的找小姐你也別找她惡心我啊!你是沒見過女人啊你!!” “林心芸,你給我小點聲,你不嫌丟人啊你!”大姑夫滿臉通紅的看著大姑,眼神爍爍躲閃著門口三三兩兩圍觀的鄰居。 我直接走進車裏,摁了兩聲喇叭示意這些圍觀的人離開點兒,這熱鬧有什麽好看的,大姑一驚一乍的我都要習慣了,所以對她撒潑的內容我不敢興趣。 “我就不小點兒聲!我還要罵那個養漢的!給我家幹活還偷我家男人!咋得!饑渴到這程度了啊!臭不要比臉了,上我家跑破鞋來了!你是不知道我林心芸啥人啊!給我惹急了我讓全安東都知道你這個爛貨!讓你祖宗八輩兒都知道你不是個好餅!死哪去了!你別給我藏起來,你給我滾出來!!” “你行了!!!” “好啊,童大偉你敢打我!大誌啊!你趕緊出來啊!你姐被人打了啊!你姐夫為了個臭婊子打我啊!大誌啊!!!!” 我啟動了車子,直接調頭開了出去,順便掃了一下這些看熱鬧的鄰居一張張玩味的的臉,心裏說不生氣是假的,林心芸著怎麽都是我大姑,雖然我跟我大姑有過節,也不想摻合她的事兒,但是她跟這些鄰居也沒過節啊,大家不但不拉著還看的勁勁兒的,誰看見這場麵誰都來氣。 剛開到街道上,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我一邊看著路況,一邊減速接聽電話:“喂。” “小林啊,我是孫姨……” “喔喔,孫姨啊,我剛才回家了,沒看著你,我這幾天要出門去趟市裏,我姥爺那邊你多費點心啊,他有什麽情況你等我回去……” “小林啊,那,那我等你回來我再不幹吧。” 我皺皺眉,孫姨的聲音裏聽上去滿是委屈:“為什麽不幹了啊,工資……” “不是錢的事兒小林,是你大姑那個人,我實在是忍不了了,她老說我跟你大姑夫有事兒,我不是那樣的人啊,我就是正常的打掃房間她就說我勾引你大姑夫,我做飯她說我故意的做你大姑夫愛吃的菜,我啥時候被人這麽甩過大鼻涕啊,你家裏的親戚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小林啊,我再堅持等你回來,你這兩天讓你縣城裏的朋友或是誰再幫忙在找找別人吧,我做不了了。” “哎,孫姨,孫姨……” 那邊直接給我掛了,我有些無語的歎了一口氣,這他娘的都是什麽事兒啊! ************** ##第311章 八卦位置 心裏瞬間就鬱悶上了,我說大姑在那吵嚷什麽呢,原來是掰扯大姑夫跟孫姨的事兒啊,這都多大的年紀了,還能整這一出兒,真不是一般的愁人,而我最上火的一點是這個孫姨怎麽說照顧姥爺這麽長時間了,姥爺的情況她都很了解,我不怕多花點錢,怕的就是再請一個人來姥爺也得適應,她也得磨合,太麻煩,正想著,手機在手裏一震,心裏一鬆,這是改變主意了? “喂,孫姨啊……” “哦,你好,請問是林喬布藝家居嗎。” 我愣了一下:“喔,是的,請問你是哪位,可以撥打店裏的座機的。” “哦,是這樣的,聽說你可以上門給看看窗簾的家居風水對嗎。” 我應了一聲:“是的,但是主要得在店裏預約,因為我現在有事需要出門不在店裏。” “恩,是這樣的,我在網上看見了您家的店鋪宣傳,市裏可以上門給看看家居風水嗎。” “市裏的?” 我想起文曉妮的那個同學,還真的能拓展業務啊,:“市裏的可以啊,你的具體位置在哪裏,是這樣,今天我正好去市裏辦點事兒,明天上午有時間倒是可以上你那看一下,如果你滿意的話,我這邊量完尺寸可以直接吩咐店裏發貨,而安裝的話你就得自己找工人安裝了,當然,到時候安裝費用我會給您拋掉的。” “哦,那太好了,安裝都是小事兒,主要我聽說你看窗簾風水這塊兒很厲害,那我明天上午給你打電話,用不用開車去接你?” 我牽了牽嘴角,看來是不差錢兒的主兒啊“不用了,到時候你告訴我地址我直接自己開車過去。” “那好,明天上午見。” 我嗯了一聲把手機扔給後座的宗寶:“宗寶,你給小妮去個電話,讓她這兩天在店裏不忙的時候給我打聽打聽保姆的事兒,最重要的一個要求就是為人一定要細心,對了,還有一件事兒就是謝謝她,謝謝她那個同學幫忙弄得店鋪宣傳,你說我這單要是做成了請她的同學吃飯。” 宗寶接著手機看向我:“我覺得那個孫姨不會不幹,清者自清,她為什麽要走。” 我歎口氣:“這種事兒你不了解,就算是清者自清,也架不住有人天天在你旁邊埋汰你啊,我大姑那個人,我太了解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兒,她既然鬧了,那肯定就沒完了,算了,要是孫姨要走,我也不強求,對了,你跟小妮說一下,這個保姆的年紀要稍微大點兒的,打底五十五以上,這樣,我看我那個大姑還能折騰了不。” 宗寶點點頭,不再接茬,直接給文曉妮把電話撥過去了。 一路再無言語,我心裏裝的都是事兒,也沒啥心情再跟宗寶聊別的,等車子開進市裏,我直接去了一趟那個拆的啥也不剩的主題公園,旁邊有東西圍著,我看不清裏麵的樣子,下車走了一圈,我四處的打量了一下主題公園四周的建築物,因為此地規劃的時候沒有作為商業區處理,所以四周沒有太高的建築物,抬手感受了一下風向,北方風硬,要是真建成了那個‘一心之城’看來煞氣不是一般的重。 “宗寶,你剛才買的那份市區地圖呢。” 宗寶這時倒是沒墨跡,直接拿出一張市內地圖遞給我,我將地圖直接鋪到前機蓋上,拿出一支鉛筆,前後左右觀察了一下方位,然後直接在主題公園的位置上畫了個圈,隨即在周圍按照八卦布局寫上‘乾’‘坤’‘巽’‘震’‘坎’‘離’‘艮’‘兌’,隨即用鉛筆勾勒,比對,並且不時抬眼觀察一下四周圍的建築物,最後得出結論,看了宗寶一眼:“可以去找小可了。” 宗寶湊過來看了一眼被我畫的亂糟糟的地圖:“這是什麽意思啊。” 我吐出一口氣,伸手指了指我一開始畫的主題公園代表的那個黑圈:“這個就是現在咱們說在的主題公園方位,而卦象顯示,這個主題公園在這個城市中的方位為巽,巽乃風位,而此地本身就風疾硬朗,煞氣偏重,若是讓風流更加湧動,那將來必出禍事,而那個‘一心之城’的建築則是健在主題公園裏麵的八卦坤位,縮小範疇來看,也是不合適的,以十二辰寅為起點認識,它處在第七位,而‘七’則是個靈動數字,而在八卦中,申猴會在坤卦位,以此代表情感的流動性,所以,更加不適合建那個‘一心之城’,會讓本來靈動的情感變得洶湧,容易讓情侶分手的,我敢放言在這兒,如果不聽我勸,動工既出禍事!” 宗寶看著我,半天才張了張嘴:“沒有破解之法嗎。” 我吐出一口氣,麵色有些凝重,手插進褲兜裏,想踮起腳看看裏麵,卻怎麽也看不著:“現在來看是沒有的,換句話說,我覺得沒有必要大費周章的破解這個,不建‘一心之城’不就沒事兒了嗎。” ‘滴滴’!!! 我倆這正說著話呢,身後忽然傳來尖銳的車笛聲,好似我們在擋了它的路,我回頭看了一眼,滴滴誰呢在哪兒啊! ‘滴滴’!!! 車子又響了幾聲,好似很不耐煩,我看了看寬寬的馬路,你非得從我這兒過啊,仔細的往車裏瞅了瞅,玻璃上貼的不知道什麽膜,隻能模糊的看見司機有些不耐煩的臉,見我看他居然又‘滴滴’!!了兩聲,喝,太沒禮貌了吧,跟誰倆呢! 宗寶在旁邊拉了拉我:“咱們走吧,去小可那。” 我嘁了一聲,瞪了那司機一眼,嘴裏憤憤的說著:“裝什麽啊,開個帕薩特你就牛啊!” 關好車門,宗寶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那是帕薩特啊。” 我氣哼哼的應著:“你以為啊,還不如咱這車好呢,三大破!還敢滴滴我!惹急眼了我就不給你挪,這麽大的地方幹什麽非得讓我挪地方!”說著,我滿臉不爽的把車往前開了開,一回頭,發現那個圍擋著主題公園的東西居然打開了,那個帕薩特就這麽開到我之前的位置一打輪直接開進去了!! 我驚住了,這什麽情況!這能進去啊! ************** ##第312章 什麽來路 “誒,帕薩特進去了……” 宗寶顯然也回頭看見了,我舌頭頂了腮幫子,手上直接倒擋,帕薩特都能進去我捷達王肯定也沒問題了! 我開車的手法經過一個冬天的風霜雨雪已經徹底的練出來了,一般隻要稍微的瞄一下,找下感覺,一把輪就能倒正位置,雖然車不咋地,但是倒得賊順溜的那種感覺還是挺爽的,頗有幾種我是車神之感,但就在我車屁股剛要進去的時候,一個保安忽然出現了,手一伸,做了個交警手勢,凶巴巴的開口—— “這裏不讓進車!!” 我登時就急了,放下手刹直接推門下去,眼睛順便往保安身後瞄了一眼,主題公園裏麵被拆的已經空蕩蕩的了,那個帕薩特就在保安的身後的不遠處停著呢,旁邊沒有下來的人,所以我迅速推斷,人還在車裏坐著,給我的感覺就是知道我也要跟進去所以在那等著看好戲呢。 “為什麽。” 我態度還算是不卑不亢,沒有吹胡子瞪眼睛,看著那個保安,:“那車不是都進去了嗎。” 保安看著我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那帕薩特:“那是我們總工程負責人的車,他當然可以進來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大哥,你就讓我進去瞅一眼就行,你知道風水師吧,你們老總吧請我們程先生給看這項工程的風水,我先幫著他進來看一圈,看完我就走了,都用不上十分鍾。” 他看著我:“有證件嗎。” “啊?”我愣了一下:“要什麽證件啊,那個帕薩特不也沒給證件麽,不直接就開進去的嗎。” 保安的臉沉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那是我們總工程負責人的車,他當然可以不用證件了,這裏都是他管的,但是閑雜人等,進來必須要證件!!” 喝,那義正言辭那樣兒,我就受不了這個。 擺擺手,“行行行,我不進去了行吧。”說著,我又往裏麵瞄了一眼,可惜視線有局限性,我看不到整體效果,再加上這個保安更逗,一見我往裏麵看還往前擋了擋,好像讓我看兩眼就能泄露出什麽商業機密似得。 “閑雜人等請馬上離開,我這要封上了!” 我看著這個保安,猛地想到了什麽,也許這個總工程負責人知道要跟程白澤接洽的事情,跟他說說興許我就能進去呢,想著,我舔著臉往保安前麵湊了湊:“大哥,你去跟你們那個負責人打聲招呼,就說我是程先生的助理,我想他應該知道這事兒的,你們董事長挺重視這個的,我時間也有限,不想來回這麽折騰,你受累,幫我去問問成嗎。” 保安看著我皺了皺眉:“我就知道我們開會的時候說過,沒證件誰都不行。” 我歎口氣:“那就是這個總工程負責人再厲害,那也不是給你們董事長打工的嗎,你去跟那負責人說說,就說我是董事長找來的,我們先生的名號姓程,你去幫我問一嘴行嗎,算我求求你行嗎,我真的就進去十分鍾就能出來了,你跟著我都行!” 保安謹慎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車裏的宗寶:“你真的是來看風水的?哪有你這麽年輕的先生。” “我主要是幫我們程先生來先探探路,我是程先生的助理……” “行吧行吧,我信你一回,你等著,我去問問,算你運氣好,這是碰上總工程負責人了,要不然這門我都不帶給你開的。” “是是是,大哥你受累了啊。” 我特別狗腿的應著,看著保安轉身向那個帕薩特走去,然後站後座的車窗邊一臉恭敬的不停的點著頭,我微微的蹙了蹙眉,這個總工程負責人倒是也挺唬人的,那是幹什麽活的啊,監工的?但要是高層的話應該是知道他們老總的喜好,進去看看風水應該是沒問題的。 宗寶推開車門走到我身邊,向裏麵望了一眼:“你覺得能進去嗎。” 我看著那個保安跟著帕薩特裏麵的人說了兩句話就滿頭大汗的樣子走了過來,帕薩特也隨即開走了,撇撇嘴:“不知道。” “我覺得夠嗆。” 我沒應聲,看著保安還沒等走近我就衝我擺了擺手:“回去吧,沒證不行!” “看看風水也不行?” 保安走到我身前又擦了一把汗:“不行,總工程負責人說了,要是看風水的話,就讓那個程先生自己親自來,助理什麽的不讓入內。” 說著,自己又抱怨了一聲:“以後這事兒我可不幹了,怎麽看著像要把我吃了似得,真是閑的沒事兒去幫你問,我打點工容易嗎。”見我沒動,又滿臉不樂意的補了一句:“行了,你還待在這兒幹什麽啊,趕緊走吧,這話不是都跟你說明白了嗎,趕緊點兒,把這破捷達開走,別在這兒礙著著地方!我要關上了!” 我抬眼看著他:“大哥,你至於嗎,就幫我問一嘴能不能進去就把你開除了,還非得程先生本人來,助理什麽的不讓入內,他見過程先生麽他!真拿個雞毛當令箭了!當我樂意進是怎麽著啊!” 說完,我轉身就要出去,順帶著提醒了他一下:“我這個是捷達王,不是破捷達,發動機可是高配的!” 那保安居然看著我哼了一聲,“行了行了我可不愛跟你扯,它就是裝個飛機的發動機它最大的造化就隻能在道上跑跑出租了。” “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跑出租啊!”我登時就急了,宗寶立刻就過來拉我:“行了嬌龍,在這兒吵沒意義。” 我被宗寶拉著氣哼哼的瞪了那個保安一眼,“我告訴你啊,別拿車跟我說事兒,你們那個總工也不過就是開個帕薩特,比我這高檔不了多少!” 說完,我直接甩上了駕駛室的門,在那寒磣誰呢!我這車要是飆起來甩那個帕薩特分分鍾跟玩兒的似得! ‘咚咚咚’~ 我這剛啟動車子,那個保安居然還湊過來敲了我幾下車窗玻璃,這是沒完了啊,我降下車窗,看著他:“怎麽了,還想說什麽啊,我告訴你,我這車……” “那車叫輝騰。” 我怔了一下:“你說什麽?” 保安居然有那麽一絲鄙夷的看著我:“那車叫輝騰,你回去好好查查,以後要是沒見過什麽好車就別說話那麽大聲。” “哎,你……” 他真是給我噎個夠嗆,然後轉身甩給我一個嘲諷的表情,直接把那個圍擋關上了,我撓撓頭,喝!我這真是被人撅的哢哢的啊,回頭看了宗寶一眼,清了一下喉嚨:“那個,你知道輝騰嗎。” 宗寶一副懶得搭理我樣子,臉一甩看向窗外:“在我這找台階沒用。” 我臉瞬間就綠了:“宗寶,你還是鐵瓷嗎……” “開車吧,小可等著呢。” 我悶悶的轉過頭,你不給我台階我自己找台階,掛檔給油後自己在那念叨著:“其實說不定就是帕薩特忽悠我不懂呢,我上學那陣兒我爸就是開的帕薩特,跟那個一樣一樣的……” “差不多行了,我又不會把這事兒說出去。” 我從室內鏡裏看了一眼宗寶的臉,忽然笑了笑:“宗寶,是不是我剛才挺二的。” 宗寶麵無表情的看向我:“你二的時候比嚴肅的時候要可愛一點。” “這算是誇我嗎?” 我變換著車道,嘴角笑著回應著,隻有在這種時候,一些煩心事兒才能稍微的放一放,其實不管是鬧笑話還是怎麽樣,也算是變相的放鬆了。 “不是,是你二的時候能稍微的像個女人。” 我臉上的表情一僵:“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本來……算了,我本來就是一半一半的。” “隻不過跟你這身衣服不搭,還是少二吧,在你是陰陽師的時候,容易給陰陽師丟人……” 我咧了咧嘴:“好了,宗寶,我們愉快的聊天可以就此終止了。”我就知道他聊著聊著就得拿個小針兒刺激我兩下,這一向是他柳宗寶的風格,其實他除了當二大神之外還特別適合給人潑冷水,肯定能拿話給你澆透了。 等到了工作室樓下小可已經站在那等上我了,我鎖好車,隨即趕緊把他往一旁拉了拉,小聲的問道:“你知道輝騰嗎。” 小可本來是對我的舉動一臉疑惑的,聽完我的話後隨即大驚:“你的車刮到輝騰了啊!!” 我看了一眼宗寶看過來的臉,隨即‘嘖’了一聲:“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哦,嚇死我了。”小可居然捧了捧自己的胸口:“反正現在開車可一定得主意了,遇見好車咱就躲著點走,不然刮掉塊漆都夠喝一壺了!” “那車那麽貴啊……” 小可眉頭一挑,:“你以為呢!那車最次的也是七十萬打底的吧,稍微好點的也得一兩百萬。” 我的頭瞬間就‘嗡’~的一下子,一邊搖著一邊向寫字樓裏麵走去:“瘋了,這世道真是瘋了啊,帕薩特居然這麽貴……” “你說什麽嬌龍,什麽帕薩特啊。” 進了電梯,我稍微平靜了一點,搖搖頭:“沒有,我隻是受了一丟丟的刺激。”要是我有一兩百萬,那我肯定就義不容辭的買房子了,也許有錢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吧,也難怪那個保安會鄙視我了,我真是傻傻分不清楚啊! “什麽刺激啊。” 我哭笑了一下,看向小可:“沒什麽,那個卓氏負責接洽的那個人什麽時候到。” “大概十分鍾以後。” 點頭一下頭,我應了一聲:“好。” “嬌龍,用不用一會兒咱們一起去那個主題公園看看。” 我擺了一下手,進到辦公室裏以後直接把那個被我畫的亂八七糟的室內地圖放到辦公桌上,然後看向小可:“我大致已經去看了一眼了,但是人家直接說了,隻有程白澤的本人能進去裏麵,我們都進不去,而且這次我也沒辦法坐在暗門後跟卓氏的人交流,因為你也知道這個我沒法裝程白澤,到時候就直接說程白澤身體有恙,但是這個‘一心之城’他已經給看完了,他病的事兒你去編,剩下專業的事兒交給我,當然,要是人家非要見程白澤本人,或者說不信任我們倆,那我也沒有辦法了,真就合作不了了,記住,既然是大業務,那就得謹慎,寧願不合作,也不要把招牌砸了。” 現在想的不是這個活能不能幫程白澤做的多漂亮,而是別給他搞砸了,我這都堅持一年了,所以我寧願不跟這個卓氏合作,也不想因為這事兒被誰發現那程白澤是假冒的,那不管你看的準不準,反正騙子的包袱就是背上了,到時候可真就是得不償失了。 小可的表情也微微變得有些嚴肅,看著我點了一下頭:“哎,行,都聽你的。” 我坐到辦公桌的後麵,等了能有十多分鍾,一個長相斯文自稱是歡樂世界的總經理助理的男人拎著個公文包就進來了,小可直接迎了上去,三兩下就編了一套說辭,把程白澤不會出麵的這事兒給說明白了。 那個助理聽完小可的話後有點發懵:“你的意思是說,程先生不能親自出麵來看風水了是嗎。” “是的。”我直接起身,看著那個助理點下頭:“不過程先生已經在之前去看過主題公園的風水並且對‘一心之城’也做完了解了,需要解釋的,則由我跟小可來完成,你請看,這個,就是程先生的手繪圖。”說著,我把畫的除了我自己沒人能看懂的八卦圖往那個助理的麵前推了推。 他一臉疑惑的看過去,眼神更加的有些迷茫:“這寫的什麽啊,我看不懂啊。” “你不懂很正常,我懂,我可以跟你解釋。”說著,我輕輕的笑了笑,手往他身前送了送:“先請坐吧。” 那個助理的眼神有些些微的懷疑,但還是坐下了身:“是這樣,我們總經理是吩咐我要直接跟程先生溝通的,因為這次的歡樂世界項目不小,我們之前也對程先生做過了解,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董事長的親弟弟也推薦過程先生,因為,我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的。”我看著他,懂事長得親弟弟不就是小姑父嗎,他會推薦程白澤大概是因為程白澤有幫卓景震那個勾魂鬼的本事吧。 想著,我收回神,看著眼前的助理一本正經的說道:“雖然我和小可是程先生的助理,但是你放心,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程先生交代的,他突發急症,這個也是始料未及的,當然,他之所以讓我們倆接待你,也是因為他覺得你們選擇他是十分的正確的,這樣吧,你先聽我給你解釋一下……” 助理擺擺手:“我也是給人打工的,這不是小事兒,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做什麽的,首先,請程先生看回風水這個酬勞是非常豐厚的,我連他本人都沒見到,就這麽把錢付了,這個我是要負責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看著他:“我懂,你是怕我跟小可是騙子是嗎,但是這個工作室開了也有兩年了,這總不會是騙人的吧。” “可是……請程先生是因為他的聲望,我總不能聽你們說一說,就……” 我抬起手,打斷他的話:“你還是怕我們是騙子,怕我們胡說八道是吧。” 那個助理坐在那裏,沒直說,表情微微的透著尷尬:“嗨,你們這一行,魚龍混雜的,我又不懂,之所以找到程先生一來是他現在的聲望以及作風低調,二來,主要的還是董事長的弟弟,他找過程先生,這才相信程先生是真材實料的。” 我點了一下頭:“這樣,要是你不信,我可以當場給你看一下,你覺得怎麽樣?” “啊?”那個助理愣了一下,瞬間滿臉警惕的往後靠了靠:“這個不用吧。” 沒等我說話,小可直接站到我身旁看向那個助理,有些誇張的說道:“現在想找她看都得預約,我就這麽跟你說吧,都少人求她給看都求不來,鐵嘴鋼牙,保證讓你心服口服!” 那個助理稍微的有些動容:“這個……”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你不是害怕我們是騙子嗎,我之前也不認識你,對你自然也不了解,這樣吧,你要是同意,那我就給你算一下,你覺得可以,那咱們就合作,覺得我是胡說八道,說的雲山霧罩,特意玩文字遊戲,那你可以直接走人,程先生病了,他沒法親自到,但是要真的合作不成,我們也沒辦法。” 他的喉結上下的抽動了一下,看著我身體前傾了一點:“那你想怎麽看,是要問我的名字八字嗎?” 我擺擺手:“不需要,你一個字都不用跟我說,隻要把手伸給我看就行了。” “看手相?” 我笑笑:“你隻管伸出來就好。”說完,我看著他半信半疑的把手伸過來,我打眼看了一下手上的紋路:“你命裏的學堂宮很好,從小念書就應該是名列前茅的。”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臉上帶著淡淡的得意:“這個,應該是顯而易見的吧,我要是學習不好,也不可能一畢業就進大企業實習工作啊,你這個是不是跟心理學有點像啊。” 我沒應聲,垂下眼繼續看他的手紋:“你媽媽應該是在你大概十歲左右改嫁,因此父母姻緣線斷,你父親沒有再娶,你跟你父親的感情很好,父子線交織,你應該是現在就開始打算,以後會跟你父親一起生活,養他終老。” 那個助理忽然沒聲了,我也沒抬眼看他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樣的,我見的也算是多了,我又不是騙人的,自然不用看他的表情連猜帶蒙,伸出手,我摸了摸他的手腕的骨節,眉頭一緊,隨即起身,繼續順著他的胳膊向上摸去,他有些抵觸,表情別扭,畢竟誰被個陌生人這麽摸骨頭都別扭,其實有些陰陽師想知道的越細,是會摸得越細的,有的還會摸全身的骨頭,但是我沒那時間,而且摸一個大小夥子全身別說他了我也別扭了。 從手腕算起,我手直接摸到他胸脅的肋骨,現在想想,這麽摸骨到真不適合給個女人摸,容易被人誤會這是在占便宜,大約摸到第九根,我指尖忽然發澀,在那跟骨頭上來回遊動了一下,我心裏有底了,坐回老板椅,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其實別看沒多一會兒,但這個得凝神,還挺累人的。 他居然臉紅了,坐在那裏也變得有些局促,:“那個,你這是得出結果了嗎。” 我點下頭,:“你從小體弱,用我們的話講就是紮根不穩,幾次都以為要生重病死了,骨頭較輕,而且你命運多舛,九歲那年有個大劫,算起來這個劫也不是吧要命的,隻不過讓你……” “別說!” 他忽然大喊了一聲,隨即意識到了自己失態,清了一下嗓子,垂下眼:“我信你了,你說的都對。” 我輕輕的牽了牽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放心,你會有個很幸福的家庭的,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小時候多災多難,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我居然摸骨還能看出來他傷過子孫根,這也真是頭一遭,不過從他麵相來看,子女宮居然還很飽滿,這是說明有極大的治愈可能的,站在我的角度,我覺得我應該鼓勵鼓勵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讓他感動了,他眼睛居然有些紅,張了張嘴,“謝謝。” 我抽回手,等他的情緒穩定一點了,繼續開口:“那現在你相信我們了嗎。” 他點點頭:“我信了,有些事你就算是認識我,也未必知道的。”說著,他看向我:“我以後真的會有家庭嗎。” 我點點頭:“恩,你要相信自己。” 他幕地笑了,看著我:“你是第一個給我算命的人,我想也是最後一個了,我說實話,我個人並不相信這些,但是我真的很謝謝你,你給了我很大的鼓勵,能認識一下以後做個朋友嗎,我叫肖天。” 我糾結了那麽一兩下,還是伸出手:“嬌龍,馬嬌龍。” 他仔細的看了看我,眼神還特意劃過我的胸口,有些別扭的張嘴:“是……女孩子吧。” 我回了一個笑臉,沒多應聲。 “那好,既然都是真材實料,那咱們現在就先談工作吧,關於這個‘一心之城’,程先生是什麽建議呢。” 說著,他拿出一根錄音筆直接點開放到我的辦公桌上,無聲的給我做了一個口型,工作需要。 我點了一下頭,卻壓了壓聲音:“不建議蓋。” “為什麽?” 我聲音弄得挺深沉的,然後直接把之前跟宗寶說的那套磕跟肖天重複了一遍,順便又繼續補充道:“當然,我們看過很多類似的空心建築,但是一般此空心建築的前後左右都會有大型建築物,形成靠山,可以阻氣,但是‘一心之城’不在商業圈內,周圍沒有太高型建築物,氣流湧動,很容易形成穿心煞,凶多吉少。” “那如何破解呢?” 我吐出一口氣:“因為程先生本人也並未進裏麵看過,所以現在還不能確定破解之術,但可以肯定的是,煞氣太重,硬要擺陣破解也勞民傷財,所以建議是不建為上。” 肖天點了一下頭,忽然從自己的公文包裏又拿出了幾張做好的效果圖:“那可以讓程先生看下這幾個建築怎麽樣嗎,除了‘一心之城’看看這裏麵有沒有合適的,答案明天給我就可以了。” 我看著他關掉錄影筆,隨意的翻了翻幾個建築,“大多是空心建築啊。沒有實心的啊,那個地方的卦位不好放這種空心建築的,而且方形的也不好。” 肖天看著我笑了笑:“這個也不是我能說的算的,我就是跑腿的,不管你現在心裏是不是有答案了,你都明天告訴我好嗎,以程先生的名義,我得錄下來。” 看來他倒是挺相信我的,我收起那些效果圖,抬眼看向他:“其實,不管是程先生還是我都覺得還是安放摩天輪比較合適,首先,它是逆向旋轉,可以有效的借氣化煞,其次,它是一直在動的,符合公園內卦象坤位申猴的靈動的特質,況且摩天輪的中間是有銜接點的,風煞穿不透,反而會因為它的緩緩轉動而使財源滾滾,作為地標建築再合適不過,這是我們覺得最好的建議,也希望你能傳達回去,讓卓氏的高層采納。” 肖天忽然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這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摩天輪肯定是不行的。” “為什麽啊。”我不解:“摩天輪這麽合適為什麽不行?” “因為工程的總負責人直接否決的就是摩天輪,他說建什麽也不會再建摩天輪,而且‘一心之城’也是他設計的,我想,他大概是覺得摩天輪那東西幼稚吧,或者,也覺得再承襲之前的建築風格有些沒有新意。”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那怪圈啊!!那個空心的玩意兒就有新意啦!工程總負責人!又是他! 我站起身,滿臉的不淡定:“就那個開帕薩特的那個到底什麽來路啊!也不能由著他胡來啊!歡樂世界不就是帶給人歡樂的嗎!整個那個什麽‘一心之城’有什麽意思啊!“ 我說哪個腦袋裏塞驢毛的能想出這麽個玩意兒出來呢!原來就是他!一想到那個什麽總工都能開著百八十萬的帕薩特我也真不算意外了! ************** ##第313章 心墳 肖天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的:“什麽開帕薩特的,怎麽,你認識我們總工程負責人嗎?” 我胡亂的甩了一下手:“他愛誰誰!誰認識他!” 說著,我看著肖天被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樣子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激了,陰陽風水,懂得人自然是清楚裏麵的門道,覺得有些人是在胡作非為,而不懂的人自然就是由著自己的心性來了,你就是把口水說幹了,人家興許也覺得你這一套是無稽之談,甚至把你當成個騙子,興許還會舉一些例子啊,用人家的科學依據來推翻你的‘封建迷信’,我後腦勺都能想到這些了,這也是陰陽師最窩火和無奈的地方。 換句話來說,我也許就應該收錢辦事,該看什麽看什麽,該給什麽建議給什麽建議,他樂意建什麽就建什麽,關我屁事! 不過想歸想,我也不想這個勞什子‘一心之城’建成後出什麽事兒,最起碼總不能由著一個人的心性兒不把別人的安危放在眼裏啊,要是卓氏真有錢養得起這號標新立異的人,那就拿錢砸被,我還是信奉程白澤的那句話,沒有破不了的罩門,卓氏要是願意幹勞民傷財的事兒,我就去破! 反正,我算是看出來了,要是我執意堅持,興許最後什麽都改變不了,咱跟錢和權比起來隻不過就是個小小的風水師,罷罷罷,做好的自己的本分得了,窮操心的結果除了惹一身不是,還是惹一身不是,誰也不會念著我的好,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現在還打的是程白澤的旗號,我要控製,我必須得控製—— “嬌龍,你怎麽了,我看你情緒不太穩定啊。”肖天看著我小心翼翼的張口:“是我那句話得罪你了?還是總工程負責人得罪你了?” “她就是這性格,你屏蔽就好。” 一旁的宗寶淡淡的接茬,“內心矛盾的人通常都喜歡在自我掙紮。” “她掙紮什麽?”肖天不解,看著宗寶直接開口。 宗寶漫不經心的掃了我一眼,隨即了無波瀾的出口道:“堅持或者接受。” “啊?”肖天怔了怔:“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宗寶則看向我:“接受吧,你的意見我看人家未必會接受,我們的任務,隻是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我歎了一口氣,抬起眼看向肖天:“這樣吧,既然你們那個總工程負責人權利這麽大,那我想,我也沒辦法改變他的什麽想法,但是你還是盡量跟他說說,摩天輪的確是沒什麽新意,但作為城市之眼卻是最合適的,我們看風水的,有一說一,不會因為收了你們的酬勞就睜眼說瞎話,拍馬屁之類的事情,更不是我馬嬌龍的風格,我也不怕你回去跟那個總工程負責人告狀,他設計出來的這個東西,在我眼裏,既不中看也不中用,而且中心掏空上寬下窄底盤不穩,幾乎犯了所有的忌諱,如果他是個設計師,我為他能想出來這麽個建築而感到遺憾,太過理想主義,更像是小孩子鬧著玩兒,也許他曾經有過優秀的作品,但是這個‘一心之城’如果真的建成,我是不會去的,因為我看著,就不歡樂。“ “嬌龍,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覺得挺好的啊,你看,這多好看啊,心啊,象征著情侶的一顆心啊,是吧,你那個,要是真犯了風水的忌諱咱們給破被,別說人設計的不好啊!” 小可有些著急的在旁邊接茬,手在下麵不停的捅咕我,“那個,肖助理是吧,嬌龍這話你可千萬別回去跟那個總負責人說,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站在風水的角度上來考慮覺得有那麽一點兒不合適,不過你讓他放寬心,要是他就是想建這個‘一心之城’,那我們想辦法,我們肯定給你想辦法!肯定讓一切都順順當當的啊!” 肖天半晌都沒有應聲,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張嘴道:“嗬,我倒是很久都沒有見過你這種性格的人了,我挺欣賞的,其實好看的東西未必實用,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該轉達的我會轉達,多的話,我不會說的。” 我輕輕的笑了笑:“我並不是想宣揚我的性格,我也知道我的本職工作是什麽,隻是有些話我真的憋不住,不過小可說的也對,如果你們那個總工程負責人他就是想建這個‘一心之城’,那我肯定也是攔不住的,如果真的要找我們程先生去看,那我們也會竭盡所能開運化煞的,畢竟,我們也是收了錢的,你說對不對?” 就算我在不識相,也知道不能跟錢過不去,況且,這錢還是幫著程白澤賺的,要是我自己的,興許我不高興就甩手不幹了,但是在程白澤這兒,我不爽也得忍著。 肖天吐出一口氣:“這樣吧,你們不是沒有進去看過嗎,明天在現場會舉辦一場媒體見麵會,為奠基儀式做準備,我可以帶你們進去看看,然後你有什麽建議想法我在統一整理一下交給我上司讓他在仔細的參考斟酌你看怎麽樣。“ “好好好,那太好了!”小可笑著在旁邊接到:“那就麻煩肖助理了!” 肖天笑了笑:“不麻煩,我也是工作,你們也是工作,我希望能跟你們合作的愉快一些,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 我則微微的皺了皺眉:“但是我明天上午有事兒,恐怕……” 小可隨即給了我一個眼神:“嬌龍,再大的事兒都得先放放,先忙這個一心之城的,進去看看能用多長時間啊,嗯,你的事兒先緩緩,緩緩。” “放心吧,嬌龍,媒體見麵會大概是在早上九點左右舉行,我想,大概一個小時就應該差不多了,到時候應該不會耽誤你自己的事情的。”肖天也在旁邊接著說道。 我隻能點頭,“好,那我就去看看吧,反正早晚都得去看看的,看完了,心裏也算是有底了。” 肖天也點了一下頭,打開自己的公文包,拿出兩份合同還有一張支票放到辦公桌上:“那現在我們就先把合同簽了吧,本來我是需要看見程先生讓他親自簽字的,但是現在我很相信你們……”然後他把合同往我的麵前推了推:“簽字後支票上的錢款會在奠基儀式後就打進程先生的賬戶裏,來,支票你可以先看一眼。” 我對支票這玩意兒不明白,隻是瞄了一眼數額,五萬,心裏直接緊了一下,出手果然闊綽啊,也難怪小可那麽積極了,想著,我把支票直接遞給小可,“你看看吧,我不懂。” 肖天微笑著看著我:“放心,不會是假的,我們卓氏不會用這點錢騙人,如果覺得沒問題就可以在合同上簽字了。” 我看向那合同,一翻開還好幾頁呢,甲方乙方的竟是繞口的官方語言,:“看個風水還得簽合同嗎?” “這個算是企業的程序規定,如果董事長沒有額外交代,那所有的合作我們都是要簽合同的,其實這個合同也是約束雙方的,我們會按時付上酬勞同時也希望借此能讓合作方全力配合,以實現雙贏的局麵,當然,其實像你這種的合同我也是第一次出麵簽,可能也是第一次合作的關係,如果合作愉快了,那以後大概也不需要走這程序了。” 我張了張嘴:“可是這有點小題大做了吧,這裏麵沒有約束我們需要怎麽樣吧,或者說不公平條款?” “哎呀,嬌龍,人都說是程序了,我簽!”小可這個時候倒是痛快了,直接在上麵簽上了程白澤的名字:“肖助理,是不是奠基儀式之後這個錢我們就能收到了。” 肖天點了一下頭,看向小可:“是的,不過這次看風水是不是從頭至尾程先生都沒有辦法露麵?” “是,程先生這也沒辦法,但是他會一直在私下裏關注的,這個你放心,還有,我再多說一嘴,不管他露不露麵,嬌龍的本事你不是也看到了嗎,都是真材實料的,你讓你們董事長放心,風水這塊兒,肯定是沒問題的。” 肖天聽著小可的話看向合同,“那既然主要是嬌龍這個助理露麵的話,那就讓嬌龍把她的名字也簽上吧,我回去好交差。” “好,沒問題,我給她簽。” “哎,我不……”我急的話還沒說完呢,小可的大筆一揮,直接把我的名字也寫上了,“小可,你怎麽不簽你自己的啊!” 小可滿眼無辜的看向我:“咱倆簽誰的不一樣啊。“ “不是啊,你這,你這……”我憋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我怎麽感覺掉坑裏了呢,“肖天,這個不算數啊,這個不是我自己簽的,露麵的事兒你找他啊,他叫陳小可。” 肖天有些無奈的笑著看著我,留下一份後把合同放進包裏:“你別這麽緊張,就是走個程序,奠基儀式完事之後這合同也就沒什麽用了,也就這個月的事兒,放寬心啊,那我先回去了,咱們明天上午見。” 我一臉發懵的送走這個肖助理,回來我就急了,直奔那個美滋滋看著支票傻樂的小可:“陳小可!你手可真快啊你,你簽我名字幹什麽啊!而且你簽那麽快幹什麽啊!好幾頁的合同你不看你就簽了你不怕人家把你賣了啊!” 小可看著無所謂的笑了笑:“嬌龍,人賣咱們幹什麽啊,那可是卓氏啊,多少人腦袋想削個尖兒合作都合作不了呢,再說,奠基儀式也就這個月的事兒,然後咱這錢就到手了,總不能因為一個合同讓這五萬塊沒了吧。” 說著,他有些討好的走到我身邊:“嬌龍,我知道你是幕後英雄,我老板不在都靠你在頂著,但是你也忙啊,一個月就看十個,水電房租物業費那樣都需要開支啊,別看這工作室沒多大,但是一年的租金可不便宜啊,嬌龍,我知道你幫我老板撐著這個工作室也很不容易,但是有些事情,也不用太較真兒,真的沒事兒的,我這也是沒辦法啊,那個肖助理擺明了就是很信你,簽我名字也沒用啊,嬌龍,你別生氣了……” 我歎口氣,直接走到窗邊,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也或許是我想多了,但是這心裏總是沒底。 “嬌龍,要不你現在仔細看看?” 我有些心煩意亂:“現在看有什麽用啊,你那大筆一揮的,都簽完字了,就是個賣身契,現在想反悔也不趕趟了。” 小可訕笑了兩聲:“哪能那麽嚴重啊,宗寶,你說是不是沒事兒?” 宗寶沒應聲,半天才張嘴回了三個字:“不謹慎。” 小可急的直撓頭:“哎呀,這事兒謹慎能謹慎到哪去?程序麽!人都說得很明白了,能跟咱們簽就不錯了,嬌龍,就是看個風水而已,真的很小的一件事兒,其實你這人哪都挺好的,就是有時候人太急了,先不說這個合同,就像是剛才,人肖助理那意思都表明了,人那個總負責人,就想建這個‘一心之城’,你就說點好聽的嘛,不要否定人家設計師對不對,報紙上專家都說了,‘一心之城’不錯,一心一心,說明跟戀人一心一意,多適合跟戀人一起去啊,到時候我有女朋友了我就帶著我女朋友去。” 我嗬的笑了一聲,看著窗外好像螞蟻一般大小的行人:“一心還是空的,說明壓根兒就沒有戀人,何來戀人這一說啊,分明就是生搬硬套,還專家呢,都不知道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哎,嬌龍,反正你心裏有數就行,連宗寶剛才都說了,我們收錢就是做好自己的本份,懂風水的人都是有數的,我們也阻止不了別人喜歡什麽你說對不對?現在的文化人大多接受西方思想,百無禁忌,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的化凶為吉,別的,還是不要想太多吧,行了,你開車過來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兒,我下樓去給你們買點吃的。” 我沒應聲,隻是看著窗外有些漸漸陰沉下來的天,眨眼的功夫,好像又要下雨了—— 宗寶走到我身邊,張了張嘴:“一下雨,我就覺得你又要渡劫了。” 我哼笑了一聲,倒是有了那麽幾分的無所謂:“我的人生,不是一直就在渡劫中度過嗎,渡吧,渡一次,我以後就少一次。” 說著,我轉過臉看著宗寶歎了一口氣:“宗寶,你也是矛盾的,你之前還說過,一心之城不可建,但是剛才你又說讓我做好分內的事。” “既然改變不了結果,那你糾結這些也是無用的,你是在幫人,說到底,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自然,也就不能受你自己左右。” 我看著他:“宗寶,你說,我有時候是不是有點極端了,有些太較真了,人家樂意建什麽就建什麽,跟我又沒關係,我既不出人也不出力,那我急什麽啊。” “問你自己啊,你急什麽。”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也猜不透我自己。” 有的時候,我覺得我自己是個挺傻樂嗬的人,有的時候,卻又覺得自己挺累的,的確是挺矛盾的,也許人都矛盾吧,一左一右,總是會有兩個想法,這麽想也對,那麽想也沒錯,總是左右搖擺,好似不能完全的受自己控製。 那一晚,我躺在沙發上聽著雨聲久久不能入睡,翻來覆去的我直接坐起了身,宗寶在辦公桌那邊打著地鋪,我轉過臉看向他:“宗寶,你睡了嗎。” 宗寶沒應聲,但是卻翻了個身,我支起膝蓋用下巴抵了上去:“宗寶,老仙兒有跟你說什麽嗎。” “……沒。” “那我為什麽會心煩意亂,還有點失眠啊。” 宗寶睡意朦朧的回了三個字:“沒累著。” 我懶得跟他抬杠:“那這麽說,我明天會很順利對嗎。” “不知道。” “那老仙兒到什麽時候才會跟你說話啊。” “你有劫的時候吧……我很困,我要睡了。” 我吐出一口氣,睜著眼睛毫無睡意:“那你睡吧,我自己待會兒。” 心有點發空,好似被誰搔癢著在一層一層長著草,我確定不是要到生理期了,但是煩躁的感覺確是很明顯的,特別想找個人說說話,隨便的說點什麽,有的沒的都行,可惜唯一符合我吐槽條件的人現在卻一副困得要死的樣子,我隻能幹憋,然後躺下強迫自己數羊,不曉得過了多久,才終於睡了過去,宗寶喊我的時候我正在做夢,而且夢到的居然是許久不見得生子,我在夢裏埋怨他怎麽這麽久都不來看我了,是不是把我忘了,生子笑嗬嗬的拉著我的手,姐姐,你不要生氣,我帶你去見大哥哥。 我當時就不淡定了,見卓景,為什麽要見他啊,我不去見他! 生子仍舊是嘻嘻的笑,姐姐,去見見吧,你不想大哥哥嗎。 我拚命的搖頭,“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然後一睜開眼,就看見宗寶正在搖晃著我的肩:“起床,你不想也得起床。” 小可在辦公室外麵敲門:“嬌龍,你起來了嗎,我早飯給你買回來了。” 我匆忙的應了一聲,腦子裏還是有些發蒙,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啊。 下了一宿的雨,今天一出門太陽倒是異常的刺眼,大概是昨晚沒有休息好,陽光一刺,眼睛有些生澀疼痛,我拿出放在車裏的墨鏡戴上,一路上都在想著自己的那個夢,究竟是太久不見生子胡亂夢的,還是有別的什麽寓意? 車子開到主題公園的時候肖天已經在那等上我了,遞過三張歡樂世界的出入證後隨即開口:“臉色不好,昨晚沒休息好?” 我牽了牽嘴角,工作時間也不想讓自己再想別的:“還好,上車吧,直接開進去就行是嗎。” 肖天嗯了一聲,坐到副駕駛裏,看了看我:“哎,你是不是認識我們總工程負責人啊。” “不認識。” 我隨口應道,車子拐進昨天打開的那個圍擋,遞出去出入證明,可惜不是昨天的那個保安,否則我非得起起範兒,昨個兒還裝的跟個三孫子似得想進去呢,今天大爺我就光明正大的進來了!看看你還敢不敢再跟我掰扯沒用的! “那就奇怪了啊,昨個兒我把那合同給他看的時候怎麽感覺他好像知道你呢。” 肖天兀自在那念叨著,我看了他一眼:“你說我是程先生助理的事兒了?” “恩,我說了啊,所以你名字也簽上了。” “那就不奇怪了,也算數見過吧,鬧了點不愉快。”想到他滴滴我,我就覺得這個總工程負責人素質不能太高。 “什麽不愉快?” 我笑了笑:“小事兒,就是車的事兒,昨天好像是擋著他道了。”說著,我把車開到裏麵一個臨時搭建的活動舞台前,旁邊已經停了好多輛寫著什麽電視台還有某網站標實的媒體車輛,“停這兒就行吧。” “行,停這兒吧,一會兒媒體見麵會就在這兒舉行,走,我先領你去要建‘一心之城’的地方看看。” 我點了一下頭,下車後回頭看了看還陸續進來的媒體車輛,其中還有一輛房車:“嗬,這陣仗還挺大的呢,還有開房車過來的啊。” 聽著我的話,肖天也回頭看了一眼:“喔,那是明星用的車吧。” “還有明星哪!”小可瞬間就激動了,我也不知道他激動個什麽勁,聲音大的給我嚇了一跳:“哪個明星,我認識嗎,到時候能不能照張相啊!” 肖天看著他有些無奈的笑笑:“明星也是普通人,看多了其實也一樣,主要是為了造勢,還有歡樂世界也需要一些明星的宣傳,不過你要是想合照的話可以等活動結束我私下的跟她溝通一下,應該是沒問題的,琳達還算是親民。” “誰?!!” 這下還我激動了:“請的是琳達?!!” “是啊。”肖天看著我點了一下頭:“怎麽,你說她的粉絲嗎,她現在的人氣很旺的,聽說學曆很高,但是家境不怎麽好所以中途退學了,倒是挺有正能量的。” “她正能量個……”我差點就把屁字給脫口而出了,“不是肖天,怎麽就找到她了,比她有名氣的不是多的是嗎!” 肖天看著我笑了笑:“這個,你就要問企宣部了,不過一開始好像也不是找的她,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也許是綜合考量吧,明星的商業價值,還有市場定位,大概都在裏麵,我覺得琳達還不錯,形象正麵健康,沒有緋聞,少數從草根起來的勵誌偶像,怎麽,你不喜歡她啊。” 我幹笑了兩聲,還勵誌偶像?鼓勵人偷東西的偶像啊! 擺擺手:“算了,我喜不喜歡她不重要,反正跟我也沒關係。” “哎,我喜歡。”小可居然在旁邊接茬兒:“我一會兒能跟她合……” “嗯哼!”我直接一記白眼飛過去,雖然隔著墨鏡我飛的不太明顯,但是態度已經表達清楚了,還敢賤賤的去合照?你合一個我看看! 小可看著我的樣子垂眼撓了撓頭:“那我不照了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我哼了一聲,懶得在廢話,我直接加快腳步走到之前那個準備建‘一心之城’的地點,早看完早收工,我可不想看見那個許琳琳!晦氣! “就是這兒了。” 停住腳步,我摘下墨鏡看著四周空蕩蕩的土地,因為主題公園我就來過一回,現在還都被拆了,所以我這兒被肖天帶著一走,還真有一種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感覺,先是判斷了一下方位,我走到插著那個‘一心之城’圖片的牌子前,風掃在臉上還是很硬,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再看向這個此刻被風吹得輕輕的晃動的牌子,眉頭微微的蹙起,這麽重的氣,究竟要怎麽化啊。 “嬌龍,有主意了嗎。” 肖天看著我站那兒半天沒動,不禁走上前來張嘴問詢。 我沒應聲,而是仔細的看著那個牌子上的空心之城,隨即轉身,用腳查數步伐,在對等的位置上連走三十多步後停下身看著那塊空地不動…… 按理說應該已經是要步入初夏的天兒,但是站在這兒卻有一種深秋之感,風又冷又疾吹得你好似要分分鍾做病,但是隻要在往旁邊挪動一步,這種感覺隨即就會消失,我反複試驗了幾次,心裏終於有了底。 肖天站在不遠處滿是疑惑的看著我,直到我喊過宗寶,拿著馬克筆在地上畫了個圈後他才重新湊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氣口。”我答道:“應該還有七處,我先幫你把氣口都找到,然後在告訴你要怎麽化氣,這樣,應該可以防止日後‘一心之城’的穿心煞。” 肖天顯然沒有太明白了,張嘴還要發問,宗寶則直接拉了拉他:“先別問太多讓她分神,等嬌龍都做完了她會給你詳細解釋的。” 我抬起胳膊,讓風從手指滑過,這當然不是什麽浪漫情懷,而是追蹤,類似把風當成個亂跑的小孩兒,我通過他瞎跑的路徑而判斷他家在哪的一個過程,其實也可以用羅盤做這事兒,隻不過我沒有那玩意兒罷了,等找到第二個氣口,我幾乎就能確定大致方向了,頭四個氣口,應該是在距離‘一心之城’三十米左右的位置,東南西北四處,而後四個氣口,我發現指尖感受的風力很微弱,也就是說離的很遠,這難度瞬間就加大了。 肖天看我的表情不對,走到我身邊:“嬌龍,這都找到四個了,別急,剩下的肯定很快能找到的。” 我嗯了一聲,算是應了,我也想快點找到啊,關鍵這著急也沒用啊。 想著,我看了宗寶一眼:“香給我。” “幾根。” “一根。” 宗寶得令,隨即從兜裏拿出煙盒,拿出一根我之前改良的便於隨身攜帶的香遞給我,我隨即點著雙手合十夾在指間,閉眼,嘴裏默念,仙人指路,尋氣找口,嬌龍隨煙而走,以滅為示。 念完,我隻覺手指夾著的香震了一下,隨即睜眼,看著香頭一絲一縷的冒著白煙,隱隱的朝著一個方向飄散,心中一喜,順著白煙飄散的方向我趕緊跟了上去。 身後的三人無聲的跟著我,連肖天都沒有再多問什麽,大概是被我小心謹慎的模樣給弄得緊張了。 走了很遠,白煙還在飄散,而讓我驚訝的是不知不覺中它竟然給我帶到了我車子停的地方,人很多,喧嘩聲此起彼伏,我看見很多攝像記者都湊在那個搭建的台子前摩拳擦掌競相采訪著站在台上的那個人,許琳琳,沒錯,就是她,此刻她落落大方的站在台上,一身禮服倒是挺有氣質的,手裏拿著麥克風嘴角含笑,別說啊,這一瞬我還是真應該謝謝她,至少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過去了,沒讓人注意到拿著一根香有些神神叨叨的我。 走到人群的後身,舞台正中央的位置,兀地,香滅了,我吐出一口氣,隨即輕輕的往前一站,風流湧動,嘴角輕輕地牽起,找到了。 “各位媒體朋友,我作為今天的嘉賓主持人,現在就隆重請出歡樂世界總工程負責人,卓景先生!!!” 我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住,我是出現幻聽了吧,誰?!!! 瞪大眼睛,我看見帶著一絲蕭寒之氣的身影不急不緩的走到台中,麵無表情,黑眸冷寂,全場瞬間就雅雀無聲,連同站在人群後我的在內,好似一並被他帶出來的氣給壓住了。 是他,真的是他—— 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西裝,腰身貼合,盡顯瘦削淩厲,我的眼睛卻忽然有些發酸,時間有時在女人的臉上是把殺豬刀,但是在男人的臉上卻是雕刻師,尤其是他,也才兩年,或許不到兩年,他五官越發深邃硬朗,薄唇挺鼻,隻不過絲毫沒變的是他眼裏的冰厲以及那絲藏在眼底的不屑。 那一瞬間我已經完全呆滯了,空氣安靜的有些嚇人,我的牙齒在口腔裏輕輕的打著戰,看著他沉穩的接過話筒,唇齒輕啟:“我是卓景。” 好似一記重音敲到胸口,我倉皇的回過神,一把將墨鏡戴到臉上,那些記者卻好像都在同一時間鬆了一口氣反應過來開始競相發問,“請問卓總,之前為什麽要對媒體隱藏你是卓氏少東家的身份而且就連擔任總工程負責任人也要對媒體保密呢。” 我轉過身,聽見卓景的聲音在背後傳出:“我喜歡驚喜,尤其喜歡,看某些人驚訝的樣子。” 腳步隨即一頓,我微微的側了側臉。 “卓總是喜歡開玩笑吧,那既然卓總就是總工程負責人,‘一心之城’是不是卓總親自設計出來的呢?” “當然。” “能不能請卓總解釋一下‘一心之城’的真正含義?!” “不能。” 清冷的聲音直接讓記者群安靜了下來,我扯了扯嘴角,這就是他,隻要心情不好,誰都不放在眼裏—— “卓總既然不想解釋,那說下靈感吧,是否來源於卓總現在的戀人?” “沒有戀人。” “一心之城的名字這麽浪漫,那一定就是曾經的戀人了。” “沒有曾經。” 卓景的聲音仿若隔著滾滾人潮直接穿透我的心髒,我身子震了一下,嗬,連曾經都沒有了,抬起腳,直接大步向車子走去,“嬌龍!”肖天跑過來拉我:“你要去哪啊,氣口不找了。” 我甩開他的手,一句話都不想說,隻覺得臉頰忽然就一片濕熱了,走到車門前,我才發現自己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我這一身多麽像掃墓的啊,拉開車門,瞬間就有些崩潰,是啊,心中有座墳,葬著未亡人—— ************** ##第314章 另請高明吧 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哪裏,顧不得肖天還有小可在車窗旁喊我,也顧不得讓宗寶上車,我滿耳都是卓景的聲音,每個字,都好似一根尖刺,直紮在心底,我以為我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地點,然後準備充分,就算是裝,小爺我肯定也裝的大方得體! 但覺沒有想到是這麽的始料未及,當他一身正裝,萬眾矚目一般出現時,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我莫名的覺得自己狼狽,我隻想跑! 我不敢去想那個帕薩特,我也不敢去仔細回憶自己求那個保安讓他去那車旁求情的場景,如果他一早就看見了我,那我豈不是早就丟了大人?!我端著自己快端了兩年,結果,卻在看見他的這一刻直接破功,我真是沒出息!! 一路的奪命狂奔,車速快的門口的保安都不敢攔我,怕我給他們撞死了沒地方說理,手機在兜裏嗡嗡直響,我卻心亂如麻,這一刻我好像想到鴕鳥,人家遇到危險會把頭插進沙子裏,我呢,我也想找個地方藏起來,我需要平靜,真的想要靜靜! …… “嬌龍!你這是做什麽啊!你把門開開啊!你這不聲不響的突然就走了算是怎麽回事兒啊!肖助理,真的不好意思啊,嬌龍這肯定是有什麽緊急情況,一會兒等她開門肯定能給你一個解釋。” ‘咚咚咚’~ “嬌龍,你開門啊,我是小可,你自己躲在裏麵做什麽啊,把門開開啊,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宗寶,你快點說兩句話,你問問她是怎麽回事兒。” “……” “宗寶!你說話啊!這都要急死了,嬌龍到底是怎麽了啊!” “嬌龍,我是肖天,你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忽然就走了,你車的開的那麽快我們都很擔心,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嬌龍……” 我坐在程白澤工作室的沙發上,手機還在嗡嗡的響著,看著顯示的程白澤的名字,我把手機直接塞到一邊,程白澤也有預感了嗎,知道我這是見到卓景了,心口一陣悶疼,我垂下眼,現在我什麽都不想說,我可以兩年不見他甚至更久,不見他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我該成長成長,該過什麽日子過什麽日子,但是我沒想到,一見到他我反應會這麽大,幾乎都是本能,毫無準備的本能—— 所以我自己也驚訝,我想不到自己會做出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逃什麽,我沒偷沒搶,我怕什麽!我又沒欠他的,他也不欠我的,誰還沒個前任啊!我至於嗎我!! ‘咚咚咚’! “嬌龍,你在裏麵嗎,你給個聲音啊,你別讓我們擔心啊,有什麽事咱們當麵說好嗎,嬌龍!嬌……” 打開辦公室的門,我看著門外站著的三個男人,輕輕的張了張嘴:“我很好,我沒事。” 小可的臉上滿是著急,看著我半張的嘴巴還沒有閉上:“沒事?沒事你怎麽忽然走了啊,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啊,是不是找氣口被衝到了啊,沒事兒,肖助理會理解的,到底哪裏不舒服,要不咱好好休息休息有時間再去找也趕趟。” 肖天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我也點了點頭:“是啊,嬌龍,你剛才在是怎麽了,你把我們都嚇到了,車子開得太快了,是不是這裏麵還有什麽講究啊,你這臉色……” 我抬起手,直接打斷了肖天的話,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肖天,我覺得你人不錯,雖然咱們昨天才認識,但是我也是把你當成朋友的,你放心,我很好,我沒事,隻是咱們之間的合作得取消了,程先生現在不在,我也沒那個本事,這個氣口不好找,你們,還是另尋高人吧,啊。” “不是,嬌龍,我沒明白你的意識,為什麽不好找啊,我看你找的不是很好嗎,你是不是認識我們總經理啊,我看你好像看見他就……” “我不認識他!”我登時就有些激動,看著肖天微微平複了一下情緒:“我怎麽能認識他呢,人那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想建什麽建什麽,就算是不合理隻要人家高興人就有錢去砸,我隻是小小的風水陰陽師,還要靠人家吃飯呢,但是這活我的確是幹不了,肖天,這奠基儀式這個月就要舉行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趕緊找到下一個合適給歡樂世界看風水的,還有破那個‘一心之城’的氣煞,我真的幫不上忙了,你也別勸我,我主意已經定了。”說完,我直接看向小可:“小可,把那個支票拿出來,還給人肖助理,愣在那幹嘛,快啊!” “嬌龍,你這……”小可踟躕的看著我:“你到底是怎麽了啊!這好好的,怎麽就忽然不行了呢!你之前不是還說找完氣口就能跟肖助理說破解的方法嗎。” “我現在找不著行不行!要麽,你現在馬上把支票還給肖助理!要麽!你就自己去找,反正,這事兒我是不會再去幹了!” 說完,我轉頭就走,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我!是,我是看見他就做不到淡定,我也知道自己有時候會特別的沒出息,但是當我的大腦能受我自己控製的時候,我知道,我要做的,是保持距離,否則,那真的就是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獄無門卻硬要闖了! 人家可是說沒有曾經,也就是記憶裏壓根兒就沒我這人了,那我還去晃蕩提醒他做什麽,我憤恨的想著,馬嬌龍你要是要點臉你就給我保持好距離了!別跟長了一身賤皮子似得,煩了別人,惡心了自己。 “等等!”肖天直接跟了進來,看向坐到辦公桌後的我:“嬌龍,你的意思,是想毀約嗎。” 我看著他苦笑了一下:“別整的那麽官方,隻不過是這活我沒能力去做,所以我把錢退給你們,你回頭把那合同撕了就行了,反正那支票,我們也沒動。” 肖天臉上忽然躍起一絲無奈:“不是這麽個事兒嬌龍啊,既然是朋友,那我就直接跟你說明白了吧,如果合同簽完了,那你不想合作了這就屬於單方麵毀約,嚴重的,集團這邊可能會派律師團發函,你需要承擔最少十倍的違約金,也就是要給我們卓氏五十萬啊!” 我的臉瞬間就麻了一下,“你,你說什麽,讓我賠五十萬?開玩樂吧……我怎麽就得賠五十萬了!” ************** ##第315章 誰能放過誰 肖天歎出一口氣:“你現在把合同拿出來看一眼吧,你這種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呢,合同就是約束雙方的,如果我們毀約,我們也會拿出五十萬出來給你,但是你這,你確定要這麽做嗎,五十萬,你聽到這個數字還想毀約嗎。” 我皺了皺眉:“肖天,咱們不走合同行嗎,你就偷摸的把合同撕了,然後就當沒事發生,啊,算我求你了行嗎,我欠你個人情行嗎。” “關鍵這不是我的公司,不是我說的算的啊,而且現在合同是在總經理那放著呢,就是歡樂世界的總負責人,我上司,我怎麽幫你啊,除非你自己去找他說這事兒,那也許能不用賠償違約金。” 在卓景手裏? 嗬,我他媽真要瘋了!! 我苦著一張臉看向肖天:“五十萬,不能少點嗎,五百行不行?我們也就折騰你來了一趟,多說浪費點電話費吧,五十萬,也太那個欺負人了吧,再說了,賠償這個詞就有點嚴重了吧,我也沒給你們造成什麽損失啊。” “嬌龍,不是錢的問題,如果走程序的話,那說不定更多呢,你想清楚啊,簽的不光是程先生的名字,還有你的名字呢,這個責任你是需要一起承擔的,還有損失的問題,如果你這麽說的話,那一開始我們如果沒有達成合作意向,也許我們現在已經找到別的風水師了,那如果現在再去找,一個是時間的問題,二來你也知道奠基儀式就要舉行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直接開口,也打斷了肖天的話,:“現在的事兒就是要麽我賠償五十萬,要麽我就得繼續破氣煞是嗎。” “是的。” “嬌龍,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想你肯定能行的。”一旁的小可忙不跌的開口勸著我:“你的實力一向都很……“ “你閉嘴!!” 我恩狠狠的瞪了小可一眼,都是他幹的好事兒,簽合同倒是簽的賊痛快! “嬌龍,你怎麽了嘛。”小可被我瞪的滿臉發虛:“咱好好的行不行。” 我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前額,頭真的不是一般的疼:“這樣吧,肖天,你回去跟你們那個總經理說,你說這個我看不了,你讓他高抬貴手,趕緊去找別人,我想他應該不會跟我在這兒過不去,五十萬對我們來講的真的是天文數字,但是對他來講,興許也不算什麽了,你再回去跟他說說,咱們電話聯係行嗎。” “我覺得總經理夠嗆能答應的。” 我歎口氣,撐著桌麵慢慢的站起身,抬眼看著肖天:“你又不是他對不對,你先幫我跟他說說行嗎,算幫我個忙。” 肖天雖仍舊麵有難色,但還是點了一下頭:“那好,那我回去找機會幫你問問。” “哎,謝謝你了。”我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是微笑的:“那我送你下樓吧。” 我想卓景應該不會想讓我給他看的,當然,讓我拿出五十萬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這事兒要是換位思考一下,其實卓景什麽都沒損失,我也沒耽誤他什麽大事兒,換個陰陽師而已,算是小事兒吧…… “不用了,你臉色不好,你休息一會兒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咱們電話聯係。” 我嗯了一聲,看著小可迎了上去:“我送你肖助理,走,你聽我說啊,要是真合作不成了也別讓我們賠五十萬啊,我們又不是做生意的,沒那麽多錢,你回去就問問……” 等肖天和小可一走出去,我隨即身體一軟,跌坐到程白澤的那張老板椅上,渾身的骨頭都有些酸痛,心慌意也亂,說不出來的難受。 “那個男人是誰。” 一直沒有說話的宗寶卻忽然扔出了這麽一句。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大腦也懶得去想:“什麽男人。” “站在台上那個,你不是看見他才不正常的麽。” 我沒抬眼,嘴裏直接回道:“你不是知道卓景嗎,還問我幹什麽。” “他就是卓景?”宗寶倒是顯得有些驚訝,隨即自己又好似確定一般的重複一遍:“他就是卓景。” 眉頭微微的蹙起,我看向宗寶:“你不知道他?你不是第一眼看見我就認識我嗎?” “那不一樣,我是你的二大神又不是他的。”宗寶悶悶的答著,直接坐到我的對麵:“沒忘掉吧。” 我撇過眼:“聽不懂你說什麽。” “別裝,心裏有鬼才要毀約吧。” “沒鬼!”我強調道:“柳宗寶,你別在那說沒用的!我就是不想破那個氣煞!謹此而已!” “沒鬼你激動什麽。” 宗寶看著我一臉的淡定:“你急什麽,你跑什麽啊,忘不掉又不丟人,我也沒說你什麽,你跟我喊什麽,欺負我老實啊。” 我哼笑了一聲:“你老實?你哪裏老實了,你天天的就會拿話噎我,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說,更不想談論跟卓景有關的話題!” “我談他了嗎,我就是不知道他是誰我問問,你怕什麽。” “我沒怕!” “心虛。” “我沒有!” “你小點聲,不是嗓門大就占理,你越這樣,越說明你心慌。”宗寶不急不緩的說著,看著一臉炸毛的我:“那你要是不想合作了,五十萬誰出啊。” “我沒錢。” “程白澤呢。” “哪能讓他拿錢啊!” 宗寶點了一下頭:“那都簽了合同了,你現在的選擇就是兩個,拿錢,或者是出麵把這個氣煞給破完了。” 我底氣瞬間就不足了,“也許卓景會同意我說的,他也不想看見我啊,沒必要為難我的。” “那就得看交情了,問題是,你跟他有那交情麽,五十萬,他可是商人。” 我沒聲了,是啊,我虛就虛在這兒,卓景典型不帶吃虧的主兒,性格還特別的反常,現在我真的吃不透,雖然我傷害過他,但是他也傷害過我啊,理論上來講,我們誰都不欠誰的,分手了應該也不至於那麽跟我過不去吧。 ‘鈴鈴鈴~~’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宗寶隨即起身走到沙發那邊拿起手機看向我:“是個陌生號碼,接嗎。” 我吐出一口氣,:“接。” ************** ##第316章 旺桃花 這幾年,不管多大的事情,我都得自己去承擔,我覺得我唯一成長的就是這顆心,卓景的忽然出現的確是給我帶來了很大的慌亂,但是生活總要繼續,我不喜歡沉浸在一種情緒中出不來,換句話說,天也塌不下來,我難受一會兒,那是情有可原,但是我一直在這兒傷春悲秋不可自拔,那就是窮矯情了。 “喂,你好,我是馬嬌龍。“ “哎,你好,我是之前給你打過電話的,剛才一直聯係不到你,你現在是在市裏了嗎,方便上門給看看窗簾的風水嗎?” “喔喔,是你啊。”我隨即起身:“方便,抱歉啊,我這邊有點私人的事兒耽誤了,你現在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哎,好,那我就在家等你了,確定不用去接你是嗎。” “不用的,我自己開車過去,你把地址發過來就行,恩,一會兒見。”說著,我拿過自己的包,看了宗寶一眼:“宗寶,我去顧客家裏一趟,你就在這兒待會兒,要是沒意思,你就自己出去逛逛。” “我不跟你一起去嗎。” 我搖了一下頭:“我自己去吧,看完之後我想自己找個地兒靜靜,有事兒你給我打電話。” 宗寶沒應聲,送我走到電梯口:“別想太多,有些事想多了也沒用。” 我敷衍的笑了一下:“我沒想太多。” 話大家都明白,誰也都知道,隻是關鍵這玩意兒想啥有時候不受自己控製啊,也許人最累的就是得裝,裝的自己特別的瀟灑,但是真挺累的,我也不想去想卓景,不想他我最起碼還覺得自己過的挺好,但是這一看見,是真的亂,沒法說,隻能裝著自己好像沒事人似得,多難受就自己憋著唄。 上車的時候我給程白澤回了個電話,等待接聽的時候還一直在想,我說我昨晚怎麽會感覺渾身都不舒服還失眠睡不著覺呢,原來病灶在這兒啊,還有夢到生子,這都是有預兆的,隻可惜啊,我這回頭想想才覺得有預兆,否則,自己就是坐在那沙發上想一天都想不明白卓景怎麽會提前回來了!還成了那個勞什子的總工程負責人!冤孽啊—— 奇怪的是程白澤這次居然沒接,我撥了兩次,那邊都想到最後一聲後直接斷線,隻能看了一樣短信,啟動車子,先工作吧,等忙完了再回頭打給他吧,要麽程白澤真要是知道我看見卓景了也是寬慰我,朋友都是好心,隻可惜,個中滋味,隻有自己清楚罷了。 這個顧客的家不算是很遠,封閉式小區,環境不錯,房子應該不便宜,不過想想也知道這顧客的經濟條件應該不錯,要不然也不能說是開車接我,雖然沒用她開車來接,但是人能說出那話就說明是不差錢的主兒啊! 敲開房門後我看著女孩兒不禁愣了一下,聽聲音我還合計能挺成熟呢,但這一看臉兒也就二十出頭,跟我差不多大的樣子,心裏不禁合計著看來這是個富二代啊,買窗簾不問價,還要接我上門給看,真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也講究起這些來了,一般我覺得風水都是稍微成熟一點的年齡段的的人比較在乎的了,沒想到我現在的客戶群體都打到我的同齡人這裏來了,這倒算是個好事兒,也讓我的心情舒服了不少。 她看著我也是滿臉說不出的驚訝:“你就那個林喬家居的?” 我點了一下頭,禮貌的笑笑:“是我,不好意思,我上午有點事,所以來的稍微能遲了一些。” 她忽然笑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看:“你要是不說話我還以為是一帥哥敲錯門了呢,快進來吧。” 我沒應聲,隻是嘴角禮貌的牽起弧度,進門後把包放到一邊,然後迅速的判斷一下方位,轉過臉看向那個女孩兒:“請問你是要看臥室還是客廳的窗簾?” 她一直在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我,看的我還挺不舒服的,隨意的擺了一下手:“隨便,看你喜歡。” 我怔了一下:“看我喜歡?”這麽任性的顧客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有些失笑的看著她:“既然你是想選擇能興旺風水的窗簾,那至少得說說要按在哪個窗戶上,這樣,我才能給出你建議啊。” 女孩兒卻抬手撓了撓頭,指了指客廳的落地窗:“按在那兒吧,就那兒就行了。” 我嗯了一聲,也偷偷地端量了女孩子兩眼,說實話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我就沒遇見這樣的客戶,就算是在對我好奇,喜歡打量我,也沒這麽赤果果的,一套窗簾也不便宜,一般顧客都不用我問,自己就會把需求說出來,而這個女孩子跟我說話像是擠牙膏似得就罷了,關鍵她這看我也看了太長時間了。 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清了一下嗓子,我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這房子才買沒多長時間吧,我看這個窗簾還是新的呢。” “恩,這房子是租的。” 我愣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租的?”租的房子還這麽勞民傷財的做什麽?要是將來一換房子方位什麽都得變,到時候還得重看,第一次看見錢花起來這麽不心疼的。 她笑了一下,坐到旁邊的沙發上“不是,我姐租的,哎,你給弄個旺桃花的啊,我姐喜歡一個人喜歡的不行不行的,但那個人就是拒絕她,所以,你給她好好旺旺。” 我有些無奈的笑笑,原來叫我來就為了這個,“那你姐是屬什麽的啊,她什麽血型,星座你知道嗎。”說著,我又看了她一眼:“風水是因人而異的,可以說一個人一個局,我建議還是你姐姐本人出來跟我聊聊比較好,這樣,才能讓這個桃花最大程度的旺起來啊。” 她撓撓頭:“可是我姐姐剛出去了啊,要不,你先把你的想法跟我聊聊,我姐說了,反正就是能讓那個她喜歡的人看她一眼就想跟她在一起了就成了,沒別的要求。” 我有些忍俊不禁的看著她:“如果你姐姐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她喜歡的那個人想立刻的跟她在一起,那這個我想我做不到,而且風水的效果也不是立竿見影,尤其是窗簾風水,舉個例子,你想旺桃花,這窗簾我幫你選擇完之後它也許會在不知不覺中提升個人魅力,魅力提升了,自然也就容易牽手良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 ##第317章 我恨你 女孩兒眨巴著眼睛看著我,也不說話,我合計她可能沒明白我意思,提了提氣又說了一遍—— “窗簾可以提高個人的運勢,氣質,但是不可能做到說誰見到就愛上,況且心意這種事情不是人為可以操控的,換句話來說,我給你姐姐改善風水,也隻不過是提升你姐姐的個人運勢,增加異性緣,但是我又不認識她喜歡的那個人,所以她想讓誰喜歡上她,或是她想跟誰在一起,這個,得靠她自己,你懂我意思了嗎?” 她用手拄著下巴,看著我滿臉的饒有興致,張了張嘴:“你單身嗎。”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半天沒回過味兒來,“啊?” 她嘻嘻的笑著,看著我倒是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你是不是單身啊。” 得,看來這顧客跟我不是一個頻道的,我這白活一堆相等於奉獻口水,又或許也是跟一些來店裏找我買窗簾的姑娘差不多,對我個人比對窗簾感興趣,我拿出尺子,回身直接走到窗戶下麵量了一下,嘴裏應著:“我不是單身。” “啊?你不是單身啊!!!” 她這一嗓子極大,反應強烈的都給我嚇了一跳,記好尺寸我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是跟我說一下你姐的年齡吧,既然她現在不在,那我就按照適合大多數人桃花風水局給你姐……” “那你是有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她壓根就不聽我的話,一臉大驚小怪的看著我,腳還在原地跺著,好似是我傷了她的心:“你之前不是都跟男朋友分手了嗎!怎麽可以這麽快就有了新歡了啊!!!” 我怔了怔,收起尺子直接起身,看著她微微蹙眉:“你怎麽知道我之前跟男朋友分手了?” 說到這兒我一下子也反應過來,這女孩子挺奇怪的,明明是第一次見我的啊,而且剛才我一敲門進來的時候她說她以為是帥哥敲錯了門,那就是她知道我是女的,但是很多顧客其實是分不清我是男女的,尤其是我現在的發型還有穿著打扮,撐死了都覺得我是個娘炮一點的男人罷了,更重要的是她還問我的另一半是男朋友女朋友,哪有人初次見麵沒聊幾句就這麽問人家的,那不是找抽呢麽! “你認識我?還是你聽誰說過我?” 疑惑一出,我警惕性立刻就起來了,一張臉也板了下來,看著她亦步亦趨連連逼近:“你怎麽知道我的事的。” 她大概是被我秒變的態度整的有些害怕了,腳步連連的退著,臉憋得通紅,說起話來也結巴上了:“我,我……” ‘嗡嗡嗡~~’手機適時的在兜裏響起,我眼睛看著她從兜裏直接拿出手機:“喂。” “嬌龍啊,我是小妮啊,宗寶給我打電話說你要請我同學吃飯是吧。” “恩,她好像把我店鋪的弄到了網上,還接到了一個客戶上門訂單。” 我看著那個女孩兒躲閃的眼睛直接出口回道。 “但是不對啊,我給我同學打電話了,她說她懷孕了,現在不好碰電腦所以還來得及弄咱們店鋪的事兒呢,那是誰搞到網上的啊,而且我剛才查了一下,也沒查到咱們店啊,那個顧客是在哪個網站找到的啊。” 我心裏緊了緊:“是嗎,那我也得搞清楚了,先掛了吧,等我回去再說。” 撂下手機,我緊盯著她,“你怎麽知道我電話的,為什麽要撒謊,我的店在網上根本沒有。” 女孩兒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嬌龍,你別這麽凶……” 我眉頭一挑:“嬌龍?我跟你很熟嗎,你是怎麽認識我的,又是怎麽知道我的事兒的,你到底是誰!” “我是小貝……” 她可能是真的被我嚴肅的樣子弄怕了,眼睛直接紅了起來:“是我姐姐認識你啊,是她跟我說你的事的,你幹嘛那麽凶啊,我隻是看我姐姐總是偷偷地打聽你拿到你的電話又不敢給你打所以我才把號碼偷偷地弄出來打給你把你找來的,我隻是想給我姐姐一個驚喜啊,讓你給她做個窗簾,給她當生日禮物而已啊,我想等她以後想你了我在告訴她那窗簾是你做的,讓她開心一下,你好凶啊,你一點都不像是我姐姐說的那個馬嬌龍……” 說著說著,她眼淚開始劈裏啪啦掉了起來:“你哪裏好啊,還讓我姐姐總是偷偷的哭,現在還嚇唬我,你仗著人高馬大的還想打我怎麽著啊,我又沒說什麽,知道你兩件事兒而已嘛,你幹嘛這麽激動啊!” 她這一哭到真是給我嚇到了,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我也沒激動啊,你別哭行嗎,我就是不喜歡被人知道我的私事兒,唉,你這麽一哭不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你就是欺負我,你看我年紀小你就嚇唬我!!”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大顆大顆的往外湧:“我為了我姐姐找你來做窗簾又不是不給你錢,你幹嘛要凶我!” “我沒凶你啊!” 我這還真是第一次讓一個女孩子給我哭懵了,有些手忙腳亂的給她擦著眼淚:“你別哭了行嗎,咱好好說,你姐是誰啊,她怎麽認識我的,嗯,我剛才太嚴肅是我不對,但是我真沒嚇唬你的意思,咱們都差不多大,我嚇唬你做什麽啊,你說是不是,來,可別哭了,你這一哭我都緊張上了。” 她吸著鼻子仍舊是滿臉委屈的樣子,:“你真是女的啊。” “啊?” 我去,這什麽模式啊,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我看著她:“你先別管我男女,你隻需要回答我,誰是你姐好嗎。” “我不說。” 她撅了撅嘴:“我一說你還得凶我,你那眼睛一瞪我就害怕,我不說。” 哎呦喂!! 我還第一次碰見這樣的女孩子,真有些手足無措了,“我發誓我不凶你行嗎,來來來,我不看你行吧,你就說誰是你姐,到底是誰跟你說我的事兒的。” “我不說!”她還來脾氣了:“我就是讓你做個窗簾的嘛!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嘛!問完了要麽就是來脾氣,要麽就是……” “等等。”我抬起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看著她哭花的臉皺了皺眉:“你姐……是在這市裏的?” 她眼睛又紅了起來:“你幹嘛又問!我都說了我不說的嘛!又看著我嚇唬我!!” 我隻聽說笑點低的,這哭點低的也著實令我汗顏了,我也算是見過很多女孩子的哭了,難過的,崩潰的,傷心的,憤怒的,但這種的,隻是因為我看她就哭的還是頭一回,我長得有那麽嚇人嗎,不過她說的話我在腦子裏輕輕一過,倒還真是想起了一個人。 “你姐是許美金?” 她睜著大眼睛怔了一下,看著我足足呆愣了那麽四五秒,隨即‘哇’的一嗓子石破天驚:“你討厭啊!!你幹嘛要說啊!你這樣說出來我怎麽辦啊!!我姐姐說你討厭她啊!你還怎麽給她看窗簾啊!我還怎麽給她驚喜啊!我恨死你了啊!!!” 按照常理來說,當我知道這房屋的主人是許美金的那一刻,我肯定是抬腳就要走的,但是這個叫小貝的女孩子,這一嗓子直接給我弄麻爪了,弄得倒好像猜出許美金是我的不是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對待她的反應,:“咱別哭了行嗎,就算我猜出來你也不至於這樣啊!不就是一個窗簾嗎,你付賬我來看,隻要你姐不出現,那咱們該怎麽樣怎麽樣行嗎,我求求你了,你一會兒再把鄰居招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你做什麽了呢。” 她的哭聲嘎然而止,一抽一抽的看著我:“真,真的?” “真的。” 我發現自己拿這種女孩子還挺沒辦法的:“不就是在我這兒買個窗簾嗎,既然你姐都知道我了,那我還能怎麽樣啊,現在你們是顧客,是上帝,有生意我幹嘛不做是不是,現在我心裏已經有數了,我回去把一些窗簾的顏色款號發給你,你選擇一下就可以了,別哭了啊,多大點事兒啊,你這樣都給我弄害怕了。” 說著,我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喏,擦擦鼻涕,至於哭成這樣嗎。” 她看著我也不接紙巾,委委屈屈的道:“那你不能說你知道我姐是許美金。” 我有些無奈,直接抬手給她擦了擦:“我就算是知道也會裝不知道的,行了,你一早跟我說實話不就完事兒了嗎,兜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咱們都犯不上知道嗎。” 她仍舊抽抽搭搭得,抬起眼:“現在我又覺得你挺好的了。” 我卻忽然有些想笑,這感覺說不上來,倒覺得這姑娘挺可愛的,:“我本來就挺好的,行了,這邊我也看的差不多了,尺寸我也有了,方位我也知道,那我就先走了,回頭我直接讓我們店裏的人跟你聯係。” “哎,你別。”她扯住我的外套袖口,眼睛紅的跟個兔子似得:“再待會兒唄。” 我可不想待,被許美金知道我在哪兒做什麽這個我不意外,也許我店門口的那個常年的不換的她的廣告牌跟她都有點關係,但是真要是這麽直接撞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什麽反應,“我就是來上門來賣個窗簾,活都幹完了我還在這兒幹嘛,好了,我走了,我想你也不會跟許美金說我來過,那咱們就心照不宣行嗎。” 她扯著我的袖口不撒手,直接被我帶到了門口:“那我就再問一個問題行嗎。” 我穿上鞋:“問吧,但是我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回答。” “那你不說我就哭。” 她努了努嘴:“反正我有一種病,哭的嚴重了就抽搐,沒人敢讓我哭的特別嚴重的。” 我無奈的笑了笑:“那你快點問吧,我真的要走了。” “你為什麽跟我姐會這樣啊,你剛才對我也很好啊,為什麽不能對我姐也好點呢,我姐姐那麽漂亮,人還溫柔,好多人喜歡她的,但是她跟我說,她就喜歡一個叫馬嬌龍的人,就是你啊,你為什麽不能跟她在一起,是因為你現在的另一半嗎,可是,我姐說隻有她是對你最好的,你們從小還是一起長大的,而且她就是因為你才到的這裏,才當上的模特,跨進了娛樂……” “哎。”我打斷她無休止的自說自話:“你這可不是一個問題,我跟她的事情三兩句說不清,我隻能跟你說一句,我跟許美金是因為太熟,所以有些事我接受不了,我這麽說你也許會不明白,但是我已經回答完了,還有,她為什麽會是你的姐姐啊。” “因為我是她的助理啊,我年紀小,當然就是她的妹妹了啊,美金姐覺得我可憐,我家裏出了變故所以隻能出來打工,但是我又笨,什麽都做不好,所以美金姐就讓我給她當助理了,對我很好的,我當然也希望她好啊,我知道她喜歡你的秘密後就希望你能跟她在一起,這樣,大家就皆大歡喜了。” 我搖搖頭,嘴角滿是無奈的牽起:“皆大歡喜?你倒是真的讓我不知道說什麽了,算了,我不想再說別的了,我先走了,我會讓別人給你打電話的。” “哎!你別走啊,咱們可以當朋友嗎,我可以沒事的時候給你打電話嗎!我不會跟我姐姐說的!哎……” 打開門的我卻直接怔住了,看著門外拿著鑰匙也是一臉驚訝地許美金,我隻能在心裏感歎一句,真他麽的是怕什麽來什麽!! “姐,你不是去做頭發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空氣再定格了那麽幾秒鍾後,小貝在我的身後小心翼翼的開口,好似這聲音一大,就能把這如玻璃一般的氛圍給敲碎了一樣。 許美金沒有說話,眼神慢慢的下移,看了一眼我還被小貝拉扯著的袖口,隨即又抬起眼,聲音有些發顫:“嬌龍,你是來看我的嗎?” 說實話,除了電視廣告,我小兩年沒見過她真人了,這麽一看,她真的變得不少,長發中分柔順,杏眼翹鼻,怎麽看怎麽是個美人胚子,如果說之前她的漂亮中還帶著那麽一絲淳樸,那麽現在,則完全出落得時尚靚麗了,如今,到真的是顯得‘許美金’這個名字配她有些土氣了。 “姐,嬌龍是我找來的……”小貝倒是在我的身後直接開口:“我想讓她給你做個窗簾,旺桃花的……” 許美金忽然有些不悅的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小貝的手從我從我的袖口擼了下來:“回屋去!” 小貝咬了咬唇,輕聲道:“姐,我是……” “你回屋去!” 小貝悶悶的應了一聲,又抬起眼看了看我:“嬌龍,那我先回屋了,你跟我姐好好聊。” 我沒應聲,看著她轉身回到臥室,抬起腳,則直接向著電梯走去。 “嬌龍!”許美金喊了我一聲,抬手帶上房門,直接跟上我:“小貝跟你說什麽了?!” 我看著電梯上紅色的數字,張了張嘴:“她叫我來給你做個窗簾。” 許美金輕輕的笑了笑:“所以你就來了?你也想見我對不對?” 我轉過臉看著她,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不知道是你,說真的,要是知道的話我不會來,但是小貝我覺得她人挺可愛的,你放心,這個窗簾我會給你發過來的,你有什麽要求就跟小貝說,讓小貝跟我店裏的人溝通就好。” ‘叮’的一聲,電梯開了,我抬腳直接走了進去,:“嬌龍!!”許美金有些著急的跟進電梯扯住我的胳膊:“我們怎麽說都這麽久沒見了,好好的聊幾句行嗎。” 我扯開她的手,:“算了,咱們倆,沒什麽可聊的。” “那你跟小貝呢,你不是跟小貝都聊得很好嗎,我看她還拉著你不是嗎。” 我嗬了一聲,轉過臉看著她:“那是因為那小姑娘挺單純的,而且,我跟你的事情也犯不上牽扯到別人,我說過,我不恨你,隻是不能再跟你當朋友而已。” “為什們啊,兩年了,嬌龍,兩年了啊,難道我們兩年沒見你就跟我說這個嗎?” 我看著她:“那要說什麽,敘舊嗎。” 許美金搖搖頭:“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我兩年不去煩你了,你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說幾句話嗎,哪怕你就是裝著給我個笑臉都不行嗎!” “我為什麽要裝?” 我歎口氣:“有些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但你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現在看你過的很好,我也很高興,我覺得我們最好的狀態就是相見不如懷念。” 其實我也有點不知道怎麽麵對許美金,的確,過了兩年,我對她之前的那種對我執著的厭惡感消磨掉了一些,但是內心的陰影還是存在的,所以我真的做不到若無其事,對待小貝,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看,但是對待許美金,我卻有一種她在我心裏已經定了型的感覺。 或許兩年的時間還是太短,我們都還是太過年輕,我對感情的事情真的不會處理,也不懂處理,厭惡或者害怕都讓我很想去逃避,也許要是過了二十年,我跟許美金都已經步入中老年了,那我有可能在遇見許美金的時候雲淡風輕,但是現在,還是做不到。 電梯門開了,我抬腳走了出去,許美金跟在我的身後,因為她穿著高跟鞋所以跟著我相當吃力:“嬌龍,那事兒已經過去了兩年了,如果我做錯了我跟你說聲對不起行不行!!!” 我沒回頭,直接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對不起’這三個字,我真的不需要,因為我不會說‘沒關係’。 她沒有跟上來像以前一樣敲著車窗,隔著倒車鏡,我清楚地看見許美金站在樓門口看著我一臉悲痛,啟動車子,我咬了咬牙,也許如果她沒有表達出那份對我的‘愛意’,那我跟她之間也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麵,因為她那份‘愛意’一表達出來,我就覺得她對我說什麽,都是站在自己私心的角度上去說的,所以我才反感,厭惡,看著她哭,我也難受,但是我卻做不到原諒,真的做不到。 …… “這麽快就回來了。” 走進辦公室,宗寶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見我進來,眼睛都沒抬的張嘴問道。 我悶哼哼的嗯了一聲,坐到辦公桌後麵,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小貝給我發來的短信‘怎麽辦,怎麽辦,嬌龍,你不生我氣吧,我姐不生我氣吧,我沒想讓你倆現在見麵的,我想把你們之間的關係處理一下在見麵的,我姐都說她現在不敢去見你的,我害怕啊,我姐會不會罵我啊,我隻是想給她個驚喜而已啊,怎麽辦啊!嬌龍,你說說我該怎麽辦啊!’ 其實這小貝這路數還真的挺高的,也許這是她的性格吧,要是我遇上別人這麽給我弄到許美金那裏去或者是讓我給她看窗簾最後還撞見她了,那我肯定會生氣的,但是小貝完全就化被動為主動了,有點讓人生不起來氣,但是我現在心情也不咋好,所以直接把手機放到一邊,自己慢慢地緩著,流年不利啊,一天內居然看見了兩個不該見的人! “心情不好?” 宗寶放下報紙看向我:“生意沒做成?” 我搖搖頭:“不是,我就是有點悶,讓我自己緩一會兒就好了。” “哦” 宗寶應了一聲,拿起報紙繼續的看著不在答話。 我的頭倚到靠枕上,看著天花板兀自張了張嘴:“宗寶,我這人缺點是不是挺多的。” “嗯。” “……那你說,為什麽感情的事情我都處理不好啊,覺得自己特矯情。” “正常。”宗寶淡淡的應了一聲,翻了一頁報紙:“沒經驗。” 我笑了一聲:“是啊,沒經驗,但是以後也長不了經驗了,我是真不知道怎麽辦,宗寶,如果你被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愛上了,你會怎麽辦。” “兩情相悅那我就娶。” “要是男的呢?” “……” 我抬起頭看著他:“你說啊。” 宗寶表情發木的看著我:“額……” “你說啊!” “我好像沒那魅力。” 宗寶直接應道:“這個話題就此終止,我沒你那桃花運。” 我看著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也不知道怎麽辦對不對?好像做什麽都是錯的,我現在覺得兩年前的自己一些想法特別幼稚,但是如果以後再看現在的自己,還是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幼稚的,一件事情,我永遠都不知道怎麽做才更漂亮,我好像總是把簡單的事情給搞複雜了,但是再當下的時候,我卻真的不知道怎麽做才可以簡單明了。” “人無完人。”宗寶站起身看向我:“別想這麽多,累。” 我苦笑著看著他:“對啊,真的很累。” “如果你覺得累了,或者是不會處理,那就直接麵對,我想,那事情也會變得簡單一些的。” 宗寶淡淡的回道:“你對見到卓景後的處理方法我不讚同,我覺得大方麵對反而更好,你這樣,反而會讓他多想,讓自己處在個被動的局麵。” 我點點頭:“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在那一刹那,真的沒辦法麵對,現在回頭想想,我雖然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但是取消合作我覺得也是正確選擇。” 宗寶剛要應聲,門鈴卻直接在外麵響了起來,他看了我一眼:“我去開門,大概水小可回來了,他送走那個肖助理後就失蹤了。” 我點下頭沒應聲,重新把頭倚在靠枕上,嘴裏輕輕的念叨著:“直接麵對……” “你找哪位?有預約嗎?” 宗寶的聲音隔著走廊直接傳了過來,沒等我抬頭,就聽見許美金的聲音直接傳了出來:“我找嬌龍!!” 我隨即坐直身體,看著大步走進來的許美金:“你跟蹤我?!” “是,我跟蹤你!”許美金好像瞬間就換了一個人,走到我辦公桌前雙手一撐:“馬嬌龍,如果我一直不見你也就罷了!但是我今天看見你了,我就必須要把我的話說出來!否則我真的做不到沒事發生!!” 宗寶跟在她旁邊看了我一眼:“認識?” 我點了一下頭,看著許美金漲紅的臉:“你先出去吧。” 宗寶沒言語,看了許美金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後抬腳走了出去。 等門一關上,我就看向她:“你還想說什麽,我們之間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當然不清楚!!” 許美金睜著大眼睛滿是委屈的瞪著我:“兩年了,嬌龍,兩年了啊,我努力工作為的就是做更好的自己,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了,那我就不是那個隻會依附著你的小丫頭,我也不是那個隻會站在村口等你回來的大丫,但是我做不到你知道嗎!!” “我還是會想你,我在工作的很累的時候,我就想要是你在,也許就沒人敢欺負我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我都在捫心自問,是不是我當初真的做錯了,所以你恨我,你惱我,都是我自找的,因此我小心翼翼的打聽你的消息,哪怕拿到你的號碼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我就怕你反感我你知道嗎!我怕你忘了我,我甚至通過各種渠道隻為讓我的廣告牌在你的店門前掛的久一點,你店鋪生意不佳的時候我也會給人錢讓人去你那裏買東西!我從她們的嘴裏打聽你的現狀,而我個人卻隻能在遠處偷偷地看你,就是怕你生氣所以我不敢現身你知道嗎!” “但是就在剛剛,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我們麵對麵了,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其實我沒有做錯,如果現在讓我選擇,那我還是會像當初那樣,讓卓景看見真實的你,也讓你看到一個你以為的愛情裏的真麵目!嬌龍,你記住,所有的男人都是喜歡身為女人的你!他們能接受的,也隻是做完變性手術後的你!而不是完完整整的你,隻有我是真心的,我喜歡的隻是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在這裏,哪怕你不見我,那我也在這裏,我會一直等你,直到你——回心轉意。” 說到最後一個字,許美金已經淚流滿麵,她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的擦了擦自己的淚:“你說過我變了,我的確是變了,我處在一個需要步步為營時刻小心的圈子裏,這圈子裏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賦予真心,但隻有你,嬌龍,我們在一起吧,我真的很累,我想要像以前那樣依靠你,我求求你,你回頭看看我吧,我聽說那個文小妮是你的女朋友,你都能接受她了不是嗎,那為什麽不能接受我?” 我隻覺得她這話讓我血往上湧,不是一般的憤怒,垂著眼,我慢慢的站起身:“你的意思是說,你做的全是對的,最愛我的人隻有你是嗎,能接受我是陰陽人的,也隻有你是嗎。” “沒錯。” 許美金鏗鏘有力的回道:“隻有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陰陽人的,你記住,隻有我——大丫。” 我咬了咬牙,眼裏微微有些發冷的看著她:“大丫?” 這個名字如今再叫,是那麽的陌生,我眼睛直看著她,慢慢的走到她的身前,:“我想問問你,你的喜歡是哪種喜歡,隻是想回到從前,還是想變成戀人?” 許美金那張本來義正言辭的臉現在卻變得有些緊張,她看著我,背對著辦公桌微微的後靠,:“我,我想跟你在一起,隻是想跟你在一起,嬌龍,你要做什麽……” 我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往旁邊一撇,順勢解了兩顆襯衫扣子,雙手在辦公桌上左右一撐,直接給許美金控製在雙臂之間,身體隨即上壓,看著她近在咫尺而略有些驚恐的臉:“你不是喜歡我嗎,那你說我要做什麽……” 話音未落,我對著她的嘴就吻了下去,同時伸手,開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嬌龍,不要!嬌龍!!” ‘啪!!!’ 我的臉登時一麻,身子一頓,許美金抓著自己的衣服領口,上身躺在辦公桌上滿臉淚痕的看著我:“你,你怎麽可以……” “做不到是嗎。” 我冷冷的看著她,用舌頭頂了頂被她打的微麻的臉,直起身體:“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說那些愛不愛的話,聽的,真的很惡心。” 許美金哭了,哭的異常崩潰,她一手抓著被我撕壞的領口,一手撐著辦公桌站起來:“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怎麽可以這樣……” 因為掙紮,她的頭發也微微的有些淩亂,這個場景,到真的很像犯罪分子得手後的畫麵—— 我的心也抽抽的疼,站在那裏,我腰板挺得筆直,對她的哭泣冷眼睥睨:“不要把自己的愛說的太過高尚,也不要覺得你是有多麽的喜歡我,知道嗎,其實你跟兩年前那些在台下看我熱鬧的人毫無區別。” “不,不……”許美金哭著看著我:“我……我恨你!!!” 她忽然哭著喊了一聲,抓著自己的衣服抬腳跑了出去。 我的眼睛也有些發酸,抬起手,麵無表情的係上自己的襯衫扣子,擦了擦自己的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這樣,我就是恨,恨她滿口的愛,那種自私的傷害她居然還說的振振有詞,嗬,真是笑話…… “你對她做什麽了。” 我沒應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用力過度所以現在腿也有些發軟,癱坐到老板椅上,我眼睛有些發紅的看著宗寶:“你猜呢。” “會不會有些過份,她隻是個女孩子。” “那我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但聲音還是有些控製不住的發抖:“你以為我想這樣?我比她的抵觸還要抵觸,但是你說的麵對啊,我跟她已經說不通了,你讓我怎麽做啊,好啊,她不是喜歡嗎,那我讓她喜歡啊!我他媽就隨了她的心思了她還想怎麽樣!!!!” “你冷靜點,我沒有說你做錯。” 我咬著後槽牙看著宗寶,嘴裏滿是苦鹹:“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她不是滿口的愛嗎!那我讓她愛了啊!她又委屈什麽!!她也知道被人這麽強迫意願是種侮辱,那我呢!她以為為我好的時候想沒想過我承受的是什麽!!!” 宗寶看著我不在應聲,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遠遠地看著我:“這樣也好,我想她下次不會來找你了。” 我把頭仰起來,有些悲愴的笑了一聲,:“這樣最好,這就是我的目的,這樣的愛,我真的受夠了。” …… ************** ##第318章 等我回去在處理 “你們怎麽了?” 小可進來的時候看著我跟宗寶的狀態本能的怔了怔,半晌,才好似乍著膽的開口,:“怎麽這麽靜啊……” 氣氛的確是有些詭異,從我爆發完之後就是死一般的沉靜,宗寶不再說話,像個死人一樣的坐在那裏,我亦不想再說什麽,對於許美金除了無語就是無語了,我跟她之間的情分就好比蓄滿水的海綿,她每一次挑戰我極限的時候那水就往外壓出一點,然後漸漸的把那些情分全都壓幹,之後我觸底反彈,算是徹底了斷了。 “嬌龍?”小可試探的又叫了我一聲,走到我的辦公桌前:“你跟宗寶吵架了?眼睛怎麽這麽紅啊。” 我慢慢的抽回思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沒有,我就是想吵架跟那木頭也吵不起來啊,就是之前出門眼睛被沙子給迷了,所以一直不舒服呢。” “哦。”小可看著我呼出一口氣:“這給我嚇得,我這一進來氣氛也太沉重了,我還合計你跟宗寶是鬧心那個歡樂世界的事兒呢。” 我垂下眼,那個事兒也的確是鬧心,隻不過我還沒倒出空去鬧而已。 “嬌龍,我得先跟你承認個錯誤……” 小可的話鋒忽然一變,坐到我辦公桌的對麵低眉順眼:“其實歡樂世界這事兒賴我,我都沒跟我老板商量我就把這活兒給接了,欠考慮,那個‘一心之城’還有煞,我也沒合計那個煞那麽難破,還有,上午在歡樂世界的媒體見麵會上我看那個總負責人也不是什麽善茬,都怪我,我太心急了,你幫我老板撐場子已經不易了,我不應該為難你的。” 我皺了皺眉,這怎麽說話忽然就雲山霧繞的了? “小可,你怎麽了,是那個肖天跟你說什麽了嗎?” 小可搖搖頭,從兜裏居然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辦公桌上,往我的身前推了推:“這裏麵有五十萬,是違約金,這活咱們不接了。” “五十萬?”我拿過那張銀行卡看了看:“你從哪弄出來的五十萬啊!” 從我去年幫著小可給事主解惑到現在也沒賺到五十萬啊,小可更不可能拿著自己的錢往上搭,這貨沒什麽壞心眼兒,也算是對程白澤忠貞不二,但絕對是個愛財的主兒,否則也不會那麽痛快的在合同上簽上我的名字,但這五十萬是從哪蹦出來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一見我急了,小可看著我趕緊張口:“嬌龍,你先別著急,你聽我跟你說,我送肖助理走後,我就給我老板去了個電話,然後把歡樂世界這事兒給說了,我其實是想讓我老板勸勸你,咱們好不秧的幹嘛要賠人家五十萬啊,那不是腦袋被門給擠了嗎……你別瞪我,我就打那麽一個比方,然後我老板就特別生氣,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麽生氣,隨後,他就讓我去銀行等著,轉過來了五十萬,說必須要毀約,就是這樣……” 我挑了挑眉:“這五十萬是程白澤給你的?” “嗯。” “他說必須毀約?” “嗯。” 小可老實的點了一下頭,抬起眼看著我:“嬌龍,你是不是認識那個歡樂世界的總負責人啊,我老板問我他叫什麽名字,我一說叫卓景,我老板的態度就變了……反正,這事兒賴我,我考慮的不周全,我當時就合計從老板養身體之後可算是能接個大活了,因為你哪次收費的數額都比老板在的時候低很多,雖然你說你的規矩不能收那麽多的錢,但是我也得考慮實際情況啊,所以,這次的事兒我才沒跟我老板說,本來合計是給他個驚喜呢,誰知道還被罵了一頓。” 我看著那卡心裏隱隱的覺得別扭,我憑什麽賠五十萬啊!這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我有這五十萬都能買個大房子付首付了! “嬌龍,你消消氣,你不是說那氣煞不好破呢,那就不破了,反正,我老板現在的意思也是毀約,我剛才在外麵也給肖助理打完電話了,他一會兒就來取錢,然後這事兒就這麽算了。” “我沒生氣。”我看著小可應道:“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麽要平白無故的拿出五十萬,就是程白澤賺也得賺一段日子吧。” “怪我……”小可又垂下了眼:“都是我的錯。” 我沉了一口氣,抓過一旁的手機直接按出程白澤的號碼,真是有錢啊,五十萬就這麽眉頭都不眨以下的就打過來了?!! “喂。” 電話一接通,我隨即把椅子轉到背麵去:“程白澤,你就這麽拿出五十萬不心疼嗎?!!” “嗬。” 他居然在手機那頭笑了一聲,不過聲音倒還跟之前一樣不怎麽精神:“原來你為這事兒給我打電話啊,至於麽,多大點事兒啊,放心,我不心疼啊。” “五十萬啊!你不心疼我心疼啊,我店鋪的純利潤一年也才十幾萬而已啊,相當於我五年了,幹嘛就在這麽把錢給卓氏啊,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不是簽合同了嗎,這個正常,再說了,這個事兒是怪小可沒跟我商量,我拿錢毀約很正常。” 我歎口氣,“其實,其實大不了我……” “你什麽?”程白澤忽然提了提聲音:“你的任務就是跟他保持好距離,別忘了自己以前吃過的虧,錢我有,你別擔心,這是小可的責任,跟你沒關係,你也不用替我心疼錢,都是身外之物,我有賺錢的本事,自然想怎麽花就這麽花了。” “可是……” “你別可是了,就按我說的辦吧,這兩個月我都吩咐小可不預約事主了,你好好忙活你店裏的生意,不用來折騰了。” 我垂下眼:“我還是心疼錢。” “你再說這話,我會覺得你是想見他。” “怎麽可能?!” “那不就結了,馬嬌龍,別讓我看不起你,過去的就放下,離他遠點你才吃不了虧,聽話,什麽事等我回去再說好嗎。” 我吐出一口氣:“其實我也許可以大大方方的麵對,氣煞而已嘛,破完就沒事了啊,我當時也不知道……” “我不同意。” 程白澤在那邊直接打斷我的話:“要是我早知道這件事,我壓根就不會讓小可把你找來的,你本來就是在冒充我,現在又何必讓你為難,嬌龍,你要知道,五萬塊我不在乎,但是我很在乎你的感受,我不希望你再次受到傷害,回去吧,安心等我回來,我的工作室可以放一放,為了我你已經很辛苦了,剩下的事,你等我回去在處理。” ************** ##第319章 你還是幼稚 肖天過來準備跟小可去銀行取錢的時候看著我又確定一般的開口說道:“嬌龍,你真的舍得拿出五十萬出來毀約啊,你考慮清楚了,這錢我一拿回公司你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咬著牙沒應聲,半晌才抬眼看向他:“肖天,是不是我要不賠這錢,這合同就取消不了。” 肖天歎出一口氣:“按照我對卓總的了解,恐怕他不會同意你無故毀約的,你要是真不想合作,那這個違約金就是非出不可得。” “算了。”我也沒什麽心情在糾纏這件事:“那你就去取錢吧,一會兒銀行好下班了。” 肖天有些無奈的看了我一眼:“我在卓氏工作了這麽久你真的是我碰到的第一個賠償違約金的合作商。” 我有些苦笑的看著他:“我也不想賠錢,你當我不心疼啊,這是程先生的錢,換做誰都覺得這錢賠的憋屈吧。“ “嬌龍,雖然你給我看過,我也很相信你的個人能力,但如果你真的覺得那個什麽氣煞破的有難度的話,那你可以讓程先生出麵處理啊,就算是程先生有恙在身,但也不至於出不了門吧。” 說著,他有些不甘心的繼續出口:“這五十萬,擱誰想也想不明白啊,要是咱不是朋友,那這話我肯定不會說的,但是現在想想,我覺得你的決定有些草率跟倉促,你為了‘一心之城’也算是出了力,但最後不但沒有得到自己應得的報酬,反而還讓程先生搭出去一大筆錢,你覺得值嗎。” 我有些無奈,事情要是那麽簡單就好了,程先生要是能出麵基本也就沒我什麽事兒了,我哪裏還會折騰來這一趟,家裏還有孫姨的事兒等我處理呢! “肖天我跟你說實話,程先生現在的身體的確是露不了麵的,所以,他想了想,才做出了這個決定,算了,你去取錢吧,以後,有機會,你們在跟程先生合作。” 肖天見我這麽說隻能點頭:“那好,一會兒我跟小可取完錢會直接帶他回公司,按照正常程序,合同會當著小可的麵銷毀的,以後,有機會咱們在合作。”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心裏暗想,我跟你們卓氏是沒合作的機會了。 “唉!” 轉過頭,肖天滿臉惋惜的歎出一口氣:“走吧小可,我真是想不通一個氣煞怎麽就那麽難……唉!這五十萬,我都替你們冤枉啊!” 小可鬱悶的跟在他的身邊:“肖助理你就別說這些了,我也心疼啊,還不是都怪我……” “怪你什麽?” “沒什麽,走吧,合同銷毀了我也就放心了。” 直到他們走出去,宗寶才看向我:“五十萬就這麽沒了。” 我要麽自己的臉色就跟吃了耗子藥差不多,掃了他一眼:“別再提醒我了行嗎。” “人家的錢不是錢,不用你掏你就不心疼了?” “柳宗寶。”我牙都有些疼了:“你現在可以把嘴閉上了。” 宗寶見我這樣,反而站起身,兩步走到我身前:“你既然都能對那個女孩子快刀斬亂麻,在卓景這兒怎麽就不行了。” 我噎住,看著宗寶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你懂個屁。” 宗寶這話的確是說我心坎兒裏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在卓景那就三孫子的有些令人發指,尤其是程白澤再一支持我,我更加覺得自己沒理由在卓景這件事兒上支持,能閃就閃是我現在心裏最大的寫照。 “我隻懂你,你在卓景這件事上,挺窩囊的,單純一個氣煞,我相信你可以破,但僅僅就是因為卓景,你就這麽拿出去五十萬,為什麽要把一個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如果你沒跑,那這事兒現在都處理完了,隻要等到奠基儀式結束,小可這邊錢一到賬,我們的任務不就完成了嗎。” “你……” “你別這麽看我,我說的是實話,不能因為我說對了你心虛你就可以跟我喊,嬌龍,我清楚人無完人,我對你的一些決定還有辦事作風很認同,但唯獨在卓景這裏,我覺得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他也不是會讓你選擇逃避的人,等著吧,看看這個合同會不會順利銷毀,如果一切順利,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我看著宗寶,有些發木的張了張嘴:“你不是卓景,又怎麽知道他不會同意順利的銷毀合同?我五十萬都給他了,他還想怎麽樣!” 宗寶現在反倒是一副不願意跟我一般見識的樣子,扔下一句:“你還是幼稚。”後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了。 我不服:“我幼稚又怎麽了,你有那麽一個人隻要看見他的臉就會難受心痛嗎,你有過很喜歡一個人但卻知道靠近後隻能是傷害的感受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說我!!我就是想離得遠點有什麽錯!!!” “你倆怎麽又吵起來了……” “沒吵!”我本能得吼了一聲,但看著進來的小可卻不禁愣了一下:“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小可有些鬧心的看著我:“銀行那邊說大額取款隻能提前預約,我明天才能去把錢取回來。” 我哦了一聲,直接站起身:“那你明天在約肖助理把錢取出來就行了,我就先回去了,家裏還有點事兒要辦,不在這兒多待了。” “你要回去啊嬌龍。”小可居然有些急了。 我點下頭,穿好外套:“恩,我回去了,在這兒也沒什麽用了,這次你不是就預約了這一單活麽,等你再預約好的別的事主再給我打電話吧。” “不行啊,嬌龍,你還不能走!” “為什麽?” 小可有些著急的看著我:“剛才說不能取錢的時候肖助理接了個電話,好像是他們那個負責人知道這事兒了,最後說要是想毀約就讓你親自拿錢去,否則,他們就會按照合同加大毀約條件,到時候可就不止五十萬了,嬌龍,你明天還得去一趟呢!” “什麽玩意兒?”我愣住了:“我親自去?!” 一旁的宗寶居然在這個時候哼了一聲:“意料之中。” 我頃刻間就有些抓狂,這卓景究竟是什麽意思,他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想著,我抬腳直接向門口衝去,看了一眼坐在那裏像大爺一般的宗寶:“走啊!” 小可愣了一下:“嬌龍你還要回去啊!” 宗寶也起身看向我:“怎麽,還要走?” 我看著他咬了咬牙:“不是說要麵對嗎,那還在這兒等什麽!!”說著,我回頭看了小可一眼:“我現在去處理這件事情,你在這裏待著等我電話。” “嬌龍,你怎麽去處理,哎,嬌……” ************** ##第320章 化成灰我都認識她 “既然你要麵對,這是好事,你拉著我做什麽。” 坐進車裏,宗寶還在我身後不疼不癢的說著,絲毫不理會我現在已經是火燒眉毛一般的表情。 我轉過臉白了他一眼:“閉嘴!”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如果讓我猜一宿卓景的心思我想我會瘋的,其實有時候你是知道自己一頭走進死胡同的,回不回頭隻是在一念之間而已,與其讓我處於一個被動的局麵,不知道還出什麽勞什子幺蛾子,那我不如現在就正麵突破,反正這股氣兒上來了,也頗有種舍我其誰之感。 至於為什麽要拉著宗寶,那是自己不願意承認的,卓景有時候氣場太過強大,我自己其實多少有些沒底,拉著宗寶我感覺自己的底氣也會更加的足一點。 因為有那個通行證在手,所以我一路上也算是暢通無阻,現在倒是萬幸早上來過,所以對這裏麵也算是稍微了解一點,開進歡樂世界的園區之後我判斷了一下方位直奔一期。 歡樂世界因為加大了投資項目在加上本身得占地麵積就很大,所以早上的時候肖天已經插空給我念叨了一遍,主園區是有一二期之分的,我所看的‘一心之城’是在二期,也算是以後的主要園區,現在已經把之前所有的建築物都拆了,所以空蕩一片,而一期則是在二期的身後,需要在開車行駛一段距離,主要是辦公區還有一些正在建設的室內探險項目,可以說一期是的工程是比二期要快的,日後全麵竣工完成會在歡樂世界裏安插遊覽小火車啊,或者是三人騎雙人騎的自行車之類的遊覽工具。 但是你在外麵是絲毫看不到一期的,這我要不是聽到肖天念叨過一嘴就算是開進來也找不到北。 車子在裏麵蒙頭轉向了一小會兒又問了兩個工人可算是看到了一個辦公樓,大概是為了配合整個二期的建築,辦公樓的外觀倒是個歐式的古堡,看慣了都市裏的那種辦公樓,冷不丁的看這個我心裏的感覺還真有點說不上來,倒也還算是新穎喜歡多看兩眼。 卓景的那輛帕薩特停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上,一看見那車,我腳步忽然就踟躕了一下,宗寶站在旁邊看了我一眼:“緊張了?” “緊張什麽!” 我大聲的回應一嘴,抬腳就向古堡裏麵走去,有一句話叫做有理不在聲高,我覺得這話形容我還挺恰當的,因為我覺得自己心虛的時候反倒喜歡提氣,雖然自己一直不承認,但是這感覺卻是明擺著的。 “你好,這裏是辦公區域,請問你找哪位。” 一進辦公樓前台的工作人員就很禮貌的看著我直接開口問道。 我清了一下嗓子:“這個,我找你們總經理,卓景。” “找卓總?” 前台小姐看著我怔了怔,隨即禮貌的笑了笑:“找卓總的話請問有預約嗎。” 我搖搖頭:“沒有預約就上不去是嗎。” 她點了一下頭:“是的,因為現在快要到下班時間了,所以卓總的助理吩咐過卓總不在見客了,如果談合作的事宜也請明天上午給卓總的助理打電話預約,我這邊是沒法讓你上樓的。” 我皺了皺眉:“你們卓總的助理是肖天嗎。” “哦,肖助理隻是其中一位,你認識肖助理嗎。” 我點了一下頭剛要繼續開口,就聽見耳邊有人喊了我一聲:“嬌龍,你怎麽過來了!” 轉過臉,我一看見肖天心裏也就有底了,:“那個,你能幫我說一下嗎,我現在進不去。” 肖天直接走到我身旁看著前台交代了兩句然後把我帶到一樓的大廳的電梯口後有些疑惑的看著我:“你怎麽過來了,我不是都跟小可說完了嗎,他沒跟你說清楚嗎。” “他跟我說了,但是我不明白為什們要我親自來啊,那明天來今天來也沒什麽區別,所以我就直接過來了。”看著肖天,我直接出口應道。 肖天表情也微微的有些無奈:“可能是因為簽的是你的名字,所以總經理交代簽名人必須得親自來一趟,這樣合同才可以當麵銷毀,哎,我也不知道怎麽這麽麻煩。” “卓景在哪了,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啊?”肖天愣了一下:“你要見卓總嗎。” 我重重的點點頭:“其實我實話跟你說,我的確是認識卓景的,我的小姑父是他的小叔,所以算起來我們也算是有些親戚。” “額……”肖天看著我撓了撓頭:“你們這親戚可夠遠的了。” “真的,我沒騙你。” 我特別認真的看著肖天,反正之前跟他交往過的那事兒不能說,隻能扯出親戚這層關係了,逼急眼了我就去找小姑父,興許五十萬都省了呢,“我跟他是親戚,但是以前鬧過一些不愉快,而且你知道這種遠親也不太熟,所以就跟不認識差不多,但是這次的合同事情我真的沒想到這麽麻煩,而且我明天還有事兒……” “我不記得我有你這號的親戚。” 身後幕地傳來熟悉的能凍死的人的聲音,我的身體立馬就控製不住的震了一下。 肖天隨即衝著我身後的電梯口滿臉恭敬的點頭:“卓總。” 我沒回頭,直覺得自己的後脊梁被人盯的發麻,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芒刺在背的不安。 肖天則上前了一步:“卓總,我給你介紹一下,她就是程先生的助理,馬嬌……” “不用介紹,化成灰我都認識她。” 卓景冷著聲打斷肖天的話,“怎麽,她現在是沒臉見人嗎。” 我心裏登時一緊,看了一眼肖天發怔的樣子,僵著自己的腮幫子木木的轉過頭,看著卓景那張瞳黑冷漠的臉,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卓景的眼裏的眸光一動,隨即又暗沉下去,看著我,居然牽起了一側嘴角:“怎麽,兩年沒見,你第一句話就跟我說這個?” 我提著一口氣看著他:“我來是跟你說合同的事兒的,我想你知道如果我……”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合同。” 話還沒等說完,卓景隻看著我忽然走進了一步,眼裏的冷意恨不得將我吞噬,一股強大的寒氣瞬間壓了下來,我渾身一顫,腳本能得退後,他卻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將我往旁邊開著的電梯裏一甩,我驚呼了一聲踉蹌了兩步直接就扭到了腳,本能的伸手扶住電梯牆壁才能勉強站穩,抬起眼,卻看見卓景也一腳邁了進來堵在門口直接按上關門。 “唉,卓總,你這是……” 肖天被卓景的這個反應弄得發懵,看他將我甩進電梯跟宗寶不由得奔上前,但是看著卓景的那張臉卻生生的不敢抬腳進來,連後半句話都直接咽進肚子裏去了,“宗寶!”我喊了一聲,眼瞅著電梯門就這麽合了起來。 ************** ##第321章 慢慢算 電梯門一合上,我就有點懵了—— 在加上當時腳還被他扯著的崴了一下,所以我呲牙咧嘴的扶著電梯的牆站在那裏:“你是不是有病!!” 他整個人還衝著電梯門,背對著我沒有轉過來,隻不過一股無形的氣壓還在一波一波的壓過來,我看著他寬寬的肩膀,不帶一絲褶皺的西服,覺得自己喊得那一嗓子完全就是跟空氣在對抗,抑或者可以說是在對一種無形的看不見的氣流在對抗,他不鳥我,但是給我扯進來幹什麽!! 電梯快到頂層的時候,他才略帶幾分嘲諷的扔出一句話:“現在是跟程白澤開上夫妻店了?” 我愣了一下:“什麽夫妻店。” 他忽然轉過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林喬,你身邊倒真是不缺男人。” 我的血瞬間就直往上湧:“你什麽意思。” 嗬,這就是他,三句話能把活人給氣死的他,我早就想到再見麵時他會是這樣的態度,隻是我沒以為自己能做到波瀾不驚,但還是不行,許是功力不夠,他還是能輕易的挑起我的憤怒點,讓我的牙根都恨得刺撓。 “你懂。”他看著我,滿臉的譏諷厭惡:“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野心,隻不過兩年後再見到你仍舊是攀附男人而活。” “你夠了!!!” 我徹底的怒了,扶著牆硬撐著讓自己站直瞪著他:“我沒有攀附過任何人!況且,就算是我攀附了也跟你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你沒資格對我評頭論足!!!” 他忽然轉身,在本就促狹的空間裏對著我貼近了兩步,眼底披著一層冰雹,但語氣卻又十分輕佻:“這就生氣了?” 我身體直往後靠,電梯牆壁的溫度居然直接透過外套滲進身體裏麵,一片冰涼,他身上依舊是那股子淡香清冷的味道,本來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但感覺,卻真的無限陌生,我抬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從他的眼睛裏我甚至能看見個強裝淡定的自己,呼吸微微的有些發顫,我張了張嘴:“我為什麽要生氣?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有什麽資格……呃!” 他的手忽然鉗住了我的下巴,一股生硬的痛感瞬間襲來,腮幫子被他掐的一片酸澀,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場景瞬間就讓我想到了那個雨天,我眼裏憤怒一片,伸手直接對他的胸口不停的推搡,嘴裏‘呃呃’的發著聲音。 但是他的身體卻巋然不動,我忽然悲哀的意識到,在女人的那波分類裏我的身高體型完全可以歸類於‘強壯’,但是在男人這波分類裏倒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娘炮了!我幾乎拚盡全力,他不但一動不動,身體還微微的前傾,那一瞬間我說不驚慌的是假的,的頭拚命的後靠,手還在下麵無用的使勁推搡著他的胸口,眼底滿是警惕。 他掐著我的下巴一張臉慢慢的湊近,唇齒輕啟,眼底滿是威脅,:“我警告你,不要惹怒我,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 我滿含怨恨的看著他,下巴又痛又麻,極其不清晰的吐出兩個字:“你個……變態。” 他卻眼神一凜,邪妄一笑,一股冰涼的氣直接拂到我的臉上:“別逼我做更變態的事,林喬。” ‘叮’~ 電梯門緩緩地打開。 於此同時,我的下巴兀的一鬆,被掐的酸麻感讓我的嘴巴根本就閉不上,本能的伸手不停的揉著。 “卓總?” “卓總好!” 湧進來的人看見卓景隨即有些驚訝地打著招呼,然後很有默契的又都退了出去,順便偷偷地打量著正在那裏滿臉痛苦揉下巴的我。 卓景一臉淡然的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掃了他們一眼,隨即扯住我的胳膊大步向電梯外麵走去,:“哎!!”我的腳疼的要命,被他這麽一拉幾乎是一瘸一拐分分鍾狗吃屎的節奏踉蹌的跟著,堵在電梯門口準備下班的員工很有默契的給拉著我的卓景讓開了電梯門口的路。 我痛得齜牙咧嘴,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麽都甩不開,就在我覺得自己要跪倒地上的時候忍無可忍大喊了一聲:“卓景你個王八蛋!!!!” 身後直接傳來一片抽冷氣的聲音,卓景的腳步幕地一停,瞬間鬆手,我無力可借,直接跪倒在理石地麵上,腳脖子本來就崴到了在這麽被他扯著走了幾步分分鍾要折的趨勢,我疼的臉都白了,坐在地上直哼哼,眼尾一掃,才發現那些本來應該坐電梯下去的員工卻都站在電梯口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卓景麵無表情的回頭,掃了地上的我一眼,又淡淡的看向那些站在電梯口的人:“不想下班那就留下一起加班。” 他們隨即爭先恐後的湧進電梯,沒到一分鍾,整個走廊就剩我跟卓景兩個人了。 我哭喪著臉揉著自己的腳脖子,雖然沒指望他能說什麽好聽的話,但是他扔出來的兩個字卻真的做到了雪上加霜:“死沒。” “你是不是有病!!!” 我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他:“我得罪你了嗎!你憑什麽這麽對我!你以為你是誰!!!” 他看著我,卻慢慢的蹲下來,輕聲的張口道:“要是想談合同的話,你最好不要惹我,記住,合同的最終解釋權在我的手裏,我可以要一百萬,要兩百萬……隻要我想……知道嗎” “你無恥你。” 我看著他咬牙切齒,但眼睛卻控製不住的有些發紅。 誰能告訴我,那個圍在我回家的車旁說‘馬嬌龍,我錯了行不行’的十六歲的卓麒麟哪去了? 那個在我被家人傷害的最無助時,站出來說娶我的卓景又去哪裏了? 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即便我沒有資格在享受他的獨家權益,但總歸不至於被他打壓成這個樣子,我怎麽招他了?! “你別這麽看我,這勾不起我對你一絲的同情。”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我,直接起身:“我說過,不要得罪我,我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記仇,林喬,我跟你的帳,咱們慢慢算——” ************** ##第322章 不值得 說完,他轉身回頭看了我一眼,貌似輕飄飄的就扔出了一句話:“我在辦公室等你,並且從我跨進辦公室的那刻開始計時,你晚進來一分鍾,我就會把違約金加上十萬,沒有上限,當然,你為了尊嚴這類的東西可以選擇憤怒的離開,但是我敢保證,最遲明早我就會讓律師團發函,咱們可以——法院見。” “你有病!!!” 我怒斥了一聲,卻看見他頭也不回的抬腳離開,不禁有些著急,屁股往牆邊挪了挪扒著牆壁慢慢的站起來,然後瘸著腳一頭冷汗玩命兒的跟著他,對於他現在說的話我不敢不當真,誰知道他能做出什麽,況且這事兒要真是鬧大了最後難看的肯定是程白澤,那就犯不上了! 等我喘著粗氣奔到他的辦公室裏,卓景已經坐在他那張碩大的老板椅上舒服伸展雙腿的把腳搭在了辦公桌上,看著我一臉的似笑非笑:“不錯,五十九秒,看來,你倒真是舍不得程白澤花錢啊。” 我疼的牙齒微微的打戰,看著他:“五十萬我帶了,既然我毀約咱們就痛快點!” 他微微的傾斜了一下身子,拉開了抽屜,漫不經心的扔出一份合同:“第三十六條,如果乙方單方麵毀約,那甲方有權利要求乙方繼續履行合同,當然,若是乙方仍舊執意毀約,那除了違約金之外還要賠償甲方的損失,這個損失指的就是因乙方違約而給甲方造成的損失……” “你什麽意思啊。”我撐著他的辦公桌看著他,否則真的站不住:“我不是都賠錢了嘛!!” “那時間呢?時間用價值該如何衡量。” 我咬牙:“你故意的是不是?!”說著,我稍微平息了一下胸膛裏的怒氣。這架勢要是硬碰硬我可能磕不過他:“卓景,我承認我以前可能是騙過你,你生氣是正常的,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你犯不上現在跟我過不去吧,就算是看在小姑父的麵子上你也……” 卓景的表情越來越冷,冷的我根本就說不下去了,他直盯著我:“繼續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這樣的人,我說什麽都沒用,擺了擺手:“算了,我什麽都不想說了,總之你就是跟我過不去。” “嗬。” 他兀的冷笑了一聲,終於把他那礙眼的長腿放下,規矩的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我:“林喬,你真是高估你自己了。”說著,他輕輕的吐出一句話:“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自嘲的牽了牽嘴角,真是從外到裏的涼,從腳到下巴的疼,垂下眼,我扯著自己的衣角:“是,我高估我自己了,卓總,是我不識抬舉,您高抬貴手,別跟我這樣的小角色一般見識,我知道您認識很多比程先生厲害的多的陰陽師,我們又算的了什麽,賠償違約金我們沒意見,隻求您能網開一麵,放我們一馬,我在這裏就感激不盡了。” 雖然我沒被看他,但是我能感覺他的目光好似一直想要給我穿透,開車來的一路上,我都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至少,我希望自己能表現的大大方方的,但從看見他的那刻起,我就覺得自己繃不住,也許是他太過分,也許是我太心虛,不管是演戲還是真情流露,這好不容易結了一點痂的傷口,又開始流血流膿了—— “好啊,既然你這麽識相,那我沒什麽可說的,合同就在你麵前,你現在就可以撕了。” 簡直就是峰回路轉啊!!我怔了一下,抬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真的?!”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我,:“當然,不過……你說要是程白澤的一些事主知道他其實早在一年前就消失不見了,以後他會不會被扣上一個騙子的頭銜。” 正在狂喜的查看合同真偽的我腦子瞬間懵了一下,“你說什麽?!!” 卓景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要是有人知道這個現在風頭已經蓋過孫有機的程先生一直是個叫馬嬌龍冒牌貨頂替的,你說,大家會怎麽想,甚至都敢以程先生的名義騙到跟ZF合作的歡樂世界項目上,這個馬嬌龍,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一點了。” “卓景,你……” 我牙齒咬得忍不住咯咯響了起來,那一刻到恨不得直接給咬碎了,現在我反倒懶得去問他是怎麽查到這些的,對於一些‘有心人’如果他想挖自然挖的出來,隻是我沒想到他居然無恥的威脅我! 卓景撐著桌麵慢慢的起身,手插在褲兜裏一副瀟灑自在的樣子,幾步踱到我的身前,:“是不是很後悔得罪了一個記仇的人,當然,我可以給你機會求饒,求我啊,知道嗎,要是沒有本事就必須要甘於人下。” 他語氣裏的輕蔑直接紮向了我的神經,我忽然嗬的笑了一聲,抬起眼看著他:“我憑什麽求你?!是,你是威脅到我了,我也的確是有把柄抓在你的手裏,但是你並不高人一等,你今天的一切,沒有通過你一絲絲的奮鬥,而我就算是地位再怎麽卑微,我也是靠的我自己,換言之,沒有你的父母,你坐不上這個位置,更不可能有錢雇人去調查我,說白了,你不過就是裝腔作勢的富二代而已,沒你的父母,你什麽都不是!!!” 我承認我瘋了,我居然敢這麽刺激他,按照現在這個局勢,我這個腳還是瘸的,基本屬於半個殘疾人,他要是弄死我應該是跟玩兒一樣的,但是我實在是忍不住,他的話傷人,但我又不是不會說傷人的話,要不是他會投胎含著金湯匙出生,他根本就不會有命坐在這裏! 十幾歲就去國外念書,最好的教育條件,大把的可以隨意揮霍的錢,畢業後直接可以做到總經理的位置接管如此重要的建築項目,這一切靠的什麽,他傲的資本是什麽,還不是身後有個可以支撐起這一切的父母。 曾經的我什麽都不懂,我喜歡他氣場強大,喜歡他強勢霸道,但是現在來看,他並沒有做什麽,我奮鬥到今天才知道靠自己的艱辛,但是他沒有動一根手指,就得到了一切,他跟我狂什麽,我憑什麽求他!雖然我承認自己忘不了他,但是我也不屑於他的目中無人,因為他從未奮鬥過!座上這個位置,更不需要他一絲一毫的努力,人分三六九等,但尊嚴絕對不分,我靠自己吃飯,靠自己艱難的活著,我為什麽要求他?又為什麽要甘於人下?!! 卓景的神色直接一冷,看著我靠近了一步:“你覺得我站在這裏不需要努力是嗎。“ 我不屑的笑了一聲:“有你的父母就好,你要努力什麽,換做任何一個人有你這樣父母,那也許都會座上現在這個位置。” 說著,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他千年不變的冰霜臉:“不就是個氣煞嗎,我破,我會履行合同的所有義務,有錢我幹嘛不賺,隻不過當我知道‘一心之城’這個建築的時候,我還覺得誰那麽無聊會做這樣的大樓,但是現在知道是你,我也不奇怪了,你有錢,你任性啊,我想除了那幾個你花錢雇的專家,有誰說‘一心之城’合適了嗎,穿心煞誰都明白但隻有你會勞民傷財為了自己的私欲去破,卓景,你隻是個公子哥而已,一個任性妄為的公子哥。” 說完,我轉身瘸著腿向辦公室門口走去,我以為卓景會暴怒或者是在對我做出什麽事情,但是他不但什麽都沒有做反而安靜的有些異常—— 我沒有回頭看他,隻是感受著被他眼神穿透的冷意,這室內好像是開大了空調,我有些涼,抬起手,一打開門,卻微微的有些驚住:“是你?” 站在門外的人看著我也是滿臉的驚訝:“你怎麽在這兒?!”不過隨即就嬌笑了一聲:“原來我上午並沒有看錯,你真的在這兒啊,怎麽,是還對卓總念念不忘嗎。” 說著,她直接搖曳著腰肢越過我,直接挽住卓景的胳膊:“卓總,你可讓我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不是要去吃飯嗎,我都要餓死了呢。” 這場麵不要太刺激我的眼球,我怎麽都想不到,卓景……跟許琳琳去吃飯? 想著,我抬眼看向卓景,他居然看著許琳琳牽了牽嘴角:“隻不過是有點事要處理,現在已經處理完了,可以走了。” 我看著許琳琳挽在卓景胳膊上的那隻手,心裏扭扭的疼,當時真的有個衝動想上去一把就給薅下來,臭不要臉的,你挽誰胳膊呢!! 但是我沒動,站在那裏倒是難得一臉風平浪靜,特別淡定的移開眼扶著牆轉身剛想離開,就聽見許琳琳在身後張口:“嬌龍,你晚上有事嗎,都是朋友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我哼笑了一聲,沒有回頭:“算了,我減肥,你們吃吧。”瘸著腿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卓景聲音無波無瀾的在身後傳來:“以後當我的麵不要叫她嬌龍,她是林喬。” 許琳琳笑的跟銀鈴一般:“還不是一樣嗎,好啦,我記著了,都依你。” 我胸口在那一瞬間忽然特別特別的疼,眼睛酸的要命,努力的睜大再睜大,這世界是怎麽了,許琳琳不是被人家包養過嗎,這樣的女人他也會要?! 卓景啊卓景,你這一回來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許琳琳挽著卓景的胳膊談笑風生的經過我的身邊,大概是看我腳有些瘸,趕忙奔過來扶我:“呀,你這腳怎麽了,來,我扶你,小心點兒啊!” 我抬手直接甩開她,大半個身體都依附在牆壁上,否則真的怕自己站不住,垂著眼,我也不想看卓景現在的樣子:“不用了,你們走你們的,我隻不過是崴了一下而已,不礙事兒。” “我們走,她沒事兒的,這點傷,要不了命。”卓景在旁邊淡淡的應著,抬腳直奔電梯而去,“哎,卓總你等等我。”許琳琳喊了卓景一聲,又仔細的看了看我:“嬌龍,你沒事兒哈。” 我懶得看她,小聲的道:“滾。” 許琳琳的臉跟我湊得很近,聽我這麽說不但不生氣反而輕輕的笑了起來:“嬌龍,你還愛他對不對?” 我冷下臉瞪著許琳琳,咬著牙道:“幹你屁事,你不是餓了嗎,那就趕緊滾去吃飯。” 許琳琳瞄了一眼已經站進電梯顯然沒什麽耐心的卓景,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也是,這樣的男人誰不愛啊。”說著,她神色也接著一沉:“不過你記住,他是我的了,我隻要最好的,你最好別跟我搶,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麽被他嫌棄的,雙,性,人。” 說完,她抬腳直接向電梯跑去,站到卓景旁邊後又滿是關心看了我一眼,大聲的喊道:“林喬!你真的不要我扶嗎,腳真的沒關係嗎!快走兩步,我們等你!!” 我抬起眼直接看向卓景,我想從他的眼裏看出些什麽,難道他真的跟那些喜歡玩兒女明星的富二代一樣嗎。 卓景,就算我們已經分手,你也不要讓我這麽失望好不好! 但是他隻是淡淡的掃了我一眼,隨即抬手按下了電梯關門鍵,眼神淡的真是讓我什麽都看不出來,許琳琳貌似著急的在旁邊喊道:“等等嘛!等等她啊!!” 我靠著牆壁,看著電梯門緩緩地關上,絲毫沒了剛剛的其氣勢,腿一軟,順著牆壁就滑座到了地上,我為自己的這一刻而感到悲哀,默默的對著自己說,馬嬌龍,你這是幹什麽,你把自己想到的太好了,人家就是像你想忘掉他一樣在努力的忘掉你,結果呢,人家成功了,但是你卻還在自我麻痹,你個煞筆,你應該照照鏡子,說好了都放下了嗎,你這是在幹嘛啊!你真讓人瞧不起!!難不成當年的屈辱你還想在承受一遍嗎!他有什麽好啊!一個一無是處的富二代而已!你個臭傻子!你兩年都白過了,真的白過了—— “嬌龍,你這是怎麽了啊!” 肖天跟宗寶坐電梯上來時我正扶著牆壁一瘸一拐的往電梯那走,聽見肖天喊我,趕緊胡亂的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沒事,我就是崴到腳了。” 宗寶不聲不響的來攙著我的胳膊,我卻瞬間就怒了:“柳宗寶!你幹嘛才上來!我剛才在電梯叫你你為什麽不來幫我!!!” “他傷你了?”宗寶看著我卻直接出口問道。 我癟了癟嘴:“他傷個屁!我就是生你的氣你知不知道!!” 宗寶垂下眼:“我看著他跟個女的出去了,哦,就是那個女明星吧。” 我不想說話,瘸著腳卻大步的往電梯裏走著,今天絕對是我兩年來最淩亂的一天! 肖天跟上我,一臉小心翼翼的問著:“嬌龍,你跟我們總經理到底是什麽關係啊,我怎麽覺得你們倆不像是親戚那麽簡單啊。” 我輕輕的歎口氣:“那像什麽。” “像是愛過並且傷過的……” 我嗬的笑了一聲:“重要嗎,都過去了。” “原來你真的跟卓總交往過!”肖天瞬間就滿臉驚訝地看向我:“難怪我那天把合同給他看他表情那麽不對,嬌龍,你是不是傷害我們卓總跟深啊。” 我硬牽著嘴角滿是無奈的看著肖天笑:“你覺得你們卓總那個人有人會傷到他嗎,他要是真被傷到了,哪裏還會這麽瀟灑。” 肖天皺皺眉:“我覺得不盡然吧,傷到所以他才極端吧,而且你說的瀟灑指的是他跟琳達嗎,我也覺得奇怪啊,從他接手這個項目開始,他的身邊就沒出現過女人啊,而且公司的女員工看見卓總都普遍的犯花癡,但是卓總一向都生人勿進的樣子,冷的連男人都蠻怕的,更何況是女人了,隻不過誰知道他今天怎麽會忽然跟琳達在一起,會不會琳達上午來參加媒體見麵會也是卓總欽點的啊……” 說著,肖天隨即有些忌諱的看著我,:“不不不,我也就是隨便猜測,嬌龍,你別多想……” 我笑了笑:“我有什麽好多想的,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算你知道我跟他以前在一起過,但是現在都分手了嗎,他怎麽樣是他的自由。” 隻不過我難受的裏麵還有心寒而已,但也許這樣也挺好的,這次我破完這個‘一心之城’的氣煞,那我再回去,大概就真的能徹底給他忘了,他徹底的變了,這樣的他,還有什麽值得我再去想的? 因為腳扭了,我沒法開車,所以肖天隻能送我們,轉過臉看了我一眼:“對了,嬌龍,你那個合約,怎麽處理的。” 我垂下眼:“給我兩天時間,我會把氣口全部找到的。” “你不毀約了?!” 我搖搖頭:“不了,五十萬這樣扔出去太可惜了,不值得。” 曾經我很怕近一步靠近會再次的沉淪,但是現在已經證明是我想多了,既然如此,那我還逃避什麽呢,還有那五十萬,就這麽白給他了,真的不值得。 ************** ##第323章 誰刀誰麻 “那這樣吧嬌龍,既然你不想毀約了,現在的腳還不行,那我明天就等你的電話,你要是想來園區的話直接打給我,我來接你。” 我輕輕的笑了笑:“謝謝你啊。” 肖天搖搖頭:“嗨,你說謝謝不就客氣了嗎,隻是我怎麽都沒想到,你跟卓總……算了,我不說了,我說這些也沒用,放收音機聽吧,聽會兒歌什麽的,你調節一下心情啊。” 我牽了牽嘴角算作回應了,其實真不覺得這心情有什麽好調節的。 “嬌龍,我給你調那個音樂頻道,我開車的時候經常聽。”肖天說著,手在收音機鍵上按著,直到傳出歌聲,他趕緊放大音量,看著我笑笑:“聽會兒歌,一會兒心情就放鬆了。” ‘我傷在那個,蕭瑟的秋天,你的愛,隨風飄遠~留下的淚水打濕你相片,分手在那個秋天——秋天用灰色代言,是你隨手丟棄的,我無法兌換明天,不能在回到從前,那個蕭瑟的秋天的,分手在那個秋…… 我轉過臉看向窗外,真是一首調節心情的好歌啊,特麽的不想合計這些都把你往那上麵帶,妥妥的就是在這兒給你添堵呢! “嗯哼!!” 伴隨著宗寶在後麵一記大力的咳嗽,肖天趕緊降低音量,滿臉抱歉的看了我一眼,嘴裏兀自念叨著:“今天是怎麽了呢,怎麽還放上這樣的歌了,就沒有個歡快點兒的嗎,嬌龍,換一個台子聽啊,好像有笑話。” 說著,他一加大音量,我忽然聽到了一記熟悉的男聲:“我今天上這個節目,主要是為了辟謠……” “什麽啊,笑話哪去了。”肖天念叨著,繼續轉著台。 我直接轉過臉,看向他:“給我聽剛才那個頻道。” “啊?”肖天愣了一下:“你還想聽那個歌啊。” 我有些無奈:“不是,是剛才那個好像是訪談類的,什麽辟謠什麽的,聽那個!“ 肖天有些不解:“那肯定是推銷賣藥的,聽那個做什麽。”不過他嘴裏說著,手還是給我調了回去,加大音量後,我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裏麵響起:“這麽說來,孫先生的身體並無大礙是嗎?” 我皺了皺眉,果然是孫有機…… “我身體去年的確是遭到了點重創,但好在現在已經恢複一些了隻是我沒想到,在我修養身體的期間,居然有傳聞我已經去世了,如果我死了,我還能來上節目嗎,所以,哪怕我現在仍舊有些不舒服,我也要上節目澄清,我現在恢複的很好,也不是得了什麽絕症,相信不久之後就會重新出現在大家麵前,風水天下節目也會繼續上的,繼續為有緣人解惑。” “哎,這個是孫先生嗎?”肖天看了看我:“就是之前在電視上頻頻露麵的那個。”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我要聽這個孫有機說什麽,他之前的歸隱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因為莉姐的反噬他是必須要承受的,隻是我沒想到,這還沒到一年,他就能重新露頭了,看來這恢複的倒比我預想中的要快啊。 “我相信很多收音機前的聽眾朋友都希望孫先生能盡快恢複健康早日跟大家見麵的,那孫先生今天既然來到我們市內要聞節目,可否也為聽眾朋友解析幾件最近市民朋友關注的大事呢。” “當然可以,孫某定會知無不言言不無盡的。” 我暗自在心底冷笑一聲,又是這出兒,他還真是夠了。 “相信很多聽眾朋友最近都從報紙新聞上知道我們會擁有一座新的地標建築‘一心之城’,也有很多專家評價‘一心之城’外觀新穎,造型獨特,不知道孫先生可否對‘一心之城’點評一下,好讓我們從風水角度了解一下這個‘一心之城’。” 我挑眉,哦?這個,我倒是也想聽聽孫有機怎麽說。 “是這樣,‘一心之城’孫某也從報紙上看過了,不過單從風水上來講,此空心建築大為不妥,因為犯了風水裏的禁忌,穿心煞,孫某來的時候路過那個‘一心之城’的建築地點,發現周圍也沒有大型的遮擋物,因此‘一心之城’建成後穿心煞必會形成,如果不破,動工既出禍事,即便不出禍事,那日後強煞形成,不但會對前去遊覽觀光的市民朋友的身體造成不適,更有甚者,還會對整個城市的運勢產生影響的。” “哼!無稽之談!!“ 肖天瞬間就怒了,直接關了收音機,氣哼哼的開著車:“他擺明了就是在那妖言惑眾!一個建築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城市產生影響?誰規定的建築物必須要四四方方?這麽說來,那國外的那些大師的作品豈不是早就讓一個國家滅亡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先別激動,我還想在聽聽。” 說完,我直接點開了收音機,其實我是覺得孫有機這話是故意說得嚴重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卓氏,也應該清楚得罪卓氏會有什麽後果,而且還是再這樣一個公眾平台發表言論,他應當算是個老油條了,這顯然不正常,所以,我必須得知道他後麵要說什麽,以及他這翻話的目的。 “……不過市民朋友也不用太過擔心,孫某跟承建‘歡樂世界’的卓氏算是舊識,我想,他們若想破這個穿心煞,定會前來找孫某商討破解對策的,就算是不找孫某,隻要找了別的風水師,隻要破解了穿心煞,那在風水學上來講就並無大礙了,但孫某仍舊認為,‘一心之城’作為地標建築尤為不妥。”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果然是在後麵找補了幾句,不過這話還是重了,而且還是故意說重的,尤其是對‘一心之城’的評價,對於風水師來講,很多時候就算是不讚同也不會把話說的太絕,說白了,以後保不齊還要靠人家吃飯,你這麽擺明了得罪的不是給自己自斷後路麽,孫有機難不成被反噬的精神狀態出了什麽問題?! “原來‘一心之城’在風水上犯了這麽多的忌諱,孫先生果然鐵嘴直斷,甚至不怕得罪‘一心之城’的開發商,氣魄果然令人欽佩,不過孫先生,不知您對現在南城的度假樂園有何建議呢。” “在孫某看來,度假樂園的地理位置藏龍聚水實為寶地,並且它有一項絕對性的優勢……” ‘啪’的一聲,肖天又把收音機給關了,看了我一眼:“別聽了嬌龍,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孫有機肯定是收別人的錢了,所以才在這兒胡說八道的。” 我看向他:“收誰的錢。” “度假樂園啊,那不是龍躍的開發項目麽,大家都是開發主題遊樂公園的跟我們卓氏承建歡樂世界自然就是競爭對手了,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其實度假樂園根本就不是卓氏的對手,隻不過是比歡樂世界多了個溫泉而已,在孫有機的嘴裏居然變成寶地還藏龍聚水了!要不是因為董事長不插手這件事,他們早就玩完了。” “董事長為什麽不插手這件事。”我看向肖天:“這不屬於商業競爭嗎。” 競爭自古就是存在的,手段之一就是惡意中傷,互相抨擊,說白了,我跟孫有機那都是競爭對手暗自較勁,要不是我一早就跟程白澤成為朋友了,那他想殺我大概也是因為我是陰陽師,我們都這樣,商人更甚。 “很簡單,這項工程的總負責人是卓總啊,董事長一早就放話了,任何事宜都讓卓總自己處理。” 我明白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這是望子成龍想讓卓景磨練啊,可惜,卓景一心要弄那個勞什子‘一心之城’作為他爹來講,看自己兒子這麽任性是不是也得挺上火的,我歎口氣,看向肖天:“其實度假樂園要是有溫泉的話,也不錯啊,最起碼我們消遣的地方多了。” 肖天把車子停到樓下,看著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哪座城市有兩個迪士尼?如果龍躍隻開發溫泉,那不但不會是競爭對手興許還是合作夥伴了,我這麽跟你說,龍躍的老總圈了很大的一塊地,除了溫泉之外,剩下的都跟歡樂世界的規劃一模一樣,甚至也向ZF申請建設地標建築,這裏麵的門道很多,我們都是打工的,具體怎麽做還是要看卓總的指示,別的,咱們就是著急也沒用。” 我點了一下頭,看了肖天一眼“的確,這些跟我都沒關係,謝謝你送我回來。” 卓景就算是玩票人家也玩的起,說不定他老爹就是砸錢讓他長經驗呢,咱們普通人興許走錯一步就麵臨著滿盤皆輸的危險,但是在卓景那裏,到真的是小事一件了,否則,他要是真有那麽大的壓力,也不會還有那心情跟女明星出去吃飯瀟灑。 跟肖天道了聲再見後宗寶就扶著一瘸一拐的我直接往寫字樓裏走去,“不用去醫院嗎。“ 我搖頭,摁了一下電梯,悶哼哼的應道:“沒事兒。” “還生我氣呢?”宗寶說著,看了我一眼:“你跟卓景的事情我沒法插手,而且,也插不了手,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他就是有病,變態。” “我之所以沒上去,是希望你跟他也能像跟那個女孩子似得快刀斬亂麻。” 我嗬嗬了兩聲,看向宗寶:“我就這麽告訴你吧,我跟他之間他就是那刀,我就是那麻,隻有他斬我的份兒你知道嗎,一靠近他我就得吃虧,你要是真為我好,你就在中間給我擋著點,否則,下次還這樣,咱們就友盡了。” “有那麽嚴重麽……” 我瞪著他:“我下巴殼子差點讓他給我掐脫臼了你知不知道!!” 宗寶挑眉:“他給你弄進電梯就幹這個?” “你以為他幹什麽!!!” 我吼著,心裏各種怒氣升騰,他威脅我就算了,可怎麽就能跟許琳琳整一堆兒去了,心裏太窩火了,我不是那種喜歡一個人在那委委屈屈的人,尤其跟宗寶更是不會隱藏情緒,但也不能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所以隻能跟他喊一喊,權當發泄了!也許有一天卓景勾不起我那根兒敏感的神經了,我不會生氣了,不想喊了,那就真的是放下了。 “我以為他能那個呢……嘖嘖嘖,出乎我意料啊。”宗寶說著,一向木訥的臉上居然有了那麽一絲惋惜的意味:“他的確是不正常,正常人誰能幹出這事兒來。” “柳宗寶……”我咬著牙瞪著他:“你倒真真兒的是長了一顆八卦少女心啊。” 說著,電梯門在身前慢慢的打開,還沒等我轉過臉,就聽見一記帶著哭腔的女聲:“嬌龍!你去哪裏了!!” 我愣了一下,轉過臉看著電梯裏奔出來的女生,:“小貝?!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小貝哭的眼睛通紅:“是我打114找的你店裏的電話然後你們店員跟我說的你來市裏會在這兒,但是我剛才去敲門有個男的說你出去了,我都急死了,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啊……”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碰到靜音鍵了,果然有好多個未接:“那你這著急找我幹什麽啊,哎……” 小貝哭的一抽一抽的伸手直接拉住我就往外麵走:“我要領你去找我姐去,嬌龍,我求求你跟我去吧!”說著,看著我被她拉著栽歪了一下的身體,又趕緊扶住:“你腳怎麽了!” 我疼的‘噝’了一聲,擺擺手:“你姐怎麽了。” 小貝那張臉瞬間就皺在一起,站在那裏哭的像個小孩子:“我姐回去就一直哭,然後讓我走,說再也不想看見我了,她說我把事情搞砸了,說你恨她了!嬌龍,我真的不是有意讓你們見到的,我也不知道會這麽嚴重啊!你跟我去看看我姐姐好不好,我怕她一直哭會有事啊,她要是自殺了可怎麽辦,那我以後怎麽辦啊!!求求你跟我去看看她吧,現在我就隻能來找你了啊!” ************** ##第324章 得你去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小貝反而輕輕的沉下一口氣:“小貝,你將來的另一半是要找個男孩子吧。” “啊?”小貝被我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我當然要找個男的了。” 我張了張嘴:“那你說我是男的還是女的?” 小貝有些蒙圈的樣子看著我:“雖然你長得挺帥的,但是我知道你是女的……” 我點了一下頭:“那如果我喜歡你呢,我愛上你了,你要怎麽辦。” “啊?!!”小貝隨即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連續退了兩步,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你愛上我了?!!” 我‘嗯’了一聲:“我愛上你了,我生不如死,所以你可不可以接受我。” “那,那……那怎麽行啊!”小貝連話都說不順溜了:“雖然我很喜歡你,那是因為我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但是你還是個女的啊,我不能接受你的啊,你,死心吧……” 我歎了一口氣:“你讓我死心是嗎,但是我那麽喜歡你,我要哭的,你得來安慰我啊,你得來哄我啊……“ “不行!!” 小貝急的直跳腳:“我要是安慰你你不是更喜歡我了嗎,我得跟你保持距離,我對你沒有那種情感的,我不能讓你誤會我了啊!而且,我不安慰你是為你好的,要不然你不越陷越深了嗎,這對你也不公平啊對不對,你還是尋找你自己的幸福吧,咱們倆不合適,” 我點一下頭,看著小貝此刻漲紅的還帶著那麽一絲害怕臉倒是挺想笑的,沒想到這丫頭居然當真了:“是啊,你不想讓我誤會,所以你會故意的跟我保持距離,那我呢,我不喜歡你姐,你說我現在要不要去安慰她?” “啊?”小貝愣了一下:“你怎麽又扯到我姐那去了,反正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換句話說,要是我跟你怎麽樣了,那我不是又要傷害我姐了嗎,而且,我媽會罵死我的啊!” “小姑娘,嬌龍是跟你打了個比方,她剛才說的是如果,如果她喜歡上你了,你怎麽還能當真了呢。”宗寶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了一步看著小貝有些無奈的張口說道。 “如果?”小貝好像是沒轉過彎兒來,看了看我:“嬌龍,你真的不是愛上我了啊。” 我苦笑著看著她:“是啊,我假愛上你你都這麽恐懼,那我要是真的呢,你不是得更得嚇出個好歹出來啊。” 小貝這才長舒出一口氣:“那就好,你真的嚇到我了,我這個人愛當真的嘛!” 我輕輕的笑了笑:“那你現在明白我的感覺了,你也說了,我不喜歡你姐,所以我去看她不是讓她越陷越深嗎,你說,這不是變相的增加對她的傷害嗎。” 小貝垂下眼:“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喜歡男生的,所以你接受不了我姐是不是?” “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愛上過一個女人。” 我淡淡的答道:“你既然知道我戀愛過,那也知道我是跟個男人戀愛的,而且,就算將來假如有一天我會愛上一個女人,那那個女人也絕不會是你姐,她跟我一起長大,像我的家人,我要是愛上自己的家人那就有一種上升到倫理層麵的感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貝搖搖頭:“我不明白,你倆又沒有血緣關係,怎麽會整出倫理出來呢,不過你不能接受她是女的我就能理解,就好似我不會跟同性戀愛一樣,雖然我不反對別人,但是我自己是做不到的,要是你喜歡的是男生的話,讓你接受我姐我想肯定很為難,我剛才也算是明白那種感覺了,雖然我心疼我姐,但是,我也不想逼你……” “其實你算不得逼我,隻是我假模假式的去安慰你姐,最後隻會讓你姐更難受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貝點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吧,如果你真的很怕她有事,那就趕緊陪在她的身邊,但是我這邊……你懂得。“ 小貝吸了吸鼻子,抬起氤氳的眼睛看著我:“但是我姐是真的喜歡你的,好多人喜歡她想請她出去吃飯她都不去,陸夏姐說要是美金姐能賞臉出去陪人家吃兩頓飯,肯定會比現在的琳達還要紅的,嬌龍,我懂你的感覺,但是我也心疼我姐啊。” 我長呼出一口氣:“小貝啊,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感動嗎,就像我剛才說我喜歡你,我做一些貌似能讓你感動的事情,但是你不也一樣不喜歡我嗎,感情的事情一向都勉強不得的,況且我跟她之間還有別的恩怨,算了吧,說多了你也不懂,回去吧啊,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那是我們都不想看到的對不對?” 小貝隻能點頭,抬起腳,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對不起,是我把事情搞砸了,我太笨了……” 我搖搖頭:“你是好心,回去吧,別想太多了。” 小貝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抬腳離開了,宗寶兀自搖了搖頭:“這姑娘可真能哭啊。” 我沒說話,把著宗寶的胳膊一瘸一拐的進了電梯,按照許美金的性格她應該不會太怎麽鬧騰的,隻是這一次,她在我這兒也肯定是受了刺激的,我不是她,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但是我知道,她肯定也不好過,本來是好的像一個人似得閨蜜,結果卻這麽互相傷害,我不是故意要那麽對她的,也許她不說那番話,我也不會那麽衝動,但是現在回頭想想,也許我並未做錯,否則這麽糾纏來糾纏去,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嬌龍!你讓人給打了啊!” 一進工作室,還沒等我開口呢,小可就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看著我:“腳瘸了,哎呦呦,這眼睛還有點紅啊,你哭了啊!” 我坐到沙發上,接過宗寶遞過來的醫藥箱自己輕輕的擦了點藥酒:“你才被人打了呢!!” 不過細一合計,他好像也沒說錯,我的確是被人給打了,要不然能變成這熊樣嗎,下巴還挺疼的呢。 “那腳怎麽了啊,我來,我會這個。”小可坐到我旁邊,倒是聽會來事兒的直接把藥酒拿了過去倒在自己的手上就要幫我擦:“我知道這事兒賴我,但是你不用這麽生氣,明天上午咱們一起去一趟就完事兒了,你那個時間段去人家都下班了吧。” “我自己來,你不用上手,手勁兒大我受不了。”我說著,自己輕柔著腳脖子舒服了不少,看了小可一眼張了張嘴:“不毀約了,明天我腳好點兒了就去給他找氣口。” “什麽?”小可愣了一下:“我老板不會同意的!” “你先別跟他說。”我垂著眼應著,“卡先在你那放著,等程白澤明年回來了你再給他。” “那怎麽行啊,我也瞞不住啊,嬌龍,你不是說不好破呢,怎麽這又好破了啊!” 我吐出一口氣:“反正挺麻煩的……我一兩句話說不清,你就記著先瞞著程白澤好了,要是感覺自己瞞不到明年,那就瞞到歡樂世界的奠基儀式結束,你不是也想給你老板賺錢嗎,現在得償所願了就別再說別的了。” 小可的嘴巴張了張:“真的行嗎,嬌龍,你別騙我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笑:“我騙你做什麽,好了,你先下班吧,這邊沒什麽事兒了我收拾收拾也要休息了,記住啊,這事兒千萬要瞞著程白澤,知道嗎。” …… 那一晚睡的不好,當然了,要是誰一天之內發生了這麽多事兒誰都不會睡好,直接就失眠了,腦子裏滿是卓景掐我下巴時的樣子,我想不通我怎麽會讓他憎恨成了那個樣子,而且這虧吃的未免也太憋屈了,再加上兩年沒見他,總覺得他變的有些讓我不認識了。 就這麽翻來覆去的等到天要亮了,這才昏昏沉沉的迷糊著了,等到睡眠終於能深一點了,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鬧得我本來就疼的頭像要炸開一般,我扯過被子蓋在頭上,但是聲音不小反而變大了,這就是逼我怒了,我一屁股從沙發上坐起來,大喊了一聲:“柳宗寶!!!“ 宗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拿著個遙控器優哉遊哉的看著牆上掛著的液晶電視,那電視從我來之後我就沒點開過,今天他抽哪門子神經還看上電視了!! “你給我關了!我好不容易有點困意了,大清早的你讓我睡會兒行嗎!!“ 宗寶嘴裏還叼著一袋奶,看見我把奶拿到手裏,然後指了指電視:“你看,鬧鬼了。” “大清早鬧什麽鬼!!!” 我白了他一眼,剛要躺下來卻聽見電視裏傳來一記男聲:“嚇死我了啊,就是個女人啊,她在哭啊,我實在是不敢進去啊,越靠近那哭聲越大啊,我往外跑的時候她好像還追我,真的嚇死我了啊……” 真鬧鬼了? 我支起胳膊看向電視,畫麵裏正在接受采訪的是一個四十多歲貌似保安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哭喪著一張臉看向攝像頭,鏡頭感挺足的,所以就感覺他是在看你似得:“嚇人啊,真的嚇人啊,我不瞞你們說啊,我當時腿都軟了,這輩子第一次撞鬼啊,這鬼要是不抓住我就不幹了,我說什麽都不幹了啊,太嚇人了啊!” 微微的蹙了蹙眉,我揉了一下眼睛,那身保安製服不要太眼熟,等腦子裏一想到答案,我差點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弄得腳脖子一陣生疼,指著電視我看著宗寶:“這不是那個,那個……” 宗寶把奶都擠到嘴裏,然後‘咯’的一聲滿足的打了個嗝,看向我,這才不急不緩的開口:“是啊,歡樂世界,鬧鬼了。” 說著,又補充了一句:“看來這鬼得你逮了。” ************** ##第325章 糟了 捉鬼事小,但上了電視這事兒可就大了啊。 我一邊把手伸進脖領子裏撓著肩膀,一邊看著電視裏那個保安堪稱專業的鏡頭感,不禁蹙了蹙眉:“哪裏出來的鬼啊。” 如果真的有鬼,那早前兒動工的時候就該鬧了啊,更何況‘鬼’這個東西也不傻不蔫,一般都是有目的性的出來嚇唬人的,占人地盤了啊,殺人全家了啊,無冤無仇的你撞上了人家也不會讓你嚇到,就好似路人一樣,大家各有各的生活,沒見過哪個鬼是屬狗的,不認識你就是看你不爽所以追著你狂嚇唬你,那樣的鬼也純粹是有病閑的蛋疼了。 宗寶懶懶的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一摞報紙直接扔了過來:“你看看吧,今早送來的,還有比這個更勁爆的呢。” 我一手繼續在身上撓著一手拿起報紙掃了一眼,不需翻頁,就看見醒目的加粗的宋體字‘專家指出‘一心之城’不適宜作為地標建築的九個證明!’ “這什麽情況啊。” 我愣了一下,這又是從哪蹦出來的專家,之前的那些個不是給‘一心之城’誇得天花亂墜的嗎,這怎麽又爆出來個不適宜的,他們專家不是一個學院畢業的嗎,還是這個沒收到錢所以不爽了? 宗寶在旁邊輕笑了一聲:“你慢慢看吧,城裏人真會玩兒。” 我沒應聲,一隻手狂翻著報紙,輿論幾乎書出現了一邊倒的架勢,什麽‘空心建築實例,你不得不信的氣煞!’ ‘‘一心之城’大揭秘,富二代的任性之作!’ 還有更勁爆的是什麽‘歡樂世界投資商早已對空降總經理不滿,認為其經驗缺乏,並沒有總舵主能力,欲聯名抗議集體撤資,歡樂世界恐遭爛尾風險?ZF又該作何表態?’ 娛樂版‘深扒卓氏接班人,史上最坑爹的富二代,深夜與女明星把酒言歡,分別前依依惜別,分外不舍,戀情疑似曝光。’ 我仔細看了看偷拍的那張照片,黑漆嗎黢的,你說是卓景跟琳達也行,說我跟宗寶也行,他麽的拿放大鏡都看不出來裏麵兩個是男是女,這年頭小編真是操碎了心啊,你有本事弄個博人眼球的標題咋就沒本事換個像素高點的相機呢! 不過那句‘戀情疑遭曝光’,到好似此刻趴在我腳上的癩蛤蟆,心裏說沒反應那絕對是假的。 “我靠!!!” 翻到後麵,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這裏麵怎麽還有我!!” ‘已有疑似風水師出入專門解決‘一心之城’問題,歡樂世界還能否肩負起曾經的主題公園在市民心中的懷舊情懷?’ 這標題的配圖居然是我,雖然這是我一個背影,但是旁邊的宗寶卻是個側臉,這個倒是照的挺清楚的,我還真沒想到我馬嬌龍第一次上報紙是在這裏上的,蒼天啊,這是免費的廣告啊,咋不給我個正臉呢! 再往下看,就是什麽‘度假樂園風頭正勁,市民紛紛表示對溫泉遊樂園十分期待,主題公園的時代已經過去,度假樂園是否是下一個市民最佳的選擇地點?’ ‘度假樂園老總度假采訪:我們從未把歡樂世界看成是我們的對手,目前已有曾是歡樂世界的投資商意欲合作,隻是不方便透露姓名——’ 我把報紙放到一邊,妥妥的撕逼大戰啊,雖然我對卓景的現在也很不滿,但是看報紙這麽黑他心裏莫名的不爽,還有什麽小標題寫的‘卓氏繼承人的成長軌跡’這種的我大概掃了兩眼實在是懶得看,大量的‘據傳’‘聽聞’這類的字眼也就算了, 還有他的沉默寡言直接寫成了傲慢無禮,活脫脫的就讓卓景變成了個人前妝模作樣,人後不學無術不務正業好吃懶做夜夜笙歌的紈絝子弟形象了。 雖說我現在對他的意見很大,但我們怎麽說都是從小就認識的,他是有點‘目中無人’,但也決不至於被寫的像個隻會裝腔作勢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而且還貪戀女色的廢物啊! “簡直就是在胡說帶八扯的!!” 越不爽我越覺得渾身刺撓,一邊撓著一邊氣的直哼哼,這種新聞真的挺黑人的,雖然在普通人眼裏也就是看個八卦樂嗬,但是在我的眼裏,就跟那蒼蠅粑粑似得,真他娘的膈應人啊! “你去洗個澡吧,別撓了,看你撓我都癢……” 宗寶忽然在旁邊滿是無語的吐出了這麽一句,我手上的動作一停,看向他:“你以為我想撓啊,我昨晚不知道怎麽就被蚊子給親近了,刺撓的不行不行的,你說這幫人是收了誰的錢了,怎麽能這麽寫新聞呢,不怕被人告侵害名譽權啊。” “搞新聞的能不知道這些?上麵不是都用了很多模棱兩可卻又誤導性的詞匯了嗎,對了,一會兒我去買瓶殺蟲劑,早上的時候我起來發現有‘錢竄子’,你是不是被‘錢竄子’給咬了。” ‘錢竄子’就是一種在家裏比較常見的蟲子,像蜈蚣似得,但比蜈蚣小很多,傳聞很喜歡往人的耳朵裏鑽,但是咬人我這還是頭一回聽說。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已經被我撓的都起了紅磷子了,“誰知道呢,昨晚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呢……” “這地方有錢竄子很正常,隻是你別再撓了,看你撓我都難受。”宗寶說了一聲,抬手直接關了電視:“腳好點沒。” 我穿上拖鞋微微的試了一下,咧了咧嘴:“能走。” 說著,剛要起身,肖天的電話就準時打了進來,我接起後直接開口應道:“我收拾一下,馬上就過去找氣口。” “那個不急,你看新聞了嗎。” 我掃了一眼報紙,隨即嗯了一聲:“看了。” “那我就不用在跟你解釋一遍了,白天不用過來,晚上八點的時候我會去接你的,順便開你的車接送你,今早不是說一期正在建的恐怖成裏麵鬧鬼麽,所以卓總的意思是讓你晚上直接過來捉鬼。” 我哦了一聲:“這都是卓總的意思是嗎,那氣煞我什麽時候去破,早點完事兒我還得回去呢。” “這個……卓總沒交代,總之你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我開車去接你,卓總說這個鬼你今晚必須得捉到,否則,之前承諾的酬勞就要減半了,而且現在已經對外宣布這鬼由你去捉了,如果你捉不到,那麽,對程先生還有你的聲譽……” 我點了一下頭,雖然這話不是卓景當年跟我說的,但是我也能想到他說這些時那種高人一等的表情,牙根癢癢的回道:“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要說什麽捉不捉鬼的,我捉那東西沒用,不過祛邪是我作為陰陽師吃飯的本事,你幫我轉告卓總讓他放心,我該做什麽,我一定會做好的,讓他日後少說類似的話威脅我,我不吃那一套!” “……好,那咱們就晚上見了,你要是需要我準備什麽東西可以現在吩咐我,像電影裏起壇之類的。” “不需要,我人到了就行,先掛了。” “哎,好,那咱們晚上見……嬌龍,加油啊。” 肖天這一出兒不禁給我整的牽了一下嘴角:“怎麽,你怕我搞砸啊,放心,我十八歲就出道了,雖然現在沒有什麽拿的出手的大案例,但也算是見識一些髒東西了,如果真的是有那種東西的話,我馬嬌龍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恩,那就好,晚上見。” 肖天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隱,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的不太利索,撂下手機後我看著手機皺了皺眉,大概是卓景又跟他說了一些什麽難聽的話,他又不好意思跟我明說吧,吐出一口氣,我又看了看報紙上貌似卓景跟琳達的照片,他從小被惡疾纏身,又是一身邪骨,分明是因為命格太好所以才要一早化劫,如果真的是個敗家子,又怎麽可能守得住這一身富貴,豈不是白瞎了小時候遭的那些罪嗎? 我信他恨我,討厭我,但是我不信他會不學無術,遊手好閑,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真的覺得自己是眼瞎了。 …… “嬌龍,真的什麽都不用帶?” 我搖搖頭,微瘸的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看了坐到駕駛室的肖天一眼:“該帶的我都帶了。” 肖天回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宗寶還有執意要跟來的小可,不禁皺了皺眉:“不對啊,你們也沒帶什麽包啊,我看電影裏還有桃木劍啊,什麽羅盤啊之類的,挺多家夥事兒呢。” 我輕輕的笑了笑:“那你可能是被電影荼毒了,或許可以需要那些東西,但隻是祛個邪而已,況且有沒有還兩說的,準備那些東西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肖天點了一下頭,表情些微的有些複雜的看了我一眼,但沒有再多說什麽,回身直接啟動車子,掛完檔後卻忽然有些嫌棄的把手拿開,從兜裏掏出濕巾使勁兒的擦了擦換擋手球:“嬌龍,你白天開車了嗎,什麽東西弄這上了,怎麽這麽粘啊。” “粘?” 我伸手摸了一下,的確是有些好像把口香糖吐在上麵烤化了後的粘連感,使勁的聞了聞,但並沒有什麽味道:“我沒碰車啊,車子一天都在這兒停著呢。” 話音剛落,後座的小可忽然大叫了一聲:“唉呀媽呀!這什麽玩意兒!!!” 我跟肖天同時被他這忽然的一嗓子嚇到了,剛一回頭,就看見小可一臉驚恐的拚命的甩著手,然後一個不明物體就被甩到了肖天的眼鏡片上了,肖天直接大驚:“什麽東西扔過來了!!什麽東西!快!拿掉它!!” 定了定神,我仔細的看了看那個‘不明物體’,隨即伸手在肖天的臉上一抓,瞬間就對小可的誇張舉動無語了,看著手心裏毛絨絨的黑色蜘蛛,我掃了小可一眼:“你至於嗎,一個大老爺們兒怕什麽蟲子。” 小可恨不得鑽進宗寶的懷裏,臉色煞白的看著我:“不行,我最怕這東西了,這車裏怎麽會有這麽大個的蜘蛛啊!!” “對啊,這東西蠻惡心的,你快給扔了。”肖天看起來也是又驚又懼的,看著我連連開口說道。 我沒應聲,仔細的端量起手心的蜘蛛,大概是被小可這麽大力的一甩再加上撞到肖天的鏡片所以它有些撞暈了,老老實實在我手心裏一動不動,我不怕這些蟲子什麽的,隻是在城市裏能見到黝黑鋥亮的蜘蛛的確是少見,而且這個頭跟吃了強大飼料似得的確不太正常,難不成是我從安東帶過來的? 想著,我用手輕輕一撥,讓它仰麵翻身,眼裏瞬間寒光一閃,輕輕的摸了摸它肚子,指尖一片粘膩…… 宗寶對我的表情很敏感,所以直接推開小可往前身前湊了湊:“這蜘蛛是不是有問題。” 我沒說話,而是找出個空的塑料瓶把蜘蛛給硬塞進去,隨後解開了幾粒襯衫的扣子,往後拉了拉衝向宗寶:“你看一下我後脖子有沒有什麽東西。” “皮下有幾個紅點,好像是被你自己給撓的。” 我眉頭一緊,糟了,我被人下降頭了…… ************** ##第326章 五毒 “怎麽了?” 見我神情忽然嚴肅,肖天也看著我忍不住的出口問道。 我搖了一下頭,看向宗寶:“你確定你之前在辦公室裏看見的是‘錢竄子‘?” 宗寶看著我好似在想,半晌才張了張嘴應道:“應該是,我當時沒想太多,也許也可能是……蜈蚣。” 我沒應聲,而是低下頭仔細的檢查起來,沒出兩分鍾,就在座椅下麵又拉出來了一條壁虎—— “我的天啊,你這車上怎麽什麽東西都有啊!!”肖天看見我扯起那隻壁虎的尾巴不禁大聲的說道:“扔了扔了!快點扔了!你是故意的養的嗎!!” 我順勢把壁虎也塞到了塑料瓶子裏,嘴裏輕輕的念叨著:“應該還有蛇。“ “蛇?!!!”小可大呼了一聲,腿直接騎到宗寶的膝蓋上:“咬不咬人!!” 肖天看著我一臉的不敢相信:“嬌龍啊,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你是愛好養這些的嗎,哪有女孩子家養這些東西的啊,但你就算是養也得給看住了吧。” 我抬起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把手往那個粘糊糊的換擋手球上抹了抹,然後在空氣中四處的擺動:“等一會兒,要是一分鍾之內不出來,那蛇就沒在車上。” 車上的人都異常的安靜,尤其是小可,他的一張臉既緊張又驚恐的四處看著,“沒有啊,嬌龍,沒有啊,你確定車上有嗎,在哪了啊,要是有怎麽不出來啊。” 我有些無奈的看了看他:“用不用我喊一聲看它答不答應,你怕什麽啊,放心,蛇要是真出來了那也是咬我不會咬你。”說著,我直接看向肖天:“沒事了,開車。” “真沒事了?”肖天不確定一般的重複了一遍。 我點頭:“先去園區把你們的事兒解決了,我的事兒我自己處理,開車吧。” 雖然沒找到蛇,但我現在算是弄清楚怎麽回事兒了,我說早上怎麽會癢,原來是被下了蟲降了,現在看見的這幾種蟲子,就可以確定是蟲降了,因為正常在城市裏生活就這大蜘蛛還有壁虎什麽的,應該都已經絕跡了。 所謂蟲降,也叫五毒降頭,就是需要五種毒蟲,蜈蚣,蜘蛛,蠍子,壁虎,以及蛇,聞氣味追隨到受降者身邊,隻要咬到一口,那降頭就算是種上了,分兩種蟲降,一種是咬上立刻死,而且死狀其慘,死後毒蟲會從七孔鑽出,腸穿肚爛。 而另一種則是毒液在體內慢慢的累積,一般不會讓人輕易發覺,等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直接死亡,死法就跟猝死的感覺差不多,可謂無影無形,不痛不癢。 不用合計也知道這事兒是孫有機幹的,隻不過他不可能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的,所以他沒辦法對我實行第一種蟲降,也就是咬上立刻就要我命的,那種相對於第二種有些複雜,不但需要五種毒蟲的粉末,還需要配合血咒,但是他剛被反噬完,哪怕道行完全恢複也不可能對我實行血咒的,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這個是硬傷,而且,我被咬了後到現在還什麽事兒都沒有,那就肯定是第二種了。 應該是有載體接近過我,然後在我的身上留下氣味,之後毒蟲聞味道而來,而我之所以會感覺到癢,應該是跟體內的血有關,否則我不會感覺到任何反應的,隻不過現在麻煩的是我不知道載體是什麽,究竟是誰把氣味傳播過來的,手指還有些粘,我仔細的看著,聞著沒味道,伸著舌尖舔了一下,微鹹…… 那這是什麽東西啊,降頭是必須要引子的,原理跟莉姐之前身上的毛線差不多,但是我這個引子應該是這個摸起來有些粘,聞著沒味道,卻又有些發鹹的東西,隻是這東西究竟是怎麽被載體帶過來的,我仔細的回想著,來市裏之後有沒有誰故意的撞過我,然後把這東西蹭到我身上,但是也不可能啊,陌生人靠近我應該是會警惕的,難道是載體直接把這東西抹到我身上了,也不對勁兒,因為孫有機如何能知道我什麽時候來市裏,他怎麽能找到我呢! 這一點,我真的想不通,我清楚孫有機有一天肯定會對付我,我害他吃了大虧,他一定不會讓我好過的,但是我沒怎麽怕他,我在家打坐就是為了應戰呢,但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出手了,而且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想要我的命,要不是我的血異於常人,要麽我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能知道,他也算是夠毒的,也沒有說用別的什麽招數試探試探我,上來,就直接要我的命了,玩邪術的,果然是不怕報應。 “嬌龍,真的沒事嗎,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車子快開到園區的時候宗寶看著我有些擔心的出口問道。 我搖了一下頭:“先辦這個事兒,回去再說。” 要麽一時半會兒這個降頭要不了我的命,而且那條蛇還沒有找到,最最重要的是,那個孫有機再神,也不可能算到我何時來市裏,我在哪裏出現,眼下我隻能先暫時把這事兒放一放,等弄完園區裏鬧鬼的事兒,我在好生的破破這個降頭,這一次,我要是不把孫有機徹底整老實了,看來我的生命安全都保障不了了! 車子開進園區裏,烏漆墨黑的一片,本來路就不平,這下子更加顛簸了,我看了肖天一眼:“這怎麽燈都不開呢。” 肖天歎了一口氣:“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一片兒都電路維修,晚上八點就集體停電了。” 我無奈的笑了笑:“這還挺應景的唄,哎呀媽呀,就是不讓鬼嚇死,就這氛圍也夠讓人哆嗦了!” 現在倒是想起電視裏那保安了,自己一個人,大晚上的在這地方值班,在這空蕩蕩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兒,本來就膽虛,一旦要是看見什麽以為自己撞鬼了在跑,這裏坑還多,再摔了,基本上想不嚇死都難。 車子直接開進最裏麵的一期,大燈一掃,我隨即看見了一個張著大嘴的骷髏頭建築,到真是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陰森,旁邊還站了十多個扛著攝像機拿著麥克風的人,我不禁睜大眼睛:“有記者?!” 肖天點了一下頭:“是啊,知道鬧鬼了,又知道有人來捉鬼這些記者自然就聞風過來了。” 我看了肖天一眼:“嗬!這不是開玩笑嗎,啊,就算是笨合計吧,有這麽多人,什麽鬼不都得嚇跑啊,與其找我,你們還不如報警。” “這是卓總的意思,下車吧。” 又是卓景,難怪叫景,他可真能整景啊!! 我這剛一推開車門下車,那些記著呼啦一下就湧上來了:“你好,我是市內新聞早早報的記著,聽說你是卓氏禦用的陰陽師對嗎?!” “你好,我是奇聞天下的記者,請問你是來捉鬼的嗎?!” “……請問你見過鬼嗎,裏麵真的有鬼嗎?” 我被問的發懵,本來腳就吃不上力,此刻隻能用手拚命的擋著那些攝像機,大聲的回道:“想知道有沒有鬼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幾個記著瞬間愣住,剛想再度發問幾個保安就衝了上來,然後直接把我跟他們隔開,宗寶這才能擠到我的身邊,扶著我小聲的道:“我看讓你來不是捉鬼的,而是造勢啊。” 我本來就被那些記者問的神煩,整的好像我是搞封建迷信的一樣,一個個看著我問問題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個騙子,問我見沒見過鬼,看見你們才是活見鬼了呢! 正氣哼哼的想著,肖天走到我身邊,往前麵指了指:“嬌龍,卓總在那等你呢。” 借著車大燈的光我這才看見在那個骷髏大口的旁邊停著一輛車,看了肖天一眼:“我不明白你們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讓我來捉鬼,還弄一堆記者在這兒,這麽多人我還抓什麽啊!” 那些記者被保安隔開後全都抻長著脖子往我這邊看著,巴不得能長出千裏耳聽我在這兒說什麽。 肖天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總之你問卓總吧。” 我真是徹底無語了:“真是不明白你們這裏麵的道道。” 說著,我直接走到卓景的車旁,沒什麽耐心的樣子抬起手敲了兩下玻璃,車窗直接降了下來,裏麵的冷氣應該是開的很足,站在外麵的我都明顯感覺到了一陣涼意,看著卓景那張隱藏在黑暗裏的側臉,我手撐著玻璃外框直接彎下腰:“你能告訴我這是搞什麽嗎,弄這麽多記者來做什麽,不就是捉鬼嗎,你搞這麽大陣仗幹什麽!” 他的聲音比那空調冷氣熱乎不了多少:“要的就是噱頭。” 我‘切’的笑了一聲:“你噱頭還少嗎,今天的報紙可全都是你,至於整捉鬼這出兒嗎,得,一會兒我鬼沒捉到明天報紙頭條全是你卓家大少爺不學無術搞封建迷信了。” 他仍舊是習慣性的牽起一側嘴角,轉過臉看著我,黑暗裏,我看見他的眼裏的光異常的明亮:“怎麽,關心我?” 我哼了一聲,臉卻微微的跟窗口保持了一點距離,:“收起你的自戀吧,我不是那個琳達。” “吃醋了?” 還好天黑,也許是有那麽一絲窘迫的,但在黑暗裏可以好好的隱藏,我提了一口氣:“我沒時間跟你說這些沒有用的,你付錢我辦事,但是我話可得跟你說明白了,這麽多記者在這兒,要是我一會兒什麽都沒發現,那丟的可是你的人。” 眼睛漸漸可以適應他車裏昏暗的光線,隱隱的,我看著他臉上反而升起一層淡淡的戲虐,“林喬,你要知道,我這是再給你創造機會,你曾經不是一口一個大先生嗎,你應該感謝我,要是你能逮到這隻鬼,那麽,你以後就不用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麵混了。” 我咬了咬牙:“我沒有跟在任何人的屁股後麵混,而且,我也沒有必要跟你解釋太多,隻能說,我跟程白澤之間的情分你不懂……哎!” 話還沒等說完,他忽然一把扯住了我扶在他窗框上的手腕,我急的這麽一拉,結果他裏麵一用力,差點沒讓他把我整個人從車窗戶裏拽進去! “我警告你,在我麵前,說話要注意分寸。” 他嘴裏吐出來的氣伴著車裏空調的冷氣直接拂到我的臉上,我隻覺得自己的半邊臉瞬間就麻了起來—— 而且我想我現在的造型肯定是弱爆了的,因為頭還有半個肩膀一根胳膊都在都在他車裏,在加上手腕還在他手裏拽著,所以特別的別扭,我使勁兒的往外麵拔了拔,嘴裏一字一頓的回道:“卓總,你這樣就有失風度了。” 卓景的臉卻忽然湊到我的耳邊,聲音雖小,但每個音都異常的清晰:“在你麵前我需要什麽風度,我早就像個小醜了不是嗎,林喬,你毀了我所有得美好,你記著,這輩子,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心裏登時一陣抽搐,木木的轉過臉看著他比夜更黑的眼睛,顫著聲道:“我毀了你?究竟是誰毀了誰?” 手腕卻幕地一鬆,卓景的表情隨即冷了下來:“進去吧,別讓大家等太久,記者還等著看鬼長什麽樣呢。” 我‘哼’的笑了一聲,瞬間心如死灰,點點頭:“放心,卓總吩咐的事情我肯定會照辦的,隻不過,這個鬼能不能給卓總送上明早的頭條,真的就要看它的造化了。” 車窗升起的瞬間卓景臉都沒轉的扔出來了幾個字:“記住,別讓你的老板失望。” 我努力的壓製著情緒,看著那個張著大嘴的骷髏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他的本事是有多大,隻不過是耳語了幾句,我就被刺激到了,我毀了他所有的美好?嗬,誰的美好沒被一同毀了啊! “嬌龍,進去嗎。” 肖天見我站在那裏半天沒反應不禁有些著急的出口問道,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群蠢蠢欲動的記者:“他們既然那麽好奇,他們為什麽不進去。” 肖天皺了皺眉:“人都有好奇之心,但是人也都害怕這些東西,怕真有個什麽沾上晦氣,他們也隻是為了工作而已,誰也不希望搭進去別的東西,其實有兩個膽大的,但走到一半就跑出來了,說有女人在哭。” “這不是恐怖成嗎,你確定不是你們搞的鬼?” 肖天搖搖頭:“這裏麵的還沒完善啊,再者就算是完善了裏麵的東西也需要電才能控製啊,沒電這裏麵的東西又怎麽叫而且據保安說,這哭聲是一陣兒一陣兒的,你一停下不進去聲音就會停止,你一走,裏麵的哭聲就會加大,所以沒人敢進最裏麵。” 我點了點頭:“那進去吧。”說著,我抬腳直接向裏麵走去,宗寶跟在我的身邊,拿出手機照著亮,誰知道剛一拐進去,隨即就看見一具綠色的發著熒光骨頭架子迎麵飛了過來,我瞬間就嚇了一跳,還沒等叫出聲來就聽見小可在身後大喊了一聲:“我的親媽啊!有鬼啊!!!” ************** ##第327章 有風…… 肖天眼疾手快,一把扯出準備奪命狂奔的小可,嘴裏連連的應著:“假的這是假的,沒事兒的,這就是個特意訂做的夜明骨頭架子,有點應急燈的作用,要不然這裏太黑了!” 我伸手也捂著自己的心髒,這不是鬧呢麽,哪裏鬧鬼不好,非得是這麽個死地兒,就是沒鬼就這東西冷不丁的飄出來也夠受的了。 肖天扯著小可不敢撒手,隨即又看向我:“嬌龍,你沒事兒吧,我忘了跟你說了,往裏麵走類似的應急燈還有好幾個,雖然造型是嚇人了點兒,但都是假的,你隻要看見發光的就不用害怕。” 小可的一張臉整個都垮了下來,咧著大嘴叉子看著我:“嬌龍,我就不進去了吧,我從小就膽兒小,你說我連蜘蛛都怕呢,這要是進去出溜一圈,我恐怕就出不來了。” 宗寶扶著我麵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記者都在外麵,你最好趕緊出去,就說你怕這個燈,看最後丟的是誰的人。” “哎,你……”小可看著宗寶一臉的委屈:“你是不懂這種感覺啊,這害怕的滋味兒你知道多難受麽!” “忍著。”宗寶口氣還挺爺們的:“不鍛煉鍛煉你這輩子就這樣了,還算個男人嗎。” 我本來也挺害怕的,但是一看宗寶這架勢,欽佩之情那是油然而生啊,不禁抿嘴笑了笑:“行啊,宗寶,純爺們啊。” 宗寶的頭一昂:“必須純。“ 氣氛這麽一整輕鬆了不少,肖天在後麵應道:“那咱們走啊。” 我點點頭,微瘸的在前麵繼續開路,餘光一掃,看見小可雖然看著宗寶滿臉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還是老實兒的跟在最後。 說實話,就這種地方,要是好好的不鬧鬼什麽的,別說得掏錢進了,你就是給我錢我都不帶進去的,也許是大城市的人真的工作壓力太大了,所以才會到這兒來花錢找刺激,但是笨合計也知道到時候這裏肯定有偽裝成‘鬼’的人,小道很窄,還是七扭八歪的,你不知道下一步拐過去就看見什麽,興許冷不丁一隻手就會搭到你肩膀上,在追著你跑什麽的,新聞上也說有給嚇急眼的打這些裝成‘鬼’的工作人員,但那個真是膽子大的,要是有膽小的,嚴重的就會像宗寶之前那樣,魂兒嚇得不穩,那就做病了,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那些膽子已經比耗子還小的小姑娘進來幹嘛。 想見真的‘鬼’你就往墳塋地裏鑽唄,還是純天然免費的,肯定比這兒有收獲,在這裏那可真是花這錢遭著罪,保不齊在嚇出個好歹,而且連應急燈都是骨頭架子造型的,由此可見,這裏麵要是正式營業了,那得有多少奇形怪狀,腦洞大開的‘鬼’啊。 ‘嗚嗚嗚~~嗚嗚嗚~~~‘ 我的腳步一頓,哭聲…… 一路走過來,雖然黑是黑了點兒,道也窄吧了一點兒,但是我一點都沒感覺到有髒東西的氣,我記得小時候跟姥姥第一次來市裏住那個酒店,姥姥領著我一到那個樓層就要走,她說有煞氣,後來發現果真是死了人的,當時我跟心靈小姑都覺得姥姥特別的神奇,但現在那種感覺我也會有,如果周圍有髒東西,會有氣的,鼻子也會聞到氣味,那東西是類似一種輕微的死耗子味兒的,因為是在地底下出來的,所以這味道還有點灰蹌蹌的感覺,形容不出來。 但首先汗毛肯定會立起來的,就好似你好端端的正在逛街,忽然就汗毛立了一下,或者身體無端的打了個激靈,那都跟這東西有關,隻是我直到聽到了這哭聲才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確是個女人的哭聲,但是我怎麽能不疼不癢,渾身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呢。 ‘嗚嗚嗚~嗚嗚嗚~~~‘ 我們的腳步停下一會兒後,這哭聲開始漸漸的減小,我皺了皺眉,剛要抬腳繼續往前走,小可直接在後麵拉住我的胳膊:“嬌龍,咱回吧……” 這下我可沒客氣,回過頭直接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咱們是幹什麽的,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就回去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給我鬆手!” 小可抽著臉看著我:“我真的沒遇見過這種事兒,我老板一向自己去處理這種事的,我的任務就是看好工作室,要是真的讓我看見了,我真的就……” “誰逼你來的嗎,是你自己要來的,你要是害怕你就自己走出去!”我甩開他的手,還就這麽出去,虧他這話是怎麽說出口的。 小可一臉怕怕的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又轉過臉看了看我,倒真的是一副快哭了的架勢:“我自己不敢回去啊嬌龍……” 我懶得搭理他,抬腳繼續往前走,哭聲瞬間就加大了,隻聽見小可在後麵驚恐的開口道:“肖助理,咱倆出去吧,這裏麵交給嬌龍就行了,啊,咱們走吧。” “不行,我也想知道這裏麵是怎麽了,你自己出去吧,嬌龍,等等我!!”緊接著,肖天也在我身後跟了過來。 這裏麵有些空,肖天喊我的聲音一大,幾乎都能聽見回音,宗寶拿著手機調出手電筒照著前麵路,因為那個哭聲一層一層的在耳邊纏繞,我能感覺到他也有一絲的緊張,小聲的道:“嬌龍,用不用給你點香。” 我搖了一下頭:“不用。”要不是腿腳不靈便,我都想跑進裏麵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了,這哭聲太奇怪了,專業上來講,一般隻有惡鬼才會哭嚎,但哭聲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真正的惡鬼哭嚎是很淒厲的那種的,這個有些嗚咽的感覺,還有點模糊不清,像哭聲,仔細一聽又好像不是,因為我的耳朵是很好使的,所以越聽越覺得不像是一個東西在叫喚,至少不是鬼不是人,本能的覺得是有某種貓膩的。 況且我進來這麽久了,真有東西的話早就應該是覺察到了,這裏又不是荒郊野外,市裏的陽氣本來就重,在加上人也不少,我就不信會有索命鬼敢在這兒嘚瑟,那不是等死呢麽! ‘嗚嗚嗚~~嗚嗚嗚嗚~~~’ 最後一道彎兒拐過去,哭聲瞬間大了起來,宗寶的手機一照,我瞬間便看見一個懸掛在半空的紅影,直接大喝一聲:“什麽人!!!” “媽呀!!!”小可登時就在我身後慘叫一聲,比那個紅影都嚇人,隨即我便聽見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肖天在旁邊大喊:“別害怕!那個是假的,是做出來的吊死鬼!別害怕!!!” 鼻子聞到了一絲尿騷味兒,回過頭,宗寶拿著手機照了小可一下,當時我就無語了,這家夥,居然尿褲子了…… 小可的腿抖得像篩子一般,臉埋在肖天的肩膀上嘴裏大聲的哭著,肖天一副無奈的樣子拍著他的背:“別怕別怕,你看一眼,是個假的,真不是鬼什麽的,你別害怕了啊!” “有哭聲!有哭聲啊!!!”小可一邊哭著一邊回應著。 我吐出一口氣回過頭,哭聲現在的確是有些大,但是這麽一聽,更加不像是人的哭聲了,拿過宗寶的手機仔細的照了照那個紅色掛在半空的假人,別說,做的還挺逼真的,舌頭都搭到胸口上了,是挺膈應人的,想著,我又往前走了幾步,四處的看了看,這地方挺大的,回頭看了肖天一眼:“這就是最後麵了是嗎。” 肖天一邊安慰著小可一邊衝著我點點頭:“嗯,這裏到時候還要再加一些別的蠟像,但還沒送進來呢,就掛上了那一個吊死鬼。” 我點了點頭,拿著手機四處的照著,有些黑,照到哪才能看清楚哪,視線有了局限性,一時半會兒還真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嬌龍,這哭聲怎麽回事兒啊,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我搖搖頭:“沒東西。”說著,我又補了一句:“要真是東西沒等你走到這裏麵就得把你嚇的跑出去了,它們可不會獻愛心要藏著掖著的嚇唬你。” “沒東西?那這哭聲呢,哭聲怎麽解釋啊?” 我鬧心的就是這塊兒呢,想著,我回頭又看了看肖天:“把你手機也借我行嗎,都打開手電筒,讓我看清楚點兒這裏的格局,還有小可,你先別哭了,你把你手機也給我拿出來。” 等到光線稍微好點了,我算是看明白這裏的情況了,這的確是個很大的屋子,目前暫時隔成了兩半,一半就是關著那個假‘吊死鬼’的地方,做的好像個監獄似得,剩下的都是空地兒,大的你翻跟頭都夠用。 ‘嗚嗚嗚~~嗚嗚嗚~~~’ 哭聲好像是又大了幾分,我直接閉上眼睛,仔細的辨認著聲音的出處,這個時候到真的覺得耳朵好使是個天分了。 有風…… 我微微的挑了挑眉,這應該是個密封的環境啊,而且現在停電,空調也更加不可能打開,怎麽會有風呢…… “嬌龍,這……” 我抬手示意肖天先不要跟我說話,然後閉著眼睛直接向聲源尋去,手忽然摸到了鐵柵欄,睜開眼,我看向肖天:“能把這個給我打開嗎。” “你要進去?!” 我點頭,抬眼看了看掛在裏麵的那個假人:“是,我得進去,進去大概就能清楚這聲音怎麽回事兒了。” 肖天指了指我腳下的位置:“要是應該在柵欄下麵,你手摸一下。” 小可睜大眼睛看著我:“她動了怎麽辦啊,嬌龍,你信我的你就別進去,一旦那玩意兒活了呢。” 我蹲下身摸出鑰匙,沒理會小可的話,她要是真動了那就好了,事情就沒那麽複雜了,鐵門‘吱嘎’一聲被我推開,小可在身後拉著肖天連退了兩步,我拿著手機仔細的照著那個懸掛著假人的周圍,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尋著聲音,我手機直接照到假人身後的牆上,剛發現端倪,身旁的吊著的那個假人居然輕輕的搖晃著碰了我一下。 “她動了啊!!!!” 小可隨即在我身後驚叫了一聲,轉身想跑,結果卻被自己的尿給滑到,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第328章 戲 “哎,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我們幾個一從恐怖城裏走出來,那些記者就大聲吵嚷著往這邊湧,並且瞬間開掛推搡開攔著的保安突出重圍殺到我的身前—— “你好,請問裏麵一直哭的是什麽東西?!” “請問真的有鬼嗎,是個什麽樣子的鬼?” “你們進去了這麽久,都看見什麽東西了!!!” 一奔到我身前,那些記者就接連的發問,攝像機上有那個開著的燈,在裏麵習慣黑暗了,一出來看著麽亮的光,晃得我真是眼睛都疼,掃了一眼卓景車子的方向,發現他的車窗已經降下來了,他坐在車裏,看著我倒是滿眼的饒有興致。 我沒什麽心情現在去體會他的心理活動,看著那些恨不得塞進我嘴裏的麥克風,淡淡的張了張嘴:“鬧鬼之說純粹是無稽之談。” “那可以解釋一下哭聲嗎,哭聲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你們那在裏麵待了那麽長時間?!” 我歎口氣,直接從兜裏拿出一根大拇指粗兩紮多長的竹管,對著記者晃了一下之後開口道:“我們在這裏麵時間長就是為了把這個從牆上拔出來,當然,還有好幾個實在是拔不出來,之所以有哭聲,就是這東西傳出來的,因為最裏麵的牆體不知被誰給穿透了,插上個這種竹管,因此隻要有風,倒入竹管,就會傳出哭聲,太專業的我不懂,其原理大概就是跟我小時候自己做的竹哨差不多,而且這些插在牆上的竹管長短不一,風穿過就形成了音階,自然哭的也感覺有些抑揚頓挫了。” 那些記著有些疑惑看著我手裏的竹管,“那為什麽一停下腳步哭聲就會小了呢,而再往前走的話那聲音就會加大呢。” “我想是氣流的原因形成的,裏麵過路很宰,人一站住不動,就相當於堵在那裏,氣流不流通了,哭聲自然就會變小,你們都是大學生畢業當記者的,應該比我懂吧。” “那這麽說來,這就是人為的了?” 我點了一下頭,又瞄了卓景一眼,“是,可以肯定是人為的。” “那既然是人為的,為什麽之前會沒人發現呢。” 我沉下一口氣,雖然自己心裏懷疑,但也清楚當著記者的麵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很簡單,一來是人本能的懼怕心裏,你們之前不是也不敢進去嗎,就算進去的,一聽見哭聲就嚇得跑出來了,而就算能走到最後,也未必會發現這些管子,因為這些管子是藏在個假的吊死鬼之後的牆麵上,而且那個吊死鬼是關在一個類似監獄的柵欄裏的,比較隱秘,很難被人發覺,所以應該是有人踩好點故意為之的,想尋求真相的,現在可以自己進去看,那就會一清二楚也就不用我在這兒逐字解釋了。” 話一說完,那些記著互相的看了看,隨即就有一部分膽大的衝進了恐怖城想去印證我的話,當然還有一部分直接向卓景的車子旁邊奔了過去:“卓總,鬧鬼的真相居然是這個,你是怎麽看的!” “是啊,卓總,既然有人故意為之,那是不是……” “安靜!!!” 卓景身邊的保安忽然大喝了一聲,那些記著隨即安靜下來,我望過去,看著車門緩緩地打開,卓景一臉淡定的站了出來,掃了我一眼後看向那些記者:“既然鬧鬼的真相是這個,那我下一步當然就是報警,我想你們現在的心裏都很清楚,話也不用我說的太明白。” 說著,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我們歡樂世界的員工加上建築工人,有幾百號人,當然不可能每個人我都去了解他是不是一心要為了歡樂世界的發展著想,剛才陰陽師的話我也聽的很清楚,既然是有人為之,那肯定就是我們內部員工出了內鬼,故意抹黑,說輕了,這是一出鬧劇,說重了,那這就是手段惡劣的商業競爭。” “卓總的意思是這出鬧鬼的事件跟度假樂園有關是嗎?” 卓景雙手插在褲兜,站的卻筆直如樹看著記者麵無表情:“這話我沒說過,不過既然媒體朋友來了這麽多,我相信,會給我們歡樂世界,給卓氏一個清白。” “那如果查出內部員工為何人所為卓總打算如何處理呢?” “我們有專業的律師團,這個,就交給律師去處理好了,如果觸犯法律,抑或者,有人故意陷害,那麽,我們必須要走法律程序。” …… 我不遠不近的看著卓景收放自如的應對著那些記者,緊接著,之前進去‘查明真相’的一部分記者也從恐怖城湧出,衝向卓景後開始第二輪的‘長槍短炮’。 微微的蹙了蹙眉,我越品這事兒越不對,他那張臉雖然一向是沒什麽波瀾起伏,但是這事兒怎麽合計都覺得他有些太過鎮定,他讓我來抓鬼,還明知道有這麽多記者在這兒,再者,他是見過鬼的,真要有鬼的話他心裏應該是比我門清兒,怎麽會讓記者在這兒守著呢,而且若是真的有鬼,那我就算是捉到也不好解釋,性質就全變了,雖然他現在一句都沒提到那個什麽度假樂園,但是大鼻涕可是一甩一個準兒,典型的就是暗自提醒記者,這是獨家樂園給他玩兒陰的呢,想著,我慢慢的睜大眼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隻有一點解釋的通,他肯定是一早就知道這個竹管的事兒,所以叫我來隻是做做戲而已!! 但是他如何能確定我會找到這些管呢,我要是找不到怎麽辦,想著,我直接回頭看向肖天,在聯想一下肖天早上給我打電話時的樣子,心裏稍微的有些明白了,嗬,卓景啊,你這路子倒真挺野的啊。 “嬌龍,你看我做什麽。” 肖天見我看著他冷笑,不禁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張口問道。 我伸手往旁邊拉了拉他,清了一下嗓子,看著那個還在接受采訪的卓景,輕飄飄的張口:“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 “啊?” “別裝了。” 我抬起抬眼看向他:“你說咱們是朋友的,既然這出戲現在都做成了,那你也應該跟我說實話了吧。” 肖天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看著我:“說,說什麽實話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你怎麽可能不明白,肖天,要是我一直沒找到這幾根管你就提醒我了是不是?” 肖天撓了撓頭,:“哎呀你別問我了,我什麽都不知道,都是卓總的主意。” “卓總的主意?”我腦子裏靈光一閃,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這下子,算是徹底的明白了。 肖天不想在跟我多說,很明顯的想要轉移話題,所以直接把臉直接看向了小可:“小可啊,你剛才摔的沒事兒吧,你這褲子都髒了,走,宗寶你幫著我扶著點小可去我辦公室我那有幹淨的褲子給他換上!要不然這也沒法坐車啊!嬌龍,你等會兒啊,等小可換完褲子,咱們在一起上車我給你們送回去啊。” 小可臉臊的通紅站在那裏,聽著肖天的話居然看向了我:“嬌龍,這事兒你千萬別說出去啊,跟我老板更是一個字都不要說。” 我已經對小可徹底的無語了,這輩子我就沒見過膽子這麽小的老爺們,他膽子真的都比不上宗寶他爹,就是因為風把那個假人吹得動了一下,他就嚇得不行不行的,然後好懸沒給自己摔殘了,腿可能是抻到也不知道怎麽了,瘸的比我還嚴重,擺擺手:“放心,這事兒你讓我說我都不想說。” 小可看著我張了張嘴:“你可得記住自己的話啊,這事兒就你們三個人知道,要是再有第四個人知道,肯定就是你們三說的。” “哎呀行了小可,沒人說這事兒啊,你這褲襠都濕的呢,再不去換一會兒就被別人看到了!” 肖天不耐煩的提醒著他,也不敢看我,跟宗寶一左一右的架著小可匆匆的往辦公室方向走去了。 我站在原地,等在轉過臉,不禁有些驚訝,那些記者呢? 抬起眼,看見幾輛車在夜色中漸漸開遠,我暗自咋舌,這真是說走就走啊,前一分鍾還采訪的熱火朝天的,後一分鍾人就閃了。 ‘滴滴’!! 卓景的那輛帕薩特響了兩聲喇叭,直接開到我的身前,坐在車裏卓景看都沒看我的扔出了幾個字:“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往後挪了幾步,保持安全距離,麵無表情道:“不用。” 他轉過臉看著我,:“我現在心情很好,別不識抬舉。” 我‘嘁’的笑了一聲,:“是啊,你心情當然好了,自導自演了一出戲,我這種友情加盟的龍套演員更不敢勞您導演的大駕了。” ‘砰’!的一聲,他直接下車反手甩上車門,兩步上前:“你什麽意思。” 拿身高壓我是不,我挺了挺身板,氣勢上不想輸掉什麽,抬眼看著他:“我沒什麽意思啊,你心裏清楚。” 他直直的看著我,凝結的空氣中有些暗波洶湧,我被盯的極其不爽,微微的側步後移,腰際卻隨即一緊,身體瞬間失重跟他貼在了一起,我嚇得驚叫一聲,“你有病吧你!!” “我是有病。”他冷眼看著我:“你最好別惹我,病重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幹出什麽。” “你先鬆手!”我一臉生氣的掙紮:“我警告你,你也別惹我,否則我就把你自導自演的這出戲捅出去!!!” 他的胳膊隨即用力,我的腰可以說是無縫銜接的跟他貼在一起,正臉紅耳赤間,他的頭忽然壓低,湊到我的耳邊低聲的開口:“你倒是比以前聰明一點了,隻可惜,你的威脅對我起不到任何作用,林喬,我要讓你看看,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是什麽人關我屁……”話還沒等說完,我的胃裏莫名的一陣翻湧,應該是被他把腰圈的太緊了,“你鬆開!我想吐!!” “想吐?“ 卓景的眼神瞬間冷冽:“你再說一遍。” “我想吐!你抱我的想吐!!”我皺著眉頭的應著,胃裏瞬間就又翻滾了一下。 卓景瞪著我的架勢仿佛是要把我吃了,一手忽然扳住了我的頭:“吐啊。” 我胃裏真的難受的不行,好像有氣在躥,伸手推著他:“你變態啊你,鬆手!我真的被你弄得要吐了!!!” “卓總!”肖天忽然在身後喊了一聲,我順勢一個大力直接推開了他,身體一鬆腳步踉蹌的後退了幾步,貓著腰在那裏大口的順著氣。 肖天有些遲疑的走上前,看了看我,又看向卓景:“卓總……我就是想問問你還有什麽吩咐嗎。” 卓景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嘴裏回道:“你可以下班了。”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抬腳直接坐了進去。 伴隨著他‘砰’!的一記關門聲,我卻覺得自己的喉嚨一甜,一股氣直接湧了出來,“噗!!!”的一聲,居然吐出來了一口紅色的鮮血!! “嬌龍!你吐血了!!!” 肖天大驚,幾步奔到我身前,我擦了擦自己的嘴,掌心猩紅一片,這什麽情況啊,自己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兒呢,隻覺得身體忽然懸空,我睜大眼睛,看著把我抱起來的卓景:“你這是幹嘛!” 卓景冷著臉看著我:“白癡啊你,難受不早說!!!”說著,沒等我在張口就直接把我塞進車裏,:“去最近的醫院!!” “我不去醫院!”我掙紮想要起來:“我這個應該……噗!!!” 這口血倒是一點沒浪費,都吐卓景的胸口上了——我捂住自己的嘴看著他襯衫上被我瞬間噴出來的紅花,那一刻腦子裏居然短路的直接開口道:“對不起啊,衣服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卓景瞪著通紅的眼睛扯下我的手,拿過紙巾給我擦著嘴:“你傻子嗎,現在還想什麽衣服!!你以為吐血是小事嗎,開快點!!!” ************** ##第329章 你喜歡…… 車子的速度可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 我被卓景抱在懷裏,看著他拿著手機提前在聯係著醫院的醫生護士,他的那種眼神我應該是熟悉的,雖然是憤怒,但卻是夾雜著著急關心我的那種憤怒,看著他對手機裏的的人大聲的喊立刻找人在急診門口準備好,雖然那種習慣性的命令姿態在我平常看來可能是有裝腔作勢之感,但是那一刻我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好像,在他的臉上第一次看到了他兩年前的影子。 老實說,吐血這麽嚴重的事情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害怕的,尤其是吐了兩大口,嘴裏也滿是一種腥甜的味道,但是我居然絲毫都沒有不適之感,反而還變態的覺得很舒服,舒服的就好似便秘了一個星期卻在崩潰間突然一氣嗬成的排出去了那般頗有酣暢淋漓之感。 因此,看著他著急的對著手機吼的樣子我有那麽一絲的內疚,好像自己是在裝病似得,浪費醫院的人力資源,張了張嘴:“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你閉嘴。” 拿著手機的他厲眼瞪著我,隨即繼續對著手機開口道:“你是說患者的精神狀態?她現在精神狀態不正常,對,你吐了大約一百毫升的鮮血還會說自己沒事嗎!” “卓景……” “閉嘴,我不是說你們,要準備擔架車,她腿腳有殘疾,我馬上到了,對,你們的速度要快一點。” “我沒……” “閉嘴。” 放下手機,卓景直接瞪向我:“你給我安靜一點聽沒聽見,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說的算的,要是你敢有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內心卻一陣悸動,剛要張嘴,卻看見車子已經開到急診門口,這陣仗還真的不小,就連小姑夫現在都在擔架車前麵等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麽重要人物,“喬喬,喬喬你怎麽了?!” 車子剛停穩,小姑父就在車外衝著我滿臉擔心的喊了起來,我起身想要自己下車,畢竟我還沒到生活不能自理那份兒上,但是卓景的表情卻異常的陰沉,“老實點別動!” 我被他的樣子給嚇到了,僵在那裏沒敢動,隻見他好似抱著個易碎品似得,小心翼翼的給我抱了出去,嘴裏還惡狠狠的警告著:“要是你在不安靜,我就把你的嘴給你封上。” 一放到擔架車上,我就被那些醫護人員七手八腳的給按住,然後狂推著我向急診區跑去,我看著滿臉緊張跟在我身邊的的小姑父,咧開嘴角笑了笑,想讓他別那麽擔心我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架車推得太快,有些顛簸的到了,我胃裏的氣再次一湧,頭一歪,“噗!!”的又吐出一口熱乎乎的液體。 在醫院急診大廳明燦燦的燈光下,我吐出的那口血異常的鮮豔清晰,紅的都有些發黑,但我的身體卻沒來由的舒服,好似萬籟靜寂,每一個細胞都好像隨著這一口血的出去而拚命的修複,我歪著頭在擔架車上緩著,腦子裏卻忽然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吐血的原因—— 降,是我的血在自己破降…… “你們還愣在這裏做什麽,趕緊給她止血!!!!” 卓景的一聲怒吼回蕩在急診大廳裏,小姑夫上前拉扯住他:“麒麟你別著急,這裏是醫院你不要這麽大聲,你放心吧,這醫生護士都在這兒呢,喬喬沒事的!” 我抬起眼看向他著急而又有那麽一絲蒼白的臉,心裏止不住的震顫了一下,我清楚自己沒事,但是看著卓景這麽替我著急,我要說自己沒感覺那是假的—— ‘嘩啦’一聲,我身前的簾子直接被拉上了,連帶著,也遮住了卓景那抓狂的樣子,我以為他對我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反應,我還以為,不管我是死是活,在他的眼裏,都已經無所謂了。 我曾經最愛的卓景,你是不是也沒有辦法就這麽把我放下?可是怎麽辦啊,就算是我仍舊愛你,我也不會再邁出那一步了,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患者,你不要哭哦,不要害怕,我們隻是再給你正常的檢查,一點都不會痛哦。” 眼前的醫護人員有條不紊的把一些儀器往我的身上招呼,嘴裏不停地輕聲安慰著,而我的眼淚卻像開了閘一般的怎麽也止不住,要是他真的再絕情一點,那麽我想我們撐死了也就會漸行漸遠而已,我不怕他傷害我,因為那樣,我總有一天會忘掉的,隻要忘掉了,他的一些話也就算不得傷害了,但是我怕他對我好,這樣,我真的會放不下。 明知道答案,但是我卻要拚命的克製自己的心意,也明知道自己是一具什麽樣的身體,是如何的另他厭惡,更加清楚的明白,越想靠近,總有一天會傷的越重,我不承認自己是有殘缺的人,但也不得不為世人的眼光買單,不管我是馬嬌龍還是林喬,我的身體都是改變不了的…… 我一方麵欣喜著天生陰陽帶給我的能力,但是另一方麵,我卻又必須承受這陰陽之軀不可能得到的幸福,耳旁響起了南先生的那句話,桃花朵朵,難摘一直……但我的卻真的隻想要那一枝而已,那枝貌似最近的,卻好似永遠也沒有辦法摘下的那枝。 “奇怪,患者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懷疑是上消化道出血,但是並未檢查出……” 我擦了一把眼淚,擺擺手,直接打斷了正在給我檢查的醫生的話,“我真的沒事。” 現在我自己已經可以確定,我不會再吐了,蟲降的毒已經破的差不多了,撐著身子直接坐起來,醫生卻有些著急:“患者你先躺好,我們正在給你檢查,而且已經開啟綠色通道,各項結果馬上就會出來了。” 我搖搖頭,:“我真的沒事,我就是可能……上火了。”我當然不能說自己是被人下降頭了,那樣的話,下一步大概我就要被推到精神科醫療了。 “上火了?”醫生一臉匪夷所思的看著我,大概我這麽淡定的患者他也是頭一次遇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能看出他想盡量以一副專業的樣子看著我:“是這樣的患者,吐血不是小事,不管是什麽原因造成的,請你相信我們,我們會盡全力得讓你恢複健康的。” “我真的是上火了。” 我一臉認真地看著醫生:“那個我以前上火也會吐血的,真的沒事,也不用在浪費錢給我檢查了,我還有點事兒需要去辦,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不可以。” ‘嘩啦’一聲,卓景忽然扯開簾子走了進來,兩步奔到我的身前滿眼冷峻:“我看你要檢查一下腦子,你告訴我你是上了多大的火會吐血?!” 我垂下眼不讓自己看他,微微的側了側臉,底氣明顯不足,也不再應聲,很老實的躺在那裏。 “麒麟你先出來,讓醫生給喬喬檢查,你先別這麽著急。”小姑父又進來拉他出去,卓景則直接甩開小姑夫的拉扯,抬起手指向我:“我警告你,你給我老實的躺在這裏,結果不出來,你哪都不可以去。” “麒麟!”小姑父大概是看我不說話的樣子以為我委屈,看著卓景眼裏微微的有些責備:“你擔心人家態度也稍微的好一點行不行,哪有隨便指著人家的鼻子的!” 卓景看著我輕哼一聲:“我隻是不想她死,誰說我關心她。” “麒麟!你說話注意分寸,喬喬怎麽說,怎麽說都是……都是我的侄女兒!!”小姑父也有些詞窮,大概是想說我怎麽樣也跟卓景有過一腿,但是覺得這話現在說有點難堪,所以憋了半天憋出了侄女兒這一說。 卓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所以啊,我總不能看著你得侄女,就因為上火而吐血身亡了。” 我忍無可忍,一屁股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我死不死關你屁事!!我都說我沒事了你幹嘛非得送我來醫院!!” 卓麒麟最牛比的地方大概就是讓我從感動的情愫中迅速的抽離轉化成憤怒,媽的說的話也太讓人來氣了!吐兩口血我就得死了?小爺我命硬著呢! “患者你情緒別激動,躺好了,卓醫生,你們先出去好了,患者的情緒不可以波動這麽大的。” 小姑父有些著急的扯了卓景一下:“麒麟!!” 卓景臉上的肌肉堪稱僵硬,眼裏的寒氣恨不得把我一遍又一遍的穿透,半晌,才點了點頭:“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如果你還想衝我這麽喊,那你最好配合檢查,否則,你就算是再看我不爽,也不會這麽有力氣反擊的。” 說完,他直接大步的走了出去,我無語的被醫護人員壓倒躺在病床上,這都叫什麽事兒啊,我就不明白了,他說兩句稍微順耳的話怎麽就那麽難嗎,就算是我們真的沒辦法在一起,那也不要這麽劍拔弩張的行不行?!卓景!算我求求你了行嗎! 被卓景鬧了這麽一通,我也沒心情在跟醫生掰扯我吐血的這件事了,一方麵糟心著跟卓景的事兒,另一方麵卻想的都是我被下的蟲降,之所以會吐血應該是我體內的血在遇到陰毒時的一種開啟的自我保護機製,尤其是有氣在往外頂,那股氣應該就是我在家裏打坐時而在身體裏醞釀轉換的仙氣兒,想通這一切後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如果我想的思路是對的,那我對自己道行這方麵真的該驚喜了,原來我還有這種本事呢! 現在要做的,隻是在看看我後脖頸附近的紅點還是否存在,這樣,基本就可以印證我的推理是不是正確的了。 躺了大能有一個多小時,我沒有再次嘔吐的征兆,血壓正常,心率正常,化驗報告也被送了進來,醫生翻看了兩下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我:“你以前真的上火時就會正常的吐血嗎。”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想,要不是我中降頭了誰會沒事吐血,每個月已經要流出一部分了,沒事兒再吐點,血也是很珍貴的好嗎,但是醫療儀器檢查不出我是中了降頭,所以我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我是不是沒事。” “很少見啊,你不光沒事,而且身體各項指標要比一個健康人的還要好,你平常很注重養生嗎,免疫係統的防禦能力很高,說明你身體連現在常見的亞健康狀態也不存在,這次的吐血情況我還們還真的解釋不了。” 那個醫生疑惑中又帶有幾分崇拜的看著我:“你平常的飲食習慣是怎麽樣的。” 我也有些驚訝,我身體這麽好? 那我自己怎麽沒感覺,刨除我命格清晰跟吃了興奮劑似得的那天,平常的日子我都是一樣的該累累,該乏乏啊,垃圾食品方便麵之類的我也沒比誰少吃,這檢查報告是不準還是我身體好是因為老仙兒保佑?! 雖然我沒應聲,但是那個醫生仍舊有些激動的在那自語著:“你的這份報告真的可以給別的患者當做榜樣了,卓醫生,患者的檢查報告出來了,你快進來看看!!” 我聽見小姑父應了一聲,簾子掀起,卓景黑著臉跟著小姑夫一起走了進來,他胸前被我吐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還很清晰,腦短路的居然有些心疼那衣服,我穿西裝所以我知道他那身會有多貴,就這麽被我毀了真是罪過啊。 “卓醫生你看,患者很健康,報告顯示絕對沒問題得,你們可以放心了。”醫生一臉盡職盡責的跟著小姑夫講述我的情況,一張臉隱隱的還有些激動:“你看看這指標,我很久沒見過這麽好的了。” 卓景掃了一眼報告,直接看向醫生:“她吐血的原因是什麽。” 醫生怔了一下,我想他應該是做著準備看大家長舒一口氣的表情的,因為我報告顯示很正常啊,那就說明沒事,顯然沒有預料到卓景會糾結這個問題,“恩,這個,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 卓景的眉頭一緊,眼裏咄咄逼人:“我給她送到醫院就是想知道她吐血的原因,結果你現在跟我說不清楚,這是隱患你知道嗎,我要的不是表麵的數據,而是造成她這次吐血的具體原因。” 醫生顯然有些招架不住,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這個,我們也許還得近一步的繼續檢查……也許有可能是像患者自己所說,隻是因為她有些上火。” “上火?” 卓景看著他逼近了一步:“這麽籠統的詞你居然講的出來,那你總該查清楚他上火的原因是什麽,以後該如何避免甚至杜絕此類情況。” 我覺得真的挺為難這個醫生了,邪術這種事不屬於醫療範疇,我想就是給我弄來個老專家也未必能查清楚我身上的原因,所以我直接起身,看向卓景:“你別逼醫生了行不行,我說了我沒事了!” “我沒跟你說話。”卓景鳥都不鳥我,直看著醫生:“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檢查報告,這種東西我不會相信的。” “等一下。”一直在看報告的小姑父打斷了卓景的話,隨即又看了他一眼:“麒麟,你先別衝動,我們院的醫生都是百分百對病患負責的。”說著,他又看向了我:“喬喬,你之前腎上的那個囊腫做了手術了嗎。” “額……”這事兒我都要忘了,但是現在要是說我做了手術了,隻要隨便跟我家裏人打聽一下就知道我撒謊了吧,撓了撓頭:“我還沒來得及去做,但是一點感覺都沒有,興許,那個囊腫自己消失了吧。” 小姑父皺了皺眉:“那怎麽可能啊,它會一直長大的,你對自己的身體太不上心了。” 說著,他又看向那個醫生:“明天還是再做個全身檢查的吧,她的腎上大概在兩年前長過一個良性的腫瘤,明天給她做個尿蛋白電泳分析還要做個腎上腺彩超再看看具體結果。” 說完,又看了我一眼,拉著醫生向外麵走去:“對了,還有一個情況我要跟你說一下……” 等到小姑夫跟那個醫生都走出去了,卓景的一張臉仍舊繃在一起:“我真的很懷疑這個醫院醫生的資質,居然連你是上火的這種話都說的出來。”說著,又兀自冷笑了一聲,轉頭來看向我:“不過你是不是該感謝我,沒把你腎上那勞什子邪術的事情說出去?” 我心口直堵,真的感覺有些壓抑,尤其是隻剩下我們兩人的時候,壓抑的快要窒息了。 長吐出一口氣,我盡量讓自己可以很平靜的抬眼看向他:“卓景。” 但是當他的眼神一跟我地上,我卻又有些底氣不足,隻好視線下移,看向他胸前凝固住的血跡:“卓景,我謝謝你,不管你說話是多難聽,我還是謝謝你,因為你把我送到醫院了,所以我知道,你不是那麽恨我,至少……” “你想多了,你不用跟我說謝謝,我隻是不希望你是病死的,我才剛回來,你就病死了,我當然不能讓你那麽舒服了,這對我來講未免太沒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使勁的扯了扯嘴角:“這不是你的真心話,至少眼睛又不會騙人,我從小就認識你,雖然你這個人說話難聽,但你不是壞人。”說著,我抬起眼看他,:“卓景,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這樣很幼稚,我知道我曾經也許給你帶過痛苦,但那也都過去了啊,我們就算是當不了朋友,也不要當仇人行不行。” 這小小的被簾子隔開的空間這一刻卻異常的安靜,卓景看著我,眼底卻微微的有些發紅,半晌,他才輕啟薄唇:“仇人?林喬,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點點頭,聲音卻有些發顫:“是,我高看自己了,卓景,算我求你,你不要再這樣了,就算是看著小姑父的麵子,也不要再這樣了行不行,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我死了不是更好嗎,省的礙了你的眼了,你高抬貴手,就當不認識我行不行?!” 卓景看著我臉微微的湊近,眼裏滿是薄涼:“當做不認識你?這怎麽可能,你這張臉就是燒成灰燼我都能給你拚出來,這輩子,唯一騙過我的感情的人就是你,你以為,你說兩句話我就能把一切都忘了嗎,你記著,這輩子,我都要你好好的活著,活著,才能彌補在我這兒拿走的東西,死也不是最痛苦的,活著,才生不如死!!” “你很幼稚你知不知道!!” 我也繃不住了,一伸手推開了他,因為用力過大,手上還滴著的什麽點滴的針頭瞬間就從手背扯了下來,但過度憤怒我壓根就沒有讓我感覺到一絲的疼痛:“我們兩年前就已經分手了!沒有關係了你知不知道,我就算是騙過你我也道過歉了!我不欠你的!!也不需要對你彌補什麽!! 卓景冷著眼看著瞬間抓狂的我,卻忽然牽起一側嘴角:“我知道,你著急想要跟我撇清關係,怕是程白澤回來讓他誤會了吧,聽說你們幾次打情罵俏都讓我小嬸撞上了,嗬,真是夠讓人反胃的,不過我告訴你,這輩子,隻要我在一天,你跟任何一個男人都沒可能的,不想自尋欺辱的話,你最好讓他滾遠一點,也不要讓我再看到他。” 我渾身控製不住的都有發抖,看著卓景的臉也覺得不太清晰,我真不明白,大家就好好的相忘於江湖怎麽就那麽難,他非得把我的心給割開,然後不爽,在撒把鹽,還不爽,非得再踏上一腳讓我崩潰他才滿意嗎! “卓景,你別太過分了,我跟程白澤不是你想的那麽猥瑣的關係,我們是好朋友,而且,你也沒資格讓人家滾遠一點,在我的世界裏,是你要滾遠一點,他是我最重要的不可失去的朋友,而你什麽都不是!!!!” 我幾乎瘋了一般的衝著他大喊,這道簾子應該不隔音,小姑父也應該是跟著醫生站在簾子外的,但是卻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任何一個聲音傳進來阻攔,所以我喊叫的聲音顯得異常的淒厲,嘴裏又腥又鹹,嗓子幾乎都要喊啞了。 雖然我看不清卓景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蓄勢待發的憤怒,他兩個大步直接奔到我的身前,一把扼住我的喉嚨,直接給我抵到病床上,身子頃刻間便壓了上來:“你給我閉嘴。” 我躺在那裏,卻忽然慘著臉笑了一聲:“卓景,我有女朋友了,我不會跟男人在一起了,我喜歡女人了,我求求你,你可不可以放過我了。” 卓景的手指幕地一鬆:“你說什麽?” 我的嘴角咧著,眼前一片模糊:“我有女朋友的,我不會跟任何男人在一起的,你放過我吧,我隻是個陰陽人而已啊,一個讓你惡心的陰陽人而已啊,我求求你,你給我一條生路行嗎……” “你喜歡——女人?” 卓景的聲音低沉的好似從地底發出,寒氣順著我的腳尖直衝到頭頂。 我咬緊了後槽牙,擦了一把眼淚,終於看清了此刻他複雜的眼,用力的點了一下頭:“是,我喜歡女人,我也有女朋友,我跟她,很幸福……” “麒麟!你這是做什麽!!” 小姑父終於進來了,他一把扯開了卓景,我瞬間感覺自己的身上一鬆,卓景的大體格子卻被小姑父拉的輕飄飄的就撞到一邊的心髒監控儀器上,伴隨著‘哐當’的一記聲響,小姑父不禁驚呼:“麒麟!!!” 我倉皇的坐起身體,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拉跟著心髒監控儀一起摔倒在地的卓景,他卻六神無主的推開過來想要扶他的小姑父,雙眼無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的走了幾步,虛浮的好像喝多了的樣子,險些把隔著的簾子也一並扯下,而從始至終,他沒在看我一眼。 聽見聲響進來的護士看著摔在地上的心髒監控儀器大聲的驚叫:“這個怎麽摔了!!” “沒事,沒事,我來處理。”小姑父連連的說著,上前想要扶住卓景:“麒麟,你到底是怎麽了啊。” 卓景的腳步一停,手還死死的扯著那個簾子,微微的側臉看了看小姑夫,聲音異常的低啞:“我沒事,別忘了讓護士給她的手包一下。” 說完,他隨即鬆開抓著的簾子,手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喬喬,你跟他說什麽了?” 我的手還伸在半空中,看著簾子層疊的展開,遮擋住他離開的背影,胸口裏是說不清的痛,簾子上滿是被他抓出的褶皺,我的牙齒在口腔裏輕輕的打顫,好像剛才他抓的不是那簾子,而是我的一顆已經被抓碎了的心,木木的搖了搖頭:“沒說什麽,都過去了……” ************** ##第330章 天生一對? “既然曾經相愛,又何苦這麽互相傷害呢?” 過了半晌,小姑父才幽幽的吐出了這麽一句,“喬喬,你們這是何必呢。” 我看著自己像個饅頭一般腫起的手背,搖搖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護士給我手背上扯開的針眼上擦藥,然後貼上膠布:“這個腫一會兒就會消了,別擔心。“ 我點點頭,手背上的腫一會兒就可以消了,那心怎麽辦呢,能不能擦點藥讓它也快點好? 等到護士出去,小姑夫走到病床邊坐下:“喬喬啊,我想麒麟是真的放不下你,你知道嗎,去年的時候我去看他,我把你的那個吊墜給他帶去了,我也說那針啊是你用血養的,當時他直接就扔到一邊去了,我還怕他扔了,臨走的時候就吩咐在國外照顧他的那個保姆,看著點那個吊墜,要是他扔了,再給撿回來,結果,那個保姆說,我一走啊,麒麟就把那個吊墜握在手裏了,寶貝的很啊,他就是那樣的人,外麵看你永遠都猜不透他,但是隻要你走進他心裏了,他真的就放不下了……” 我垂著眼,隻覺得小姑父的話讓我的心裏忍不住的一層一層的蕩起漣漪,淚水滴答滴答的打到病床的褥子上,我知道他的好,如果要是沒有他,我在演藝迪吧根本不可能那麽一會兒就湊到許美金住院的錢,要是沒有他,我又怎麽可能開始打著算盤想要去做手術? 腦子裏還記得在表叔家灌醉他的場景,他神色微醺,笑得一臉迷離的指著我,看著表叔說:“表叔,這是我女朋友,我們要結婚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吧,我有他可以依靠,有事情會去打算,當然,一切都是為了他,我想跟他好好的,那個想變成個女人得想法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徹頭徹尾的全麵迸發,那時候的我,何嚐會想到,有一天,我會親口對著他說,我喜歡的,其實是女人? 怎麽可能呢,我謊話說的自己都不信,但是卻又不得不說,我真的很怕再次靠近,雖然撕開的過程異常疼痛,但最起碼,總比這樣繼續相殺要強的很多。 我不在乎他怎麽看我,也不在乎他會不會覺得我惡心,反正,我已經這樣了,雖然他回來後變化很大,說的話,做的事,沒一件是正常的,但是我眼睛不瞎,我能看出他在我吐血的時的緊張,愛之深,所以恨之切,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卓景的心裏還有著我,所以,我怎麽能不害怕? 如果可以,我寧願在卓景哪裏承受單線疼痛,我想知道他現在的心是不是很疼,而疼過以後,我跟他之間,是否就真的風平浪靜了? “喬喬,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看向小姑夫:“我在聽,但是小姑夫,我跟卓景都變了,不管他放沒放下,我們都沒可能了。” “為什麽沒可能呢。” 小姑夫看著我有些著急:“你知道嗎,我剛才跟醫生已經交代完了,明天你詳細的檢查一下身體,要是沒問題,我就會聯係國外的朋友給你做手術,其實你跟麒麟之間不就是隔著點這個事兒嗎,我萬幸的是你的身份證戶口本上關於你的信息還都是女的,這些都不用改,你隻要輕裝上陣,那麽,你跟麒麟的這個心結就可以放下了,知道嗎,我跟你小姑都希望你們倆能好好的在一起,你不但是他的守護人,彼此還有好感,這就是天生一對啊!” 天生一對? 可惜我生錯了身體。 看著小姑父,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小姑父,拋開這一切不談,就算是我去做手術,卓景的父母會接受一個雙性人當兒媳婦兒嗎。” 小姑父怔了一下,隨即開口:“喬喬,兩年前的你還是很有勇氣的啊,那時候我就跟你說說過這個問題,但是你不是還跟麒麟在一起了嗎。” 我搖搖頭:“不,小姑父,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那時候因為跟卓景義無反顧,所以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而現在,所有的問題都是問題了。” 說著,我直接下地站了起來,看著小姑父略有些不解的臉繼續開口道:“重點不是我去做手術,而是卓景接受不了這樣的一個我,所以,我為什麽要去做手術呢,我也不想做手術了,如今的我跟兩年前的我不一樣了,小姑父,這件事,你就不要再說了……” 小姑父看著我還是不解:“喬喬啊,我就是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麒麟從小性格就是這樣,有時候很傷人,但未必是他真心的啊,你一直就很懂事的喬喬,說實話,其實這個手術不是早晚要做嗎,做完後你們倆之間的誤會肯定就會消除的,哎,你就聽小姑父一回勸吧,啊。” 我滿嘴的苦澀卻說不出口,難道要我跟小姑父說我有駁婚煞必須得在雌雄同體的情況下和卓景同房才能破?抑或者在找個處女神馬的,他的三觀可能接會被我直接摧毀吧。 再繼續說要是破了駁婚煞我一身陰陽的格局就會改了,以後再也不能成為大先生了,我辛苦了這麽久,還未作為就半途而廢了? 這些壓力痛苦我要怎麽去說?! 兩年前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可以為了跟卓景的愛情不顧一切,什麽都不去聽,但是現在呢,好似就除了跟卓景的命格我們倆沒一個方麵是合適的! 他接受不了我是陰陽人的身份,而這個是改變不了的,我甚至能想到哪怕我去做了手術,日後這還會是個疙瘩,因為他是從骨子裏就厭惡的,在加上一些或大或小的誤會,何必呢,不如就此放手,給彼此留下一條——活路。 “喬喬!!” 我走了,沒有回頭,解釋不清的事情也不想再去解釋了,我也很累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卻是異常的壓抑的,我感受不到同齡人的那種喜悅跟快樂。 曾經我被保護的很好,在姥姥的羽翼下我很健康的成長,但是這社會卻異常的冷漠,對於我的身份,無法包容,我恨死那些譏諷的眼神,一方麵無可奈何,一方麵卻又暗自較勁,想要一雪前恥。 好像想起了上學時看過的一本書,裏麵的一句話我一直記憶猶新—— 生我何用?不能歡笑。滅我何用?不減狂驕。 ************** ##第331章 是不是彪 還沒走出醫院,我就看見宗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嬌龍!你沒事吧!” 說著,還頗有微詞的掃了一眼跟在後麵一瘸一拐的被肖天扶著往這邊走的小可,眼裏是少有的著急:“都怪他,換個褲子還非得洗個澡,說味道大,等我們出來的時候肖助理才說你走了好一會兒了,還說你吐血了,這給我急的,結果還找錯醫院了,你電話呢,怎麽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通呢。” 我伸手摸了摸兜:“手機,手機可能在車裏了。” “不對啊,那我在車裏打怎麽沒響啊。” 我情緒不高,:“沒電了吧,一天了,電池不怎麽好,堅持不到晚上就沒電了。” 宗寶湊近看了看我:“你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外麵又下雨了你知道嗎,我剛才來的路上就覺得下雨肯定跟你有關。” 我用力的扯了一下嘴角:“你還真是抬舉我,回去吧,我沒事了。” “那為什麽會吐血啊。”宗寶反而扯住了我:“肖助理說你吐了一大口呢!” 我看著他,稍微的醞釀了一下情緒:“回去再說吧,醫院不方便的,但肯定是沒事的。” “嬌龍!”小可一高一低的走了過來,醫院的瓷磚地麵讓他走的異常的坎坷:“嬌龍,你沒事吧,你怎麽還會吐血了呢!!” “我沒事。”我不厭其煩的解釋著,看了肖天一眼:“謝謝你啊,這麽晚了還拉著他們倆過來找我。” 一個被自己的尿給摔殘了,一個還是天生的馬殺殺,三擋一換就摟一檔上,教一百遍也學不會,最後隻好放棄考駕照了,帶著這麽兩個人,倒是真的挺麻煩肖天的。 肖天搖了一下頭:“沒關係,你沒事就好,既然都是朋友就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了,我還以為去另一個醫院了呢,後來才反應過來,那個醫院有點小,可能是卓總不放心,所以直接給你送大醫院來了,對了,卓總呢。” 我盡量讓自己臉上的表情不在起波瀾,張了張嘴:“他先回去了,走吧,還得麻煩你給我們送回去。” “嗨,不麻煩,就是說沒說你這吐血是什麽原因啊。” “上火了,沒事。” “上火?上多大的火啊。”肖天一臉大驚:“上個火還能吐血呢!” 小可齜牙咧嘴的在旁邊應著:“哎呀,沒事兒就行啊,這個也正常,差點扔出去五十萬,這又大晚上的去恐怖城受趟刺激,我差點都要吐血了。” “行了,你別說話了!”宗寶瞪了他一眼,伸手扶著我:“嬌龍,真沒事是吧。” 我點點頭,真的是什麽都不想再多說了,從卓景回來,才兩天而已吧,我覺得生活就已經不受控製了,這完全跟我預想的不一樣,我更是沒想到我會對他說出喜歡女人的話,那口血怎麽就吐得那麽是時候呢,現在想想,大概是老天爺都覺得我跟他之間有些太過牽扯不清了吧。 回到程白澤的寫字樓,宗寶跟著我上樓,而肖天則直接跟小可打車回去了。 關上車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肖天一眼:“明天我抽空去園區把氣口找到,然後我就直接回去了。“ 肖天點點頭,看了我一眼:“嬌龍,雖然你吐血在醫院檢查沒什麽大事兒,但是我感覺人無緣無故吐血肯定是不行的,你回去好好休息,氣口不用太著急的,身體最重要。” 我牽了牽嘴角:“謝謝你啊。”我怎麽能不著急啊,既然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自然該早完早了了。 “別這麽客氣,想要去園區的話給我打電話,我好過來給你開車。” 我笑了笑:“你才客氣了呢,我折騰你都不好意思了,沒事兒,到時候我自己開就好。” “嗨,別客氣,你這腳是在我們公司扭得,屬於工傷,我這都是應該的,走了啊,回見。” 我點點頭,衝著他擺了擺手,“回見。” 宗寶在旁邊歎氣:“你說老板要是有助理這麽好那一切是不是就好辦多了。” 我哼的笑了一聲:“你想的可真多。” 卓景就是卓景,他就是那個樣子,要是像肖天那個性格,也許就不是他了吧。 路有些滑,所以我走的比較謹慎,這要是再摔一下,可真的就要摔殘了,雨的確是下過,但是在我出來的時候就停了,天很陰沉,憋悶,跟我此刻的心情倒是真的很像。 …… 相對無言,宗寶大概是見我一直拉著個不死不活的驢臉還一改往日跟他巴拉個不停樣子有些不適應,清了一下喉嚨看向我:“嬌龍,你說點話吧,你這忽然消停了我不太適應。” 我看了看他,隨即張口道:“早點睡吧。” “你這個人一向是來的快去的也快的啊,在醫院到底是發生什麽事兒了,你鬱悶成這樣。” 我身體往沙發上靠了靠,嘴唇發木的回道:“我跟卓景說,我戀愛了,我有女朋友了……” “什麽!!”宗寶忽然不淡定了,一屁股站了起來,看向我:“那,那卓景什麽反應!” “他……好像是被刺激到了,因為他一直認定我喜歡的是男人,還說,這輩子不讓我跟任何男人在一起,誰跟我在一起他不放過誰,宗寶,我真的累了,所以,我就跟他說我喜歡女人了。” 宗寶忽然不吱聲了,一張臉皺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看向他:“你不是要聊天嗎,怎麽不說話啊。” “卓景擺明了還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我怔了一下,沒想好宗寶忽然轉到這來了,有些發呆的看著他:“也許是有一點放不下吧,或者是恨我,畢竟我應該是他的初戀吧,也有可能,是煩我吧。” 宗寶的眼白裏居然微微的透著一絲無語:“他就是喜歡你啊,一個男人,要是不喜歡你,他看都懶得看你,誰會硬給你拉在身邊啊,要是真恨你直接斷你的財路好了,那不是更過癮,他腦子瓦特了還讓你給他破氣煞,你是不是彪!” 我蒙住了:“宗寶,你居然罵人……”給我罵的各種莫名其妙的,:“我當然不會那麽自戀的去想他還喜歡我,但就算是他喜歡我我拒絕不對嗎,我有駁婚煞的,先拋開他對我的成見不談,我就是要放下自己跟他在一起就當不了大神了,你也就不是我的二大神了你知道嗎,你才彪呢!” 宗寶氣的嗬斥帶喘的看著我:“你還說你不缺心眼啊,你知道他喜歡你,那你更會知道他多大的醋勁兒了,要是知道你喜歡的是女的,回頭他就得查到小妮那去,周圍誰不知道小妮是你女朋友啊,她可夠背的了!躺著也把卓景給得罪了!” ************** ##第332章 沒得玩了 “查到小妮那去?” 我愣了一下,看著宗寶隨即搖頭:“不可能,他沒那麽無聊!” “嗬!” 宗寶用氣從喉嚨裏頂出一記笑聲:“你看著吧,看看他是不是省油的燈!幾輩子的恩怨,不折騰個你死他活的不帶完的!” 我眯著眼睛看向宗寶:“你再說一遍,誰死誰活?” “我就是打個比方。”宗寶往旁邊挪了挪,嘴裏叨咕著:“這事兒我就覺得小妮比較倒黴,冒充你女朋友被別的女的撇白眼就算了,現在還得拉卓景的仇恨……” “呦,這是心疼了?”我挑眉看著他,吵了一通別說這就是比憋著強,“要不給你當女朋友,改明個我再招個女助理冒充我對象。” “哎,那個叫小貝的我看行。”宗寶忽然把臉湊了過來,弄得我瞬間就有些忍不住的想笑:“柳宗寶,你可真是暴露了啊,原來你早就對文曉妮有好感了你!” 宗寶皺了皺眉:“這個真沒有,我是覺得跟小妮和你都是好朋友了,有些誤會,小妮不需要替你承擔,那是你的事情,就因為給你冒充女朋友,小妮自己都耽誤了啊,安東的地方小,你在那又屬於個不大不小的名人,現在一部分人誤會你是男人還行,要是都知道你是女的了呢,小縣城的人在都好信兒一些,小妮以後還怎麽找對象。” 我垂下眼,無言以對,“這的確是個問題,我欠考慮,容易把小妮給耽誤了。” “算了,卓景的這個事兒剪不斷理還亂,你這邊兒也有苦衷,他那邊也有苦衷,要死的是倆人還都要麵子了,我看啊,一時半會兒也掰扯不清楚。”宗寶說著,回身拿起遙控器:“我看電視了,一會兒你去洗澡的時候自己小心點腳。” 我嗯了一聲,卻忽然感覺穿著拖鞋的腳脖子一片滑膩,隨便的伸手一抓,居然抓到了滑溜溜的冰冰涼的東西,心裏一驚,順勢直接往宗寶身前一扔:“蛇啊!!!” 宗寶被我喊得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是一條黑色的小蛇不禁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抓起來看著我:“蛇而已,還是一條半死不拉活的,又不是沒見……”說著,他立刻噤聲:“我差點忘了,你早上在車裏看見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兒啊!” 我的表情也嚴肅下來,對啊,差點把這個大事兒忘了,看著宗寶我趕緊伸手解著襯衫衣扣,“你快過來!” 宗寶直接捂住自己的眼睛:“你說話歸說話,這屋子不熱你脫衣服幹啥!” “你有毛病啊,咱們倆又不是在一個屋睡一天兒兩天兒了我什麽時候不注意過了,我讓你過來看看我後脖子。” 我沒好氣兒的應著,臭不要臉的,當誰那麽上趕子讓你占便宜呢! 宗寶把手拿下來,拎著那條小蛇直接走到我身前,瞅著我的後脖子:“說話稍微注意點,什麽叫一個屋睡著啊,那是沒辦法,又沒睡在一起,別讓人誤會了。” 我翻了一個白眼:“要誤會也是我怕誤會好嗎,你趕緊看看,還有沒有紅的了。” 宗寶搖搖頭:“沒有,瞅著挺白的。“ “滾!” 我直接喝了一聲,扣上襯衫的扣子瞪向他:“你這點破幽默給我收著點,要不然我心情不好容易削你。” 宗寶一副委屈的樣子看著我:“你這麽激動幹啥,我誇你白還不好。” “你誇的不是時候。”我說著,看了看他拎著的那條漸漸有些恢複元氣的小蛇,紅色的印子沒有了,那就是說明我的推理是正確的,我的血自己逼出這五毒蟲的降毒了,那下降的人現在肯定是有所覺察的,想著,我看向宗寶:“你下樓,去車裏把我那個裝蜘蛛和壁虎的瓶子的拿上來。” 宗寶看了我一眼:“拿上來做什麽。” “燒了。” 我直接應道,隻要我一燒,下降人就等於跟我這邊失去了聯係,毒蟲是他控製的,一燒成灰下降人就沒得玩兒了。 “嬌龍,你還沒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 我看著宗寶,簡明扼要的把事情給他敘述了一遍,宗寶的眉頭緊緊的蹙起:“也就是說孫有機用毒蟲害你?” 點點頭,我嗯了一聲:“但是現在我不知道這個載體是誰,還記得那個換擋手球上肖天說的粘糊糊的東西嗎,透明的,有些像液體卻又不是,這蟲子就是聞到這個味兒才能過來咬我的,而隻有蟲子找到我了,孫有機才能通過控製蟲子來要我的命。” “那現在的當務之急我們是不是得去找孫有機?” 我搖搖頭:“現在的第一步不是找他,而是找他的那個載體,我必須得知道,誰把這黏糊糊的東西帶到我身邊的,否則,這就一直是個隱患,等我把這個載體處理完了,孫有機自然就跑不了。” “載體是個人嗎?”宗寶有些疑惑的看著我:“還是說,載體算的上是孫有機的分身?” 我沉下一口氣:“不是人就是動物,但肯定跟孫有機有關,有句話你也許聽過,叫打在兒身,疼在娘心,這個‘兒’就是載體,‘娘’就是孫有機,所以,我找到這個載體,自然就能對付孫有機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宗寶連連的點頭:“我馬上下樓去給你把那個瓶子拿上來!你也真有本事,降頭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能憋住才跟我說!“ 我歎口氣:“行了,你快去吧,誰知道這一天怎麽能發生這麽多事。“ 宗寶隨即就拎著那蛇急匆匆的向門口走去,還沒等我提醒讓他把蛇扔辦公室裏別帶到電梯裏嚇著人,就聽見小可傳來的一聲尖叫:“哎呦我去!!這咋啥玩意兒你都拿在手裏玩兒啊!!” 我怔了一下,看著辦公室門外的小可:“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打車回家了嗎?” 小可剛要張口,隨即又看了宗寶一眼:“你把那玩意兒給我拿遠點!!” 宗寶壓根兒就無視他,‘嘁’了一聲,把蛇纏到自己的手腕上跟個手鏈似得大搖大擺的直接走了出去。 小可擦著邊蹭著牆慢慢的挪進來,把手機衝我揚了揚:“嬌龍,是我老板的電話,給你接的,快點,還在通話中呢。” “程白澤?” 我愣了一下:“有什麽急事嗎,怎麽不直接給我打啊。“ “別說這些了,快接吧,能給你打通我還至於一瘸一拐的上來嗎。“說著,無聲的給我做了個口型‘我老板好像都知道了。” 我瞪大眼,拿過手機按住通話口:“你怎麽搞得,不是說了你先瞞住了嗎。” 小可擺擺手示意我接電話,一臉無語道:“你接了就知道了,這事兒跟我無關。” 我皺了皺眉,跟你無關?隨即把手機放到耳邊:“喂,程白澤啊,什麽事兒你這麽急啊,小可的腿扭到了,你還折騰他來讓我接電話。” “你手機是怎麽回事兒。”程白澤的態度少見的不悅。 我張了張嘴:“手機?我那個手機好像落車上了,沒電了,正好宗寶下去了,他看見應該會給我帶上來。” “嬌龍,你讓我很失望知道嗎。” “恩?” “為什麽要跟我撒謊,你手機明明在卓景那裏,他說,你們兩個小時之前,還在一起,對嗎。” 我驚住了:“什麽!我手機在卓景那了!!!” ************** ##第333章 三個問題 那一刻我真的懵了,有那麽一瞬我是想不明白自己的手機怎麽會在卓景那的,但隨即就反應過來,肯定是自己吐血的時候被卓景抱起來弄進車裏時從兜裏滑出來的……想到這兒,我再次吐血的心情都有,要不要那麽背!! “想起來了?” 程白澤有些不陰不陽的聲音讓我的心裏一緊,好似他不是跟我隔著一道電波,而是清楚地站在我的身前把我我此刻的窘迫感看的一清二楚,我使勁的清了一下喉嚨:“那個,那個絕對是意外的!我,我……” “你隻要回答我三個問題,第一個,我不是已經給你五十萬了嗎,為什麽不去毀約反而讓小可跟著你騙我,第二個,又為什麽會跟卓景在一起,手機還落在他那裏了,當然,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嬌龍,你是不是打算跟卓景重新開始了?” 我起身直接走到窗邊,吐出一口氣:“我……“ “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隻想聽實話而已,嬌龍,作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真的生你的氣,哪怕我現在很生氣,但是我知道,我總有一天會選擇原諒你,而且我知你是在幫我,我並沒有什麽資格生氣,可是你必須明白,有些事已經過去兩年,就算是再刻骨銘心,那也隻是過去式罷了,你心裏應該清楚,你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些誤會,而是他對你永遠跨越不過去的心理障礙……” “別說了。” 我有點聽不下去了,或許忠言逆耳,但我真的不想聽這些,所以本能的打斷程白澤的話:“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清楚自己跟他是不可能的,我跟他已經分手了啊,這話我今天說過好多遍了,對我小姑夫說,對卓景說,我不會談戀愛的,現在我也沒那個時間,反正,我命中注定不是隻能一個人的麽。”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嬌龍,我知道讓你忘掉他很難,像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就沉浸在跟他的幸福甜蜜中嗎,我不想你再次失去自我你知道嗎,你可以說實話告訴我,如果你做不到,那我現在可以回去幫你。” 我有些無奈:“你要怎麽幫我?你的身體還沒養好呢,就因為這事兒你就回來了?至於嗎,多大點的事兒啊。” 說著,我頓了頓:“雖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知道你不想讓我跟卓景在一起是怕我再次受到傷害,但是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我就算是跟他在一起戀愛的時候我也沒有失去過自我,卓景從來都沒有逼迫過我做什麽,他支持我的夢想,那時候我覺得我跟他都是很單純,很一廂情願的,他其實挺好的,是我騙了他,也是我不對,我心裏很清楚這些的,而且,他不能接受我,這也在情理之中,一百個人裏麵有九十九個人接受不了我是陰陽人的身份,所以卓景當時對我的反應並沒有錯啊,也許隻是因為那時候我們都太不成熟了而已,所以我們都不會好好的處理問題,但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程白澤,如果你好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要再提了好嗎,如果你真的支持我,就讓我自己解決。”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安靜了好一會而,才幽幽的張口道:“你跟我說這麽長的一篇是想提醒我你很珍惜你們曾經的美好是嗎。“ “我想說的是,我跟他也發生過很多快樂的事情,既然是快樂的事情,我就覺得沒必要去抹黑他!而且他並沒有令我失去自我!!不能因為我們分手了,我承受了一些痛苦就要去譴責他,愛是互相傷害的!我……” “我說什麽了讓你這麽激動,我並沒有說出一個抹黑卓景的字眼,馬嬌龍,你吃錯藥了?” 我張了張嘴,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些生氣,仔細回想,程白澤並未說些什麽,也許是他之前的語氣有些讓我別扭,總覺得這麽他這麽說話不太像他,但我的確是有些激動過頭了,跟程白澤喊什麽啊,我激動個球勁!難道是我自己心虛,一提到卓景就跟腦子缺了弦兒似得,胡說八道的那個發什麽神經啊! 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盡量的控製情緒,張了張嘴:“我好像是吃錯藥了,算了,現在我不提這個,隻回答你的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我的確是去找卓景想要毀約了,但是我覺得五十萬給他有些賠,況且找氣口這件事並不算是太過複雜,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因此,我讓小可跟你撒謊,這件事的確是過錯在我,你也不要怪罪小可,都是我的主意。” 我不想把把卓景威脅我的那件事說給程白澤聽,簡單來講我不想讓他們兩個人拉仇恨,也不想把簡單的事情搞得複雜,所以這件事我覺得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仗的,也是跟程白澤之間的情分,我知道不會真的怪我的。 “第二個問題,我之所以會在卓景的車裏,那是因為恐怖城鬧鬼,我不知道你那裏的報紙會不會登,但是你上網搜新聞應該會搜到的,我去幫忙捉鬼,後來等著記者離開之後就忽然吐血了,當時他們都以為我得了急症……” “你吐血了?!!!” 程白澤這一嗓子喊得有些激動,隨即我就聽見他在那邊猛咳了起來,我有些著急:“你別這麽激動,小事情,已經解決完了,你不是跟卓景通話了嗎,他沒跟你說我手機為什麽會落在他車上嗎?” 程白澤咳嗽了好一陣兒才停了下來,在手機那頭聲音瞬間就啞了起來:“沒,他就說你不在,然後就掛了。” 這個缺大德的!指望他能跟我解釋一下那我真是做夢呢! 我咬了咬牙:“你別擔心,我想是孫有機搞得鬼,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破了一次他給人下的降頭麽,他應該是報複我,所以給我下的蟲降,但是沒想到,我的血有自我保護機製,把蟲毒都吐出去了,所以現在沒事兒了……” ************** ##第334章 他信了嗎 說著,我見程白澤在電話那邊不應聲,不禁張了張嘴:“喂,你還在聽嗎,你還好嗎,身體沒事吧。” “……沒事,我是在想,這個孫有機,他居然敢對你下蟲降。” 我哼了一聲:“正常,他想要我的命啊,你要是在的話,我想他去年應該就老實了,那種人,根本就不配當陰陽師,每天都把什麽普救眾生掛在嘴邊,但幹的卻是斂財害人的勾當,簡直就是陰陽師中的敗類!” “等等。” 程白澤的語氣漸漸的開始嚴肅:“但是他是怎麽知道你的生辰八字的,蟲降這種東西,說毒也毒,但不是最上乘的降術,沒有生辰八字很麻煩的。” “他給我下的不是最毒的那種,應該是靠載體利用氣味把毒蟲吸引過來的,而且他一定沒有想到我會一早察覺,並且可以自己破降,放心,我明天大概就會逮到那個載體了,不管是人是妖,我都會借此給孫有機一些教訓的。” “你好下手嗎。” 話一出口,程白澤大概是意識到不妥,話鋒一轉道:“我指的是,你想怎麽教訓他?” 我翻著眼睛想了想,“恩,我現在還沒拿定主意,等我找到那個載體我想我會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的。” 說句恬不知恥的話,我一直在內心深處是覺得自己是‘名門正派’的,雖然姥姥從小便說我們這個行當不分派別,因為學的都比較雜,像我姥姥這種的,她宣揚的是佛心,但是供奉的老仙兒畫符做法卻是道家的路子,這也是一開始我跟程白澤說我偏佛的原因。 因為姥姥主張與人為善,教化度人,雖然在現在這個心態浮躁的年代鮮少能讓人真正的有耐心去參透,但是言傳身教對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最起碼,我知道不管我多恨一個人,我也不會去用道術去殺人,像孫有機這樣的事情我是做不出來的,因此本能的給自己往正派的那堆兒劃拉,所以,我總覺得自己是有底線跟節操的。 “這樣吧,你先找那個載體,找到載體後這件事兒交給我去辦,你就不要插手了。” 我怔了一下:“你要怎麽做啊,你現在的身體都不好,況且還離得那麽遠……” “他要殺你。” 程白澤打斷了我的話:“嬌龍,我比你清楚這件事兒嚴重性,他敢放蟲咬你,給你下降頭,那就是說明他知道你威脅到他了,所以,他想讓你死你知道嗎,如果斬草不除根,那他一定會找準時機繼續害你的,你要是信我的,那就不要心慈手軟。” 我皺了皺眉:“我當然知道他要殺我,你放心吧,這件事我自己肯定會處理好的,你先照顧好你自己,等我處理完這件事,我再給你打電話行嗎。” 其實不用程白澤提醒,我也知道孫有機這事兒要是不整明白,日後肯定還是大麻煩。 “……” “喂,你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算了,孫有機這事兒我先放一放,你直接跟我說你第三個答案好了。” 這話題轉的,難不成大家都喜歡不按常理出牌嗎,還以為跟程白澤聊得話題已經被我岔開了,沒想到他還在孫有機那繞了一圈還回來了。 歎了一口氣,我張了張嘴:“我不是已經回答你了嗎,我沒打算跟他重新開始,我很清楚自己的駁婚煞破不了,你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破這個煞有多難的人,現在就不要糾結這個話題了行嗎,我已經跟卓景說了,我說我是女朋友的人了,我想,這次,我們之間應該算是徹底的了斷了。” “你說你有女朋友了?誰啊。” 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張了張嘴:“就是文曉妮啊,你忘了嗎,我好像跟你說過吧,為了抵擋那些不明所以的女人我就對外宣稱她是我女朋友啊,倒是蠻對不起小妮的,不過,應該是把卓景惡心到了吧。” “他會信嗎?” 我想著卓景當時失魂落魄的樣子,應該是被打擊到了,‘嗯’了一聲:“他應該是信了的。” “哈。” 程白澤忽然幹笑了一聲:“他是情商太低還是書念多了腦子好使了,居然相信你喜歡女的,你這麽娘娘腔的‘男人’要是都能找到女朋友那世上那裏還會有那麽多的單身漢了,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我撇撇嘴:“什麽叫我這麽娘娘腔的男人,你也很久都沒見過我了好嗎,我現在有時候自己照鏡子都會被自己帥倒,有女人喜歡我很正常,要是我真的變成個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會投懷送抱呢,反正,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話說回來,是不是我現在打扮的太像個男人了,所以卓景才會被我刺激到了?要是我不穿的這麽‘爺們’,也許我說的喜歡女人的話就沒有那麽大的‘威懾力’了吧。 程白澤的聲音有些鄙夷的在聽筒裏傳了出來:“行了,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那是荷爾蒙決定的,不是說你隨便動個手術就可以的,如果讓你跟個女人在一起,那我保證你是不會有衝動的。” 衝動? 聽見這個詞我的臉居然紅了一下,我的確是有過‘衝動’,而且絕對是生理上的,不過這個‘衝動’到真的是隻對一個人有過—— “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我說的有些太……露骨了?算了,忘了你是少女心了,這種話你聽了肯定別扭,不過,我知道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嬌龍,這次回去後就不用經常過來我工作室這邊了,不出半年我肯定就會回去了,如果卓景糾纏你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既然斷了就要斷的徹底,因為我真的不想看見你再次受到傷害。” 我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他應該不會的,我都說喜歡女人了,他那種典型的直男,肯定是會覺得我很惡心齷齪的,算了,別提這些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自己的事,至於別人怎麽想那就是他們的事了,等我找完氣口破穿心煞我就回去了。” ************** ##第335章 等 “嗯,手機你就別要了吧,換個號碼,也好清淨一些。” 這個我還真舍不得:“我認識他的助理,明天讓他助理幫我拿回來就行了,手機裏有很多客戶電話的,那些電話不能丟的,我還有生意要顧的。” “那算了,當我沒說吧,早點休息吧。” 我‘嗯’了一聲:“謝謝你啊,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顧好自己的身體。” “我沒事,你別讓我操心就好,對了,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一串密碼嗎,你解開了嗎。” 密碼? 我愣了一下,可以說早就讓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嗎,我從小就對數字什麽的理解能力比較差,應用題裏麵的小剛小明小紅三人一直就是我的假想敵,所以,這也是學習不好的主要原因吧。 “額……我……。” “你忘記這件事了吧。” 程白澤的聲音裏居然透著一絲淡淡的失落,我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記得去年知道這串密碼的時候我胸口還是拍的‘嗵嗵’直響,還說你放心,等你回來,我肯定會把這密碼給解開了,但隨後也是有些忙了,見裏麵也沒有太重要的東西就把那個密碼改成123了,漸漸的也就忘的一幹二淨了,要不是他今天忽然提了這一嘴,我真的都快忘了這茬兒了。 “程白澤,我就是太忙了,而且,我數學很差,但是你放心,等你回來我肯定就會解出來的!” 雖然我不知道解這玩意兒有啥用,但我不想因為這點事兒搞得大家不愉快。 “算了吧,我忘了你笨了,其實我就是想讓你沒事動動腦,要不然二十歲的時候笨是可愛,但二十五歲在笨下去那就是蠢了,我怕你變蠢啊。” 他輕鬆下來的語氣讓我也稍微的放了放心,我輕輕的笑了笑,這才是他啊,:“我幹嘛要變蠢啊,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掛下手機,我回頭看向已經拿著那個塑料瓶回來的宗寶:“你還記不記得程白澤曾經跟我說過的那串好長的密碼啊。” 宗寶一副發懵的表情看著我:“什麽密碼。” 我擺擺手:“算了,我好像記一張紙上了,改明個我再找找吧。” “嬌龍,你是說之前的保險箱密碼嗎,那個我好像聽我老板說過,當時我看那密碼挺老長的還問過一嘴,他說是一句話吧。” 小可已經挪動到了沙發上,坐在那裏看著我繼續張口:“你倆聊這麽長時間怎麽還聊到這個密碼上了呢,他不生氣了吧。” 我搖了搖頭,“應該不生氣了。” 想想也知道,程白澤又怎麽會生我的氣啊,大概隻是怕我跟卓景有什麽牽扯所以著急吧,畢竟我的事兒從始至終隻有他是最清楚的,怎麽破駁婚煞有多難破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給我打這通電話提醒我也是在情理之中。 隻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他說要回來幫我,這個我真的想不通,拋開他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談,這種事他怎麽幫我? 不管是小姑小姑父他們希望我跟卓景在一起的,還是程白澤站在朋友的角度不希望我跟卓景在一起的,我覺得他們都幫不了我一絲一毫,這件事,我真的隻能靠自己去處理,雖然,我情商也不高,偶爾智商也是個問題,但這種事,除了自己,別人是真的幫不上一點忙的。 小可呼出一口氣:“還是你厲害,我還以為你們倆能在手機裏吵起來呢,沒想到這事兒風平浪靜的就過去了,不過想想也是,雖然你是騙了我老板的,但也是為了他好嗎,他生氣個什麽勁啊。” 說著,小可撓了撓腮幫子看向我:”嬌龍,我能不能向你提一個我一直很想知道的私人問題?“ 我拿過宗寶帶上來的塑料瓶子正看著裏麵的蟲子,當務之急當然是解決這個,張了張嘴:“說。” “那個……你不是LES吧。” “啊?”我愣了一下,放下瓶子看向他:“什麽是LES。” 小可的臉上帶著那麽一絲挪揄的意味,眼神也有些閃爍其詞:“就是蕾絲邊啊,你是不是喜歡女人啊,當然,其實我是不相信的,因為我表叔說過,你那陣兒給我表嬸看事兒的時候還帶了個男朋友過去呢,那陣兒我跟你也不認識,隻是知道你是我老板的朋友,但是現在通過我跟你相處這一年,我總覺得你說話辦事穿著很中性,是不是之前那個男朋友給你刺激到了,所以你……” 我轉過臉直接看向宗寶:“你把那個小蛇借給小可玩兒一會兒,他應該會很喜歡的。“ 宗寶隨即點頭,把纏在手腕上的小蛇往小可的身前送了送:“喏,接你稀罕稀罕。” “開什麽玩笑!!!”小可瞬間大驚,整個人往沙發裏一縮:“我很怕這個的啊!好了好了我錯了行不行,我不問了!” 我看著他牽了牽嘴角:“知道自己錯了就好,在胡說八道我就讓你在尿一回。” 小可滿臉的鬱悶:“我隻是想問清楚而已,我是覺得你跟我老板很合適的,你這麽幫他,他對你還沒脾氣,幹嘛還要這麽嚇唬我啊。” “別這麽八卦行嗎,我跟你老板是哥們,是鐵瓷,你就別在那亂點鴛鴦譜了。” 小可滿臉委屈的的坐在那裏:“行了,你就當我沒問吧,真是,你至於嗎。”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也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又不是真的讓宗寶把蛇扔你身上了,就算是我讓他那麽做,他也不會做的,咱們都是好朋友對不對。” 小可這才抬起眼看向我:“那我要怎麽回家,我這走上來都疼的不行了,在走下去打車,我著腿肯定就廢了啊。” 我撓撓頭:“那你今晚就在這兒住吧,宗寶開車不行的,我腳也有些吃力,外麵路還滑,下雨了更不好開,今晚就在這兒湊合一宿吧。“ 小可好像挺不願意的,瞄了宗寶一眼:“第一次見大男人還學不明白車的……” 宗寶麵無表情的把手上的蛇拿下來:“你再說一遍。” 小可隨即舉手做投降狀:“行了,我也不算男人,我膽小行了吧。” 我無奈的笑了笑,真是一對活寶,不過宗寶學不會換擋這事兒還挺匪夷所思的,那家夥上輩子在我跟程白澤結婚的時候不是還給我們開過車了呢,這輩子不說是天賦異稟吧,怎麽技能還全部報廢了呢! …… 鐵桶裏,幾種毒蟲被燒的‘劈啪’直響,小可害怕這些東西,所以遠遠地躲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玩手機,我跟著宗寶在暗間裏圍在鐵桶旁邊看著,必須得確定在這些東西燒的什麽也不剩了才算是拉倒。 火苗漸漸的小了下去,宗寶拿著個木棍在裏麵扒拉了一下,以便燒的徹底一點,看了我一眼:“這燒的差不多了,下一步,要去哪裏找載體啊。” “等。” 我輕輕的吐出一個字,看向宗寶:“我明天大概出不了門了,你給肖助理去個電話,讓他幫忙把我的手機拿回來,後天我去給他找氣口。” 宗寶眉頭微蹙:“等就能來嗎,一旦孫有機的那個載體不來怎麽辦,要是載體一直不出現,我們還要在這兒耽誤多少天。” 我牽起嘴角,倒是異常的胸有成竹:“不可能的,當他指揮不了這些蟲子的時候,他肯定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似得,放心吧,我們隻要等一天就可以了。” 宗寶還事不明白:“他指揮不了這些蟲子那肯定就會猜到這降頭被你給破了,要是在弄來載體,那這個下降的人不是就徹底的暴露了嗎!” ************** ##第336章 洗白了 我看著宗寶沉下了一口氣:“降頭術跟平常的邪術不同,降頭是下上了,這個後果就需要有人承擔,例如這個蟲降,我是這個受降之人,如果我破了,那孫有機就必須再下,直到我受到折磨為止,反之,他就要受到這個蟲降的反噬,你明白了嗎,就好似我給莉姐破降的那回,孫有機不也是一直在出手阻撓嗎,跟反噬比起來,暴露又算得了什麽,以他現在剛承受完那個毛線降的反噬來看,他肯定是不會想承受毒蟲的了。” 宗寶‘哦’了一聲:“也就是說降頭一下,必須就要有人受到這個降頭帶來的痛苦,不是受降人承擔,就是那個下降人自己承擔對嗎。” 我點點頭:“沒錯,這個就是降頭術一個特點,之所以歸為邪門,是因為它太容易取人性命,造孽頗重,一旦下不成功,不害人,便害己。” “那這東西風險這麽大他還去練,這不是有病嗎。” 我看向宗寶:“風險跟回報是成正比的,降頭的優勢就是可以迅速的達成目的,並且由下降之人控製輕重,也可以說是把你的小命抓到手裏了,他想怎麽折磨都可以。” “換句話說,任何一門法術,都有它的至高點,以降頭為例,入門並不難,難得是煉成降頭裏的最高程度,飛頭降你知道嗎,練到那個地步幾乎就擁有了不死之身了,就連害人都可以隨心所欲了,不過那個過程實在是太過複雜,我想沒有幾個降頭師會挺而走險的,雖然孫有機跟飛頭降還差了很遠的距離,但從他下的兩次降頭來看,他的水平也不是很低,而且要不是我天生陰陽,我想他這回的蟲降是下的很成功的,畢竟我被咬了還不知不覺不是嗎,說實話,別說他猜不到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血還會破降呢。” 說著,我猛地想起什麽停下來看向宗寶:“哎,宗寶,你說要是我碰上了一個煉成了飛頭降的,是我厲害還是他厲害?” 宗寶扒拉了兩下鐵桶裏快要滅了的火,懶懶的看了我一眼:“你還是先把孫有機這事兒處理完在想別的吧,這次你都是走了狗屎運還好意思問我誰厲害?” “嘖!柳宗寶,你就不能鼓勵鼓勵我,我好歹還是配備了二大神的人!” 宗寶歎氣:“我這個二大神淨跟著你到處扯淡了,毫無用武之地啊。” 我的臉整個垮了下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哪裏扯淡了,那個莉姐那事兒不是用上你這個二大神了嗎!“ 宗寶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年,小兩年了就就那麽一回,一點都不過癮。” 我抬起手對著他腦袋就掄了一巴掌:“不過癮那說明沒大事兒,你懂個屁,非得每天都有人撞邪你才開心啊!” 宗寶揉了揉自己的頭,看著鐵桶悶不吭聲,我還以為他生氣了,心想是不是我剛才打重了有些過了,誰知道剛要給個甜棗他卻忽然看向我,還咧著嘴丫子笑了笑:“也是啊。” 我瞬間無語,看著宗寶那張時而呆滯時而八卦時而冷漠時而又有些白癡的樣子,真的覺得自己‘萬幸’身邊還有這麽一個人,雖然時長拿話給我噎的吃不下飯,但也算是能分分鍾放下煩心事,老天對我馬嬌龍還真是‘不薄’啊! 滿腹心事,自然失眠了一個晚上,早上的時候頭開始打哈欠,靠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後就開始頭疼,剛催促著宗寶趕緊用他的手機給肖天去個電話,好把我的手機拿回來,那邊正喝著咖啡看著報紙的小可就大呼小叫上了:“嬌龍!你快來看!你上報紙啦!!” 宗寶拿著手機趕緊湊了過去,掃了一眼後看向我:“還真是你,隻可惜還不是正臉。” “有我?” 我撐著沙發站起身,走到小可麵前看了一眼報紙,的確是我,不過用的是我抬胳膊攔著攝像機的照片,能看到半張有些不耐煩地臉,標題還配著‘陰陽師昨夜深度探險恐怖成隻為捉‘鬼’,哭聲淒厲,‘鬼’從何來?!’ “又是這種博人眼球的標題。” 我有些無語的說著,看著下麵還有一張我拿出的竹管配圖,應該是解釋原因的,隻是鉛字太多了,我有些看不下去。 “標題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這上回報紙多不容易啊,雖然沒把全臉都露出來吧,這也算是不錯了。”小可喜滋滋的說著,:“哎哎哎,嬌龍,你看照片這個角上露出的手是不是我的!” 我對隻露半張臉的照片不敢興趣,隨便的翻了翻報紙,這才發現隻不過隔了一夜,這裏麵的內容卻全部倒戈了,昨天還對卓景的富二代身份明嘲暗諷,今天就開始絲毫不吝的用冷靜睿智深不可測甚至虎父無犬子之類的話去形容他,他隻不過自導自演的一出抓鬼的戲而已,怎麽就忽然被洗白了。 再往下看,居然是一張拍攝出來的溫泉水檢測的報告單,旁邊大標題配備,‘‘度假樂園’被舉報,無溫泉開發資質,而所謂的溫泉井裏打出來的水溫度並不達標,恐是二次加熱後的結果!!’ 再翻開商業版,標題名為‘龍躍老總承認輕敵,卓氏繼承人不容小覷。’ 往下看了看,這個記者而且居然把卓景跟許琳琳出去吃飯的事情都深度解讀成是卓景的為了對手而施的障眼法了,小詞兒各種甩說卓景是什麽韜光養晦,謀定而動,並且接著曝光‘度假樂園’的十大謊言,資金鏈斷缺問題,抹黑造謠歡樂世界,還有深扒公司的溫泉開發資質…… 妥妥的就是一出兒逆襲的宮鬥劇啊,我搖搖頭,果然是站的高活的也累,撕逼都得在明麵上撕,不過這些爆料都是誰弄出來的,連我這個外行人都覺得這事分分鍾要整死‘度假樂園’的節奏,溫泉有問題誰還會去洗啊,‘度假樂園’要怎麽給自己洗白啊,想著卓景昨晚上的樣子,我心裏一緊,看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反擊啊。 扯了扯嘴角,還好,他不是之前寫的那個樣子,除了許琳琳的事情我不相信那個記者的分析,別的,我倒是真覺得卓景沒有令人失望。 ‘叮咚,叮咚~~~’ 門鈴聲適時的響起,小可隨即看向宗寶:“去開門啊!” 宗寶則望向我:“會是載體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門,我對這個‘載體’真不是一般的好奇。” ************** ##第337章 懷疑 “什麽載體,就是跟蟲子有關的那個人啊。” 小可放下報紙睜著大眼珠子直接看了過來:“那咱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我現在已經沒那時間去掰扯小可怎麽會知道這些事兒的了,也許是他昨晚聽到我跟宗寶的對話自己縷出來的,衝著宗寶擺了一下一手:“你先去開門。”隨即又看了小可一眼:“有我在你怕什麽,你放心,就算是有危險也是衝我來的。” 小可眉頭微微的蹙了蹙:“話不是那麽說,到時候急眼了拿我這種小蝦米撒氣可怎麽整,我這腿腳不太行事兒,要是你們跑了,把我自己扔這兒可就廢了。” 我懶得搭理他,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宗寶:“走,我跟你一起去開門,要是有危險我直接就在門口結局了,省的把那蝦米給誤傷了。” 宗寶也有些無語的看樂小可一眼,隨即搖搖頭,跟在我的身邊向門口走去。 ‘叮咚,叮咚~~~’ 門外的人好像是很著急,不停的按著門鈴,宗寶直接就要開門,我壓下他的手,隔著貓眼先往外麵看了一眼,心裏好托點底。 “是誰?“ 宗寶小聲的在我旁邊問道,我也有些發懵,看著站在門外穿著橘色工作服的男人,“不認識。” 仔細的一看,他工作服上還印著‘小吉祥快餐店’幾個字—— ‘叮咚,叮咚~~’ “有人在嗎,送餐的!” 門外的男人大概是著急了,直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送餐的?”宗寶表情有些發怔:“我沒點餐啊。” 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辦公室的小可,‘啪嗒’一聲打開了房門。 站在門外臉色焦急的男人一見門開了明顯的鬆了一口氣,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遞過手裏的拎著餐盒:“有人啊,我還以為你們要拒單呢,來,接一下,三份蓋澆飯,還有三個例湯,一共是五十六。” 我沒伸手去接,而是仔細的看著他那張臉,“我沒有點餐。” “沒有?不可能啊!!”男人說著,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我看了看:“你看看,二十五樓A啊,就是你家啊,餐到付款啊。” 我皺了皺眉,有點亂,這麽看還真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剛要繼續張口,就聽見小可的聲音從身後傳了出來:“我點的餐到了嗎!是我點的!” 說話間,小可扶著牆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看了我一眼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點的,剛才看報紙就忘了這茬兒了……來來來,多少錢,我付賬,你家怎麽搞的啊,怎麽才來呢,我兩個小時就點完了,這我都餓過勁了。” “不好意思,這個時間點餐的比較多,您見諒啊。” 我的天,白緊張一場,剛要轉身回去,宗寶忽然往旁邊拉了拉我,嘴巴湊到我耳邊小聲的道:“嬌龍,那個載體會不會就是小可。” “什麽?” 我怔了一下,看著小可一邊從兜裏掏錢,一邊笑嘻嘻的看向我們:“我請客啊,雖然送來的晚了,但還熱乎的呢!” “不可能。”我看著宗寶直接回道:“小可是程白澤的人,他怎麽會替孫有機辦事啊。” 宗寶看著我滿臉嚴肅:“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搖搖頭:“不可能的,雖然小可有時候是挺愛財,而且還有些不太靠譜,但是他對程白澤不是假的,能給孫有機當載體的那個人,必須得是孫有機完全信任的,小可是程白澤的人,他撐死了會利用小可,怎麽可能會完全信任小可呢,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要隨便的去懷疑朋友,這很傷人的。” “我也不想懷疑他啊,但是你說的,你來市裏之後並沒有遇上什麽陌生人,那就隻有小可最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了,你就告訴我,怎麽才能確定這個載體的身份,我去確認。” 宗寶倒好像是篤定了,“嬌龍,我也不想去懷疑他啊,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你不覺得他最近不太正常嗎,他膽子小啊,但是昨晚卻非要跟著去恐怖城……” 我抬起手打斷他的話:“就是因為他膽子小,我才不相信他是那個載體,他要是有那麽高的演技那就不至於非要跟在程白澤的後頭混了對不對,宗寶,對朋友來講,這種懷疑是大忌的,我們要相信自己人啊。” “可是……” 宗寶的話還沒等說完,小可就湊了過來:“你倆神神秘秘的說什麽呢,嬌龍,有沒有一塊錢鋼鏰,六塊錢也行,我沒零的了。” 我哦了一聲,給了宗寶一個眼神伸手在兜裏掏錢,其實對朋友來講,我真的很忌諱做這種找‘內奸’的事兒的,不是人家,就容易傷了人心,是人家,那當然就一拍兩散了,說實話,我不是沒想過小可是載體的可能,但是我覺得按照我對他一年的了解他不會這麽做的,況且,他跟程白澤在一起的時候應該跟清楚程白澤跟孫有機是個什麽局麵,想跳槽在程白澤走的時候就可以跳了,又何必兢兢業業的替程白澤守著這個工作室呢。 除非是我看人出了問題,否則,小可絕對不可能是那個載體的。 想著,我掏出錢遞給小可,“我沒零的,十塊行嗎。” “行,十塊也行。”小可接過錢看向門口的男人:“你就把那一塊給我抹了吧,你都來晚了還不給我點優惠啊,還想不想我下次……” “嬌龍!!!” 小可正跟那個送餐的小夥白活呢,我這一轉頭,一道身影就擦著那個送餐的小夥一下子衝進了我的懷裏! 我被這突然衝進來‘投懷送抱’的女人搞的一愣,“小,小貝?” 小貝仰起臉看著我,一雙眼睛哭的紅彤彤的:“嬌龍!我姐把工作都推了,她要跟張易達在一起了啊!” “張易達是誰啊?” “就是一個廣告公司的老板啊!”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這是好事兒啊,你哭什麽啊。” “但是他有老婆啊!!”小貝帶著哭腔衝我喊著,把臉直接埋在我的胸口:“嬌龍!怎麽辦!我不能看著我姐這樣啊,你去勸勸她啊!我求求你了!” 小可接完送餐小夥找的錢後關上了門,仔細的看了小貝一眼,又看向我:“這什麽情況?!” 我搖搖頭,示意他先進屋,拍了拍小貝的背,“話我不是都跟你說完了嗎,這事兒我要怎麽去……” 說著,見小貝哭的渾身顫抖的樣子隱隱的覺得不對,腦子裏飛速的回想著幾次見到小貝的時間點,以及她哪次見到我時的樣子,手心在她的背脊上移,然後輕輕的撥了撥她後脖頸處的披散的頭發,心尖瞬時一涼—— ************** ##第338章 師父救我!! “嬌龍,你想要說什麽。”小貝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著我:“你去勸勸我姐姐吧,我真的不能看著她就把自己給毀了,那不就跟那個琳達一樣了嗎,圈裏人都知道琳達被人給包養過,我姐姐一直都潔身自愛的,她……” “小貝。” 我直接出口打斷她的話,扯住她的手:“進裏麵再說吧,在門口就這麽哭大家看見好要笑話你了。” 小貝撅起嘴巴看著我:“笑就笑嘛,我也不怕大家笑話我,反正,我隻是希望我姐姐好。” “你姐這事兒嬌龍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宗寶不明所以,看著小貝有些不耐煩的上前就要掰扯,“你這個小姑娘怎麽還沒完沒了了呢,你姐的事兒跟嬌龍沒關係你知道嗎。” “宗寶!”我加重語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順便甩給他一個眼神,張了張嘴:“小貝也是著急,她就是這性子的,你態度好一些。” 宗寶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弄得發懵,看著我:“我態度怎麽了,她這樣多忙叨人啊。” 小貝不樂意了,看著宗寶一臉熱淚滿是不岔:“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啊,嬌龍還沒說什麽呢,你就一直在說,那我走行了吧!我現在就走!” 我死扯著她的手不放,抬手輕輕的給她擦了擦眼淚,:“好了,別生氣了,正好我現在沒事兒,咱們進裏麵慢慢聊。” 小貝吸著鼻子看著我,可憐巴巴的樣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也是著急的嗎,我真的不想讓我姐跟那個張易達在一起,他是有婦之夫。” 我點點頭:“我知道你著急,但是你就這麽忽然衝進來話都沒說清楚我怎麽跟你一起去啊,走吧,進屋咱們好好聊聊。”說完,我拉著小貝的手直接向辦公室裏走去,回頭看了還站在原地的宗寶一眼:“把門鎖好啊。” 宗寶這才了然,看著小貝的背影眼裏是微微的不敢相信 小貝卻忽然停住腳步,看了我一眼:“嬌龍,你去不去勸我姐姐嘛,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得趕緊回去自己勸她了,我不能讓她跟那個張易達約會的。” 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我就算是去也得把外套穿上吧,等我換完衣服在跟著你去看看吧。” 小可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麵吃上了,聽見我的話不禁抬起眼:“嬌龍,你一會兒要出門啊,那你今天不在辦公室等著那個載體了啊!!” 宗寶大驚,幾步從我的身後躥了過去,恨不得直接把那蓋澆飯扣小可的臉上:“你胡說什麽,嬌龍今天什麽都不等!” 小貝抽噎著站在旁邊看著我,一臉懵懂的樣子:“嬌龍,他在說什麽啊,什麽載體啊。” 我長歎了一口氣,看向小可:“哎呀,真沒勁,你就不能讓我在玩兒一會兒啊。” “啊?”小可手裏還拿著一個雞腿,看看宗寶,又看向我:“不是,我說錯話了嗎,你今天不能出門的,要不然那個玩兒蟲子的過來可怎麽辦啊,你讓這個小姑娘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耽誤事兒了。” “你還說……”宗寶有些咬牙切齒,也許是他的眼神呆滯灌了,抽冷子這麽給小可飛眼不太好使,小可滿臉都寫著莫名其妙,看著宗寶:“你抽筋啊。” 小貝卻忽然在我旁邊退了一步:“嬌龍,我先走了吧,我想我來的不是時候,你有事兒就先忙你的吧。” “別啊。”我伸手緊緊的扯住她,:“既然來了,那就把話說清楚再走。” 小貝吸了吸鼻子:“我該說的都說了啊,就是想讓你去我姐那勸勸她啊,你要是現在有事兒那我就先回去好了,我就是很擔心我姐姐。” 我看著她,這女孩子給我的印象特別的好,要是擱誰身邊碰上個這麽愛哭的,我想都會覺得很煩,但是我卻覺得她雖然有些二,但是挺可愛的,有一種宗寶身上的呆萌範兒,正因為此,我才覺得自己想那個載體想的頭都要炸了,也沒有往這個小貝的姑娘身上尋思一下,但如今來看,真是不叫的狗才最咬人啊…… “嬌龍,你這麽看我幹嘛……” 小貝眼裏淚光閃爍,語氣滿是無辜,還真是我見猶憐啊,算起來,這兩年以來,讓我第一次生出憐愛之心的女人大概就隻有她了,看來,一個女人最厲害的不是逞強,而是裝弱,當然,要是裝的連女人都覺得她的確很弱而不是啥婊那功力絕對就深厚了…… “小貝啊,你本來的性子是什麽樣的。” 我漫不經心的問著,伸手輕輕地把她眼角的淚拂去,小貝怔了一下,臉本能的往旁邊一閃,“我一直就是這樣啊。”然後看著我把擦到她眼淚的手指送到唇邊一舔,不禁驚訝的睜大眼:“你這是做什麽。” 微鹹…… 我輕輕的笑了笑,原來是眼淚啊,內心還真是佩服的五體投,高,果然是高啊。 “嬌龍,你怎麽了?” 我眼神一冷,扯著小貝的手微微用力:“你說我怎麽了?” 小貝的嘴隨即一咧:“你捏痛我了!“ “痛嗎?” 我眉頭一挑,:“要是你不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的,小貝啊,你是準備繼續在這兒跟我裝下去,還是,大家直接敞開心扉,把事情一次性解決清楚了呢。“ 小貝痛得滿眼委屈的看著我:“你到底怎麽了啊嬌龍!我不明白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我隻是想讓你去找我姐姐啊!很痛啊,你們倆幫我勸勸嬌龍啊,我手很痛!!!” “這什麽情況啊。”小可直接起身,手裏還拿著那個啃的就剩骨頭的雞腿,頗有點英雄救美的架勢“嬌龍,人家怎麽說也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你這麽欺負人可就不對了啊。” 宗寶直接麵無表情的看了小可一眼:“她就是那個玩兒蟲子的,你過去安慰吧,我們不攔著。” “什麽!!”小可身子一陣搖晃,直接跌坐到老板椅上,拿著那個雞腿骨頭指向我,驚訝的雙眼配合著油汪汪的腮幫子:“她,她就是那個玩兒蟲子的?!!那我還安慰個頭啊,嬌龍,你給她控製住了啊,可千萬別撒手!” “不是我!!”小貝看著我大聲的哭喊起來:“嬌龍,我不明白你們說什麽啊!!你到底是怎麽了?!!” “不明白是嗎。”我冷著臉看著她,另一隻手直接從她後腰的衣服裏伸了進去,小貝一陣扭曲身體:“啊!!你在幹嘛!!” 我在幹嘛,我還能占你的便宜不成?我不理會她的掙紮,左手使勁的扯住他,右手心在她的背脊處一路向上摸索,直到摸索到胸衣的扣子附近,小貝臉色張紅的看著我直接掄起巴掌:“你變態啊你!!!” 與此同時,我手上一個用力,直接拽出一條手指長的壁虎,:“咱們倆誰變態!!!” 小貝下扇的巴掌直接被宗寶攔住,她看著我手裏的那隻壁虎,一時間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這,這……” 我抬手把壁虎往地板上一扔,然後抬腳踩死,右手不自覺的攥了兩下拳,抬眼看了看她:“你這後背可真是夠粘的了……” 小貝的嘴唇張了張,一時間眼裏的神情開始變得複雜,她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麽會在我身上的!嬌龍,你……啊!!!你做什麽!!!”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左手直接掰開她的右手中指,然後將她的中指向後撅去:“我沒那麽多耐心,再不說實話,我就廢了你的中指!!” 小貝痛得嘴裏慘叫連連:“不要!不要啊!好痛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說實話!!我說實話啊!你輕點!中指很重要啊!我還要練道啊!!!” 我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敢放鬆,看著她此刻扭曲的臉:“你到底是誰!!!!” “我是小貝啊!我真的叫小貝啊!是孫有機查到你跟許美金的關係的!他讓我接近許美金的,我都是聽他的指使啊!!至於他怎麽知道你跟許美金有這層關係還有他怎麽知道許美金會查到你我就都不知道了!你饒了我!我很痛啊!求求你啊!!!” 我咬著牙看著她,不想讓自己心軟:“你知不知道蟲降是害人的!” 小貝連連搖頭,眼淚嘩嘩的淌著:“我不清楚啊,求求你鬆手把,我真的很痛啊,要斷了,真的要斷了!!!“ 宗寶大概是被她的慘叫聲弄得看不下去了,輕輕的拽了拽我的胳膊:“你先鬆手吧,讓她好好說話。” 我沉著一口氣看了宗寶一眼,隨即搖頭:“不行,我不能留著她的中指害人!”廢了她的中指就等於是廢了孫有機的手指,既然現在已經清楚她是那個載體,那我就更不能心慈手軟了! 說完,我手上剛要用力,小貝卻瞪著猩紅的眼惡狠狠就咬了上來,我痛得力道一鬆,直看著小貝後退了兩步,把那根被我差點撅斷的中指放在嘴裏一咬,扯開衣服從肚臍往上一劃:“師父救我!!!!” ************** ##第339章 破釜沉舟 話一出口,小貝隨即開始在地上抽搐上了。 我一看情況不好,手一伸:“拿香!!!” 身旁毫無反應,轉過臉一看,宗寶這家夥居然把眼睛捂上了,這給我氣的,小貝裏麵又不是沒穿胸罩,你他娘的泳衣又不是沒見過,上去一腳就踹他屁股上了:“拿香!!!” 宗寶被我踹了一腳後可算是有了反應,憋的通紅的臉跑到沙發那裏把我裝香的煙盒拿了過來,我打開一看,:“這裏空了!!“ 宗寶隨即又開始往暗間跑去,於此同時,小貝的嘴裏開始吐出白沫,其實這情況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但是搞花樣是肯定的了,所以我忍不住的開口大聲的催促宗寶:“快點把我的香拿出來!!“ 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小貝一個鯉魚打挺就盤腿坐了起來,看著我,嘴巴‘啊’的張起,好像是讓我給她看牙似得,緊接著眼珠子開始越變月紅越變越紅,喉嚨開始往外麵幹嘔,手直接伸到自己的嘴裏,輕輕的一拽,我差點就吐了,她居然從自己的嘴裏拽出來了一條黑色的小蛇!!! “蛇啊!!!“ 身後坐在老板椅上的小可忽然尖叫了一聲,‘哐當’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一臉驚恐的向我爬了過來:“好多蛇啊!嬌龍!好多蛇啊!!!!“ 我睜大眼睛,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牆麵上,沙發上,辦公桌上,都耷拉著或長或短的黑色的蛇,腳脖子上也瞬間滑膩膩的一片,低頭一看,謔!!地上全都是四處扭動的蛇!密密麻麻的纏在一起想往我的身上爬呢,我後退一步,腳下立刻感覺軟塌塌的,低頭一看,也是踩到蛇上麵去了! 要是有密集恐懼症的看到這個場景我要麽直接都得瘋了! 障眼…… 我忽然想起了,這招兒姥姥用過不是嗎,當年的三瘸子就是這樣被嚇傻的! “閉眼睛別看,這都是假的!!!” 我大喊了一聲,小可嚇得‘哇哇’大叫:“往我身上爬呢!嬌龍!這往我身上爬呢!!救命啊!!” 轉過臉,小貝則一臉陰笑的站起身,看著我,先是‘吃吃’的笑了兩聲,然後慢慢的扣上衣服扣子,一張嘴,居然發出了一記男性的聲音:“馬嬌龍,我當你的本事是有多大,如今看來你除了血也就沒什麽過人之處了,早知道你跟程白澤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我也就不必這麽大費周章的對付你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蛇的身上感覺不要太爽:“孫有機,你以為你的本事是有多大,雕蟲小技而已!不就是障眼嗎!有本事你讓我開開眼也算是我馬嬌龍服你!!“ “哈哈哈。” 小貝笑的陰測測的看著我,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配上這種表情我真是看不適應:“你還不配跟我鬥,你記住,不管是你,還是程白澤,隻要是擋到我的財路,那就是死路一條。” 說著,她直接一擺手:“去吧!!” “我殺了你!!”伸手的小可忽然發了瘋一般的大喊了一聲,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長刀,一邊大力的揮舞著,嘴裏一邊大聲的喊著:“我殺了你們!!!” 那些蛇很快被他的長刀斬的一截一截,紅色的血噴的到處都是,小貝在我身前狂笑著:“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陰陽師!!!” 我瞪大眼睛,她是在操控小可!造這麽發展下去一會兒小可就得過來砍我了! “宗寶!”我喊了一嗓子,再看向暗間,汗毛立得都能紮人了,暗間的門口居然厚厚的盤了幾摞子的蛇,能有膝蓋那麽高,壓根就分不清什麽頭尾,隻能看見一大坨不停的在蠕動的東西,雖然知道是障眼,但是這場麵實在是限製級的,惡心的我胃當時就翻湧上了,宗寶在門裏麵也是一臉的著急,手裏拿著香,試了幾次都跨不過來!! 小貝笑的一臉得意,看著我忽然長舒了一口氣,恢複了自己的聲音:“恭送師父……” “宗寶,香給我撇過來!!” 我著急的從宗寶伸過手,小貝卻‘嘎嘎’的笑了兩聲,看著我:“馬嬌龍,你真的是被我師父抬舉了,也不過如此嗎,一屋子的小蛇就給你的兩個跟班嚇成這樣了?” “嘖嘖嘖,雖然我在許美金身邊的這段時間一直覺得她蠢,但是我想你被一個人那麽喜歡總該有些過人之處吧,現在來看,你除了一張還算是湊合的臉,剩下的,還真的挺讓我失望的,哎呀,要不是我裝不下去了,我真的應該提醒許美金,你這種不男不女的人,有什麽值得愛的呢,哎,不過也好,我裝的也累了,特別是跟你,我哭啊哭啊的,哭的自己都覺得矯情了,不過,看你被我騙還是很爽的……” 說著,她頗有幾分得意的揚了揚小巴:“行了,你就在這兒待著吧,我就先走了,你可能不希望我走吧,隻是可惜啊,那些蛇啊喜歡纏著你的嘛,對了,要小心你那個拿著刀的跟班啊,現在在他的眼裏你是一條蛇,嘖嘖,看他現在砍的那個速度,我想大概不出兩分鍾就砍到你這兒來了,放心,我會在外麵給你報警的,這年頭啊,神經病就不是一般的多啊!” 我看著她,真的,心裏本能的反應就是現在馬上出手,掐死她!! “拜拜,,馬嬌龍,咱們有緣來生見哦!” 看看,多賤,我幕地冷笑了一聲,回過頭看了一眼明顯已經殺紅眼的小可,又看向小貝:“怎麽,你不看著我死嗎,要是我沒死,你要怎麽跟你師父交差啊。” 她手放在門拉手上,摸著盤在門把手上的一條小蛇,輕輕的笑了笑,抬起眼看向我:“怎麽,你還想掙紮一下嗎,可以啊,我可以給你一把刀,讓你跟那個男的你倆對決。” 我看著她,輕歎出一口氣:“哎,沒意思,還以為你們玩兒邪術的殺人是有多厲害呢,還不是隻會使用障眼法嗎!小爺我今天就給你破破,告訴你,這玩意兒是有多小兒科。” 說著,我踩著腳下的蛇兩步奔到小可的身前,猛地一口咬破中指直接劃到小可已經滿是蛇血的眼睛上,小可睜著大眼珠子瞬間就一副發懵的表情:“怎麽回事兒,我怎麽什麽都看不到了!!“ “宗寶!你轉過身去!!”我大喝了一聲,宗寶隨即把身體衝向暗門裏麵。 這輩子我不知道還要幹多少出格的事兒,但是我知道這件絕對是挑戰我的極限的! 隨著一聲‘撕拉’,我站在蛇堆子裏,麵對著小貝,直接拉開了褲子的拉鏈。 她一臉大驚的看著我:“你要做什麽!!” 我咬了牙咬牙看著她:“你最好別眨眼!” 神啊,我三觀都沒了!!! 就在我破釜沉舟的一刹那,伴隨著‘嘩嘩’的水聲,小貝高喊了一聲‘變態’!!,隨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雖然心裏麵也在顫抖,但仍舊麵無表情的處理完自己的生理問題,暗暗的跟自己說,讓小貝看其實也沒什麽,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待水聲結束,再垂下眼,地板上除了一灘水漬,那些不管是活著亂扭的,還是被小可砍的一截一截的蛇全都憑空消失了…… ************** ##第340章 七星峰頂 小貝已經完全驚住了,她看著我,聲音顫抖:“你,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冷哼了一聲,頗有些裝比的架勢,:“回去告訴孫有機,我不光血能辟邪,連尿都是你想不到的天生陰陽!!!” 事到如今,我都隨地大小便了,也就沒什麽好在小貝麵前遮遮掩掩的了,而且我要麽自己手在前麵擋著小貝也看不出啥,隻不過嚇到她是肯定的了,試問那個女人能站著像個爺們似得那個撒尿?!當然,如果這個小貝還是堅持認為我隻是個行為比較中性的純‘女人’話,我保證她自己回去偷摸的嚐試時會拉拉一腿。 小貝微微的門後退了一步:“你是個變態!!” 我‘嗬’的冷笑了一聲:“陪你玩玩兒而已,否則你哪裏知道山高水險!!!”說完,我大喊了一聲:“宗寶,拿香!!!” 宗寶這才轉身,不過跑過來把香給我時還特意看了一眼我的傑作,眼裏別有意味的清了一下喉嚨,小聲的道:“清水一樣的,顏色不正啊。” 我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直接快速點香,嘴裏默念,嬌龍懇請老仙兒臨身!! 小貝見狀又把中指塞進嘴裏,一邊看著我一邊大叫著師父快來!! 我眼見著一道黃光閃過,隨即身體一顫,嘴角勾出一道弧度,發出‘桀桀桀……’的笑聲,二郎腿一翹,屁股直接懸在半空中坐了下來,扯著尖冷的聲音慢悠悠的開口道:“誰在那裏搞邪門外道啊。” 小貝滿是驚恐的看著我,身子緊緊的抵靠在了牆壁上,“你,你……” 我看著小貝的樣子清楚孫有機這次沒來,大概是也是知道我的仙家到了,所以害怕直接讓小貝自己麵對了。 宗寶上前了一步,瞪著小貝:“黃大仙兒臨身還不跪下!!“ 小貝已經被我現在的樣子嚇的六神無主,要麽正常人看見我這樣都能嚇到,誰能懸空這麽翹著二郎腿坐著還毫不費力啊,而且聲音神態全都變了,她還請不來孫有機,害怕是肯定的了。 “你,你別再那兒嚇唬人,我,我不害怕!!!” 嘿,我還真要對小貝說聲,真是敬你是條漢子了,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誰敢這麽跟我家老仙兒說話。 果然,她的話音一落,我隨即就怒了,確切的說是老仙兒怒了,而我此刻隻不過是老仙兒的一個載體:“混賬!小丫頭片子也敢在本座身前放肆!!” 我厲喝了一聲,隨即抬手一扇,小貝隨即‘哇’!了一嗓子,一張臉直接向側麵甩去,甩的頭發都飛了起來,按照常理來講,我站在辦公室的中間位置,而小貝是站在門口的,我們之間至少隔著七八米的距離,我就是長臂猿我也打不到她,但是我這麽輕飄飄的一扇巴掌,到好似給了她一個驚天大耳雷子,那頭發甩的都特別的帶感,整個人直接彈出了兩三米遠,然後擦著牆坐到地上,頭發像個女鬼似得散落在頭前,好似被我這‘無影掌’打了個半殘。 說句實話,不是一般的爽—— 老仙兒不是隨意能請的來的,得天時地利還得看老仙兒願不願意臨身,所以這次不是一般的順遂,我看著小貝這樣,心裏尤其是覺得過癮,但是表情仍舊是異常的嚴肅冷峻的:“你知沒知錯!!!” 小貝雙手撐著地板,身體大幅度的顫抖著,要是平常人來講的話,那肯定都是快嚇尿了,畢竟‘隔空打臉’這招兒就足以讓她見識到厲害了,我也以為她肯定就會磕頭作揖了,隻是沒想到,她忽然爬了起來,搖晃著就奔著門去了,手在門拉手上不停的使勁兒,嘴裏發出‘嚶嚶嚶’的哭聲。 “想跑?!” 她的一切心理活動都好似透明一般在我的眼前展開,我冷眼看著她在那徒勞的對著那個門把手較勁,心裏清楚地知道今天這事兒要是不解決清楚,她甭想走出這個大門。 小貝隨即就崩潰了,她抬起臉猛地望向了我:“你還想怎麽樣!!” 我著實被她驚了一下,那臉怎麽腫的跟增肥五十多斤似得,連帶著喊出的聲音都像是喊了塊糖一樣,聽著特別的不清楚。 但是我身上的仙兒卻直接怒了:“冥頑不靈!!”怒喝了一聲,隨即躍起,直奔小貝身前,小貝嚇得本能的伸手推我,我卻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心懷不軌,不配為道!” 微一用力,隻聽見空氣中傳來一記細微的‘嘎嘣’,緊接著,就是小貝一記仰麵淒厲的慘叫:“啊!!!!!!” 之前破了的中指順著她仰起來的臉從天靈蓋直接點化到人中,“破了你的陰陽根,再敢入道,小命難保!!” 小貝直接順著牆壁滑座到了地上,捂著自己被我折斷的手指一張臉痛苦不堪。 “點香!!!!” 我怔了一下,看著伸出去的手,心裏卻不明白老仙兒還要點香是什麽意思。 宗寶卻好似心思明了,直接點起了七根香遞給了我,我隨即出口喝道:“七星封頂,予以警醒!!” 我瞬間明白了老仙兒的用意,這是真的怒了啊,要讓小貝這一輩子都清楚地記著自己走錯的彎路! 小貝好像也知道我拿著香要做什麽,眼裏的淚大顆的湧出,聲音都變調了:“嬌龍,我錯了,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我眼瞅著香頭就要向著她的臉上燙去,心裏一軟,直接跪倒地上,香死死的握在手裏收著老仙兒的力道:“嬌龍懇請黃仙兒開恩,小貝確該受到懲罰,但陰陽根斷已算懲戒,七星一點,陰陽兩路,小貝如何見人,老仙兒修道一片心慈,嬌龍所見二十年裏從未出過如此重手,恐怕老仙兒日後遭人詬病,還請老仙兒三思!” 手上的力氣忽的一鬆,我聽到耳旁傳來一記低沉的歎息聲:“嬌龍,本仙家等了你十八年臨身受命,隻為你日後成器鋪路,但人間苦楚,豈是一心能為,你心懷慈悲,本座自然安慰……罷了,既是你的身,那本座就幫你到這裏,嬌龍,記住,遇邪門者自當鏟除,否則留禍於世,害人害己——” ************** ##第341章 隻能靠自己 身體幕地一鬆…… 我知道老仙兒是走了,緩了一會兒後直接起身,把手裏的七根香扔到地板上:“你滾吧。” 小貝坐在那裏低頭垂著淚:“謝謝你,我真的謝謝你……” 我暗自在心底歎出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軟,其實想到這丫頭一直在眼前裝小白兔我就生氣,特別的生氣,但是已經折了她的中指,又破了她的陰陽根,以後說白了,在陰陽師裏麵就是廢人一個了,什麽都練不成了。 但是‘七星封頂’則是要在她的臉上烙出七個香頭的印記,等於是燙上七個疤痕,日後就算是養好了,臉上也會有七個燙出來的疤點,別的陰陽師一見到這七個疤點便會得知她以前做過邪術,被人懲罰,而日後就算是死了,踏上黃泉路,也會因為這七個疤點被陰差責難,為自己的曾經的過錯繼續買單。 而我之所以阻擋老仙兒,其實沒有想那麽遠,說句實在話,拋開她死後的事情不談,就這麽給個年輕的小姑娘臉上燙出七個疤點,那不相當於讓她毀容了嗎,這輩子,我想她都沒辦法在重新生活了。 雖然她是邪門,但是我也不想把一個人逼到絕路上,或許是姥姥從小就教育我的佛心作祟吧,我不求她如何的報答我,感激我——隻求自己問心無愧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隻是因為你還年輕,或許你還要嫁人,所以我給你一次機會,至少讓你以後可以接受新的生活,當然,如果你還是不知悔改的話,那下一次,我想我不會再有這種好心了。” 小貝搖搖頭,一手撐著地麵慢慢的起身,那腫的就跟俄羅斯大列巴似得半張臉讓我看的心裏其實也挺不舒服的,眼神一掃,還有她那根折斷後現在像火腿腸一般粗細的中指,哎,就這情況,沒有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出門見人了。 不過從小貝身上可以影射出孫有機的情況,可以說我打小貝的同時孫有機也必須跟她一起承受一部分,因為小貝是他的載體,因此可以推斷孫有機現在肯定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中指是練術法之人靈性最強也是最重要的一根手指,小貝的中指直接被老仙兒斷了,那孫有機的中指不斷也會重傷的,在加上小貝的陰陽根被破,說白了就相當於武功全廢了,再推測到孫有機那裏,他現在肯定也是身心重創,我想這回他可以放長假了。 以後不能說他見到我就得繞著走吧,至少這次我能讓他老實了,還敢瞧不起我,就該讓他吃點大虧,由此看來的我的老仙兒是比我還要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的。 “嬌龍,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謝謝你,我知道那個七星封頂是什麽意思,要不是你,我可能現在就破相了,我真的謝謝你……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在做出一丁點兒對不起的事兒的,你幫我的這次,我情分記下了……” “我不需要你記下情分,我隻想問你一句,許美金知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這次我去她家量窗簾,是不是都是你的主意。” 小貝點了點頭:“都是我的主意,她什麽都不知道的,她其實不想現在就見你的,其實,我關於她的事情沒有跟你撒一點謊,她現在的確是跟那個張易達走的很近,張易達是有錢,不過他老婆是出了名的凶悍的,我知道我沒資格跟你說這些,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去勸勸她,畢竟,給人當小三兒不是什麽正道。” “你還知道什麽是正道,什麽是邪道?” 小貝咬了咬唇,眼淚輕輕的滑出:“我真的家裏很困難的,後來在電視台打雜,就認識我師父了,他說會教我這些本事的,以後我也就不愁生活了,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心裏也是很怕的,但是我師父說,想要好生活,就必須要發的了狠心,嬌龍,我真的……” “別說這些了,你走吧,去找個地兒把你的手給接上,以後就算是不能當個陰陽師,也不能讓那手指就這麽殘疾了。” 小貝低著頭一直在哭,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嬌龍,美金姐要是跟那個張易達在一起了,也就沒我什麽事兒了,要是我師父也不管我了怎麽辦,你能不能,能不能收留我……” “不能。” 宗寶倒是幹脆的替我回道,看著她:“嬌龍沒讓老仙兒給你七星封頂就算是對你不薄了,你有手有腳的為什麽要讓嬌龍收留你?” 小貝抬手擦了擦眼淚,看著我:“嬌龍……”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我能放你一次,不代表我就會照顧你,記住,做人,隻能靠自己。” “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嗎。” 我不知道大家為什麽總喜歡糾結這個問題,你覺得我是男人我就是男人,你覺得我是女人,我就是女人,或許我站著解決生理問題那個舉動的確是摧毀了她對同性的認知吧,所以小貝頂著個胖頭腫臉,還是希望我能給她個準確答案。 “我是……” “當然是女人了!”宗寶忽然替我回道,看著小貝:“這還用問嗎!” “可是……”小貝看著我,有些疑惑的張了張嘴:“可是,她怎麽能……” 站著撒尿? 我想這四個字哪怕她就是再想說恐怕也說不出來的吧。 當然沒人給她答案,至少這一刻我不想解釋自己是陰陽人,也沒必要跟小貝去說,就讓她以為這是個獨家絕技,自己回去偷摸的練吧。 小貝走了,走的時候哭的說的那兩句讓我收留她的話我實在是不知道真假,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腦子裏已經形成了她洋洋得意時的樣子,再讓我接受那個貌似弱勢群體的她,我真的接受不了,而且,細論起來,我覺得我才是弱勢群體…… 關上門的時候宗寶看向我:“你一時的善念很有可能給自己將來惹出麻煩。” 我吐出一口氣看向宗寶:“我不想給人逼到絕路,知道嗎,一個人的崩潰之下,會做出更加瘋狂地舉動的,給她留條後路,也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宗寶聳肩:“但願她能如你所說,否則,你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笑了笑:“要不,咱們倆賭十塊錢兒的?” ************** ##第342章 幼稚 “無聊。“ 宗寶扔下兩個字抬腳便向程白澤的辦公室走去,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懶得再搭理我。 我心情倒是蠻不錯的,雖然過程稍微的有那麽一丟丟的驚心動魄,還挺沒節操的,不過最起碼解決了一個麻煩,我心裏真是輕鬆了不少。 “人呢,嬌龍!救救我啊,我什麽都看不見啊!!” 小可在辦公室裏喊叫的聲音直接傳了出來,“救救我啊,誰來救救我啊!宗寶!嬌龍!你們人呢!我怕蛇啊!你們能聽見我說話嗎!救命啊!!!” 我幾個大步跑了進去,:“別動。”對著他的眼睛直接一滑,隨即開口道:“好了。” 小可的大眼珠子隨即翻了翻,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又好似不認識這個辦公室的環境一般,坐在地上看了一大圈:“不對啊,那蛇呢,那些蛇呢,那些被我砍死的蛇呢,我的刀呢,血呢,我記得噴出來了好多的血,怎麽全都不見了?!” 我有些無奈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那都是假的,你被遮眼了,說的通俗點就是你出現了幻覺了,那些蛇其實都是不存在的,你把它們想的有多恐怖它們就會多恐怖的。” 小可瞪著大眼珠子看著我,喉結上下抽動了一下:“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我點點頭:“都是假的,不信你去問宗寶。” 小可撓了撓頭,指了指我剛才站著的位置:“我剛才看見那有一條挺老粗的蛇,我還一直在想,一會兒要把那條大蛇給砍死,這樣,就能把你們救出去了。” 我牽了牽嘴角,懶得跟他說他看見的那條挺老粗的蛇就是我:“你還挺有英雄情結的哈,行了,起來吧,別再地板上坐著了,涼。” 小可還是一副發懵的樣子:“嬌龍,但是我剛才怎麽會突然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啊,這也是幻覺嗎,還是說我被弄到另一個時空裏麵了?” “額……” 我總不能說是我要小號了所以隻能讓他回避吧,:“這個,是我為了讓你避免這些蛇帶給你的恐懼,所以給你遮的眼……” “哦。” 小可這才舒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合計我中了蛇毒又瞎又聾了呢,那我不是活完了麽,這也就是我腿腳不好,實在是跑不了,要不然剛才我忽然看不著了,不定要往哪跑呢。” 這話倒是不假,他能老實的在原地待著,還真是這腿的功勞,要不然這突然看不見了跟個瘋子似得到處折騰,不定耽誤我什麽事兒呢,現在來看,他那腿抻的還挺是時候的呢。 正想著,小可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謝謝你啊嬌龍,這要不是你,我嚇都得嚇死了,幸虧你讓我看不見這些東西了,其實我當時都崩潰的不行了,這輩子我都沒見過那麽多的蛇,看動物世界我看見這玩意兒我都得轉台,真的,你是不知道那種感覺啊,想死的心都有啊,差一點就要瘋了。” 我輕輕的笑了笑,聽他這麽說‘謝謝’我怎麽覺得有那麽一絲尷尬呢。 “哎,這是什麽玩意兒啊。” 正說著話呢,小可一下子就看見了我的傑作,伸手指了出去:“這怎麽有水啊。” 我的臉登時就紅了起來,清了一下喉嚨滿臉的不自在:“這是……” “我又尿褲子了啊!”小可一臉大驚的看向我,隨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沒啊,幹的啊,那這是誰的……宗寶!你尿褲子啦!!” 宗寶一臉雲淡風輕的掃了他一眼,拿過一個拖布開始擦地:“不是我。” “不是你?”小可皺著眉瘸著腿往他身前走了一步,眼神特意的在宗寶的褲子附近遊蕩了幾圈:“這屋子裏就咱們三個人,肯定不能是嬌龍了,我褲子又是幹的,你是不是偷摸的去換褲子了?!” “不是我。”宗寶的臉也莫名的紅了,看著小可:“反正不是我。” “哎!你看,不是你,你臉紅什麽啊!嬌龍,是不是他尿褲子了!他還不承認誒!!” “嗯咳!”我用力的咳嗦一聲看向小可:“這個不是誰尿的,是我打翻了一杯水,行了,你老注意這種事兒做什麽,有那精神頭沒事兒練練自己的膽子,給陰陽師當助理不說像宗寶這樣,但怎麽也得差不多點兒啊。” 小可瞬間就垂下了眼:“我也不想讓自己膽子小啊,但是誰知道會這樣啊。”說著,他可憐巴巴的看向宗寶:“宗寶,你就承認了唄,這樣,以後咱們倆誰也不笑話誰了。” 宗寶的眼裏滿是無辜:“憑什麽。” 我給了宗寶一個可憐兮兮的求救眼神兒,關鍵時刻也得賣個萌,無聲的跟他說著,要實在不行你就替哥們兒把這事兒扛了吧,總不能讓小可知道真相啊! 宗寶明顯不爽,眼白掃了我一眼看向小可:“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我簡直就要熱淚盈眶了,宗寶,你是我絕對的親人啊!! “對嘛,宗寶,咱們好兄弟嗎!來來來,我幫你幹活,以後咱們互相就守住對方的秘密,你放心,你的事兒我肯定不會多說出去一句的,咱們倆以後就是親兄弟啊!!” 小可瞬間就熱絡上了,搶過宗寶的拖布一瘸一拐的幫他幹了起來,臉上滿滿的都是平衡。 我以為宗寶還能損的我兩句呢,畢竟他這黑鍋替我背的挺憋屈的,誰知道他看著小可的背影張了張嘴,居然吐出四個字:“對不起啊。” 小可當時就愣住了,回頭看了宗寶一眼:“跟我說啥對不起啊。” 宗寶擺擺手:“反正你聽著就行了。”說完,看了我一眼:“我現在去給肖天打電話。” 我點了一下頭,心裏倒是挺觸動的,沒想到,宗寶也是個感性的人,大概是覺得自己懷疑小可現在覺得不得勁兒了,所以執意跟他說了聲對不起。 隻是小可……他顯然不領情,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指了指自己的頭,小聲的道:“他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怎麽對我說上對不起了?他又沒對不起我。”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休息,“人家跟你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好了,不用擦了,你腿也不好,歇會兒吧。” “沒事兒,我能擦,你歇著,我剛才都沒幫上忙呢,現在幹點活兒應該的。” 見他忽然間這麽勤勤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伸手揉了揉腳脖子,剛才老仙兒上身的時候肯定是感覺不到疼痛的,否則也不會懸空坐起,但是現在倒也沒有什麽疼痛的感覺,看來開車是沒問題了,至少不用折騰肖天來回跑了。 “嬌龍。” “嗯。” 我抬起眼,看著進來的宗寶拿過一個膏藥貼到腳脖子上:“肖天說什麽時候能把手機給我送回來?” 宗寶走到我的身前,眼裏居然呈現出一絲同情…… “你怎麽了?肖天不給送嗎?” 宗寶搖了一下頭:“一個好消息,還有壞消息,你想聽那個。” 我有些無奈,:“當然先聽好的了。“ 宗寶提了提氣:“好消息就是‘一心之城’的氣口不用我們再找了。” 我挑眉:“這倒真是個好消息,那我們明天就可以直接回家了,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肖天說,他們卓總讓他告訴你,你的手機讓他給扔了。” “什麽?!!!” 我直接蹦到地板上,登時就痛得我齜牙咧嘴:“給我扔哪了,誰的東西他就扔啊!他憑什麽扔啊他!!!” “你先淡定。” “我能淡定的了嗎!那裏麵好多的客戶電話啊,就這麽沒了啊!還有廠家的一些代理的電話,我怎麽聯絡啊!!還要回去一張張的翻名片嗎,他是故意的吧他!誰給的他的權利能隨便扔……” “你先淡定。”宗寶頗有幾分無奈的看著我:“我話還沒說完呢,肖天還說了,他們卓總說了,要是你自己去要的話,興許他還能想起扔哪了。” “幼稚!!” 我隻覺得自己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那個人他就不能成熟點麽他!!” ************** ##第343章 愛的人,隻有一個 “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大不了不要了。” 宗寶看著我幽幽的張嘴說道:“誰不丟兩部手機啊,能保證人家丟了的手機沒有重要的信息嗎,大不了麻煩一點,你要是不想去取,那就不去,也沒人逼你去。” 我沒聲了…… “你怎麽沒動靜了?“ 我努了努嘴,垂著眼摳著自己得衣服:“我憑什麽就這麽不要了啊……” “那你是要去嘍?” “我不想去。” “是不是矯情勁兒又上來了,一到卓景那兒我就發現你倆都不對,你還說他幼稚,我看你們倆都是一個德行。” “哎……”我挑眉看向宗寶:“你說話注意點兒行嗎。” 宗寶扯過椅子坐到我的身前:“非得給你遞個台階,說,嬌龍啊,這個手機你必須去取啊,你這樣才覺得自己去的舒服是不,本來你就是挺想去的麽,不是為手機,也是想看他,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非得讓我把話給你挑明白了是不。” 他的話就像一把帶著尖兒的撬棍似得,直接插進我的心底,然後把那個特別的隱秘的一個盒子給紮開了,其實說的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差,我是有點那個感覺,其實心裏麵是很想去看看卓景,但還不敢看,那種感覺特別的糾結,總覺得沒理由,就不要見,有理由了吧,自己還得給自己找借口,磨磨蹭蹭的其實還是會去見,也許這就是我的一種心態,知道要保持距離,但卻總是情不自禁。 但是我不能承認,好像端著的玻璃似得,一承認這些了,我就會掉到地上,然後摔的稀碎。 “你說話啊,到底去不去,去的話我就給肖天再去個電話,他說卓景讓你明天過去,不去的話那咱們就直接回家,就當你手機丟了。” 我抬起眼看向宗寶,這才發現辦公室裏就剩下我跟宗寶了,小可那家夥拖拖地又不知道去哪了,他不在正好,否則我還得小別扭一陣兒,吐出一口氣:“宗寶,你說,我這種心態是不是挺令人不齒的。” 一方麵看見了就掐,不掐就互相刺激,明明什麽結果都知道,但還是想去看,也不知道是想看什麽,像是上趕子找虐似得。 “沒辦法,誰叫你得意他啊,人不就這樣嗎,你不喜歡的人,想要見你,你會有無數的理由去回絕,但是你喜歡的人想要見你,別說給你一個理由了,就是沒有理由,你心裏想了,該控製不住不還是控製不住嗎。” 我咬了咬唇:“但是我已經把話說絕了,要是再見,還不是一個結果,算了吧,我不去了,手機,我不要了吧。” 忘了在哪裏看過的一句話,真愛過的人,還是不要再見的比較好,因為再見,還是很想擁有,我真的蠻想擁有的,隻是結果真的不可以。 “那咱們明天就直接回去了,不過,以後你要是見他大概也不是那麽費勁,可以看電視的嗎,在電視上見一樣。” 我不知道宗寶說這話是不是故意刺激我的,但如果他是故意的,那絕對是得逞了,我自認是個灑脫的人,但隻要對象是卓景,那我真的是各種犯病,什麽玻璃心矯情鬼各種上身,我自己也控製不住,大腦不會正常思考,就跟腦殘了似得,不對,隻要跟卓景有關,那我可能就是腦殘。 “真不去啊?” 宗寶還來勁了,看著我勁勁兒的樣子:“哎,那你要是不去不想啊,看電視多沒勁啊,看真人還能……” “柳宗寶!!”我忍無可忍了,瞪著他:“你故意的是不,你等你要是心裏有人兒的,你看看我能不能放過你!!” “誰有人兒了?” 小可拿著手機一臉疑惑的走了進來,看向宗寶:“宗寶你有喜歡的人了啊,長得漂亮不。” 宗寶斜了他一眼:“我喜歡上你了。” “那可不行!” 小可護住自己的胸口:“我可不喜歡五大三粗的漢子。”說著,他看著我悶悶哼的樣子不禁皺眉:“怎麽氣氛這麽沉重呢,你倆一天天就不能好好的啊,宗寶你也是,給人當助理的一天天的就願意惹老板生氣,欠欠兒哪天給你開了你就舒服了。” 宗寶一副無語的樣子看向他:“我再說一遍,我們倆沒吵架,我們隻是在正常的溝通。” 小可直接笑了:“行行行,我看你倆還是少溝通吧,要麽不溝,一通就一嗷嗷的,不知道還以為要上手了呢。”說著,直接看向我:“嬌龍,你明天別忘了去趟卓總那兒啊。” “我不去。” 我扔出三個字直接起身,這家夥一天天的給我埋汰的,本來這點小心思藏著掖著就夠鬱悶的了,還被人當成笑話了刺激你,這誰能抗了啊。 “別啊,你別不去啊!”小可還急了:“剛才肖助理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說那個氣煞不找了,關於合同方麵你還得去簽個字,隻要簽完字,咱們這活兒就算是完事兒了啊!” 宗寶走到我身邊居然在下麵拉了我一下:“哎,這個台階給你遞來了……” 我直接一個白眼殺去,咬牙切齒:“柳,宗,寶。” 小可坐在沙發上看著我,他是真著急:“嬌龍啊,你得去啊,就因為你不去這點兒事兒到時候在惹出別的麻煩犯不上啊,你幫忙幫到底行不行啊。” “看看,這台階遞的多的好。”宗寶在我旁邊搖頭晃腦,“哎呀,嬌龍啊,你得去啊。”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柳宗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很想讓我掐死你!! 回頭看了小可一眼:“行了,我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人家不是說明天嗎?” 看向宗寶,我咬了咬牙:“早完早了。”說著,直接床上外套向外麵走去。 “那誰開車啊。”宗寶跟上我:“你腳可以嗎。” “放心。”扔出兩個字,吩咐了一聲小可看家直接向電梯走去。 …… 啟動車子,我稍微的平複了一下情緒轉過頭看了宗寶一眼:“宗寶,你有些矛盾你知道嗎,你明知道我跟卓景是什麽局勢,為什麽還要拿話來刺激我啊。” 宗寶看向我,眼裏倒是有了那麽一絲認真:“我矛盾嗎,我隻是不喜歡看你糾結的樣子,嬌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啊,有話可以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就像你跟卓景之間,就算是談不了戀愛也沒必要非得弄得老死不相往來,最後兩個人都痛苦,關於這一點,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尤其是還把小妮拖下水,她是無辜的啊。” “你戀愛過嗎?” 宗寶怔了怔,恢複了那個木訥的樣子:“沒。” 我歎口氣:“你要是愛過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沒吃過豬肉,我也見過豬跑……” 我的腳踩離合有些吃力,弄得熄了兩回火,有些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吃的是老母豬肉吧,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我就問你一句話,如果你是我,拋開被卓景嫌棄的陰陽人身份不談,就隻是讓你拋開一切,記住,跟他在一起,就再也不能當個先生了,反正是當不了大先生了,大概也不可能請仙兒了,也就不需要二大神了,你會怎麽選擇。” “……” “你是很喜歡他,是很想跟他在一起,但你明知道自己將來有一天你會比這更糾結,你又會怎麽辦。” “……” 我扯起一絲微笑,卻忽然覺得苦楚滿溢:“你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吧,所有人都跟我說順其自然,但這個順是要怎麽順呢,我見他是錯,不見他也錯,宗寶,你真的不懂,你在我的心裏不像是朋友,更像是親人,而且比親人可能跟我更親近,所以你也許跟別人不一樣,你不會像別人那樣替我做出選擇,你或許隻是希望我好,單純的希望我開心一點,我見到他的確會很開心,這個不是假的,但是想到以後呢,我又很害怕,宗寶啊,不是我想去糾結,矯情,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啊。” 宗寶仔細的看了看我:“我隻是想逗逗你,對不起。” 我搖搖頭,落寞的笑了笑:“跟我說什麽對不起,損色兒。” 宗寶不在答話,轉過臉看向窗外,輕聲的張口,好像是跟我說話,也像是自言自語:“也未必非要當個陰陽師的,陰陽師很多,但你愛的人,隻有一個啊。” 我看著路麵,嘴裏淡淡的回應:“你真這麽想的?” 宗寶又不應聲了,直到我車子開到卓景的辦公樓下,宗寶才看著我張了張嘴:“作為二大神,我希望你將來是個大先生,但是作為你的家人,我希望你擁有最普通也是最溫暖的幸福,僅此而已。” 我心裏有些發酸,輕輕的笑了笑,轉臉看向他:“謝謝你宗寶,有你這份心就行了,選擇的事兒不是我自己說的算的,也沒那麽複雜,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忘掉卓景雖然很難,但是做大先生,是我從小的夢想,我會很開心的,進去吧。” 前台沒有攔我,看著我反而輕輕的點頭示意,眼神裏還有微微的崇敬,大概是已經認識我了,知道我是陰陽師,這感覺還是不錯的,宗寶跟在我的身後,頗有那麽幾分架勢,直接進了電梯,我按下樓層按鍵,宗寶的表情卻忽然不適,後退了一步,緊貼著電梯的牆壁,雙眉緊緊的蹙在一起。 “你怎麽了?” 宗寶擺擺手,示意我不要說話,直到電梯快要到了,他憋紅的臉才長舒出了一口氣:“是你身上的老仙兒跟我說話了……” 我神情一緊:“說什麽了?” “三日之內,如果有人給你打電話向你做出邀請,你必須要去,經此一役,你的名聲馬上就會傳出去了。” ‘叮’電梯門開了,我想著宗寶的話,是說三日之內還有人要找我看事兒嗎,而且看的事兒還很大? 轉過臉,幾個站在電梯門外準備進來的人看著我隨即竊竊私語起來,宗寶在後麵碰了碰我:“他們認識你?” 我搖搖頭,一臉淡定的抬腳走了出去,不就是看見我跟卓景撕扯了那出兒了嗎,這點兒議論對我來說也不算是個啥了。 “嬌龍,你怎麽過來了。”肖天正在走廊旁邊的茶水間喝咖啡,看見我趕緊迎了過來:“卓總不是說讓你明天過來的麽。” 我轉過臉看著他,腳步沒停:“憑什麽他說明天就明天,我性子急,有事兒今天咱們就都辦明白了,省的我明天再折騰。” 徑直走到卓景的辦公室門口,我抬手就要敲門,肖天則有些著急的拉住我:“嬌龍,那個,卓總正在見客,你跟我去旁邊的休息間等一會兒吧。” “見客?”我看了肖天一眼,耳朵卻立了起來,隱隱的,聽見一記女聲傳了出來:“是女人嗎。” 肖天的麵露難色:“嬌龍,去旁邊那屋等會兒吧,你……” 我抬手直接打斷他的話,耳朵仔細的分辨著女人的聲線,看向肖天:“是那個琳達。” 肖天瞪大眼睛看向我:“你這都能聽出來,你怎麽聽出來的?!” 我示意他不要說話,稍微的屏氣凝神,這門應該是做過隔音,所以我必須百分百的專心,也許是我習慣溜門縫的本能,又或許,是我對卓景那一絲難以啟齒的醋意,所以我想知道他們說什麽。 也許是認真的表情給肖天嚇到了,所以他隻是滿臉懵懂的看了看我,又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寫著總經理辦公室的門,並沒有出聲打擾我。 “……你隻是在利用我是嗎?!” 我挑眉,按照許琳琳的這個腔調來判斷,她現在的表情應該是悲憤的。 “你有什麽值得我利用的,在我眼裏,你不過是個戲子而已。” 這是卓景的風格。 “嗬,卓總,我的確隻是個小明星,但如果‘度假樂園’的陳總沒有正在追求我,你會把你的媒體見麵會的機會給我嗎,你跟我熱絡那幾天大概也是為了讓媒體造勢引發陳總的怨怒吧,卓景,我心裏很清楚你利用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僅僅是個能讓你利用那一刻的人,我以後,可以幫到你更多的!對外,我可以當你的左膀右臂,對內,我也可以是個賢內助的啊!” 我身體麻了一陣,這話要不是我偷聽到的,打死也想不到目中無人的許琳琳會說這些,憋住一口氣,我想聽卓景會說什麽—— “你高看你自己了,像你這樣的女人,我嫌髒。” ************** ##第344章 她錯了? 我慢慢的瞪大眼睛,卓景這句說的不疼不癢,雲淡風輕,但真他麽不是一般的狠啊,相當於給了個想從良的雞狠狠地一記無影掌啊,我半張著嘴,終於認識到了什麽叫往傷口上撒孜然花椒麵了,服了,我真是服了。 “裏麵說什麽了?” 肖天看著我滿是內容的表情好奇的緊,不禁湊到我身前小聲的問道,頗有點八卦的味道。 我‘噓’了一聲,卻直了直身體,準備隨時閃到一邊,按照我的經驗判斷,被人往心窩子紮了這麽狠得一刀,那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氣急敗壞的跑出來了,我不怕她看見我,但是我不想她一開門直接跟我撞上,畢竟偷聽是上不了台麵的。 但是等了五六秒辦公室裏都沒有動靜,我不禁蹙了蹙眉,把臉微微的往門前又湊了湊,這個許琳琳居然不出來?果然是不走尋常路啊…… “卓景,你說這話未免太傷人了吧,誰一生沒有交往幾個男朋友,難道卓總你就隻有過一個女人嗎?” “至於我的事,你無權過問,你隻需清楚,我是不會撿——別人用過的女人。” 我甚至能想象的到卓景說出這番話時不屑的表情,心裏莫名的緊張,也不知道自己緊張個什麽勁,偷聽的過程中,居然不知不覺得出了一頭的汗,肖天被我的樣子弄得更加的發懵,能看出他也努力的想從門裏麵聽出點什麽,但是奈何順風耳這樣的特異功能得從小練,否則想聽出個一二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屋子裏再次安靜了幾秒,忽然傳出了許琳琳的笑聲,肖天在旁邊也睜大了眼:“我聽見了,琳達在裏麵笑。“ 我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隨即小心翼翼的用耳朵分辨著裏麵許琳琳的動態,這是被刺激的快要崩潰的前兆吧,居然還能笑出來,該,早要是走了,哪裏還會聽見更難聽的話,從卓景的嘴裏就沒有舒服的東西,句句都是傷人不見血的刀,不過這是刺激許琳琳,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偷聽感覺還是很爽的。 許琳琳的笑了好一會兒,笑的聲音發空,做作明顯,連我這個溜門縫的都覺得有戲有些過了。 過了半晌,許琳琳大概是笑的累了,這才又撇出兩記幹笑,緩緩地張嘴道:“卓總啊,卓總,你可真是讓我見識到了,是,我的確是沒有你那麽長情,你別忘了,這世界是有多小啊,你的前女友我也熟悉的很,但是這前女友三個字現在看來得打上引號吧,我今天來找卓總說這番話的確是我錯了,不是說我攀高枝不自量力,而是我忘了,卓總的口味是很重的,不管你怎麽想我,跟你的前女友比起來,我最起碼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而不是什麽變異品種。” 我懵住了,臉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間變得凝固,我怎麽都沒想到,許琳琳說著說著居然會說到我的頭上? 嗬,果然是文化人啊,居然還弄出了個‘變異品種‘這樣的新詞兒?我怎麽變異了我是三頭六臂了還是會七十二變?! 想著,我手放上門把手就想進去跟她掰扯清楚,媽的你跟他說你的事情就說你自己的事情你往我頭上扯什麽,寒磣誰呢在那!! “嬌龍,你做什麽。”肖天一臉緊張的拉住我,小聲的提醒道:“現在還不能進去啊。” 我氣的呼吸都有些發粗了,按下把手的動作卻隨著卓景低沉的冷音猛地一頓,,“你最好現在馬上道歉,否則,我不敢保證你日後的星途還會不會如此順遂。” “我,我,我說錯什麽了嗎,卓景,你看清楚,站在你前麵的才是實實在在的女人!!” “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像你這種女人,利欲熏心,滿肚子的攀權附勢,我真的看都懶得看,你以為你算是個女人嗎,一個女人若是想用自己的身體創造財富,那她跟雞還有什麽區別,別以為我忘了兩年前你讓她出糗的事情,別逼我新仇舊賬跟你一起算。” “卓景,你……” “我聽說你最近要拍一個電視劇,很巧,那個投資商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覺得我很必要跟他打個電話,女主角本身就是花瓶一樣的人物,你說誰演不一樣,對了,聽說下個月還有個電影節,你大概也在應邀的明星裏麵吧,巧了,主辦方我依舊很熟,像你這種小咖就不要去湊熱鬧了,還有……” “不,不要再說了。” 許琳琳有些慌張的打斷卓景的話:“我錯了,卓總,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行嗎,我說錯話了,能不能不要把私人的事情扯到工作上去,我個人的情感是我個人的,這跟我的工作無關啊。” “工作?你既然知道工作,那你就得清楚,誰是你的老板,做人最重要的識相,否則,那就是自掘墳墓,能讓你現在一身光鮮,也能把給你的東西全都拿回來。” “……我錯了,卓總,是我沒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原諒我,我不應該亂說話的,我以後不會再說這些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對不起。” “你要說對不起的不是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在我看來,既然是你說錯的話,那就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不要啊,卓總,那個電視劇對我很重要的,我,我跟馬嬌龍道歉好嗎,我跟她說對不起,我求求你原諒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出這麽不識抬舉的事了!” …… 我像根木頭似得站在那裏,精神再也集中不起來,辦公室的話也聽不到了,心裏的感覺說不出來,我想卓景應該不是為了我,他隻是覺得有人侮辱他的前女友大概也跟侮辱他一樣吧,就像我看不得報紙上含沙射影的諷刺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富二代,總覺得那是在侮辱自己的眼光—— 但我的眼睛還是有些發酸,因為這種感覺真的很久都沒有了,我一直都在孤軍奮戰,哪怕他不是為了我,但是他能讓許琳琳說出對不起之類的字眼,還是讓我的心裏忍不住的發顫。 ************** ##第345章 神經都不正常了 手上的把手兀自扭動了一下,我怔了怔,剛回過神,直接就撞上了許琳琳那張驚詫的眼:“嬌龍?” 肖天的反應速度飛快,他直接清了一下喉嚨上前一步:“不好意思琳達小姐,程先生的助理是準備過來跟卓總談合約問題的,她不知道你在辦公室裏麵,我正準備帶她去旁邊的休息間等待。” “不,不要去等。”許琳琳看著我有些蒼白的臉上居然了躍出了一絲驚喜:“你來的正好,嬌龍,你跟我過來。” 抬起眼,視線直接越過許琳琳的頭頂,我看見卓景的一向深沉的眼裏也閃過一絲驚訝,他肯定沒想到我就站在門外,並且把他跟許琳琳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吧。 但還沒等我張口,許琳琳就急匆匆的把我拉到走廊的一邊,滿臉懇求的樣子看著我:“嬌龍,我跟卓總之間有些小誤會,你能不能幫我個忙,一會兒你去見卓總的時候,幫我說些好話。” 我甩開她的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雖然她姿態拉的很低,但是跟我說這個不是開玩笑嗎,別說我聽見她用‘變異品種’形容我了,我就是沒聽見這些我跟她也沒這交情吧,她是被卓景刺激的精神不正常了吧她。 “是這樣的嬌龍,你別想太多,其實我跟卓總之間是清白的,你看報紙了吧,我跟他之間什麽事兒都沒有,完全就是為了一些商業利益,我也不是故意之前跟你說那些話的,完全就是那陣兒的形勢所逼,咱們一起長大的,你知道我現在所有的努力隻是為了家人將來能過上好日子啊,但是現在卓總的砍了我的工作,這不是把我往絕路上逼嗎,嬌龍,隻有你能幫我了,不用說別的,你就幫我跟卓總說說好話讓他別斷了我的工作行嗎。” 我沒應聲,看著許琳琳的那張臉心裏暗想她怎麽好意思過來求我呢?是把我當成二百五了還是她這個人完全沒臉沒皮,恬不知恥也不能到這個地步吧,真是刷新我的三觀,外帶把下限也打包帶走了。 還你的努力隻是為了讓你的家人過上好日子,是為了你自己過上好日子吧,臭不要臉到這種份兒上也真是讓我服了,一開始還言之鑿鑿的說自己才是適合卓景的,等到人家那邊一發大招,立刻服軟了不說,回頭就像換了個人似得,兩麵三刀的速度直叫我汗顏,可真是演員啊,看來在她的心裏,什麽都沒有錢重要,什麽情啊,愛啊,隻要一涉及到錢,那個才是她真正的爹。 “嬌龍,真的是個小忙,你幫我說一兩句好話就行了,求求你了,這兩年咱們可是一點兒過節都沒有啊,你記得嗎,那陣兒你打人這事兒還是我給你壓下……好了好了,我不提這事兒,你就幫我跟卓總說一句別跟我過不去就行,真的,我求求你了,就這一句……” “嬌龍,卓總讓你進去。” 肖天走了過來,此刻倒是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看著我說完之後,隨即又看向琳達:“卓總讓我告訴你,你得事情他主意已定,找誰說情都是沒用的。” 許琳琳的腳步一空,直接靠在牆上,我想她要不是還得礙著自己此刻還是明星的身份得端著點架子,直接就得一頭栽倒在地了。 這個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還以為自己能攀個高枝兒呢,結果爬到一半兒高枝兒沒夠到直接從樹上禿嚕下來了,不但什麽都沒有摸著,還蹭掉了一層的皮,我真是萬幸自己今天直接過來了,否則許琳琳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我要是沒看見不是太可惜了麽。 “嬌龍,進去吧,卓總還在等著你呢。“ 肖天見我站著沒動,看著我張了張嘴繼續提醒道。 我看了許琳琳一眼,點點頭,轉身直接向卓景的辦公室走去。 “嬌龍。”許琳琳不死心的又喊了我一聲:“真的就隻有你能幫我了……” 我沒回頭,雖然我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嘴硬心軟,但我的同情心在許琳琳哪裏絕沒有泛濫到那個份兒上。 她這個人,絕不會有恩必報,一切都是利益當頭,當初害我是為了利益,往卓景的身前湊也是為了利益,隻是我沒想到她那麽心急,抑或者是卓景早早的想要跟她保持距離讓她急了,否則,按照她那個性格應該不會說出剛剛的那番話,但不管她是以怎樣的一種狀態說出那些的,是被刺激到了,還是說狗急跳牆智商捉急情傷感人了,這個結果,是她應得的。 走到卓景的辦公桌前,肖天直接把門從外麵關嚴了,我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也隨著這關上的房門一同安靜下來了。 他沒抬頭,低頭好像是在看著什麽文件,直接扔出來一句:“求情的話最好不要說,我沒那心情去聽。” 我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那最好了,我也沒心情想要說什麽,她的事跟我無關,我來,隻是為了合同,還有,我的手機。” “手機?” 卓景慢慢的把眼神從那份文件上抬起來,看著我挑了挑眉:“什麽手機。” 裝。 我看他那張此刻看起來倒是波瀾不驚的臉,咬了咬牙:“卓總的記憶力不可能那麽差吧,要不你直接告訴我扔哪了就行,我自己去找。” 卓景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跟我在外麵偷聽時的那個語氣判若兩人,當然,他這個態度對我也是不對的,因為我才剛刺激完他,雖說不至於像許琳琳那樣被他那條毒舌各種羞辱,但理論上來講,我應該也強不到哪去,所以這個心理建設方麵我是各種給自己加強。 他看著我,身體輕輕的靠在老板椅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後饒有興致的緊盯著我看,我被他看的渾身不適應,後退了一步:“有話你直接說,別這麽看來看去的。” 他居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皮笑肉不笑,很正常的那種笑,居然有那麽一絲舒心的感覺,這種笑我很久都沒見過了,所以,他一笑的時候,我看的就有些發直,整個人也被他這個不正常的舉動弄懵了,他不是跟許琳琳一樣,精神都不太正常了吧。 “我沒想到你今天會來,還以為,你不是那麽想見我,不過你既然來了,我也不能讓你空手而歸,手機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我這有一段錄音,咱們先一起欣賞一下吧。” 說著,他直接點開自己的手機,我有些狐疑的望過去,直覺告訴我,他這葫蘆裏絕對不是賣的什麽好藥! “顧客,您真的要把這些全都打包嗎,要最好的是嗎,我們可以找師傅給您上門安裝的哦,費用問題你都能接受是嗎,質量您放心,整個安東,雖然我們店開的時間不是最長的,但質量絕對是最好的,而且我們還有鎮店之寶風水師呢。” 我臉登時就由白轉青,由青轉綠,由綠轉黑……這什麽情況,怎麽小妮會被錄音?!! ************** ##第346章 不要在虐了 “要繼續聽嗎。” 卓景好像對我的反應很滿意,手在屏幕上一點,手機裏對話的聲音繼續傳了出來—— “顧客,你需要風水師上門給你看看風水顏色之類的嗎,還是說沒有要求,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不用風水師上門了,我認識嬌龍。” “是嗎,那你要認識那最好了,既然是朋友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呢。” “打折是小事兒,不過,我聽說你跟嬌龍正在戀愛是嗎。” “額……” “嬌龍是女的啊,你們倆是同性的……” “不是的!顧客,那個你千萬別誤會,是這樣的,既然你跟嬌龍是朋友那這事兒我就能跟你說清楚了,是有一些人誤會嬌龍是男的,總有女孩子來店裏約嬌龍出去吃飯啊逛街之類的,誤會的人多了,嬌龍也懶得解釋,所以就直接說我是她女朋友了,主要是為了避免這些騷擾,我們就是普通的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哦,這麽說來,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外麵傳的那樣的了?我還以為你們作風這麽豪放,我明明記得嬌龍之前交往的是男朋友的……” “嬌龍本來就喜歡的是男人啊,她不可能跟女的有什麽牽扯的了,雖然她打扮的很像個男人,但是我敢保證,她不可能跟女的有什麽愛情的,我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啦,開個玩笑來說,就算是我個人有那個想法,那也不會說出去的啊,畢竟這社會風氣在這兒了,我要是真的跟嬌龍有那層關係,壓根兒就不會對外宣傳的,你說是不是,就因為是假的,所以大家傳來傳去也無所謂了。” “好,那你給我算下賬吧,我自己找師傅安裝就可以了,我是市裏的,還要著急回去呢。” “市裏的啊,喔喔,嬌龍現在也在市裏啊,你是不是在市裏認識她的啊,哎,怎麽沒跟她一塊回來啊。” “她還有些事要辦,我著急要買窗簾,所以就自己過來了,你先給我包好吧,我不需要等很久是嗎。” “啊,不用不用,我現在就給你備貨,是開車來的對吧……” 卓景抬手,直接按下了正在播放的錄音,也一同把文曉妮那個因為開了大單兒過分興奮地聲音給我掐斷了…… 我那一瞬間大腦真的是一片空明白啊,那個丫頭,真是有奶便是娘了!買了你點東西這個嘴上就沒個把門了!這是問我和她之間的關係,人家試探試探她就全招了,這要是再多問點,要麽她家族譜她都能給背出來! “喏,‘林喬家居’的窗簾還在那邊兒呢,別說,我看了一眼,質量還真的不錯。” 卓景不緊不慢地看著我繼續張口,下巴還微微的往旁邊送了送,我順著他的下巴看去,這辦公室幸虧夠大,否則我店裏的那堆東西還真的挺占地方的。 “據你那個‘女朋友’講,我給你開了個大張,當然,你不用感謝我,反正,我就算是不用,也可以作為員工福利你說是不是。”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心裏暗想,沒聽說哪個公司用窗簾當員工福利的,打聽人家的隱私就說打聽隱私得了,還真以為在我這兒買點東西你就是上帝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直接看向他:“你就直說吧,你想怎麽樣。” 卓景忽地起身,雙手在辦公桌麵上一撐,臉直接湊近:“你說我想怎麽樣。” 我本能的又後退了一大步,心裏發虛,垂下眼不看他:“我不明白,我覺得你挺無聊的。” 他幕地沒聲了,我在那等了半天,不知道他忽然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微微有些疑惑的抬眼,居然在卓景的眼裏看見了一絲落寞,他看著我,回來後第一次用沒什麽戾氣的眼神看著我,輕輕的吐出幾個字:“我是挺無聊的……” 說完,他胳膊一鬆,好像沒什麽力氣一般,慢慢的坐回老板椅上,好似在對我說話,又好似在自說自話,:“你說,我怎麽這麽無聊呢。” 說實話,我見過對我厭惡的他,對我抓狂的他,也見過對我冷酷絕情像獅子一樣憤怒的他,但唯獨沒見過這樣的他,忽然就把這些特質全部扔到,異常安靜的他,他坐在那裏,半垂著眼,那股寒氣不見了,我甚至聞道了一絲淡淡的屬於他失落的味道,心忽然有些疼,我很心疼他,身體裏居然升騰出一種類似於母愛的東西,很想不顧一切的奔過去,抱抱他。 辦公室裏安靜的聽不到一絲的聲音,我張了張嘴,還沒等吐出一個字,就看著他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 嗡嗡~~ 隨即,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便震顫起來,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這通電話來的很是時候,至少這樣的卓景真的讓我不知道要怎辦辦,他憤怒的時候我可以憤怒,他衝我喊我的時候我也可以衝他喊,但是他忽然無害了,我卻麻爪了。 ‘喂,喂,你好,哪位……喂,喂,你好,哪位……喂,喂,你好,哪位……’ 我看著那個還在響著的手機,慢慢的睜大眼睛,這個手機鈴聲,居然是,居然是我的聲音?!! “我是卓景。” 卓景拿起手機,直接接起,也順便打斷了我那種在電波裏漫無目的的‘喂,你好,哪位’的聲音。 我懵在原地,看著卓景拿著手機嘴裏嗯嗯的應著,我滿腦子都是他的那個手機鈴聲,正常人誰會用這個當手機鈴聲啊,那是我的聲音,但是他什麽時候錄得啊!我想不通,直到他放下手機,我這才恍然大悟,是我們剛分手的時候,我去柳金村,他那個時候一給我打電話,我說完‘喂’他就會掛掉,最長的那句,就是,喂,你好,哪位…… 忽然有些站不住,這都什麽情況,他就用我這個聲音做的手機鈴聲?不怕被人笑話嗎?還是說,這個也是他下的一個套,知道我要過來特意弄得,但是意義在哪裏了啊,我想的真的是頭都要炸了。 他抬起眼看向我,“這鈴聲你熟悉嗎。” 我硬撐著搖搖頭,聲線控製不住的發抖:“不,我聽不出來……” 他輕輕一笑,也不看我,手裏把玩著那個手機:“兩年了,我失眠嚴重,要麽不睡,要麽一睡不醒,這幾個字,是我的藥,是我的鬧鍾,林喬,你帶給的傷害,你有沒有想過會是這麽多?” 我眼睛有些控製不住的發紅,看著他,搖了搖頭:“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他的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隻是在他如今這成熟堅硬的外表下,弧度柔軟好看的有些不像他:“你當然不懂,你懂得隻是離開,我隻是想多聽你說幾個字而已,但對你來講,這幾個字,你都不舍得給我。” “當然不是!” 我搖著頭看著他,如果現在有麵鏡子可以照我的臉,那我的眼睛一定是猩紅一片的:“是你說的分手的,既然分手了,你這麽做算是什麽!” “你想分手嗎?” 他的聲音反而很低,但是卻異常的清晰:“還是你覺得我是真的想分手嗎。” 我頂住鼻子的酸澀,看著他卻忽然笑了:“我不想跟你說這些,分手是你提出來的,而且,已經過去兩年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卓景,我不明白你今天為什麽忽然跟我說這些,但是我覺得,我們倆沒必要這樣,真的,你這樣,隻會帶給別人一些痛苦的回憶,我們都不要活在過去,向前看好嗎。” 他忽然站起身,幾步走到我的身前,低下頭看著我:“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我身後是一片冰涼的牆壁,眼淚不知道怎麽就流了出來,抬眼看向他:“是,這是我……嗯。” 他的唇忽然就覆了上來,我伸手本能的一推,他的身體緊緊的把我抵到牆壁上,一隻手直接禁錮住了我的頭—— 胸前毫無空隙,我開始扯著他的西服的下擺,徒勞的阻止著嘴裏這個外來的冰滑物體的進攻,唇齒摩挲的一陣麻脹,我接近窒息,心一狠,直接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的身子一頓,像座大山一樣的壓在我的身前,我以為他會就此罷手,但口腔裏隨即伴隨著一股彌漫的血腥氣開始繼續被侵略,進攻,眼淚好似流進了嘴裏,伴隨著腥甜的味道一片苦澀。 我慢慢的開始放棄掙紮,心尖也一抽一抽的疼,那個在兩年裏被自己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堡壘開始慢慢的變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手已經輕輕的圈到了他的腰上,好似回到了兩年前,我記得是在一個夜晚,四周很安靜,我們的第一次,就是這樣接吻的,隻是那時候滿是甜蜜,而這一刻,卻愁腸百味。 他的動作漸漸的輕柔,我的大腦一片混沌,眼睛不知不覺閉上,木訥開始給予回應,直到他鬆開了唇,我卻好似被人削了一記悶棍,半天回不過神。 “我累了。” 他輕輕的抵住我的額頭,啞著嗓子開口:“你知不知道,我被你虐的很慘。” 我慢慢的抽回神,抬起眼看著他,那被我咬破的唇紅的異常的清晰,輕輕的開口,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平靜:“是你在虐我。” “那我們不要在虐了好不好。” 我的眼淚還在不受控製兀自的流著,“卓景,你不要這樣,我們好好的行嗎,好好的。” “我們和好吧。” “嗯?” 他抬手,輕輕的給我擦掉臉上的淚:“我們和好吧。” ************** ##第347章 你太任性了 我的眼伴隨著還在流著的淚微微有些驚愕的看著他,他說什麽?是我耳朵出了問題了嗎,他居然要跟我和好?! “答應我,嗯,答應我。” “我……” 我嗓子眼忽然發緊,好似有很多話都堵在那裏沒辦法一股腦的倒出來—— 你憑什麽說分手就分手,說和好就和好,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這番話到底是你經過深思熟慮還是一時興起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你真的能接受我是陰陽人嗎? 他鬆開手,直接走到辦公桌哪裏拿出剛才他一直在看的文件遞到我的眼前:“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我知道,你或許需要適應,這一點上,我不想逼你,我有自信你一定會點頭的,因為我相信你對我的感覺跟我對你的一樣。” 我垂下眼,好多話真的是說不出口,心裏糾結的要死,兩年前他第一次說喜歡我的時候我需要的想的隻是自己有沒有勇氣跟他站在一起,但是現在,則不光光隻是勇氣的問題了,還有放棄,有些東西,是我畢生需要追求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不能像宗寶說的那樣,放棄做一個陰陽師,那意味著什麽,我真的不敢去想。 伸出手,我有些發木的接過卓景遞過來的文件,伸手翻了一頁,眼前微微一亮:“麒麟之眼?” 第一頁就是一架金色的摩天輪的彩圖,旁邊解釋的名稱就是‘麒麟之眼。’ “我知道你喜歡摩天輪,我也不想在跟自己繼續較勁了,兩年之內,它就會隨著‘歡樂世界’作為新的地標建築而耀眼的屹立起來,雖然還是摩天輪,但絕對是國內最高的,目前為止,你是你第一個看到這個的人,而之所以叫‘麒麟之眼’,我想用意不用我特意跟你解釋一遍吧。” 我的手指都要把文件的紙業給摳破了,腦子不受控製的搖了搖,不敢去想:“我不懂。” 卓景伸手直接攬住我:“傻,就是希望我可以一直看著你,它還有一個別名,叫天天輪,你是終身的VIP可以隨便座,當然,也是唯一擁有這個特權的人。”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一方麵,我貪戀這個懷抱的溫暖,另一方麵,我好像看到了眼前很多道沒有邁過的坎兒,這些坎兒再提醒著我,這個懷抱不屬於你…… “怎麽不說話了?” 卓景抱著我緊了緊:“別拒絕我,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我是不是還會這麽有勇氣,在你這裏,我真的可以什麽都不顧,什麽都不要,隻要你跟我在一起,你是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走到我心裏的人,十一年了,我真的做不到一直看著你不屬於我,我沒那麽大得胸襟,更做不到讓你在不屬於我的世界裏生活。” 我想擦擦自己的眼淚,但是被他抱著根本就抬不起手,隻能抬起臉有些淚眼朦朧的看向他,吐出來的話也鼻音很重:“那……我是陰陽人呢,卓景,我是陰陽人的。” 卓景垂下眼,看著我神色認真:“都交給我,你不是陰陽人的,有些東西是你選擇不了的,所以這並不能怪你,相信我,我會幫你解決的,從今以後,沒有任何人敢說你是陰陽人這件事的。” 我微微的顫抖,他還是在乎? 有些看不清他的臉,我好像已經猜到了結果,但還是不甘心的張嘴:“你要怎麽幫我?” 他絲毫沒有察覺出我的異樣,被我咬破的薄唇也就紅的刺眼,抬手再次幫我擦了擦眼上的淚,墨黑如漆的眸隨即便直插在我的心底,:“我在國外找的醫生,他們明天就會到的,本來我想送你去國外手術,但是我怕自己太忙不能一直照顧你,所以,還是把他們找來,這樣,我每天也都可以見到你……”說著,他的下巴抵到我的前額,聲音壓得很低,“別怕,我找的醫生都是國外最有資質的,我也詳細的谘詢過,你的情況一點都不複雜,隻要把它當成個小感冒,安心的睡一覺,一醒來,那些帶給你不開心的東西,就都會不見得。“ 我忽然覺得發冷,他抱著我應該很暖,但是我卻越發的覺得冷,他讓我做手術,果然,他讓我做手術—— “怎麽不說話,是害怕嗎,沒事的,如果你要是害怕,手術的過程我可以一直陪你的,我看著你睡,嗯,你放心,一切都有我。“ 我‘嗬’了一聲,從身體的深處居然迸發出了一記笑聲,這笑聲帶動著全身都震顫了一下,連帶著,十幾記細碎的‘嗬嗬’聲一同發了出來,我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像受了刺激的精神病患,流著淚,臉上的表情卻是笑著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我是笑自己的可悲,還是笑卓景的一廂情願? 手術?他知不知道手術對我們兩個來說究竟是意味著什麽? 卓景被我的反應弄得滿是不解,把住我的肩膀,他的眼裏忽然閃過那麽一絲緊張:“怎麽了,你是不想手術嗎。” 我笑夠了,抬手用力的抹了一下臉,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是,我不想手術,也不會手術的。” 卓景的眼神登時一冷:“為什麽。” 我的嘴角牽起一絲詭異的弧度,半昂著頭看著他:“為什麽,你口口聲聲的說你愛我,但是你愛的的確是那個你以為是女孩子的馬嬌龍,而不是我這個陰陽人,你既然隻能接受那個身為女人的我,那現在的我,對你來講,留戀的,也隻不過是這張臉而已吧。” 卓景的死盯著我,眼底慢慢的一層紅色光暈,我知道,這是他即將憤怒的前兆:“你自己也曾經說過,你要做手術的,那麽現在做,跟那個時候做有什麽區別。” 我的嘴角仍舊生澀的咧著,看著他:“我變了,那時候我以為一切都很簡單,但是現在我知道是自己錯了,卓景,你太任性了,盡管我曾經憎恨過我的身體,但是現在我並不覺得這身體有什麽不好,我是陰陽人,對你來講,也許是件丟人的事情,或許你,你的家人,都接受不了,但是對我現在來講,我不想為任何人對我的身體做出改變,我是陰陽人,沒什麽大不了。” ************** ##第348章 這惡人,我擔了 肩膀上,卓景的手兀的一鬆,嘴角冷冽:“這是你的真心話?” 我逼著自己站的筆直,不能搖晃,不能倒下,硬著頭皮看著他:“是。” 天知道我多想維持上一刻的那種溫馨,也多想跟他說,和好吧,我也累了,但是為什麽在我剛剛動搖一點的時候他說讓我去手術啊,曾經我真的傻傻的以為手術是我跟他最好的歸途,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除非他能徹底的接受我這具陰陽人的身軀,否則,我們這輩子都是沒可能的,而且對我來說,那也算不得真愛的吧,他還是嫌棄,嫌棄我是陰陽人。 卓景半晌都沒吭聲,好像是不認識我,過了好一陣兒,才有些咬牙切齒的張口:“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嗯,你到底讓我怎麽樣。” “我沒有要你怎麽樣,我隻是不手術而已,我是陰陽人,你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我也沒辦法。” 我不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但是事情為什麽總不按照預料的那麽去發展,卓景不懂,我亦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能把這些話都說出來,我要告訴他,你必須要接受我這樣的身體,並且完成床笫之事,這樣,才能破了我的駁婚煞嗎,否則,在一起之後隻會有更大的磨難阻礙著我們,我該怎麽說,到時候,我也許什麽能力都沒有了,那種不可預料的感覺真的讓我無比驚恐。 “哈哈。” 卓景看著我,忽地冷笑了兩聲,但笑的更像是自嘲,眼裏,也第一次有了叫做‘悲愴’的東西:“林喬,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你還想多過分,還想把我的愛踐踏到哪種地步,從我十六歲開始,你在我心裏就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結果,這個小姑娘有一天卻在眾人麵前扇了我一記重重的耳光,兩年,我發現逼著自己忘不掉你,那我就隻能逼著自己忘掉那不堪的回憶,我以為我再見到你,我隻會恨你,恨你讓後這兩年過的異常的艱辛,但是我發現我恨不起來,好,既然如此,我再退一步,我接受你曾經是個陰陽人的事實,我讓你手術,隻想讓我們好好的待在一起,你究竟要逼我到何種地步!!” 伴隨著他最後一記怒吼,我早已泣不成聲,:“不,我沒有逼你,是你在逼我啊,是你在逼我……” 我的苦有誰能知,你隻是輕飄飄的就替我做出了選擇,有沒有想過在我這裏要跨越多大的鴻溝,為什麽要質問我,而我又能去質問誰!! “我逼你?” 卓景的聲音忽然低沉,,渾身的力道都鬆懈了下來,後退了兩步,看著我輕輕的搖頭,眼裏忽然躍起了一絲失望:“你以為我愛你,你就可以有恃無恐拿我的愛來要挾我嗎,啊,我已經接受你曾經是個陰陽人了,難不成,我還要跟著一個身上長了跟我一樣的東西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嗎,林喬,你是怎麽想的,你能告訴我嗎。” 我搖搖頭,現如今我會做的動作好像隻有這個了,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把彼此推入一個死胡同,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逼他,更不想傷他,看他這樣,我心裏真的更疼,“卓景,我們真的不合適的,我求求你,你也別再逼我了,我現在真的不能手術的,真的不行的。” “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嗎。” 當然,很愛—— 但是我說不出來,我看著他,除了很窩囊的哭好像說不出什麽有意義的東西,愛又怎麽樣,就是因為愛了,才知道在一起會有多難,才會對未來的幸福有一種恐懼感,我要是一無是處了,我還怎麽幫你啊。 小時候天真無邪,你說讓我當你的禦用陰陽師,我也很高興的答應了,但是誰能想到,有一天的結果居然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條件是做不了陰陽師了? 而接吻的時候我腦子空白,當我自己以為我也許還可以再度奮不顧身一把的時候,你卻告訴我,讓我去做手術? 殊不知,你接受不了我是陰陽人的這點,現在卻是對我最大的傷害,我們看來真的是沒辦法了,你喜歡的隻是純粹的女人,而我,卻沒辦法變成純粹的女人,這才是最大的悲哀吧,我們看似很近,卻又無比遙遠,遠的都是站在各自的懸崖邊上兒,你好像邁出一步,但卻並不是邁到我這的身邊,而是跌入了你眼前的萬丈深淵。 “我懂了。“ 卓景看著我卻直接張口,眼裏是深深的無力感:“你太自私了,林喬,你果然變成林喬了,至少曾經的馬嬌龍知道愛是付出的,而你,卻什麽都不想改變。” 我抬眼看著他,算了,既然有些話永遠說不出口,那這惡人,我擔了,兩個人,總該有個結果,兩年前錯就是在我,那兩年後,錯還是不是在我身上,也無所謂了,反正,我一直都是錯的,從出生開始就是錯的。 “是,我什麽都不想改變,我就隻是我,我也不想為了任何人去動刀子,我很喜歡現在自己的狀態,你現在知道了,我已經變了,以前我傻,但是不代表我會一直傻,卓景,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像你這樣的家庭就算我是個普通女孩子你父母大概都太好接受吧,更何況,我還是個……” “閉嘴!”卓景忽然打斷我的話,“別用那張臉說出那個讓我討厭的詞。” 我卻輕輕的笑了:“不管你想不想聽,我都是陰陽人,你聽清楚了……我是陰陽人。”我多想無心無情無掛牽啊,這樣,看著他眼裏的受傷我就不會一邊暗罵著自己,一邊裝著心狠自私了,愛情明明是很美好的東西,為什麽在我這裏,卻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器? 卓景看著我,眼裏滿是陌生,是啊,他也一定想不到,這愛情會是如此殘酷的,腳步又踉蹌的倒退了兩步,猛地絆上了從我店裏買來的那堆東西上,看著他的重心一空,我的心瞬時一緊,本能的上前去拉他:“哎,小心……” 他卻直接推開了我,我的腳不太吃力,被他一推,身子一個趔趄,直接扶住旁邊得牆壁,:“卓景……” 卓景跌坐在那堆窗簾旁,也不看我,一張臉上毫無表情。 我咬了咬牙,上前想去拉他:“你沒事吧,沒摔到吧。“ “滾。” 我伸出去的手伴隨著他吐出的這一個字而戛然而止,懸在半空,又默默的收回,是啊,我這是在做什麽,給人一巴掌再投去一個甜棗,我想那不是卓景的性格吧,他是傷了就會恨的性子,那麽,就恨我吧,至少恨不糾纏。 他沉著臉直接從地上起身,兩步走到辦公桌哪裏拉開了一個抽屜,隨即‘啪嗒’一聲,扔出來了一個東西:“拿著你的東西,滾吧。” 我回過頭,看著被他扔到辦公桌上的手機,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淡定,走到辦公桌前,抬起眼,看著直接背過身站在那裏的卓景,張了張嘴:“對不起。” 他背對著我站著,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聲線依舊恢複了以往的清冷:“不要讓我再見到你,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見你。” 我垂下眼,淚腺真的一遇到卓景就有些過分的發達,咬了咬自己的唇,:“嗯。” 轉身,我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看他,多麽筆直而又寬闊的背身,如果他也此刻回頭,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崩潰的一切不顧,我心裏清楚,這一刻我是有多舍不得,我知道他難過,我又怎麽舍得他難過,我亦不知道這是不是如他所願的最後一眼,隻是我真的想不明白,生活為什麽要對我這麽殘酷,非要我一次次的得到,卻又得親手的,一次次送出去—— ************** ##第349章 發泄 打開門的時候肖天看著我一臉驚愕:“嬌龍,你這怎麽了。” 我沒應聲,隻是抬腳急匆匆的向電梯走去,因為腳恢複的不太好使,所以速度一快還有點微瘸,但是我一刻都不想耽誤,繃著一口氣,不想再跟別人多說什麽,隻想趕緊回去,趕緊離開這裏。 肖天一看我‘嗖嗖嗖’的連個招呼都不打的就走了,有些莫名奇妙的站在原地:“這,這怎麽了啊。” 宗寶小跑的跟上我,扶著我的胳膊,走進電梯:“你慢點,後頭沒人追你。” 電梯裏的幾個人紛紛對我側目,小聲的議論著我,我知道自己現在眼睛一定很腫,也不知道怎麽了,進卓景的辦公室之前,我對這樣的議論還很坦然,但是現在這股邪火直接就躥起來了,我說什麽也壓不住,直接瞪向他們:“想說什麽就明著說,我人就在這兒呢,想問什麽就明著問!見不得人是怎麽樣!偷偷默默有意思嗎!!” 電梯裏瞬間就安靜了,那些人也不再看我,一個個規規矩矩的看著電梯下降的數字,宗寶在後麵輕輕的碰了碰我,小聲的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這是做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電梯到了的時候我跨出去直接回應:“我有病。” “嬌龍。”宗寶奔上來扯住我的胳膊:“你倆到底在裏麵說什麽了!!” 我甩開他的手,走出辦公樓後直接奔向自己的車,宗寶一臉鬱悶的緊跟著我,直到我‘砰’的一聲關上車門,他坐到副駕駛那裏看著我才歎了一口氣:“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麽了。” 直接啟動車子,我麵無表情的看了宗寶一眼:“我沒事啊。” 宗寶蹙眉:“你像是沒事兒的樣子嗎,你先別開車,有話說清楚……哎!慢點!!” 一腳油門,我直接就躥了出去,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我在心裏不停的重複著這三個字,忘了是誰說過的,一直重複著某幾個字,思維就會形成習慣意識,也就是說,真的沒事了。 “慢點,慢點……”宗寶臉上居然躍出了一絲緊張,嘴巴第一次在我耳旁說個不停:“慢點,不著急啊,這要到晚高峰了,前麵是商業街,人多,你慢點開,真的不著急。” 也許要是一直沒見到也就這麽地了,但是卓景忽然整這麽一出兒,讓我有一種特別憋悶的感覺,好似急火攻心一般,我可以裝著淡定,無所謂,但是一離開那裏,我卻不知道我這股憋在胸口裏的氣兒要如何的發泄出去,真的憋悶的快要瘋了。 “停車,前麵紅燈!紅燈了!!” 宗寶在旁邊大喊,我惡狠狠地踩向刹車,悠的宗寶整個人往前一衝,緊緊的扯住棚頂拉手,看著我:“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要是再這麽開,我一會兒下車就得吐,那個司機小霸呢,啊,嬌龍,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見我還不搭理他,宗寶有些無可奈何地降下車窗,臉衝向窗外:“真是瘋了,你就算是受了什麽刺激,也犯不上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車上還有一條無辜生命呢!” 我默默地等著綠燈,一張臉僵在那裏不想回應。 商業街有些吵,也不知道是哪個商家剛剛開業,請的一些藝術團的人在表演節目招攬顧客,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搭建的台子上,扯著嗓子一臉深情的在那唱著:“我一生中最愛的人啊,我醒來夢中還是你的樣子,可不可以在愛我一次,讓我學會做你的愛人~~我生命中最愛的人啊~~請不要拒絕心中火熱感受~~” 滴滴!滴滴!!! “嬌龍,綠燈了,後麵車著急了,你倒是開啊,嬌龍,你……”宗寶轉過臉看著我,眼裏微微的有些驚慌:“你怎麽了?”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踩離合掛擋給油,那個男人的歌聲還是遠遠地傳進耳朵裏,不停的重複著那句‘我一生中最愛的人啊,我醒來夢中還是你的樣子~’ 老實說他唱的一般,要是以前我興許還會跟宗寶打趣說這店家真是為了省錢請我去都比他唱的好,但是那一刻不知道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每次心情差到一個份兒上的時候非得讓我聽點兒應景的曲兒,這是嫌我不夠難受是嗎。 車子開到寫字樓下,宗寶直接捂著嘴打開車門奔了出去,嘔吐聲隨即傳了過來。 等他吐夠了,拿過一瓶礦泉水漱了漱口,站在車門外看了我一眼:“還不下來啊,你可真行,第一次,給我這從不暈車的人給整吐了。” 我像個木頭人似得坐在那裏沒動,眼珠子慢慢移動,看了宗寶一眼,大嘴一咧,‘哇’的一聲,忽然就哭了。 宗寶瞬間就懵了,一臉著急的就往車裏鑽,頭還在車門上麵的框子上撞了一下,齜牙咧嘴的揉著頭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你怎麽還哭了呢,我沒又沒怪你,吐就吐了唄,當減肥了。” 我知道自己哭的極其難看,而且毫無預兆,但是這憋了一路了,尤其是還被那歌給刺激了一下,我實在是繃不住了。 “你別這麽哭行嗎,你這麽哭我害怕,到底是怎麽了啊,卓景是不是怎麽地你了,我現在回去找他行嗎,我找他問個清楚!” 我扯住宗寶的胳膊,搖著頭,大鼻涕都要流進嘴裏去了:“是他想和好,但是讓我去手術,我沒辦法手術的啊,很多話我都說不出口啊,我就是很憋屈啊,我特別的生自己的氣,宗寶,你說為什麽會是這個結果啊,為什麽啊……” 宗寶滿是無語的看著我,扯了兩張紙巾遞給我:“你能不能先把鼻涕擦一下,你這樣,我絲毫表達不出那種同情。” 我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然後張著大嘴繼續的哭,:“你別管我,你讓我發泄發泄,我真的快憋死了——” 宗寶看著我歎了一口氣:“卓景是想跟你和好啊,然後讓你去做手術?那你就跟他說啊,說你做完手術就當不了陰陽師了,至少得讓他給你點時間吧,考慮的時間……” “他是接受不了我是陰陽人!” 我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看著宗寶含糊的張口:“你不懂,你也不要再說了,你讓我自己發泄發泄,等我發泄完了,我就好了,還會跟以前一樣的,沒什麽事兒是過不去的。” “是,我是不懂。”宗寶看著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借你用用啊。” “不用!” 我回了一聲,直接扶到方向盤上,伴隨著被我碰的‘滴滴’直響的喇叭聲,哭的一浪高過一浪。 “哎,這是圖什麽啊,還好我沒戀愛,真是糟心啊。” 宗寶對我也不再阻攔,隻是每隔幾分鍾就兀自的念叨一聲:“差不多行了,行啦,方向盤一會兒進水了。” ************** ##第350章 說清楚很難嗎 哭了一通我覺得舒服了很多,肖天隨即也給宗寶打來電話說合同取消了,然後婉轉的問了一句宗寶我怎麽樣了,宗寶開的免提,當時我一抽一抽的正在緩解最後的情緒,他看了我一眼,隨即對著手機回道:“喔,嬌龍沒事兒,就是精神不太好……” “是嗎,我老板的精神好像也出了問題了,剛才他把辦公室裏的東西全砸了不說,還開員工大會,我們這一個星期都要連續加班了!”肖天的語氣裏滿是鬱悶:“宗寶啊,這事兒是不是跟嬌龍有關係啊。” “額……”宗寶看了我一眼,見我正望著他,隨即清了一下喉嚨:“我想應該沒什麽關係,你們加班也是為了創收啊,再說,認真工作是好事兒,好了,那個先不說了,謝謝你打電話通知合同的事兒啊,先撂了。” “喔,好……哎,宗寶!!” “怎麽了?” “那個……我覺得吧,嬌龍好像跟我老板互相都沒忘了對方,那還不如就在一起得了,這樣,我們也不用受連累你說是不是?老板的心情好了,我們的日子自然就好過了啊。” 宗寶偷摸的看了我一眼,見我情緒沒起波瀾,隨即張了張嘴:“感情的事兒咱們又不懂,就別跟著操心了,回聊。” “好吧,回聊。” 宗寶放下手機,看向我:“聽見了吧,那邊兒的比你強不了多少,他也就是沒地哭去,變得法的在那發泄呢,肖天他們可點背了。” 我扯過紙巾,一聲不吭的擦著方向盤上被我弄髒得水漬。 宗寶撓了撓腮幫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說你給自己弄這麽難受做什麽啊,嚎啕大哭啊,一個成年人能像小孩兒那麽哭你也讓我見識到了,一開始我還以為能哭的就是小貝那樣的人呢,現在看來,你倆這不相上下啊。” 我還是不應聲,心裏舒服點兒了,但是什麽都不想說。 “嬌龍,別怪我多嘴,我的確是不愛說話,但是今天就得多說幾句把話都跟你說清楚了,其實就算是分手也沒必要這麽糾結,你說你跟卓景都這麽矯情做什麽,你總是說跟我說不清楚,那有什麽說不清的,世界上有說不清楚的話嗎,你就把你的什麽情況告訴卓景,他能接受,他就接受,他要是不能接受,那你走的也沒有遺憾啊,是吧,這麽折磨自己的身體做什麽,還有我看著我的大神這樣,我心裏也鬱悶啊,活脫脫從一個從一個積極向上的陰陽師變成個標準小怨婦了,連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知道嗎。” 我細細的擦著方向盤,直到宗寶的聲音一停,才抬起眼看向他:“話不是說不清楚,而是說不出口,你明白嗎。” 宗寶搖頭,一副無語的樣子看著我:“我不明白,你說說我聽聽,又不是罵人,怎麽就說不出口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咬了咬牙:“你知道我有駁婚煞吧。” 宗寶怔了一下,但還是點頭:“知道啊,總聽你念叨,說不好破什麽的,但具體有多不好破,你沒跟我細說過。” 我吐出一口氣:“那我現在告訴你,我的駁婚煞共有三種破法,別的我不想說,因為壓根兒不在考慮範圍,我隻跟你說貌似最簡單的那個,隻要我跟卓景在一起就可以了。” “很簡單啊,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啊。” “是啊,在一起就可以了,那我為什麽還說不出口,你現在告訴我為什麽。” 宗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臉微微的紅了紅:“是,是得生,生孩子吧。”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生孩子是後話,但是肯定得先走生孩子的那套工序,而且,必須得在我現在的狀態下走那套工序,也就是說,不做手術,就以現在這個樣子,在跟卓景你有我有全都有的情況下,然後,你懂得……” 宗寶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我在跟他說什麽限製級,臉臊的通紅通紅的:“你有我有全都有的情況下?” 我‘嗯’了一聲,直看著他的眼睛:“但是卓景說,他想跟我和好,明天就讓我做手術,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很厭惡我身上的多出來的東西,當然,他的厭惡是正常的,隻是你覺得,在他說出這種話的情況下,我還能張的開口說,卓景,我要是跟你在一起,必須先破駁婚煞,然後,你先克服心裏障礙,跟我,跟我走趟生孩子的程序?” “……” “首先我知道他嫌棄我就說不出口,其次,就算他感覺勉為其難,他好像能克服,這對我的心裏來講,難道我就好受嗎,我都容易給他弄出陰影來,興許這輩子他都不舉了,甚至我們倆都有陰影了,宗寶,拋開我的使命感我要做陰陽師的夢想不談,我就說這件事,我要怎麽跟他開口。” 宗寶看著我,半天才撓了撓頭:“的確是不好說,但是,他不是愛你嗎。” 我輕輕的笑了笑:“他或許是愛的,但是在他的心裏,他最愛的是那個完完全全是女人的我,而現在的我,則對他來講,認知是陌生的,他或許想要跟我在一起,但是如果他能選擇,肯定是要把我的身體刨出去的,我已經知道這些了,我還要怎麽開口呢,因為本身就不可能在一起,還有開口的必要嗎,還要這麽互相惡心嗎。” 宗寶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他還是不夠愛吧,愛是你怎麽樣都能接受的。” 我看向窗外:“我不否認卓景很優秀,身上有很多吸引我的特質,但是他很自我,或許優秀的人都比較自我,他喜歡一意孤行,喜歡替我決定,他覺得就是好的,他就讓我接受,但是他沒有想過,我到底需不需要。” 宗寶看了我一眼:“我覺得有些地方你們倆很像,或許你是生活環境鍛煉出來的吧,都挺有自己的主意的。” 也許哭的多了,我的頭有點疼,“可能是有些像吧,所以才會硬碰硬總是受傷,我們都自以為某種交代是給對方最好的結果,但從未想過,這樣……也許傷的更深。” “哎,別想了,我以後也不問你了,這事兒,的確是難以啟齒,別說讓你個姑娘家說了,就是我都說不出口,走吧,上樓休息吧。” 我點點頭,也不在說話,推開車門起來的瞬間卻覺得眼前的景物一虛,隻聽見宗寶大喊了一聲:“哎……嬌龍!!”隨即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第351章 他回來了? “嬌龍,嬌龍……” “嗯?”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隱隱的覺得燈光有些刺眼,等仔細的看了看喊我的人,不禁輕輕的笑了一聲:“程白澤。” 能看到程白澤坐在我的旁邊,那肯定就是做夢了,因為我頭雖然有些發昏,但是心裏清楚,這個時間段,他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啊。 他好像是瘦了很多,臉頰都深深的凹陷下去,看上去有些憔悴,見我看著他,這才露出他招牌一樣的笑,酒窩都比以前明顯了很多了:“醒了?” 我看著他沒動:“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啊。” 他牽了牽嘴角,拿著毛巾擦我額頭的動作特別的真實:“當然是擔心你,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我很好,就是頭有些疼。” 程白澤輕歎了一口氣:“病了,頭當然會疼了,再養一天,你就會好了。” 我覺得不對,這夢境未免也太真實了,我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而他就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連氣息都能清楚地被我嗅到,更別提毛巾在額頭上的觸感了,“程白澤,我是在做夢嗎。” 他忽然笑了:“傻,你說這是不是做夢。” 我登時就激動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是真的,你真的回來了!” 他按著我的肩膀讓我躺好:“我當然得回來了,你這個情況很讓人擔心知道嗎。” 我搖搖頭:“我沒事,我就是……”猛地想到卓景,我眼圈又紅了起來:“就是跟卓景徹底的說清楚了,以後,他不會想再見我了。” 程白澤微微的蹙了蹙眉:“你們兩個早就說清楚了,而且我還跟你說過,不讓你去見卓景,但你偏不聽,非要給你整成這樣兒你才滿意是嗎。” 我垂下眼:“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說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他:“不提這些了,你是不是這次回來就不會再走了,五雷掌養好了嗎。” 他沒應聲,抬起眼看著進來的人:“準備好了嗎。”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到進來的衝他點頭的小可,本能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不禁有些疑惑:“準備什麽。” “跟你沒關係,你先休息。”程白澤說著,拿過藥遞給我:“吃了吧,明天病就好了。” 我有些著急,扯住程白澤的手:“你要去做什麽啊。” “先吃藥,吃完我告訴你。” 他起身把水給給我,:“把藥放進嘴裏,對,在喝點水,然後我就告訴你好嗎。” 但是吃完那個藥我卻覺得暈,看著程白澤在我眼前慢慢虛化的臉,強打著精神開口:“你要去做什麽。” 他輕輕的握了握我的手:“我哪都不去,就在這兒陪你,安心的睡吧……嬌龍,你隻要記住一點,有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任何的危險的。“ “哎……哎……” 眼皮子特別的沉,掙紮不過的閉上,大腦隨即就斷了片兒了。 …… “宗寶,你喊兩聲,不是說下午這個點兒能醒了嗎,應該沒事兒了吧。” “喊什麽,等到她一點事兒都沒有自然就醒了。” “你不說還有重要的事兒要跟嬌龍說嗎,她這麽一直睡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我眼皮微微的動了兩下,還沒等睜開,就聽見小可在旁邊激動的聲音:“哎醒了,醒了!” 簡直能吵死個人,我睜開眼,有些無奈的看向小可:“你就不能讓我安靜一點兒。”: 小可撓著頭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要是我老板說了,你這個時間段肯定會醒,所以我就有些著急,怕你有什麽意外情況。” “你老板?” 我隨即撐著沙發直接坐了起來,四處的看了看:“程白澤呢,程白澤回來了是不是?” 辦公室裏隻有宗寶跟小可,宗寶見我看向他隨即張了張嘴:“他是回來了。” “那人呢?!!” 我就知道那不是夢!! “又走了。” 宗寶麵無表情的看著我潑下一盆冷水:“昨晚就走了。” “為什麽啊!”我不解,這次看向小可:“小可,我記得程白澤給我吃什麽藥了吧。” 小可看著我,憋了半天才點了點頭:“是給你吃藥了,但你病了就得吃藥啊。” 我有些抓狂的撓了撓頭,這怎麽跟擠牙膏似得,我問一點兒才說一點兒呢:“誰能告訴我,我是怎麽躺到這裏的,我究竟是怎麽了,程白澤又為什麽回來,回來為什麽沒等我徹底清醒他就走了,你們倆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小可直接看向宗寶:“你說吧。” “你說。” “你說吧。” 我這股氣兒隨即就上來了,還跟我這兒互相謙讓上了是不,“小可!你說!!” 小可清了一下喉嚨看向我:“就是,就是我表叔給你來電話了,二表叔家的小濤要結婚了,請你去參加婚禮去。” 我雖然剛醒過來,但怎麽有一種隨時要被氣死的感覺呢,臉往小可的麵前湊了湊:“我是問你表叔的事兒嗎,我是問你程白澤的事兒,怎麽有什麽見不得人不能說的嗎。” 小可看著我咽了一口唾沫,隨即張了張嘴:“就是你前兩天從‘歡樂世界’取消合同回來到樓下就暈倒了,宗寶給你抱上來的,說你可能是被那個卓總刺激的,之後就開始發燒,當天晚上我老板就回來了,一直照顧你,直到你沒事了,他就走了……” 我皺了皺眉:“那為什麽不等我醒了再走,而且他讓你準備什麽啊。” 小可看著我滿眼無奈:“就是他要走了啊,讓我收拾好他的東西,而且他說自己回來主要就是看你有沒有事,你沒事他就放心了。” 我吐出一口氣,有點失落,怎麽也得在我清醒的時候跟我說兩句話再走啊,隨即看向宗寶:“他說的都是真的?” 宗寶點了一下頭:“程白澤的確是回來照顧了你一夜,昨天就走了。” “可是,他千裏迢迢得飛回來總該跟我說兩句話啊。”我真是想不通,宗寶反而往我的身前靠了靠,小聲的道:“我覺得你得去參加那個叫什麽小濤的婚禮。” “啊?”我怔了一下:“我哪有心情去參加婚禮啊,我出來了這麽多天,得先回家看看姥爺啊。” “不是,你聽我說。”宗寶一臉謹慎的看著我:“你忘了老仙兒的話了,三天之內,如果有人向你發出邀請,你就一定要去,你起勢的時候到了。” ************** ##第352章 陰陽草 我腦子亂糟糟的,莫名的覺得自己過丟了兩天,剛想找手機給程白澤去個電話問清楚,就聽見門鈴‘叮咚’‘叮咚’急促的響了起來。 “可能是外賣到了。”小可念叨了一聲,隨即起身去開門。 宗寶則看著我繼續張口:“嬌龍,先把這些事兒放一放,你忘了,你一直希望自己能成為大先生,這次是老仙兒給悟的,去一趟不會錯的。” 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剛想張嘴,猛地聽見有人在門口大喊:“馬嬌龍!!你給我滾出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得罪誰了,就聽見小可回應的聲音:“你別往裏衝,她不在。” “你少騙我!滾開!!!” 抬起眼,還沒等我站起來,就看見小貝紅腫著眼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抬手直接指向我:“馬嬌龍!我還以為你能饒我一次是你心地善良,但我真是錯看你了!你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啊你!!!” 說著,不知道從哪抽出一把匕首就向我刺來:“我殺了你!!!” 宗寶隨即上前阻攔,一把從後背抱住她:“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小貝像個瘋子一般的掙紮,匕首的刀刃直接劃到了宗寶的胳膊上:“馬嬌龍!我殺了你!我要讓你給我師父償命!你把我的後路斷了!我要殺了你!!!” 我來不及多想別的,幾步奔到跟發了狂犬病一般的小貝身前,一把鉗住她拿著匕首的手腕,然後反方向一別,‘哐當’一聲,匕首應聲而落,小貝齜牙咧嘴的看著我,嘴裏仍舊大聲的喊著:“我要殺了你,我要你給我師父償命!!!” 就是個發狂的兔子一般人弄得都費勁呢,何況是個發狂的大活人,宗寶抱得明顯吃力,嘴裏直說著:“你有話好好說,你有話好好說!“ “我沒法好好說,馬嬌龍!你……“ ‘啪’!! 我直接一個大耳瓜子就甩上了,看著小貝瞬間蒙下來的神情,我偷偷地伸展了一下自己有些發滿的手指,好像是掄狠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怎麽就得給你師父償命了,來來來,你看看,這是我這兩天躺著的沙發,旁邊還有毛巾和藥,我病了兩三天了,一直躺在那裏,今天剛起來,就被你拿著刀威脅,你就算是真想殺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把話說明白吧。” 說完,我把腳下的匕首往牆角一踹,隨即看了宗寶一眼:“鬆手,沒事兒。” 宗寶慢慢的鬆開手,小貝的身體隨即搖晃了一下,好像是站不太穩,看著我,滿眼的不岔:“你是說你是無辜的是嗎。” 我有些無奈的伸手從前到後的縷了一下頭發:“我一直躺在那個沙發上,你看,什麽叫我說我是無辜的啊,我都不知道你剛才喊那一通是什麽意思。” “好,我讓你明白。” 小貝說著,伸手直接向兜裏掏去,“哎……”宗寶有些緊張,上前想攬住她,大概是怕她在掏出一把刀什麽的,我給了宗寶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緊張,隻要小貝不是拿槍,按照她這個體格單純的肉搏的話那壓根兒就不是我的對手。 “你看這是什麽。”小貝湊個兜裏掏了半天,最後居然掏出了兩根兒黃呼呼幹巴巴的草。 宗寶隨即往前湊了湊:“稻草啊。” 我看著那草表情卻漸漸地變得驚訝,黃草一粗一細,粗為陽,細為陰,乃是降頭術裏最毒的陰陽草,受降者要是被此草種上降頭,必死無疑:“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小貝冷笑了一聲:“你問我是嗎,我倒要問你呢,你為什麽這麽狠,非得要了我師父的命不可?!!” “孫有機死了?” 小貝冷著臉看著我,眼淚卻兀自的流著。 我懂了,隨即一臉認真的看著小貝,正色道:“你聽好了,我跟孫有機的確是有過節,但我就是再恨他,也不會取人性命的,降頭術我更不不會用,話說回來,他作惡多端自有天收,而且我當陰陽師是為了幫助有需要的人,絕不是為了殺人的。” 小貝吸著鼻子看著我:“你說的一臉正氣盎然,好像你是無辜的一樣,但是我師父閉眼之前跟我說的一清二楚,我是反被你利用當載體對付師父了,否則,這個草根本就種不下,我還以為你放了我真的是你心腸好,現在才知道,你才是心機最重的那個人!!” “你放屁!!” 我真是忍無可忍了,瞪著她:“我放你一馬沒指望你報答我,但是回頭你居然往我頭上扣這麽大的屎盆子,先且不說這陰陽草我隻是在夢裏見過,實物我是第一次看到,你也是懂降頭的人,我要是用這麽狠的招兒取了你師父的性命我現在還能站在你的麵前嗎,這個反噬的效果驚人,我現在早就在一個你找不著的地兒自己破這個反噬的毒了!” 小貝被我吼得渾身顫抖,半晌才帶著哭腔張嘴:“但我最近隻跟你接觸過,不是你還會有誰?有誰會得到我的貼身之物,利用我當載體?!” “那你還不如在孫有機死之前問清楚他都得罪過誰,你師父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清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這輩子為了錢什麽事兒都做的出來,況且降頭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一山還比一山高,他以為他是最厲害的嗎,今天我就把話給你說清楚,孫有機外麵不一定有多少仇恨他的陰陽師,但是殺他的絕對不可能是我,因為陰陽草這玩意兒,我都不知道上哪才能找到,況且降頭術一直就是我所不齒的邪術,我又怎麽會用它害人!” “你敢發誓不是你嗎?” 我真是無語了,直接抬起一隻手:“我發誓,要是我害死孫有機的話我出門就被車撞死,你現在信了?” 小貝被我說的崩潰了,身體一晃,直接坐到地上,哭的一臉是淚的看向我:“那是誰啊,是誰害死了我師父,我師父死的時候七孔流血,極其痛苦,他說是我害死的他啊,我是冤枉的啊,我要怎麽才能跟師父贖罪啊!!” 看她這樣,我也有些於心不忍,往前走了兩步蹲到她的身前:“這個草你是從哪弄來的。” 小貝擦了一把眼淚看向我:“我是從我師父的身上摘下來的。” 我瞪大眼:“難道陰陽草真的跟傳說中的一樣?” 她垂下臉擦著自己的眼淚:“他昨天下午忽然就發狂了,發狂了一整夜,直到今天的上午的時候,他開始在地上打滾,說他難受,被人下降頭了,然後他讓我幫他起壇,但是還沒等我把東西準備好,他鼻子眼睛裏就開始往外流血,隨後,沒跟我說上幾句話,他就咽氣了……” “然後呢?”我比較想聽後麵的,至少也可以讓我確定陰陽草是不是傳說中那樣的。 “然後……”小貝的臉上躍起一絲驚恐:“我師父露出來的臉上,手上都開始往外長著這種草,我被嚇傻了,不敢上前,隻覺得這草剛長出來的時候特別的硬,直接把他的衣服都穿透了,然後開始瘋漲,最後那草長了能有半人多高,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這種草,我被嚇得實在不敢上前,就扯了兩根兒跑過來了……” ************** ##第353章 誰下的?! 我聽的一陣發寒,孫有機居然真的被人種了陰陽草…… 傳聞這個陰陽草落降後就會悄悄的在體內滋長,等長到一定程度,就會以驚人的速度繁衍,這個時候,中降者就會出現癲狂的現象,發狂後七孔流血而死,死後陰陽草會透體而出,屍體最後就會如同稻草人一般荒草一片。 而我之所以會驚訝陰陽草,則是因為這個草在降頭界被稱為‘絕降’,也就是說,中降者隻有死路一條。 之前在夢裏,這些東西我都學過,包括這個‘陰陽草’第一眼看見的時候我也可以確定就是我夢裏見到的陰陽草,但是我一直都覺得,這個陰陽草隻是在傳說中存在的,因為首先這個草就很難找,說是隻有降頭師才能認識,其次是這個純粹是為了害人性命而生的,所以就算是降頭師下降成功,也必須要有極高的能力為自己護法,以免遭受反噬之苦,由此來看,這個孫有機是得罪高人了啊。 小貝哭的一臉痛苦,抬起眼看著我:“嬌龍,我也不想說是你,但如果不是你又該是誰,誰會下這麽重的的手,如果想鬥法那就鬥好了,何必要我師父的性命啊!!!” 哭著,她又一臉的委屈:“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要去找誰,怎麽給我師父報仇了,我師父說我是害他的,因為我被人利用反成載體了,但是我從你這兒走了之後直接就去我師父那承認錯誤去了啊,我希望他能原諒我,我不想自己以後一個人,但是怎麽就能被人利用成載體了呢……我真的想不通啊,如果我是被人利用的載體,那師父不就跟被我殺死的一樣了嗎!!嬌龍啊,我該怎麽辦啊!!!“ 我皺了皺眉,也覺得這事兒有些奇怪,難道民間還有沒露頭的高人?想著,我一抬眼,卻發現小可有些緊張的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小貝哭也不上前,更不像宗寶似得對那個陰陽草很感興趣,一臉心虛的模樣。 從小貝暴露的那天開始,我慢慢的捋了捋這些事情,隨即看向小貝求證了一遍:“你從我這兒走了之後這兩三天哪也沒去?” 小貝點了點頭,一邊哭一邊擦著眼淚:“我沒有,我很怕師父不要我了,覺得我是廢人了,我當然得趕緊回去讓原諒我啊,這期間我就給了美金姐去了個電話,她還沒接,我也顧不上別的了,哪裏還有心情去別的地方啊!” 我又看了看小可的那張臉,心裏微微的有些鬱悶,我不想往程白澤的身上去想,但是他回來的未免太湊巧了一些,再加上小可跟一副跟做了虧心事兒的模樣,到真讓我不是一般的別扭。 說實話,這個孫有機被誰弄死了,我都會偷笑的,甚是覺得這是他應得報應,但唯獨程白澤,首先我不想讓他沾這些邪術,其次,是他現在本身還有五雷掌未解再弄個陰陽草的反噬,他還要不要命了?! 但是現在小貝在這兒我當然問不出口,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我張了張嘴岔開話題:“小貝,那孫有機現在的屍體就在家裏放著呢嗎。” 小貝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看著我點了點頭:“嗯,我不敢動,我害怕。”說著,她拿起草看了看:“我也知道這事兒沒法報警,因為警察不會信這些的,說不定,最後他們會覺得我變態還是怎麽樣把我師父害死的。” 這事兒的確是不太好整,任誰看見他那麽死的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不過我想也許孫有機倒是希望自己這副死相能讓別人看到,他活著那麽愛出風頭,死了上上電視,讓那些個專家再研究一下,內心應該也是狂喜的吧。 “嬌龍,你說怎麽辦,我信你沒殺我師父,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出出主意,要是以後被別人發現我師父的屍體了,那要是再報警的話,警察第一個就會查到我的頭上來的。” 小貝直接換路子了,一開始是讓我給孫有機償命,現在可能也是想明白有比給孫有機報仇更嚴重的事兒了,所以直接讓我給她想法子好明哲保身了,畢竟這事兒是有口說不清的,我們常說陰陽兩路,真是各有各的規矩,你處理陰間的事兒就必須按照人家的路子,處理陽間的事兒,自然就得按照陽間的路子了,否則,哪路都有自己的律法,就像我我被陰差削耳光小命差點沒了一樣,陽間的事兒你整不明白,那基本上就進去了。 “宗寶,我在這兒放著的那個香爐給我拿來。” 宗寶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直接把我之前在這兒給人看事兒用的小香爐拿了出來,看了小貝一眼:“草給我。” 小貝吸著鼻子滿臉懵懂的把那兩根兒小黃草遞給我,其實這玩意兒長得真的跟稻草是一模一樣的,我轉身從茶幾裏抽出一張A4紙,放到地板上後再從香爐裏倒出點香灰灑在A4紙上,隨即把草放上去:“打火機。” 宗寶當然不知道我要幹什麽,一臉疑惑的把打火機遞給了我,接過打火機後我直接點到草上,陰陽草一開始毫無反應,過了一會兒,居然直接就燃起了一絲幽幽的藍火,小貝睜大眼:“它能燒……” 我抬手示意小貝不要多說,待陰陽草燃盡之後,我看著那草灰慢慢的滲進香灰裏,最後就這麽在眼前消失不見了。 “沒了,嬌龍,沒了!” 我暗自吐出一口氣,然後把香灰用手蹭了蹭,拿出A4紙一看,毫發無損,看來這方法是對的,隨即抬眼看向小貝:“你現在去市裏香火最旺的寺廟,多弄些這樣的香灰出來,回家後撒到你師父身上,這樣,陰陽草就會燃盡的,之後你在報警讓他們處理你師父的屍體,如此一來,到時候就算是驗屍,你也不會被誣陷什麽的。” 小貝看著我有些不太敢相信:“可是,不會把我師父的身體燒壞了嗎,而且,那麽多草,會有很大的煙的,我害怕……” 我直接起身,:“沒有煙的,陰陽草不是普通的草,是邪物,它本身是點不燃的,而能點燃,則說命香灰有靈可以壓製住它,況且我讓你去的是香火最旺的寺廟,那裏的人氣本身就很旺了的,香火充足,還會沾染佛氣,法力肯定要比我這個香灰還要厲害的,而你師父的就相當於這張紙,沾染了靈氣與佛氣的香灰會阻隔陰陽草的邪氣,到時候,孫有機身上撐死了會弄上點香灰,一點兒火都燒不到他,而且因為他也是陰陽師,身上有香灰是正常的,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的。” 說完,我看著小貝的那張臉繼續出口:“我能幫的,隻有這麽多,別的,我也沒辦法,你心裏應該清楚,孫有機事情,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跟他也沒那個交情。” 小貝垂下眼:“我知道,可是我,我真的很害怕,他現在的那個樣子,我看著就渾身發麻。” 誰看誰不麻啊,我心裏想著,看著她仍舊麵無表情:“你就算是麻也沒有辦法,因為降頭這種東西,你跟誰解釋誰都不會相信的,就像是孫有機讓你給小可障眼,你不也說了嗎,小可殺我,傳出去,就是精神病殺人而已啊。“ “別,嬌龍你別說這個了,我都說我錯了……” 我點點頭:“好了,多了我也不想說了,你回去吧,這事兒既然都說清楚了,我也不怪你剛才想要拿刀殺我,但是你再在我這兒哭也是沒用的,畢竟現在天熱了,孫有機屍體在屋子裏多放一天,那就容易腐敗變質一點,你還是盡早的處理吧。” 小貝磨磨蹭蹭的站起身,低著頭:“嬌龍,以後你真的不能收留我嗎,我師父也沒了,美金姐大概也不需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歎出一口氣,“你為什麽非要讓人收留你呢?小貝啊,這個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的,不能因為孫有機收留你,他讓你害人你就去害人,那如果我收留你了,我讓你去害人你也去害人嗎,這樣的話,你不是一直就處於被利用狀態嗎,你自己不覺得可悲嗎。” 小貝不在應聲,悶了一會兒,抬腳直接向門口走去,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嬌龍,我不怕被人利用我,其實我覺得我也很現實的,但是你放心,不管以後有沒有人利用我害人,我都不會害你的,你在我心裏是一個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感覺得朋友,總之,我覺得你很好,謝謝你,我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那……我走了。” 我點了一下頭,看著小貝貌似淒淒涼涼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 宗寶往我的身邊挪了兩步,看著小貝離開的方向不自覺的張了張嘴:“看來這姑娘就是想過不勞而獲的生活啊。” 我白了他一眼,“柳宗寶,你是不是沒跟我說實話,關於程白澤回來是隻單純的來看我的嗎。“ 宗寶愣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我話題轉的這麽快:“他是說回來看你的啊,別的我也不清楚,他也不是我老板,我跟他也不熟,不過……”說著,宗寶壓了壓聲音:“我覺得他好像吩咐小可什麽了,倆人一直都怪怪的,孫有機這事兒,會不會跟程……” 我直接瞪了他一眼:“你瞎說什麽,沒搞清楚真相之前,你一個字都不許給我瞎說!”說完,我直接喊了一聲:“小可!!” 等了半天,小可才扶著牆慢悠悠的蹭進來,:“啥事兒?” 我坐到沙發上,微微的平靜一下:“沒事兒,我這兩天讓你照顧的辛苦了,咱們嘮嘮嗑唄。” “別。”小可往牆上靠了靠:“我看你可不是想跟我嘮嗑的樣兒,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怕。” 我笑了笑:“呦,你這就怕了?”我背過手,走到小可的麵前仔細的端量他:“小可啊,雖然你是程白澤的助理,但是這個工作室我幫著他打理之後是不是也就變相的成你老板了。” 小可垂下眼,牙縫裏擠出一聲:“嗯。” 我伸手抵住他倚靠的牆壁,輕輕的張嘴:“那你覺不覺得,得跟自己得老板實話實說啊。” 小可的臉瞬間就成了豬肝色,眉梢整個都耷拉下來看著我:“嬌龍啊,你饒了我行不,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忽然這樣跟我說話,弄得我緊張的小心肝撲騰撲騰的跳。” 本來我是想嚴肅點的,但是被他這麽一說,差點沒把笑噴出來,清了一下喉嚨看著他:“行啊,我就問你一句,程白澤到底為什麽回來的。” “我真的不知道。”小可都要哭了:“他就是之前讓我留意一下誰是害你的那個載體,然後讓我知道誰是載體後,整兩根兒頭發就行了……” 我僵在那裏,看著小可:“你整到了?” 小可點了一下頭:“本來是沒弄到的,因為我害怕,但是我拖地的時候發現地上有長頭發我就撿起來了,咱們都是短頭發麽,那長頭發肯定就是那個女孩兒的……” 我明白了,但是心裏仍舊不願意承認:“那我醒來看見他那陣兒,他讓你準備什麽!” “我老板說這個不讓我說……” “說!現在我是你的老板!” 小可有些委屈的看向我:“其實沒準備什麽,我老板就說要我在暗間幫他準備下起壇的東西,他要給你祈福,這樣,你的病很快就會好了。” ‘祈福’? 這個借口真是爛透了,我隨即到沙發那去找自己的手機,找到程白澤的號碼後隨即撥了出去,沒接,我再撥,他還是沒接,再撥,要是他再不接,我都有衝動去找他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沒命了! “喂……” 我莫名的呼出一口氣,幾步走到窗邊,壓低聲音道:“程白澤,你瘋了是不是……” “知道我去看你了,感動了?” 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我心裏一緊:“我問你,孫有機的事你知不知道。” “……” “說話啊,那事兒跟你沒關係是不是?” 我緊張的不行,:“你不會殺人的對不對。” “……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他要殺你,我為什麽還要留他?” 我懵住了,他居然直接就回答了:“程白澤,你真是瘋了。” ************** ##第354章 比潑婦還潑婦 “陰陽草這麽毒,反噬你要怎麽辦,還有五雷掌呢,你還要不要命了。” “要是現在不除了他,那日後,他的幺蛾子還會層出不窮,嬌龍,你知不知道,你馬上就要成為北方城市最有名望的陰陽師了,留孫有機在,他會耽誤你的事的。” 我皺了皺眉,聲音壓得很低,“我現在不想說我有沒有名望的事兒,你怎麽能殺人呢,這可是殺人啊,你忘了你發的誓了,絕不能用本事害人啊。” “我不是害人,我隻是為民除害,放心吧,我既然敢要他的命,那我就有破解的辦法,我這邊沒事的,但是這幾個月,我可能要閉關了,咱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失去聯係,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出現在你的麵前的。” 我忽然說不出別的話來,我不怕孫有機死,畢竟那種人活著也是害人的敗類,但我跟程白澤是朋友,雖然我覺得程白澤就這麽取了孫有機的命讓我覺得有些殘忍,但是說實話,心裏更多的是擔心程白澤因此出了什麽事情。 “怎麽不說話了,不說話我掛了。” 我垂下眼:“程白澤,我知道孫有機人不怎麽樣,而且,他一直也把我們視為仇敵,但是人命關天……”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但既然我已經下手了,就不要再說太多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說著,他歎了一口氣:“嬌龍,雖然我現在不能在你的身邊,但是你記得,我不會讓你有一點點的危險的,跟你這個唯一的朋友安危比起來,那點反噬又算得了什麽,知道嗎,欺負你就相當於欺負我了,你條條框框的規矩多,但是我未必有,我也不在乎這些。” 我咬了咬唇,心裏的滋味兒特別的複雜:“你是想讓我說謝謝,還是罵你,罵你活膩了啊。” “不用說謝謝,我們之間不需要,也不要罵我,畢竟隔著一個電波,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生氣,做不到當麵哄你,因此,我更不會讓自己隱瞞你什麽,不想徒增一些誤會,好了,不說了,我這邊不方便講太久,照顧好自己,等我回去。” 我張了張嘴:“嗯,你也照顧好自己。” 程白澤在手機那邊略顯虛弱的笑了兩聲:“我會的,也許我回去的時候,在北方那邊,你的名氣已經遠高於我了,加油啊,嬌龍同學。” 我扯了扯嘴角,心裏卻覺得淡淡的有些難受:“我會的。” 直到那邊掛下了電話,我埋怨的字眼也一個都沒有說出去,他的做法真的是有悖我做陰陽師的初衷,就好像他上次給我下蠱蟲那樣,我應該是很生氣的,但是卻又覺得自己沒資格來氣,因為他是用自己付出代價來讓我過的好一些,正因為此,我覺得我什麽都說不出來,程白澤為我做的真的很多了,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他為我操的心甚至已經遠高與我自己了,我何德何能啊,這情分,我怎麽才能還的清啊…… …… “嬌龍,你不覺得程白澤做的有些過嗎,不管怎麽說,這事兒是殺人了吧,不能因為他殺的是一個不咋地的人,扣了一個為你好的帽子,這事兒就這麽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清早,開車回去的路上,宗寶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忽然張口掰扯起了程白澤的事情。 我輕打著方向盤,嘴裏直接應著:“那你想讓我說什麽,事實已經形成了。” 宗寶的臉色有些不好,搖了搖頭:“反正我昨晚一宿都沒怎麽睡好,就想著他這個事,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話說回來,就算是殺孫有機,也不至於是為了你殺的,孫有機對他自己也是個威脅啊。” “行了,這件事就不要再說了,你要是再在那裏吐槽,我就好後悔跟你說這些了,還不如讓你像小可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也省的這麽沒完沒了了。” 宗寶有些無奈的看著我:“我隻是覺得這個事兒很嚴重,人命豈是你說取就取的,而且他的態度也有問題,他完全沒覺得這是個事情,況且,我覺得他說的是為了你,讓人聽著不舒服。“ 我吐出一口氣:“你的意思,是他說為了他自己殺的孫有機你聽的就舒服了?” “當然不是。”宗寶轉過頭看向窗外:“總之,我覺得你跟他最好保持點距離,作為陰陽師,他亦正亦邪,這不是好事。” 我張了張嘴,路口紅燈停住,轉過臉看了宗寶一眼:“但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五雷掌的事你又不是沒親眼看見。” “跟你說不清楚了,本來他要殺你就是無稽之談,他不殺了就成了對你有恩了?” “並不是有恩,我隻是心疼他那一掌打到了他自己身上,那是要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宗寶不在應聲,拿出手機開始低頭看起新聞,以此來宣告,跟我的聊天到此為止。 我也沒什麽興致在這麽繼續聊,首先宗寶說的我全知道,也不是看不清,程白澤有些時候的確是喜歡先斬後奏,但是我跟他之間的情分已經累積到一定的程度了,這一點,宗寶夠嗆能懂,而且,道理誰都明白,但就因為參雜了情感,所以很多事情,我想擱誰身上都得是在一個自我矛盾的狀態中繼續前行。 沒人說話,弄得心情也挺壓抑,我剛想按出點歌兒聽,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人,直接戴上耳機:“喂,表叔啊。“ “哎,嬌龍啊,我前兒個給你打電話了,好像是你一個朋友接的,說你病了,好點沒啊。” “恩,我那就是小毛病,現在沒事了,表叔你別跟著擔心。” “沒事兒就好啊,不知道你那個接電話的朋友跟沒跟你說啊,嬌龍啊,小濤後天是正日子結婚,你二嬸說了,小濤那陣兒的眼睛是你給救得,要不然就得瞎了,說必須得請你來到時候還得上你上台說幾句,你可一定得賞臉啊。” 我有些為難,回家之前我特意給孫姨打了個電話,她說她實在是頂不住了,我大姑鬧騰的她太凶了,在那片兒整的她好像真的跟大姑夫跑破鞋了似得,所以她就等著我回去就不幹了,我著急回去,也是掛著得處理孫姨這件事兒,畢竟姥爺的情況在我心裏才是當務之急的,小濤結婚我可以給與祝福,但其實想想真是去不去兩可的事情。 “表叔,我……” “你可千萬別說不行啊,你表嬸,就是俺家麗萍還念叨著你呢,嬌龍,我曉得你忙,就抽出一天的時間就行,我去開車接你都行,你要是不來,表叔這回可真就挑理了,咋一天的時間也不能給表叔啊,表叔都把你當成親侄女了,嬌龍啊,你就給表叔個麵子行不。” 真是體會到什麽叫盛情難卻了,去不了的話這時候倒真是卡在喉嚨裏說不出口了,我點點頭:“好,表叔這是大喜事兒,能找我去沾沾喜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哎,這就對了啊,那我弄車去接你去啊。“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就好,放心吧,小濤的儀式開始之前,我肯定會到的。” “哎,那我們可就等著你了,準備準備,還要讓你上台講話呢。”表叔語氣裏的高興難以言喻,“開車小心點啊,我現在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你二嬸一家啊。”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好。” 手機斷線後,宗寶看向我:“去那個表叔那了?” 我‘嗯’了一聲,沒多言語。 宗寶點了一下頭:“好事兒,應該會有意外收獲的。” 我沒應聲,要是按照老仙兒給悟的話了來看,如果我是因為去參加小濤的婚禮從而起勢,那我還真的不太希望這樣,因為能用的上我的地方,肯定就是會出一些邪門的事情,隻是小濤的大婚,我希望順順當當的,我已經過了最開始時想做一個大先生的焦躁階段了,換句話來講,早起勢晚起勢都已經無所謂了,這些年我的心態也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了,該給人看還是會給人看,而小濤的大喜之日,我是真的不想出什麽差頭的。 車子剛停到家門口,孫姨率先就迎了出來,看著我,眼眶通紅:“小林啊,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個家啊,我真的是一分鍾都待不下去了啊!!” 我推開車門直接下車,:“孫姨,先別著急,我大姑剛才又拿話擠兌你了?” 孫姨歎了一口氣:“她是時時刻刻的啊,隻要她睜眼睛,隻要她看見我,那說的話就夾槍帶刺兒的啊,前兩天兒你去市裏的時候,她又鬧了一通,給老爺子都惹到了,還跟她吵起來了,你大姑夫也生她的氣,直接出車就走了,等你大姑夫這一走,你大姑更來勁了,每天都罵我,說我是狐狸精托生的,純是為了破壞她的家庭來的,小林啊,你說,我這麽大的歲數了是圖與啥啊,老爺子真不錯,我覺得你也挺好,幹我們這一行當的,隻要東家不挑理,我們也不愛換家重新適應,就是你大姑啊,我這實在是抗不了了,小林啊,你也別勸我了,這個家啊,我是死活都不待了。” 我皺了皺眉:“那我媽呢,看我大姑在那胡說八道的她不管管嗎。” 孫姨說的激動委屈,自己抹起了眼淚:“她說啥啊,她天天就顧著你爸了,你爸前兩天還因為酒精中毒被折騰到了醫院一趟,說在這麽喝就肝硬化了,她哪裏還能顧得上別的了,你這家庭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要是光照顧老爺子,我沒話說的,給我減點工資都行,隻是現在攤上你大姑這一個,都快要了我的命了啊!” “呦,喬喬回來了啊。” 大姑聽著聲也出來了,看著孫姨擦著眼淚的樣子直接白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告狀呢,怎麽著,天天跟老爺子哭說我不是還不夠,現在又在我侄女兒這裏挑外撅的啊,我告訴你啊,就你這種養漢的,以後也別上別人家當保姆了,老惦記別人家老爺們兒那是人幹的事兒嗎,呸,看你那哭的晦氣樣我就膈應,事兒都幹了,你哭給誰看呢!” 孫姨漲的臉色通紅的看向大姑:“你憑啥這麽說我啊,捉賊捉贓,捉奸成雙,你沒憑沒據的,咋就能說話就那麽理直氣壯呢,這不是欺負人麽!” 大姑的脖子一梗:“嗬,你這意思還要讓我給你倆摁被窩裏你才老實啊,你個老搔貨,從你的眼神兒我就看出來你不是什麽好鳥了你,還跟我裝大尾巴狼,我林心芸這輩子什麽風浪沒經曆過,跟我裝,你嫩了知道不,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麽色兒的粑粑!” “小林啊,你都聽見了吧,我一個四五十歲的人,天天被人指著鼻子罵這些,我是出來打工還是出來受氣的啊,真是受不了了,我現在就走,工錢我也不要了,我就要個耳根子清淨!!” 別說大姑這話生生的給孫姨埋汰的沒臉見人了,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聽不下去了,這罵的都要出花了,比潑婦還潑婦啊! “滾!愛去禍害誰家禍害誰家去,俺們家不留你!!”大姑一臉的盛氣淩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是一家之主的精神頭:“別在這兒哭幾帶尿的,你不要臉我們老林家還要臉呢!!” “夠了!!” 我一把扯住想要掩麵而跑的孫姨,直接看向大姑:“大姑,如果你知道自己是林家的人,這是林家的大門,那你說話就更要注意點,否則,不是孫姨丟了林家的臉,而是你丟了林家的臉!” 大姑的眉頭一立:“林喬,你什麽意思啊,你向著外人啊!” 我站的溜直看著大姑:“孫姨不是外人,她是我請來照顧我姥爺的,錢也我出的,換句話說,就算是說她,也隻能是我說,你沒那個資格明白嗎。” “哈。”大姑張著大嘴一臉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沒那個資格,我是你大姑,她要勾引你大姑夫,我沒資格去說?” “有證據嗎,別跟我說眼神兒,要是那樣的話,滿大街的女人都對我大姑夫有想法了,你罵的過來嗎。” 說著,我拉著孫姨的手直接進院子,家裏攤上這麽個主兒,你真是想消停點兒都不行。 “哎,林喬,你給我站住!你什麽意思啊!你是不盼著你大姑好是吧!她是保姆!我才是你大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就把話給你說清楚,要是那個爛貨不離開林家,那誰都別想安生了!!你給我站住,別進屋……” 姥爺正在他的臥室裏閉目養神,聽見我敲門的聲音直接坐起來:“嬌龍,你回來了啊。” 我嗯了一聲,盡量屏蔽大姑在院子裏的叫罵聲,直接坐到他的床邊:“想我沒。” 姥爺點了一下頭,眉頭卻隨即蹙了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還在抹著眼淚的孫姨:“嬌龍,你大姑是不是又在外麵罵上小孫了。” 我有些無奈,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嗯,你就當沒聽見,她就是那樣的人。” 姥爺長歎了一口氣:“哎呀,我這天天的聽她罵呀,這心髒都要受不了了,她就是那個什麽女人的更年期到了,這一天啊就是找茬兒的要打架啊,什麽難聽罵什麽,罵的小孫這兒話我都聽不下去了,她也不嫌臊的慌啊。” 孫姨隨即在旁邊抽了抽鼻子:“大叔,我看我還是走吧,我在這兒一天,她就得罵一天,別因為我讓你們家人之間都處的不好了,那罪名我也擔不起啊。” 說著,孫姨又看向我:“小林啊,我倒是沒事兒,我反正不幹了就換個環境就行了,我知道你挺孝順的,想要你姥爺好,但是這個環境真不行,你不在這兒住你是不知道,真的上火啊,天天的就是吵,不是你媽跟你爸爸因為他喝酒的這事兒吵,就是你大姑因為你媽說重你爸了她倆吵,再就是你大姑夫在家他們兩口子幹,這一天天的,一點兒安靜的時候都沒有啊,你還是給你姥爺做做別的打算吧,他這不算是病,但是最重要的,是得讓他心情好,你說是不是。” 姥爺則直接擺擺手:“我沒事兒,嬌龍啊,你這正是忙得時候,別合計我啊,我一把年紀了,我在哪都行,有個我能睡的鋪就行,小孫在這兒的確是待不下去了,別說是她了,我都覺得鄰居的眼神讓人受不了了,這沒事兒都讓你大姑整的像有事兒了,按照這個情況來看啊,以後也別再給我整什麽保姆了,沒用,你大姑那個人不行,成了能挑理了,除非你全都聽她的,否則,誰跟她都談弄不來啊。” 我咬了咬牙,沒有吱聲,心裏卻想著找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出來,畢竟孫姨照顧的我姥爺很好,我不希望她走,而且,要不是孫姨今天張口說了這些,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姥爺在這兒這麽鬧心。 見我不應聲,姥爺大概是怕給我添麻煩趕緊連聲開口:“我沒事兒嬌龍,在這兒挺好的,我記性差,就算是吵完了生氣了我第二天也就忘了,你忙你的去啊,別合計姥爺啊,沒事兒,這個家還得靠你呢啊。” 抬起眼,我直接看向孫姨:“孫姨啊,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我姥爺搬到我現在住的房子裏,這樣,你還願意繼續在我家幹嗎。” 孫姨愣了一下:“你那房子不是兩居嗎,我跟老爺子去也沒地方住啊。” 我沉下一口氣:“我跟宗寶都搬出去,這兩天我倆先在店裏湊合一下,兩居室,你跟我姥爺正好一人一個屋,這樣,也會清淨一些,你隻照顧我姥爺一個人就行,你覺得可以嗎。” 孫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笑笑:“行啊,那太行了,那你給我減點工錢都行,隻要離開你大姑我咋的都行啊。” “不行。”姥爺卻直接出口拒絕了,看著我:“嬌龍啊,我們要去你是不是還得租房子啊,那可不行啊,那得多花多少錢啊,我不走我就在這兒待著。” “姥爺!”我裝出有些慍怒的模樣:“我住店裏也不花錢,況且我現在忙得緊,隔三差五的就要出門給人家看風水什麽的,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一個月才能住幾天啊,你可以不去,反正我錢都花了,房子就空著唄,而且我明天還要出門,你算算吧,是你去住省錢啊,還是我空著不住省錢。” 姥爺沒聲了,看著我張了張嘴:“那,那……” “那什麽那啊,姥爺,你就聽我的吧。”說著,我直接看向孫姨:“孫姨,現在就簡單收拾一下我姥爺要用的,直接上車就行,缺什麽我再回來取。” “哎,好。”孫姨的情緒隨即就上來了,找出一個包開始姥爺裝一下常用藥品,看著姥爺還說了一嘴:“大叔啊,咱們的耳根子可算是要清淨了。” 孫姨的手腳的麻利,不一會兒就收拾的差不多,宗寶幫忙拎著把東西送進車裏的後背箱裏,一開始大姑還以為是孫姨要走,自己也罵累了,挺得意的坐到客廳裏喝上茶了,一邊喝茶一邊還說:“我得看著點你,別把我家東西也給拿走了。”最後看姥爺的一些東西也被送進車裏,品出不對味兒了,趕緊上樓,把媽媽也叫了下來。 “喬喬,你這是要把你姥爺帶到哪去啊……” 我剛把姥爺扶上車,回過頭看著聞聲趕出來的媽媽,張了張嘴:“媽,我最近經常要出門,我那房子不是一直空著嗎,我也怕丟東西,正好把姥爺送到我那兒去住一段日子,就當幫我看家了。“ 大姑站在媽媽身後,隨即嗤笑了一聲:“拉倒吧,肯定是那個姓孫的賤蹄子攛掇的,喬喬啊,你可別被她騙了,興許回過頭她連你姥爺都不放過。” “大姐,你說什麽呢!”沒等我開口,媽媽隨即就不樂意了,回頭瞪了她一眼:“沒憑沒據的你都罵了多少天了,我也沒覺得她哪做的過分了啊,差不多行了,我爸還有病呢,你天天的罵來罵去的我爸能受得了嗎。” 大姑撇了撇嘴:“我又沒罵大姨夫,你不樂意個什麽勁啊,我這好心好意的提醒又成了裏外不是人了,行了,我不吱聲了行吧,反正她走了我就稱心了,那娘們可別讓我再看到她。” 媽媽拿眼尾掃了大姑一眼,隨即伸手把我忘旁邊拉了拉:“喬喬啊,讓你姥爺出去住幾天也行,這家裏的確是鬧騰,就是,我想問問你,前些天你進城是不是看見那個卓景了?”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我媽居然跟我說這個,印象裏,自從那次關於我是男是女的問題磕了一次之後,我們冷淡的壓根兒就不會說這些了:“看見了啊。” 媽媽點了一下頭,臉上忽然躍起一絲笑意:“鄰居有人拿報紙給我看了,說你上報紙了呢,去看那個什麽一心之城的風水是吧,我一合計,你就是跟那個卓景有緣,喬喬啊,那你們倆沒聊什麽啊,是不是還有感情啊,他現在可了不得呢,是大老板啊,機會你可得把握住了啊。” 我有些無語,嗯啊了兩聲:“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爸還好吧。” “他啊,還喝呢被,喝多了就睡唄。”媽媽對爸爸的話題不感興趣,拉了拉我的手:“喬喬,你這個一定要聽媽的,那樣的人上哪去找啊,你可千萬別犯傻知不知道?” “媽,我跟他……” “哎呀,惠娟,你老跟喬喬灌輸這些東西幹什麽,她跟小景合適嗎,咱們是一家人,不管是安琪跟小景成還是喬喬跟小景成我都高興,但是這事兒不是咱們說的算的,俺家安琪來電話都說了,小景他媽特意給安琪去的電話,囑咐安琪要好好念書,等畢業一回來就給安排到卓氏去上班,那小景他媽可是從小看著安琪長大的,跟安琪可有感情了,那個市裏的一心之城你聽說過沒,今天新聞說不建了,改建摩天輪,安琪特意給我來的電話,說她之前就提過意見說要建摩天輪,你看,現在果然建摩天輪了,他們都是一個檔次的,喬喬明白這些東西嗎,她什麽都不懂,就讓她走她姥那個路子在農村給人看看事兒得啦!” 我臉色一暗,轉身直接進了車裏,麵無表情的啟動車子後把媽媽跟大姑爭吵的聲音遠遠地甩到了身後。 ************** ##第355章 入村 …… “你特累吧。” 入夜,我安頓好了姥爺跟孫姨正在店裏查看著這些天的賬本,正在打著地鋪的宗寶忽然扭頭衝我說了這麽一句。 我怔了一下,手還拎著紙頁,掃了宗寶一眼:“閑的啊,說這個幹嘛。” 宗寶歎了一口氣,回頭繼續鋪著被:“我在想我要是你我都得瘋了,最起碼我爸媽都對我很好,雖然我有時候覺得我爸嘮叨的很煩,嘴快還喜歡得罪人,我媽跟他老吵架,我奶奶呢又總會在他們吵架的時候向著我爸爸,但是……”宗寶頓了一下,轉頭看了我一眼:“他們都很愛我,很怕我吃苦。” 我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扯過計算器算了起來:“宗寶你最近話多了啊。” 宗寶坐到鋪好的被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我:“嬌龍,你要是普通的女孩子就好了,嫁給卓景,你就有依靠了,就不會這麽累了。” 我沒應聲,一臉認真的算的賬,其實宗寶真的很懂我,我確實是很想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嫁人,生子,但要是一切都那麽順遂的話,我大概就不會如今這個樣子了…… 也許,我不會因為生殖器異常被姥姥帶回農村,媽媽也不會那麽討厭我,我會真正意義上的跟安琪以姐妹相稱,共同長大,我也不會因為內分泌失調而長得這麽高,我應該是無憂無慮,或許現在還在上著大學,什麽都會不一樣的……當然,最重要的,是我的性格,絕對不會是像如今這麽逞強。 “嬌龍,其實你個性不用那麽好強,我覺得你還是就把自己當個女人比較好,也許卓景不適合你,將來會遇到一個更好,能包容你的,這樣,你就不累了。” 我輕呼出一口氣,不曉得宗寶怎麽忽然感性上了,大概是被我大姑刺激到了吧,那樣自私奇葩的人保準兒會見一次給你一次‘驚喜’的,放下計算器我看向他:“老天爺給我一半女人的身體大概是希望我做事不要太過絕情,時時刻刻要懷揣一顆仁慈之心,而又給我一半男身,自然是讓我像男人一樣堅強的活著,否則,又何立世與人。” 說著,我輕輕地吸進一口氣,:“宗寶,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那卓景自然是我最好的歸宿,但我偏偏又有一半男人的身,所以我也有我自己的野心,既然愛情碰不得,那這輩子,我無所謂是男是女,隻有一個信念,無論林喬還是馬嬌龍,都絕不是芸芸眾生中的一顆砂礫,有劫我渡,有苦我咽,我要讓這蒼天明白,既然我活了下來,那再大的風浪我都撐得下來,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必須要讓世人知道,我是陰陽人,但我絕不是二十二年前就該被掐死的喪門星。” 宗寶呆愣愣的看著我,半晌才張了張嘴,:“是不是你想做個大先生的原因就在這兒了,你其實是想讓家人認可你吧。” 我一臉認真的看著他:“不,我是想讓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我,我對這個身份藏著掖著累了,我也不覺得,我是陰陽人有何見不得人的地方。” “咳咳!!” 宗寶忽然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兩下,抬起手衝著我:“這個你千萬別衝動,你這心態我了解,但是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呢,這就說出去了,到時候肯定有一堆人對你的陰陽師身份不關心,隻關心什麽是陰陽人了!”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我當然明白,沒到火候我自然不會說,現在陰陽師的根基還沒穩,誰知道我是誰,誰又管我是男是女,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抱負不僅僅隻是局限於當個女人,雖然我也想追求安逸,但可惜我天生就是個矛盾體,我得讓你的知道,你的大神,在做男人的這一點上,是如何的一腔熱血,壯誌雄心。” 宗寶擦了擦自己額上的汗:“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一起勢就要對外宣布你是陰陽人呢,早知道我不跟你說這些了,還給你說激動了,這說的我都熱血澎湃的,要不要我給你呱唧呱唧?” 我‘嘁’的笑了一聲,重新走回前台繼續算起賬來:“誰讓你往這上麵聊得,下次別往這上麵引啊,要不然我能跟你白活一宿。” 宗寶砸吧了兩下嘴,直接湊了過來:“哎,你知道嗎,你剛才那樣兒我要是個女的,我都能動心,眼睛有光,特別的亮,在加上這一身打扮……哎,其實你想沒想過,你的桃花運那麽的旺,完全是沾了臉的光?” 我抬眼看了看他,輕輕的笑了笑:“應該是沾了韓劇的光,否則就我長得這麽不男不女的,要在以前的審美看,當男人那肯定就要被罵娘娘腔什麽的了。” 宗寶居然弄出了個憂傷的眼神,看著我兀自歎了一口氣:“其實,我挺想試試被人追的感覺得,是不是……真有那麽煩。” 我白了他一眼,剛要張口,隨即聽見‘嘩啦’一聲卷簾門被拉開的聲音,下巴隨即往門口一送:“哎,總是惹你煩的那個人來了。” 宗寶往門口看了一眼,表情瞬間變得麻木起來,身體站的溜直一本正經的翻著我旁邊的進貨單,裝腔作勢的樣子真是看得我牙根刺撓。 “嬌龍?宗寶!你回來啦!!” 文曉妮站在門口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隨即興奮地叫了一聲,關好門幾個大步奔了進來:“這麽晚了你們怎麽還在店裏?”說著,她看見了地上打的地鋪:“你們晚上要在這兒住啊!!” 我點了點頭:“我白天就回來了,先忙活家裏的事兒了,最近都要在這兒住了,不過你怎麽這麽晚怎麽還過來了。” 文曉妮悶悶的歎了一口氣:“家裏煩啊,所以我就出來透透氣……”說著,表情一瞬間就又變得激動起來:“對了,嬌龍!你看見賬單了嗎,我前兩天賣了一筆大單啊,你看沒看見,都沒用我打折啊,特別的土豪!我都憋著沒告訴你,就合計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啊!” “咳……” 低著頭貌似漫不經心的翻著進貨單的宗寶忽然張了張嘴:“小心,別撞槍口上去了。” 文曉妮愣了一下:“怎麽了,這不是好事兒嗎。” 我笑了笑,手在下麵捅了宗寶一下:“是好事兒,你幹的很好。”柳宗寶還真是小瞧我的氣量了,這事兒既然已經過去了,我追究曉妮還有意思嗎。 文曉妮樂了,“是嘛,是好事啊,賺錢還不好啊。” 說著,她往宗寶的身前湊了湊:“宗寶,你剛才說那話什麽意思啊,哎,你抬眼看看我啊,咱們多少天兒沒見了,你不想我啊,哎,這進貨單有什麽好看的啊!” “你很煩。” 宗寶忽然恢複了‘高冷’,跟剛才那副憂傷賤賤的說我也想有人追的他判若兩人,我憋著笑看著他貌似被小妮煩的‘不勝其擾’的樣子,心裏暗想,也許,這就是宗寶的兩麵性。 文曉妮見宗寶不搭理她,有些挫敗的撅了撅嘴:“哼,你不搭理我我還不搭理你了呢!”說完,直接回頭看我:“嬌龍,我看見你上報紙說要捉鬼啦!喏,你看,那報紙被我粘牆上了,隻要有顧客來,我就給他們看,多威風啊!” 我笑著看向小妮:“我一進門就看見了,就半張臉,而且報道也不是我‘捉鬼’的這件事兒,人家主要歌頌的是‘歡樂世界’負責任的英明決斷,還是撕下來吧啊。“ “我才不要呢,以為誰都能隨便的上報紙啊,就放著,活招牌。”文曉妮笑嘻嘻的看著我:“那明天我可以給之前預約要你上門給看窗簾的顧客打電話了吧,她們這些天知道你去市裏了還一直給店裏打電話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我皺了皺眉:“明天還是別打了,我還得出趟門,等我回來的吧啊。” “啊?又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店裏了啊。” 文曉妮滿臉鬱悶的念叨了一聲:“嬌龍,你們不在我自己特別的沒意思,要是有顧客還好,沒顧客的時候我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抱歉的看著她:“小妮,你辛苦了,要不然咱們就再招一個銷售員,我以後事情也許會越來越多,你一個人,我也怕你吃不消。” 文曉妮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我:“要不,你讓宗寶留在店裏陪我?“ “不行。“ 沒等我開口,宗寶直接拒絕:“我是嬌龍的二大神,我來這兒的目的就是幫她的,又不是來陪著你聊天的。” 文曉妮白了他一眼:“那我看你也沒什麽用啊,一點兒也不會,還得靠嬌龍去看,光打雜這活兒我也會啊,我也可以給嬌龍當二大神!” 宗寶懶懶的看了她一眼:“就你,還是算了吧。” “哎,你什麽意思啊你……” “行了行了,別吵了啊。”這倆人屬於沒事兒找著話茬掐那種的,我要是不打斷,這一來一往的都能磕一宿,收好賬本我看向小妮:“晚了,你還不回去?” 文曉妮瞬時就收了氣勢,垂下眼:“我不想回去,要不,要不我也在這兒住吧。” “這就兩個鋪,沒你的地方。” 文小妮白了宗寶一眼,攬了攬我的胳膊:“怎麽沒我的地方了,我跟嬌龍一起住!” 我清了一下嗓子,把小妮的手從胳膊上擼下來:“跟我一個鋪也不太方便……” 文曉妮隨即想到不妥,臉一紅,咬了咬唇:“那我睡沙發!!反正我不回家!” 我微微的蹙起眉頭,看著她:“小妮,你是不是家裏發生什麽事兒了。” “沒事兒。”文曉妮扔出了兩個字直接去沙發那裏躺上了,我覺得不對勁,她這個人一直就是沒心沒肺的那種,但是這兩年我倒是真沒見過她離家出走,還要在店裏住,不禁走到她身前:“你家裏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趕緊說實話。” “哎呀,沒事兒。” 文曉妮長得小,整個人蜷在沙發裏倒是也能躺的下,見我一直看著她不動地方,有些無奈的吐出一口氣:“就是家裏人逼我去相親,我不想去,就這麽點事兒,好了,別問我了,趕緊睡吧!” 這點事兒啊,我隨即偷摸的看了一眼還在強撐淡定的宗寶,張了張嘴:“這是好事兒啊,你去見見唄,總不能一直單身啊。” “有什麽好見的,她男朋友不是你麽。” 我在心裏偷笑,宗寶果然上套了,裝著若無其事的看向他:“但是小妮的父母見過我啊,知道我是女孩子的啊,人家父母著急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宗寶臉色發僵的看著我:“相親的都是歪瓜裂棗。”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那可未必啊,那也有條件好的,忙事業的,隻能通過相親認識異性啊,小妮啊,我建議你還是去見見啊。” “哎呀,我不見,我喜歡帥女孩兒,男的我不考慮。”文曉妮在沙發上悶哼哼的回道,“睡吧,一說這事兒我就心煩。” 宗寶居然有那麽幾分得意的看著我無聲的做著口型‘人家喜歡女的。’ 我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他得意個什麽勁,也許他是覺得小妮喜歡女的這事兒也不靠譜,又或許他自己其實也不確定自己對小妮是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關鍵這事兒愁人的還是小妮,明明對宗寶挺上心的,但還說自己喜歡女的,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感情的事兒麻煩就麻煩在這兒,我現在看他們倆覺得還挺替他們著急的,巴不得現在一人給他們灌幾瓶啤酒,一個也別說自己喜歡女的了,另一個也別死撐著說自己對小妮沒有那種感覺了,兩人直接拍板得了,但我要真那麽做了,人家也許未必領情,大家其實都在想水到渠成的事兒,你試探完了,換我試探,總覺得感情的事兒一急起來就變味兒了,但回頭想想,我看他們倆現在這樣都覺得鬧騰,要是別人看我跟卓景,我要麽都得瘋了。 唉,想要一個人‘折了’的最簡單辦法,大概就是讓他栽進感情的漩渦,保證多聰明的人到時候都會蒙圈,一水兒智商欠費,情商歸零的慘相。 上午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又在店鋪裏點了一通貨,都處理清楚了,我才開始驅車往表叔的那個小鎮上敢,有導航定位,倒不至於迷路,隻是一路上的土道特別多,真心覺得我的小捷達不是一般的抗造,要是好車這麽開一道大概心尖兒都得流血。 宗寶被車子悠的一路上昏昏欲睡,我困得也是直打哈欠,開了能有五個多小時,這才到了表叔家的村口,宗寶要下車去地頭的公廁方便,我這一推開車門下車,瞬間有一種雙腿是後配的感覺,小風一吹,不是一般的麻。 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莫名的就會想起表叔開著拖拉機帶著我跟卓景過來的場景,歎了一口氣,我倚靠在車旁不想讓自己有太多這種貌似傷感的回憶,一抬頭,雲層微微的湧動,心裏一緊,這天兒不對! “嬌龍,我完事兒了,咱走吧。” 我仰頭看著天:“宗寶你看這天兒哪裏不對。” “啊?”宗寶隨即抬頭看了看:“一麵陰一麵情啊,這常事兒,農村沒有遮擋物,所以看得都比較遠,陰的那麵肯定是有帶雨的雲彩,下完雨就好了。” 我搖搖頭,嘴裏輕輕的念叨著:“不對,這邊是雲淡風輕,但那邊卻陰氣沉沉啊,絕不是幾片帶雨的雲彩那麽簡單的,我覺得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啊……等我會兒,我拿銅錢算一卦……” “嬌龍,哎呀媽呀,是嬌龍嗎!!!” 我去拿銅錢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臉,看著表叔站在不遠處一臉激動的看著我:“嬌龍啊!真是嬌龍啊!唉呀媽呀你可算是到了啊!!!” 說著,表叔幾個大步的跑過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哎呀我剛才看了半天都沒敢認啊,嬌龍啊,你現在咋打扮的像個大小夥子似得了,哎呀,這個精神,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就看見你了,真好,走走走,吃席去!!” 表叔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我看著他笑著點了一下頭:“好,表叔你上車吧,我直接開車載你去。”說著,我趕緊介紹了一下宗寶:“對了表叔,這是我朋友,宗寶。” “哎,宗寶,這名字好聽啊,你先上車你先上車。”表叔笑著應著,看著宗寶坐進車裏後伸手隨即把我往旁邊一拉,一臉緊張的小聲開口:“嬌龍,你換對象了啊,那個小卓呢,這個論個頭長相可都不敵小卓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表叔,宗寶不是我對象,他是我朋友,也算是我的弟弟還有工作上的助手。” “哦。”表叔這才舒了一口氣,隨即看向我:“你可嚇死我了,是普通朋友就行,這要是對象我覺得還是小卓那長的打眼啊,那小卓咋沒來呢,這都兩年了吧,他是不是從國外回來了,你倆快結婚了吧。“ 我有些尷尬的笑著,看著表叔:“其實我跟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什麽!!” 表叔居然還急了:“咋的能分手了啊!有啥說不明白的得分手啊,那小夥子多好啊,要上哪去找啊!哎呀呀,那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啊!嬌龍啊,你是不是虎啊!要結婚的咋還能分了啊!” 我笑的一臉無奈:“表叔,這事兒咱們就不談了行嗎,他條件的確是很好,但是我們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不合適,我來是湊小濤的熱鬧的,別提這事兒了行不。” 表叔一臉不理解的看了看我,背著手直接往車上走去,一邊走一邊還不停的搖著頭:“我就是鬧不明白啊,那陣兒明明說結婚的,這咋到了還分手了呢!哎呀!!可真是愁死個人啊!” 我對表叔的反應倒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沒想到他對我跟卓景分手的事情反應這麽大,不過見表叔這樣,我心裏說不失落那是假的。 表叔指的‘吃席’指的就是農村的流水席,因為結婚這在農村就屬於大事兒了,所以一般提前一天東道主就會為從外村兒過來參加婚禮的遠房親戚還有鄰居啊準備流水席,就是這桌人吃完了,就把剩菜一撤,再上一桌子新菜,以保證每一個前來道喜的賓客都能吃上飯,不會因為東道主的忙不過來而受了怠慢。 等我帶著表叔到了二嬸家的時候,二嬸家院子裏放的都是折疊的那種大圓桌子,烏央烏央的坐的全是一桌一桌的人啊,院子裏的一個角還用黃泥壘了幾個簡易的灶台,旁邊還有兩趟長桌,放著的全是雞鴨魚肉,四五個人正拿著像小鍬那麽大的鏟子在滿頭大汗的炒菜忙碌,這種場景倒是挺讓我親切的,我記得隻有小時候姥姥領我去吃席,才會感受到這個氛圍。 二嬸跟二叔還在院子裏張嘍著,嗓子都啞了,我四處的看了看,卻沒發現小可的影子,他們家實在親戚結婚,他不回來? 表叔領著我一邊往裏走一邊大聲的喊:“二哥,二嫂啊,嬌龍來啦!!” 二嬸隨即看過來,登時也是一臉的激動,趕緊奔過來扯住我的手,:“嬌龍啊,你可算來了啊!” 我微笑著看著二嬸:“我來是應該的,這是大喜事兒啊。” 二嬸那嗓子啞的已經不行了,但頭一轉,還是大聲的喊了起來:“大家都靜一靜!都靜一靜,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城裏來的馬先生!我家小濤的眼睛就是她給看好的,可了不得啊!!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大家都得幫我照顧好了!!” 那些村民隨即就熱情上了一個個端著酒杯就衝我來了,我瞬間就懵了,喝酒我不太行事兒啊,然後我跟宗寶就被表叔安排到一桌子前麵坐下,幫著忙活的表嬸也迎了上來,她胖了很多,氣色很好,隻是太多人跟我說話了我有些顧不過來,隨後就看著宗寶懵懵圈圈的接過人家的遞過來的酒,結果一杯下肚,臉就通紅通紅的像猴屁股似得了。 這些村民有些我依稀的記得自己見過,有些壓根兒就沒印象了,但是都感覺像跟你認識了很久似得,一點兒都不外道客套,表叔坐在我身邊也笑的豪爽:“嬌龍,今天就可勁兒的吃,喝,明天咱們還能熱鬧一天呢,來,喝!喝多了不怕,喝多了就去表叔家睡一覺就好了,地方都給你收拾出來了,別客氣,來,喝啊!” 我知道自己沒酒量,所以一開始就不太想喝,但是表叔他們太熱情,實在是推辭不了,結果兩杯黃湯下肚,我就覺得自己肚子裏的腸子火燒火燎的,但是莫名的興奮,看著表叔就開始傻笑起來了,也不知道咋得了,就是笑,看誰都感覺這個親切,人家再遞給我酒,我也不推辭了,沒一會兒,就給自己喝的舌頭打結,有點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等到天色漸暗,身邊陸陸續續的人開始撤了,宗寶這時候已經徹底白給趴桌子上不省人事了,小濤也過來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身旁硬是要陪著我喝了幾杯,隻是有些靦腆,話不是很多,表叔喝的凶,再加上沒有對手,所以就自己跟自己喝,就為了盡興,不一會兒那臉色就喝的黑紅黑紅的,說著說著就有些激動:“嬌龍啊,你別看表叔就跟你認識了那麽兩天,但是表叔覺得你了不得啊,小小年紀,又是弄明白了麗萍的事兒,還有小濤的事兒,對了,還有……還有老茂家的事兒,你是一說一個準兒啊,表叔真服你,但是你說你咋就能跟小卓分手了啊,這點表叔是萬萬沒想到啊!你這孩子又精又靈的這事兒可沒把握好啊!” 我雖然是醉了,但心裏還是明白的,看著表叔嗬嗬的笑著:“表叔,咱都說好了,不,不嘮這個,來,小濤啊,我敬你一杯,祝你跟你媳婦兒百年好合啊!” 表叔看著我們自己也陪著幹了一杯,隨即繼續開口:“嬌龍啊,表叔實話跟你說啊,那陣兒你給小濤看眼睛,結果這家夥,我這侄子,當時就相中你了啊……” “三叔,你說這個幹啥!”小濤的臉隨即就漲的通紅:“那都多前兒的事兒了!” 表叔擺擺手:“沒事兒,現在說怕啥,你都有媳婦兒了。”說著,表叔看向我:“他相中你也沒用啊,我當時就跟他說了,我說你看見那小卓沒,人家那才叫金童玉女,你跟小卓能比的了麽,那大個,那長相,還在國外念書,誰都比不了啊,嬌龍啊,表叔就覺得你是金鳳凰啊,你跟小卓配啊,咋就能黃了呢,恩,你跟表叔說說,表叔給你斷斷,看看能不能挽回!!” 或許是我喝多了,人喝多了就比較脆弱,也不知道是表叔的那句話紮我心窩子裏了,我心裏登時就特別難受,看著表叔還在強撐著笑意:“挽回不了了,表叔,咱就別提這些了,小濤大喜的日子,咱聊點高興地。” “不行!”表叔急了:“我今天就得把這事兒整明白了,你有沒有小卓的電話,我給他打電話,你不說我就去找他問,我高低給問明白了,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我看著表叔的臉開始有點晃,搖搖頭:“表叔!你再說這個我生氣了啊,我不知道他電話!!” 表叔看著我,忽然笑了起來:“哎,我有啊,我記得小卓給過我電話,讓我去城裏找他給他打,他沒換號吧,我問問他,問問他到底是咋回事兒,咋得都在一起喝過酒,他不會不跟我說實話的,哎,我手機呢,濤,我手機呢……” “三叔,你喝多了,人家的事兒你別跟著摻合了。”小濤在旁邊勸著表叔,一臉的無可奈何,“你這容易幫倒忙。” 我撐著桌子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有些尿急:“表叔,這事兒你真的不用管了,我們這分了好長時間了。”說著,我看向小濤:“廁所在哪了啊。” 小濤隨即往大門口一指:“就在大門邊上兒了,那個小房裏。” 我點點頭,轉身剛要往那走,腳步卻猛地頓住,眯起眼睛仔細的看著從我身旁走出去的人,頃刻間就感覺酒好像醒了一部分:“小濤,小濤。” “怎麽了,迷糊啊。”小濤隨即過來扶住我的胳膊,:“我攙著你到廁所門口。” “不是。”我搖搖頭,指著院子門口:“誰出去了,那個出去人你認識嗎?” 小濤怔了怔,尋著我的手指往院子裏外瞅了瞅:“好像是四姨姥,怎麽了。” “她是活著的人嗎?” 我轉過臉看向小濤:“她是活人?” “活的好好的啊。”小濤被我說懵了:“她剛才還在這兒吃了點飯呢。” 我垂下眼,這不是邪了門了嗎,如果我的感覺沒錯,那我剛才明顯的感覺到一股屍氣,明明就是死人的味道,而且還是死了一段時間的,怎麽還能是個大活人呢。 正想著,就聽見表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喂!小卓啊!我是你表叔啊!” 身體一個激靈!酒又被嚇醒了幾分,什麽情況,表叔真的給卓景去電話了,蒼天啊,那這臉可就丟大了啊! “表叔啊!”我有些著急的回頭看向表叔,“表叔,你趕緊掛了!” 表叔不搭理我,手機放在耳邊還在兀自的說著:“啊,你別跟我說英文,你跟我說英文我也聽不懂,我就是問你跟嬌龍是咋回事兒!恩,好端端的分啥手呢!到底差哪,這個女的是誰!” 我真是急了,兩步上前兒拿過表叔的手機,“表叔!!” 手機裏傳出的聲音讓我瞬間就哭了,‘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cannotbeconnected……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表叔啊,我真是服了啊,你喝醉了真是太嚇人了! ************** ##第356章 野人? 那天晚上我的確是喝多了,在加上表叔跟宗寶也喝多了,我也顧不得再問小濤看見的那個什麽‘四姨姥’的事兒,被大家攙扶著跟著表叔還有表嬸一回家,腦袋沾上枕頭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宗寶的身體解酒能力倒是挺強的,一大清早就出去幫著給過路的井蓋上‘封紅紙’,我起來後頭還是沉的厲害,四肢發軟,看哪都暈,要不是看著時間結婚典禮快開始了,我真有個衝動再睡一個上午,難受的真是不行不行的。 上台講話的時候都是暈暈乎乎的,下來後我都忘了自己說啥了,隱隱的就記得說著早生貴子之類的,滿心都是這個典禮結束了我得再回去摟一覺,要不然這樣開車肯定危險。 表叔見我臉色不好也滿是內疚:“嬌龍,都怪表叔不好啊,表叔昨晚上實在是太高興了,給你弄多了,來,喝點熱乎的茶水。” 開席之後這把表叔不敢在勸我喝酒了,不停的給我倒茶,我看著表叔輕輕的笑了笑:“沒事兒表叔,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我這麽沒酒量,你看宗寶也喝多了,他睡了一覺就一點事兒都沒有了呢。” 宗寶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真是頭一回看著精神頭比我還足,見我提到他也隻是麵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嘴裏繼續大口的吃著飯,這給我羨慕嫉妒恨的。 表叔倒是一副很懂得樣子看著我:“嬌龍啊,這個喝酒啊,有人走肝,有人走腎,你解酒差,那可能就是走肝,以後還是少喝酒吧,要不然得難受好幾天呢,這個宗寶肯定就是走腎了,都排出去了,所以他就沒事兒了。” 我點點頭,沒有應聲,心裏想著,管它走哪啊,現在讓我別難受了就行了啊。 正想著呢,二嬸直接走了過來,附在我旁邊小聲的道:“嬌龍,你咋還隨禮了呢。” 表叔聽見二嬸的話隨即有些驚訝的看向我:“你隨禮了啊嬌龍。” 反倒弄的我有些發愣了,看著二嬸跟表叔笑了笑:“是啊,隨禮不是很正常的麽。”我來參加人家的婚禮,本身就沒買什麽東西,在不隨禮,那好說也不好聽啊! “嘖!你這孩子!你來就來嘛,你是作為貴客給請來的,來都是讓你舍了麵子了,咋還能隨禮呢,二嫂啊,你一會兒完事兒把禮錢給嬌龍啊!”表叔登時就急了,看著二嬸直接就交代上了。 二嬸點點頭:“是,我知道不能收嬌龍的禮,還隨了一千一呢,這麽大的禮,咱咋還啊,嬌龍啊,這禮錢我們不要啊,你心意到了就行。” “二嬸。” 我抬眼看向她:“你們拿我當自己家的人我已經很高興了,一千一是我祝賀小濤找的媳婦兒是千裏挑一的,你別嫌少就行,哪裏還有把禮金退回來的道理,你要是退回來,那真就是打我的臉了啊。” “嬌龍,你這離得遠,咱農村有禮賬,到時候都是得還的,你這我啥前兒才能還上啊。” 二嬸有些為難的看著我,隨即還歎了一口氣:“還有那幾個來吃飯的記者,我就是叫他們來跟著熱鬧熱鬧,他們也隨禮了,哎呦,你們城裏人咋講究這麽多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啦!” “記者?” 我看著二嬸怔了怔:“怎麽小濤結婚還請記者來了啊。”這排場整的這麽大嗎? “哎呀,就是那個電視台啥探索節目的,那些人都來了快半個月了,就借住在我們家之前的那個老房子裏,所以我看他們天天上山的也挺辛苦的,這不正好趕上小濤結婚我讓他們過來一起吃點飯熱鬧熱鬧,誰知道,還都隨禮了,這我咋還啊。” 二嬸說著,還有些著急的看向表叔:“老三,要不然你去給我說說,把錢還人家,他們不也是掙工資的麽,別回頭沒找到啥野人,在搭點錢在這兒,咱這心裏過不去啊。” 野人? 我皺了皺眉,這地兒有野人? 但還沒等我開口,表叔看著二嬸就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去忙活別的,禮金的事兒一會兒再說吧,這邊先讓嬌龍吃飯,吃完再聊別的。” “哎,好,嬌龍,那你先吃著啊。”二嬸拍了拍我肩膀,緊接著又囑咐了一句:“這禮金二嬸可不收啊,你這太見外了你。” 等二嬸一走,我看著表叔直接開口:“表叔,要是二嬸一會兒非把錢還我,那我真的就生氣了啊,這是我的心意,有把自己的心意收回來的道理嗎。” “哎呀,你是孩子啊,俺們農村是流行送禮,但一般都是常來常往的,你有事他去隨點錢,但過不了多久就還回去了,家家都有帳的,你這沒帳兒你還隨啥啊。” 我看著表叔滿臉的認真:“表叔,這不叫帳,這是情分。” 表叔隨即歎了一口氣:“行了,我也不跟你這孩子強了,要是你執意不收回去,那就等你結婚了,你二嬸啊,肯定得去。” 我笑了笑,雖然覺得不可能,但看著表叔卻點了點頭:“好,那就讓二嬸等我結婚的時候再去隨禮把禮金給我帶去了,現在開始不說這個了啊。” 表叔隻能點頭:“哎,你這孩子,不知道讓我說你啥好了。” 我抿著嘴角笑了笑,往表叔的身前湊了湊,一臉好信兒的樣子:“表叔,那個咱們村咋還有野人啊,怎麽電視台探索節目的記者都過來了呢。” 表叔端著酒杯倒是一臉的見怪不怪:“前些日子吧,說是巡林的在山上發現啥奇怪的腳印了,旁邊還有血啊雞毛啥的,這不知道咋得電視台就聽到信兒了,就那個探索節目就來了幾個記者攝像啥的,都給我采訪了,問我最近有沒有啥不對的地方,我都在這兒生活一輩子了有啥不對的地方,就是最近家裏無端的丟了兩隻雞而已,然後他們就住下了,一開始說是有野生的東北虎啊,後來說腳印不對,最後整個野人出來,就是扯犢子呢,我們這山頭要是有野人那早就回歸社會了,就連那些記者自己都說,這就是噱頭,其實找不到啥,就為了做幾期節目,懸愣愣的就完事兒了。” “那雞怎麽會不見了呢。” “嗨,黃皮子被,這都是常有的事兒。” 表叔說著,看著我微微的壓了壓聲音:“不過你別說啊,這回這黃皮子還挺厲害的呢,聽說我們村兒沒有幾家的雞沒被禍害過的,你不管把雞籠子咋加高,那玩意兒就是能進去,而且還不走空,不偷雞就禍害鴨啊,鵝啥的,我不愛往那上麵想,想想吧,還真的挺玄乎的。” ************** ##第357章 四姨姥 “而且現在山上的腳印現在也沒查出來是啥,最早還來了兩個啥專家,也沒研究明白,走之前兒就說可能是野人,然後剩下的這些個沒事兒就上山也不知道是錄個啥,要麽這一兩天兒的就得走了。” 表叔說著說著還有些津津有味兒的樣子:“一開始吧,這村裏人還覺得挺稀奇的,還有人跟著上山去找呢,今兒個說看見一個被喝幹了血的死雞了,明兒個又說看見了啥手印了,但是這麽多天兒過去了,也沒弄出個子午卯酉,現在村裏好信兒那幾個也不打聽了,純是瞎胡鬧呢,就是你們城裏人講的那個啥,噱頭,我懷疑啊,不是黃皮子,就是有人在那作呢,差不多就是村裏誰家的半大小子幹的這事兒,保不齊還感覺自己耍戲的這些記者挺過癮的呢。” 我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如果是黃皮子,就算是它成精了也不能這麽禍禍人啊,農村人本身就是靠地吃飯的,一般對家裏的養的雞啊牲口什麽的,是城裏人想不到的那種愛惜的,所以黃皮子偷雞那是被農村人恨得牙癢癢的,相當於從人的嘴裏往外搶吃的了,因此一般膽子大的看見黃皮子偷雞上去就直接給打死了,尤其是老爺們陽氣壯,它迷也迷不了,那玩意兒還精,知道偷雞這事兒的難度係數有多大,再加上這季節山上絕對不缺那東西吃的,所以它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偷雞呢,這既不科學也不合理啊。 再說那個啥野人,那個更是扯淡,表叔這地方的確是偏了點兒,但絕不至於是啥原始深林,山林都被人承包了,這兩年城裏人開始搞養生,綠色食品什麽的,跟野生掛邊兒的東西都有人淘弄,要麽連野生的山菜都少了,還上哪去找野人去,要是有個大活人在山上生活,不說餓死吧,那也得早就被巡林的逮到要罰款了。 最後再說說表叔口中的惡作劇,我覺得也不可能,畢竟記者來了這事兒不算小,沒人會膽子那麽大開這種玩笑,所以我想來想去,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不能是人幹的,也不是動物幹的,當然,更不可能是鬼神,那是…… 想著,我腦子裏猛地一閃,看著表叔:“表叔,小濤有個四姨姥你知道嗎。” “小濤的四姨姥?”表叔喝了一口酒看向我:“村裏小濤好幾個叫四姨姥的呢,你說的是哪個啊。” 我撓撓頭,:“就是昨晚還在小濤家吃飯的那個,有個老太太,我沒看清楚臉,但是小濤叫她四姨姥。” 這個四姨姥絕對有問題,她身上居然有一種死人身上才有的‘屍氣’,這種‘屍氣’,不是像我奶奶那個時候快要死了的感覺,而是她已經是死人了,還死了很久了,所以我聞得就特別的清楚,應該怎麽形容呢,有點像天賜他親媽那樣的情況,如果天賜他親媽那時候醒過來了,身上應該就是散發這種味道,但是不對啊,小濤還說他這個四姨姥活的好好的,還吃飯呢,這點,我怎麽都想不通啊! 表叔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的:“小濤能叫四姨姥的,那肯定都是老太太了啊,他輩分沒那麽小,沒有年輕的四姨姥。” 我這腦子因為酒醉後遺症反應也不行,看著表叔就急的抓心撓肝的在那形容:“那我這麽說吧,小濤有沒有去世的四姨姥啊。” “有啊,關鍵你說的是哪個啊,這村裏他叫四姨姥的有四五個呢。” 哎呦這給我愁得:“那表叔你把小濤叫來,問問他就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啦!” 表叔看著我卻忽然笑了:“這咋的了,咋還跟四姨姥彪上了呢,小濤的四姨姥咋得你了。” 我的表情卻很嚴肅:“表叔,這個四姨姥真的有問題,我覺得要是像你說的丟雞這個事兒,絕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最重要的是,現在要找到這個四……” “嬌龍!你在這裏啊!!” 身後忽然插進來了一嗓子,嗓門大的我感覺這些來祝賀的親友都能聽見,回過頭,我有些無奈的看著身後的小可:“你喊那麽大的動靜幹什麽啊。” 小可笑著直接擠到到我和表叔中間的位置上坐下,轉過臉再擠眉弄眼的看著我:“哎,聽說你昨晚喝多了是不是?” 我白了他一眼:“聽誰說的啊,消息還挺靈通的呢。” 宗寶聞聲也看向小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昨晚怎麽沒看見你。” 小可笑了兩聲:“我回來那陣兒你們都喝多了,本來是讓我當伴郎的,可我這腿不行,今早上陪著他去接新娘又抻了一下,所以這就來晚了,來,表叔,快,我來陪你喝兩杯,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想跟你喝點呢。“ “哎,好,我還合計你哪去了呢,腿沒事兒吧,咋還能抻到呢。” 小可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別提這個了,來,咱爺倆喝酒。” 這話題給我岔的,我幹著急也沒辦法,既然老仙兒給悟說我來這裏會遇上什麽,如今看來應該就是跟這事兒有關,但這是小濤結婚,我也不好一直揪著四姨姥不放,總覺得好像是有些晦氣的意味。 剛拿著筷子夾口菜放進嘴裏,肩頭忽然搭上了一隻手,緊接著,是一記渾厚的男聲響起:“嬌龍?” 我有些疑惑的轉過臉,嘴裏還在吃著東西,看著身後五大三粗的漢子,:“嗯?” 那漢子的眉宇間倒是有那麽一絲眼熟,好像是在哪見過,但是我腦子現在不好使,實在是想不起來,心裏本能的想是哪個認識我的村民:“你找我有事?” 他看著我眼裏卻滿是興奮,“真的是你啊嬌龍,剛才我聽到有人喊了一聲你的名字還有點不敢相信呢。“說著,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臉:“是我啊,方大鵬!!” “咳!!” 我那口菜直接就嗆嗓子眼裏去了,咳了半天才緩過來,看著他黑黝黝的一張純漢子臉:“方,方大鵬?!” 那個在我青春期時就跟我告白說要跟我結婚然後悲催的栽溝裏的方大鵬?!! “是我啊,你怎麽會在這裏啊!這也太巧了吧!我上高中的時候去你家找過你,你們村的人說你去市裏了,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你啊!天啊!我現在還不敢相信我居然在這兒碰見你了!” 我也不敢相信啊,看著他:“你也認識小濤?” “你們認識啊嬌龍,這小夥就是那個探索節目的記者。”表叔隨即在旁邊開口應道。 我點點頭:“認識,是我初中時候的一個學校的,算是同學呢。”說著,我看著他:“原來你現在當記者了啊。” “是啊。”方大鵬有些激動的笑了笑,“我今天合計要回去了,同事給我打電話,說房東嬸子家的兒子結婚,讓我過來湊湊熱鬧,我還合計這麽晚了我就不來了,沒想到,還真的來對了,要是不來就見不著你了,哎,你什麽時候走啊,一會兒就走還是住兩天?” 他熱情的讓我不適應:“哦,我還沒定呢……” “啊,那你等會兒啊,我跟他們說我先不走了,讓他們先回去,你在這兒等我著啊,我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方大鵬連聲囑咐著,轉身向後麵急匆匆的走去,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別走啊嬌龍!!!” 宗寶在旁邊輕輕的碰了碰我:“哎,你這同學長得夠彪悍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的挑了挑眉:“人從小就是體育委員……就是我剛才怎麽能沒認出來呢,這腦子啊!”說著,剛要轉過身,身體卻不禁打了個激靈,眉頭一緊,眼瞅著昨晚看見的那個老太太居然就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站了起來,隨後轉身直勾勾的向人群外麵走。 “表叔!表叔!!” 我喊了兩聲,指著那個老太太:“就是她,她是小濤的哪個四姨姥!” ************** ##第358章 她可不咬人 表叔順著我的手指望去,隨即‘哦’了一聲:“你問的是四嬸子啊!“ “四嬸子?” 我往表叔的身前湊了湊,一把拉開小可:“上一邊去別耽誤我正事兒!” 小可心不甘情不願的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你就不能斯文點讓我讓開,我這還是個殘疾人呢。” 我懶得搭理他,眼睛直看著表叔:“表叔,你說的這個四嬸子是哪個四嬸子啊。” 表叔被我的眼神搞的有些緊張,“就是隔壁的四嬸子啊,你忘了,那陣兒你給你表嬸看事兒跳大神兒她看見你在牆頭蹦躂還嚇了一跳呢,第二天她也跟著家裏的親戚來看你了啊,你就跟著小濤小可他們叫四姨姥就行。” “那表叔,你跟四姨姥既然是鄰居,關係是不是處的特別的好啊。” “那當然了!” 表叔隨即便來了精神:“那四嬸子就跟我媽是一樣一樣的,從小看著我長大了,倆姑娘,大姑娘大梅那當年差點就要給我了……”說著,表叔壓了壓聲音:“這事兒你千萬別跟你表嬸學啊,她不知道,小女兒二麗找了個上門女婿一起過呢,喏,四嬸子小女婿就在那個桌上還喝酒呢。” 我回頭看了一眼表叔指著的中年男人,那個男人倒是看不出什麽異常,就是普通的老爺們,稍微的瘦了點,不過這個四姨姥的確是從那桌起身的,我清了一下嗓子,忽然覺得有些話不好出口,總不能上來就跟表叔說,我覺得那個四嬸子就是個移動的屍體,那不是找削呢麽。 “嬌龍,你咋對四嬸子感興趣了啊,那老太太人可熱心了,哎呀,那我以前一跟你表嬸因為啥事兒拌嘴了,她就趕緊來勸啊,比自己家的事兒都上心啊。” 我看了看表叔,一咬牙:“表叔,那個,四姨姥的身體一直就很好吧,我看她體格應該不錯,是不。” 表叔黑紅的臉忽然暗了一下:“哎,老太太也糟了點罪啊,今年的時候就得了一點感冒,然後就忽然說不行不行了……算了,別說這事兒了,說這事兒我就鬧心,還好是虛驚一場。” “別啊。”這麽關鍵的事兒可別不說啊,我一臉著急的看著表叔:“表叔,然後呢,怎麽就不行了呢,難不成差點要命了?” 表叔擺擺手:“真不說了,說這些幹啥啊。” “表叔。”我四處的看了看,小聲的開口:“我不是瞎打聽的,這事兒其實挺重要的,你可以不跟別人說,但你要是信我的,你就一定得告訴我啊。” “知道這些幹啥……” “表叔,你忘了我是個先生了。”我眉頭一立,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如果這事兒我沒有弄清楚,恐怕是要出大事兒的。” 表叔可能是被我的表情喝住了,張了張嘴:“大事?” 我重重的點下頭:“表叔,我從不私自的打聽別人的事情,要是我打聽了,那就有非知不可的原因了。” “哎!” 糾結半天的表叔忽然長歎了一口氣:“算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四嬸子得了那個感冒之後,喘了兩天,然後就咽氣兒了,你說就得了一個小感冒誰能想到就能咽氣兒了,哎呦,這給我哭的啊,我覺得我媽又沒了一遍,當時的場麵我現在都不敢去想啊,一想還覺得像是做夢似得,我就摸她的手啊,從手指尖開始一點點兒的就變涼了啊,等涼透了,身子就慢慢的開始變硬,那才快呢……” 表叔說著說著還有些緊張:“村委會接到信兒就過來給開好死亡證明了,這邊尋思開始換好衣服就放到院子裏停三天到時候直接送上山就行了,四嬸子那陣兒就說不想火化,俺們就合計給她找找人別火化了,結果,我正打電話聯係人兒呢,就聽見身後‘喵’~的一聲,然後就聽見二麗嚇得哇哇大叫,我這一回頭,當時也嚇得一蹦躂,四嬸子坐起來了!” 別說表叔說他自己看見死了的四嬸子坐起來嚇得一蹦躂了,我這麽一聽都覺得渾身有些涼酥酥的麻:“她就這麽活了?” 表叔的臉色變得微微有些發白,大概是想到這些也有點害怕了,點了一下頭:“活了,但是嚇人啊,她這一坐起來,二麗跟大梅就嚇得趕緊跪倒旁邊說媽你怎麽了啊,你別嚇唬我們啊,結果四嬸子張了張嘴說,我沒事,我沒死,閻王不收我,然後就好了……” 說著,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向我:“玄乎不,這是我這輩子遇見的最玄乎的一件事兒,都硬了你知道嗎,穿鞋都不好穿了,居然坐起來了,還說話……唉呀媽呀,我在想當時幸虧還沒來的及把這事兒傳出去呢,要不然,這村裏人都不定得咋傳呢,所以啊,我也不愛說,四嬸子醒來是好事兒,所以我們也都說了,就說四嬸子那陣兒是病得假死呢,不是真死,要不然這村裏人多,一人一張嘴,容易胡說……” 我抬起手打斷了表叔的話:“表叔,你是說,四姨姥換衣服的時候有貓躍過去了是嗎?” 表叔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想說是被貓驚倒了是嗎,俺們也懂,但是那個貓是四嬸子自己家養的,我們這邊有個說法,就是說貓是陰將,是閻王爺身邊的人,它要是想給誰添幾年壽路,那它就會從誰的身上躍過去,這樣,那個人就活了,而且,我也聽說過詐屍什麽的,但是詐屍那種的就是坐起來之後就躺下了,就像是神經被電擊了一下似得,那叫啥來的,走進科學也說過,對,生物電,就是動一下,但還是死了,四嬸子這個可不是,她能說話能吃飯,老正常了,科學是解釋不了的,真就是起死回生了。” 我看著表叔,這家夥走進科學看的挺明白啊,生物電我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兒,他居然還解釋的頭頭是道的! “嬌龍,你就別瞎合計了,四嬸子現在就是正常人,我雖然懂得不是很多,但我這個歲數了,啥玩意兒也是了解一點兒的,我跟二麗她們姐倆都說了,現在老太太活過來了,那就吃點好的喝點好的,死亡證明都在手裏放著呢,往迷信上說呢,可能就是人太好了,再享一段時間福,然後就自然而然的去了。” 真的,要不是因為我是個陰陽師我都容易崇拜表叔,一件事兒,先用科學解釋,解釋不通了呢,再轉成迷信,反正兩頭都不耽誤,咋都說的通。 輕輕的吐了一口氣,看著表叔,我輕輕的開口道:“表叔,我真的挺希望是你想的那樣的,但是,你聽說過借氣嗎,貓從屍體上越過,就等於把氣留在屍體身上了,所以,人才會活你明白嗎。” “借氣?”表叔的眉頭一挑:“但是借氣的話不就一口氣麽,然後就算是活了,興許就跟電視裏演的僵屍一樣,還咬人那種,四嬸子是正常人啊,她是吃飯的,她可不咬人。”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表叔:“她不咬人?那是沒到時候呢,表叔,你聽說過貓臉老太嗎……” ************** ##第359章 我不是故意嚇唬人的 “貓臉老太太?” 小可欠欠兒的把臉湊了過來,:“這個我聽過啊,那陣兒我還挺小呢,可記得不是一般的清楚,我那時候聽見同學說有個老太太死了,被貓給驚到了,之後就專咬小孩子,他怕我不信說的那是有鼻有眼的,給我嚇得晚上是直做噩夢啊,生怕那老太太在那邊咬膩小孩兒了再跑到我們這邊來咬我。” 我無語,眼梢瞄了他一眼:“你一邊兒待著去,偷聽就鳥悄的別吱聲得了,你咋那麽特殊呢,人家還跋山涉水的過來咬你啊,我是在跟表叔打比方呢,在插嘴別怪我跟你急啊!“ 小可嘴巴癟了癟:“你看看你我這不是怕表叔不知道嗎……” “這個……我還真知道。” 表叔看著我,眉頭微微的蹙成了一個川字:“那是九十年代的事兒了吧,說一個老太太死後被貓驚到了,然後就長成了個貓臉,專咬小孩子,我那陣兒還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呢,聽說這事兒之後感覺就倆字,扯淡,覺得那事兒有些假,況且,這事兒當時傳的太過邪乎了,一件小事兒在一個村子裏都容易傳的最後變了味兒,何況還是傳的全國都沸沸揚揚的?話句話說,嬌龍,雖然你是個先生,但是,這個……還是一聽而過就好了吧。” 我可以盡量做到理解表叔現在的心態,畢竟這事兒是攤在一個他非常尊敬的長輩身上,所以他不願意往那上麵去想,人都有那個心裏,一件解釋不通的事情擱在別人身上有可能是靈異奇談,但是擱在自己家人身上那總有個可以說通的正常理由,哪怕找不到,那掘地三尺肯定都能給你挖出來一個。 “表叔,無風不起浪你知道嗎。” 我看著表叔,表情盡量的誠懇,我不希望他是覺得我故意的去認為誰有問題,而是要讓他明白,這件事本身的欲蓋彌彰就是個問題,我跟四姨姥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走到街上都不認識,我有必要閑的蛋疼去詛咒人家嗎,換句話說,我有那個必要給自己找麻煩麽。 “貓臉老太的事情或許是有些虛構的成分,但若是沒有這麽個人,也就不會造成這麽大的恐慌了,人死後最忌諱的就是活物從身上躍過,那就是‘留氣’,也稱‘借氣’我想當時你們要不是忙著給四姨姥換衣服什麽的,也會深知要把自己家的活物給驅出去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經被發生了,那我就給你詳細的說一下這個‘留氣’是什麽意思。” 我先是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心裏更加後悔昨天喝多了,平常張口即來的事情,而現在則要硬是要一點點的從腦子裏往外挖—— “首先,‘留氣’要取決於躍過去的動物本身,而你清楚,‘貓驚屍’是會讓屍體活動的,那既然貓驚動屍體比任何一種動物的名氣都要大,那說明什麽,說明貓是陰氣最重,最邪的,而且被貓驚倒的屍體事例不是一件兩件,稍微上點歲數的人哪怕沒有親眼的遇見都會聽說過的,其中,屍體借來氣的多少,以及屍體的活動能力,這個,隻要看貓的壽命長短就可以了,如果屍體隻是坐了起來隨後又能躺下閉眼了,那隻要這個屍體不從棺材裏蹦出來基本上就沒啥大事,這種情況的貓至少還可以活三年五載的,但是如果這個屍體‘活’了,記住,是加了雙引號的‘活’了,那這個貓,死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快的……” 表叔的表情有些發怔,看著我半天沒有應聲,張了張嘴:“你是說貓死是因為這個?” “當然。” 看著表叔的表情我越發的肯定:“我敢保證,四姨姥家的那隻貓在四姨姥醒來的一天或者兩天之內就死了吧。” 表叔撓了撓頭,看著我略顯艱難的張了張嘴:“那貓的確是死了,不過那貓也被四嬸子養了小十年了,是老貓了,我覺得死也算是正常的,你要是硬往這方麵……” 我擺擺手,打斷表叔的話繼續開口:“表叔,你先不用說這些,關於四姨姥活下來的正當理由,哪怕它再牽強,我想你都會堅定不移的覺得是對的,我也想老人能健康的活下來,但是現在情況很不正常,我就問你一句,四姨姥醒過來後,性格發沒發生改變?是不是跟以往大不相同了,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要是還跟表嬸吵架鬧別扭,四姨姥肯定不會來勸架的吧。” “……”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兀自點了一下頭繼續開口:“是不是現在話開始少的可憐了,偶爾行為也開始怪異的解釋不清了?” “……這個……嗯,算是吧。” 我看著表叔的眼睛,輕輕的張了張嘴:“表叔,別怪我把難聽的話說在前頭,像四姨姥的這樣的情況的確是少見,但是這種也是對人的威脅最大的,笨合計,如果一個屍體從動物上拿走了全部的氣,也就是說間接要了那個動物的性命,那她就會越來越像那個動物,而我們之所以說是‘邪氣’,就是因為那個動物就這麽死了,心裏肯定也是不甘的,因此,她像動物,卻又不是那個動物,而是會演變成一種難以想象的半人半妖的狀態,而且四姨姥本來是正常死亡在魂魄漸漸的離開的時候忽然被動物衝撞的,那就說明魂魄被撞散了,三魂七魄,也許有那麽一魂一魄被撞回了體內所以她還有些殘存的意識,但剩下的魂魄,跑到哪裏去了現在都不知道,也可以說,現在活著的,也隻是個軀殼了,我敢把話撂這,如果你們不重視這件事,那上那個探索節目的,可就不是那個勞什子野人了。” 不過真要把到時候‘生性’的四姨姥整上去,我想也會禁播的,尺度肯定不是一般的大……那大概就是‘人與自然’了。 表叔看著我,臉色慢慢的變得難看,抬起酒杯,自己直接就幹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一種‘我先壓壓驚’的即視感,我一臉淡定的等著表叔情緒穩定,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不急了。 反正那個四姨姥從‘活’過來以後都過了這麽多天兒了,難聽點兒說,就算是我想采取點什麽措施,都也已經錯過最佳的時機了,而且這事兒本身的難度係數就不是一般的大,一來是我在對付屍變這點上一片空白,毫無經驗,況且我連天賜親媽那種的都怕,這種更是發起狂來‘野性’十足六親不認跟得了狂犬病似得,我想想都覺得哆嗦。 第二個最重要的當然就是四姨姥還有殘存的感情意識,最難過自然是她的家人那關,她的兩個女兒肯定會堅定不移的認為四姨姥就是‘起死回生’的,要是我把跟表叔的這套嗑跟她們倆嘮,說你們的媽就要變性發狂了,那我基本上就屬於是送上門的找撓。 “你是說,嬌龍,你的意思是說……” 表叔緩了半天才張了張嘴,謹慎的四處的看了一眼,確定沒有旁的人聽見才往我身前湊了湊小聲的開口:“你是說,四嬸子這樣下去,就會咬人了?” 對嘍!終於嘮到正題上去了。 我點點頭:“那是肯定的,時間長短問題。” 表叔的握著酒杯的手有些哆嗦:“多,多長時間?” “這個……” 我看著表叔那雙‘求知欲’極強的眼,想著也許他看走進科學就是現在這副表情呢吧,張了張嘴:“一般過渡期是是七七四十九天,人死後,隻要過了最後一個七的周期,在逝者家人的眼中,那就是真正的‘上路’了,但是四姨姥這種情況,要是過完了真正的四十九天,那可能就會做出一些你覺得不可能的事情了。” “七七四十九天……” 表叔呆呆的重複了一遍:“四嬸子活過來是一個多月了,但具體的,我也沒算過啊……” 我沉了一口氣:“很簡單,看她吃的飯就行了,她有個吃的飯量正常,到越吃越少,以及不吃的過程,直到最後不吃飯了,那就會開始長時間的晝伏夜出,到時候,村裏可就不是丟幾隻雞的問題了,而且她這麽‘活’著的時間越長,就越沒有人的意識了,到時候你可以理解成是僵屍,但我敢保證,四姨姥這種,絕對是比僵屍能耐大的而且身手還會矯健的很。” “你的意思是丟的雞也跟四嬸子有關?” “必須有關,這是她的一種本能,一種對活物的喜愛的本能。” 我發誓我不是有意嚇表叔的,但是他現在看我的表情的確就跟看恐怖片差不多,:“像她這種還殘存著人的意識的,知道還要吃飯,但是舌尖肯定是沒味道的,因為她還沒意識到自己不需要吃飯,對血腥的味道應該是極其敏感和喜愛的……” “我明白了。”表叔白著臉看著我:“應該後期就會長牙了吧,咬脖子那種的,把人的血吸幹,最後就會變成僵屍王。” 我差點就笑了,看來表叔不但喜歡看走近科學,還喜歡看《僵屍先生》啊,搖搖頭:“當然不是,那是電影裏的藝術誇張,她其實不會吸血,但是喜歡放血,就跟現在的貓喜歡抓耗子似得,它不吃,它喜歡玩死這個耗子,要的其實是個過程,而且四姨姥這種是尤其喜歡啃咬活物的,舌尖喜歡血腥味道,因為她會有快感,但至於是什麽快感……這個,你就得去問四姨姥了,但是我想現在她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是真正喜歡那些的,等到她完全脫離‘人’的意識,沒有這些意識跟概念了,那麽才是到她真正嚇人的時候。” 表叔的眼裏忽然躍起了一絲複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四嬸子無論如何都變不了正常的人了是嗎?” 我點點頭:“這個你不用合計了,現在要想的是,這件事要怎麽要讓她的子女意識到嚴重性。” “那這話咋說啊!” 表叔看著我歎了一口氣:“那些雞咋能是四嬸子幹的呢……我咋就想不明白呢,她一個老太太……” 我搖搖頭,看來表叔還是以一個常人的思維去想四姨姥,不過也是,雖然我說了一大通,但是這玩意兒要是不自己親眼所見,都覺得太過聳人聽聞,更何況,還是自己認識了幾十年的長輩,那一眸一笑都應該是在印象裏形成的了,應該是想象不出她變性後是什麽樣的,至於凶殘程度,大概在表叔的心裏也是打了折扣的。 如果能有選擇,我想表叔應該是寧願相信我說的是假的,也不願意相信四姨姥是屍變了。 說來我也挺點背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那時候我最怕的就是天賜他親媽忽然起來了,真怕幹不過她,順順當當的燒了後真不是一般的慶幸,回來後各種跟夢裏人念叨以後遇到這種事兒一定得知道怎麽處理,打腫臉充胖子這事兒我是不想再幹了,結果夢裏人真的教了,而且這麽快就讓我學以致用了,這是怕我混文憑呢吧…… 看著表叔,我心裏暗暗的想,難不成我就是因為四姨姥的這件事而聲名鵲起的?怎麽想怎麽都覺得不可思議。 “嬌龍,那你說,你說這事兒該怎麽處理啊,我是說,假如啊,假如四嬸子日後真的咬人了,我們該怎麽杜絕這事兒啊。” 我擺弄的手裏的茶杯,隨即轉過臉看向表叔:“很簡單,有一個特別簡單的,和一個相對刺激的,你想聽那種?” “啊?” 表叔蒙蒙圈的看著我,滿臉都是莊稼人的淳樸,:“還兩種呢?這玩意兒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啊。” 其實我還真挺愛逗表叔的,覺得他有時候真是說不上來的可愛,點了一下頭:“當然了,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隻不過難易程度不同罷了。” “那,當然,當然是簡單的了,我希望這個事情就順當的處理了,別讓四嬸子遭啥罪,簡單的是咋整啊。” “燒了。” 說著,我直接吐出兩個字,看著表叔瞬變的臉色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這是對屍變以及預防屍變最簡單有效的方法,用最簡單的思維來想,燒成灰兒了,那就是想咬人也咬不了了,你說對不對?” 表叔頭搖的就跟嗑藥了似得,“不行不行,這個絕對不行,誰能下得去手去燒四嬸子啊,而且四嬸子現在還啥都知道呢,那不跟燒大活人一樣麽,那是作孽啊,二麗她們肯定不能同意,換另一個,另一個方法!” 抿了抿唇,我看向表叔,壓低聲音:“刺激的就是等,等四姨姥晚上出去尋覓活物的時候拿自己當誘餌,陪她玩兒,既然她是靠‘借氣’活著的,那隻要給她折騰的那些氣都吐出去就好了,但是要清楚一點,她現在可是不管加的多高的雞籠子都能跳進去的‘人’,你能保證你能溜得過她嗎,給她撩扯的特別興奮了,就想咬死你了,你追我趕的,那這個過程……表叔,你覺得是不是特別刺激……” 表叔直接打了個激靈,筷子都給碰到地上去了,發愣的看著我,半晌,臉直接哭喪下來:“哎呦,嬌龍啊,這兩個都不行啊,這不是要命了嗎!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那誰能幹啊!那想想都嚇人啊。” ************** ##第360章 表叔上火了 “嬌龍,你換個招兒吧,有沒有別的招兒,如果四嬸子真的就是你說的這種的屍變,那就給四嬸子吃點什麽,讓她舒舒服服的走了就行,千萬別燒她,她以前就老跟我念叨著怕,要不然我們也不能合計著找點人,花點錢土葬了啊。” 老人怕火化這點倒是正常,畢竟老人的思想都比較保守,想的也都比較多,隻要是稍微的有點路子的,都想全須全尾的入土為安,但是現在看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不管是直接燒,還是找人陪練吐出那口氣,最後都必須要火化了,做為陰陽師,我能選擇把危險係數降到最低的情況下就降到最低。 能杜絕的情況下,自然就直接選擇杜絕,雖然一時會覺得心狠,但也是為了長遠考慮,畢竟你以為吐出一口氣可能就是徹底沒事兒了,但人埋到下麵,誰知道有沒有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什麽,那豈不就是得不償失了嗎。 “咋葬這事兒表叔你就先別合計了,當務之急是先讓我去見見這個四姨姥,我好可以判斷一下,她現在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這樣,好從早的預防。” 表叔皺著眉沒有答話,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麽,也許人情方麵考慮比較多吧,但是我也顧不上了,張著嘴繼續說道:“還有四姨姥的女兒什麽的,這事兒我不好去說,表叔,你得把情況跟她們說清楚,畢竟那個叫二麗的,我應該叫姨吧,她不是還跟四姨姥一起生活嗎,如果四姨姥就是這兩天差不多到日子了,那最危險的,就是那個二麗姨了。” “可是,可是這話我咋說的出口啊,我自己都覺得接受不了啊。” 表叔說著,滿臉難受的看著我:“不瞞你說,二麗跟大梅看見四嬸子活過來了,那激動的一直在哭啊,直說老天有眼啊,這要是在往屍變啥的那上麵合計,那擱誰身上,誰都覺得這不是扯呢麽。” 是有點扯,但是我當先生這輩子就得跟‘扯’的事情磕上了,看向表叔:“表叔,你也知道我是個先生,我一來不會亂說話,二來不會閑的給自己找不痛快,我這次來也是為了小濤的婚禮的,就是單純的想向小濤表達我的祝福,而且你跟二叔二嬸一家都很抬舉我,不嫌我年輕,都很相信我,但是你們既然相信我,就更要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表叔啊,有些話的一時說出來的確是難以啟齒,好像是說不出口,但是你要知道,如果現在不說,那日後可能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啊。” 表叔愁得直撓頭:“是,嬌龍,我絕對相信你,但是,哎,這樣吧,下午的時候我領你去看看四嬸子,到時候咱們在見機行事可以不?” “嗯……那好吧,那就這樣吧,下午我跟你去一趟,先吃飯吧。” 我其實不太明白表叔說的見機行事是啥意思,後來自己品了一下應該就是指這件事咋得跟那個四姨姥的女兒二麗說,但是不管咋‘見機’,有些話我還是得一開始囑咐到了,唉,回頭看看,陰陽師別管後麵咋被人尊重,被人誇耀,但隻要不是人家主動上門來求的,要是想多管閑事,那前期絕對是費力不討好的活。 可有些時候,你還不管不行,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恬不知恥的想要插一手的責任感在裏麵,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沒等成大先生的命,先得了大先生的病了! “那個,嬌龍,那我下午就先回去了啊,工作室沒人可不行。” 我剛要動筷,一旁的小可就小聲的在我耳旁說道,:“你到時候就忙你的,咱們電話聯係就行。” 德行!! 我瞪了他一眼,小聲的道:“工作室有什麽忙不開的,你害怕就說害怕的事兒。” 小可笑的一臉抽搐的看著我:“你這話是打哪來的啊,我怕什麽啊,我就是回來參加我表兄弟的婚禮的,參加完了我還在這兒幹啥啊,你說是吧……” 我沒搭理他,吃了兩口菜嘴裏直接應著:“你不能走,我這需要人手幫我,真要有事兒的話……”說著,我放慢語速,看向他:“你還得上呢。” “我上哪啊。”小可的眼登時就瞪得溜圓:“我腿腳可不行啊,上炕都上不去啊,你可別讓我去溜啊,我直接就是白送啊。“ 看看,我就知道他聽的一清二楚的,這一見情況不妙就要撤了。 放下筷子,實在是沒什麽胃口,看著小可,我輕輕的笑了笑:“小可,我記得你說過你是想學這些東西的,其實這件事呢,要是真的大起來了,那你真的是會學到東西的,而且程先生是主攻這些的,你要是這的這麽回去了,那損失大了。” 小可垂下眼,:“那就損失這一回吧,我腿腳真不行,到時候我跑又跑不了,裝死還不太會,我真的怕把自己搭裏頭了。” “有我在你怕什麽,你看宗寶,他怕了嗎。” 小可木木的看了宗寶一眼,隨即轉過臉看向我:“他是怕的都不敢說話了。” 宗寶一聽這話,木訥的臉上登時就滿是無奈,看向我:“那這兩天不走了是嗎。” 我點點頭:“看情況應該是走不了了。”既然發現四姨姥這事兒了,不管的咋得都得給解決了,否則,這要是真咬起人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宗寶也點了一下頭,瞄了小可一眼:“我怕不怕我都不會走的,就算我不是嬌龍的二大神,我也不會把我的朋友自己放到這裏。” 小可忽然不說話了,一臉為難的坐在那裏,大概是在給自己心裏建設呢,我看他那樣還覺得挺可憐的:“你別這麽糾結,我的確是有可能需要人幫忙,但你要是害怕的話,你就先……” “嬌龍,你要誰幫什麽忙啊,我能幫上嗎?!” 身後忽然傳來一記雄厚的男聲,真是聽聲就透著那麽一股子濃濃的男性荷爾蒙的味道,我轉過臉,看著身後的方大鵬,牽著嘴角笑笑:“沒什麽事兒,就是隨便的聊天呢。” 在事情也許還可以內部處理之前,我當然不能像缺心眼似得跟誰都說了。 方大鵬看著我憨厚的笑了笑,這個笑到真是特別的像他小時候:“我能坐下來不。” “可以啊。” 我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順便看了一眼表叔,他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垂著眼看著眼前的酒杯,真是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表情則是有著些微的複雜,我輕輕的歎口氣,這肯定是還想著四姨姥的事兒上火呢。 ************** ##第361章 麵見四姨姥 方大鵬自然不知道我們剛才的話題,看著我滿臉的興致勃勃:“你是要在這兒住幾天嗎,哪天回去啊,咱們一起走吧。” “哦,我還不一定呢。” 說實話,能有六七年沒見到的同學冷不丁的見到了還賊拉熱情的跟你聊天,對於一個朋友圈很狹窄的人來講還是有些尷尬的,況且我心裏揣著四姨姥的事兒也沒啥敘舊的心情,跟方大鵬吧還不屬於同班同學,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這家夥打架的時候出手黑,居然能用掏襠的損招,想著,我張了張嘴:“那個,你這工作很忙吧,我聽說你們是來錄製節目的,你要是忙的話……” “哦,我不忙!!” 方大鵬晃了一下他那都能把我腦袋包住的大手,滿臉憨厚的繼續笑著:“我們這個節目現在收視率越來越低了,本來合計著這次來能有什麽令人振奮的發現,你應該也聽說了,都說這山上有東西,但是我們跟巡林員走了幾天了,除了幾隻死雞什麽都沒發現,本來我們打算留下一個人再在這兒待兩天就全都回去了,正好我看見你了,剛才我就跟他們說了,我留下,他們回去了。” 說著,他大概是見我表情有些尷尬,隨即繼續開口道:“哦,你不要多想,本來也是要留個人在這兒的,女的自己在這兒不行,我那幾個哥們膽子也小,我留下他們還感激不盡呢!”說著,他長籲了一口氣:“其實我也是不甘心,你說我們都來這麽多天了,就這麽回去了台裏也不好交代啊,不管是有野人還是有野獸的,總得讓我發現點什麽吧,你說對吧。” 我看著他那張北方男人粗獷純正的漢子臉,點了點頭:“嗯,是,你工作認真是好事,我那時候還以為你將來能做跟體育有關的工作呢,沒想到你會當記者。” 他幕地卻有了那麽一絲‘羞澀’的意味,湊近我壓了壓聲音:“嬌龍,不瞞你說,我本來學習就不咋地,那年你可能也有印象,我不是點背骨折了嗎,等養好了重念了一年,這成績更是一落千丈的,後來隻能湊合的念了個大專,來這個電視台也是我父母的關係,但是我不希望別人覺得我是走後門的,我也想做出點成績,畢竟我就年輕這些年,我不想讓誰覺得我是個吃幹飯的。” 一聽他說骨折那件事,我心裏還有那麽一絲的過意不去,我想他就是想破腦袋,大概也不會知道這事兒其實是跟我有關的:“你那個我記得是腿骨折吧,沒啥後遺症的吧。” “沒有,好著呢。”方大鵬滿臉無所謂的應道:“其實那都正常,誰小時候沒磕磕碰碰過,但那次我記得挺清楚的,我不還跟你……哎!算了,先不提這些,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呢,我聽說你後來沒怎麽繼續上大學是嗎。” 我嗯了一聲:“我接了我姥姥的行當現在是個先生,另外我還開了一個小店,賣家居窗簾的。” “先生?”方大鵬的濃眉蹙了蹙:“你姥姥我記得不是個半仙兒嗎,你現在也是半仙兒?” 雖然我不太喜歡‘半仙兒’這個稱呼,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是。” “哦。” 方大鵬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我第一次看見年輕人當半仙兒的……” 說著,他猛地拍了一下大手:“我這次留對了!興許我可以給你做次專題啊,你這個行當很符合我們探索節目的宗旨啊,順便還可以給你宣傳一下,我記得有一個就是靠著上電視節目成名的,叫,孫有機吧,你肯定知道他,我想你們應該都差不多,那些靈人異事什麽的,你這兩天多給我講講,我還可以申請為你專門做一期訪談類的節目。” “我想她沒那個時間。” 宗寶終於吃飽了,懶懶的擦了擦嘴,看了方大鵬一眼:“嬌龍跟孫有機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陰陽師還是低調點比較好,而且有些事兒也不是可以隨隨便便說給別人聽的,更何況還是在電視裏播出,容易誤導觀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方大鵬有些疑惑的看了宗寶一眼,又看向我:“他是誰,你男朋友?” 我搖搖頭:“宗寶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好朋友。” “哦,你這還有助理呢。”方大鵬撓了撓頭:“不過他說的也對,現在規定比較多,申請的過程應該也比較麻煩,除非最後都能用科學合理的解釋清楚了,我記得孫有機好像是在節目裏一直說著風水什麽的,哎,我隻是想幫幫你,畢竟咱們是同學麽。” 我笑了笑:“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上電視還是算了吧,空口白牙的在電視上給人講些鬼神之事,會引起大眾反感的。” 方大鵬點頭稱是,又隨便的說了幾句,這個過程中,他眼睛一直在看我,雖然我心裏解釋是看人家的眼睛說話是為了尊重,但我還是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舒服,過了半晌,他才一臉不好意思的張了張嘴:“嬌龍,那你現在有男朋友嗎,不能這麽早就結婚了吧。” 我怔了一下:“哦,還沒呢。” “真的啊!!”方大鵬瞬間就激動上了一屁股居然站了起來,後麵正好有撤桌子撿碗的,他這抽冷子一站起來,後麵的人躲閃不及,穿著T恤衫露出來的大粗胳膊直接刮到人家為了撤桌撿碗方便製作的簡易台板子尖頭上了,肱二頭肌頃刻間就血流如注,我被嚇了一跳,站起身看著他:“沒事兒吧。” 撿碗的也嚇了一跳,看著他嘩嘩淌血的胳膊:“哎呦,小夥子,這趕緊進屋擦點藥,快擦點藥!” 方大鵬倒是大大咧咧的,掃了一眼流血的胳膊,用另一手胡亂的擦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被表嬸請來幫忙得大姨:“沒事兒,沒事兒,我這啥事兒沒有,怪我自己這激動了,大姨你沒事兒吧。”說著,還看著我傻笑了起來:“沒給你嚇到吧。” 我咽了一口唾沫,雖然知道他那胳膊不是什麽大傷,但一想到他當年跟我告了個白就腿斷胳膊折了,心裏難免會覺得這次見紅可能還是我的原因。 表叔也起身看了方大鵬的胳膊一眼,張了張嘴:“沒事兒,應該是皮外傷,這小夥子看著就結實。”說著,表叔沉了一口氣看向我:“嬌龍,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吧,不然我這心裏總覺得有事兒。” 我點點頭:“行,那走吧。” “哎,嬌龍,那我先不去了,我這腿不太行。”小可這個時候倒是開始搭腔了,我想我要是再帶著小可經曆幾回這樣的事件,小可都不能讓自己的腿好痛快了,不然他以後就沒法為自己的小膽子找借口了。 “嬌龍,你要去哪兒啊,我這下午也沒事兒了,方便帶我一個嗎。”方大鵬倒是挺不拿自己當外人的,隨即就在旁邊撿話接茬了,跟小可唯唯諾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還沒等我開口,宗寶直接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讓他去吧,這哥們壯,有安全感。”說著,滿臉內容的看了一眼在那裝三孫子的小可:“你不是說也許需要人手幫忙嗎,有些人也指望不上了。” “你……”小可聽到宗寶說的話有些不甘,但張了張嘴還是拿他那腿說事兒:“我這腿腳的確是不利索麽。” “嬌龍,你要幫什麽忙,我可以幫你的。”方大鵬在旁邊繼續的開口應著,滿臉都寫著真誠。 “沒事兒,都去吧,人多點好,我心裏有底。”表叔大概真是被我嚇到了,在旁邊擺了擺手,隨即有些鬱悶的歎了一口氣轉身直接向門外走去。 我看了方大鵬一眼,這體格子到真是能用的上,但是也不好現在就把四姨姥的事兒說出來,張了張嘴:“就是去串串門,你要是沒事兒,那咱們就一起去看看,就當溜達了。” 和表嬸一家打了一聲招呼,我們跟著表叔一行四人就直接出發前往四姨姥家,初夏的天兒已經有了幾絲酷暑的苗頭了,出了其的熱,因為我早上頭疼,所以來時車是表叔開著的,上車之前,我簡單的跟方大鵬聊了聊我跟表叔一家認識的經過,方大鵬看著我不停的點頭,也隨著我開始叫起了表叔:“哦,原來你是因為給表叔他們看過事兒所以才跟表叔一家熟的?” 我嗯了一聲:“表叔一家的人都很好,拿我也當自己家人一樣的。” 方大鵬點了點頭:“不過這是要去誰家串門啊,你這是還要去給人看事兒嗎,我去是不是不方便,我瞅著那個表叔臉色不是很好。” 我搖了一下頭:“不是的,你先跟著去看看吧,到時候我再跟你詳說。” 方大鵬被我有些嚴肅的表情弄得滿眼發懵,我們直接上了車,一路上我都不知道讓方大鵬參與這件事是不是對的,如果四姨姥真的發狂,可以這麽說,就宗寶那正常身形的大小夥子,五六個一起上都未必是她的對手,我很需要方大鵬這種高大壯的,如果要是再加上膽識驚人,那肯定是能幫助到我的。 但是他是記者,本身還是探索節目,這種事情本身就是百年難遇,興許還會拯救他口中的收視率問題,但我想表叔應該是不希望四姨姥上電視的,保守來講,誰也不希望自己的長輩因為這事兒讓全國的觀眾當個茶餘飯後的新鮮事兒來看。 車子直接開到了四姨姥家的大門口,我推開車門下車,先不讓自己想那麽遠,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這種事兒過分誇張,電視台想播也未必敢播,再者說我現在心裏也沒什麽數,誰也不知道後麵能發生什麽,為今之計,我暫時讓自己先忘了方大鵬記者的身份,隻是單純地覺得他就是一個來幫忙的朋友。 四姨姥家的房門緊閉,表叔看了我一眼,有些乍著膽子的上前拍門:“二麗啊!二麗!在家沒,我是你三哥!二麗啊!!” 方大鵬往我的身前湊了湊,小聲的道:“嬌龍,我怎麽覺得氣氛這麽緊張呢。” 不愧是記者,還挺敏感的,我剛要應聲,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一記女聲:“哎!來了來了!!!” 腳步聲隨即臨近,門插在裏麵被打開,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推開大門看著表叔還有表叔身後我們明顯的怔了一下:“三哥,啥事兒啊?” 表叔看著她清了一下喉嚨:“二麗啊,四嬸子在家吧。” “在啊。”叫二麗的女人大概是被我們一行人搞的愣住了:“三哥,這不是那個你請來的先生嗎……” “哦,對對對。”表叔隨即把我往他身邊拉了拉,看著二麗:“這不是我跟她說了四嬸子的事兒了嗎,合計找她來看看,看看還有啥講究不……” 二麗卻忽然笑了:“這還有啥講究啊,三哥,你咋的經曆過一回三嫂的事兒現在都這樣了啊。” “嘖!”表叔有些著急的看著她:“你看看你,我就知道你得這樣,看看挺好的咱不是更放心麽,這嬌龍是有真本事的,要是不知根知底的我就不帶來了,你說是不是!“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好心啊。” 二麗沒太把我這趟來當回事兒,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一邊往屋裏走著,一邊看著表叔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合計你要幹啥呢,整這麽大的陣仗,剛從小濤那回來吧。” 表叔點了點頭:“是,你去了嗎,我咋沒看見你呢。” “我看我媽回來了,我就跟著先回來了,席上的菜都是大魚大肉的,咱們吃還行,我媽最近的胃口差,我合計回來給她下點清湯麵條。” 表叔一聽二麗這麽說,一臉內容的瞄了我一眼,我聽著心裏也是暗暗的發緊,果然是胃口越來越差了。 二麗家的房子不小,左右有兩個帶窗戶的都是大南屋,這也是農村蓋房子常見的布局,進去後是一個特別寬敞的大廚房,廚房旁邊也是兩個窗戶開在後麵的小屋,而一左一右兩個南屋就是城裏人說的主臥室了,二麗先把我們領導左手邊的南屋,倒是很熱情的給我們倒了些茶水,:“我媽在那屋睡覺呢,人歲數大了,白天就覺多,你們先坐著等會兒,我去給叫過來。” “先等一下。”我看著走到門口的二麗直接開口:“四姨姥最近吃的東西少到什麽程度啊。” 二麗皺著眉想了想:“反正很少,越來越不愛吃米飯了,幾個飯粒在那扒拉,這事兒我還挺上火的呢,哎,我先去找我媽過來你給看看,要是看不出啥我還得領著我媽去看看醫生,這麽不吃飯體格也不行啊。”說完,她抬腳向那屋走去。 我坐在那裏有些心事重重,這一會兒了我要怎麽跟二麗開口說啊,雖然我在表叔那已經打好底兒了,但是這事兒卻不是普通的撞邪之類,說的簡單一些,也可以講二麗現在是在養屍了,但四姨姥是人親媽啊,我就怕二麗到時候就算是知道四姨姥是屍,也不願意‘大義滅親’,那可真就難辦了。 等了半天,二麗也沒把四姨姥帶過來,我直接起身,看向表叔:“咱們過去看看吧。” “媽,媽,你別睡了,三哥帶人來看你了,你起來看看三哥過來了,媽,你起來把麵條吃了再睡也行啊,不吃飯哪行啊,媽。”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見二麗在裏麵叫四姨姥的聲音,我們在另一個屋子卻一點兒聲都沒有聽見,我這麽靈的耳朵都沒聽見,由此可見,這屋子是有多大了。 表叔直接推開門,:“二麗,四嬸子咋得了?” 我跟在後麵,看見四姨姥躺在炕上,睡意深沉的樣子,二麗有些無奈的回頭看了我們一眼,手裏還端著一碗有些發坨的麵條:“這睡的咋這麽香呢,這咋叫也不愛起來,你看,麵條也沒吃,愁不愁人啊!”說著,她又輕輕地拍了拍四姨姥的背:“媽,你看看,家裏來客了,你起來吃點飯……” 話還沒等說完呢,四姨姥的眼忽然就睜開了,眼珠子錚亮錚亮的打量著站在地上的我們,還沒等二麗反應過來,老太太隨即靈巧的像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似得,一屁股坐起來了。 這舉動給二麗嚇了一跳,端著碗的手都顫了一下,趕緊扶住她:“媽,你慢點,別閃著了!” 四姨姥卻不說話,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們,鼻子使勁的禁了禁,幹癟的嘴角忽然砸吧了兩下。 我覺得她的眼神不對,說真的,那眼神就跟小孩子看見了糖特別想吃似得,順著四姨姥的眼神,我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我們這幾個人,直到看見了方大鵬露出來的胳膊,心裏這才算是明白四姨姥為啥會一屁股做起來了,原來她是聞到味兒了啊。 ************** ##第362章 眼神不對 方大鵬胳膊上的傷口早就不流血了,但是還有一道蜿蜒幹涸血跡留在上麵,四姨姥就緊盯著他那胳膊看,嘴裏不停的‘砸吧’著,一臉心急火燎的模樣。 二麗被四姨姥整的這出兒弄得挺尷尬,“媽,你盯著人家看幹嘛啊,他們是三哥找來特意來看看你的,你這樣看人容易給人看不好意思了……哎,媽!!” ‘噗通’一聲,別說二麗了,四姨姥的舉動給我們都嚇了一跳,她居然直接從炕上蹦下來了! “媽呀!你咋還蹦下來了呢,你別再摔倒了!!” 二麗急的把碗放到一邊,伸手扯著四姨姥:“你今天這到底是咋的了啊!!” 四姨姥眼神一點沒從方大鵬的胳膊上挪開,那眼睛亮的,就跟餓了半個月的黃鼠狼看見送上門的小雞子似得,哈喇子順著嘴角就躺下來了,可能被二麗拉扯的不悅,直接抬胳膊一甩,按理說一個幹吧瘦的撐死了也就七八十斤的老太太能有多大的力氣,但是二麗居然生生的就被她甩到炕角的櫃頭上去了,隻聽一聲‘哐當’,那櫃子都晃了晃,二麗的後背大概是咯到角了,疼的麵容都扭曲到一起了:“哎呦,我媽啊,你哪來這麽大的勁兒啊,疼死我了啊!!” “二麗啊!”表叔見狀趕緊上前扶她,回頭又見了四姨姥一眼:“四嬸子啊,你這是咋得了啊!!!” 四姨姥眼睛直盯著方大鵬的胳膊,胸膛裏居然發出了類似動物護食的那種悶吼聲,聽見二麗的哀嚎聲也沒轉一下臉去看看,我心裏暗叫不好,看來這時候馬上就要到了。 方大鵬這個時候感覺到四姨姥是一直在盯著他了,大山一樣的體格慢慢的往我身邊挪了挪,小聲的開口道:“哎,這老太太怎麽看我的眼神那麽饑渴。” 我心裏暗想,能不饑渴麽,就要拿你開葷了!! 想著,我手慢慢的伸進兜裏,看著慢慢走進的四姨姥,說時遲那時快,在四姨姥枯瘦幹吧的手抓住方大鵬胳膊的一瞬間我直接掏出了一張濕巾對著方大鵬受傷的胳膊使勁一擦! 可能是用力過猛,也可能是濕巾裏的酒精刺激到方大鵬胳膊上的傷口了,他疼的嘴一咧,不禁噝了一聲,再看見四姨姥抓著的手,方大鵬一臉難言的張了張嘴,粗沉的嗓子顫著音道:“奶奶,你有事兒啊?” 我差點就沒忍住笑了,要是常人這樣肯定早躲開了,但是方大鵬不但沒躲,反而看著四姨姥特別無辜的樣子,那表情跟那個熊壯熊壯的體格特別的不成正比,我莫名的覺得喜感。 四姨姥沒有說話,眼睛還是緊盯著方大鵬胳膊上那被我擦幹淨的傷口,眼裏的光慢慢的退了下去,精神瞬間就靡了,手也耷拉了下來,也沒說話,腳底下也發飄了,一副隨時能昏倒的架勢,兩步走到炕沿邊上,一頭躺了下去,啞著嗓子扔出了三個字:“我累了……” 還有思維,但自己已經控製不住了…… 我微微的挑了挑眉,心裏終於有數了。 看了還在扶著二麗的表叔一眼:“先出來吧。” 二麗一臉委屈的看著重新躺在炕上的四姨姥:“媽,你怎麽了啊,你盯著人家看幹嘛啊!我這後背被你弄得撞櫃上了,你咋不問問我疼不疼呢!” 走到門口,我有些無奈的看了二麗一眼,張了張嘴:“姨。” 二麗愣了一下,看向我:“嗯?” “別說了,她現在聽不到。” 說完,我轉過頭直接走了出去。 方大鵬在我的身旁緊跟著,看著我試探性的問道:“嬌龍,那老太太是不是不正常啊,她是不是就是那種被啥東西給迷了?” 我抬眼看了看他:“你還挺懂?” 方大鵬一臉的你別瞧不起我:“我小時候我二大爺有一回就這樣,後來也是找的半仙兒,我見過的,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過來,哎呀,不過她那麽看我幹啥啊,好像是對我有什麽想法似得。”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要是四姨姥是個二十多歲的少女,要麽方大鵬被人那麽看著都得偷笑了,:“她是對你有想法,但是那想法你絕對想不到。” “不是想要把她孫女嫁給我吧。”見我表情緩和了,方大鵬也開上玩笑了,走到另一個屋子坐到我旁邊的凳子上:“那我可不能同意,我還沒見過她孫女長什麽樣呢。” 想的還挺美呢,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方大鵬,我可以信任你吧。” “啊?”方大鵬含笑的臉怔了一下:“你這話打哪說的,咱們可是從小認識的,你忘了,你第一次那個……還是我……” 我的臉登的一紅,看著宗寶連上就撇過來的眼神,隨即清了一下嗓子:“你說這個幹什麽!我是問你能不能把你當成朋友!” “可以啊。”方大鵬很是認真的看著我:“你本來就是我的朋友,咱們知根知底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問啊。” “那就好。”我盡量屏蔽宗寶的目光,隻看著方大鵬,微微的往他的身前湊了湊:“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兒嗎。” “說,隻要你需要我去辦的,我肯定幫忙。” 痛快,我點了點頭:“很簡單,從這一刻開始,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但是我不希望你是揣著你記者的身份幫助我的,換句話來說,也許這件事很有新聞點,你亦希望在你的工作中做出一些成績,但是有些事要是人家不同意傳出去,你不可以透露出一個字。” 方大鵬滿臉寫的我沒懂,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我沒明白,什麽事兒有新聞點啊……”說著,伸手往那個屋子指了指,小聲的道:“是指那個奶奶被迷住了嗎,你放心吧,這種事我不會當個新聞的,台裏以前做過,最後給出的醫學解釋是得了‘癔症’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是比癔症更嚴重的事情,你們肯定沒報道過的,你能做到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不透露一個字嗎。” 方大鵬還是有些茫然的看著我,半晌,點了點頭:“可以,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不會報道的,你放心吧。” 我嗯了一聲:“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如果你能做到你所說的,那我真的就把你當成朋友了。” 方大鵬笑了,:“我們就是朋友,你相信我,雖然我是探索的記者,但是我也沒必要隨時隨地處在工作狀態啊,而且我們采訪報道都是要經過當事人同意的,要不然事後是很麻煩的,你放心吧,到底是什麽事兒啊。” 我張了張嘴,剛想應聲,就看見表叔扶著二麗進來了,二麗哭喪著一張臉看著表叔:“三哥,你說我我媽這到底是咋得了啊,這是不是得趕緊帶去看看醫生啊,要不然我真的害怕她再出啥事兒啊。” ************** ##第363章 他不害怕?! “那個……” 表叔扶著二麗坐到炕上,隨即看了我一眼,好像是鼓了鼓勇氣張了張嘴:“二麗啊,你不覺得四嬸子有些不對勁兒嗎。” 二麗不明所以,還是滿臉的委屈,“當然不對勁兒,老小孩兒老小孩兒就是她這種的,人都說老人年紀越大行為越古怪,我媽現在不就這樣嗎,她小時候都沒罵過我,這剛才給我甩的,我疼這麽樣,她都不心疼……” 看來四姨姥現在的所有異常現象在二麗的心裏都是‘正常’的舉動,不過這也對,誰也不會往一個會說話的‘活人’身上想她其實是個死人。 表叔可能覺得這話他真的說不出口,急的直撓頭:“二麗啊,你也知道,四嬸子一直就跟我親媽一樣的,但是把你別怪三哥說話晦氣,三哥也是為了你好,你剛才也看見四嬸子不對勁了,她一個那麽大歲數的老太太她咋那麽大的勁兒能掄動你啊,你想沒想過,其實四嬸子早再一個多月前……就咽氣了。” 真是難為表叔了,這席話讓他說的好像是一臉痛苦,表情難受的像是想直抽自己的嘴巴子似得。 “啥?” 二麗的眉頭一立:“三哥你胡說啥呢,我媽可就在那屋躺著呢,醒來前兒你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說話吃飯一點兒都不帶差的,咱們不是都說好了,這事兒別再提了,我媽這可不是詐屍,詐屍能吃飯嗎!” 表叔垂下眼,就跟做錯事挨批的小孩兒似得:“二麗啊,你別怪三哥這麽說啊,三哥也不想這樣啊,就是,就是……哎呀!嬌龍啊!我真的沒法說了啊!” 是沒法說了,要是兩個人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掰扯到晚上也掰扯不出個結果,說不定還會因為這個事兒兩家的交情就此止步了。 我直接起身,算了,惡人我來當吧,又不是頭一回了。 “姨,這事兒表叔沒瞎說,你或許不信,但四姨姥的確不是個活著的人,我就問你一句,現在的四姨姥還能跟你正常的交流嗎,她以前也許很熱心腸,喜歡跟人聊天,但是現在說話都不怎麽著邊際吧,有時候你肯定也覺得她忽然出口的話有些混亂,但是你一點兒不想往她不正常的方向去想對吧。” 二麗有些不可理喻的看著我:“你到我家來就是為了這事兒的?你跟三哥說我媽早就是個咽氣的了?” 我點點頭,看來她完全不往我說的這些話上嘮啊:“是我跟表叔說的,但是我說的每一個字我自己都可以負責,你可以不信,但我就問你一句,四姨姥剛才死盯著我朋友的胳膊看是怎麽回事兒。” 二麗怔了一下,看了方大鵬一眼隨即張了張嘴:“我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了,我大姐家的兒子也是他那麽差不多大的,她可能是一時糊塗,把他當成自己的外孫子了。” 我吐出一口氣,指了指方大鵬胳膊上的傷口:“當然不是,那是因為我朋友的胳膊上有血,她現在喜歡血腥的味道,也就是喜歡咬東西,你說的不愛吃飯那點,也是跟這有關,當然,你可以說我胡說八道,那我再問你一句,家裏的雞鴨活物,是不是最近丟的丟死的死了。” “我家本來也沒養啥雞鴨什麽的,丟雞不是說黃皮子偷得麽,城裏不因為這事兒都來記者了麽,哦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小夥好像就是城裏來的那夥人裏的,他是記者!咋得了!這事兒現在往我媽的身上扯了啊!三哥,你這是幹啥啊,你收錢是咋的了啊!這都是啥人你往我家領啊,說的這是啥話啊,逼我罵人啊!!” 二麗急了,直接針對上表叔了:“我媽好好的,咋得那意思還說我媽能咬人啊,你不是心裏都知道這事兒嗎,三哥,你聽她這麽說你不來氣啊,幹的這叫啥事兒啊!” 表叔一臉著急的看著她:“二麗你先別著急,嬌龍她……” “她啥啊她,不能因為她給三嫂看一回,給小濤看一回就能這麽胡說帶八扯的吧,還說我媽沒氣兒了,沒氣兒的能吃飯睡覺啊,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鴨蛋不生腳,趕緊給我滾蛋!!” 表叔按不住了,直接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我,:“嬌龍,你看……”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看著二麗張了張嘴:“姨,你生氣很正常,但是我說的句句屬實,現在我也不多說什麽,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也許這房子太大,四姨姥晚上出去你不知道,今天我就把話撂這,你今晚最好別睡覺,就在家看住四姨姥了,要是她跑出去了,你就在後麵跟著,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看吧。”說完,我沒等二麗應聲,直接看了表叔一眼:“表叔,咱們走吧。” 表叔還是滿臉難受的看了二麗一眼,隨後長歎了一口氣:“哎!二麗啊!你知道三哥是啥人啊,三哥比你還不想知道這個結果啊!!!” “這是啥屁結果!三哥!我看你現在真是五迷三道了你!這事兒要是我大姐知道你看她會不會上門去罵你!不知道你今天抽的是哪門子邪風了!典型的上門找罵!!” 一直到我們出去了,二麗還站在院子裏滿是憤恨大聲咒罵著表叔,惹得表嬸都聽見動靜從院子裏出來了,一看見我們趕緊迎上來,看著表叔:“你咋惹到二麗了,她咋還在家裏罵上你了?” 表叔滿臉鬱悶的擺擺手:“你可別提了。” 隨後看向我:“嬌龍啊,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那現在咋整啊。” 我看著方大鵬已經不流血的傷口輕輕的張了張嘴:“殺豬。” “啥?”這下子換表嬸驚訝了:這不年不節的殺什麽豬啊,冰箱放不下,這天兒也擱不住啊。” 我看向表嬸:“今晚上必須殺豬,就在院子裏殺。” 表嬸還要張嘴追問著,表叔給直接她拉到一邊小聲的說了起來,方大鵬也一臉疑惑的張口:“嬌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怎麽說那個老太太是死人呢,能咬人的嗎?” 我點了一下頭,順便把事情跟方大鵬也說了一遍,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張了張嘴:“懂了?” 方大鵬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向我:“你的意思是你拿紙巾給我擦胳膊是怕她咬上來?” 我點點頭,那當然了,要是就那麽咬上來了我一點兒措施都沒有,那不是等死呢麽。 方大鵬隨即垂下眼,泄了一口氣:“原來是我自己想多了啊。” “那你想什麽呢。” 方大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是那關心我呢,不過,好像也沒想錯,要不然她不就咬我了嗎,哎呀,我說怎麽那麽看我呢,像對我有意思似得,真想不到那些雞原來是她咬死的,匪夷所思啊,我那些同事知道了得什麽樣啊。” 我看著方大鵬有著些微的無語,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語氣還能這麽輕鬆?傻大膽傻大膽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你不怕嗎?” “怕什麽啊。”方大鵬眼神微微的有些無所謂:“不就一個老太太麽,不過這事兒倒是挺稀奇的,哎,你怕我報道的就是這事兒吧,放心吧,我不會瞎說出去的,就讓我那些同事按照野人做個專題吧,這事兒我雖然挺感興趣的,但是我答應你了就不會說的。” “你真不怕?”這讓我看習慣了小可那種恨不得把臉包被子裏的表情之後真是各種不適應啊! 方大鵬看著我搖搖頭,:“不怕,你的意思她不就是僵屍嗎,或者是類似僵屍那種,這兩年我也聽說過一些,說實在的,我倒是有些興奮,也不太敢相信你說的她是死人,哎,到時候我可不可以錄下來,如果事後老奶奶的家人不同意,那我就當麵刪了,這種事我想電視台不會白播出的,做獨家的話,會給家屬一大筆錢的,但是你放心,如果他們家人不同意播,我沒二話,肯定立刻就會刪了的。” ************** ##第364章 殺豬 “你要怎麽錄?” 我既沒有直接說不可以也沒說可以,畢竟方大鵬還算是坦誠,按照他的職業習慣來講,興許他不說也可以偷偷摸摸的錄的,畢竟我不能時時刻刻盯著他,隻是,他好像低估這件事的難易程度了,我在想的是,如果四姨姥真的發起狂來,突發情況那麽多,你扛個攝像機能跑的動嗎? “我,用手機啊,方便點。” 既然是用手機,那我也不多說什麽了,直接點點頭:“那隨便吧,反正你要是想播的話記的要跟表叔二麗姨他們溝通。” 方大鵬連連點頭,說自己明白,而表叔那邊跟表嬸說完了情況,表嬸聽的臉色煞白,一臉半信半疑的走到我身前:“嬌龍,四嬸子真的是死人了?” 我‘嗯’了一聲:“是,不管你信不信,她現在都不是活著的人了。” 表叔跟在旁邊歎了一口氣,看了表嬸一眼:“麗萍啊,我也不相信四嬸子死了啊,但是她的確是不正常啊,剛才這小夥子的胳膊被案板子給劃出血了,你都不知道啊,那四嬸子直勾的盯著看啊,嘴裏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我在旁邊看著心裏都發緊啊……” 表嬸還是一臉的難色,看著我,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那,那殺豬做什麽啊。” “把她引過來。” 我淡淡的應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沒敢說,我怕說了給表嬸表叔他們嚇到,我讓她大開葷戒,讓她徹底的發狂,縮短她還有意識的時間周期,這樣,看二麗還會覺的自己媽是個正常的嗎。 表嬸還是滿臉不放心的問“那引過來……要做什麽。” “滅了。” 我直接開口:“拖得時間越長,造成的危險就越大,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造成人心惶惶,所以,今天晚上就把她直接滅了,這樣,四姨姥的事情也不會在村裏擴散出去,對她活著時候的口碑也不會造成影響的。” “那你要咋滅啊。” 我看了表叔一眼,兩種辦法他現在也沒選出來一個,隨即張了張嘴:“燒了。” 目前來看,四姨姥還沒什麽戰鬥力,也比較好燒,所以我當然得選擇最簡單的辦法了。 “不行。”表叔聽完我說的不禁擺了擺手:“二麗還沒同意呢,不能就這麽把四嬸子給燒了,要是大梅知道了,還不定咋得來我家作妖呢,不管是咋滅,都必須要二麗跟大梅同意了,這事兒俺們家做不了主啊。” “是啊。“表嬸也在旁邊連聲應著:“大梅可操蛋了呢,這要是不知道啥情況我們就把四嬸子給燒了,那到時候不定咋得上我家來鬧呢,我們這又是圖與啥啊,誰知道我們是為了她們好啊。” 我垂下眼想了想,麻煩就麻煩在這兒啊,陰陽兩路,永遠都是辦著陰間的事兒還得顧慮著陽間的人。 “嬌龍,有沒有好點的辦法,能兩全其美的,既讓二麗明白是咋回事兒,又能讓她同意你的做法的?” 其實我一開始想的是把四姨姥引來直接奔死豬那喝血,那二麗應該就相信的差不多了,不過現在回頭想想,那個法子還欠成熟,表叔說的也對,我必須打消二麗她們所有的顧慮,這樣,才可以對四姨姥采取下一步的行動,隻是這樣,危險瞬間就加大了啊…… “嬌龍,你……” 我抬手打斷了表叔的話,抬起眼看向他:“表叔,先去弄頭豬回來吧,放心,我知道該怎麽辦了。” 時間耽誤不得,在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下去也未必就能說出個結果。 “哎,好。”表叔也點頭,:“我家沒養,那我先去買一頭,不過嬌龍啊,我……我不會殺啊。” 我怔住了,看著表叔:“表叔,你不會殺豬?”這麽純正的莊稼漢子居然不會殺豬? 表叔點了點頭,見我這麽看他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沒養也是因為這個,我覺得那玩意兒太殘忍了,養一年都出感情了你給殺了,別人過年殺豬找我幫忙我也就是幫著攪合攪合血什麽的,我家過年的時候我也都是買個現成的豬,然後找別人出來殺,我不咋露麵。” “是是是。”表嬸在旁邊連連點頭:“你表叔膈應聽見豬要死要活那個聲音,他不落忍啊。” 我撓了撓自自己的腮幫子,這不是落不落忍的事兒,那豬買回來了,那刀誰攮啊,總不能我來吧,我更沒幹過這事兒了啊。 “我來,我會殺。” 方大鵬雄厚的男低音瞬間就拯救了我們,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這兩年去農村吃豬肉,都幫著家裏親戚殺豬的,我行。” 哎呦我去,我抬起眼看著方大鵬那張黝黑的臉,覺得方大鵬得形象在我的心裏瞬間就威武雄壯上了,看來找他幫忙真是找對了啊,膽子大,有力氣,不害怕,還會殺豬!滿滿的正能量啊! 一聽方大鵬的話說完,表叔的心也明顯的放了放:“那就好,這個小夥子會殺就好,這事兒就咱們幾個人弄就行,要不然再找個會殺豬的來,人躲多嘴雜的,別把四嬸子的事兒給傳出去了,那嬌龍,我先去買豬了啊。”說完,表叔直接向著他們家院子裏的四輪子走去。 我在表叔的身後囑咐著:“不要大的,瘦一點的。” “瘦一點的?”表叔坐進車裏看著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不是他自己家吃,‘嗯’了一聲,隨即啟動車子:“我明白了。” 車子開出院子時還特意看了我一眼:“還需要啥不?” 我搖了搖頭:“現在不需要。” “糯米啥的也不用?”表叔滿是認真的看著我:“我看電影裏都用糯米,還有黑狗血什麽的。”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表叔是真愛看電視啊:“不用,現在還沒到那個程度,半人半屍的,她在沒有真正的變性之前,是不怕這些東西的,而且就算是她變了,我也不需要糯米。”說著,我擺了擺手:“你快去吧,表叔,不要弄太晚了。” 等到表叔離開,表嬸在後麵拉了拉我:“嬌龍,真的弄一頭豬就行了啊。” 我微微的皺了皺眉,猛地想起來一個非常重要的家夥事兒:“還需要一樣東西,就是現在不好弄。” “什麽東西,我去弄啊。” 我看著表嬸:“要四姨姥的枕頭,她一直睡覺時的枕頭。” 其實這東西夠普通的了,但事二麗現在氣憤異常的很,這個枕頭誰能跟她要啊。 表嬸撓了撓頭:“枕頭?要枕頭做什麽啊。” 我吐出一口氣,反正時間也趕趟,怎麽都得等表叔把豬給買回來了,一邊往表嬸家的屋裏走著,我一邊把事情都跟她說清楚了,我給了表叔兩個選擇,一個是火燒,第二個是讓四姨姥把氣吐出來,當然,我說找人溜四姨姥也有點逗表叔的成分在裏麵,但是如果表叔不同意火燒的話,那的確隻能讓四姨姥把那口氣吐出來了,而吐出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我剛剛才想起來的枕頭。 其實枕頭還真是最簡單快捷有效的,隻要在屍體坐起來詐屍的一瞬間,直接抽出她枕著的枕頭,然後對著她的胸口一掄,這口氣登時就能給掄出來,因為這枕頭本身就是她一直自己壓在頭底的,所以當時就能把詐屍的人給壓下去重新躺好,但是我想這個招兒正常人應該都不知道的。 而我要我做的是,把四姨姥引來,在她即將發狂的時候,用枕頭打她的胸口,讓她這口氣吐出來,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隻是,我一個人不行,誰能有那麽大的膽子幫我呢?想著,我直接看向了方大鵬…… ************** ##第365章 來了…… 入夜。 方大鵬在磨刀石上磨刀的‘嗤嗤’聲尖利刺耳,一張臉橫眉冷對,頗有幾分冷血屠夫的架勢。 我隔著窗戶看著院子裏那頭被表叔買回來後相當適應小黑豬,此刻它伴著月色躺在院子的正中央懶懶的睡著,我想它心裏應該是正在偷笑呢吧,這麽大的院子都給它當豬圈了,相當於豪宅級別了。 表嬸不忍心,等表叔一給它買回來後還特意給它下了點麵條吃,真的,是特意給豬下的麵條,不是啥豬食剩飯,而就是人吃的那種麵條,還打了兩個雞蛋呢,一邊下嘴裏還一邊念叨著,上車的餃子迎客的麵,你以後可別怪我們啊,你走的遠遠地吧,下輩子別當豬了,我們也不是有意要宰你的…… 說的我心裏這個難受,隻能看了表嬸一眼:“表嬸,這是天道正常的輪回,死對這種家畜來講,是個解脫。” 但是說著說著,我自己也有些說不下去了,死的確是解脫,不過這個豬要死的難受一點兒了,想到這些,我看著那豬興奮異常的吃麵條時心裏還在暗暗的說著,多吃一點吧,吃完了好上路啊…… “嬌龍啊,啥時候殺啊。” 表叔看我一直趴著窗台看,不禁湊到我身旁張嘴問道,聲音還壓得特別低,挺起來特別的緊張。 我抬眼看了看月亮,輕聲的念叨著:“子亥屬水,子為陽水,亥為陰水……” “啥意思啊,那是幾點啊。” 表叔又往我旁邊湊了湊:“嬌龍啊,我咋這緊張呢,我一看那孩子磨刀的架勢,就覺得他像是要殺人似得。” 我回過神,掃了方大鵬一眼,他那張臉,要是板起來的確是看著凶悍,隨即再看向表叔:“再等等,九點以後就可以動手了,別怕,刀快點也省的豬遭罪了,一會兒你跟表嬸還有宗寶你們三個就在屋子裏待著,不管看見什麽都別出去,四姨姥應該是不會進來的,沒事兒啊。” “作孽啊。”表叔擦了擦自己頭上的冷汗:“我這輩子淨是聽說這種事兒了,頭一回自己遇到啊,我真的害怕啊,你說要是說四嬸子過來咬俺們怎麽辦,我是說假如啊,假如她啥也不道了就過來咬俺們,是不是得憋氣兒啊!” ‘噗!’ 我這是服了啊,那種類型的電影看來在表叔的心裏跟‘走進科學’一樣是根深蒂固了,搖了搖頭:“她是能看見的,你憋氣也沒用,如果真的想要自救的話,還不如裝死了,她不喜歡死物的,她隻喜歡活物,越是掙紮的東西,她越興奮的。” 表叔的喉嚨抽動了一下:“好,那要是關鍵時刻,咱們就裝死啊。”說著,回頭還跟著表嬸囑咐了一句:“麗萍,你聽見沒有,你到時候可一定要記得裝死!” 表嬸嚇得已經縮到炕上了,聽著表叔的話明顯的哆嗦一下:“我就在這兒不動了,她不進來就行,她要是進來,我也不用裝了,直接就嚇死了。” “沒事兒,你們不用怕的,一會兒等我和方大鵬出去,你們把門鎖好就行了,就是……” 我安慰著他們倆,低頭又看了看手裏的枕頭,就是這個枕頭不太行事兒,這個枕頭是表叔一直用著的,到時候要是用這個枕頭對付四姨姥的話,恐怕效果就得打了折了,但是現在又沒辦法,四姨姥的枕頭弄不過來,隻能先拿一個湊合用了,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兒,但願一會兒她被溜得差不多的時候這個枕頭可以把她胸口裏的氣給錘出來。 “是不是枕頭不太行事兒啊。”表叔看出我的心裏所想,直接出口道:“要是這枕頭不行不能耽誤大事兒吧。” “我先湊合用吧。” 其實我心裏也不是太有底,看了表叔一眼:“表叔,這樣吧,一會兒你給二麗打電話的時候,就說讓她看著四姨姥,要是四姨姥出來了,那就讓她記得把四姨姥的枕頭拿出來,實在不行,到時候你就讓宗寶去趟四姨姥家,反正這兒離得近,取回來也快。” “哎,好,我知道了。“ “嬌龍,刀磨好了。” 方大鵬拎著個又尖又長的殺豬刀直接進來了,看著我用拽起衣服擦了擦頭上的汗,笑嗬嗬的看著我:“放心吧,現在刀老快了,一刀下去,興許它都感覺不到疼血就出來了。” 表叔明顯的顫了一下:“大鵬啊,你說這些你咋能麵不改色的呢,還能笑得出來?” 方大鵬有些不解:“怎麽了,沒事,不就是殺個豬麽,有什麽怕的啊。” 我站在旁邊沒好意思說他拎著個刀還笑嗬嗬的說這個刀老快了那個樣子特別像電影裏的變態男殺手,得,我也是電影看多了。 “大鵬,走吧,咱們倆先去院子那邊的小倉房。”那個小倉房就是之前表嬸被蛇給磨的時候住的那個小屋。 說著,我又看了表叔一眼:“表叔,一會兒過九點了你一定要記得給二麗打電話,想讓她知道就得提醒她不然四姨姥什時候出來了她都不知道。” 表叔連聲應著,看著我滿臉的不放心:“嬌龍,你小心啊。” “我沒事兒。” 這個時候我要是害怕那表叔他們肯定就更緊張了,所以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輕鬆一些:“記著,在過程中無論如何也不要出來,等我們製服住了四姨姥,這個時候你要是擔心的話再出來看看。” 說完,我跟著方大鵬直接向院子另一頭的小倉房走起,月色下,方大鵬的刀凜凜的閃著寒光,那個豬也許是感受到生命的威脅了,嘴裏‘呼嚕呼嚕’的叫了兩聲,直接爬起來,顛顛的跑到院子另一頭的角落的待著了。 進了倉房,我點起燈先拿起地上表叔給我準備的繩子試了試,還行,很結實,這個繩子也是特別弄得,一邊特意做成了個圓形的套子,目的是一會兒怕四姨姥亂跑好套住她的頭,順帶著給她綁上,這樣,好用枕頭把她的氣給打出來。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大戰之前,緊張在所難免,但願一切都能順順利利的。 隱隱的,感覺到有人正在看我,轉過臉,直接對上了方大鵬有些發直的的眼睛,“你看我幹什麽。” 他對我忽然轉臉的舉動有些始料未及,慌忙的移開眼,滿是尷尬的清了清喉嚨:“那個,沒想到你懂得還挺多的呢。” “那你以為我當陰陽師是混飯吃的啊。” 我扔下一句話直接關了燈,倉房裏瞬間就黑不隆冬的了,我摸著黑挪動到窗戶邊等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有十分鍾九點,那頭豬又趴下來了,我暗暗地想,好好的睡吧,十分鍾以後,這一世的苦難你就結束了。 方大鵬湊到我身邊蹲下,輕聲的道:“那你不怕嗎。” 我扯了扯一下嘴角:“這事兒我既然攬下來了,怕也不能再說怕了。” 耳邊忽然傳出方大鵬輕笑的聲音,我被他的舉動給驚倒了,這氣氛,不說是像表叔那麽緊張吧,但正常人絕對笑不出來,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能看見他龐大的不停輕顫的身體:“你笑什麽。” 方大鵬把刀放到窗台上,擺了擺手:“沒有,我就是覺得昨晚我還特別想回去不愛在這兒待著了,今天居然就遇見你了不說,還要幫你去殺豬然後還要對付什麽詐屍的老太太,這反差也太大了,你說是不是挺逗的。“ 我搖搖頭:“我沒看出哪逗,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了,你這回幫了我大忙了。” “嗨,說謝謝就見外了,咱們可是初中同學,而且還是不打不相識的,你記得吧。” 我在心裏嗬嗬了兩聲,我當然記得,除非我失憶了我能把這事兒給忘了,要不是你手不幹淨,我能賞你個耳光嗎! 方大鵬當然不知道我此刻心裏所想,自己還在那感慨上了,“哎呀,嬌龍,你說說,這時間過的是有多快啊,一轉眼咱們都是大人了,你說緣分是不是挺奇妙的,這麽多年咱們都沒遇上,結果在這兒碰到了。” 我還是沒應聲,暗想著,你心可真大,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想到緣分那上去,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哎,嬌龍,你咋不說話了,你有理想麽,你以後想做什麽。” 我徹底甘拜下風,看了方大鵬一眼:“這裏不是敘舊的地方,你哪那麽多的話啊。” “等著也是等著,那就隨便聊聊被,別整的那麽緊張,沒事兒,不就一個老太太麽,你說說唄,你理想是什麽啊。” 這話也對,要不然倆人都等的一頭冷汗的越合計腿越容易軟,張了張嘴:“理想就是當個大先生,牛比哄哄陰陽師。” “這樣啊,那你現在就了不得了啊,我看你現在本事不就挺大的麽。” 我有些無奈的呼出一口氣:“現在?現在誰知道我是誰啊,別提了,你呢,你的理想是什麽。” 方大鵬又笑了,夜裏這麽一看大牙白的特別的滲人:“我啊,也是想當牛比哄哄的媒體人啊,我既然踏進這行了,自然要做出成績了,是吧。” 我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到了,表叔家的燈在對麵也開始晃了兩下,這是提醒我他要打電話了,隨即起身:“咱們共同努力,走!” “到點了?” 我嗯了一聲:“把刀遞給他,記住,別捅深了,讓那豬在院子裏多跑幾圈,時間越長越好,知道嗎。” 方大鵬接過刀,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歎了口氣:“還沒聊夠呢。” “有的是時間聊這些,回頭我請你吃飯,快去吧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捅完就趕緊回來,別再院子裏耽擱太久。” “恩,你放心吧,你說請我吃飯我這心裏就有底了。” 方大鵬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打怵,拎著刀直接就輕裝上陣了,我不禁在心裏唏噓,純爺們是不是就說的這種人,像小可那種去趟恐怖城都能被嚇尿了的,跟他一比,真是巨大的差距啊。 方大鵬走到門口,站在院子裏的身子就像個大木樁子似得,他先是不急不緩的活動活動脖子,然後‘噗’的一聲,往自己的手上吐了一口唾沫,隨後,撒丫子抬腳就像那個趴著的黑豬方向跑去,沒想到他這麽大體格跑起來還挺靈巧的,黑豬瞬間就感覺到了危險,兩步剛要爬起來,方大鵬卻縱身一躍,直接騎到豬的背脊上,連它想跑的機會都沒給,寒光一閃,刀尖兒對著豬的大脖筋處就捅了下去,手氣刀落,整個動作流暢自然,絲毫沒有一絲的含糊。 黑豬‘嗷嗷’嚎叫的聲音瞬間就點燃了夜色,尖利的拉著長音兒‘哼哼’伴隨著哭腔一般的‘赫哧’聲連連灌耳,我心裏有著些微的不忍,心裏默默地念叨著,疼這一時你就解脫了,相信我,這人世,你所有的幸福的都是表麵的。 正想著,騎在豬身上的方大鵬隨即站了起來,刀一拔一股細長溜的血瞬間便從豬的勃頸處呲了出來,那豬還在叫著,更像是一種徒勞的哭喊,見自己的身體力道一鬆,抬腿就在院子裏像無頭蒼蠅一般狂跑了起來,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像人一樣想要找個地方給自己止血,脖子上流出來的血順著它飛快倒騰的四個蹄子真真兒是灑了一路。 方大鵬微微的喘著粗氣推開倉房的門,看著我又擦了擦頭上的汗:“放心吧,我這一刀不是很深,這血得它能跑個十分八分的才能流幹呢。” “謝謝你啊,這事兒,多虧你了。”我心裏有些發悶,低頭直接撿起繩子,準備等四姨姥來的時候好用。 方大鵬搖搖頭:“跟我說什麽謝謝啊,你怎麽了,是不是看這種場麵不適應啊,哎,你是女人的嘛,總覺得心裏不舒服,豬就是被人吃得,沒事兒,這都是正……哎,哎!嬌龍快看!!那是什麽玩意兒……” 我抬起眼,順著方大鵬有些驚訝的目光往窗戶外看去,就在剛才一晃神兒的功夫,表叔家的牆頭上居然貓腰站了一個人,我仔細的看了看,喉嚨開始有些發幹,四姨姥穿著一身黑色的褂子,幹瘦的身形更加暴露無遺,此刻她貓腰站在牆頭上,前腿微微的弓起,後腿卻整個蹬直,眼睛卻隨著院子裏亂躥的豬在轉動,她站的太高太遠,我有些看不太清楚她上的表情,但是卻能清楚的看見她眼睛裏發出的賊愣愣的光,猛地,她腿上一個用力,這個人直接從高高的牆頭上靈巧的蹦了下來! “哎呦我天!!”方大鵬在我身邊一聲驚呼:“那老太太是開掛了吧!!” ************** ##第366章 咬 四姨姥當然不是隻有‘開掛’那麽簡單,她身手矯健的就像是玩兒了十多年跑酷的運動員,初夏的天兒沒什麽風,但是她貓腰跑的自己的褂子都要飛起來,由此可見,她的速度是有多快了,那豬因為疼痛難忍再加上發現有人攆它,則更加的癲狂,要不是它完全不跑直線,低頭亂撞在院子繞彎我想早就被‘飛簷走壁’的四姨姥生擒活剝了。 方大鵬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嘴半張的發出喔?喔!喔!!驚歎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在經曆生死攸關的大事兒,他是再看世界杯呢。 “哎喲我去,哎呦哎呦,嬌龍你快看那老太太在牆麵上跑了,你看見沒,神人啊!哎呦喲那豬拐彎了拐彎了!你看你看那老太太蹦的多高!騎上了就要騎上了!!!” 我本來真是緊張的不行不行的,但是被方大鵬弄得我好像是在看一場特技表演似得,題目就是‘七八十歲的老人跟黑豬賽跑’,林子大了真是什麽鳥都有,方大鵬這種人我也真是見識到了!!! “嬌龍啊,你說,就這老太太給她弄奧運賽場上去,那是不是一個得頂仨啊,豬都要累岔氣兒了,她啥事兒都沒有啊。” 我沒應聲,拎好繩子看著四姨姥終於騎到了豬的身上,那豬也就七八十斤,方大鵬這體格子一騎它,自然是顯得它特別的小,壓得它也爬不起來,但是四姨姥一騎它,因為四姨姥本身就是一身骨頭架子了,要麽上稱要的話那四姨姥未必能有豬沉,所以四姨姥做不到把豬壓趴下去反而被豬帶著滿院子跑。 按常理來說,豬跑起來的那個顛簸勁兒是沒人能騎了的,多說騎著走個十步八步的就得再下來,況且這豬還是憋著最後一口氣狂跑,整個狀態就跟受了驚的馬特別的像,但是四姨姥騎得卻特別穩,我看太不清楚,但是可以確定,她的手指甲肯定是抓在豬的肉皮裏了,正想著,就看見四姨姥的頭一低,對著還在往外呲血的豬脖子就咬了下去! 心裏一緊,這是要差不多了,但是二麗怎麽還不來,想著,剛要拉門出去,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一記尖利的女聲:“媽!!!!” 緊接著,二麗終於奔進了院子,大門是虛掩著的,我知道那四姨姥是肯定不會走大門進來的,當然,人家也不需要,所以這個門就是給二麗留著的,她進來的瞬間大概是被騎到豬身上咬豬脖子的四姨姥給驚到了,所以大喊了一聲抬腳就奔著豬去了,一邊攆那豬,一邊還張嘴喊著:“媽!你這是幹啥!你給我下來!!你別摔倒了!” 我愣住了,我沒想到已經到這步了二麗居然還能喊出這樣的話,難道她看見四姨姥蹦上牆頭不覺得奇怪嗎?四姨姥能摔到?她現在的戰鬥力跟美國的蜘蛛俠都有一拚! “姨!!”我喊了一聲,一把扯住了還在那攆著豬的二麗:“姨,四姨姥現在真的不是正常人了!!” 那個豬本來血就要流幹了,再被四姨姥對著脖子用力的啃咬,玩命的跑了兩圈在之後忽然前蹄兒一跪,身體晃蕩了兩下,嘴裏發出兩記哼哼,直接躺地上了,但四姨姥好像是沾到它身上似得,那豬一躺下,四姨姥就變換了一個造型,仍舊壓在豬的身上,嘴巴還在對著豬脖頸上的傷口滿是貪婪的吸允啃咬著。 二麗甩開我的手:“你給我滾開你!小丫頭片子叫你一聲先生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了!!”說著,抬腳就要向著四姨姥奔去:“媽!你這是在幹啥啊!!!” 四姨姥現在是絕對危險的,因為,雖然她罵的我小暴脾氣各種亂躥,但我還是出手拉住了她,往我的身前一拽:“姨!你別過去!!!”喊著,我又看了方大鵬一眼:“大鵬!上套子!!” 方大鵬應了一聲,掄著那個繩子就出來了,看著我微微的用下巴往後麵送了送:“往後站站,別抽到你了。” “不是,你們這是幹啥啊!!”二麗看見繩子好像是猜到我們要做什麽了,瞬間就怒了,直接上手一把搡到我的肩膀上:“你們瘋了吧你們,你們要用繩子套我媽啊,啊,有你們這麽辦事兒嘛,三哥呢!三哥你給我滾出來!!” 我被她推搡著連退了兩步,火氣直接也上來了,身手指了指那個不管二麗多大聲跟我吵都充耳不聞隻顧著咬豬脖子的四姨姥:“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樣的是正常的嗎!我把話撂這,你要是不怕死你就上前去拉去!!!” 二麗瞪著我,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我跟你說啊,你年輕,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不管我媽現在是得啥病了,但那是我媽!你能拿繩套子套你媽的脖子嗎!我告訴你啊,今天這事兒要是我媽一會兒沒事兒了行,我媽要是有問題,那就是你搞得鬼!”說著,她轉過臉,氣哼哼的向四姨姥走去。 老子真的想甩手不幹了,這叫什麽事兒,都那樣了,都把豬按倒造上了,她還不相信!我看著二麗的背身氣的直想吐口唾沫然後直接走人,但轉眼再看在那造的噴噴香的四姨姥又怕這麽鬧出人命,咬了咬牙,隻能跟在二麗身後,以免有什麽意外情況。 “媽,你這是幹啥啊,你想吃豬肉我去給你買啊!”二麗走到四姨姥的身旁,彎下腰帶著哭腔的說著,但是四姨姥不為多動,把臉都埋在了豬脖子那裏,二麗急了,伸手去拉她:“媽,你起來,你這是咋回事兒,你先跟我回……媽呀!!” “哼~~~” 四姨姥猛地抬起了頭,呲著牙一臉生氣的哼哼著,胸腔發出低沉的那種嘶吼的聲音,別說二麗嚇得叫媽了,那樣子我看都嚇得的一哆嗦! 本來老太太就瘦的有些尖嘴猴腮了,現在更是蹭的滿臉都是紅色的豬血,在這麽呲牙一哼哼,你能清楚地從她幹癟的嘴裏看見了幾顆尖尖的牙,月光一晃,那模樣像極了喝了血的貓,誰看都迷糊! “媽……媽,你,咋得了?” 二麗嚇得說話都不行了,站在那裏扯著顫音的看著她:“媽……你可別嚇唬我啊……” 四姨姥蹲在那裏哼哼著,眼睛賊亮賊亮的直盯著二麗看,手慢慢的從那個半死的豬上拿開,腰又貓了貓,雙腿開始慢慢彎曲…… 我暗叫一聲不好,轉頭看向方大鵬:“套!!” 話音剛落,四姨姥整個人飛身躍起,猛地撲到二麗身上,二麗被撲的後退兩步,隨即摔倒在地,四姨姥滿臉興奮張著的大嘴對著她露出來的脖子就要咬下去,嚇得二麗本能得掙紮慘叫:“媽呀!!!” ************** ##第367章 要出大事兒了 四姨姥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方大鵬的繩套子還沒等甩出去呢,她已經把二麗給成功撲倒了—— 二麗嚇得滿臉驚恐得用手推著四姨姥的下巴,嘴裏‘哇哇’的喊著:“媽!我是二麗啊!我是二麗啊!!啊,別咬我啊!救命啊!救命啊!!!” 四姨姥哪裏還認識她是誰,一張臉寫滿了被‘獵物’撩扯的興奮,當時的場麵怎麽形容呢,就好像你家裏養了條立起來能有一人多高的大金毛,它一天沒見到你了,一見到你就往你身上生撲不停的想要拿嘴舔你的那種感覺。 我急了,登時也顧不上別的了,兩步上去拚命的拉扯著四姨姥的褂子,她還沒變性呢,所以這個時候更像是在憑力氣,但是她褂子很滑,我抓不住,反手我又去拽她的胳膊,這下子給四姨姥惹急了,她被二麗逗扯的通紅的眼直接瞪向我,隨即胳膊一甩,我自認還算是有幾分力氣,但是四姨姥的胳膊當時就跟一條揮舞的鐵棍子似得,而且力道大的驚人,我還沒等反應過來,直接就被她的胳膊給甩的滾向了一旁。 “小心!”方大鵬眼疾手快的過來扶了我一把,隨即把我往旁邊一拉:“我來!!” 喊完,他直接拎著繩子就上了,這時候他也不用那個繩套子了,而是直接抻起了一截繩子在四姨姥的背後勒到了她的脖子上,瞬間發力,我眼瞅著方大鵬胳膊上的肌肉塊全都凸了起來,因為用力,他臉也憋的通紅,一口大牙在唇下惡狠狠地咬著,正常人要是看這個場麵大概都會覺得方大鵬滿臉猙獰的樣子有些‘喪心病狂’因為他的身形都能輕鬆裝下兩個四姨姥,並且他是在背後用繩子勒四姨姥的脖子的,感覺四姨姥分分鍾能被他給把氣管勒折,但事實卻是方大鵬累的青筋暴起,好似自己勒著的是個千金石塊,再看著四姨姥仍舊執著的扒在二麗身上張著大嘴想要咬她完全沒把他當回事兒,方大鵬的臉憋得更紅,一邊使勁,一邊從牙縫裏慢慢的擠出了一句話:“呃……這老太太怎麽這麽有勁兒啊……” 拔河,當時的樣子真的特別的像拔河,我站在旁邊看不下去,看樣子方大鵬一個人是勒不起來四姨姥的,隻好兩步奔到方大鵬的身旁,幫著他一起拽著勒著四姨姥脖子的繩子,四姨姥的身體終於動了動,我心裏一喜,看著即將脫離二麗身體的四姨姥,更加用力的一拉,而就在四姨姥要被我們拽起的一瞬間,二麗忽然發出了一聲慘叫:“啊!不要啊!!!!” 我心裏一緊,咬上了!! 抬眼一看,四姨姥已經把二麗的手指頭給叼到嘴裏,此刻她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也滿是得逞後的興奮,“大鵬!!用力!!” 我大喊了一聲,轉手去掐四姨姥的腮幫子,當時她的皮膚說不上來的感覺,不是很硬,但觸感很怪異,好像是摸著皮球一樣的感覺,待四姨姥嘴裏的力道微微一鬆,二麗慘叫著把自己血漬呼啦的手指從四姨姥的嘴裏拔了出來,張著大嘴不停的哭著:“疼啊!媽!你差點就咬死我了啊!!”我打眼看了一下她的手指頭,還好,並沒有咬斷,但是見她隻顧著坐在原地看手,分分鍾就還能被張牙舞爪的四姨姥抓到,不禁有些著急的喊道:“離這遠點!!!!” 二麗這才反應過來,擦了一把眼淚,連滾帶爬的向旁邊挪了挪,等二麗這一閃的遠了,四姨姥徹底的怒了,她開始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伸著手直奔我就來了,方大鵬在四姨姥的身後急的滿頭大汗:“嬌龍!我有些扯不住她了!!這就跟拽著一匹脫韁的野馬似得,她也不嫌累啊!!!” 我一邊躲閃著四姨姥的進攻,一邊看著方大鵬:“你把繩子那頭甩給我!我把她給纏上!!快!!”喊著,我又衝著屋裏大聲的叫道:“宗寶!趁現在去把老太太的枕頭給我拿過來!!!” “好!!”宗寶在屋子裏應了一聲,溜著牆根兒小心的跑了出去。 方大鵬這邊則一手扯緊了勒著四姨姥脖子的繩子,另一手開始去撿地上的繩頭,猛地,一直朝我猛撲的四姨姥忽然安靜下來了,木木的轉回頭去看自己身後正在撿繩頭的方大鵬,方大鵬自然也是感覺到自己拉扯著的繩子一鬆,慢慢的抬起頭,直接對上了四姨姥的眼,張了張嘴:“奶奶,你這是……折騰累了?” “繩頭快給我!她要咬你啦!!” 我急的大聲的喊著,還沒等喊完,就看那四姨姥直接奔著方大鵬撲去了,方大鵬倒是一點兒都沒含糊抬起拳頭對著撲過來的四姨姥一拳就打了過去,結果我隻是聽見了一聲悶響,方大鵬的嘴隨後就齜了起來:“我去!這比沙袋還要硬啊!!” 話音剛落,四姨姥再次站定,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方大鵬,那模樣像極了在說,你打我啊,我站著讓你打,方大鵬也有些發懵了,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動不動的四姨姥,慢慢的抬起拳頭:“奶奶,你別逼我啊……啊!!”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前一動不動的四姨姥居然吐出了一團黑乎乎的類似消化物的東西,不偏不倚,從低到高發射直接吐了方大鵬一臉,空氣中瞬間就是一股濃鬱的腥臭味道。 “哎呦我去!這什麽玩意兒!!”方大鵬摸了摸自己臉,瞬間幹嘔了兩聲,扶著牆根兒就開始狂吐了起來。 我心裏一激靈,壞了,這是反芻了! 動物反芻也叫倒嚼,就是把胃裏的東西吐出來再吃一遍,以方便消化吸收,但是在四姨姥這兒事情就大了,說明她從這一刻開始,就會把胃裏之前吃過的飯全都通過這種途徑吐出來,吐幹淨了之後,就會徹底的變成一個屍了,這速度比我預料的要快太多了,我微微的後退兩步,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判斷失誤,早知道就準備點黑狗血什麽的! “嬌龍!枕頭!!” 宗寶忽然在門口大喊了我一聲,一個枕頭直接扔了過來,我伸手抓住那個枕頭,倒真是天助我也,來不及多想,我把中指放在嘴裏一咬,然後對著四姨姥的枕頭一劃,四姨姥卻在這時猛地回頭看了我一眼,‘噗’的又吐出一大口黑乎乎的東西,我本能的往旁邊一躲,一步上前枕頭卻直接掄空,四姨姥異常敏捷的躲開了我的進攻並且蹬踩著方大鵬的身體直接就上了房頂,‘蹬蹬蹬’沒幾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抬頭看著屋頂,咬了咬牙,一種懊惱感卻油然而生,垂下眼又看了看手裏的枕頭,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感……是我的判斷錯誤,我低估了她的變性時間,戰鬥能力,以及二麗的不相信,我把一切都想得簡單了,居然就隻能這麽無可奈何的讓四姨姥在我的眼前跑了…… “嬌龍!怎麽樣了!四嬸子呢!” 表叔兩口子見院子裏沒動靜了推開門跑了出來,表嬸則直接奔到還坐在院子地上掐著自己手指頭的二麗身邊:“二麗啊,你沒事兒吧,手指頭沒咬壞是吧。” 二麗好像是嚇傻了,坐在那裏一點兒回應都沒有,直到表嬸推了她兩下才漸漸的回過神,看著表嬸帶著哭腔道:“我媽咬我……我媽咬我啊……嚇死我了啊,嚇死我了啊……” “嬌龍,嬌龍,這到底怎麽了啊,四嬸子呢?” 表叔一臉擔心的看著我,見我好像是傻了一般的站在那裏,不停的追問著。 我有些內疚的看向表叔,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其實也有些太順了,所以很多時候因為別人的過分信任反而就高估了自己,四姨姥跑不是意外,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太不謹慎的結果,張了張嘴:“對不起啊,表叔,她跑了。” “跑了?” 表叔怔了怔:“那跑了咋辦,啥前兒回來啊!”說著,他大概是看我的表情有些抑鬱,隨即出口安慰道:“沒事兒,實在不行明天再試一把被,我在買頭豬。” 我搖搖頭,看著表叔輕輕的呼出一口氣:“表叔,要出大事兒了。” “啥大事兒啊?” 我張了張嘴,剛要應聲,卻聽見村裏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狗叫聲由遠及近,一片沸騰。 表嬸愣了愣,扶著二麗看向表叔:“誰家大晚上放鞭炮啊。” 表叔則擺了擺手,神情微微的嚴肅:“不對,這個不是鞭炮,好像是槍聲。” ************** ##第368章 是人是鬼! “槍聲?” 表嬸隨即在旁邊應道:“不可能,啥年代了,用槍那是犯法的事兒!” 說著,伸手扶著二麗站起來:“來,先進屋坐一回,你家強子呢。” 二麗吸著鼻子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裏應著:“他喝多了,在家睡覺呢,我媽,我媽怎麽會咬我呢,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媽為什麽會咬我啊。” 表嬸看著她歎了一口氣:“麗啊,你咋還不明白啊,她已經不是四嬸子啦!或許她皮兒還是四嬸子的皮兒,但是瓤已經是別的瓤啦!先進屋吧,進屋把你那手指頭包一包,哎呀,這口子咬得挺深啊。” “等會兒。”還在那合計槍聲的表叔突然開口,看了一眼二麗的手指頭,隨即又看向我:“嬌龍,這個手指頭是能正常的包紮麽,是不是被四嬸子這種咬的都得特殊處理啊。” 我擺擺手:“沒事兒,四姨姥要二麗姨的時候還沒反芻呢,手指頭消好毒包上就行了,我就怕她再去把別人給咬了,那問題就嚴重了。” 正說話間,二麗擦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淚幾步奔到我身前:“那個,嬌龍是吧,我媽真的不是我媽了嗎?” 我有些無奈,都到了這個時候她居然還這麽問我:“你不是都看見了嗎,要是她真的還是四姨姥的話能那麽咬你麽。” 二麗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那咋整啊,那她不是我媽是誰啊,她剛才咋還能上房啊,這是跑哪去了啊!” 我皺了皺眉,事情難辦就難辦在這兒:“應該是上山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了,而且她動作太靈巧了,我們盲目的去找,人多了,她不會現身,人少了,根本就反應不過她,就連大鵬這種體格的都弄不過她。更別說別人了,特別的容易被她咬。” “啊?你確定我媽真的不會回來了嗎,她白天還啥事兒沒有好端端的那!要是這突然就回來了還這麽咬我可咋整啊?!” 二麗現在知道怕了,滿臉的都寫著驚魂未定:“三哥啊,你趕緊去給我大姐打電話,把這事兒給我大姐說了,就說我媽現在已經不認識人了,差點把我的手指頭給咬斷了,讓她趕緊過來啊,我一點兒主意都沒有啊!” 表叔看著二麗歎了一口氣:“你說說你,你現在知道害怕了,下午的時候你就應該配合嬌龍,還有剛才,我在屋子裏看的都清清楚楚的,那四嬸子都騎到豬身上咬上了,你還在那罵嬌龍,你要是不整這事兒是不是四嬸子就被嬌龍給弄住了,她這現在飛簷走壁的,誰能上哪逮著她?!!” 二麗被表叔說的是‘劈裏啪啦’的掉著眼淚:“那誰能知道會是這樣啊,誰見過這樣的事兒啊,我要是不親眼看見,親身經曆我也不會相信啊,那是我媽!我能讓別人做出對我媽不尊敬的舉動來嗎!那我不是不孝順了嗎!” 表叔也是氣急了,看著二麗連連的點頭:“對,你孝順,那現在好了,你也看見了,那逮誰咬誰,還往外吐東西,等哪天咱們全都被喂了你就真的是孝順了!” “你說啥話了!”表嬸也急了,瞪了表叔一眼,伸手攬了攬二麗的肩膀:“麗啊,你三哥也是著急,他說的話不是衝你也不是不尊重四嬸子,他是知道四嬸子現在已經不是她了,再說,現在嬌龍說四嬸子上山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所以你三哥這也是急的胡說八道,你別吃心啊。” 二麗被說得即委屈又難受:“我錯了行不行啊,我哪裏會知道是這樣的啊!現在最憋屈的是我啊,我看見自己的媽不正常我比誰都難受啊!!” 表叔擺了擺手:“行了,你別哭了,你現在哭也沒用,你從這一刻開始,知道是咋回事兒了,咱們就配合嬌龍就完了,本來是合計著大事兒化小,小事兒化了的,但是誰能想到,現在四嬸子還跑了,那這事兒看來在村子裏是捂不住了……” 說著,扶著牆根的方大鵬慢慢的直起了腰,臉上還沾著一些黑乎乎的粘液,擦了擦嘴回頭看向我,:“惡心死我了,嬌龍,她吐出來的是什麽東西吧,這玩意兒不傳染吧。” 我回過神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這都是她胃裏的東西,隻是吐你臉上了應該沒事的兒,你趕緊進屋去洗洗臉吧。” 方大鵬點了點頭,一邊往屋子裏走著一邊嘴裏還直念叨著:“我都覺得我的勁兒夠大了,但是跟那個老太太比起來壓根兒就不是對手。” 二麗吸著鼻子看了一眼方大鵬:“小夥子,剛才謝謝你啊。” 方大鵬一臉難受的也擺了一下手:“不用謝我,你要謝就謝嬌龍就行了。”說完,他轉身直接進了屋。 二麗又看向我:“嬌龍,姨不是故意的想跟你急眼的,隻是這事兒攤誰身上誰能相信啊,我媽那麽大的歲數了,我怎麽也不會……” 我抬起手打斷二麗的話:“姨,先別說這些了,你先去包紮一下傷口,我這邊得趕緊想辦法把四姨姥弄下山,要不然的話……” “二麗!!二麗呢!!!” “二麗你給我出來!!!” 門外忽然傳來了嘈雜的人聲,我愣了一下,隨即轉過臉向門口看去,表叔隨即大聲的應道:“誰找二麗!!二麗在我家呢!!!“ 話音剛落,表叔家的大門就被人在外麵拉開,進來的是三個跟表叔年紀查差不多的老爺們兒,好像是走的挺累的,一個個都是氣喘籲籲的模樣,我看著臉熟,但是不知道誰是誰,不過把頭那個男的拿著的家夥事兒倒是挺讓我驚訝地,居然是一把長長的像是槍一樣的東西,宗寶當時已經站到我身邊,我側了側頭,看著他小聲的問道:“那個男的拿的是槍嗎。” 宗寶瞄了一眼,隨即搖搖頭:“應該是自己做的火銃,肯定是以前打獵用得,但是那東西犯法,一經發現就得沒收。” 我挑了挑眉,心裏暗想,犯法了還敢這麽明晃晃的拿著到處走? “三林?你大晚上拿著你家打獵的土槍找二麗幹啥啊!” 表叔看著進來的人隨即開口問道,聽語氣都是挺熟的了。 那個叫三林兒的拿著槍的男人顯得異常氣憤,“還問我咋得了,你應該問問二麗!四嬸子現在到底是得啥病兒了啊,那咋還能出去亂咬人呢,我媳婦兒就去院裏上個廁所的功夫就被她給咬了啊,這我要是不開槍,那真是死活不撒嘴啊!滿臉是血的,別說給我媳婦兒嚇得現在還回不了神呢!我開了一槍她不但沒事兒還像個兔子似得直接翻牆從我家出去了,要不是我看見臉兒了我也以為我活見鬼了呢!!我找二麗就想問問,那個四嬸子是吃錯啥藥了,到底是人是鬼!!!” ************** ##第369章 底朝天 我睜大眼看向表叔,這事兒果然大了,原來剛才那聲巨響果然是槍聲啊。 不過槍打不死四姨姥倒是正常的,她已經是死人了,能動隻是身體裏的氣在作怪而已,你還想怎麽讓她死?除非給碾成渣了,否則你爆頭那身體還會抓人呢。 “三哥……” 二麗瞬間就蒙圈了,眼睛含著淚看著表叔想讓表叔替她解圍,跟之前那個站在院子裏罵表叔缺德帶冒煙的判若兩人。 表叔還算是鎮靜,關鍵時刻到真是盡顯男兒本色,他直接看向那個三林:“你看清楚了嗎,怎麽就能確定是四嬸子。” 三林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樣子指了指自己“我沒看清楚,你當我瞎啊,我這眼睛當初打鳥那可是一瞄一個準兒,我當時都去扯四嬸子了你知道不,要不是她死咬著我媳婦兒的腿不撒嘴我能開槍嗎,沒他娘的給我嚇死啊!我就想問問二麗這個四嬸子是咋回事兒!咋還要吃人啊!!!” “是啊,老三我跟你說啊,你是跟四嬸子一家好,但是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我兄弟媳婦兒那腿上的肉都咬掉了一大塊兒,現在還不知道精神能不能嚇出問題,這事兒二麗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還有那個四嬸子,她是得了啥瘋病了!” 三林旁邊跟他一起進來的男人也張嘴說著,表情同樣是憤憤不平:“上個多月就說四嬸子要不行了,忽然又好了,她是不是假活詐屍的啊!!” 得,農村就這點好處,地多林子多,所以奇怪事兒誰都沒少見,不用我過多的解釋,也不用看太多的走進科學啥的,很正常的人家就能推理出個一二三。 表叔的微微的有些著急,我明白他的之前那話的意思,他還是想把這事兒給壓下去,但是顯然,這事兒現在不好壓了,因為四姨姥生嘶呼啦的把人腿上的肉給咬下來一塊兒不說,還逼著那個三林連槍都開了,可見這事兒有多大了。 “三林啊,那你這拿著個槍是啥意思啊。” 表叔看著他,不禁往前走了幾步:“就算是再大的事兒,都不用拿槍過來找說法吧,咱們可都是一起長大的,犯不上這麽嚇唬人吧。” “誰嚇唬你們了,是四嬸子給我嚇到了啊!我現在不拿著這玩意兒我都害怕你知道不,一旦她藏在哪了在蹦出來給我咬了呢!三哥啊,你知道我是啥人的,這玩意兒多少年都沒開過火了啊,我藏著掖著的啊!我現在就是想知道這個四嬸子是咋回事兒,究竟是死的還是活的,有沒有傳染病,我媳婦兒能不能有事兒!二麗既然在這兒了,這事兒你就讓二麗說,你就別在那幫腔了行不!” 三林也急了,看著表叔一臉的委屈加激動:“那可不是一般的嚇人啊,那臉上的血啊,保不齊之前咬了多少人造上的啊,我現在就是想知道是咋回事兒!!” “二麗!!二麗!!你在家不!你給我出來!!!” 三林的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了別人的喊叫聲,我望出去,心裏登時又是一緊,門外這下子又聚集了十多號人在大聲的喊著二麗的名字,宗寶站在我身邊幽幽的開口:“這事兒可真的是大了啊……” “二麗在三哥院子裏了!!” 不知道誰看見了喊了一聲,十多號人開始一窩蜂的往院子裏擠,還沒等表叔開口,他們一看見站在屋門口的二麗就開始討伐上了:“二麗,這個四嬸子是咋回事兒啊,剛才我聽見俺家雞籠子有動靜,開門這麽一看,咋是四嬸子在那裏偷雞啊!這家夥把我家雞的雞腦袋全都給咬掉了不說,弄得滿臉都是血,沒把我媽的心髒病給嚇犯了啊!!!” “就是,也去我家咬雞了,給雞攆的雞飛狗跳的,最後我把院子裏的燈一打開看見是四嬸子給我也嚇的一激靈,我就喊了一嗓子,那四嬸子直接就奔我來了,幸虧我關門快,在外麵一個勁兒的嘩嘩的撓門嚇得我一點兒動靜都不敢出啊!!” “還去俺家了,蹲在我家的窗戶外把我養在鳥籠子裏的鳥給咬死了!我小孫女兒還沒睡覺呢,看見了哇哇哭,指著外麵說有鬼,我往窗戶外那麽一瞅,她拿著俺家那個鳥直勾勾的看著我,哎呀,我這魂兒差點沒被她那樣子給弄出竅了啊,二麗啊,你媽這到底是咋得了啊!!!” “還有我家……” “二麗啊,你這事兒……” 別說二麗了,我當時都懵了,四姨姥這絕對是破壞級別的,她這就這麽一小會兒居然禍禍了這麽多家,看來她要不把這個村子翻騰個底朝天兒她是不滿意啊。 宗寶偷偷地湊到我的耳邊,張了張嘴:“那個四姨姥的胃口怎麽忽然這麽大了,吃這麽多她不撐嗎。” 我看著那群烏央烏央還在大聲訴求互相詢問對方家慘劇跟自己家有何區別的村民,吸了一口氣輕輕的張了張嘴:“她不是吃,她是興奮,咬東西是為了磨牙……” “你們饒我了吧!!!!” 二麗忽然崩潰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自己被四姨姥咬破的手指伸了出來:“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啊,這就是我媽給我咬得啊!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啊,我是今天下午才聽這個先生說我媽是假活的啊,我不知道我媽已經不是我媽了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你們別在我問我要說法了,我什麽都給不了啊,要是想讓我賠錢的話你們就說個數,別再說我媽咬東西的事兒了!!!” 本來吵嚷的院子被二麗這麽一哭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大家相互的看了看,好像誰也沒聽明白二麗說的是啥,倒是三林這個時候往前走了一步,經過剛才那麽簡短的經驗交流,此次騷動的女一號四姨姥目前看來造成傷害最嚴重的一家就是三林了,因為在別的家至少她撐死就是禍害禍害雞啊,鳥啥的,至少沒咬到人。 因此,這個三林很自覺地就站出來代表民眾發言了,當然,還有另一點的原因我覺得和他拿了一把很唬人得槍有關。 “二麗,我們不是為了錢,咱們一個村兒住著,誰不知道誰啊,那四嬸子以前可是個大好人,就連我媳婦兒都是四嬸子那陣兒給說的媒,我很尊敬她,但是她咋得就忽然咬人了呢,俺們來找你,不是為了錢的事兒,是覺得四嬸子這舉動不正常啊,她到底是咋得了才能這樣啊,現在你也看到了,咬了這麽多家,這絕對有問題啊!!” 二麗擦了一把眼淚,指了指我看著他:“我不是說了嗎,嬌龍說了,我媽就是詐屍了,但是她詐的跟別的不一樣,就像是活人似得,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咬人了啊!” 三林的眉頭緊皺著,又看向我:“你不是之前小濤結婚上台說話的那個嗎,你知道四嬸子是咋回事兒?” 我點點頭,看來靠二麗是說不清楚了:“四姨姥死的時候被貓驚到了,借到了氣,也就是你們都知道的詐屍,但是四姨姥詐屍的情形不一樣,她也說話也吃飯,所以二麗姨也並不知道四姨姥是詐屍,以為她真的活過來了,但是今晚四姨姥狂性大發了,所以,也把二麗姨給咬了,我正在想辦法,你們放心吧,這件事兒,我這兩天一定會給大家解決的。” “詐屍了啊……” “我就說肯定不正常,四嬸子都要不行了咋又能活過來了呢。” “哎呦,那我們不是危險了?詐屍的都不認識人隨便咬啊!這種事我以前都聽說過啊!”” 三林身後的那些四姨姥的‘受害者’一聽我說完就開始七嘴八舌的叨咕起來,三林隨即回頭大喊了一聲“安靜!!”然後看向我:“你能解決?” 我點了點頭:“盡量。”今天已經吃到虧了,這次一定要慎重。 三林皺了皺眉:“你這麽年輕,能行嗎。” “三林,嬌龍是我請來的先生,要不是她我也不會知道四嬸子不正常,她的道行你就不用懷疑了。” 一聽表叔這麽向著我說話我心裏還挺汗顏的,要不是我考慮的不周全,這事兒哪能整的這麽大啊。 三林倒真是個拿主意的人,看著我思忖半天:“那行吧,事兒現在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是害怕也沒用,既然二麗一開始也不知道這事兒,她就也是受害者,那咱們就先把四嬸子這事兒先處理清楚了,然後再合計別的,要不然四嬸子這樣一天,咱們就危險一天,你先告訴我們該怎麽做,要不然……” ‘烏拉~~~~烏~~~拉~~~~烏~~~拉’ 三林這正說著話了,門外又傳來了警笛的聲音,隻不過這警笛聲太過刺耳,聽起來還有一種鬼哭狼嚎之感,我當真驚到了,哎喲我天啊,難不成我有一天還能跟警察一起解決這類事件? “誰給小劉打電話了啊!”表叔聽見聲音隨即看向三林:“這事兒小劉能解決的了嗎。“ 我則直接看向表叔:“表叔,小劉是誰啊。“ “就是咱們村的治安民警,一有點事兒就拉警笛兒,警惕性倒是挺高的,但是這事兒這麽一來不就鬧大了嗎!” 表叔說著,滿臉的無奈:“捂著捂著還是捂不住啊!” “這都怎麽了啊,怎麽都擠在這兒了,讓一讓,發生什麽事兒了!” 說話間,我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進來,說實話,瞅著挺不正式的,也沒穿製服,夾著個包,還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表叔直接迎上前,“小劉啊,誰給你打的電話啊,這事兒不用通過你,俺們自己能解決。” 叫小劉的民警隨即蹙了蹙眉:“三叔啊,我剛才接到西頭的秦嬸的電話,說四姨姥上她家院子禍禍雞了,你這忽然又跟我說自己解決,你要解決啥事兒啊。” 表叔急了:“就是四嬸子的事兒啊。” “事兒這麽大嗎?” 小劉愣了愣,看了一圈院子裏的人:“我還納悶你家大晚上人咋這麽多呢,看來我來對了啊,這四姨姥咬了這麽多家的雞嗎!”說著,他直接看向三林:“林叔,你家的雞也被咬了啊!” 三林一臉鬱悶:“我媳婦兒被咬了啊!!” “啊?!!” 小劉挑眉:“這是什麽情況啊,四姨姥那麽大的歲數怎麽還亂咬人呢,作案動機是什麽啊,怎麽……哎,林叔,你拿的是啥啊,你咋還有槍呢,這玩意兒我不是都宣傳過必須上交嗎,你這是……” “小劉,現在先別說我這事兒,我這是看我媳婦兒被咬了,我著急拿出來嚇唬四嬸子的,而且這也不是槍,自己做的玩兒的,回頭我上交還不行嗎。” 小劉點了點頭,四處的看了看:“那四姨姥哪去了?把她叫出來,我做個筆錄。” 我抿著嘴忽然有些憋不住,別說啊,這個小劉還真挺有拿把那個勁兒的,還做個筆錄?你做個試試?! “現在做不了,好像是上山了!”三林隨即在旁邊應道。 “什麽?!上山了!”小劉插了插腰:“四姨姥這還畏罪潛逃了?!!” ************** ##第370章 他不信 我真是挺服的,還能整出個‘畏罪潛逃’出來,四姨姥這架勢壓根兒就是要‘雄霸天下’了,要是想逃的話也不至於這麽明目張膽的了! 還別說,這個小劉吧,你別看他說話啥的稍微有那麽一點兒裝腔作勢還喜歡拽些專業用詞兒,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人民的守護神’似得,但是他一跟三林還有表叔說話的時候也挺知道輩分的,林叔啊,三叔叫的也挺順耳,因此,從這一點來看,我對他這個人還算是不咋反感,至少不是真的裝,要是真的裝,那就膈應人了。 “不是,小劉啊,現在是什麽情況呢,就是四嬸子之前不是重病過一回麽,村裏都給開完死亡證明了,但是後來,後來四嬸子就詐屍了。” 表叔略顯艱難的解釋著,關於時間點這塊兒,的確是個問題,一般人都聽說過當時就詐屍的,誰能想到能吃飯能嘮嗑的其實是個屍? “詐屍了,什麽時候的事兒?誰看見了,誰能作證?” 小劉隨即張口,說完,自己又皺了皺眉:“不對啊,今兒二叔家的小濤結婚,我還去趕禮來的呢,而且還看見四姨姥也在桌上吃席呢,詐什麽屍啊,三叔,這可是和諧社會,別再這兒胡說八道,散播迷信啊。” “小劉,誰能用這事兒騙人啊,你回頭問問這些鄉親們,那四嬸子都啥樣了啊!逮誰就要咬誰不說,還一臉的血啊,那身手好的沒邊兒啊,我們家那老高的圍牆,她蹭的一下就上去了,小劉啊,你要知道,好小夥子都不能竄上去,那可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啊!” 三林在旁邊滿臉著急的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那個火槍:“我就是看見我媳婦兒被她咬著腿我才拿著這個出來的,然後她死咬著不撒嘴,咋拽都沒有用,我急的不行就開了一槍,這她才把嘴鬆開啊,那給我媳婦兒咬掉了那麽大一塊肉啊,看著都疼啊!” 小劉看著三林表情卻微微的嚴肅起來:“林叔,你還開槍了??我說剛才我在所裏咋聽見砰的一聲,還以為誰家大晚上的放炮仗呢!原來是你開的槍啊,林叔,這玩意兒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你是要觸犯法律啊你!” 三林猛地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看著小劉滿眼的無奈:“我不開她不撒嘴啊,你嬸兒當時疼的都要昏過去了,我就是嚇唬嚇唬,往她腳那打的,打沒打中先不談,她可一點事兒都沒有啊,直接就竄出去了,我打的不是人啊!不是,是我打的本來就是死人了啊!也不對,是我不管打的是啥吧,她沒事兒啊!” 小劉的臉冷了下來:“林叔,話不能亂說,我活了三十多年,也沒見過什麽詐屍的,更沒聽說過詐屍能在活人的身上詐的。” “這個是真的啊,先生都在那兒呢,你不信你問先生!”三林見自己也感覺說不清楚了,直接把手指向我:“她是你三叔特意請來的,這可是個明白人啊!” 一旁的表叔也連連的點頭:“小劉,這事兒可絕對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科學是解釋不了的,四嬸子真的就是詐屍了,俺們一句謊話都沒說啊!” 小劉直接把目光投向我,也許是他的職業的關係,我對他從上到下的仔細的打量的眼神有些反感,微微的清了清喉嚨,伸出手:“你好,劉警官,我是馬嬌龍。” 他沒把手伸過來,而是滿臉警惕的開口:“你不是我們村的。” “是,她是……” “表叔,我自己來。”表叔在旁邊急著介紹我,我看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後直接大大方方的看向那個小劉:“我是安東人,之前就跟表叔認識,跟表叔的侄子小可是朋友,這次過來是為了參加小濤的婚禮的,湊巧,就噴上了四姨姥這件事兒了,剩下的,劉警官你自己都看見了。” 小劉的一雙眼睛還在緊盯著我看,見我的手還送在他前麵,象征性的跟我握了一下,隨後伸手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是你跟他們說的四姨姥詐屍的事兒?”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當然,我說了四姨姥不正常,但是二麗姨沒信,隨後,四姨姥就發狂了,而且還把二麗姨給咬了。” 二麗在旁邊也點了點頭,還把自己的手伸給小劉看:“小劉啊,你看看,這就是我媽給我咬得,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媽咋就詐屍了啊,我一開始也覺得這事兒扯淡,但是誰能想到會發生這麽大的事兒啊!” 小劉沒接茬,看樣子對我還很是懷疑:“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四姨姥之前都好好的,但是你一來這個四姨姥就開始詐屍咬人了嗎。”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劉警官,我是外來人,而且我的職業還很特殊,你對我好奇很正常,但是四姨姥這件事兒,我想我不需要做出過多的解釋,首先,她咬人還是咬雞這一點我沒辦法控製,其次,她的身手方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你覺得我是在蠱惑四姨姥故意的讓她引起村子的騷亂那我想我也沒必要解釋什麽,首先我沒辦法讓一個老人能像個年輕人一樣的靈巧,其次,我也沒那個本事。” 小劉垂下眼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我覺得他抱著胳膊那個架勢有點像‘柯南’看多了,不是在那瞎推理,就是借引子在這兒過幹癮呢,畢竟一個農村一年興許都出不了一檔子刑事案件,出了也不是他個小村級派出所能整的了的,純在那跟我倆扯裏根楞呢! “小劉啊,這事兒你就不用合計了,都交給嬌龍吧,嬌龍剛才都說了,就這一兩天,她就能把四嬸子這事兒給處理了。” 表叔看著小劉直接張口勸道:“這種事兒千萬別傳出去了,外人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容易造成騷亂,就算不造成騷亂什麽的,影響也不好啊,咱們還是能把事情最小化就盡量最小化吧。” “三叔,你當這小事兒呢。” 小劉直接看向表叔:“我的職業就是保衛咱們村子的治安和平,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雖然我還沒弄清楚,但怎麽能就這麽含糊的過去了呢,而且,你還說交給一個,一個啥先生去辦,她說先生就先生啦,你咋就那麽相信呢!還有這些鄉親們,你們怎麽能就那麽的信她的話呢!這是愚昧啊!等著吧,我敢把話放兒要是你們越來越信她那她那肯定就會出來一套破財免災的說辭啦!你們掙點錢容易嗎,就這麽……” “小劉啊,嬌龍不是那樣的人啊!你說的是別人,但肯定不是嬌龍,兩年前我們……”表叔著急著想為我辯解,誰知道小劉直接抬手打斷了“三叔!你先別說話,你現在已經被洗腦了,這是可悲的啊!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小劉越說越激動上了,微凸的肚子一舔,說的嘴角都要冒沫子了—— “三叔啊,鄉親們啊!這是二十一世紀啦,我天天挨家挨戶的給你們做宣傳,就是希望你們明白,這個世上,沒有鬼啊,神兒啊的,我們不要一遇見些反常現象就歸類為什麽詐屍神鬼的,我們要相信科學,這個世界上沒有科學解釋不清的事情,更不要相信一些江湖騙子,要記住,我們村子一向是個安寧和平的小村莊,而且,我們村派出所的這幾個民警才是保衛咱們村兒的人民安全,財產安全和打擊犯罪的專職人員,要相信我,相信我……” “救命啊!!媽呀!!救命啊!!!” 小劉正說著義憤填膺的,恨不得直接就戳穿我是個妖言惑眾詭辭欺世的騙子,誰知道表叔家的院門口外遠遠的居然傳來了驚叫的聲音,應該是隔得很遠,但是卻聽得很清楚,可見這聲音是有多大了,院子裏村民一陣騷動,三林直接端起了自己的那把土槍:“又來了!肯定是四嬸子又要咬誰啦!!快,把大門關上,把大門關上!!!” “不用關門!正好我出去看看!順便也讓你們知道,這個世上壓根兒就沒有什麽詐屍咬人的現象!別聽一些人在那胡說八道!等我先把這事兒處理完了,再幫著鄉親們戳破她的麵具!” 小劉說著,滿臉大義凜然的就想門口走去,院子裏的鄉親們都擠到了一起,集體的向表叔家倉房那邊的門角移動,沒一個跟出去的,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而吃虧的,就是劉警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還不敵表叔呢,最起碼表叔該科學科學該民間民間,畢竟我大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做人最要緊的就是要學會集思廣益,自己也得懂得變通,不能說你沒遇過的事兒你就一口咬死沒有了。 劉警官這倒好,他則直接鑽進那條死胡同裏了,非得是自己親自撞上了,這才應了那句話—— 服沒? ……服了。 想著,我腳下到是一點也沒含糊,雖說聽著被人叫騙子也是不爽,但這種話我也算是從小聽到大的,抗擊打能力尚可,因此雖然各種腹誹還是拎著那個四姨姥的枕頭疾步跟了上去,要是真的有什麽未知狀況,像他這種沒有經驗的還不知道害怕的才是最危險的。 ************** ##第371章 不許動! 宗寶跟在我身邊拉了我一下,小聲的道:“你別跟上去,讓他見識見識就不會再說話那麽難聽了。” 我掃了宗寶一眼:“大氣一些,我們這個行當本身就是要經得起質疑的。” 宗寶撇了一下嘴沒再應聲,意思是你還跟我說大氣? 我心裏暗想著,就算是不大氣你也不能表現出來啊,畢竟咱是靠實力說話的! 剛跟著那個劉警官奔到門口,那聲救命聲就叫的就越加靠近了,我攥著枕頭的手緊了緊,看來還真是跑過來了! “救命啊!!媽呀!!你可別跟著我了!!救命啊!!!!”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我打量了一下劉警官的側臉,他靠在表叔敞開的大門上,臉上的肌肉也微微的有些僵硬,很明顯,他現在也挺緊張的。 “救命啊!!!!” 伴隨著這句就要近在咫尺的聲音,我探頭一看,臉也跟著隨即一麻,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夥子正一臉驚恐的在玩命向我們這邊跑,那速度已經相當驚人了,但是在他的身後,借著月光,隻要稍微的定睛,就能看見他身後隔著五六米的距離有個貓著腰雙手跟雙腳並用狂飆的‘東西’在緊跟著他! “小海?” 看來劉警官認識那個小夥子,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後自己也伸著脖子眯起眼睛仔細的往前看了看,嘴裏在那念叨著“追著他跑的那是什麽啊,野豬?野狗?不太像啊……” “是四姨姥。” “四姨姥?”劉警官一臉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扯淡,那人都是站著跑的,那有像動物那麽跑的!” 我下巴往前送了送,麵無表情道:“你自己看。” “救命啊!!我快不行了啊!!別跟著我了啊!!” 那個叫小海的也不容易,我不知道他跑了多遠了,但是能一直跑著不被追上,這也是個本事,看來之前肯定是練過的! 於此同時,劉警官在小海跑近後終於看清楚了四姨姥,睜大眼睛:“我的天,這哪裏還像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啊。” “小海!!你快裝死!!!”表叔忽然在我的身後來了一嗓子,站在門口看著跑過來的小海:“快點裝死!裝死就沒事兒啦!!!” 我心裏忽然特別的感動,表叔對我說過的話居然這麽走心,其實我自己也沒試過裝死到底行不行,隻是推測出那個四姨姥喜歡活物,要是裝死的話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正想著呢,我稍微的提了提枕頭,準備四姨姥跑近的時候好伺機出手,但眼瞅著小海迎麵張牙舞爪的跑過來了,身旁的劉警官居然直接衝了出去,並且在衝出去的一刹那嘴裏還大喝了一聲:“不許動!!!” 這倒著實給我驚到了,不許動??? 這仨字兒對四姨姥有意義嗎…… 當然,不到一秒後正確答案就出來了,四姨姥壓根兒就沒給麵子,手腳絲毫沒停,也沒有‘刹車’的意思,見劉警官忽然插到她跟小海的中間了,直接就生撲到劉警官頭上了,劉警官登時就被她身上的慣力給撲到了,嘴裏大聲的喊著:“四姨姥我是小劉啊!!我是小劉啊!!” 小海倒也算是間接被劉警官給拯救了,回頭一看四姨姥把劉警官給撲到了,直接改變線路,幾步衝進了表叔家的院子,然後坐到地上一臉驚魂未定的大口喘著粗氣。 “四姨姥,我是小劉,你別這麽激動,有話咱們好好說,有話咱們好好說啊!!” 劉警官還在大聲的喊著,伸手攔著四姨姥要上前的嘴,結果四姨姥‘癲狂’的本色不改,哪裏還會跟他有話好好說?!!那張被血染得通紅的嘴張張著不停的往劉警官的身上還有臉上湊,哈喇子順著嘴角不停的往下淌,嗓子也裏發出那種狗急眼了咬人的嘶吼聲,滿是血的臉上也配合著一片的猙獰—— 別說正在跟她撕把的小劉了,這場麵我看了都覺得殘忍嚇人,感覺四姨姥特別像剛才的方大鵬,而小劉就跟那個小黑豬一樣一樣的,貌似挺有戰鬥力,其實也就能挺個十分八分的了。 劉警官大概是近距離的看見了四姨姥的臉了,或者是跟她對眼了,聲音瞬間就不對了,:“快點來人!不行了!她要咬我啊!快點來個幫忙的!!她力氣太大了,好腥啊!!!” “小劉啊!你裝死啊!你裝死她就不咬你了啊!!” 表叔沒有上去,但是還是很‘熱心’的在門口出謀劃策,把我告訴他的訣竅絲毫不吝傳授與人,不停的喊著:“裝死啊!你快點裝死啊!信我的沒錯!!” 其實我倒是不怎麽太急,因為這個小劉的身形也不小,雖然最終的力氣肯定是不敵四姨姥的,但是看目前的局勢再防守個三兩分鍾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所以我隻是做好準備但並未急著衝上前,唉,雖然表麵上說著大氣,其實內心也還是有些小邪惡的,再不出格的情況下,我很不喜歡別人對我的職業妄加評斷。 眼看著差不多了,我抬腳剛要邁出去,一直在苦苦掙紮的小劉居然眼睛一番,胳膊一放——真的裝死了! 登時我就愣住了,裝死的這麽堅決,而且領悟能力這麽強這也是種勇氣啊! 不光我愣住了,滿臉興奮地跟他撕扯的四姨姥也‘愣住’了,她騎在小劉的身上,呲著牙的半垂著想要咬下去的臉一時間也疑惑了起來,挺在那裏,四姨姥居然伸著幹枯的手拍了拍小劉的臉,顯然她沒明白這個‘獵物’怎麽忽然不動了,在她的腦子裏現在壓根兒就沒有套路這一說,我猜她的心裏活動肯定是怎麽一下子就沒勁了呢。 見狀,我瞅準機會,幾個大步跑了上去,掄起枕頭對著四姨姥的後背使勁兒一擊,四姨姥‘嗷’!的慘叫一聲,瞬間就被枕頭打的直撲到小劉的身上,幹癟的嘴不偏不齊直接跟著小劉的嘴親密接觸上了…… 我心裏一陣發麻,為這一刻的小劉深表同情,眼看著四姨姥的身體抽搐了一下,我心裏一喜,濁氣要吐出來了,隨即再次掄起枕頭:“塵歸塵!土歸土!!” “我不行啦!!!” 小劉卻在關鍵時刻崩潰,他一把的將四姨姥從自己的身上推開,隨即就讓四姨姥從我落下的枕頭旁翻滾了出去,我這一枕頭掄空了不說,四姨姥借著小劉推開她的力氣好像瞬間就恢複了精力手腳再次並用‘嗖嗖嗖’的就順著表叔家門前的土道跑遠了…… 我懊喪的看著四姨姥跑遠的方向跺了一下腳,多好的機會,就這麽沒了。 “呸呸呸!!”小劉一邊擦著自己的嘴,一邊吐著從地上坐了起來,嘴裏直說著:“哎呀,這個味兒,腥臭腥臭的!太讓人受不了啦!” 這下我真的挺來氣的,氣哼哼的站在他的麵前看著他:“劉警官,你就再忍一分鍾就行了啊,簡單的事兒這下又複雜了!你不是不怕這些的嗎,把四姨姥逮住了,你想問什麽就問啊,就差一點點兒你知不知道,就差一點點!!” 劉警官也不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了,站起身後繼續的擦著嘴,眼睛垂著:“四姨姥的年紀都能當我奶了,我跟我奶都沒這麽親過嘴兒,而且,而且那味兒真的太大了……” 表叔一見四姨姥跑了,幾步跑了過來:“小劉啊,你沒事兒吧,沒被咬到是吧。” 劉警官看了我一眼,沒應聲,但卻點了一下頭。 表叔隨即在旁邊撫了撫胸口:“嚇死我了,你沒事兒就好,小劉啊,這下子你該相信了吧,俺們都沒有騙你吧,四嬸子現在真的不是活人啦,她六親不認啊,就像是嬌龍說的,隻要是活物,她就想要咬。” 小劉的表情微微的有些複雜,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麽,表叔見他不說話繼續開口:“劉兒,是不是被嚇到了,沒事兒,正常,誰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兒誰都害怕啊,這事兒你就全權的交給嬌龍去辦啊,俺們一直都相信你能保護俺們的安全,不信警察還能信誰了,隻是這回的事兒真的特殊啊,四嬸子現在是屬於死人了,那就是屬於陰間的事兒了,既然是陰間的事兒,那就隻能嬌龍去辦了啊!” ……小劉還是不應聲,這下子表叔急了,看著他試探性的喊了一聲:“劉兒?你是啥意思啊。” “我覺得這事兒得上報。” 幕地,小劉居然回了這麽一句,給我弄得直發愣,上報?往哪報?‘有關部門’還有人專門幹這個的? “四姨姥咬人,這是威脅了村民的生命安全,咬雞,則是危害了大家的財產安全,所以這事兒我得報上去,先等幾天吧,我看看上麵的指示。” “那就來不及了。” 我抬眼看著小劉,淡淡的回道:“等一晚,她就得折騰一晚,你要是在等幾天,今晚這種情況,那肯定就是每日都發生的,你覺得大家能等的起嗎?!” ************** ##第372章 ‘屠村’ 小劉看著我,半晌,才張了張嘴:“但是,我憑什麽信你?” 我‘嗬’了一聲:“無所謂啊,你可以不信,反正剛才是怎麽回事兒大家都清楚的看見了。” “劉兒,你聽叔的吧,兩年前那陣兒你三嬸兒有段時間老愛在地上趴著你記得不,那時候你才調過來,還上門推薦我們去城裏的大醫院看,後來去醫院都沒有用,這就是邪事兒,找嬌龍看好的,她也給小濤看好過眼睛,所以小濤結婚這才特意把嬌龍找來,沒想到又遇見四姨姥這檔子事兒了,嬌龍真的是有真本事的,這要不是我之前親眼看過這些事兒,我也不信啊。” 表叔為了給我打證明也真的算是煞費苦心了,見小劉不應聲,他滿眼著急的繼續張口:“劉兒,叔一個字兒都沒騙你啊,你自己剛才也看見了,那四嬸子啥樣了,要不是嬌龍拿枕頭上去打,她不是還得在那繼續咬人麽。” 劉警官這才撩起眼皮看了看我:“那你想怎麽處理這事兒。” 我先平複了一下自己亂八七糟的小情緒,看著劉警官張了張嘴:“這事兒的確是比較複雜,因為現在涉及麵兒也比較廣,像你說的四姨姥這事兒已經是危害到大家的生命安全跟財產安全了,你為表叔還有這些鄉親們負責的態度也很讓我讚賞,我也不否認,如果上麵派下來武警或者別的武裝力量,到時候真槍實彈,那四姨姥的事兒也可以解決的,這事兒也不是說非我不可。” “隻不過我想上麵的人要是想相信這個,大概也得派人下來調查取證,或者說,等真正的鬧大了,四姨姥咬死人了,才會被重視,但到時候不用想也知道四姨姥造成的恐慌肯定要遠遠的大於現在,這對你來講,也不是件好事,如果真的鬧出了人命我想你肯定也是不好過的,你說,我說的對嗎?” 小劉的眼睛直看著我,“我是問你這事兒你準備怎麽處理。” “兩種方法,第一種,你去上報,我可以馬上離開,這事兒也就跟我沒關係了,第二種,四姨姥由我處理,過程你不要插手,等我逮到她並且徹底的讓她沒有威脅了之後,我就把她交給你,剩下的事兒你再去辦,也算是咱們倆的合作吧,你看怎麽樣。” 小劉看上去有些糾結:“但是現在已經鬧這麽大了,我就算是不上報,上麵肯定也會下來的調查的。” “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是我知道的是,如果我能最快速度逮住四姨姥,並且把這個危險隱患消除,那對你的工作不但沒影響,對村民也是最好的處理方式,當然,到時候你想怎麽往上麵報四姨姥這件事,是真的說四姨姥詐屍,還是說四姨姥犯了瘋病,那就是你的事兒了。” “劉兒,就按嬌龍說的辦吧,我們真的等不起啊。” 小劉看了表叔一眼,又看著我微微的沉了一口氣:“這件事的確是特殊,這樣,我給你一天時間,如果明晚這事兒你解決不了,那我無論如何都要上報了。” “那就這麽辦吧,我的任務就是逮住四姨姥,剩下的事兒就交給你了。”說完,我轉身直接進了院子,這樣真得挺好,省的我麻煩了,要不然事情鬧大了,還得我自己想辦法去捂,也挺不好整的。 剩下的事兒就好辦了,在小劉的配合下也方便快捷了許多,因為二麗的情緒過分悲傷,這些村民都很有默契的沒人去追問她這些被咬死的雞啊什麽的賠償,誰也不想再在二麗的傷口上撒把鹽,當然,這也歸功於村子裏一直以來就淳樸的民風,按照表叔的說法就是大家往上數三代都是一個村兒住著的,誰不知道誰啊,這事兒既怪不到二麗的頭上,也怪不了四姨姥,因為四姨姥要是活著的正常人,她肯定是做不出這事兒的,變相的希望村民都網開一麵,不要過分追究這事兒。 我跟小劉開車送院子裏的村民各回各家,並且連夜挨家挨戶的囑咐不管院子裏發生多大的聲響夜晚也不要出門去看,等到白天沒事兒了,再一家派個代表到表叔家的院子裏‘開會。’ 警笛聲真真兒的是響了一路啊,大半夜的聽這玩意兒不知道還以為是在抓什麽特犯要犯,但是奇怪的是路過之處居然連狗都不叫喚一聲,一路上除了這淒厲的警笛聲,別的啥動靜都沒有,家家戶戶的院子裏大門口也都開著燈,照的一些地段路麵都是哇亮的,這景象,我想除了年節能在這個時候看到大概都是四姨姥的功勞了。 當時已經很晚了,整個村子,不算是全家都出去打工的,隻要是家裏有人的,沒一戶是在家裏安心睡覺的,等到我們進去的時候,第一句話都是滿臉驚悚的告著四姨姥的狀,一些家裏的雞沒被咬的,也是被四姨姥踩房蓋的聲音弄醒了,去院子裏一看,就算是不跟四姨姥近距離接觸,也被她飛馳的身影給震撼到了,我倒是挺佩服四姨姥的,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做到了‘屠村’的效果。 不誇張的講,等到再回到表叔家,天都亮了,各家各戶的派出的代表也陸續的來到表叔家,人很多,熙熙攘攘的擠著,我拿著個大喇叭站在個凳子上,跟大家說著三點注意要領,一,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要出門,二,都把家裏的大蒜拿出來掛到大門框上,因為大蒜的氣味大,不論是屍還是貓都是十分討厭的,所以掛上大蒜最起碼可以保證四姨姥不會有恃無恐的進門,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希望大家不要過分緊張,以訛傳訛,今晚肯定會把這事兒解決,讓大家放心。 一個上午,一波一波的人過來,我講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挺不住了,就換小劉上去,小劉也挺不住了,就換表叔上去,等大家都輪了一遍之後,嗓子也都啞了,水也顧不上喝,飯也不顧上吃,忙活到下午的時候,我一出門,發現村裏大道上空空如也,整個村子也都靜悄悄的,之前喜歡在門口坐著閑聊嬉鬧的老人孩子也都不見了,大家都很自覺的在房門口掛上一串大蒜,之後緊閉大門,我縮了縮脖子,越發悶熱的天兒居然有了一種蕭瑟之感。 “嬌龍,剩下我們還做什麽。”表叔的嗓子啞的厲害,多少也有點上火的關係。 我回過頭,看了看同樣眼圈發黑的小劉:“我要一盆雞血,再把昨晚上那個小海找過來……” “小海,找小海做什麽?”小劉不解:“那孩子啥也幫不上,昨晚被攆的都岔氣兒了。” 我微微的吐出一口氣:“今晚他還得被攆一回,如果他不行的話,就得找出一個比他跑的還快的人出來。” ************** ##第373章 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讓小海把四姨姥給引出來?” 我點點頭:“是,得人給引出來,引到表叔家的院子裏就成了。” 小劉隨即搖頭:“這肯定不行,先不說小海那孩子已經嚇到了,就算是他行,他家裏人也不會同意的,這也不是鬧著玩兒的事兒,要不我去吧。” 我倒是真想為小劉的勇氣值點個讚,但看著他那已經向富態界過度的體格還是有些無奈的張口道:“從山腳下到表叔家的這段路可不近麵,四姨姥的速度你是看見過的,途中絕對不能被她抓住,否則四姨姥會做出什麽你心裏也一清二楚,腿千萬不能抽筋兒,必須得跟住我的車跑,你確定你可以嗎?” “我……”小劉的表情不似剛才那麽堅決了:“我十年前肯定行,現在,我也……” “我去吧。” 方大鵬從院子裏走了出來,看了我一眼:“別的忙我也幫不上,這活兒就我去幹吧,我在學校破過八百米的記錄,我也不怎麽怕那個奶奶,所以我去應該沒問題的。” 哎呦我天,我這忙的都差點忘了身邊兒還有個體育委員了,滿眼激動的看向方大鵬:“你真的可以?” 方大鵬錘了錘自己的胸口:“沒問題。” “小夥子,你要是真的給四姨姥安全的引過來,那我個人給你頒發獎章!” 小劉也有些感動的看向方大鵬,畢竟這事兒的危險係數很高,能在‘生死關頭’主動站出來那絕對是勇氣可嘉的,方大鵬聽著小劉的話卻笑了笑:“小事兒,獎章就算了,回頭讓嬌龍請我吃頓飯就成了。” 說完,他轉身向院子裏走去,自己很自覺地拉筋去了。 小劉滿眼的讚賞:“哎呀,這小夥子就跟我當年一樣一樣的啊,嘖嘖,那體格,那氣魄……” 我無奈的搖搖頭,轉臉直接看向表叔:“表叔,我現在要盆雞血,公雞母雞的都行,一定要多,然後還要四隻活著的大公雞,這四隻公雞一定要紅冠金毛威風凜凜的……” 說著,說著,我就發現要準備的東西有些多,怕表叔記不住,直接進屋拿出筆寫了起來,這個時候二麗的大姐大梅已經過來了,她一進屋就直嚷著:“我媽怎麽了,我媽出什麽事兒了?” 我沒那時間搭理她,還好她直嚷了兩聲就被二麗給拉出去了,等我寫完,把紙撕下來遞給表叔,一臉鄭重道:“一樣都不能落下,一定要給我把東西弄齊了。” 表叔拿起我寫的半頁紙的字仔細的看了看:“朱砂……黑狗血……桃木劍?”念叨著,他抬眼看了看我:“嬌龍啊,你不是說四姨姥這種的用黑狗血沒用嗎?” 我呼出一口氣:“之前是沒用,因為她身上還有人氣兒呢,可謂半人半屍,所以她不怕,但是她現在不但禍禍了雞還沾了人血,體內本身就已經是邪氣亂躥了,再加上在山上待了一宿,雖然不確定她是在山上的哪呆著,但一定是極陰之地,通俗來講,就是她已經吸取了日月之精華,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屍了,現在要對付她,則必須是要以術法開道了。” “哦,這樣啊。”表叔點了點頭,指著我寫的字:“為啥都要用黑狗血呢,嬌龍,這玩意兒這麽厲害嗎。” 我‘嗯’了一聲:“因為狗對人忠義,死後血氣不散,所以祛邪的效果強勁。”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我現在就開車去弄這些東西。”表叔說著,揣進兜裏的紙又拿出來看了一眼:“哎,嬌龍啊,你這上麵沒有糯米啊……” 我忽地笑了:“表叔,糯米我真的不需要,那東西中醫來講或許可以祛點濕邪,但對抗四姨姥的話功效不大,對了表叔,這次要弄得東西比較多,你帶著宗寶去幫你的忙。” 等到表叔走了,我又讓表嬸用家裏的紅紙給我剪出十二生肖的圖像出來,表嬸不太會畫畫,不停的說自己畫的不像,二麗這個時候過來幫忙,大梅雖然仍舊一臉的疑慮,沒有插手幫著剪紙,但最起碼也不問來問去了。 我一刻也沒閑著,趁著這個時間段在表叔的家的院子裏畫出了個大大的八卦圖,然後對應好方向,等表嬸她們把十二生肖剪完之後,把它們按照卦位方向直接放好,一邊放著一邊嘴裏輕輕的念叨著:“狗豬為乾,西北震位,羊猴為坤,西南震位,卯兔為震,東方震位,龍蛇為巽,東南震位,子鼠為坎,北方震位,午馬為離,南方震位,寅虎為艮,東北震位,醜牛為兌,西方震位。” 表嬸跟二麗姨並不明白我念叨的是什麽,隻是圍著我的八卦圖看,應該是猜到我的用意了,表嬸直接開口:“嬌龍,俺們剪的都不太像,能行嗎。” 我牽了牽嘴角:“重要的不是形,而是意。” 表嬸看著我似懂非懂:“就是說,意思到了就行是吧。” 我笑了:“你這麽理解也可以。” 那個叫大梅的則偷偷地湊到我的身邊,小聲的開口道:“聽說我媽的事兒這次鬧大了是嗎。” 我看了她一眼:“我想二麗姨應該都說的很清楚了,我就不用再重複一遍了。” 大梅歎出一口氣:“是,她說我媽其實並沒有真的活過來,現在弄得這麽大,我知道想要自己家處理是不可能的了,我就想跟你說說,能不能不把我媽給燒了啊,她活著的時候就特別的怕火,所以你不是說她肚子裏有氣嗎,能不能讓她把那口氣吐出來,然後我們就重新操辦一場葬禮,讓她能上路就行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她一眼,隨後用下巴示意她去找坐在門口的小劉:“如果不火葬,那日後興許還是會有危害的,但是我已經答應劉警官了,我隻是負責把四姨姥給引過來製服了,至於屍體怎麽處理,你隻能去找劉警官了。” 大梅滿臉難色的看了看我,隨後好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直接走到小劉的身旁,我沒抬頭去看,直接就聽著小劉的聲音傳了過來:“什麽玩意兒!你說土葬?!現在國家的政策就是火葬!我都宣傳多少遍了,抓到土葬的挖出來火葬不說,還得罰款,你咋還能跟我提這要求呢!都什麽時候了!!” 隨後,就是大梅委屈的哭聲:“劉啊,你為姨想想啊,這是你四姨姥的遺願啊!” 我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可以說大梅的這個心情我理解,畢竟是為了盡孝道啊,但是土葬的確是有弊端的,我也不確定這回我製服了四姨姥日後她還會不會屍變,因此,最能杜絕危險的做法自然就是火葬了,塵歸塵土歸土,靈魂已經不在了,這一世的肉體凡胎留著還有什麽用呢? 等到表叔回來,天已經擦黑了,我跟小劉幫著卸貨,把四隻裝著大公雞的籠子先放到院子裏,隨後在卸下滿滿一桶的公雞血,還有小半桶的黑狗血,卸完這些,表叔一邊擦著汗一邊拎著個麻袋往屋子裏走,看著我氣喘籲籲的樣子:“哎呀,嬌龍啊,我跟宗寶都把車開鎮裏去了,這個桃木劍成了不好買了,去屠宰場買黑狗血我還怕他們騙我,我真是眼瞅著他們把那條大黑狗罩上勒死的啊,心裏這個不落忍啊!我這輩子都不再吃狗肉了,心疼啊!” 宗寶把東西放到地上,沒咋受到表叔的情緒影響,直接看向我:“你看還缺不缺什麽。” 我伸手將麻袋裏的東西倒出來,把朱砂拿出來看了一下色澤,然後用手指沾了一點兒在舌尖嚐了嚐,還行,雖不是上品,但用是沒問題的了,搖了搖頭:“不缺了,你跟表叔休息一會兒,剩下的事兒交給我就行了。” “我們幫你忙活吧。”表叔擦著汗看著我:“這天兒黑透了是不是四嬸子就要出來了。” 我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兒,白天的太陽很大,由此推測,今晚的月光一定很亮,那東西是很喜歡幽亮的月光的,同屬陰氣,對四姨姥來講,應當是如虎添翼的。 “表叔,你家有摩斯麽。” 表叔見我呆呆的看著窗外忽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禁愣住:“啥摩斯?” 我轉過臉看向他:“啫喱水或者發蠟有嗎,弄弄頭發。” “我的個親娘啊!” 小劉在旁邊忽然就炸了,看著我恨不得破口大罵:“都什麽時候了,大家都緊張著呢!你還合計你頭發的事兒!!你還能不能靠點譜了!!” 我懶得搭理他,拿著朱砂起身直接看向表叔:“表叔,家裏有嗎,有的話給每個人的頭上都噴點,不論男女,隻要有頭簾,都把頭發向後固定,露出額頭,這是人的陽氣最重也是最有時運的地方,我要壓壓月亮的陰氣。” 表叔怔了怔:“那個,沒有啊,我也不用那玩意兒啊。” “我,我有。”方大鵬又舉手了:“經常用,所以就帶來了,要不我現在就回去取?” “不用!俺家也有!俺家離得近,我去拿!”二麗在旁邊大聲的應道,抬腳直接向門外奔去。 小劉登時就沒動靜了,看著我臉色漲紅,半天也沒吭一聲。 我也沒指望他說什麽,拿著朱砂倒進一個碗裏,活了點水弄濕,隨後拿出表叔買回來的毛筆,用熱水泡了一會兒,見能用了,直接走到院子裏,蹲到之前放好的十二生肖位置上,腳步挪動著一一給每個剪出來的生肖用朱砂點上眼睛,這樣,就能真正的借來十二生肖精氣神震位了。 古人有說法,畫人忌諱畫眼,因為化完眼睛,這個畫上的人就能活了,會招來邪氣厄運,所以現在一些年紀大的人買衣服也很不喜歡穿帶人的,帶眼睛的,總覺得忌諱,當然,年輕人是不講究這些的了。 最後,再在八卦的中間點上三根香,待月光升起時,此八卦陣也可借來靈氣,隻要四姨姥一腳踏進,便可起到畫地為牢之用。 忙完一轉身,身後的小劉便嚇了我一跳:“劉警官,你怎麽站在這裏不聲不響的啊。” 小劉看著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剛才不是故意跟你喊得,你也別生氣,我就是著急,這事兒現在已經造成恐慌了,你看這一個下午,一個下地幹活還有出來溜達的村民都沒有,我怕這事兒今晚要是解決不了,或者是在發生點別的,那明天肯定就會發生躁動,到時候我這兒真就麻煩了。” 我點了點頭,灑脫了笑了笑:“你放心吧,孰輕孰重我分的清楚,還不至於生氣,我也明白你的擔心,但是我能做到的,我就盡力去做,我還要謝謝你這麽配合我,希望咱們這次能合作愉快,讓這件事,圓滿的解決了。” “那最好了。” 小劉點頭稱是:“這種事,我這輩子真的就經曆這一回就夠了,打擊活人的犯罪就夠讓人糟心了,萬萬沒想到,死人還這麽難纏啊!” 我輕輕的牽著嘴角:“你以為呢,要真的都那麽太平,也就沒我這行當了不是?咱們各司其職,這樣,就都太平了。” 小劉又點了點頭:“哎,行,這件事你要是能搞定,以後,我對這些先生什麽的,也算是重新認識了。” 我抬起眼看著他:“騙子的確是有的,我們這行還不少,但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畢竟我認識的先生都是有真材實料的。” 正說著,二麗喘著粗氣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瓶啫喱水:“來,嬌龍,你看,這個行不。”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這有啥不行的,想著,直接對著頭發一噴,然後把額上的頭發向後一抹,隨後傳遞出去,沒多一會兒,屋子裏除了小劉跟表叔這種平頭的,剩下的頭發都是油光鋥亮跟牛舔的似得了,宗寶磨蹭的挪到我身邊小聲的開口道:“我以前還以為你是臭美弄這個發型呢,原來是有這講究啊。” 宗寶的腦門子大,也就我們說的那種前奔嘍後勺子的頭型,所以這額頭一露出來,就跟那大頭怪嬰似得,看著特別的惡搞,尤其是你在放眼看出去,幾個人全是背頭,那喜感真不是一星半點兒。 “嬌龍,這完事兒了還幹啥啊。” “出門。” 我看了一眼時間隨即應道,留宗寶在家交代他必須在我回來前把公雞按照東南西北方向在院子裏的四個角落綁好,然後在吩咐大家屋裏的不要出門,等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我開著車帶著表叔還有方大鵬直接向山腳方向駛去。 表叔給那個裝著雞血的桶上罩了一層塑料袋子,以防止它溢出來,但是味道還是特別的大,沒開多會兒車內就彌漫著一股特別重得血腥氣,表叔抱著那個桶看了我一眼:“嬌龍,這血好像是有些壞了,壞了沒事兒吧。” 我憋著氣不想應聲,一天一宿沒睡所以精神狀態特別的不好,聞多了我怕自己吐,所以直接擺了擺手,示意他沒事兒,從四姨姥的角度上來講,味兒越大越好。 表叔哦了一聲,轉過臉看著窗外:“今晚兒可真安靜啊……” 他這話說的不假,現在也就八點多一點,但從我開車到現在,一個路人都沒看著,別說是狗了,連蟲子都不叫喚,我這車開在村裏的土道上,除了輪胎壓著路麵的‘沙沙’聲,剩下的,就是車裏我們三人的呼吸聲了,靜的都要些詭異。 車子開到山腳下,我調好頭,稍微的停了遠了一點兒,拎著那桶雞血下車,我抬頭又看了看天兒,子亥為陰陽,也就是說九點到下半夜一點是那東西最活躍的時間,但願四姨姥的鼻子能給點力,這樣,方大鵬也少難受一會兒。 悶熱,沒風,林子裏的樹葉卻不時傳來的‘簌簌’的聲響,我們一行三人往山根兒下走的又近了幾步,不知不覺,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一層了,我的身體顯然是比大腦更敏感的,控製不住的打了個激靈,陰涼的讓我不適應,我想這跟我的休息有關,如果我現在精力充肺的話,肯定不適感會大大減少的,人的休息不好,氣就會弱,所以我強打著精神,讓自己最起碼看起來抖擻一些。 “嬌龍,站這兒就行了?” 見我停下腳步,方大鵬隨即開口應道,我點了點頭:“就站這兒吧,再近點兒的話我怕她直接從樹上蹦下來把你肩膀上就不好辦了,不管怎麽說,一會兒要小心點。” 方大鵬滿臉的無所謂:“沒事兒,我又不怕,反正我就跑唄,那奶奶也算是讓我開了眼了。”說完,他閉上眼睛,捂著自己的口鼻:“來吧,我準備好了。” 操作步驟我在下車前都跟他們倆說完了,所以一見方大鵬準備好了,表叔這也痛快上了,掀開那個塑料袋,往後退了兩步,一桶雞血‘嘩啦’一聲,全都澆到了方大鵬的身上,一看沒倒完,表叔又跑到他身後又是‘嘩啦’一聲一點兒都沒浪費,給方大鵬弄得瞬間就像個血葫蘆似得,我不知道四姨姥多久能聞到喂兒過來,反正這味道大的我是挺崩潰的,方大鵬一把手從鼻子拿下來自己也幹嘔了兩聲,但是看著我還在不停的擺手:“我沒事兒,一會兒就適應了,你跟表叔趕緊上車,快點兒!” “你小心點兒!一會兒跟著我車跑!一定要跟著車跑啊,如果你感覺跑不過她了,那就躍到後背箱蓋子上,扯住繩子,別讓自己掉下去,知道嗎!” 為了穩妥起見,我把一根麻繩從後麵的車玻璃穿過,然後在後備箱上直接綁了起來,以便關鍵時刻好給方大鵬救急。 “我知道了,你趕緊上車吧!” 方大鵬那一身男子氣魄真是讓我感動的不行,如果說我之前老仙兒給悟告訴我來這個村子能發生什麽,那方大鵬就是我沒想到的貴人,雖然人長得糙了點,但絕對是我在這個村子的意外收獲。 打開車子的前後燈,我從倒車鏡看著方大鵬站在原地正輕輕的活動筋骨,啟動車子,我也鬆了鬆手指的關節,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默默的跟自己說著放鬆,越緊張的時刻,越要放鬆—— 車裏的血腥味兒還是很大,表叔不停的從車窗探頭往外看,嘴裏念叨著:“怎麽還不來?” “表叔,你把頭伸回來,要不然一會兒我啟動車的時候危險。” 我麵無表情的說著,眼睛卻直勾的盯著倒車鏡後的一舉一動,過了能有五分鍾,我看著方大鵬好像是著急了,他開始不停的揮舞著自己的胳膊,以求氣味兒擴散,又過了一會兒,他居然喊了起來:“奶奶!你出來!我來看你來啦!” “這孩子,膽子咋這麽大呢。”表叔擦了一下冷汗,有些無語的在我耳旁說道。 我抿了抿嘴沒言語,心裏卻在暗想,這樣的膽子,我周圍的人真的很難扒拉出來第二個了。 “奶奶!我想你啦!!奶奶!你快出來!!奶奶……我靠!來啦!!!” 心裏一緊,我離合油門一陣銜接,尾燈一照,頭皮都跟著一麻,方大鵬身後的四姨姥整個眼珠子都是紅色的了,兩個大牙尖尖的已經長到唇外,她一跑一躍,躍起來的時候能有一人多高,表叔在我的身邊睜大眼睛,嘴裏直叫著:“這哪裏還有一點兒人樣了!這就是僵屍啊!” 我一邊開車一邊瞄著後頭的局勢,不敢開快,怕把方大鵬落下,但是四姨姥明顯已經不是昨天的速度了,她一躍起的瞬間我感覺她就要撓到方大鵬了,而且尾燈一閃,我清楚地看見她的指甲又長又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是喪屍’之感。 路程才過了一半兒,方大鵬的速度明顯的就慢了下來,而四姨姥則越來越快,嘴裏發出急切的哼哼聲,我一見情況不妙,隨即一腳刹車,探出車窗朝著方大鵬喊道:“上車!!!” 方大鵬也是自知自己的體力透支,縱身一躍,我聽見後備箱蓋傳來一聲巨響,車子都顫了一下,牙一咬,看著隨後撲上來的四姨姥:“把住了!!”一腳油門衝了出去,四姨姥自然是不甘心,此刻的方大鵬完全成了她眼中最誘香可人的食物,雖然我的車速很快,但是她仍舊執著的在後麵跟著,我不敢太玩命開,微微的還得控製點速度,隻要空出能進門的時間差就行,不能徹底給她甩了,那就沒意義了。 快到家門口後的時候我從倒車鏡看了一眼,怎麽形容呢,四姨姥跑起來的那個架勢特別的像動物世界裏的那種獵豹,真是各種狂攆,我給足油門,直接竄到門口,大喊一聲:“下車!!” 表叔完全是栽下去的,方大鵬在後麵也不好過,齜牙咧嘴的下來第一句話就是:“顛死我了。” 我沒時間跟他說別的,眼看著竄過來的四姨姥把他往院子裏一推:“進屋!!!!” 飛速跟來的四姨姥的長指甲眼瞅著就要劃到方大鵬的背上,我出腳一踹,“滾開!!”趁著四姨姥被我踹開的這兩三秒鍾也閃進了院子。 四姨姥不甘示弱,在加上被我踹了一腳更加憤怒,呲著她的尖牙一躍直接跟了進來,時機正好,我大喊了一聲“封門!!!” ‘哐當’!!一聲,躲在門口的宗寶直接把大門關上,並且把碗裏的黑狗血對著門上大力一澆!!四姨姥見狀,轉身又直奔宗寶而去,宗寶連退了兩步又舀出一碗黑狗血直接對她揚了過去,四姨姥絲毫不避,我心裏一驚,她不怕? 但隨即的一聲慘叫就讓我心裏一放,四姨姥被灑過來的黑狗血噴的連退了幾步,一臉痛苦的仰天慘叫,那聲音像人的,又不像人的,張著大嘴,‘嗷嗷’聲一浪高過一浪,聞者無不毛骨悚然!! ************** ##第374章 困 “宗寶!劍!!” 在四姨姥大叫的過程中,我大喊一聲,隨即接過宗寶扔過來的的桃木劍往八卦陣的中央一站,心裏默默地念叨著,四姨姥啊,你多叫喚一會兒吧,給我騰點時間,準備充分了咱們倆再單挑啊。 “啊!!!!” 四姨姥倒是很配合的大聲叫著,不過這次她叫著叫著卻變味兒了,仰麵朝上,嘴唇下露出的牙明顯的又長了幾寸,幽幽的發著寒光。 我心裏控製不住的哆嗦一下,這要是被咬一口,不死也得薅掉幾兩肉吧。 想著,手上的活自然不能耽誤,前麵說過,對抗這種‘屍變’情況最有辦法和經驗的應該是程白澤那樣純粹的學道出身的,‘哢哢’的嘴裏念咒,手上畫符兩不耽誤,我這種的屬於接仙兒出道,主要還是靠仙兒,雖然對他的那套路子也會,但絕不是專業的,所以能用到桃木劍的時候真的是少之又少,這冷不丁的一拿劍又得點香什麽的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感覺兩隻手都不夠用了,最後隻能把劍夾到大腿根兒上,然後直接點香,不用合計,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現在這個造型肯定是相當猥瑣的。 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雖然我給人看事兒祛邪的時候一直追求的就是‘冷靜’‘專業’,但偶爾的時候我也插空喜歡裝個相用宗寶的話來說就是耍個帥什麽的,但是這次真的是耍不了了,我瞅著四姨姥那架勢就是在說我先叫一會兒鬆鬆筋骨,稍後就要拿你當開胃小菜,說不著急那是假的,待香一點燃,我閉眼開始默念:“嬌龍求請三仙兒臨身!借氣壓邪!!” 渾身瞬間一激,我那種過度疲勞的不適感登時就消失殆盡,身體內波濤洶湧,三氣凝聚,眼一睜,忽覺如飲醍醐,茅塞頓開,雙目就跟滴了一瓶子潤潔似得有一種從未有過得清亮之感,香頭往旁邊的泥地上一插,我拿起夾在大腿根兒上的桃木劍,對著四姨姥直接擺開架勢,“來!!” 四姨姥果然給麵子,聽到我的聲音後直接不叫了,牙都要長到下巴上去了,真真兒的成了那個獠牙了,看起來異常的凶狠,瞪起來的眼珠子血紅血紅的,紅的就像是熬了十天半個月的通宵似得,對著我,她的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伴隨著哈喇子,前腿微微的弓起,後腿再次蹬直—— 很靜,空氣中一絲風都沒有,靜的我清楚的聽見了自己咽唾沫的聲音,四姨姥雖然是做好了進攻動作,但是她並未像一開始那樣逮誰就向誰迫不及待的生撲,現在的她忽然不著急了,大概也是被宗寶剛才的那碗黑狗血給潑怕了。 她睜著血紅的眼睛瞪著我,更像是跟我在無聲的對峙,雖然我知道她現在沒有人的意識跟思想,隻是單純的獸性思維,但是我亦不想在這場眼神大戰中輸了半分,所以我也直瞪著她,並且時刻做好準備在她撲上來的一瞬間一招兒斃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裏忽然傳來一聲女人悲愴的大叫:“媽!!” 於此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聲大叫勾起了四姨姥的戰鬥細胞,她悶吼了一聲直接朝我撲了過來,我腳步微退了一步,拿著桃木劍的手對著四姨姥的胸膛就刺了過去,但四姨姥好像在對峙時也研究了一下我的出招路數,她異常靈巧的直接往旁邊一閃,反手就用她那雙跟梅超風一模一樣的大爪子朝我撓了過來—— 但可惜她隻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我身體迅速後閃,手邊拿著桃木劍毫無章法的胡亂揮舞,順便在八卦陣裏繞著圈跑躲避她的指甲蓋,另一隻手則抓著一把朱砂沿路撒上,有仙氣兒在身我躲閃的反應能力飛快,直到繞滿一圈,我直接向後一跳,大喝一聲:“困!!” 賓果~打完收工!! 四姨姥追著我就想出來,但是伸出來的手卻好似無形中觸碰到了灼熱鑄鐵,疼的‘嗷’叫了一聲連退了三步,我則滿臉陰笑的站在八卦陣外看著她,控製不住的‘嗬嗬嗬’笑了三聲,眼神自然也是小得意的,嘖嘖嘖,我知道自己桃木劍用的不太靈光,但是虛晃一下也是可以的,我的目的就是‘釣魚’以自己做餌勾引四姨姥上鉤,我就是要讓四姨姥進這個圈圈裏,有朱砂圍困,十二生肖作坐鎮,你就算是插上翅膀你也飛不出去了。 這一刻,我真是覺得作為人,也是蠻陰暗的,這大概就是再牛比的猛獸也能被人類馴服的原因,真的是我有兩件寶,雙手和大腦,雙手愛勞動,大腦會思考了,您老就鳥悄的在裏麵待著吧,待公雞一叫,您的氣數就盡了,到時候再老老實實的讓我的桃木劍紮一下下破了您得氣,咱們從今以後就相忘於江湖了,我馬嬌龍也算是對抗過‘僵屍’從而在我的祛邪使上又增添上豪邁的一筆了。 “啊!!!!!” 四姨姥顯然不乖,她在八卦陣的圈圈裏開始像個無頭蒼蠅似得到處亂撞,但是一要跨出圈圈的結界,她就痛得不停的大喊,就好像她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房子裏似得,我要麽全村兒都能聽見她的叫喚聲了,不是一般的淒慘,心裏還挺麻的,要不是一直在提醒自己此四姨姥非彼四姨姥,那還真的挺於心不忍的。 我後退了幾步拄著劍站在那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根據夏天雞叫的時間推算,四姨姥至少還得折騰五個小時,哎,五個小時啊,也挺難熬的。 宗寶大概是看出來目前相對安全四姨姥怎麽掙紮都出不來了,所以從倉房裏走出來直接站到我的旁邊兒:“這就完事兒了?” 我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挺順利的。” 一邊兒說著話,我一邊兒慢慢的調節體內的仙氣兒,通過打坐,這些仙氣兒已經不會給我造成不適感了,所以站在那裏體內的感覺卻很舒暢。 “這麽簡單?” 宗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圈圈裏還在掙紮的四姨姥:“那我看準備的東西也沒有全用上啊。” 我吐出一口氣:“那是謹慎,以備不時之需的,你要知道,我們這一行不到最後一刻功德圓滿過程中隨時都要提防意外的發生。” 再加上昨晚四姨姥已經給我上了一課了,所以我必須要學會小心,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啊。 “啊!!!!!” 我這邊跟宗寶說的話音剛落,四姨姥又在哪裏扯著嗓子喊叫上了,她應當是急了,在加上我們像是動物園看猴似得站在圈外雲淡風輕的看著她,所以她更加的憤怒,而且我想她肯定是鬧不清自己為什麽就出不去,撞了幾下見沒用,她直接飛身躍起往外撲,但這樣的結果是讓她摔的更慘,幾乎是被那層透明的屏障給彈回八卦中間的圓圈,然後趴在那裏叫的驚天地,泣鬼神。 宗寶在我耳旁歎了一口氣:“今晚整個村子的人我想是沒人能睡得著的。” 我輕輕的笑了笑:“這麽大的鬧鈴聲誰能睡的著啊,這就叫有福同享有難同……” “媽!!!!” 我這邊的話還沒有說完,屋子裏的大門忽然打開,大梅哭的滿臉是淚的奔了出來,直奔八卦陣裏的四姨姥而去:“媽!你讓我心疼死了啊!!!” “大梅!你給我回來!!” “大姐!!” 表叔跟二麗他們急的在屋子裏大喊,但吃過虧的都沒有趕出來阻攔,隻能一臉幹著急的站在門口:“快回來!她誰都不認識啊!!!” “你別去!!”我登時也急了,這他娘的就是控製不住的突發狀況啊!幾步上前拉住大梅的手:“姨!你不能靠近!!” 大梅反手一把將我甩開,她不是很胖,中年婦女當中撐死了算得上是有些壯實而已,所以我沒用太大的力去拉扯她,也許是因為她常年上地幹活兒,所以她的力氣在被我低估之下就顯得有些大的驚人,我直接被她甩的趔趄一兩步,還好宗寶在我的身後扶了我一把,我看著她忍不住大聲喊道:“她不是四姨姥啦!!” “她是我媽!!!” 大梅含著淚滿眼悲痛萬分的衝我喊道:“你好狠的心!你看著一個老太太這麽遭罪你居然無動於衷!你是人嗎!!!” 我愣住了,“我,我……” 嘿,我還第一次因為祛邪被人罵不是人的,頂得我當時就無語了,我不是人,那我是啥啊。 大梅吸著鼻子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樣子直接回頭,惡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直接奔到八卦陣的圓圈裏,看著趴在地上的四姨姥伸出了手,:“媽,大梅不孝啊,看你被人欺負了啊,走,我帶你回家,媽,不管你變成啥了,你都是我媽啊……” 我暗暗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有些無語看了宗寶一眼:“得,你說的用不上的都要用上了,挺好,沒浪費哈。” 宗寶被我說的發懵,:“她進去了,她就這麽進去了啊。” 我氣的直接笑了一聲,看著被大梅踩到一旁的生肖剪紙:“是啊,她進去了,那陣是困死人的,又困不住活人。” “那怎麽辦?” 我掃了宗寶一眼:“怎麽辦,你還不趕緊回到倉房裏,四姨姥馬上就要滿院子亂躥啦!” “媽!!!” 話音剛落,大梅緊接著又是一聲驚叫,宗寶溜得倒是挺快,幾步就竄回倉房裏去了,我抬起桃木劍,看著四姨姥這回倒是沒有對大梅下嘴,而是直接對著大門就去了,我扯了扯嘴角,想跑? ************** ##第375章 我的血!! 果然,還沒等大梅那第二聲媽叫出口,四姨姥直接就被大門給彈回了院子裏,大梅心疼的不行,想上前去扶她,但是四姨姥戰鬥力超強,也可以說想跑的心是異常堅決的,雖然我覺得四姨姥現在思維簡單,但是她不像以前那般戀戰倒是挺讓我欽佩的,最起碼應了那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一次,四姨姥直接改變線路,直奔牆頭而上,而一開始綁在牆角默不作聲的公雞卻好似忽然警醒,四姨姥隻要靠近哪個角,綁在哪個角的公雞就撲扇著翅膀‘喔喔’躍起來異常激動的抻著脖子叫著,激動的脖子上的毛都乍起來了,四姨姥好像很怕這個聲音,雞一叫,她就驚恐的不敢上前,改往另一麵的牆頭奔,結果連連受挫,痛苦不堪—— 弄得大梅更是淚眼婆娑,站在原地看著院子裏亂躥的四姨姥:“媽,你到底要做什麽啊,你跟我回家吧,啊,你跟我回家吧。” 我站在那裏麵無表情的看著四姨姥的徒勞掙紮,這個院子,要是沒有人給她開門,她是休想出去的,當然,我想大梅也意識不到要給她開門,所以我並不著急,而是靜靜地看著四姨姥折騰,順便保持體力。 如果說我一開始想直接用桃木劍刺四姨姥的胸口是第一手,那給她引到八卦陣中畫地為牢就是第二手。 而金雞啄眼,狗血封門,就是妥妥的第三手了。 隻不過這第三手也可以說是我的最後一道防線了,當然,也是我比較打怵的,因為到了這步,我就必須得給她拿下了,基本上最後就等於是陷入白刃戰了,實打實的肉搏,今晚如論如何不能讓四姨姥跑了,起勢之類的事小,別砸了我馬嬌龍的招牌那事情就大了。 院子裏的雞被四姨姥折騰的叫聲一片,要是不知道的還得以為是天要亮了,四姨姥被這聲音刺激的更加發狂,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要出去’!她不甘心的往牆頭上試了一遍又一遍,但是雞一看見她要躍上牆就叫的聲音更大,四姨姥的嘴裏發出急切的‘嘶嘶’聲,眼裏的紅光也是越發的明亮,一副急眼了的樣子,最後看不下去的反倒是大梅,她倒真是不怕死,居然幾步跑上前一把扯住了四姨姥被樹枝之類刮劃的有些破爛的衣服,帶著哭腔的喊道:“媽!你要幹啥啊!咱回家吧!!!” 四姨姥準備起跳的動作被她一幹擾,直接轉頭怒瞪向她,嘴裏發出‘哼哼’的悶響,似乎在說,你還敢攔我?! 大梅大概這輩子都沒有見過自己媽有這種‘殺千刀’的眼神,嚇得脖子一縮,直接鬆開手,但仍舊用一種委屈的神情看著四姨姥,似乎天真的想要感化她:“媽,你到底怎麽了啊,你跟我回家吧,別這麽摔下去了,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了,你都是我媽,我都養你……” 嘖嘖嘖,真是感人啊,我抬起那把桃木劍,其實大梅壓根兒就不用心急上去,一會兒四姨姥折騰累了需要補充體力了自然就會奔著她去了,我還真是想不通她這是急個什麽勁。 “哼……” 四姨姥仍就悶哼著,她的那張嘴裏,現在隻會發出簡單的音符了,慢慢的轉過身,她直接麵向大梅,然後把臉慢慢的湊向她,鼻子也在一緊一鬆拚命的嗅著味道,我想四姨姥可能是被剛才方大鵬的那身血給激的胃口吊高了,所以我跟大梅這種身上沒啥血味兒的她就不咋太得意了。 大梅見自己的媽忽然這樣聞自己,臉上有些控製不住的驚恐,腳步微微的後移,嘴裏說的話仍舊是感天動地的:“媽,我是大梅啊,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發燒了是你背著我找大夫的嗎,你背著我走了好遠的路,還跟我說,你不合計啥兒子的,我跟二麗就是你的兩個兒子,隻要我們孝順你就行了,媽,我現在……啊!媽!!!” 四姨姥出手了,顯然她沒什麽耐心聽大梅在那煽情,一雙長著大長指甲的手直接就掐上了大梅的脖子,緊接著,嘴就要湊了上去,大梅嚇得臉不停的往後躲,嘴裏直嚷著:“媽!你別這樣!我是大梅啊!我是大梅啊!啊!!媽!!” 我心裏暗想著,你現在是誰都不好使了,隨即仗劍而上,用桃木劍對著四姨姥的胳膊用力一打:“鬆開!!!!” “啊!!” 四姨姥整個人直接從大梅的身前彈開,好似被我的桃木劍燙到了一般大聲的慘叫著,我轉過臉,看了一眼驚嚇在原地的大梅:“回屋!!!” 大梅呆呆的站在原地沒動,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媽,我媽怎麽會……” “回屋!!!”我又喊了一聲,“是不是吃一百個豆不嫌腥,非得自己被咬了才老實是嗎!!” “大姐,你趕緊回來!咱媽已經不是咱媽啦!!”二麗急得在門口大喊,“她真的是會咬人的啊!!” “哎呀,大梅啊!!”還是表叔有點膽色,他幾步奔進了院子裏,扯著大梅的手轉身就抓著她踉蹌的向屋裏跑去:“你這不是給嬌龍添亂呢嗎!!” 我心裏也是來氣,她這的確是給我添亂呢,要不是她把人氣兒帶到八卦陣裏了,那四姨姥現在還好好的在圈裏呆著呢! 想著,我看見撲上來的四姨姥直接幾步上前,對著四姨姥的胸前一紮,四姨姥又是‘嗷’的一聲彈開,但是揮舞的大長指甲差點就撓到了我的臉上,這下換我著急了,我看了看自己的桃木劍,這東西是有點威力,但是根本就紮不進四姨姥的胸口啊,這樣我跟她折騰到天亮不得打一宿啊,雖然我有仙氣兒支撐,但是跟一個不知道累的東西比起來,那還是我占下風啊!! “嬌龍!!小心!!!” 表叔的聲音猛地在身後響起,我抬起眼,看著四姨姥不屈不撓的再次撲了上來,這次她躍的極高,幾乎都能飛過我的頭頂,兩隻手揮舞著就要抓我,我本能的伸出桃木劍去搪,四姨姥一臉痛苦,大牙咧咧著讓我清楚的看見了她黑色的牙齦,但這回她碰到了桃木劍卻不躲閃,而是忍著痛苦步步緊逼伸手不停的衝著我抓撓,我運氣抵抗,咬牙對抗著她那身使不完的力氣,直到脖子猛地一刺,伸手一抹,居然給我撓出血了?!! 四姨姥卻瞬間大驚,表情跟之前見血就興奮的樣子截然相反,整個人直接泄力‘騰騰騰’的後退了好幾步,等著紅眼看著我滿臉疑惑。 我見她忽然不動,之前撓破我脖子的那隻手也在微微的發抖,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裏瞬間想到什麽,對了,我的血!!! ************** ##第376章 這都有人偷聽?! 想到這兒,我瞬間就來勁了,腳一跺,借著仙氣兒用牙使力一咬中指,隨後用帶血的中指沿著劍柄直接抹到劍頭,仰天大喊一聲:“仙人助我!!”直奔四姨姥而去,四姨姥好像是猜到什麽,轉身就要再次嚐試上牆,而我的速度也是飛快,見她上牆也橫著牆麵踩了上去,借力一躍,同時劍尖對著對著四姨姥的背部猛地一刺!! ‘噗’的一聲,伴隨著四姨姥最後一記絕響,這下,終於帶動了全村的狗一起騷動起來了—— 在漫天的狗吠聲中,我怔了怔,刺進去了,手腕的力道已經收不回了,在姨姥從牆麵上掉下來的瞬間,劍身擦著皮肉的聲音清楚地傳進我的耳朵裏,等到我鬆手時,一把劍除了劍柄在四姨姥的背上,劍身已經把她給穿透了…… 這場麵的確是有些血腥的不忍直視,我看著四姨姥踉蹌著搖晃了兩步回頭看向我,嘴裏不停地往外吐著一種黑色的腐臭的粘液,胃裏一陣翻滾,掌心卻忽然灼熱起來,我低頭一看,之前刺得那個天罡八卦圖隱隱的居然呈現出來了,腦子裏似乎被人提醒,我抬起手掌,對著四姨姥的腦門,大喝了一聲:“化!!” 四姨姥的身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同時嘴裏大口的湧出黑色的粘液,眼睛慢慢的恢複死灰,隨後從鼻子裏發出‘呼嚕’一聲似乎是喘息的聲音,雙膝一跪,直接栽倒在地,我站在那裏半天緩不過來神,看著側躺在地上的四姨姥,以及地上的被她吐出來的一堆粘液,怎麽也想不到,居然這就完事兒了?!隻是用我的血,就可以穿透了? 猛地,我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四姨姥的身前,‘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嘴裏輕聲的念叨著:“四姨姥不要怪嬌龍無理,我想您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著自己的這副皮囊禍害生靈的,一路走好啊。” “嬌龍,嬌龍?” 表叔乍著膽在房門口叫我:“這是什麽情況?”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送走體內的仙氣,疲憊感瞬時就紛遝而來,招了招手:“讓劉警官過來吧,我的任務完成了。” “四嬸子,不是,那個僵屍弄死了?” 表叔他們還是沒有第一時間的出來,隻是站在門口看著我繼續問著,我點點頭:“嗯,沒事了。” “沒事了!!沒事了啊!!”表叔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像是鬆了一口氣的‘喜悅’,但是這喜悅裏卻又參雜著一點難過,所以就極其複雜,他奔到四姨姥的身旁跪下,嘴裏大聲的說著:“四嬸子哦,你這兩天可真是要把老三給嚇死了啊!!” “媽!!!”二麗跟大梅也奔了出來,圍在四嬸子的身旁哭著。 小劉站在最後,看著我一臉的不可思議,張了張嘴:“長見識了。” 我累的不行,強打著精神扯了扯嘴角:“剩下的,交給你了。” “哎……嬌龍,這劍,這劍怎麽辦啊……”表叔指了指還穿在四姨姥身體裏的桃木劍看著我不禁張嘴問道,我撐著身體站起來,掃了一眼:“拔下來,到時候燒了就行了。” 表叔應了一聲,剛要繼續張嘴,就聽見牆頭那邊有人大喊:“沒事兒啦!詐屍被先生給製服啦!!沒事兒啦!!不用害怕啦!!” 我驚了一下,我去,這什麽情況!隔壁院子的這麽大膽還敢在那溜牆縫偷聽呢!! 待隔壁這個不知姓甚名誰的一喊完,旁邊的旁邊居然也傳出同樣的聲音,大晚上的就聽見這個聲兒在村裏接力,沒事兒啦!!大家都不用害怕啦!詐屍被先生解決啦!!!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忽然想到,是不是說的我會起勢指的就是我在這個村兒造成了大半夜的轟動效應? 當然,這個院子裏沒人像別的村民那麽興奮,因為二麗跟大梅哭的悲傷不已,而且這個時候看四姨姥,誰都難受,尤其是我那個劍還在她身上紮著,現在是拔也感覺罪過,不拔也罪過,所以我就直接把這事兒交給表叔了。 “嬌龍,我可以去洗澡了吧。” 轉過頭,我看著身後仍舊滿身是血的方大鵬,點了點頭:“當然能洗了,這兩天,謝謝你了啊。” 方大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血的映襯下那牙不是一般的白:“別跟我客氣行不,我可說了,我就等著你請客吃飯了,不過,你今天當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真的,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剛才,特別的……” “帥吧。” 我輕輕的牽著嘴角看著他:“偶爾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帥的。” 方大鵬笑著看我也不說話,半晌才撓了撓頭:“嗨,我這本來想跟你抱一下的,但這身上都是,太髒……” 我伸出手,直接抱了抱他,“謝謝你啊,方大鵬。” 這兩他幫了我大忙了,但是說實在的,這雞血的喂兒還混合了點雞屎的味道,再加上天熱有些壞了,不是一般的嗆鼻子啊,鬆開手,我抬眼看著又開始發怔的他:“你趕緊去洗個澡吧,這血的味道的確是太大了。” 方大鵬大概是沒想到我直接就出手抱他了,渾身都有些僵硬的站在那裏,過了半天,才滿臉發懵的‘哎’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想著什麽,轉身木登登的就像門外走,走到門口才好像回過神,轉臉看了我一眼:“嬌龍,明天我再來找你啊。” 我嗯了一聲:“回去洗完澡好好休息。” 直到他離開,宗寶才無聲無息的湊到我的身邊:“你的什麽第一次是給了他的……” 我白了他一眼:“柳宗寶,你很無聊。” 宗寶挑了挑眉:“我無聊?我是覺得你的那些個桃花應該剪剪枝了。” 我‘嘁’了一聲擺擺手,:“我現在沒有心情想這個,頭重腳輕,我得先去睡一覺。” 剩下的活兒就是小劉的事兒了,二麗連聲的跟我說著謝謝,大梅則沉浸在悲傷中難以自拔,反正事情已經圓滿了,所以我對大梅弄出的這個小插曲也不覺得有什麽了,安慰了她們一會兒,最後覺得實在是太累了,進屋後沒等表叔跟表嬸給我鋪被子,自己一頭栽倒炕上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真是天昏地暗,死沉死沉的啊,地震了要麽都醒不過來,連同酒醉難受缺的覺也一同補回來了,本來打算是休息好了就跟表叔打聲招呼就回去了,但真正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 ##第377章 ‘屍毒’ 因為沒人打擾,我覺得這一覺睡的特別的香,醒來的時候也沒急著睜眼睛,先是伸了個懶腰,這才不急不慌的坐起來,一睜開眼,這才發現屋子裏黑乎乎一片,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直接睡到晚上了? 四處的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是睡在表叔家的那個小屋子裏,但我清楚的記得我困得不行是睡在表叔家的大屋啊,敲了敲自己的頭,真是睡的夠死的,誰給我挪過來我的我都不知道,再說我這大體格子,抱我也夠費勁的吧。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看著顯示的時間日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我的天啊,我居然睡了三天,這手機不是壞了吧,我這麽能睡不成了覺主了嗎,再看了一眼時間,才下午四點啊,那這怎麽這麽黑啊。 想著,不禁下地穿鞋,一打開門,我就看見正站在走廊的窗邊兒擱那玩兒憂鬱的宗寶,還沒等我張口,聽見聲音的他懶懶的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可算是醒了,我還以為你這是要睡過去呢。” 我撓了撓頭的走到他身邊:“那你不會叫我啊,讓我睡這麽久。” “叫了,你自己說的,別打擾你。” 我怔了怔:“我還說這話了?那我自己怎麽不知道啊,你給我抱到那小屋去的?” 宗寶麵無表情的看著我:“那活兒有人搶著幹好嗎,哪裏用的著我出手。”說完,轉過臉看著窗外:“是那肌肉男抱得,給他美的……嘖嘖嘖……我都不知道他美個什麽勁。” 我瞪了他一眼“你那是什麽語氣啊,你們就不應該動我,我在哪睡不是睡啊。” “三天啊,你還準備四仰八叉的在那大屋睡上三天?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淌哈喇子是什麽樣?” 我無語:“哎,行了行了,不跟你說這個了,你站在窗戶邊幹嘛啊,表叔他們呢,方大鵬呢,怎麽屋子裏就咱們倆啊。” 跟宗寶這說了半天話了,別的屋一點兒聲都沒有,這不奇了怪嗎。 “那個你同學的同事回來了,說是在網上看見你這事兒了,知道山上的死雞是什麽個情況,所以回來還要采訪你,後來看你沒醒,就讓方大鵬給叫走了。” “在網上?誰把這事兒給弄到網上去的?方大鵬嗎。” 這家夥不是答應過我不跟表叔溝通好不把這事兒外泄的麽,怎麽這麽不講究啊! “不是他,應該是村裏哪個好奇的年輕人,用手機拍了一張四姨姥在後麵攆你車的照片,方大鵬當時還在後備箱那趴著呢,他自己也拍不了,而且這村裏這麽多人,大多都見識到了,這事兒現在都傳出去了,這兩天還特意有別的村的鎮上的人過來打聽真假呢,你睡這三天還真的錯過挺多的,知道怎麽傳的嗎,英明神勇的女先生把咬人的僵屍老太太給製服了,倒是挺逗的,不過……” 宗寶說著,頓了一下:“這個,我倒覺得對你不是壞事兒,隻是聽表叔的意思是拒絕采訪的,不希望這事兒傳出去,不過他也捂不住,你那同學說,網上那張照片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這年頭大家都想找點幹癮過過,這麽大的噱頭,肯定也有好多家媒體這兩天也會過來采訪,但是那個劉警官也發話了,這事兒絕不能在電視上播出,不過我想也播不了,撐死了就在網上當個民間奇聞聽聽了。” 我聽著皺了皺:“宗寶,老仙兒說的我要起勢指的就是四姨姥這事兒嗎,因為這事兒我就名聲傳出去了?” 宗寶聳了聳肩:“我也不清楚啊,老仙兒也沒說別的,不過這名聲肯定是會傳出去的,全村這麽多張嘴,幾乎都是親眼所見,還是這麽大的奇聞,就算是不借助媒體,口口相傳都能傳的很遠了,而且聽你同學那意思,還說要對你做個專訪什麽的。” 我越聽越覺得麻煩,我的確是很想做個名傳天下的大先生,但是我個人真的很討厭高調,想著,我擺了擺手:“算了,先別說這事兒了,你站在這兒幹嘛啊,表叔表嬸呢。” 宗寶微微的歎了一口氣:“我是看要下雨了,本來想等你醒了咱們就能回去了,我也知道你不喜歡上電視接受采訪什麽的,能不能播是一方麵,搞不好就成了宣傳封建迷信了,隻是現在看來,明天也夠嗆能走了。” 我順著宗寶的眼神看著窗外的天兒,雲陰沉沉的一片,而且還壓得很低,這麽難一看,隱約的還能聽見兩記輕微的雷聲,典型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這天兒的確走不了,沒法開車,不過我是不會接受什麽采訪的,更不會同意上電視的。” 四姨姥的事兒能傳出去很正常,雖然就兩天的時間,但是恐慌也算是造成了的,這麽多人看見了,也不可能做到說一點兒風聲都不外泄,但是我怎麽都沒想到會被人拍出照片發到網上,還引來媒體要采訪什麽的,我自己都想不到要是我因為這事兒上電視能什麽樣,傻乎乎的對著鏡頭講述自己跟四姨姥打鬥的經過嗎,除非我是吃錯藥腦袋長包了。 像小劉那樣的人在群眾中絕對是占了大多數的,我又不能保證讓每個人都親眼所見這些事,並且讓他們相信,畢竟我這職業本身就是小眾中的小眾,所以這事兒不管在民間怎麽傳,我都絕不能上電視,否則,那真的的成了炒作了,不用合計都知道到時候肯定會蹦出一堆人罵我騙子,真的也成了假的了。 怎麽說呢,雖然宗寶說的這事兒像挺大扯似得,但火候,我總覺得火候還沒到…… 想著,我暫時把這些亂八七糟的雜念從腦子裏摒出去,轉過臉看他:“那表叔跟表嬸呢,這三天除了這個沒什麽別的事兒了吧,四姨姥的事兒,小劉都處理妥當了是嗎。” 宗寶點了點頭:“四姨姥出完殯了,葬禮什麽的也都挺順利的,本來表叔是想讓你去主持的,但你實在是叫不醒,不過不管怎麽樣,她的事兒是解決完了,隻是,她留下的隱患還在……” “什麽意思。”我不禁挑眉:“什麽隱患。” 宗寶看著窗外不急不緩的張嘴,雖然說的慢,但我也算是聽明白了,所謂的隱患就是指四姨姥之前禍害的那些雞啊鳥啊什麽的,人家這些東西也不是白來的,所以見四姨姥下葬了自然就來找二麗要說法了,這事兒倒也好辦,該賠錢賠錢唄,隻是唯一麻煩的就是三林的媳婦兒,聽宗寶說就在我下午還睡覺的時候,三林去二麗那鬧了,鬧得還挺大的,所以表叔跟表嬸都跟著去勸了,而鬧騰的原因就是三林媳婦兒的那條被四姨姥咬過的腿要保不住了,村裏的大夫去看了說是得截肢,讓他趕緊送鎮上想想辦法,所以這三林就徹底急了,抄著家夥事兒就去找二麗要說法了。 “既然問題這麽嚴重,那他還去找二麗鬧什麽啊!有這時間還不趕緊找車去大醫院看看啊!” 我真是急了,真不知道三林的腦回路是怎麽長的,要是真為自己的媳婦兒好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找二麗要什麽說法啊。 宗寶轉過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意思是你激動個什麽勁,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是誰說的,三林的媳婦兒是被四姨姥咬得,而四姨姥是僵屍,所以她媳婦兒這就是中了屍毒,因此,去大醫院沒用,說不定到時候也得變成四姨姥那樣的僵屍亂咬人,所以三林現在很害怕這才來找二麗的。” “屁!!” 我回屋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我活這麽大就沒聽過這種事兒,笨想想也知道,四姨姥咬了那麽多東西,牙上肯定不幹淨,一開始必須要消好炎!我之前都囑咐過他了,就算是有那麽點邪氣,也不至於整出屍毒出來,還亂咬人,要是被四姨姥咬過就傳染的話是不是被咬死的那些雞就都得複活了?而且真要是怕他媳婦兒咬人的話現在找二麗又有什麽用?!!” “你這麽激動做什麽,這是人之常情,他老婆被咬了,他著急是肯定的!!” 我推開房門,轉過臉看了宗寶一眼:“我激動隻是因為這事兒傳的太過離譜!!” “哎,你要去哪兒啊……” 我的跨出去的腳步猛地一頓,仰臉仔細的看了看頭上的天兒,剛才在屋子裏看的視野有局限性,這麽抬頭一瞅才發現這天兒極其的不正常,我從頭上的這一片延伸到左手這一邊可謂是烏雲滾滾,但往右看,卻是白茫茫一片正常的很,又是一麵晴,一麵陰,跟我剛入村時看到的景象一樣,這是什麽征兆? “你這是要去找表叔他們嗎,這事兒你能解決嗎,要是解決不了還是不要去添亂了。”宗寶並未發現我的異常,跟到我的身後不停的張嘴說著:“你又不是醫生,別給自己找麻煩,要是處理不好事情就嚴重了。” 我慢慢地回頭看向他:“宗寶,這天兒有問題啊……” “啊?”宗寶愣了一下,抬頭也瞅了瞅:“啥問題啊,這是要下雨的天能有什麽問題,你別東一句西一句的成麽。” “不對。”我慢慢地搖了搖頭:“好像是有大事兒要發生。” “什麽大事兒?” 我擰眉張了張嘴:“好像是……” “嬌龍!!嬌龍啊!!”我話還沒等出口,表叔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看著我直拍著大腿:“哎呦嬌龍你可算是醒了啊,你快跟著我去看看你林叔的媳婦兒吧,她這說是中了屍毒啦,就等著你去救命啦!!” ************** ##第378章 老醜 我站在門口頗有幾分無奈的看著表叔:“表叔,或許是有屍毒這麽一說,但是林嬸這個絕不是什麽屍毒的!!” 四姨姥又不是在棺材裏蹦出來的那種幹屍,成事兒了也就折騰了那麽兩宿,牙口還不至於那麽厲害,三林的媳婦兒那個腿妥妥的就是傷口沒處理好感染了! “哎呦!嬌龍啊!你先別說這個了!現在咱們說這些三林不信啊!人家現在就信你說的啊!你趕緊跟我去看看吧,要不然一會兒你二麗姨就得被逼的上吊啦!” 表叔上來就扯住我的手直奔二麗姨家跑去,一邊跑還一邊直嚷著:“你說說,都合計四嬸子這事兒過去了,誰承想現在這麽嚴重,那三林說了,要是他媳婦兒的腿沒了二麗就得賠他媳婦兒一條腿啊!!” 我來不及應聲,囑咐了一聲宗寶看家就被表叔拉扯著跑到二麗姨家的院子裏,剛進屋,站在走廊上滿滿當當的人就給我弄愣住了,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個,仗著房子大,不然都裝不下,不過還好,見我進來了,這些人都很自覺地給我挪了挪地方,瞅這架勢應該都是三林家的親戚,表叔一邊大聲的喊著:“嬌龍來啦!”一邊拉著我往二麗姨家的裏屋走,別說,那一刻我還真覺得不是一般的把我當回事兒。 裏屋還有五六個人,以三林為首,將二麗圍在中間,除了站在旁邊有些無可奈何的表嬸剩下的那都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二麗當時就坐在地上,哭的滿臉是淚,她丈夫也是低垂著頭坐在一邊,蔫吧的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文化大革命時期這倆人正被人民群眾批鬥呢! 見我進來了,二麗吸了吸鼻子,抬起自己那根包紮好的手指頭:“你們看看啊,你們仔細的看看啊,這手指頭也是被我媽給咬得啊,一點事兒都沒有啊!林嫂要是腿有事兒我都說拿錢給看了,咋就得帶這麽多人來堵在我家啊!那我媽的事兒我也是受害者啊,咋就全怪罪到我頭上了啊!三林哥啊,我從小就叫你哥啊,你行行好看見我兄弟姐妹少的份兒上別這麽欺負人行不行!!” “二麗啊,這誰欺負誰啊,是你媽給我媳婦兒咬了,咱們是靠啥吃飯的,咱們是靠種地的吧,我媳婦兒的腿截肢了她以後還咋下地幹活!來來來,現在先生也來了,你就讓先生給斷斷,看看咱們倆誰沒理,你媽那牙上都有毒啊,屍毒你知不知道,要是日後咬我了可怎麽辦!我們全家都讓你給毀了啊!!”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沒有應聲,看著二麗聲淚俱下的張嘴喊道:“我媽那個真不會傳染啊!我都沒事兒啊!林嫂不會有事兒的啊!要是她真的能咬人,那就咬我好了,咬死我吧!!!!” 二麗喊著喊著情緒就激動起來,用自己的頭‘梆梆梆’的磕著瓷磚地麵,表嬸滿臉擔心撲上去拉住她,抬眼看向三林:“三林!一個村兒住著你這樣太過分了!” 三林看上去也是委屈不已:“我過分,我也是被逼的啊,我現在是最危險的啊,要是我媳婦兒咬人,那我……” “行了!!” 時候差不多了,我直接大喝一聲打斷了三林的話,看了他一眼,因為長幼有序,所以我盡量的控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清了一下嗓子:“林叔,你放心,林嬸不會咬人的,四姨姥這個並不傳染,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屍毒,還是趕緊送去醫院吧。” “送醫院就是截肢啊!人我都找大夫過來給看了啊,我媳婦兒被四嬸子咬得那地方,整個都爛了,一條腿都發黑了啊!馬先生啊!我知道你跟三哥家交情好,所以你也向著二麗,但是我今天必須要把話說明白了,我要麽就讓二麗賠我媳婦兒一條腿,要麽就把這房子賠償給我,以後我們家活都沒人能幹了,我媳婦兒直接殘疾了,這是一輩子的事兒啊,屍毒的能不能傳染這事兒我先放到一邊,但是我的這兩個條件,二麗必須選一個!!” “是啊,是啊,這是一輩子的事兒啊,我弟妹以後就是殘疾人了啊,地裏的活誰幹啊,這是賠個百八的就行的事兒嗎!!”三林一嚷嚷完,旁邊跟著的人也開始起哄,我思忖了一下沒有立即應聲,這明擺著是想要錢,而且還是要個大的,要人家的房子不等於要人的命一樣嗎。 “拿刀來!拿刀!!”二麗忽然發狂了,嘴裏大聲的喊著:“我現在就把腿跺下給你!!” “小麗啊,你別衝動啊,咱好好的跺腿幹啥啊!”表嬸的眼睛紅了,緊抱著二麗生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 “三林!你是要把人逼死嗎你!!” 表叔見狀直接怒了,一雙眼直接瞪向三林:“房子給你你讓二麗一家去哪住!!” “我管她去哪!不給我房子給我腿!!”三林不甘示弱,仗著人多沒槍在手也一樣的硬氣。 “別吵了!!” 這局麵沒個出頭的人還真不行,表叔跟三林倒是挺給我這個先生麵子的,我一喊完也都憋的臉紅脖子粗的不吱聲了,我沉了沉氣,看向三林:“林叔,林嬸的腿現在爛的厲害嗎?” 一聽我說這個,三林的眼睛登時也紅了:“咋不厲害啊,眼瞅著越爛越大,現在都巴掌那麽大了,疼的她在家嗷嗷直叫喚,動一下都不行,誰媳婦兒誰心疼,我是四五六不懂的人嗎,但是要是腿真沒了,以後俺們家的日子還咋過啊。” 我吐出一口氣:“這樣吧,要是我能把林嬸的腿弄好,是不是你也就不會再找二麗姨麻煩了。” “你能弄好?”三林的眼睛猛地一亮:“要是能弄好我還說啥了,我也不圖於她的腿她的房子,我就要我媳婦兒好好的就行。” 我咬了咬牙:“那行,先去你家看看吧,你在這兒逼二麗姨也無濟於事,我能解決我盡量給你解決。” “嬌龍啊,你真的會看病啊!”表叔一臉激動的看向我,地上坐著的二麗姨擦了一把淚望過來:“嬌龍,要是你能給林嫂看好了,姨給你跪下都行啊!” 說實話我心裏沒底,我哪裏會看病啊,但是我也不能由著事態這麽發展啊,而且我想的是去瞅一眼,畢竟我也算是認識大醫院的醫生,實在不行就再向小姑父求救,總比在這兒剛著再鬧出點什麽事情來強的多。 但是我的表情必須得是充滿自信的,看著二麗姨:“姨,你言重了,既然這事兒我趕上了,我就會給處理利索著,你先起來吧,地上太涼了。”說著,我轉頭看向三林:“走吧,我開車咱們直接過去。” ‘轟隆!!’~~ 我的話音剛落,外麵忽然響起一記炸雷,緊接著,大雨點子‘劈裏啪啦’的砸向窗戶,三林連忙衝向走廊:“快快快!要下大雨了,先生說幫我去看,你們趕緊先回家,等我電話!!” 走廊裏的人忙不跌的應著,用手搭起涼棚開始急匆匆的向門外跑去,沒出一分鍾,人就跑光了。 雷聲伴著雨勢隨即就急了起來,速度快的驚人,表叔看向我:“嬌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我看著這大雨心裏還滿是疑惑,隻是現在還來不及多想,隻能先忙著處理三林媳婦兒的這件事兒,點點頭,:“那一起走吧!” “給你傘嬌龍!”二麗拿出兩把傘遞給我,看著我還連聲道著謝,好似我已經把這事兒處理完了,其實我心裏虛的要命,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的。 雨點很大,就跟鐵豆子似得打得雨傘‘啪啪’作響,我跟著表叔打著一把傘走在前麵,而三林則跟他的一個大哥擠在一把傘裏跟在後麵,走到停靠在表叔家門口的車前,我剛掏出鑰匙,卻發現表叔家門口的門沿下蹲了一個人。 那人穿了一身略顯破舊的黑色衣服,低著頭蹲在那裏,手上正輕輕的摸著一條白色的小銀狐犬,那狗長得著實漂亮,一身白毛特別的幹淨,眼睛水汪汪圓溜溜的趴在那裏,好似被摸得特別的舒服,我打開車門,眼神看著那個蹲在那裏的人,總覺得他跟我好像是同道,而且身上的氣不是一般的強大。 “表叔,那是你家親戚嗎。” 順著我的眼神,表叔也看見了那個人,不禁有些發怔,囑咐著三林坐進車裏,順便拿過他的傘撐到頭頂,衝著那個人大聲的喊道:“哎!你找誰啊!” 那個人聞聲抬頭,我卻控製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好驚悚的一張臉! 他看起來是跟表叔差不多的年紀,瘦的像肋條一樣的臉上蜿蜒著一條好似蜈蚣狀的傷疤,但最可怕是那雙眼睛,一隻好像是沒有眼球,整個都凹陷在眼眶裏了,另一隻卻是精光閃閃,炯炯有神,亮的都有些驚人—— 不過這張臉在配上他亂糟糟的頭發,還真是太過鬼斧神工了一些,這要是晚上看見,都得以為自己撞鬼了,跟他摸著的那隻小銀狐犬,真是一點兒都不搭調,但是話說回來,他雖然長得醜,可身上卻沒有一絲邪氣,我使勁的看了看餘他下的那隻眼睛,隻覺出四個字,高深莫測。 “你找哪位啊!” 表叔看著他,還在大聲的問著:“這是我家的大門口,你是想要避雨嗎?!” 那個男人卻直接看向了我,獨著的一隻眼裏發出微微驚訝的神色,他抱起那隻狗,幕地,向我們走了兩步,眼睛直看著我,登時又亮了幾分,好似自己絲毫沒有察覺已經站到了雨裏。 “哎呦。”表叔急了,拿著那把傘幾步跑向他,撐到他的頭頂:“沒事兒,你要是避雨你就避吧,我沒別的意思。” 那個男人卻不應聲,挺了挺微駝的背抬起頭忽然又看了看天,隨即吐出了四個字:“我明白了。” “啥?”表叔被他有些不正常的舉動弄得直愣:“你不是我們村的吧,你這是來找親戚嗎,這雨太大了,你要去誰家,我們送你啊!” “三哥!你快點啊!我媳婦兒還在家等著呢!!”三林急了,搖下一半的車窗衝著表叔喊道。 “哎,這就來!”表叔應了一聲,看向那個男人:“這雨一時半會兒不能停,先上車吧,你要去誰家我們正好帶你!” 男人也不多言語,倒是跟著表叔直接上了車,我知道表叔是人好,但是我心裏卻也隱隱的覺得這個男人上車是對的,甚至,他就應該上車,哪怕表叔不說,我也會讓男人上車,今時今日,我就該碰到他! 啟動車子,我略帶疑惑的從室內鏡裏看了看他,眼睛,也直接跟他對上了。 高手,絕對是高手,他應該是像姥姥那種深藏不露的人,想著,我慢慢地移開眼,感覺他用僅剩的一隻眼好像都能給我看透了一般。 表叔給我指了路後直接從副駕駛回頭看向他:“怎麽稱呼啊。” “哦,叫我老醜就好,一般人都這麽稱呼我。” 表叔皺了皺眉:“咋叫老醜呢。” “因為我長得醜。”男人淡淡的回道:“沒給你們嚇到就好。” 表叔扯著嘴角笑了笑:“嗨,人臉就是一張皮,你要去誰家,我這正好帶你過去。” “我要去河套村。” 男人這個時候倒是有問必答了,表叔卻愣住了:“河套村?!你是想走著去嗎,走到那好天兒也得三四個小時啊!” “現在不去也行了。” 男人忽然答道:“我去不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表叔徹底的蒙住了:“那你這是啥意思啊。” 老醜卻看向我:“她不是本地人吧。” “啊?”表叔看了我一眼:“不是啊。” 老醜點了一下頭:“沒有說錯的話,她名字裏應該帶個龍字。” 表叔睜大眼:“你怎麽知道?你是個先生?!” “略懂一二吧。” 老醜說著,轉過臉看了看三林,回過頭又看向表叔:“他媳婦兒現在應該是病著呢。” “是是是!!”表叔驚歎上了:“你說的都對啊!!” “那你既然知道我媳婦兒病著,你知道她病的嚴不嚴重,會不會有事兒啊!”三林一聽老醜說到他的點上了,自然是急的不行。 “病的自然很重,算的上是飛來橫禍,應該是傷在皮肉,有陰邪之氣,而且過度驚嚇,不過病未入骨,若看的及時,應該沒有大礙的。” “是飛來橫禍啊!!”三林也激動上了:“哎呀,這可真是出門遇貴人啦,這是撞上高人了啊!馬先生就是要去給我媳婦兒看病的啊!!” 老醜聽完三林的話,從室內鏡裏看了看我,眉頭卻微微的發緊,好像想著什麽。 說話間,表叔指的三林家到了,我停車回頭看向老醜,心裏已經滿是欽佩了:“大叔句句屬實,一字不差,嬌龍鬥膽一問大叔是何處高人。” 老醜卻看著我擺了擺手:“別這麽客氣,高人談不上,如果你相信我,那我就跟你一同去瞅瞅。” 不知道為什麽,我跟這個醜叔萍水相逢,雖然他長得很磕磣,第一眼也把我嚇到了,但我就是覺得他出現的不是很偶然,好似這塊兒應該是我的一個關卡,而他是幫我通關的那個人,想著,我點了點頭:“大叔願意幫忙,那嬌龍感激不盡。” 他卻輕輕的笑了笑,這麽一笑,倒是顯得他這個人親切了一點:“你我素昧平生,但是沒想到我今天躲個雨居然會遇到一個有緣人,老天待我不薄,也算是讓我終於見識到天生陰陽了,看來一切都是有用意的,既是上蒼安排,那我若能幫的上忙,肯定會盡力而為的。” ************** ##第379章 一路人?! 對老醜這個人,我真的是有很多的好奇,他從哪裏來的?為什麽要去河套村卻又說自己不去了,而且我從未見過他,從始至終,隻有在快要下車時跟他說了一句話,但是他不但猜中了我的名字,居然還知道我是陰陽人?! 看來民間奇人果真是天外有天,今日一見老醜,我也算是見識到了,不過我回頭轉念一想,四姨姥的事兒鬧得這麽大,在村裏稍一打聽這些事兒應該都是一清二楚的,關於我是不是外地人,還有我的名字,村裏人也都知道的,想到這些,我又覺得有些矛盾,但陰陽人這一點,村裏人是絕對不清楚的,我的想法一股腦的往外湧著,理智在提醒我要提防陌生人,但心裏卻莫名的又對他這個人深信不疑,這種感覺,我對別人從未有過,好像是一種本能,再告訴我,他不是個壞人。 跟著三林往他家的屋子裏走的時候,我一直在暗自的打量這個老醜叔,他眼裏的精氣不是騙人的,此人肯定是有些本事,但是至於他在車上說的事兒,究竟是他打聽出來的,還事算出來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思及此,我的心好似微微的又懸了懸,這個老醜,要麽是高深莫測的民間牛人,要麽,就是一個演技過人的江湖騙子,隻不過,他騙我的意義何在?後者的想法一出來,好似就直接被自己給否決了。 “你是看我不像好人吧。” 剛跨進三林家的屋子,老醜在我的後頭就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好像我這點小心思早就已經在他的眼前過濾了一遍似得,我怔了一下,回頭看著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大叔,我……” “沒關係。” 老醜倒是一臉大度的打斷了我的話:“防人之心不可無,輕信於人是我們這個行當的大忌,說得準不是本事,是不是一路人才是最要緊的,先進去吧,話什麽時候說都趕趟,但事主卻是等不起人的。” 我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就聽見三林在屋裏喊道:“先生啊!你們快進來給我媳婦兒看看啊!!” 應了一聲,我來不及在跟老醜多說,轉身直接向裏屋走去,不管這個老醜跟我是不是一路人,不過他有句話是說對了的,事主等不起人,我對這個老醜有再多的疑問都得先把三林媳婦兒的事兒處理完! “馬先生你快給看看啊!你看看我媳婦兒都啥樣了,我找二麗賠我媳婦兒條腿是不是應該的!!!” 三林的媳婦兒躺在炕上,雙目緊閉,臉色漲的通紅,牙齒卻輕輕的打顫,一副凍得哆哆嗦嗦的樣子,看樣子應該是發燒了,三林衝著我大聲的喊完,伸手一把掀開了蓋在他媳婦兒身上的棉被,一條烏黑的腿隨即便露了出來,三林的媳婦兒瞬間便抖得更加厲害,閉著的眼睛不停的念叨著:“冷,冷……我冷……” “翠玲啊,你忍忍啊,先生來了,先生來看你看了,馬上病就好了啊……” “疼啊,疼……快救救我啊……”許是聽見了三林的聲音,翠玲閉著眼睛一臉痛苦的念叨著,看著無不心酸。 三林一臉心疼的安慰著他媳婦兒,“馬上就不疼了啊,先生馬上就給你看啊,再忍一小會兒就行了啊。” 這場麵看著我心裏也扭扭的疼,現在回頭想想,他心疼老婆,去質問二麗,言語或是過激,但也算是有情可原,畢竟遭罪的是自己的老婆,急起來六親不認也是正常的,想著,我看著三林慢慢的打開包紮在他媳婦兒腿肚上的紗布,紗布一圈一圈的解開,本來就因為下雨有些陰潮的空氣中慢慢的傳出一絲腐味兒,待紗布全部解開,這腐喂兒瞬間就迎麵而來,就跟四姨姥那天往外吐沫子時的味道是一樣樣的,再看翠玲的腿,果然是手掌那麽大的傷口,爛的肉都翻翻著,仔細的一看好似都能看見裏麵白色的腿骨,黃呼呼的粘液伴著黑乎乎的水還在順著爛開的皮肉不停的往外淌著,這紗布一拿來,那蒼蠅‘嗡嗡’的紮著堆兒就往翠玲的小腿傷口上降落,貪婪的大快朵頤,敢都敢不開—— 幸好沒吃東西,所以我胃裏雖然往上翻湧了兩下,最後也就是兩口酸水反到了喉嚨又被我麵不改色的給咽下去了,但表叔卻控製不住了,他強忍著沒讓自己的當著三林的麵吐出來,而是轉身直奔門外自己找地方解決了。 三林已經顧不上別人看她媳婦兒腿時的表情了,一個大男人也掉起了眼淚:“這咋整啊,你說說,俺們該誰惹誰了啊,就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就被咬了,然後就成這樣了,都說我去找二麗不對,那我該去找誰啊!” 我默默的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告訴自己翠玲的腿上那些黃水黑沫子沒什麽的,有點味道也不算啥,我是先生,我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像表叔那樣,否則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尤其是三林這麽大歲數的男人都當著我麵哭了,我的使命感逼著自己必須把這事兒給弄處理好了,想著,我往前走了兩步,看了三林一眼:“林叔,有針嗎。” 三林連連的點頭,也不多問我要針做什麽,隨即轉身從抽屜裏拿出個針線盒遞給我:“這種針行嗎。” 我點了一下頭,拿過一旁桌上放著的打火機把針頭撩了一下,隨即在翠玲的傷口附近輕輕一紮:“疼嗎。” 翠玲的緊閉著眼睛除了打顫的嘴唇也不言語,三林急了,握著她的手:“媳婦兒啊,媳婦兒你疼不疼啊……”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追問,疼就應該吱聲了,這說明肉爛透了,她沒知覺了,我記得姥姥曾經給同村的人看過腿,隻是那個人是實打實的虛病,姥姥是請仙兒給看好的,而這個翠玲……我手上微微一用力,針頭紮下去,有黑色的血水湧出,病已經做實了,在看看翠玲發燒時的樣子,腦子裏忽然一閃,湧出三個字—— “破傷風。” “破傷風。” 我愣了一下,滿眼驚訝的轉頭看了看老醜,一直沒應聲的他居然在同一時間跟我說出了一模一樣的三個字,心防不知不覺間又卸下了幾分。 三林擦了一把眼淚點頭:“是破傷風啊!人說送醫院就得截肢啊!興許命都保不住了!咋整啊!兩位先生啊!救救我媳婦兒吧!!” 老醜看著我眼裏毫不吝惜欣賞,手往翠玲那送了送:“你繼續吧。” 我心裏居然有了一絲那種惺惺相惜之感,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像是老醜一開始嘴裏所說的,一路人,沒錯,我跟老醜,應該是一路人的。 轉回臉再看向翠玲的腿,對醫術我真的不懂,人命關天的事兒也不敢胡來,但姥姥在世的時候也給人看過病,她還會用些草藥,虛虛實實,總是有點牽扯著,之前我從未遇到過這類的情況,我還以為自己會一頭亂麻,但就在我吐出‘破傷風’那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裏隱約的開始浮出夢裏人話,好像是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慢慢的,被我將線頭扯出來了。 “馬先生,這到底該咋辦啊,你給出出主意啊!”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看著三林張了張嘴:“用蒼蠅幼子放置在翠玲的腿上,等它們將爛肉血水食完,再打藥消炎,應該就沒有大礙了。”我不知道這是我潛在意識裏看著姥姥做過所以知道還是說夢裏人告訴我的,但是我扯出的線頭告訴我這事兒就應該這麽做,這樣,翠玲的腿肯定會保住的。 “蒼蠅幼子是啥玩意兒啊!”三林哭喪著臉看著我:“蒼蠅那玩意兒都亂飛,我上哪去逮蒼蠅崽兒啊!” 我沉了一口氣:“就是蠅蛆。” “蛆啊!!”三林的眼睛一瞪:“那玩意兒也太惡心了啊!再說了,這大下雨天的我上哪去整蛆啊,去廁所裏啊!哎呀媽呀,誰能弄了啊!” “能不能給我十分鍾的時間。” 老醜在旁邊忽然開口,看了看我:“你的方法固然很好,但是那個有些慢,我有個更快的辦法,但是需要等我十分鍾,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了,我點了點頭,救人要緊,姥姥從小就教導我做人時刻要懷著一顆謙卑之心,尤其我們這行,這人外人天外天,切不可目中無人不可一世,所以我並不沒有那種此時此刻被人搶了風頭的感覺,反而是對老醜的幫忙感激不盡。 “十分鍾啊,十分鍾你要幹啥啊。”三林吸著鼻子問道。 老醜也不多說,見我點頭把狗直接放到地上,看了我一眼:“幫我照顧它一會兒。”說完,轉身拿起一把傘就向門外走去。 銀狐犬一見他走了,有些著急的就要跟出去,我抬手抱起那隻小狗,輕輕的摸了摸,“別急,大叔馬上就會回來了。”這才發現它脖子上還戴了一個小小的銀牌,上麵寫著兩個字,三妹。 “這啥情況啊!他去哪了啊!”三林看著老醜走了直著急:“馬先生,實在不行我就去廁所弄蛆吧,他也不知道準不準成,我不認識他,但是我相信你啊!” 我看著三林,廁所弄蛆屬實有點惡心,張了張嘴:“林叔,再等等,這個大叔的確是的有本事的。” 三林記急的直撓頭:“但是我這急的都要火燒眉毛了啊,多等一分鍾,我媳婦兒就多遭一分鍾的罪啊!!” 十分鍾並不長,我抱著那狗,出聲安慰著三林,其實我心裏是更願意給老醜這十分鍾的,如果他真能有更快捷的方法救人,那我也算是學習到了,而且就是去弄蛆,也得弄個幾十分鍾的,這招兒雖然有用,但是真膈應人啊! 正想著,老醜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空的礦泉水瓶子,他把傘直接放到地上,接過我懷裏的狗,把瓶子往炕沿上一擱,看了我一眼:“用這個。” 我看向那個瓶子,裏麵的東西讓我渾身一麻,螞蝗! ************** ##第380章 雷雨天相 老醜抱著狗一臉淡定的看向我:“知道怎麽做嗎。” 他好像是故意這麽問的,頗有幾分故意考我的架勢。 我看著那些在塑料瓶子裏正沿著瓶壁緩緩扭動的螞蝗直覺的惡心,這種滑膩膩黏糊糊的軟體動物一直就是我特別膈應的。 張了張嘴,還沒等我應聲呢,三林則拿起了瓶子就要扔出去:“唉呀媽呀,這螞蝗這玩意兒咋還能弄回家來呢,得趕緊扔出去,要不然它吸人血啊!” 三林這句話無意中卻提醒了我,我看了翠玲腿上的傷口一眼,瞬間就明白表叔的用意為何了,伸手一把拉住三林:“林叔!別扔!這個有大用的!!” “啊?”三林看著我有些發蒙:“這玩意兒是禍害人的,平常躲都躲不及呢,有啥用啊。” 我拿過他手上的瓶子直接張口:“林叔,這東西的平常來講的確是禍害人的,但是現在對林嬸來說卻有大用,隻要讓他們鑽進林嬸腿上傷口的皮肉裏,吸幹淨毒血,那林嬸的腿就保住了啊!” 這個方法雖然是用螞蝗讓人看上去感覺有些發麻,但是論幹淨,絕對是比蠅蛆幹淨的,況且這東西吸血的速度還很快,吸完自己就鑽出來了,可以說後續工作也十分方便,而蠅蛆無論是從難易還是方便上來看都不如這個螞蝗的辦法來的好,由此來看,這個老醜果然是個高人啊! 見得到我的肯定,三林雖然滿臉的不願意,但還是把瓶子裏的螞蝗都道到翠玲的腿上了……說實在的,我敢跟四姨姥麵對麵肉搏,但是看著螞蝗那玩意兒往翠玲的腿裏鑽真覺得不是一般的惡心,感覺就好像那些東西不是往翠玲的肉裏鑽,而是往我的肉裏鑽一樣的,渾身沒一個地方是得勁兒的,再加上我也有幾天沒洗澡了,所以特想伸手給自己撓撓,可我又不能表現出不適,因為三林不停的回頭看我問著:“馬先生,行嗎,這麽鑽裏頭沒事兒吧。” 我還得滿臉肯定的看著三林,像當初的姥姥那樣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點著頭:“對,就是這樣,繼續。” 現在我才知道姥姥一定也是不易的,身為人,尤其是女的,肯定有那麽幾樣特別害怕或者是反感的東西,但是作為先生,首要條件就是必須得做到啥都不怕,但是這一行又保不齊能碰見什麽,越惡心的興許越能看見,對定力真不是一般的考驗! “三個小時後,這些螞蝗就會鑽出來,你放心吧,鑽出來沒多久這些東西就得死了,等你發現你老婆的腿恢複本來的膚色,就趕緊叫醫生過來打針包紮,稍微養個十天半個月,應該就可以完全康複了。” 老醜一邊摸著狗一邊看著三林繼續交代著,對那隻小狗的溫柔勁兒和那張臉極其的不符。 三林還是有些不放心,這也正常,都說要截肢了,結果就用一些螞蝗就解決的事兒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太過簡單了,他看向我:“馬先生,真的能行?” 我點點頭:“你放心吧,我想用不了多一會兒你就能看到效果了,這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有表叔的電話吧,有任何問題,你再給表叔打電話。”反正這也跑不了,我們也不能一直在這兒就幹等著。 三林看了看翠玲的腿,又看了看我跟老醜,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行,我信你們了,要是我媳婦兒的腿能好,明天一早我就登門道謝!”說著,他起身吸了一口氣:“但我醜話得先說到前頭,要是我媳婦兒不好,大夫說還得截肢的話,那我就還得去找二麗說道。” 我牽了牽嘴角:“林叔,我知道你也不想跟二麗姨鬧得太僵,一個村裏的,大家往上數數都是沾點親帶點故的,但我是外人,還是小輩兒,很多話我現在就先不說了,不管有什麽事兒,咱們都先過了今晚再說行嗎。” “行,我有啥話就等過了今晚再說,要是我媳婦兒沒事兒,那一切都好商量!” 我知道三林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這都是急的,要是擱在我身上,興許我也是頭腦發熱不知道能做出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出來,點了點頭,跟著林叔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我就跟老醜轉身出去了。 表叔正蹲在院門口的房簷下緩著氣,見我出來連忙擦了擦嘴:“嬌龍,這事兒好解決嗎。” 我‘嗯’了一聲,:“已經解決完了,明早應該就都沒事兒了。” “真的啊!”表叔長呼出一口氣,倚著大門:“哎呀媽呀,嬌龍啊,叔替你二麗姨謝謝你了啊,要是沒你可不能消停了啊!” 我搖搖頭,指了指老醜:“表叔,這個你還真不能謝我,要謝謝這個大叔呢,多虧了這個大叔幫忙了,否則我就是解決的話也不能解決的這麽痛快的。” “啊?”表叔聽著我的話隨即看向醜叔:“大兄弟啊,我真的沒想到啊,咱們這非親非故就認識這麽一小會兒你就幫了這麽大的忙啊,我真是運氣好啊,走走走,家去,家去,我一定得好好的謝謝你!“ 老醜倒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別這麽客氣,我想,她用不了多長時間也會自己想到這個辦法的,我隻不過是看當時的情形有些著急,提醒了她一下而已。” “這功勞就別說是誰的了,我都得感謝,走,這雨太大了,咱們先上車再說!” 老醜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好像想了想什麽這才跟著表叔一起上了車。 表叔倒是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出老醜的異樣,上車後很熱情的回頭看著老醜:“大兄弟你今年多大了啊。” “哦,五十三了。” “啊,那你比我大一點兒,我就叫你老大哥吧。”表叔笑著說呢,能看出來是二麗的事情解決了所以他也跟著鬆了口氣,有時候不得不說,表叔也挺能跟著操心的,:“大哥啊,你家是哪的啊,我聽你口音不咋像俺們本地的人呢。” “我住在長白山支脈的洛門嶺。” 我蹙了蹙眉,我沒聽說過洛門嶺這個地方,但是我知道長白山,那地兒離這可不近麵啊。 “啥,長白山?那老遠啊,那你要去河套村幹啥啊,找親戚啊!” 老醜卻忽然不應聲了,過了半晌,我都要開到表叔家門口了,他才張了張嘴:“尋龍……” “尋龍?” 表叔一副不明白的樣子看著他:“尋啥龍啊。” 老醜擺了擺手:“不便多說。” 表叔‘哦’了一聲,明顯的有些不甘:“大哥,那你主要是幹啥的啊。”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民。” 說話間,表叔見車停了隨即拿好雨傘準備下車:“那個大哥啊,咱們一會兒在細嘮啊,我先去趟二麗家把這事兒跟她說一下,要不然她還得在家裏跟著上火,你先進屋,先跟著嬌龍進屋,一會兒我讓你弟妹炒倆菜咱們倆好喝點啊!!” 老醜卻抬眼看向表叔:“你先去忙,我這就去不上門去打擾了。“ “那哪行啊!” 表叔的眉頭一挑:“這大下雨天的你要上哪啊,再說這天兒馬上就要黑透了,你還幫了大忙,先進屋吧,有啥事兒咱們一會兒再說!” 老醜的眉頭輕輕的蹙了蹙:“老弟,這樣吧,你先去忙的你的事情,我跟她在這兒聊兩句,如果還有緣分,那我今晚就叨擾借住一宿,如果沒緣分,那我是如論如何都要走的。” 表叔怔了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隨即應道:“那成,你們先聊。”說著,下車前又看著我囑咐了一句:“嬌龍啊,這天兒咋走啊,人家還幫了大忙,可不能讓人家就這麽走了啊。” 我連聲的應著,直到表叔關上車門,回過頭看向老醜:“大叔,今晚在這兒住吧,天黑了又下雨別說找不到車了,就是有車,這道也不好開啊。” 老醜沒有應聲,所以就顯得這車裏特別的安靜,雨點砸在車大頂‘啪啪’的聲音也聽得特別的清楚,我有些著急,真不麵白這個老醜是什麽意思,我承認我對他很好奇,我不太希望他就這麽走,最起碼也得多聊幾句讓我多了解一下,但是他說還要看看有沒有緣分,這相逢即是有緣啊,再說大雨就是留人的,我這倒真不明白他嘴裏的緣分是什麽意思了。 “聽聞天生陰陽者與千萬人之中能出一個,陰陽平衡,天賦異稟,聰慧過人,稍加點化,風水命理,佛道之術,隻要跟陰陽相關,便可無一不通,實乃大器之才……”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檔口,老醜忽然開腔了,他摸著狗,慢調死理並且文縐縐的開口,我記得他剛才跟表叔說他是農民,農民哪裏會這麽說話啊! 但老醜並不看我,半垂著臉看著懷裏的銀狐犬還在繼續說著:“但可惜有得必有舍,得此眷顧者命格必會坎坷,處處是劫,尤其情劫最難越過,需如蛟龍一般渡水化劫,拋情絕恨,方可千古留名……” 說著,老醜頓了一下,抬起臉看向我,眼裏精光熠熠:“這些話,應當在你得知你天生陰陽時就有人跟你說過,不知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我垂下眼,被他那句‘拋情絕恨’弄得挺抑鬱的,但還是點了下頭:“大叔說的沒錯,早就有人對我說過,桃花朵朵,難摘一枝,我這輩子,隻能是自己一個人。” 老醜卻忽的笑了兩聲:“人吃五穀雜糧,有七情六欲,既然是七情,又怎麽可能說拋就拋了呢,雖然你命格洶湧,我不便深看,不過,若是讓你絕情絕愛,恐怕是難啊。” 我咬了咬唇,低頭不在應聲,的確是難,但我是蛟龍啊,這些既然是劫,那我總該能渡過去的,想著,我深吸了一口氣,牽起嘴角看向老醜:“大叔,你的確是高人,嬌龍能得你幫助是我的榮幸,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我想跟您多聊兩句。” 老醜卻不答我的話,兀自的開口說道:“你聰慧,我剛才已經見識到了,可謂一點就通,但天賦,我現在想看看,如果你能猜出這雷雨天相所為何意,那我自然欽佩,也確定天生陰陽必然不凡,今晚,我便留宿一宿,陰陽師者大多獨來獨往,但我願與你也交個忘年朋友,但你要是猜不出,那即便是天生陰陽,我想,也並非是傳聞中那麽神乎其神,咱們的緣分也就此而已了。” 雷雨天相? 老醜的意思就是說要是我算不出來這打雷下雨的咋回事兒也就不配這天生的陰陽之軀了?! 我皺了皺眉,這話對我的個性來講,聽起來還真感覺有那麽一絲‘侮辱’的味道,我當然是不憤的,作為陰陽師,我可以承認自己有時技不如人,畢竟我出道的年頭不長,而且陰陽師當中又不乏高手,所以我一直在學習,在累積,但我絕不承認自己沒本事,說白了,就是自尊心作祟被老醜的話有些頂著了。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早就覺得這天兒不對了,隻不過入村後這一件事兒趕著一件事兒還沒倒出空讓我仔細的去看,想著,我想抬頭順著風擋玻璃往天上看,但這天兒暗雨還大,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醜見狀,在我的在身後‘嗬嗬’的笑了兩聲:“算了,我還是走吧。” “等一下。” 我直接出口,一臉認真的回頭看了老醜一眼:“大叔,再給我幾分鍾,如果我真的看不出,你再走也不遲。” 說完,我推門下車,冰涼的雨點隨即打到身上,咬了咬牙,我抬起臉直接看向黑坳坳的天際,雨水自然毫不留情的拍到臉上,淌進眼裏,我微微的靜了靜心,耳旁除了隱約的雷聲好似聽到幾記形容不出的嘶吼—— 幕地,我抬起自己的左手,大拇指順著食指,中指,無名指上下點化推算,嘴裏默默的計算著年月日時,直到手指停留在‘空亡’,我打了個激靈:“空亡事不祥,福禍路難擋!!?” ‘轟隆’!!~~~ 天上猛地就是一記炸雷,我閉上眼,聽著雷聲嘴裏卻輕聲念叨:“雷雨風起,渡劫為阻,帶浪三尺,蛟龍嘶吼……” 睜大眼,我抬眼看著這雷雨交加的天,心髒‘砰砰砰’的跳著,此時已經全然顧不得自己是因為自尊問題才會下車站在雨中掐算了,感覺體內的血都隨著這雷聲隱隱的有些沸騰,張了張嘴,我嘴裏伴著流進的雨水吐出了兩個字:“走蛟。” ************** ##第381章 化劫 難怪我一進村子的時候就覺得天不對,要有大事發生,這個大事根本不是指的四姨姥的事情,而是要走蛟啊!! 想著,我細細的品味著之前老醜口中好似聽不懂的話,一腳直接跨進車裏,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我抬手指了指下午時我感受到的左手邊方向:“大叔!往那邊走是不是就是河套村!你之前所說的尋龍是不是就是指的河套村要走蛟了!” 老醜看著我卻直接點頭笑了:“漂亮,天生陰陽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我現在哪裏還有心情聽他誇我,直接啟動車子:“大叔,咱們現在就去吧,走蛟是大事兒啊!” “不急。” 老醜看著我慢悠悠的張口:“你要是不去,這個蛟龍啊還折騰不到這兒來。” 我回過頭看向他:“大叔,這……跟我有關?” 老醜點了點頭:“這些年我每當汛期就會出來,一來是為了有機會能目睹龍身,二來也是為提醒沿路村民在蛟龍渡劫時小心注意,以防蛟龍越過,長浪三尺,傷及無辜,但是現在看見你了,我知道我這幾年都不用再出來了,此蛟若是渡此劫難,那三五年內,應當都是太平的了。” 我皺了皺眉,老醜的話說的我是雲裏霧裏的,壓根兒就讓我聽不懂啊! “大叔,我不明白你話裏的意思,這蛟龍跟我到底有什麽關係。” 老醜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看向我:“你叫什麽名字。” “嬌龍啊。” 老醜牽起嘴角:“你可知道什麽是走蛟?” 我記得小時候好像聽人說過,但是細細回想,當時怎麽聽人說的,好像也朦朦朧朧的記不住了,我活這麽大是從未遇到過走蛟的,但是這次我自己能算出來並且十分肯定的說出來,這個到不稀奇,說明夢裏人教過我,這種神奇的體驗我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但我在確定此雷雨天氣答案的那一刻體內居然有一種特別興奮地感覺,這還是第一次,難道,我興奮是因為走蛟跟我有關嗎?! 想著,我看向表叔,腦子裏隱隱的浮出走蛟的概念:“走蛟就是指在深山峽穀水潭中修行千年的蛟龍要成正果渡劫成真龍了,待道行深了,便就會沿著江河遊向大海,或者是時機成熟跨龍門一躍上天,一路上雷劈電擊,洪水肆虐,而龍門就是此蛟一路的最後一座大橋,過橋時水必須漫過橋麵,因橋在修築時大多會在水下橋底設置斬龍刀,防的就是走蛟過橋,刀身兒鋒利無比,防蛟不防人,隻要蛟龍遊過,便會直接將它劈成兩半,死在河水裏,而之所以這麽做則是因為沒人能知道哪座橋是蛟要最後越過的那座‘龍門’,它一路上要過的橋實在太多,如果是‘龍門’,那它越過成龍成神便好,但如果不是,蛟龍遊過後自帶的三次巨浪就會破壞河道旁的房屋,摧毀沿路的良田,甚至還會連帶著屠害無辜的生靈,因此,古人建橋設斬龍刀,首要防的就是走蛟……” 說著,我微微的緩了一口氣,看著老醜繼續張嘴道:“因此,蛟龍隻能等洪水漫上橋麵遊過,但從橋麵上走過卻不能抬頭,否則雷電一擊必亡,千年修行也會毀於一旦,橋下難,橋上更難,所以蛟龍若想渡劫成真龍其走難度可真的是難於上青天!” 老人大多是知道這些的,走蛟傳聞一直是南方居多,現在一查還能在網上查出一堆貌似蛟龍被雷劈死的照片,不管那照片是真是假,我看見了總會覺得別扭。 老醜點了點頭,看著我繼續不急不緩的發問:“那你說,走蛟是好事還是壞事的。” 我張了張嘴:“蛟龍修行千年,能得道自然是做了很多好事,但是走蛟一路,卻又必須卷起洪水大浪再小心謹慎也會禍害到無辜的生靈,這一點卻是壞事。” 說著,我看著老醜好似想起了什麽,有些無奈的張了張嘴:“大叔,是不是老天爺也覺得蛟龍是惡的,所以才會施以雷劫阻止異類修煉得道?” 我從來都不想蛟龍是惡的,這大概可能跟我叫嬌龍有關,或者說,我總覺得自己的命跟蛟龍像的關係,可是人常說惡蛟,尤其是莊稼人,對引來洪水的蛟龍是恨得咬牙切齒,人怨天恨,為什麽想要成為一個真龍就那麽難呢! 老醜聽完我的話卻有些不悅:“胡說八道,異類有何不可得道,如果我沒說錯,你身上可是跟著胡黃常三位大仙兒,這不就是得道最好的例子嗎,你要記住,道的最高的境界就是忘我,物與我並無兩般,我們都經曆輪回轉世,今生為人,但下一世又不知為何,豈能生生世世都是這具人身?” “所以也就沒有異類與人之分,沿路的雷鳴電閃是因為蛟龍從極陰之地遊出,未成真龍前可謂是體質全陰,陰陽對衝,自然會引來雷電的全陽之氣,此中痛苦不言而喻,渡得過,化陰為陽得正果躍為真龍,渡不過,那千年的修行就要毀於一旦了,其中的艱難險阻豈是我們能想的到的?所以,曆年來,能渡水化劫成為真龍的蛟才會少之又少,不要說雷劫之類的話,人修成正果都要曆經磨難,何況是靈體呢,記住,萬物皆有靈,不分你我,若想站在最高點,所經曆的,自然是不敢想象的磨難了。” 我呆呆的看著老醜,覺得他一番話好似瞬間就將我從一個死活同拉出來了,是啊,蛟龍並沒有錯,它修行千年隻為渡水化劫成為真龍,老天爺眼看著它受盡了千年的磨難,又怎麽會故意施以雷劫要將它打回原形呢,是我把天地人都想得狹窄了,或者說,我的思想還局限在一個固有的思維上,凡事都很直接的從表麵去區分好壞,看著老醜,我由衷的敬佩:“大叔一席話,嬌龍學習了。” 老醜抬眼看向我:“你的路還長著呢,我隻是要告訴你,所有的生靈都生來不易,對真正得道的靈要懷有一絲善念,畢竟修煉過程繁雜,多少年酷暑寒冬能得道必是付出了代價,隻要本性不是惡的,就要留給它一條活路。”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身上的仙兒也這麽做過,那條大蛇想走修道的捷徑,雖然它是惡的,但最後也隻是給它貶為了原型算是留了一條活路:“受教了。”說著,我想著老醜的話還是皺了皺眉:“大叔,但是你說的這個走蛟跟我有關,嬌龍卻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老醜輕輕的呼出一口氣:“你去了河套村心裏自會知曉,也可以這麽說,此次要渡劫的是蛟也是你,若是這蛟能一躍上天渡劫成龍,那你自然也會跟著功成名就名滿天下,但若是它渡不過,哪怕你是天生陰陽,也還要繼續在這兒塵劫中苦熬幾年了。” 我不懂:“大叔,為什麽那個蛟龍能是代表的我呢。” “因為你跟它皆需渡劫,而且陰氣相扶,也可以這麽說,它是尋氣而出,你要是不去,那它也越不過那座‘龍門’,看似是它在幫你,而你也是在幫它啊。” “那我要怎麽幫?” 我真是覺得這事兒有些複雜,我從小沒生活在這裏,怎麽就會跟這個蛟龍扯上關係呢。 “我前麵說過,你明日去了河套村,以你的天賦聰慧,自然就明了了。” ************** ##第382章 也算是操碎了心 …… 我一邊對著鏡子擦著頭發一邊想著老醜的話,等我去了河套村我就明了了,其實這話我覺得有些高看我了,大概可能是我還年輕的關係,總是喜歡跟自己較勁,當誰要是對我寄予某種厚望,例如誰說這事兒嬌龍肯定能做好的時候,那我就是感覺心裏沒底好像是做不好也要裝著自己能做好似得,怎麽說呢,就是有點好打腫臉充胖子,這大概也是年輕人的通病。 ‘咚咚咚’~ 表嬸在門外敲了三下張嘴喊道:“嬌龍,你洗好了嗎,我給你找了件換洗的衣服,你的濕了,先湊合穿一下吧。” 我應了一聲,兩年來表叔家最大的變化就是在屋裏修了個像城裏樓房的一樣的室內洗手間,但是不在這兒上廁所,表叔說不習慣,隻用來衝澡,這個倒是省事兒了不少,我將門開了一道縫,把臉露出去看著門外的表嬸:“醜叔跟著表叔吃飯了嗎。” 表嬸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樣子:“哎呀,他不上桌啊,自己從隨身那個包裏拿出了一副碗筷,讓我給盛了點飯,夾了點菜就去倉房吃了,咋得都不在這個屋多待,他說他是從外麵進來的,怕把不好的氣帶進來,你叔都說不講究這寫了,但是他就是不同意,說是我們能讓他在倉房住一宿他就挺感激的了,唉,我咋覺得他那麽怪呢。” 我接過衣服歎了一口氣:“那就隨醜叔吧,他可能也是不想給表叔添麻煩呢。” 表嬸點了點頭,看著我猛地想起了什麽:“對了,剛才三林來電話了,說是你林嬸那個腿不那麽黑了,說那個螞蝗有效果,吸的都是毒血啥的,剛才二麗還過來了,看你在洗澡就去謝那個老醜去了,這事兒多虧了你們了。” 我微微的笑了笑,聽著表嬸這麽說心也算是放了放:“表嬸,今天下雨有點潮,要是醜叔住在倉房的話一定要把他的被子給鋪厚一點,他幫了大忙了。” “嗯,我曉得的,你趕緊進去吧,把衣服換上,我特意找了件兒你能穿的,你先換上,來,把你濕的衣服遞給我,我好給你洗一洗,甩幹了你到時候好穿啊。” 我‘嗯’了一聲,倒也沒怎麽推辭,“謝謝你了表嬸。” “謝啥,你就跟我的親侄女兒是一樣的,比我的親侄女兒都親呢。”表嬸摸了摸我的臉:“快去換吧,換完好出來吃飯,別感冒了。” 說實話,我除了姥爺之外成年後極少被長輩摸過臉,一時間心裏還真有些發酸,我出來的這幾天,也就跟孫姨打了幾個電話,跟姥爺聊兩句,剩下的親人,真的還不如表叔和表嬸,關上門,我慢慢地展開表嬸給我送進來的衣服,悲傷地情緒瞬間就消失殆盡了,慢慢的睜大眼,這什麽情況—— “表嬸?!你怎麽給我送進來一件碎花裙子?!我不穿裙子的!!” 娃娃領,燈籠長袖,還是白底粉花兒的過膝紗裙…… “這是我特意給你找的的,我最寶貝的一件裙子,你就先湊合一下吧,我現在的衣服你穿太老了,那是我當姑娘時候穿的裙子,還是跟你表叔定親前兒特意去市裏買的呢!!我看現在電視上又開始流行起這種裙子了,這叫啥複古風!你穿正好!!” 我的嘴無語的張了起來,表嬸跟表叔定親前兒買的衣服……保守估計也得有二十多年了吧,說不定這裙子的歲數比我都大,保存的這麽好,看來表嬸是挺愛惜的啊,可是,可是這不是我風格啊!! “表嬸啊,表嬸!你把表叔的汗衫啥的借我一件兒穿穿就行了,我真的不用……” “哎呀,你快換吧啊!!我去給你把衣服洗了!!別在裏麵待太久,一會兒好冷了!” 有些無奈的再次關上門,我看著手裏的衣服,這是要把我往鄰村的小芳上收拾啊,想著外麵的雨天,我要麽也沒人能過來,一咬牙直接穿上了,等到把拉鏈拉上,我看著鏡子自己都嚇了一跳,這不是大馬猴穿旗袍嗎,誰看了誰都能合計我精神不好,或者有‘異裝癖’呢! “宗寶,來,老爺們都得喝點酒,沒量沒事兒,練練就有了,來,叔給你倒上啊……” 表叔跟著宗寶正在大屋的桌上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電視,我清了一下喉嚨,隨後假裝若無其事的走過去,抽出凳子準備坐下吃飯,“喝著呢表叔。” “嗯,讓宗寶練練量,嬌龍,你這洗……” 正在給宗寶倒酒的表叔看了我一眼後我直接愣住了,瓶口衝著宗寶麵前的酒杯還在‘嘩嘩’的倒著,張了張嘴:“你這……” 一旁的宗寶看著我也傻了,眼睛直看著我,筷子上夾的菜‘啪嗒’一聲直接掉桌上了—— “哎呦!表叔!滿了!滿了!!” 我眼瞅著酒都從宗寶的杯子裏溢出來了,不禁有些著急的出口提醒:“快別倒了表叔!” 表叔這才回過神,把酒瓶往桌子上一放就衝著門外喊道:“麗萍啊!你這多少年的衣服還給淘弄出來了啊!這樣的裙子現在哪還有人穿了!你這不是禍禍嬌龍呢麽!!” “喊啥!!” 表嬸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著我滿臉的驚喜:“呀!嬌龍啊!這裙子你穿真是正正好好啊,我當姑娘的時候胖呼點兒,你個高,直接給撐起來了,這腰條啥的多好,大姑娘啊,就得穿些帶花兒的啊,粉兒的,這是我特意給你找的,這衣服當年可是特意去市裏買的,十裏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婦兒誰不羨慕我,都說穿上這個像電影明星。” 說著,表嬸還白了表叔一眼:“你這啥都不懂,嬌龍穿的那西服啥的那都是男的穿的,她穿是看著帥氣,但是女孩子就得穿裙子,要不然不都把小夥子嚇跑了啊!嬌龍,你穿著啊,表嬸真覺得你穿的好看,別聽你表叔的,他啥都不懂!一點兒沒審美!” 表叔一聽表嬸說完,撓了撓頭:“是,嬌龍是大姑娘,可我瞅著咋這不習慣呢。” 別說他了,我自己都不習慣,隻是我不好意思硬要表嬸給我找件別的,整的我好像嫌棄她這衣服似得,她這特意把寶貝的不行的衣服拿出來給我,這情麵弄的挺大,我又礙著不好意思說我真不喜歡,整的這腿上一光溜溜的真是直兜風啊! 表嬸看著表叔撇了撇嘴:“有啥不習慣的!看看就習慣了!”說著,拿過碗給我盛了盛飯:“來,嬌龍啊,趕緊坐下吃飯啊,別聽你表叔胡咧咧,他一點眼光都沒有。” 我盡量控製著自己的無奈,接過表嬸遞過來的碗,:“謝謝表嬸。” 表嬸卻忽地笑了,湊到我身旁看著我:“你要是喜歡,表嬸把這裙子送給你,到時候……” “真不用,表嬸,這,這太貴重了。”我陪著笑臉看著表嬸:“這都是有那個特殊意義的,我就借著穿一天,倒時候你這還得留作紀念呢。” “也是。”表嬸笑的滿臉明媚:“到時候表嬸再給你買件兒新的,這個我倒時候就繼續保存,哎呀,一看你穿這衣服我就能想起自己當年的樣子啦,行了,我先不說了,你吃飯,我去忙活我的。” “唉。”我點頭應著,頭上莫名的出了一層冷汗,轉過臉,宗寶一副看著外星人的樣子看著我,慢慢的湊到我的耳邊,小聲的開口:“你剛才這一進來,我還以為誰家的傻妞沒看住跑出來了。” 我咬牙切齒,低聲道:“滾。” 表叔則清了一下喉嚨:“那個嬌龍啊,其實穿啥都一樣,你表嬸就是熱情過度了,她就是稀罕你,以為她喜歡的你也能喜歡呢!你就湊合穿一天兒啊。” 我笑了笑:“表叔,我這感謝表嬸還來不及呢,穿啥都沒事兒,其實我以前也穿過裙子,隻不過很少罷了。” 表叔笑的有些尷尬:“其實就是沒看習慣,你頭發可能太短了,你這長得俊其實穿啥都好看,來來,吃飯,看電視啊,別嘮衣服的事兒了啊!!來來,我給你們調個年輕人愛看的節目,來,宗寶你把那杯酒喝了,別養魚!一邊看電視一邊喝,酒量得練!” 我吃著飯笑而不語,對於一個中國胃的人來說,你讓她吃西餐肯定是不習慣的,同樣,對於一個穿慣男裝並且周圍人都已經適應的‘女人’來說,忽然換上一條裙子,在旁人眼裏等同於‘男扮女裝’。 “近日,卓氏企業繼承人高調收購‘度假樂園’,公開對媒體宣布要將‘度假樂園’更名為‘度假天堂’並且已經把溫泉開發資質證明全部公開以求市民放心,其誠意可見一斑,關於卓氏繼承人此前一向神秘低調,就連卓氏企業的董事長也拒絕向媒體透露半分其繼承人的求學情況,但隨著其子承建‘歡樂世界’項目到現在高調收購‘度假樂園’,卓氏未來的繼承人卓景終於解開其神秘麵紗躍入大眾視野,而卓景雖然在生活中跟其父一樣低調,但因其能快速做到收購‘度假樂園’連其父都稱讚其商業頭腦不凡,未來可以很放心的講卓氏的商業帝國交予其子打理,由此可見……” 表叔拿著遙控器的臉直接看呆了,指著電視上主持人身後閃爍著畫麵的大屏幕,仔細的辨認著那個被記者簇擁著麵無表情的男人:“小卓,這是小卓嗎?” 我低頭吃著飯沒有應聲,從電視裏的女主持人說出卓氏繼承人幾個字的時候我就知道是卓景了,隻是沒想到就這麽幾天,他居然就把競爭對手拿下了,看來,高端教育培養出來的果然不是吃幹飯的,但這跟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我也不想多說什麽,隻是回頭想想,這年頭,不光是明星活在鎂光燈下,連有錢人都得被媒體三五不時的拿出來報道,活的還真挺累的。 “嬌龍,嬌龍!?我跟你說話呢,這個電視裏說的是不是小卓啊!!”表叔有些著急的看著我,遙控機還握在手裏:“剛才鏡頭一晃一過我瞅著有點像他,究竟那個啥繼承人是不是說他啊!!!” 我‘嗯’了一聲,繼續漫不經心的吃著菜,硬繃著自己,從始至終沒有抬一下眼。 “我的個媽呀。” 表叔的臉色卻猛地白了一下,把遙控器扔到桌子上,端起酒杯自己猛地幹了一杯,好像是受了刺激在那緩了半天:“那個小卓這麽有錢呢!那個市裏的‘歡樂世界’我聽說過,不就是那個市裏的‘主題樂園’改建的嗎,想當年我要跟你表嬸結婚的時候還特意去那照過相呢,唉呀媽呀,那可是大工程啊,他們家這活都能接下來,那得有多少錢啊!!” 宗寶清了一下嗓子看向表叔:“表叔,別說這個了。” “不是……嬌龍啊,你咋缺心眼啊,啊,我以前隻是合計那個小卓家裏條件好呢,現在才知道不是一般的好啊,那真的,咱們仰脖帶踮腳都夠不著啊,你咋能跟他分手了呢,虎啊,你這丫頭你真是太虎了你!” 表叔說著說著好像真把當成他姑娘了,一臉‘悔之不及’的樣子直拍桌子:“那當初他多稀罕你啊,啊,那喝多了還跟我說要跟你結婚啥的呢,還當著你表嬸的麵說就喜歡你啊,我這都等著喝喜酒了,結果你跟我說你跟他黃了,你這多氣人啊!!” 我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也沒有給表叔什麽回應,好似個‘沒事人’一樣的繼續吃著飯。 “表叔,感情的事兒你不懂。”宗寶在旁邊開口勸道:“這事兒都過去了。” “我咋不懂啊,我就知道他喜歡嬌龍不是假的,那樣的小夥子才是外冷內熱呢,嬌龍啊,你咋就不知道握住呢,那是打著燈籠都不找不到的啊!!”表叔說著,好像又變成了我那晚進村時在二嬸家的樣子,掏出自己的手機,:“不行,我得給小卓打個電話,我得問問他為啥跟你分手!!” 見我還不說話,表叔把脖子往我的身前伸了伸,表情透著些許的隱晦:“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有外心了,他有別人兒了?” 我有些無奈,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向比我父母都關心我終身大事兒的表叔:“表叔,這個事兒都過去了,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急,但是我跟卓景的確是徹底的分了,你就不要再替我著急了。” “你這孩子,我就問你是不是因為他有外人了!” 我垂下眼仔細的合計了一下,張了張嘴:“嗯,他是……” “表叔,他們倆是正常分手的,誰都沒外人,就是不能在一起。”我話還沒等說完呢,宗寶在旁邊替我看著我表叔應道:“您跟著著急也沒用。” 我怒了,瞪了宗寶一眼,瞎插什麽話!就說有外人得了!! 宗寶滿眼無辜的看著我,那眼神就是再說我又沒說錯,你瞪我幹什麽啊。 ‘啪’!!! 表叔聽完宗寶的話隨即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大的給我嚇了一跳,怎麽這麽激動:“表叔,你這是……” “沒人兒還分啥手!我隻知道人要是動了感情那都是越處越深的,就像我跟你表嬸似得,咋得就不能在一起了,雙方誰都沒毛病咋就不能在一起了!!” “表叔,你別這麽激動,這事兒都過去了,而且現在我們倆……” 表叔擺擺手,直接打斷了我的話:“你別說話,嬌龍啊,表叔在別的方麵都很服你,但就是感情方麵,你不謹慎啊,這小卓論模樣,論條件,還有酒品,酒品就看人品了,哪樣都是上等的啊!你別說話了,我今天必須親口問問小卓,你的這事兒我必須你弄清楚了!!” 說完,把手機放在耳邊:“這麽上等的緣分你要是弄丟了我都替你心疼啊!” 又來了,我看著表叔這樣我都想笑了,“表叔,你別打了,他那號興許出國後就不用了。” “喂,喂!小卓啊!我是你表叔!!” 我真是無奈的的透透的了,忍俊不禁的看著表叔:“表叔,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說話的是手機裏客服提示語,咱別鬧了成嗎。” 表叔挑眉看了我一眼,隨即按開免提,對著手機張口說道:“小卓啊,我是表叔啊,兩年前你跟著嬌龍一起來俺家的那個表叔!” “表叔?” 手機裏傳出的男聲讓我笑著的嘴角登時一僵,什麽情況,你他娘的這個時候咋不提醒不在服務區了!!? ************** ##第383章 銷聲匿跡 “嗯,是我啊,那時候你記得不,咱們還一起喝過酒呢,你還喝多了,半夜還起來了,說是擔心嬌龍還去院子找她去了呢!” “哦,表叔,您好。” “哎哎哎,想起來了吧,我剛才在電視裏看見你啦!有時間你過來咱家串門啊!” “好,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的,表叔,表嬸的身體還好嗎。” 我聽著他的聲音,慢慢的垂下眼,這一刻的他,禮貌的有些讓我不認識了。 “好著呢,嬌龍給看完之後就好了,也一直念叨你呢,多說你跟嬌龍是金童玉女啊!!” “……” 手機那邊忽然沒聲了,我咬了咬牙,刺激到他了吧, “喂,小卓啊,你在聽嗎。” “表叔,您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是不是到市裏來了,遇到什麽麻煩了嗎,您盡管開口,能幫上的我會盡量幫忙的。” “沒有麻煩啊!我沒去市裏,就是前幾天你二嬸你記得不,她兒子眼睛那陣兒被柳柳根給弄壞了被嬌龍看好的那個,小濤,小濤你還記得嗎。” “嗯,我記得。“ “他結婚啦,這不是大喜事兒嗎,你二嬸啊就一定要請嬌龍過來,結果嬌龍來了,我卻沒有看見你,這給我愁得,我就納悶你咋不跟嬌龍一起來呢!” “……表叔,我工作比較忙,這樣,你幫我轉達一下,我祝小濤跟他的新婚妻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表叔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不用照鏡子臉色已經是發白的了,他屏蔽我了,我應該是能想到的,想著,我直接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表叔見狀,好像是急了,趕忙開口:“小卓啊,你放心,該給你帶的話表叔肯定是會帶到的,隻是表叔現在想問問你跟嬌龍是咋回事兒啊,表叔聽說你倆分手了,到底是因為啥啊,你說說你們倆多好的一對兒啊,有緣相聚不容易,要珍惜啊!” “她在你旁邊了嗎。” 我走到門口,腳步不由得一頓。 “嗯嗯,你是說嬌龍啊,她在啊,她今天淋雨了,外套啥的都濕透了,換了一身長裙子,可漂亮了啊,我保準你看了……” “表叔。” 卓景的聲音裏透著一如既往的清冷,他打斷表叔的話,音調無波無瀾的順著手機聽筒傳出:“她是誰,穿什麽,都跟我沒關係,請您幫我轉告她,如果不想給自己惹來麻煩,那就請她在我的世界裏銷聲匿跡。” 我咬了咬自己的唇,無聲的笑了笑,銷聲匿跡?! “啊,不是,小卓啊,你咋……“ “表叔,我這邊還忙,有時間咱們再敘舊吧,再見。“ “哎,哎……不是……” 表叔一臉無奈的看向我:“不是啊,嬌龍,你倆這到底咋回事兒啊!” 有一句話叫做自取其辱,大概就是指的我現在這個舉動,我跟卓景的事情一直就處在極端,非黑即白,要麽恨不得拚盡全力去愛,要麽,恨得巴不得掐死對方,這是咋回事兒?我真的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兒!他幼稚的要死,我也好不到哪去,反正,我們倆誰都掰扯不明白這是咋回事兒。 這就是表叔要尋找的答案,沒有答案的答案。 我從不想把任何事情搞砸,能做好的我總想盡量去做好,但唯獨感情,我不會處理,我想交給時間,但時間好像也沒有給我答案,蹲到屋門口的房簷下,我看著院子裏滴滴答答躍起來的水滴,誰能告訴我,如何忘掉一個人? “嬌龍!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你們倆這咋還成仇人了啊!” 表叔還在屋子裏大聲的喊,宗寶在旁邊出聲安慰著他:“表叔,你別問她了,這事兒外人整不明白,誰都弄不明白。” 我輕輕的歎出一口氣,抬起眼,看見老醜正抱著他那隻小狗站在倉房的門口看著我,那一隻眼睛好似已經把我現在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見我也望向他,隨即半仰著臉看著珠簾一樣的雨幽幽的張嘴念道:“梨花香,愁斷腸。千杯酒,解思量。世間事,皆無常。為情傷,笑滄桑。萬行淚,化寒窗。有聚有散,有得有失。一首梨花辭,幾多傷離別。” 垂下眼,我文化少,對情懷一類的東西不懂得抒發,但是老醜的這個念叨的還真挺應景的,也許,就是特意念給我聽的吧。 “放不下的就別逼自己放下,這世上,除非背信之痛,棄義之惡,不慎之悲,切骨之仇,唯情難斷,也都因情而始,所謂福禍相依,有笑自然就有淚了。” 我聽著老醜的話,隔著個院子看向他,我絕不相信他是個普通的農民,至少一個農民不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況且他之前你在車裏給我解釋的道法忘我,這足以說明他在思想上是已經超脫的,而且他輕易地就能揣摩明白人的心思,我對他越發的好奇,想著,我幾步跑過院子,直接奔到倉房門口,看著他:“醜叔,你能幫我看看相嗎。” “看相?”他那一隻眼睛裏微微的怔了一下,隨即淡然一笑,轉身走進倉房:“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還想讓我怎麽看。” 我跟在他的身後:“醜叔,我知道你很不簡單,你幫我看看吧,你不是說我有情劫嗎,我就想知道我何時才能越過,是不是河套村的嬌龍越過龍門之際,我就能一同越過這個情劫了?” 老醜坐到那個簡易的木床上,把水道到一個碗裏放到小銀狐狗的嘴邊讓它喝,在小狗吧嗒吧嗒的舔水聲中,嘴裏輕輕的應著:“這個,跟你的情劫沒關係,蛟龍越的隻是你的道法跟你日後的作為,至於情,那就複雜的多了……“ “有多複雜?” 我追問:“醜叔,你既然能看出我是陰陽人,那我想你肯定也知道我為何會有情劫的,我隻想知道一個答案,我什麽時候才能不受這些情緒的困擾跟折磨?” 老醜抬眼看向我:“這個,要問你自己。” 我慘然一笑:“我如何知道?”我若是知道,也不會將自己的逼到這種地步,更不會傷了卓景變相的往自己的心頭插刀,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特想瀟灑的放下,所以我真的想迫切的知道一個答案,至少讓我心無旁騖的走在陰陽師的這條道路上。 老醜卻長歎一口氣,看向我:“這樣吧,要是你能在不問我八字不摸骨情況下單憑看,而解析出我的時運命格以及主修的道法,當然,不用多說,三兩句即可,那我,就鬥膽為你的情劫卜上一卦。” 給老醜看相,我有些發怔,不是我不會看,而是他這相都破了,我怎麽看命格啊!就算是硬看肯定也是吃不準的啊! 想著,我看著他的臉張了張嘴:“醜叔,我可不可以看看手相推算。” “當然。” 醜叔大大方方的應著,直接把手掌在我的麵前攤開,我望過去,卻涼氣直抽,光的?第一次看見手心都是老繭但沒有手紋的!想著,我看向指肚,也沒有鬥跟簸箕!這什麽情況啊這是! ************** ##第384章 代價 “不能碰我的手,隻能用眼睛看,怎麽樣,有答案了嗎。” 百萬人裏也挑不出這麽一個啊,想著,我沒應聲,而是又看向了他的臉,那條蜈蚣樣的棗紅色疤痕在燈光下異常的紮眼,張了張嘴:“既然破相,那就應該是做過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醜卻忽然笑了,看著我擺了擺手:“算了,我不為難你了,你要出山時應該有人告訴過你,有些人的命格是不能看的,其中有一種就是你這樣的,不能深看,實話跟你說吧,情劫也叫情結,既然是打在你心裏的結我又怎麽去解呢,硬解的話隻會讓我自己一口老血吐到你麵前,我想,那個場景你也不想看到的吧,別合計這些了,應當早就有人告訴你了,順其自然,解不了,那最好做,也是最能做的,就是順其自然了。” 我想著他的話,點了點頭,這話的確是有人跟我說過,還不止一個呢,隻是一直跟自己較著勁,所以一到那塊兒,就像憋著一口氣似得,就好似不見卓景不聽他的聲音我就沒事兒,但是一見他,一聽他的聲音,我就要犯病一樣,但過了那個勁兒,我就能稍微正常一些了,抬眼看著老醜,我忽然對他這張臉感興趣了:“醜叔,那,你這臉是怎麽破的相。” 老醜的眼裏的登時光一暗,“你覺得我是好人壞人。” “好人。”我不假思索很篤定的開口應道。 老醜的嘴角卻漾出一絲苦澀:“嗬,嬌龍啊,這些年,我每當外出,總會遇到一些人,可我從沒有跟人多說一句廢話的習慣,但是我今天認識了你,這是緣分,而且,你在道法上的悟性很讓我欽佩,陰陽先生這些年我見的多了,打著幌子騙人的,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出來騙錢的,或者是會點本事就目中無人了,可謂是形形色色,我無一不嗤之以鼻,同一行當,難免在暗地裏習慣一較高低,但你卻是讓我刮目相看的,一來,你是天生陰陽,道法高很正常,二來,你秉性純良無一絲壞心,這點,十分難得,我想這也跟培養你的那個人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我之前雖然行走江湖無一個朋友並也不覺有一絲可惜,但現在,我想跟你交個忘年朋友,不知道,你能否賞臉。” “醜叔,言重了,您是長輩啊,您把嬌龍當朋友是看的起我。” 這真是誇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內心各種小羞澀啊。 老醜點了點頭:“既然是朋友了,那我就給你念叨念叨我的事兒吧,我小時候聰明絕頂,這不是自誇,四歲的時候就無師自通,能識字,會背詩,我不會的東西,隻要教一遍,那我就會運用自如,我爹媽都說是祖上燒了高香要出我這麽一個狀元,於是全村都封我為神童,我大哥大我八歲,極其寵我可謂是有求必應,結果,漸漸的就養成我囂張跋扈的性子,越長大,越目中無人……” 說著,老醜的眼裏發出了渾濁的光:“我不想上學再加上趕上的年頭不好,我便混了個小頭頭領著別人放火抄家無惡不作,村裏無一人不恨我,連狗看見我都夾著尾巴跑,我哥就隻能在我的身後跟著道歉賠不是,但我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做錯,那年大雪,看羊圈的一個羊倌兒背地裏罵我是村裏的禍害,我一氣之下,半夜裏把他看的羊都放了趕山上去了,後半夜的時候那羊倌兒發現羊丟了,就在村裏喊,村裏就有人跟他說看見我在那附近徘徊了,羊倌兒大晚上的就找到我家,這事兒在當年都是可以殺頭的了,我哥急了,擔心我有事兒,大半夜的就上山幫他找羊……” “然後呢?” 我看著老醜眼裏流出的淚,雖隱隱的猜到什麽,但還是想問。 老醜的嘴唇顫抖了兩下,但還是張了張:“山陡雪滑,我大哥就滾下去了,當時,我還在跟我那幫小兄弟喝酒,我爹掄著個鐮刀衝進來,一刀就砍刀我的臉上,問我,死的為什麽是我,我這才知道,我大哥沒了,那年,我十三,我大哥才二十一歲……” 說完,他長吸了一口氣,仰起臉看著棚頂,好似也是在隱忍著情緒:“我大哥被找到的時候臉上都是被樹枝劃破的傷口,他硬邦邦的,我抱著他哭了三天三夜,然後我也跑上山,那時候我也在想,死的為什麽不是我,我摔下山底,紮瞎了眼睛,就在我等死的時候,我看見我大哥了,他說,我要是死了,就永遠不原諒我,要我伺候我爹媽終老,打那以後,我就是老醜了。” 我半晌都沒有應聲,等著老醜平複情緒,心裏也有些難受,這種事聽起來總是不落忍,最愛自己的人因自己而死,這種壓力,大概是要背負一輩子的吧。 老醜緩了半晌,才再次看向我:“許是因為我眼睛瞎了,相貌破了,所以我特別的容易招惹那些東西,我總能看見大哥,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怕,我留著一條命不就是為了贖罪的嗎,誰想要,誰拿去,我日日上他的墳前跪拜,我們那山上靈性的東西多,後來我就認識了一個人,至於他是不是人,我現在也不得而知,但我用藥的本事,卻是他教的,再加上我自己天生喜歡悟道,有些東西天天接觸,便也漸漸的懂得應對了,我用十年才讓我的家人重新接受我,然後又用十年讓村裏人接受我,但我卻要用一輩子,去還我大哥的情債,這個,也是我的情劫,人始於情,情最難解,你說,我自己都有解不開的劫,我又如何能幫你解開呢。” 我眼睛有些發紅,看著他:“醜叔,但是你大哥都說原諒你了啊。” 老醜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原諒不了我自己啊……心結啊,你應該懂得,人哪裏能走出自己心裏的結啊。” 氣氛有些沉重,我沒想到老醜身上的故事這麽壓抑,要是我經曆這樣的事情我肯定會活不下去的,這個成長的代價未免太大了。 “汪~~汪汪!” 小銀狐犬好像是感受到了這個氣氛,有些不悅的叫了兩聲,老醜連忙的摸了摸它:“好了,叔不說這些了,叔知道,過去的事兒叔提這些也沒用了,雪兒乖啊。” 我怔了怔:“醜叔,它叫雪兒啊,我還以為,它叫三妹呢。” 老醜的情緒微微的回複了一些,看著我笑笑,眼裏發出了慈愛的光:“三妹兒是我的小侄女兒,也是雪兒日後的主人,她可喜歡小狗了,這次我出門前,她特意跟我說,要我給她帶回去一隻小白狗,她看見雪兒了肯定高興。” 我點點頭,摸了摸雪兒的頭:“你這麽喜歡三妹兒,那她肯定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 老醜卻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摸著雪兒的頭:“三妹兒是個傻丫頭啊,正因為此,我才心疼她啊。” “傻丫頭?”我不解,這是說她真傻,還是一種寵溺? 老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嬌龍啊,興許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麵了,但是未來的某一天,我的三妹兒也許會有需要你幫助的時候,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念著我跟你朋友一場,記得要幫我照顧好她。” ************** ##第385章 老醜足矣 我聽著老醜的話皺了皺眉:“可是醜叔我並沒有見過三妹兒啊,她多大啊,長什麽樣子?” 老醜扯了扯嘴角:“她還是個小孩兒呢,今年才十歲,也許是我想多了吧,剛才我莫名的在腦子裏浮現一個畫麵,三妹兒好像會去找你,但是怎麽可能呢,三妹兒連字都不認識啊。” “十歲的孩子還不認字?” 老醜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看向我:“不是說了嗎,是個傻丫頭啊。” 我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原來這個‘傻丫頭’說的是真的—— 見我不應話,老醜溫柔的摸著雪兒的頭,嘴裏兀自的答道:“她一定會喜歡雪兒的,那丫頭,身邊應該有個朋友的,否則,也太寂寞了……” 我知道老醜這樣的長相一定不會討老婆的,更何況,他心裏還懷揣著一種自我救贖的情感,也許他這一輩子都是孑然一身的,但是看著他對雪兒的溫柔勁兒,以及在說到三妹兒時的眼神兒,那就是一個父親的眼神兒,我雖然沒見過三妹兒,若是她當真先天不全,那肯定也是個不幸的孩子,但是我卻由衷的羨慕她,至少有個如父親一般的人,不管走的多遠,都在心裏惦念著她,這種幸福,是我這輩子都摸不到的。 “醜叔,你放心,如果未來的有一天我真的看見這個三妹兒了,那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她的。” 老醜點了點頭,看著我輕柔的笑了笑,臉上的刀疤雖然依舊驚悚,但是看起來已經柔和了許多:“謝謝你。” 那晚我在倉房待了很久,我跟醜叔都沒有在多聊什麽,隻是靜靜地坐著,我看著他一直在摸著雪兒,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柔軟,好似多年未見得老友,就這麽坐著,無需多說什麽,心是靠在一起的,這種超越了美醜超越了年齡那種在道法上惺惺相惜,在個性上互相欣賞的感覺我真的是第一次,這種情愫,哪怕是跟很親近的程白澤在一起時也從未有過,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我會跟一個比我父親年紀還要稍長得人,成為那種隻可意會沒法言傳的忘年朋友。 雨下了一整夜,早上的時候天雖然還是很陰,但是雨已經停了,我想去倉房叫老醜過來吃早飯,但是一推開門,卻已經空空如也了。 老醜走了…… 他隻給我留下了一張字條,短短得隻有一行字,‘人生得一知己,老醜足矣。’ 看著字條,我忽地潸然淚下,他沒有留下聯係方式,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確切的住所地址,我好似對他一無所知,但卻又無比的熟悉親近,我忽然明白,那些外在的因素其實一點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認識一個人,看著字條,我心裏暗想著,也許他才是真正的灑脫之人吧,張了張嘴:“醜叔,認識你,是我的榮幸。” 也許我們這一輩子都會相隔萬裏,再沒有機會相知相遇,但是醜叔抱著狗站在雨中看著我的樣子,以及那一刹那間的眼神,感覺,這個人,我這輩子都會刻在心裏的,有一種朋友,不在生活裏,但是,卻真的是在生命裏的,醜叔,望你一切安好,早日帶著雪兒跟三妹兒團聚。 “那大叔走了?” 站在門口的宗寶拉回我的思緒,我點點頭,把字條收好:“嗯,他走了。” “就這麽沒走了啊,我還以為他要跟我們一起去河套村兒呢。”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醜叔是不喜歡湊熱鬧的人。”說著,我呼出一口氣看向宗寶:“你去看看我衣服幹沒幹,我換完衣服咱們就趕緊出發吧,要不然一會兒雨在下起來開車好不方便了。” 宗寶‘嗯’了一聲,回身向院子裏走去,我回頭看了一眼空空的簡易床板,歎了一口氣,抬腳也走了出去。 “嬌龍??” 我聞聲回頭:“嗯?” 門口的方大鵬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張著大嘴看著我:“你,你,你……” 我有些莫名其妙,大清早的吃錯什麽藥了,但隨著他指向我的手,我這一低頭,才發現自己還穿著自己那身九十年代初在表嬸的嘴裏極其‘時髦’的裙子,臉登時一紅,硬挺著看著他:“我怎麽了我。” 方大鵬咽了一口唾沫,隨即指了指自己的頭:“你……腦子沒事兒吧。” 我無語!回身疾步向屋子裏奔去:“宗寶!我衣服幹沒!!” “哎!嬌龍!!!”方大鵬卻幾個大步追上了我,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大概是以為我生氣了,口不擇言道:“我沒別的意思,你穿裙子挺好看的,就是這裙子給我一種我媽穿的感覺,不太適合你!!” 我登時就急了,趕緊往屋裏看了一眼,別再把表嬸招出來刺激著了,反手把方大鵬往旁邊拉了拉,:“你說話注意點兒,這是表嬸最寶貝的一件裙子,特意找出來借我穿一天的,你在這兒胡說八道的讓表嬸聽見心裏好不得勁兒了。” 方大鵬聽完我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說呢,你上學那陣兒走的就是假小子的風格的,哪裏會穿這樣的裙子啊,我剛才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我吐出一口氣:“行了,從這一刻開始別說衣服的事兒了,你大清早的怎麽還過來了。” “我來看你啊。” 方大鵬說的一臉的理所當然:“你睡了好幾天了,我一來你就是睡著的,昨晚雨太大了,所以我沒過來,也不知道你怎麽樣了,睡了這麽多天,是不是因為那個奶奶的事兒是累著了啊。” 我看著他那張糙漢子臉,微微的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方大鵬,我聽說你同事都來了是嗎。” 他怔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宗寶跟你說的吧,一會兒他們還要去跟那個屍變奶奶的家屬溝通,這事兒這麽大,當然要做期專題節目了。”說著,他笑了笑:“對了,還要采訪你呢,我不知道你醒沒醒,所以就沒讓我同事跟著過來,下午的時候我在讓我那些同事都過來,到時候你好好準備一下,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想做個個牛比哄哄的陰陽師嗎,我會借著那個奶奶這件事幫你達成願望的。” ************** ##第386章 我懂了 我沉下一口氣,挑了挑眉:“你覺得電視上能播這種事兒嗎。” “之前我是覺得不可以,但是你現在的照片已經在網上大火了,你知道有多少求真相的人嗎,況且轉念想想,這又不是鬼神,而是實實在在可能發生的屍變,關於湘西趕屍我們都做過一期節目呢,我同事說,台裏的領導都發話了,這期節目,我們必須要獨家拿下。” 我沉吟了一下,隨即抬眼看他:“這樣,我不管這件事你們怎麽報道,你們怎麽溝通,這都跟我沒什麽關係,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有一點跟我之前與你說的一樣,我是不會上電視的,更不會接受什麽采訪。” “為什麽。” 方大鵬不解:“現在多少人想借助的媒體的平台增加知名度啊,你為什麽不想接受采訪,你是不是緊張啊,放心,我們不會多問什麽的,你知不知道,現在你的那張照片……” “我真的不需要。”我直接打斷了方大鵬的話,張了張嘴回道:“我不喜歡太浮誇的東西,換言之,如果一個陰陽師在鏡頭裏自吹自擂,說自己廢了多大勁兒把這件事兒擺平的,你作為觀眾,是會覺得他在作秀,搞笑,還是覺得他真的有真材實料?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不希望我的職業在別人的眼裏變了味道。” “這個,你應該是想多了……嬌龍,我承認作秀的很多,但未必都是假的啊,相信我,有質疑的聲音很正常,但是這不妨礙你的名聲傳出去的。” 我明白方大鵬的意思,就是別管別人是罵你還是誇你,總之得先有知名度,至於洗白什麽的,那是後麵團隊的事兒了,這完全是藝人的打法啊! “不。”我搖搖頭,看著方大鵬:“我的確是想讓自己名聲傳出去,畢竟,有更多人知道我了,我才能更有作為,但絕不是通過一次節目,尤其是這種用噱頭吸引觀眾眼球的,我不是一般的反感,如果你把我當成朋友,那請你也不要為難我,一會兒我吃完早飯就要離開這裏了,所以,我也沒有那個時間接受采訪。” 方大鵬懵住了,一臉措手不及的模樣:“你要去哪兒啊,要回市裏還是回安東啊,這樣太突然了吧。” 我看著他牽了牽嘴角:“我也不是閑的沒事兒過來度假的,你在這兒是為了工作,我自然也有自己事兒要做,我要去趟鄰村兒,嗯,那個,方大鵬,我沒想到在這裏會遇見你,而且你還幫了我那麽多的忙,四姨姥的事兒真的要多謝你了,咱們互相留個聯係方式吧,等你什麽時候回安東老家了,記得給我打電話,隻要我在安東了,那我肯定請你吃飯,妥妥的。” “不是,吃飯的事情我不急。”方大鵬的濃眉微微的皺了皺:“你去鄰村幹什麽啊,又有那個奶奶這類的事情了?” “還天天屍變啊!”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他:“這種事兒一輩子遇到一回就夠了,是有點別的事情,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反正我答應的請你吃飯這事兒現在暫時不能兌現了,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忘了的,你幫了我大忙,這事兒……“ “哎呀,你老墨跡這點事兒幹什麽玩意兒!!沒你那頓飯我也餓不死!!” 方大鵬一臉不悅的打斷我說的話:“我是在乎那點飯的人嗎,我是在乎……我是……算了,算了,我跟你多說沒用的,我就問你去鄰村兒是哪個鄰村,這周圍的村子多了,你是不是要去給人看事兒!!是跳大神兒還是求醫問藥的你跟我說明白行不行!!” 他這風雲突變的態度還真給我喝著了,本來就長得五大三粗典型的保鏢體格看著就有些凶神惡煞的,在一這麽吹胡子瞪眼睛更是一點憨厚勁兒都沒了,我張了張嘴:“你又不懂你問什麽啊!再說你跟我喊什麽啊!!我去不去給人看事兒跟你有什麽關係!你瞪我幹啥!!!” 慣的毛病?!跟誰倆呢,說急眼就急眼了,出門忘吃藥了你。 方大鵬的臉被我說的通紅,張著嘴看著我:“你……” “你什麽你!”我沒好氣兒的看著他:“把你手機拿出來!記一下我電話號,什麽破脾氣!長得大你就嚇唬人啊!!” 方大鵬瞬間就蔫了,臉紅一陣兒白一陣兒的看著我,掏出自己的手機:“多好號?”垂下臉,一邊記著我手機號嘴裏一邊嘟囔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急的麽……你衝我喊什麽啊,跟小時候找我打架的時候一個樣兒。” 看他這樣,我又忍不住想笑:“我小時候什麽樣啊,因為什麽跟你打架的你心裏清楚,再說了,你有什麽可急的,回去咱們再聯係麽,又不是就此就相忘於江湖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回去收拾收拾跟表叔他們道個別就要走了,咱們來日方長啊。“ 方大鵬把手機放兜裏,看著我卻半晌不說話,大眼珠子就直勾的看著我,看的我渾身不舒服,“你這麽看我幹嘛啊,有話你就說,別整的神的叨兒的。” “你等我一會兒。” 扔下一句話,方大鵬轉身就往院子外麵走,我愣了一下:“哎,你幹嘛去啊,等你幹什麽啊,我馬上就要走了!!” “讓你等我你就等我一會兒!!” 方大鵬回頭又扔下一句,抬腿還跑上了,我搖搖頭,“這人,什麽毛病吧……唉呀媽呀!!” 剛轉過身,站在我後頭悄無聲息的宗寶就給我嚇了一跳,“你不會吱一聲啊,再給我嚇出個好歹來呢!” 宗寶對我的反應無動於衷,臉上一絲內疚的神情都沒有,把胳膊上的衣服往我的麵前送了送:“我是想提醒你,別把那哥們兒耽誤了……” 我扯過我還潮乎乎的衣服,瞪著他:“你什麽意思啊,我耽誤他什麽了!別擱那陰陽怪氣兒的!” “你心裏清楚。” 宗寶說著,轉身隨即回頭看了我一眼:“要是不想自尋煩惱有些話最好早點說清楚,畢竟有些小萌芽還是扼殺在搖籃裏比較省心。” 說完,他瀟瀟灑灑的抬腳走了,我站在原地,甩了甩自己的衣服又看向方大鵬離開的方向,眉頭控製不住的蹙起,難不成……不能那麽背吧…… …… 其實我還挺著急走的,因為不知道還要在河套村兒耽誤幾天,出來這些天了,再加上上次從市裏回家也就跟姥爺待了不一會兒,所以我也挺著急趕緊回去看看他的,但是越急越走不了,我讓宗寶去車裏等我之後,也不知道這些村裏人是從哪打聽到我要走的,所以這送別的人就一撥加一撥的過來,先是三林,他帶著一幫親戚來跟我道謝,一開始我看著他那架勢還以為他是要帶人來群毆我的呢,說實在的,我知道三林的媳婦兒腿會沒事兒,通過他給表叔的那個電話我心裏就有底了,隻不過我沒想到他居然給我封了紅包,還是兩份的,其中有一份他是要給醜叔的,但是醜叔已經走了,所以隻能作罷,我自然推辭,看著三林連連的開口:“林叔,我其實並沒有幫上什麽大忙,您別這麽客氣。” 三林的眉頭挑的老高,“那哪行啊,這給先生封紅包這是規矩,圖個吉利,你這要是不收就是不給林叔麵子了!!” 我隻能收下,換我連聲道謝,待三林前腳一走,二麗姨也過來了,自然又是一堆感謝,說實話,感謝的話跟罵我的話我是聽的一樣多的,看一件邪事兒之前,會有多少人罵我,那看好之後,自然就有多少人謝我,不過這二者的感覺自然是有雲泥之別的,同樣的,二麗姨也給了我封了紅包,這個,我自然更不想收,因為早上吃飯的時候表叔跟表嬸聊天我還聽到了,說是二麗姨這次要賠村裏不少錢,四姨姥留下的帳自然都算到她頭上了,她家裏還有孩子在外地上學,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等於是一年的地白種了,我也不落忍,怎麽還好意思收人家的紅包呢,但是二麗姨一直在說,一碼歸一碼,不多,讓我務必收下,最後聊了一會兒,聽她那意思準備配合電視台做一期的節目,隻要不讓透露四姨姥的姓名跟照片就行,這樣的話會有一筆不菲的收入,我沒多說什麽,畢竟這屬於人家的家事,人家怎麽做決定的,跟我無關。 最後小劉還來了,這次,他倒是沒有像最初認識時羊了二怔的跟我扯些有的沒的,而是終於撈幹了說了,讓我常過來玩兒什麽的,說實在的,我倒是真覺得這裏有點像我的第二故鄉了,就像當年的柳金村似得,都跟大家培養出感情來了。 “嬌龍啊,再多住幾天吧,哪次來都是來去匆匆的,都說了,要你在表叔這兒好好玩玩兒,也一直沒玩兒著啊。” 等人終於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表叔跟表嬸一邊往院子外送我,一邊滿臉不舍得說著,我輕輕地笑了笑,看著表叔:“我會常回來的,要是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你忙啊,哎,年輕人咋就那麽忙啊。” 表叔說著說著就滿臉的感慨:“嬌龍啊,別讓自己那麽忙,你是女孩子,不用這樣的啊,早點嫁人,人都說成家立業,成家了,才想著立業的事兒呢。” 表嬸也在旁邊點頭:“是啊嬌龍,回去把頭發留長點,別整的像假小子的,挺漂亮個姑娘,咱們女人啊就年輕這幾年,多打扮打扮啊。” 我不多說什麽,隻是恭順著點頭應著,拉開車門:“回去吧表叔表嬸,注意身體啊。” “哎,慢點開車啊!!” 我笑著點頭,剛要啟動車子,一打眼,才發現車裏多出來了一個人,隨即回頭:“方大鵬!你什麽情況啊!你怎麽在我的車上啊!!宗寶!這怎麽回事兒啊!” 宗寶滿臉無奈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了我一眼,:“你問他吧,死乞白賴的非要跟我們走,行禮自己放後備箱裏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跟我們走?” 我看著坐在那裏沒事兒人一樣的方大鵬:“你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你不是要去鄰村兒看事兒嗎,我正好跟去挖挖素材,放心,到時候我會給你申請線索獎金的。” 方大鵬沒事兒人一樣的看著我,但是不下車的眼神倒是異常的堅決。 我真是頭都疼了:“你的任務不是要整理采訪四姨姥這件事兒嗎,你跟我走幹嘛啊,你不怕那個耽誤工作扣工資啊,你不是說想做出些成績嗎,那跟著我亂跑哪行啊!” 方大鵬的頭往後靠了靠:“我這可不叫亂跑,我這才是為了工作呢,我現在的工作就是跟著你這個民間奇人發掘新聞點,之後整理采訪,再說了,我們那麽多同事都乎在這村兒呢,不差我這一個,開車吧。” “哎,你……” “嬌龍啊,咋回事兒,車出毛病了啊。”表叔在旁邊敲了敲車窗:“打不著火了啊。” “哦,沒有,表叔,我這就要走了,你們回吧,進屋吧啊。” 我看著表叔笑了笑,啟動車子直接開出去,真是無奈了,隔著室內鏡看了方大鵬一眼,真不明白他這兒一門心思跟著我是啥意思! 等車子快開到河套村,我看了一眼坐在後頭的方大鵬:“你能告訴我為什麽非得跟著我嗎。” “別問那麽多,我整理資料也是為了你好。”方大鵬粗著嗓子扔出這麽一句,低頭不知道擺弄這什麽。 為了我好? 我搖了搖頭,有些無語的歎了一口氣,想著宗寶的話,現在真最怕的就是這個,想到這些,頭就不是一般的疼。 等到了河套村兒的時候天早就變了,大雨嘩嘩的下著,我把車子開到村口,停了一會兒終於看見了一個打傘走過的村民,不禁搖下車窗,看著他大聲的詢問:“你好,大叔,跟您打聽點事兒,請問咱們村兒哪有橋啊。” “橋?”那個老鄉瞅我怔了一下:“俺們河套村最有名的就是橋了,有好幾座橋呢,你要去找哪座橋啊。” “就是最大的那座,最大的那座橋怎麽走。”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我:“這大下雨天的,你們都是城裏來的吧,找橋幹啥啊!” “額……”我張了張嘴,抬眼看見他身後的一個大牌子上寫著‘xx農家院歡迎您’隨即回道:“哦,我們是來旅遊的,沒想到趕上這邊下雨了,知道橋有名,想看一眼再回去。” “哦,最大的就是河套大橋啦,往裏麵開,看見路口的時候再往左拐就上壩上了,但你們還是別去了,這幾天一直下大雨呢,河麵上水都漲上來啦,要發水啦,去那邊危險啊!想來玩兒的話等過了這陣兒再說吧,這天兒不太平啊!” 我笑笑:“好,謝謝你了大叔,我們就看一眼就回啦,您先忙著啊。” 那村民看著我卻有些著急:“年輕人,信我的你就別去,這發水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興許是有東西作怪呢,回吧啊。” “大叔,我真的謝謝您啦,我們就去看一眼就回啦,你先忙啊。” “你們年輕人啊,非要吃點虧才老實啊……哎!!”那個大叔衝著我長歎了一口氣,轉身一副無奈的樣子撐著傘走遠了。 我搖上車窗,心裏倒是挺感謝這個大叔了,看來是個明白人啊。 方大鵬則把臉湊了過來,看著我:“你要找橋做什麽啊。” 我掃了他一眼:“你不是想挖新聞點嗎,這新聞可大了……”說完,直接啟動車子,向著大叔指的方向開去。 河麵的水勢的確是長得很高,渾濁發黃而又洶湧異常,也就差個七八寸就到壩上了,車子停在這兒的確是危險,我撐著雨傘四處的看了看,以大壩分割,身後就是農田,若是這個河水淹上來,那這些玉米苗大概就全都得毀了…… “嬌龍啊,這地兒很危險啊,咱們把車開走吧。” 方大鵬身上還挎著個相機,對著河水拍了兩張照片後看著我直接出口:“這發水也不算是新聞啊。” 我沒應聲,抬眼又看了看天,時候還沒到呢…… “上車吧。” 坐進車裏,我開始等,醜叔說讓我幫蛟龍渡劫,還說我到了自然就明了了,但是我現在這兒了,腦子裏還是濕漉漉的一團漿糊。 “開車啊,嬌龍,你在這兒等什麽呢,不會是等發水吧。” 我回頭看了方大鵬一眼:“怕了?” “我怕什麽啊。”方大鵬看著我,毫不掩飾關心:“關鍵我是怕你有事啊!” “嗯哼!!”宗寶在旁邊清了一嗓子喉嚨,滿眼的意味的看了看我,隨後又漫不經心的看向窗外:“呼之欲出啊。” 我白了宗寶一眼,看著方大鵬眯眼睛笑笑:“我不會有事的,謝謝你的關心啊。” 方大鵬滿眼的認真:“這不是鬧著玩兒的,尤其還是坐在車裏,嬌龍,你趕緊開出去吧,真要有事兒就來不及了。” “真沒事。”我強調了一遍,更加認真的看著方大鵬:“你相信我,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現在,咱們安靜好嗎。” 方大鵬張了張嘴,看著我隨即點頭:“我無所謂,你心裏有數就行。” 車廂裏開始安靜,除了雨點聲無人言語,每過三兩個小時,方大鵬就下車看看壩下的河水,他謹慎的態度我還是比較欣賞的,至少說明這個人粗中有細,我則一直坐著沒動,想著醜叔的話,但一直就沒有想明白,直到天黑了,那個蛟龍也沒個動靜,宗寶眯了一覺後睜眼看向我:“是不是它不知道你來了啊,要不你出去跑兩圈,或者是喊兩聲。” “別整那沒用的。” 我毫無睡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淩晨四點了,正常這個時候天都亮了,難不成我還要在這兒再等一天? 方大鵬聽見我們的說話聲也醒了,“誰不知道嬌龍來了啊。” “你的新聞點。” 方大鵬顯然沒聽懂,艱難的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伸了個懶腰,“哎呀,我去上個廁所,憋死我了。” 上廁所? 我隨即回頭看他:“你要小解?” “啊?啊。” 方大鵬被我問毛了:“不行啊。” 我點頭:“行啊,咱們一起吧,順便,有些事兒我想告訴你。” 如果真的是宗寶說的那樣,我覺得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人家知道真相。 “你開什麽玩笑!咱們倆怎麽能一起啊!” 方大鵬說著,拿著把傘就開門出去了,我隨即跟下去,撐起傘跟上他:“哎!我沒開玩笑!一起吧!” “別鬧成嗎,你這麽看我我沒法上啊!” “我說真的。”我走到他旁邊,雖然我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看著他:“我沒騙你。” 方大鵬卻笑了起來,反倒把矜持一扔:“好,一起來吧,你先來,讓我看看!!你行我就行!反正我不吃虧!!” 我卻被他笑的不得勁兒了,忽然覺得實際行動跟想的不是一碼事兒,當著男的麵我還真做不到,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彈,直到方大鵬衝著我揮了揮手:“行啦,你別跟這逗我了,趕緊上車吧啊,我要上廁所了,老爺們上廁所沒什麽好看的。” 使勁兒清了一下嗓子,我看著他:“方大鵬,其實我也是個老爺們兒,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女人,陰陽人,你明白嗎。” “別整什麽陰陽的聽著別扭,中性唄,我知道,你從小不就標新立異嗎,行了,我也覺得你這樣特有個性,我真的憋不住了!” “不是……”我看著他有些著急:“我指的不是我中性,而是雙……” ‘哢’!!! 話沒等出口,一道白色的直接在頭頂炸開,如煙花般,激的天地刹那間一片大亮,我隨即回頭,直接看向大橋,風起雲湧,轟隆隆的雷聲如震天大鼓響在耳邊,方大鵬急的跑到我身邊拉我:“快上車!!” 我卻呆呆的站著未動,手裏力道輕輕一鬆,傘直接被風給卷走了,伴隨著讓天地大亮的閃電,我清楚地看見了橋對麵的混沌的河水如海浪般高高的打起,浪尖足足有三層樓那麽高,而在一個浪頭與一個浪頭的銜接之間,一條黑色瓦亮得的生物遊蕩在其中,我的眼裏控製不住的發光,蛟龍,是蛟龍…… “我的天啊……” 方大鵬也顧不上拉扯我了,幾步奔進車裏,拿出相機就對著浪頭拍了起來:“這麽高的河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哞~~~!!!!!” 一記類似牛的高亢的好似在胸膛裏嘶吼的聲音伴隨著雷電聲傳了過來,它連叫了三聲,形容不出的用力,聽的我全身發抖,方大鵬也有些怕了,他撐著傘舉過我的頭頂:“嬌龍,這是什麽聲音,這麽驚悚。” 話音剛落,在橋對麵大浪裏翻騰的蛟龍忽然揚起了身子,我張大了嘴,隨著一明一暗的天兒,清楚地看見了那是個頭上長了紅色的好像雞冠子一樣的大蛇!!它的眼睛也是血紅血紅的,如同掛了血一般,張著大嘴,還在發著那種讓人哆嗦的吼聲,它沒有過橋,但是卻頂著被雷擊中的危險揚起起身子,這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我明白了醜叔的口中的幫它! 它在等我給它封正!封正了它就可以躍過來成龍了! “我的個媽呀!!”方大鵬轉過臉看著我,指著那個蛟龍:“嬌龍!!好大的一條……” “閉嘴!!”我情急之下猛地踹了他一腳,伴隨著漫天的雷聲,我看著那蛟大聲的喊道:“是龍啊!是龍!!這是龍啊!!!” ************** ##第387章 大發 “哞~~~~!!!!!” 蛟龍嘶吼著又叫了一聲,隨即沉下身子越近水裏,方大鵬被我踹的滿臉發懵,回過頭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什麽?那是,是龍?” 話音剛落,河水拍打著就要越到壩上,我渾身的衣服都已經濕透,站在漫天的大雨中,看著河水在刹那間開始瘋長,一點點的就要越過大橋,心裏的那種激動感壓根兒就形容不出,勝敗在此一舉,我回頭看了一眼在風雨中搖曳的玉米苗,忍不住的對著橋大聲的呼喊:“不要讓河水越過大壩!!不要禍害村民的莊稼!!!!!不要給自己增加業障!!!!!” 我不知道蛟龍能不能聽見我喊得話,但是河水的確隻是拍打著大壩卻一直沒有淹上來,方大鵬急了,滿臉你瘋了的樣子看著我:“嬌龍!!上車快走!要發水了!!!!” 見我沒動,他一手扯著我的胳膊一手拿著相機就把我往車拽:“你真是要活膩歪了你!!!” ‘哢哢~~~!!!’ 又是一道大閃打過,我清楚的看見越到橋麵上的河水如瀑布一般向河水裏傾瀉而出,一條渾身閃著磷光的黑龍從橋麵上翻滾的河水裏直接一躍而起,我的嘴巴再次張大,接了滿口的雨水,它的雙眼如牛鈴般圓潤發亮,頭上的紅冠也已不見,轉而變成兩根金色的粗壯的好似鹿角一樣的東西,白色的閃電忽然從東麵閃出紫光,天地間刹時變成一片金色的紫,我激動得熱淚恒流,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紫氣東來,:“變龍了……變龍了……” 我哭了,哭的歇斯底裏,嘴角卻又是含著笑意,那模樣現在想想一定驚悚的很。 方大鵬已經忘記要拉扯我了,他抬著臉呆呆的看著天,如同一個癡呆兒童一般跟我一樣張著大嘴:“我的個親媽媽啊……” “哞~~!!!!!” 隨著它最後一記吼叫,長尾一甩,河水被打擊的啪啪直響,大浪反而不在翻滾,如同一張攤開的白紙般筆直的抵上天際,蛟龍一刻未停,用爪踏著那河浪搭建而成的天梯直奔紫光而去,前後沒有幾秒鍾,遠遠地就隻剩下一道長長的身影…… 直到它消失在那紫光當中,我便分不清落下的是河水還是雨點,臉頰被拍打著生澀疼痛,但內心卻是從未有過的狂喜,緊接著,雨水伴著雷聲驟停,烏雲層層褪去,之前洶湧的如海浪一般奔騰怒吼的河水也瞬時安靜下來,它們悄無聲息的退回河岸線,緊接著,除了仍舊有些氤氳的空氣,一切都平靜的好似什麽都從未發生—— 我在原地站的筆直,直到朝霞從白雲的間隙中隱約的灑出橙色的光,殘存的眼淚在嘴角流下淡淡的鹹澀,我長呼出了一口氣,此生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親眼見到如此驚心動魄的異景。 “我是在做夢吧……” 方大鵬仍舊有幾分呆滯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大發了啊。” 我沒應聲,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還濕漉漉的黏在身上有幾分不爽,我甚至想順著這大壩狂奔幾圈,心裏的感覺真的太激動了,激動的我不知道如何才能爆發出去。 “啊!!!!!!!” 幕地,我對著已經安靜的像個羞澀的大姑娘似得河水大喊了一聲,音浪從胸膛奔出,穿破喉嚨,我一直認為我何等的不幸,我憎恨那種一出生便被貼上標簽的感覺,甚至一度懷揣著一種悲憤的心情苟活於世,但在這一刻,我覺得我是何等的幸運,我見證了一場說不出道不明卻滿心感觸的走蛟盛宴,它成了真龍一躍上天了,那,屬於我馬嬌龍的春天,是不是也終於可以來了…… 我這一嗓子給方大鵬嚇到了,他怔著臉看著滿是淚痕的我:“嬌龍,你怎麽了。” 我像個傻子一般的笑了,搖搖頭:“我高興,你不懂,我是高興啊……” 他不會懂,那種感覺我想方大鵬是不會明白的,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蛟龍一樣,二十二歲,我卻覺得活得好累,好累,就在真正的蛟龍越過的大橋一刹那,我忽然覺得,所有的累應當都是值得的,日後的路,雖仍舊是艱辛難測的,但是我會堅持,總有一天,我想,我會像這蛟龍一樣,踏著河浪,得到屬於我的——無上榮耀。 “蛟龍!你快看!!你看這河水!!!!” 隨著方大鵬的一聲驚呼,我望向河麵,微微的蹙了蹙眉,河水的顏色居然形成了兩極分化,一麵仍舊是渾濁的黃,而另一麵,卻清澈見底,連河底的石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一清一濁,涇渭分明,這應當算是走蛟帶來的最後一道異景了。 這種場麵,我想不是說一輩子,也許我幾輩子,都隻能看見這一次了。 方大鵬滿臉興奮的用手裏的相機拍著照,嘴裏還在不停的嘖嘖稱奇:“嬌龍,這是什麽情況,你明白嗎,你給我講講吧!!” 我看著河麵,淡淡的開口:“不用我解釋,你用手機上網查查應該就一清二楚了。” 方大鵬轉臉看我,隨即抬起相機對我拍了起來,我有些反感,抬手擋了擋:“你這是做什麽。” “好看。” 他扔下兩個字,隨即笑著坐到大壩上:“我就說嘛,我跟著你是最明確的選擇。” 我吐出一口氣,現在沒心情去跟他說別的,直到太陽恢複之前的炙熱,我身上的衣服也半幹了許多,一些村民陸續的過來,大家看著河麵紛紛稱奇,“是走蛟啊,你看這河麵多清啊!!” 大多都是明白的,隻要是上了點年紀,就算是沒親眼見過,聽也應該聽過的。 有些則直接順著大壩往河的下流跑去,隨即在急匆匆的跑回來,嘴裏大聲的嚷嚷著:“渡過去了,渡過去啦!沒有屍體啊!!” “哎呀!那咱們就不用跟著遭罪了啊!!!” 他們莫名的歡騰起來,方大鵬自然不解,看著我連連的發問:“嬌龍,他們說什麽屍體啊。” “年輕人,你們幾個還在這兒啊!!” 我回過頭,看見昨天進村時向我打聽路那個大叔正一臉詫異的看著我:“那麽大的雷聲你們不怕啊!在這兒待了一宿?” 我輕輕的笑了笑:“我不怕,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大叔愣住了,看著我半晌沒說話:“你懂這些?” 我嗯了一聲,牽起嘴角看向他:“成龍了,你們不用擔心了。” 說完,我拉開車門直接上車,啟動車子的時候順著倒車鏡,我看著那個大叔站在原地望著我離開的方向仍舊滿臉的驚訝。 ************** ##第388章 龍門 車子開了一段時間,方大鵬才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看向我:“嬌龍,那明明是條大蛇啊,這個世上哪有龍啊,你為什麽要喊龍啊。” 我歎了一口氣:“你還沒上網查啊。” 差點壞了大事兒了還好意思現在問我?! “沒啊。” “那趕緊查,查完了你再問我。” 方大鵬被我說的發懵,但仍舊哦了一聲,倒是挺聽話的拿出自己的手機在哪鼓搗半天:“嬌龍,怎麽查啊,就查大蛇變成龍了是咋回事兒是不。” “查走蛟就可以了。” 我淡淡的應了一聲,看著路況繼續開車,這個大事兒現在算是圓滿的完成了,現在的任務就是趕緊回家,出來這麽多天了,姥爺應該很想我了。 方大鵬查了半天,眼睛慢慢的瞪大,隨即滿是不可思議的看向我:“嬌龍!你是給它封正啊!我差點就壞了大事兒了是不?!” 我扯了扯嘴角:“查出來了?現在知道你那聲蛇要是喊出來,就要把人家的修行給毀於一旦了?” “乖乖……” 方大鵬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湧出的細汗:“我的天啊,我一直以為那個蛇不是變異了就是那種飛蛇呢,你知道吧,一種會飛的蛇,沒想到居然是要渡劫等待封正的蛟龍啊,我真是開了眼了啊。” 關於‘封正’一說,算的上是所有得道的異類必須要過的一個關卡,不隻是蛟龍,任何一個需要成事兒的都要走這步,可以說這個話語權是在看到這一幕的人嘴裏的,小時候我隱約的記得聽姥姥說過,一個人上山,看見個狐狸,那個狐狸就像人一樣的走路,還穿了一件人的裙子,看見這個人後就笑嘻嘻的開口問道,你看我像不像人? 那個人當時就嚇尿了,張著嘴大喊了一聲媽呀!狐狸說人話了啊!! 結果那個狐狸的修行直接就破了,當時就打回原形站不起來了,也不會說話了,而那個人因為受了狐狸的怨怒,最後也得病而死了,所以遇到異類得道的時候首要的一點就是不能說錯話,要給它封正了,就是它想修成的是什麽,你就說它是什麽,這樣,人家多年的道行也能修成正果,這對常人來講也算是功德一件,而要是說錯了,那等於讓人家白玩兒,就是沒封正,自然自己也不好過了,所以這個事兒說大也挺大的,而就在剛才,方大鵬在那一刹那說到一條這個詞的時候,我就急了,還好一腳把他的話給踹回去了,一來怕他耽誤了蛟龍躍龍門,二來也是怕他受口舌之災。 如今再聽方大鵬說什麽飛蛇?我倒是真的挺佩服自己反應迅速的,那一腳要是不踹,真的就出大事兒了。 “嬌龍,這事兒你幫了我大忙了,幸虧你踹了我一腳,否則我就出大事了啊,這網上裏說的後果還挺嚴重的啊。” 我笑了笑,路過一個公廁,宗寶趕緊叫停,著急的出去解決個人生理問題,我看著坐在車裏沒動的方大鵬,猛地想起什麽:“哎,你怎麽不去方便一下啊,這有廁所,你不是挺著急一直沒上呢麽,一會兒路上可就不停了啊。” 這家夥,不會是看見蛟龍連尿都憋回去了吧。 方大鵬看著手機沒應聲,臉低垂著也讓我看不清楚表情,過了半晌,眼瞅著宗寶都解決完要回來了,他才悶哼哼的扔出一句:“你那突如起來的一腳已經讓我解決完了。” 我的臉登時一紅,回過頭看他:“你那個……不會吧,那你現在特不舒服吧。” 方大鵬無語的抬眼看向我:“還行,我現在是渾身不舒服,所以也就忽略別的了,感謝剛才那場大雨吧。” 他那個樣子直接讓我樂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急的才踹你的,我當時也忘了你那個……” “算了,沒事兒,別談論這個,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方大鵬說著,看著我反倒豁達笑了笑:“我還得謝你呢不是,要不是你那記無影腳興許我就惹事兒了,後麵的那些照片也就拍不到了,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說話間,宗寶上車了,看了方大鵬一眼愣了愣:“你怎麽不去啊。”幕地,還沒等方大鵬應聲,他好似也反應過來:“哦,解決的挺迅速啊。” 我清了一下嗓子,瞪了宗寶一眼:“怎麽說話呢。” “沒事兒,沒事兒,誰一生還沒遇到兩回這事兒啊,小事兒,我這人心大,這不算啥,這不算啥!!” 方大鵬不怎麽扭捏的性子到是真的挺讓我欣賞的,雖然我來的時候並不是特別的情願,總覺得有些麵子上礙不過去的成分在裏麵,不過說真的,倒真是沒有白來,四姨姥的事兒,老醜叔,還有遇到的方大鵬,以及行程最後親眼目睹的走蛟,無一例外都是收獲。 通俗點講,這一次來真是賺到了。 方大鵬沒有跟我回安東,半路上直接下車再搭車去市裏,這點倒是挺讓我意外的,而且他下車的時候還扔給我一句,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我追問他驚喜是什麽,因為我這真的很怕某種所謂的驚喜真身其實是驚嚇,他則滿臉神秘,死活不說,追問無果,我隻能繼續趕路,但是經此一役,跟方大鵬這個朋友也算是交下了,隻要他不跟我扯什麽情啊愛啊的,他絕對是我很欣賞的那種純爺們兒,膽大心細,不莽撞,不怕事,偶爾還能有點小幽默,人挺逗的,讓我在四姨姥那一戰裏輕鬆不少,是個讓人覺得很踏實的漢子。 我穿著一身一直潮乎乎的衣服,等到要開到安東的時候我覺得我都要得皮膚病了,宗寶從方大鵬下車的時候開始就來精神了,有事兒沒事兒的就看我一眼,也不說話,滿臉的意味深長,我一見他那副死樣子就無語,:“有話說,有屁放,別整那出娘們兒唧唧的勁兒。” 宗寶聽我說完,臉我身前湊了湊:“哎,嬌龍,我真的特別好奇,你跟你那個同學,第一次你倆到底幹啥了……” “滾。” “不是,你就說說嘛,我保證不說出去,你倆到底有啥故事啊。” “滾。” 我白了他一眼,難不成我說我第一次來大姨媽那衛生巾是方大鵬給我買的啊,那我真是有病了!不過方大鵬也是,就這麽點兒小事兒他還整出個第一次,誰聽了誰不他娘的誤會! “第一次親了啊?” “……” “你初吻是跟他啊?” “……” “口味兒挺重啊,這個方大鵬跟卓景也不是一個畫風啊!” “柳宗寶!!!”我轉過臉瞪向他:“在胡說八道你別怪我削你啊!!” 我還初吻?這輩子我除了我姥爺我就親過那一個姓卓的! “嘖嘖嘖……”宗寶砸吧了兩下嘴,看向窗外,賤賤的感慨一聲:“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我說實話,要不是看他是我的二大神,我分分鍾想劈死他! 等我把車開到家樓下的時候那個消失了好幾天我以為他被外星人抓走做實驗去了的小可才給我來了電話,恬不知恥的第一句居然問我走了怎麽不告訴他,這個臭不要臉的,我直接回道,我以為你被四姨姥抓走當下酒菜吃了呢,上哪給你打電話! 這家夥肯定是掐著點兒給我打的,我昨天的走的時候二嬸也來送我了,他能不知道嗎? 結果小可在手機那頭幹笑了兩聲,我就知道你不能等我,所以我自己先回市裏了,那個,四姨姥的事兒你老風光了,我都替你高興啊。 呸,我真是一口唾沫隔著話筒都想噴死他,我就納悶了,都是男的差距咋那麽大呢!程白澤不說找個方大鵬那樣神勇的吧,至少也得找個差不多的啊,這助理當得,以前我還不覺得小可怎麽樣,經過恐怖城這事兒之後,算是徹底的看明白了,還要學這些,膽子還這麽小,簡直沒誰了,本來我一路回來都挺高興地,被他這通電話給我氣個夠嗆。 不過回頭想想這也算是正常的了,否則指望他也真的指望不上,那腿腳,分分鍾能讓四姨姥拿下,外帶還得尿一褲子。 進門的時候姥爺跟孫姨都不在,我也沒著急,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按照孫姨跟我打電話說的,這個時間段她應該是帶著姥爺去公園了,果然,我一找到樓下的小公園就看見姥爺在長椅上坐著呢,精神頭還不錯,看見我就緊拉著我的手不放,我看著姥爺的笑臉心裏卻覺得內疚,張了張嘴:“姥爺,你別怪我啊,我淨是瞎忙了,都沒咋陪你。” “沒事兒,你忙你的,抽空來看我就行。”姥爺還是以前的那套磕,說來說去,都是怕自己給我添麻煩,倒是孫姨偷摸的給我拉倒一邊,小聲的跟我念叨,說姥爺要回我媽那,不想在我這兒住了。 “為什麽啊。” 我當然不解,回我媽那?不用合計我大姑到時候就又得含沙射影的說些氣人的,雖然走的時候我媽說是讓我姥爺出來小住,放鬆放鬆心情,但是我心裏清楚,出來了就不好回去了,否則,我大姑更會挑揀我不是,興許還會說我什麽不滿意她們照顧姥爺,結果我自己更加照顧不好一類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也聽不著,就是怕姥爺到時候再被她氣著,那就犯不上了。 “哎……” 孫姨輕歎了一口氣,表情微微的有些無奈:“你姥爺想回去住還是因為你啊,他知道你是在店裏睡覺,怕你睡不舒服了,再說,這是租的房子,老人啊,總有點兒那個心理,不想出來溜房簷,說來也奇了怪了,老爺子記性不好,現在有點丟三落四的,自己吃沒吃過藥這個不清楚,我得看著,但是對以前的事兒,心裏卻特別的明白,老念叨,說你們老家的房子被火燒了,沒錢蓋新房子,要不然,他就回自己家了,還是怕給你們添麻煩啊。” “而且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別看他一給你打電話,就說他很好,沒事兒,要你忙你的,其實他沒事兒就喜歡打開你的衣櫃,看看你的衣服,或者看看你的照片,老跟我念叨,說小時候怎麽帶你的,你姥爺想經常看見你啊,我覺得他其實真正的想法不在乎住哪,隻是想跟你住啊。” 我心裏隱隱的疼,看著孫姨,我咬了咬牙:“孫姨,你幫我安撫好姥爺,老家我是肯定不會讓我姥爺自己回去住的,我媽那我也不能讓他回去,那環境不利於他的病情,再給我一年的時間,我肯定會賺夠買大房子的錢,到時候我就跟我姥爺一起住,如果我姥爺要是再跟你說房子的事兒你就把我的想法跟他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安穩的給他一個屬於我們的新家。” “哎,好。”孫姨點點頭:“小林啊,我知道你有心,你對你姥爺啥樣我都看著了,別太累了,你還年輕著呢,現在已經不錯了,房子貴啊,雖然你姥爺的情況在這兒了,但也別太逼著自己了,要不然,你姥爺更得擔心了。” 我扯著嘴角輕輕地笑了笑:“我沒事兒,孫姨,你費心了,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我姥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嗯,我知道,小林啊,就衝你這份孝心,我也會的。” “嬌龍啊,你們聊啥呢,快過來,姥爺領你去看看花兒,這花兒都開了,可好看了。” “哎。”我應了一聲,回身笑著跑到姥爺的身邊,攙住他的胳膊:“咱們這公園都有什麽花兒啊。” “哎呦,那可多嘍,有丁香,月季,茶花……” 我笑著點頭看著姥爺的側臉,眼圈卻忍不住的發紅,我最愛的姥爺,你一定要多等等我,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一定不會讓你在蝸居在那個出租房裏,我要給你買個大房子,種一陽台你喜歡的花,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 …… 醜叔說,蛟龍躍得,不光是自己的龍門,還是我的,但是我一開始真的並未覺得生活有何變化,我仍舊忙碌著店裏的生意,又招了兩個服務員,因為我的窗簾業務本身在縣城就有些知名度,所以我仍舊跟以前一樣忙著見客戶上門量尺說說風水,忙著忙著也就把蛟龍這事兒漸漸的放腦後了。 直到一個月後,我跟平常一樣在上班時間去店裏開門準備營業,結果堵在店門口的一堆記者著實讓我驚到了! 我一反應是我窗簾有什麽問題所以誰想通過媒體來找我說理,但我這麽大概一瞅,攝像機就五六個,我們這小縣城電視台在我看來一直就是用來撥個天氣預報外加賣各種神藥的,哪裏會有這麽大的陣仗,而且再仔細一看,幾個攝像身上穿著的馬甲上麵還有印字,寫的是不同的視頻網站名稱,還沒等我分析明白他們的來路呢,其中一個記者一轉臉,看見站在不遠處正打量他們的我直接大喊了一聲:“她在哪裏哪!!她就是那個馬嬌龍!!” 緊著著,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堆人一窩蜂的就像我撲了過來!! ************** ##第389章 是男是女 真是一點不扒瞎,那堆人一見到我,就跟那個貓見了耗子似得,奔著我就生撲過來了,我本能轉頭就撤,宗寶也本能的堵到我身前去攔,我沒拿什麽家夥事兒,所以輕手輕腳的閃的速度還算是快,隱約的聽見有記者在後麵大聲的喊我,馬先生!你別跑啊,我們隻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職業!還有…… 後麵的話我沒聽清,隻是心裏暗想著,我這職業有什麽好了解的,從小到大誰沒聽說過陰陽師?!你想了解那就說明你們本身就覺得我是假的! 等我氣喘籲籲的跑回出租屋,姥爺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還沒等我開口,指著電視就看向我:“嬌龍,電視上說的人是你不?” 我喘著粗氣看向電視,畫麵裏正在接受采訪的人隨即就讓我怔了一下,二麗姨? 此刻電視裏的她的眼圈發紅,坐在她們家的院子裏,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帶著那麽一絲哭腔的張口:“我媽這事兒就是因為給她換衣服那陣兒被貓驚了一下,所以她就活過來了,我們都以為她是真的活過來了,隻是沒想到是假活,要不是隔壁三哥認識一個城裏挺有名氣的女先生,就是嬌龍,要不是她那我們真的不知道咋辦了。” “嬌龍,你看,說的嬌龍是你不?” 我沒應姥爺的話,而是直接驚住了,這玩意兒真的播了啊! 緊接著,畫麵一切,電視裏開始哢哢切出幾個剪接的圖像,正在村頭閑聊拿著煙卷的大叔一臉驚恐的看著鏡頭:“這事兒我們村兒裏誰家不知道啊,那是真咬人啊!我們家的雞被她咬死了四五隻啊!!” “我在我們家窗戶邊上看見了一個鬼,我媽媽說那是吃小孩兒的,晚上不讓我出門。”八歲的孩子拿著冰棍看著鏡頭,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舔兩口。 畫外音傳來:“那你怕不怕,她臉上的都是血嗎,牙是不是很尖很長。” “哇!!!”那孩子瞬間就哭了…… 緊接著,鏡頭居然切到三林,他哭喪個一張臉:“能不害怕嗎,我媳婦兒的腿都被咬了啊!一大塊肉啊,給我都要嚇死了啊!那真就是詐屍啊!!!” 畫外音繼續傳出:“那你媳婦兒腿現在怎麽樣了?” “哎呀媽呀,一開始爛的不行說要截肢啊!屍毒你知道不,我們都合計是屍毒呢,後來讓嬌龍還有個高人一起給看好啦!老懸啦,我現在想到這事兒還害怕呢,我晚上現在自己都不敢上廁所啦!!” 所有的畫麵開始整合,出現了個村子全景,隨著電視屏幕上躍起的一行‘探索’大標題,電視裏隨即傳出的播音男主持的聲音,“平靜安寧的小山村為何一夜間人心惶惶?接二連三被咬死的雞究竟是誰所為,早該入土多日的老人怎麽就會變成幕後真凶?!屍體如何如活人一般生活!?探索,帶你走進民間奇聞,真實發生的詐屍事件。” 我慢慢地移動到沙發上坐下,眼睛緊盯著電視不放過一絲一毫,這噱頭搞得真的太足了,尤其是交叉剪切的畫麵,哪怕我是從頭到尾經曆過的主角,這好奇心都被勾的起的足足的。 不過這個節目不可能是早上播的,所以我現在看的應該是重播,難道那些網站的記者是因為看到這個節目才來找到我的? 想著,畫麵已經切到一個女記者身上,她拿著麥克風看著電視外的我們:“看到這裏,相信觀眾朋友對一個名字應該是非常熟悉,那就是嬌龍,從村民口中,我們得知這個嬌龍是個民間的先生,不但道法高超,且造詣非凡,而這個叫嬌龍的先生還是個年輕人,她在發現屍變的老人後僅僅用了兩個晚上,便將詐屍後不受控製的老人製服,全村無一人不表示欽佩,不過因為這位叫嬌龍的民間奇人拒絕采訪,因此,我們對她仍舊一無所知,現在,就請通過我們的鏡頭從村民口中進一步的了解一下這個嬌龍。” “你是問我嬌龍啊,那個先生啊,我知道啊,四嬸子那事兒的第二天她就給俺們開會,那長得一雙大眼睛特別有精神,看上去像個演電影的明星,小夥子人可好了。” 接受采訪的是個我不認識的村民,我撓了撓下巴,認真的看著,關於我的評價,我也想聽聽人民群眾是咋說的。 “嬌龍哪是個小夥子啊,三哥認識她,以前她就來過我們村,聽三哥說是個女先生,人可好了,四嬸子被發現詐屍的當晚就來我家了,還囑咐我要關緊門窗,讓我不要害怕,是個好人,好人啊。” 接著,那個女記者又采訪到了三林,他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鏡頭:“嬌龍我熟啊,我媳婦兒就是她看好的我能不熟麽,長得沒說的,俺們村的年輕人扒拉扒拉沒有那麽會長的,看著就招人待見,這不是瞎話,我挺佩服還有感謝她的。” 女記者拿著麥克點了點頭,看著三林:“既然您很熟悉,那聽別的村民講,有說嬌龍是個女孩子,又說這個嬌龍是個男孩子,您能給我們個準確答案嗎。“ “這個……” 鏡頭裏的三林明顯懵了一下,隨即撓撓頭:“三哥跟她熟,我就是知道她道法挺高,還會給我媳婦兒治腿啥的,聽三哥說應該是個女先生,不過打扮啥的一打眼看都是男的,還是大高個,不到一米八也差不多了,是男是女,我還真沒具體的問過這事兒,當時誰還有心情去問人家是男是女,應該是個女的,就是打扮的中性點,年輕人,都是有點個性的,你們去采訪三哥吧,三哥應該是最明白她的。” 再次麵對鏡頭的女記者也有些抓瞎:“雖然村民對這個叫嬌龍的都是讚賞有加,但是現在奇怪的是卻沒有人能確定她的性別,我們通過一張網上的照片,可以依稀的分辨出她是短發,從村民的口中得知,是個長著大眼睛個子很高很帥氣的年輕人,但是這個嬌龍究竟是男是女在道法上究竟有多神奇呢,現在我們就去找村民口中這個把嬌龍請來並且跟她很熟悉的三哥再一探究竟吧。” ************** ##第390章 火 我心裏萬分不爽,也許是我現在有些敏感,所以我對別人追問是男是女特別的討厭,也不明白為什麽就關注上我性別了,不過回頭想想,也有可能是電視台故意的在那故弄玄虛,因為她采訪的那幾個村民都是跟我不怎麽熟悉的,可以說除了三林打了點交道其他人一點都不認識,再說別人不知道方大鵬肯定會一口咬定我是女人的啊,犯得著在有限的節目時間裏去尋求我是男是女的答案嗎? 想著,我看見那個女主持人敲響了表叔家的門,表叔倒是很痛快的就開門了,不過能看出來他一看見鏡頭有些打怵跟不適應,也沒讓那個女記者進門而是在門口就直接問道:“你有事兒嗎。” 女記者倒是很有禮貌的樣子,看著表叔直接張口:“大叔您好,聽說您跟那個叫嬌龍的馬先生特別的熟悉是嗎,是這樣,我們想通過您了解一下這個馬先生。” “喔,不好意思啊,我不接受采訪,嬌龍走的時候特意的囑咐過我,如果四嬸子這事兒要是被報道的話,她不希望透露她的個人信息,因為她們這個行當很特殊,她不希望被人以這種方式過多關注,她想低調一些,姑娘,你去采別人吧,我這還有事兒,關門了啊。” 說完,表叔的門同樣也很痛快的關上了,這個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因為我要走的時候表叔聽見二麗說要接受采訪時就有些不樂意,再加上我也的確跟他打過招呼,所以表叔子在鏡頭裏說的話也的確是我的想法。 “哎,大叔,大叔!!” 女記者在門外喊了半天,有些無奈的轉身看向鏡頭:“這個在村民口中被稱為三哥的大叔看來也不想對這個嬌龍多談幾分,節目到現在,唯一遺憾的就是我們一直沒有辦法跟這個神秘的馬先生見上一麵,雖然沒法在我們的節目中一堵馬嬌龍的真身,不過我來的時候一些村民也給了我一些別的線索,據說這個叫嬌龍的馬先生是安東人,並且在當地小有名氣,雖然不知道她是在哪裏學的這些,但我們相信民間大有奇人,當然,我們也希有一天可以跟這個馬先生麵對麵,從她的口中了解更多的民間奇事。” 接著,就又是剛才我看到的那一圈鏡頭剪切,我又等了一會兒,等到那句,‘探索,帶你走進民間奇事,真正發生的詐屍事件’說完,鏡頭居然直接給到室內播音間,一個貌似學問很深的老專家跟一個主持人坐在裏麵,老專家的下麵還有一個牌子,上麵寫了某某醫學博士,剩下的不用看也知道是說什麽了,這東西能播肯定是要在某一方麵解釋的通的,否則誰他娘的敢播,拿過遙控器隨即給姥爺換了個台:“姥爺看別的吧。” 看來我就趕上了尾巴,前麵咋講的也不知道,不過也都不重要了,通篇下來的嬌龍倆字聽得我都厭煩了,姥爺看了看我:“嬌龍,是說的你吧,他們說的那個嬌龍就是你吧,大高個子,長得還漂亮,肯定是你,你去給人看詐屍了啊。” 我笑了笑:“姥爺,別想那麽多,我這名字多普通啊,就是重名了,你看電視吧,看點小品啥的,別看這玩意兒。” 姥爺微微的皺了皺眉:“你剛才不是去上班了嗎,咋就這麽回來了,宗寶呢。” “哦,我回來取點東西,一會兒再去。” 我應了一聲,抬腳直接走到姥爺住的臥室,幸虧姥爺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我回家打地鋪住了,要不然的話這一開卷簾門不得被那些記者堵進店裏啊,想著,我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方大鵬的號碼放到耳邊,這事兒我得問清楚了,這是不是就他嘴裏的驚喜呢!差點沒給我嚇著! “喂……” 等了一會兒,方大鵬的滿是睡意的聲音在手機聽筒裏傳了過來,:“哪位啊。” 這家夥肯定還沒從被窩裏爬起來呢,我起身直接走到窗邊:“你閉眼睛接電話的啊,不看來電顯示啊。” “嬌龍?是你不嬌龍?!!” “你說呢。”我沒什麽好氣兒:“你們那節目怎麽回事兒啊,那個女記者可著村兒裏的打聽我是男是女,她有意思嗎她!” “哈哈。” 方大鵬居然笑了兩聲:“你看見我們節目了啊,嗨,就讓她打聽去唄,我可是關於你的事兒一個字兒都沒透露,玩兒的就是神秘,這就叫噱頭你知道吧,後來我也想了,這玩意兒就不能暴露,一暴露就沒有新鮮感了,就讓大家去猜,去猜你是男是女,是何方神聖,這樣,胃口吊的足足的,對你沒壞處。” 我有些無奈,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方大鵬的確是按照我之前的話做到了,可我就是覺得那個女記者在電視裏各種問嬌龍是男是女讓我很反感,抑或者可能我特別的在乎在這,一聽到這些心情都不好了,你管我是男是女呢! “怎麽不說話了?我們是跟家屬溝通好了,人家同意接受采訪我們播出的,這都是有流程的,不過這期節目算是我台裏後上檔最快的,它前麵的幾期為了配合它直接後移了,大概就是要靠它拯救收視率了,昨晚上我本來是想打電話告訴你一聲的,但是趕稿子趕得太晚了,我就直接這麽睡過去了,這個節目從頭至尾,可除了你的那張流傳在網上的照片,關於你別的事兒可一點都沒透露,我作為此次事件的當事人,關於你的事情也都秉持一點,打死都不說,台裏的領導都拿我沒辦法了。” 我沉下一口氣,張了張嘴:“方大鵬,這個是不是就是你嘴裏的驚喜。” “當然不是,嬌龍,你相信我,我會幫著你實現你當個牛比哄哄陰陽師的夢想的,但是不會靠這檔節目,就當這期節目是為你預熱吧,等著吧,沒什麽能夠阻擋你邁向成功的步伐的。” 我真是無奈了:“方大鵬,我真的很謝謝你知道嗎,但是有些驚喜我真的不需要,你知道我現在什麽情況嗎,我那個店鋪被記者給包圍了,現在非常影響我的個人生活,我要怎麽做生意啊,陰陽師是我的職業,但是那個店鋪是維持我生活收入的主要來源啊,現在這樣真的搞得我很煩啊!” 抵觸鏡頭的原因很複雜,一來我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特別不適應被這種‘長槍短炮’所包圍,二來,我雖然有時候看上去比較開朗外向,但內心深處絕對是保守派的,我不是張揚的性子,更受不了被記者圍追堵截,雖然我的夢想是大先生,但絕不是孫有機那樣的先生,我連看卓景被迫要接受采訪時都會為他感到一絲無奈更何況是我自己了,還有最重要的四個字,那就是‘言多必失,’這是陰陽師的大忌! 說一千道一萬,我這種感受特別的複雜,總之一點,我不想被采訪,更不想對著鏡頭說些勞什子奇人異事,我又不是講鬼故事的! “記者?哪裏的記者啊,我們台裏的記者這麽快就找上你了?!!” 方大鵬被我說的也挺驚訝:“不可能啊,我怎麽沒有接到通知啊,我們的確是要做一期關於民間陰陽先生的探索節目,但是我已經明確的跟同事說了,你肯定不會上鏡的,就算想要找你洽談,也不會這麽快就去啊。” “那些記者沒你們電視台的嗎?”我挑了挑眉:“好像有幾個攝像師是穿的寫的什麽網站的……” “啊,那我知道了,你可能是被挖出來了,你那張照片太火了,在我們節目播出之前你就屬於網紅了知道嗎,再加上我們這節目一播出,現在的信息流傳的這麽快,你們安東你能保證大家都不上網嗎,隻要有一個認識你的安東人上網回一句認識你,或者說在你的店鋪買過東西,那這些記者聞著味兒就去了,這也是人家的工作啊,嬌龍,你必須清楚,在這個時代,一張照片就可以帶動一個人的知名度,不管你是不是明星,隻要你這個人有商機還有賣點,那自然會有記者找上門的,這就是所謂的經濟效應,你要適應。” 我適應個腿兒我! 難怪我最近一個月接到一些外地的單還都在電話裏追問我是不是真的馬嬌龍,一開始我真的沒當回事兒,因為很多客戶都是客戶連帶介紹來的,我們店鋪的連帶率一直很高,因為我敢保證讓每個客戶都選到稱心如意的窗簾,真的還納悶誰介紹來這麽多外地的客戶呢,現在看看,也許就是網上那張照片的原因,這就叫起底吧,真厲害,連我的電話都能弄到,不過我也算是做成了一些生意,賺到些錢。 “嬌龍,真的,我跟你說實話,其實你可以接受采訪的,這也是一種自我營銷的手段……” “如果我隻擁有一個店鋪,隻是作為一個生意人,那我會接受采訪的,並且巴不得為自己的店鋪宣傳,但是作為陰陽師,我不會接受采訪的,那樣很不嚴肅,你明白嗎,我是想賺錢,但是我不能通過陰陽師去賺錢,這些都是我入行出道的時候我姥姥給我立得規矩,我更不可能借著我陰陽師的名頭來為自己的店鋪宣傳,那樣動機不純……” “嬌龍,你聽我說。”我打斷了方大鵬的話同時他也打斷了我的:“雖然,我很理解你這番話,但那是真正的功成名就的隱士的想法,人家已經營銷出去了,名已經有了,有些利也就可以做到不在乎,但是你不同啊,你還未真正的有名氣啊,哎,這話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你的強我也算是見識到了,但現在真的是你名頭最盛也最好打開的時候,嬌龍,機會不是時時都給你的,我會幫你,但你更要自己把握住啊。” 我知道方大鵬怕的是什麽,“也許你做媒體人很明白有些人的紅是曇花一現,所以你覺得這個關注度要是我把握不住就等於丟失了機會,可能你是聽了我的夢想之類的話很希望你自己能幫到我,但是你把概念混淆了,我不是個藝人明星,我跟他們不同,換言之就算是個明星她也是得靠實力作品說話的,噱頭,賣點,能堅持多久?我們陰陽師更是靠的本事,單憑博得一份大眾對我的好奇我又能走多遠,這實在是有悖我的初衷,我不想讓大家是以消遣的態度看待我的職業,而是希望能實實在在的幫到一部分人,你明白嗎。” 說的頭都痛了,我總覺得哪裏有問題,起勢,這麽起總是不對勁。 “我明白,好,我也不多說什麽了,網站的那些記者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可以做好我們電視台的工作,跟他們說清楚你拒絕采訪的態度,但是嬌龍,你要記住,這個曝光率對你,絕對是沒有壞處的。” 我吐出一口氣:“算了,不管怎麽說,我謝謝你了。” “謝什麽啊,我也沒做什麽,等我回安東了,記得請我吃飯。” “好,我欠你一頓,記著呢。” 掛下手機,我輕輕的咬了咬唇,我不否認這是個好事兒,隻是,我還是覺得有些浮,我夢寐以求的那種大先生不是這樣的,也可以說,我想做的大先生,是無論從道法,還是修為,以及閱曆全都是上乘的那種大先生,而不是作為一個令人消遣娛樂的對象走進大眾視野的陰陽師。 …… 我以為隻要我不出麵,過個十天半個月這件事情總會過去的,因為人的好奇心並不能維持多久,但事情遠遠出乎與我的意料,我的不露麵被外界解讀的越發神秘,隻要點開我那張照片,就會看見網友的留言,說我這種才是真正低調的民間高人,更有許多人留言呐喊,出重金要跟我見上一麵,以求我能當麵給他們相麵卜算,當然,這個我不信,因為找我看事兒的一般都不是年輕人,真正有需求的人哪裏還有心情在網上哀嚎。 首先,我的名字在安東縣城裏徹底的炸開了,在安東,我是個比縣長還要有名的‘明星,’當然,因為我此前就被一大批妹子誤會成男人,所以有網站采訪到見過我的妹子時她們不吝誇獎,說我如何的英俊瀟灑而性格又謙和溫潤,人好的不得了! 之前可能是在我店鋪偷拍過我的妹子也把照片傳到了網上,標題就叫‘馬嬌龍的真身’,於是再次引發轟動,我莫名的擁有了一大批粉絲,人稱最帥陰陽師,留言者不外乎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的,看的我都想哭,有男網友更在我照片下酸溜溜的表示,長得這麽娘娘腔,名字也娘,一看就是同性戀,於是我的那些粉絲直接群起而攻之,一時間硝煙彌漫,局麵根本就控製不住,又有網友根據照片推測我是女人,理由是骨架略小,五官也透著一絲陰柔之相,於是關於性別之說則顯得更加的撲朔迷離,我的無措之感真不是一星半點,上網一看到這些,就有種分分鍾崩潰的節奏。 雖然在電視上我就因為探索節目被人熟念了名字,不過在網上我卻成了徹頭徹尾的紅人——最帥陰陽師,嗬嗬。 就連我媽家居然都被記者給挖了出來,他們在我家的門口采訪我媽,我在電腦上看到這些的時候我大姑還站在我媽的後麵嗑瓜子,那張不屑的臉跟我媽渾身的自豪感形成了巨大的對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成了安東英雄,而她則是英雄母親的那種感覺,但好在我媽也沒有說太多,她對著鏡頭也不太適應,不停的再說你們去問嬌龍,她一直在外麵走南闖北給人看事兒,不咋回來,你們有啥問題還是直接去找她吧! 記者自然是不甘心,嘴裏直問著:“請問馬先生是如何學到這一身本事的呢,還有現在網友對她的性別一直加以揣測,不知道您……” 我媽一張滿麵春風的臉登時就垮下來了,瞪了那記者一眼轉身就回屋了,這等於是戳到她命門裏的痛處了,她會說才怪呢,於是記者莫名其妙的又看向我大姑:“請問您是馬先生的什麽人?是親戚嗎。” “啊,我是她大姑。”我大姑倒是大大咧咧的模樣,磕著瓜子的嘴一刻都沒停:“她老長時間都沒回來了,不過你們咋還采訪她啊,這是封建迷信啊,你們咋還能宣揚這些呢。” “哦,我們不是宣揚封建迷信,隻是現在對馬先生比較好奇,您知道她現在除了陰陽師之外還有另一重身份嗎,她是網絡紅人,她的粉絲保守估計已經過百萬了,大家除了對她陰陽師的身份好奇以外,她個人生活也是大家十分想要了解的。” “啥叫粉絲啊,還過百萬,吃的啊,粗的還是細的。” “額……”記者被我大姑的樣子給搞懵了,張了張嘴:“就是喜歡馬先生的網友們。” “媽呀,還有人喜歡她呢,噗噗……”大姑吐了兩下瓜子皮,看著記者:“這世道真是變了,哎,你們這玩意兒在網上播啊,都誰看啊,都是小孩兒吧,別把小孩兒教壞了,好好上學才是正經的。” 記者大概也沒見識到我大姑這種人,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醞釀了一下張了張嘴:“大姨,您能給我們講講馬先生是個什麽樣的人嗎,她究竟是個喜歡穿男裝的女人,還真的是個實實在在的男人?” 大姑看著記者,撲落了兩下手,忽然滿臉內容的幹笑了兩聲:“男的女的?哈哈,你們自己猜去吧啊,來,我要關門了,想要采訪就去找她,林喬家居,一打聽就誰都知道,走吧走吧。” 我當然明白大姑那一臉內容是什麽意思,隻是記者把我媽和我大姑的反應解讀成了我的家人對我職業的偏見,他覺得她們之所以最後都表現的不正常是因為陰陽師這職業並不被大眾所認可,雖然這個采訪啥都沒采著,但是視頻點擊量超高,更有許多網友在下麵罵我大姑,說她挪揄我的態度令人不爽,就知道在那嗑瓜子,瓜子皮怎麽不卡進嗓子眼裏呢。 說實話,雖然我對這視頻比較無語,但是網上的一些留言評論卻給我看笑了。 其次,帶給我的影響最主要的還是店裏的生意,我店鋪每天都會來很多人,當然,一部分隻是單純的為了來看我長啥樣的,但也不乏有些外地的想要找我來看事兒,生意的確是火爆到不行,店鋪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老實說,窗簾真不便宜,下至幾百,上至幾萬,什麽檔次的都有,但什麽檔次都有人買,隻是因為文曉妮說,買窗簾的話我可以上門給量尺,還可以當麵向我谘詢,雖然我不想,但是這業績多多少少也是跟我的名氣掛鉤了—— 但按照那個局麵我就是掰成八瓣也忙不過來的,所以我隻能讓宗寶傳達出去,上門量尺隻限縣城,且每日隻在上午去一家,而卜卦看相則在下午,每天最多五人,如需上門看水,則需在約時間,這個很費精氣神,看多了每天都有一種體力透支之感,而我因為受不了被人緊盯著的不適感,大夏天的居然還得戴著口罩,自己都覺得要他娘的悶出痱子來了。 就在事件發酵到我要瘋了的時候,網上的那些照片一夜間就都不見了,那些網站的視頻也都同時刪除了,而且最詭異的是,隻要再出現我的一點點新聞,不出十分鍾,那新聞肯定是會被刪了的,甚至出現我名字的代號,MJL這樣的縮寫,那都留不下來,一時間,我想不神秘都不行了,雖然網上刪的很快,但是網友的發聲也很快,插空的時候也還會看見一兩句,這什麽情況,馬嬌龍的照片怎麽被刪了?!難不成冥冥中真有神奇的力量?! 我看到這些哭笑不得,但我的確是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我自己都蒙圈了。 雖然網上消停了,但是仍舊有個別電視台想要找我做采訪,無一例外,也都讓我拒絕了,如果不是各種不可控的因素,我想我也不會讓自己出現在網上的,我個人的生活依舊忙碌不停,顧客事主一直就在增加中,因為網上的新聞消失不見了,所以這讓一些真正的想低調的事主找上門來,他們大多是特意從市裏趕過來的見我的。 這個夏天,我的名氣不但在網上傳播,還有預約不斷的事主,在北方城市中名氣直逼之前風頭很盛的程白澤,他居然也知道了我的情況,他不上網,很有可能是小可跟他說的,因為我的確是抽不開身過去他的工作室,而且在成為網紅時,很怕被人偷拍,裝程白澤再惹來麻煩,他打電話給我時還調侃我,說我終於可以跟他搶飯碗了,我笑著回應,是啊,等你回來,我就不是那隻你口中的小菜鳥了。 程白澤卻忽然沉默了,半晌,他才笑著在手機那邊開口:“但是,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那隻菜鳥,那隻連風水都看不明白的菜鳥。” 我笑了:“是,你程先生的高度我自然比不了啊。”說著,我垂下眼:“你還要多久才可以回來啊。” “你這麽努力我也不能落後啊,別急,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超越我之前的高度的,這樣,我才能一直壓你一頭啊,否則,你不得飛了啊。” “我往哪飛啊,放心,我就算是變成再厲害陰陽師,我也會秉承著謙虛這一優良品德的。”隻不過在心裏小小的得意就行。 “那就好,記得等我,別把我忘到腦後了,倒時候看見我再裝不認識。” “哪能啊,我不認識誰也不會不認識你的。” 聊了很久,直到掛下手機,雖然程白澤沒有陪在身邊,但是他電話不斷,讓我放心放了很多,聽聲音我感覺他的中氣也一次比一次要足,應該是恢複的還不錯,雖然我一直沒猜透他怎麽解的五雷掌的,再加上那個陰陽草的反噬,但是我真的很怕他解不利索,那個夜晚簡直就成了我的噩夢,我謝天謝地,沒有讓我最最依靠的朋友變成惡魔。 九月,就在我成為網紅的這件事漸漸淡了點的時候,我的照片如同橫空出世一般出現在了雜誌封麵上,當時我正在吃早飯,晨練回來的宗寶就把雜誌扔到了我的身上,一同扔來一句:“你又火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向雜誌,結果封麵上的我差點讓我把嘴裏的那口粥給噴出來,那是一張我的全身側臉照,我站在河套村的大壩上,迎著朝陽,臉色平靜,但眼裏卻透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愫,老實說,這要不是我的話,我會覺得這照片拍的真是好,至少把我拍的脊背挺直,表情自然,而且當時的天空極美,那畫麵有點天人合一的意思,隻不過,我這張自己都沒有的照片出現在這本名叫‘傳奇’的雜誌上是幾個意思?! 而且封麵上還打著醒目的標題,‘帶你走近民間奇人馬嬌龍,讓你領略何為走蛟。’ 姥爺也看了過來,“嬌龍,這不是你嗎,怎麽還上書上了呢。” 我沒應聲,急匆匆的翻著頁,直到翻到我那篇,滿滿的五六篇頁麵,當然,大多是方大鵬拍攝的走蛟時的照片,那個蛟龍躍起時他嚇傻了沒拍,而浪翻滾時他是拍了的,能在浪頭裏依稀的看出黑色的長狀的蛟龍身影,還有蛟龍踏水飛天,他也是拍到了的,但是隻能在天上看到一條黑色的蛟龍影子,沒有太清楚的,最神奇的應該是他拍出的河水一清一濁的照片,這個照片還算是蠻有說服力的,字不多,大多是照片,我看了一眼文的開頭,‘本人有幸結實嬌龍,並且跟隨他一起見證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走蛟事件,所有的照片均為現場拍攝,雖然嬌龍拒絕出境,但是他這張側臉照片本人實在太過喜歡,所以執意放了上來,時間是二零……’ “這照片拍的還挺有意境哈。” 宗寶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我的身後,看著我又來了這麽一嘴,我皺了皺眉,得,看來這個就是方大鵬所謂的驚喜了,四姨姥的事兒過去了,又來個走蛟的了,還真是有圖有真相啊! “哎,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很多人買這雜誌呢,看來這幾天又有記者來了,你那口罩多準備點啊!” 我白了他一眼:“閉嘴!!” 但還沒等我去質問方大鵬這怎麽回事兒呢,方大鵬卻回安東並且主動把我給約出來了,這還算是我們從表叔那回來後的第一次見麵,因為他工作也的確是忙,而我自然也是火上房,所以這夏天都過去了,我這頓飯才算是還上,雖然是他約我,但我也說好了我請了。 一到飯店包間,我先步入主題,把那雜誌扔到他麵前,有些話得先說清楚了,不然我心裏有事兒,飯也吃不下去:“你這什麽情況啊,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啊,你怎麽把我的照片還弄到雜誌上了呢。” 方大鵬卻直看著我沒有應聲,一張臉上滿是揣測。 我蹙了蹙眉:“你這麽看我幹嘛,你想幫我我很感謝,但是我真的不喜歡……” “嬌龍,你有得罪什麽人嗎?” 他忽然來了這麽一句,給我弄得一愣:“啊?” 方大鵬胳膊撐到桌子上,抻著脖子仔細的看了看我:“之前你網上的消息都被刪了你知道吧。” 我‘嗯’了一聲:“知道啊,是不是不讓宣傳這些事兒啊,我都說了,我這個職業……” 方大鵬擺擺手:“離奇的事兒多了去了,怎麽沒見網上刪了,還有這書……”說著,方大鵬把雜誌往桌子上一放:“這是現在市場上銷量最好的雜誌,裏麵收錄的都是各路奇人,有錢的,有名的,有特異功能的,結果到了你這期,你猜怎麽招……” 我被他那神神叨叨的樣子弄得直愣:“怎麽了啊。” 方大鵬歎了一口氣:“這個雜誌當天的銷量就是十幾萬冊,一般都得連賣一星期的,但是第二天就再也買不到一本了,任何一個圖書館,書報亭,你都看不到一本影子,而且我給雜誌社打電話,那邊說印刷廠拒絕加印,你說,這是什麽情況。” “我哪知道!!”我瞪了瞪眼睛:“你那行業我又不了解!” 方大鵬眼睛仍舊看著我,一眨不眨:“嬌龍,你實話告訴我,你是得罪什麽大人物了嗎。” 我無語,“我都不認識什麽大人物我得罪誰去啊!!” “那卓氏呢……” “啊?” 方大鵬的身體緩緩的靠到椅子上:“我打聽出來,這一切,都跟卓氏有關,而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那個人在卓氏裏的地位肯定是舉足輕重的,嬌龍,你得罪卓氏的誰了,為什麽他那麽不希望你出名。” ************** ##第391章 我是他的瑕疵 “我……” 我的喉嚨忽然發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這才稍微的冷靜了一點,看著方大鵬,我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應該說我也是怎麽都沒想到,我網上的那些消失不見是卓景所為,之前就是讓我想破頭我也不會往他的身上去合計啊,那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隻是單純的討厭我嗎,不至於,討厭我的話不理不問大家各奔東西不就好了,整這種事兒肯定是勞民傷財的,他圖與什麽啊。 而且他那個人本身就孤獨自閉冷的又怎麽會有心情上網上查這種八卦,應該是有別的原因,腦子裏打了各種轉轉,這條想不通,換下條,幕地,我好似明白了什麽…… “嬌龍,你到底認識卓氏的誰啊。”方大鵬看著我的反應大概是覺得奇怪,不禁麵帶疑惑的問道:“你跟卓氏有什麽關係嗎。” “喔。” 我回過神,心裏微微的有些難受,對於卓景的動機,我能猜出來的原因就是我是陰陽人的這一點,他一直最最厭惡的就是這件事,若是我一直在網上沸沸揚揚,是男是女各種辯證,保不齊那天就會被有心人挖出來其實是個陰陽人,而我不管怎樣,都有一個沒法丟棄的身份,那就是卓景的前任女友,而卓景又是何等驕傲自負的人,自己的前任若是有一天被人扒出來是個陰陽人,這對他來講,是個侮辱來的吧——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但是我想是八九不離十的,他不喜歡瑕疵,而我,就是他的瑕疵…… “嬌龍?你怎麽了,你跟卓氏到底有什麽關係啊,怎麽臉色都變了。” 我搖搖頭,看向方大鵬調節了一下狀態:“我的確是認識卓氏的人,而且還很熟,就是我小姑父是卓氏董事長的親弟弟,我跟卓氏算的上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卓氏董事長的親弟弟?那不就是卓醫生嗎?” 我睜了睜眼:“你知道我小姑父?” 方大鵬點了點頭:“我知道啊,我媽跟卓醫生很熟,是他的常客。” “噗!”我這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擦了擦嘴角,“常客?” 說的好像是我小姑夫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營生似得,怎麽聽得這麽別扭! “是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媽特別喜歡人家誇她是我姐,她跟卓醫生是老朋友了,繞了一大圈沒想到你居然是卓醫生的侄女兒啊,哈,咱們之間還有這緣分呢。” “啊。” 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沒想到方大鵬長得這麽糙,居然還有個如此愛美的媽,還能跟我小姑父扯上關係,這緣分是挺詭妙的。 “不過,我想不明白,這事兒是因為卓醫生嗎,要不然我讓我媽問問卓醫生?我不懂啊,你出名是好事,為什麽卓醫生要出手阻止啊。” “這個……” 我撓了撓頭,這還得好好編一編,反正我跟卓景那檔子事兒我是不希望讓別人知道,搞不好又是個花邊新聞,其實話說白了吧,卓景反感自己的前女友是個陰陽人,我亦反感自己的前男友是個活在萬眾矚目中的,這種感覺反正說不太清楚,清了一下嗓子,我看向方大鵬。 “就是,你也知道外界對陰陽師這個職業有很多的揣測,有很多人並不是真正的了解這個行業,而且有實力能做陰陽師的人本身就少之又少,我們是不需要炒作的,如果被過度曝光,那對我們沒好處的,低調,才是成為大師的最佳途徑,所以我想,小姑夫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好。” 雖然我推測出來的卓景動機讓我心裏憋悶,但不得不承認,他其實是幫到我了,否則,網上的新聞越演越烈,雖然帶來生意上的收益,但是對個人生活的影響也是成正比的,那種三伏天兒還得戴口罩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在有了,我又不是明星,真的不適應以這種方式被人群包圍。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有這個條件,如果你隻是個邋遢的男人或者是個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姿色平庸的女人會有這麽多人喜歡你追隨你嗎,網上會火的一塌糊塗嗎,我之所以對你的個人信息絕口不提,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現在好不容易……” “方大鵬。”我打斷他的話,一臉正色的看向他:“也許你是真的想為我好,但是你真的錯了,我可以在現在就明確的告訴你,之前我說的所有不喜歡都是真的不喜歡,不是在跟你客氣,我真的很謝謝你這份兒心,這情分,我領了,但是如果你繼續做出這樣的事,那我真的要翻臉了,我是要把你當朋友的,你希望咱們的友情就止步於此了嗎。” 尤其是之前網上最火的那個時候,我想陪我姥爺去個公園都不行,一個是太忙,二是上哪都被人圍觀,各種哎,他不是就那誰誰誰嗎,弄得我姥爺都不自在了,那種感覺我真是夠夠的了! 方大鵬被我的表情弄得有些發懵:“你真的不喜歡啊。” 我點頭:“非常不喜歡,不過,你也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我知道你是覺得我出名了就是成功了,雖然我想要的出名不是這樣的出名,但是現在我不論是店鋪還是上門來找我的事主都比以前翻了幾倍,這都是你的功勞,我真的很謝謝你,但是,我以後真的不需要你在這麽做了,可以嗎。” 方大鵬看上去有些失落,但仍舊點了一下頭:“嗨,我還以為……還以為……算了,是我自己把你的意思理解錯了,我以為牛比哄哄的陰陽師就是得讓人如雷貫耳,名聲傳的天下人皆知的。” “或許是那樣,但是我不是藝人啊,藝人他們或許是需要曝光率,而我,要的知名度卻不是這樣的,我說不太清楚,不過,你也幫到我了,而且還幫了我很多,我還是很感謝你的,隻是以後千萬不用在這樣了,故意的想為我做些宣傳什麽的,心意我真的領了。” 方大鵬拿起雜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我:“嗨,我自己也是有些私心的,其實我之所以把這些照片投到傳奇,也是想借著走蛟這件事在業界增加點知名度的,畢竟這些照片有些專業的攝影師都拍不到呢,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聲抱歉,因為你是這次事件的主角,我沒征求你的意見,我……對不起啊。” 他蠻坦誠的,其實看見雜誌的時候我多多少少也能想到這些的,或許,這就是他的夢想吧,他或許是想的挺好要一箭雙雕,可惜,我這隻雕並不想被那箭射上。 “不用道歉,這件事從這以後就翻篇兒了,其實我覺得這個雜誌上的照片拍的真挺不錯的,你不厚道啊你,都投給雜誌了居然不給我洗一張。” 方大鵬見我語氣輕鬆下來了,整個人也放鬆了不少,看著我傻笑:“我還有好幾張呢,回頭都給你洗出來啊。” 我挑眉:“呦,看不出來這還有攝影師的天賦呢!” “愛好,真的是愛好……那個,服務員!上菜啊!!!” 氣氛登時融洽了不少,我一邊跟方大鵬笑著調侃聊天,手一邊放在桌子下麵神不知鬼不覺的撥出去一個號碼。 菜上齊了,我也不客氣拿著筷子就吃了起來,看著方大鵬不停的讓著:“吃啊,今天我請,要把握機會想吃什麽隨便造!” 方大鵬點頭,吃了兩口後端起酒杯看向我:“來,嬌龍,咱們倆喝一個吧。” 我應了一聲,灑脫的跟他碰了一下杯,仰頭,幹了。 在表叔那練了練酒量之後我自認還是提高了不少的,醉一回也算是知道自己的量了,方大鵬喝完酒後有點像宗寶,就是上臉,整張臉都是紅呼呼的一片,他清了一下嗓子,看向我:“嬌龍,你還跟許美金挺好的嗎。” 我眼色一黯,隨即笑了笑:“不聯係好久了。” 他哦了一聲,看著我自己連幹了幾杯,那模樣就是要給自己撂倒的架勢,我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安,畢竟方大鵬在我這兒還屬於警報階段,我最怕的就是他跑偏:“別喝那麽急,多吃點菜啊,沒人跟你搶酒喝。” 他神色微醺的看著我,扯著嘴笑:“我就是挺高興的,小時候吧,我真的覺得像許美金那樣的漂亮,也跟風去給她寫紙條,回頭想想,真是幼稚,還好後來跟你打了一架,我這才明白,嬌龍,其實你這種美吧,一般人不懂欣賞,你要是留個長頭發肯定比許美金要好看多了,一些男人的審美就是膚淺你知道嗎,他們就是覺得長發柔媚的才叫女人,其實不是,女人,要耐看的,要有個性的,你說我說的對嗎。” 我敷衍的笑了笑,心裏卻在暗罵,該死的怎麽還不過來,我他娘的一會兒就要被告白了,告白了事小,但說不定出門這個方大鵬就要出車禍!! “嬌龍,真的,你小時候肯定覺得我不靠譜,覺得我前腳剛追完許美金回頭就去追你,但是我想跟你說,我那陣兒真是就是鬧著玩兒的,情竇初開,我真是啥都不懂,說實在話,雖然我後來又上高中念大學,但是感覺周圍的女生在漂亮,撐死了也就許美金那種,沒特點,就是老想起你來,因為再也沒有遇到你這樣的女生,所以我一次戀愛都沒談過,老天爺夠意思,在個大農村居然遇見你了,我真的很想,很想跟你……”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包廂門猛地被人推開,我看著來人,心裏各種狂喊,奶奶的,你嚇死我了!!! 方大鵬紅著臉看著來人,滿眼都是蒙圈,:“小姐,你走錯了吧。” “我沒走錯,不好意思,你是嬌龍的同學吧,嬌龍說了,今天要帶我見個老朋友,我合計在家打扮一下就來晚了,不好意思啊。” 我轉過臉看著大濃妝低胸裙的文曉妮,心裏暗想著,算了,看在你這麽‘性感’的打扮上,我就原諒你一回了。 “不是,嬌龍,這是誰啊……你不會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吧。”方大鵬瞪著眼睛看著我:“我不需要啊。” 我笑著起身:“你說什麽呢,這是我女朋友。”說著,我起身攬住文曉妮的肩膀:“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同學方大鵬,這是我女朋友,妮妮。” 方大鵬臉上肌肉僵硬了幾分鍾,仔細的看了看我,隨即又看了看向他伸出手的文曉妮,忽然,‘啪’的拍了一下手,哈哈的笑了兩聲:“整蠱!是不是在這兒跟我開玩笑呢!!嬌龍!你這玩笑開得大了啊!!!來來來,都坐下喝酒吧,那個啥妮妮,來,你演的不錯啊,真的給我嚇到了,我敬你一杯,來!!” 文曉妮卻皺了皺眉看向我:“嬌龍,他這是什麽意思啊。” 我伸手拂了拂她額前的發:“沒什麽意思,你先坐下好不好……” “不要。”文曉妮微微有些生氣的樣子看向我:“你沒跟你同學說清楚啊,我幹嘛還要被人誤會啊,這些年我被人誤會的還少嗎。” 我有些無奈:“我現在就解釋行不行,你乖,先坐下啊。” 默默為我們彼此之間的演技點個讚,說實話,我演著演著真覺得文小妮是我的女朋友了,如果我真的可以娶妻的話,那小妮是不二人選,她為了我,這名聲真是不要不要的了。 方大鵬已經徹底傻眼了,端著酒杯看著我跟文曉妮之間看似最平常的情侶互動:“你們……這,嬌龍……” 我硬拉著文小妮坐下,給了方大鵬使了個眼色:“兄弟,我媳婦兒現在對人家的誤會挺反感的,尤其是認識的人,你也知道,我們這樣在一起特別的不容易,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那你一定要給我們祝福啊。” 經過深思熟慮,我覺得我做不到當著方大鵬的麵脫褲子之類的,當然,更不可能讓他碰我,而我要是說這些,他第一點肯定是不信,甚至各種打岔,第二點,要是我當做個拒絕的借口的話,那等著方大鵬說出喜歡我的話就來不及了,也算是為了方大鵬的人身安全,為了避免某些意外,所以我隻能先斬後奏了。 此次跟方大鵬出來吃飯,我自然也是留了一手,不是我自戀,是我真的挺害怕這些的,所以,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方大鵬的表情我當時說不出來,端著酒杯的他已經徹底的愣住了,我兄弟兄弟的喊了好幾嗓子,他才回過神,好像是嚇到了一般先是把自己的杯中酒再次幹了,才抹了抹嘴看向我張口:“你們這樣……多久了。” “我跟小妮啊,我們倆兩年了。” “兩年……”方大鵬好似又被我刺激了一下:“你是,嬌龍啊,你喜歡穿男裝的原因是這個嗎?在這個縣城……” 我抿了抿嘴角:“方大鵬,作為朋友呢,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認識我身邊最親密的人,你能理解我嗎,要是你理解不了,那我……” “我理解,我理解。”方大鵬被我弄得不用合計內心都是各種崩潰,他嘴裏應著,嘴上卻不停的喝酒,結果那頓飯就在方大鵬一杯接一杯的看著我跟文曉妮小聲的咬耳朵,大聲的笑中結束了—— 結束的有些快,因為方大鵬倒下去的時候菜都是滿滿的放在盤子裏,除了我一開始夾得那幾口,剩下的再無人動。 “嬌龍,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叫宗寶過來搭把手好把方大鵬弄走的時候,文曉妮看著我還有些過意不去,我倒是覺得還好,這就叫扼殺在萌芽裏吧,總比這家夥跟我告白完在出點啥事兒強。 看了她一眼,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扔到她身上:“把你那硬擠出來的小溝遮一遮,穿的那是什麽玩意兒。” 文曉妮卻撇了撇嘴,穿上我的外套:“還不是為了你啊,你說的要人看了就覺得我是個大美女的。” “我品味有那麽低嗎,誰告訴你大美女就得穿的像個陪酒的似得,淡妝,清新你明白嗎。” “嘁。”文曉妮翻了個白眼,:“要不你自己來,我這都夠委屈了好嗎,穿這身出來都被我媽給罵了!!” 沒辦法,出去等宗寶的時候我又隻能攬著她的肩膀安慰她:“行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要是沒有你文大小姐,那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你功不可沒啊,冷不冷,嗯,把這胸口都遮住了,要是宗寶一會兒看見你為我這都出賣色相了肯定會罵我。” …… 我不知道方大鵬內心是怎麽想我的,但是他醉酒後醒來再給我打電話,關於文曉妮的事情,隻說了一句沒想到我居然有女朋友,問我是不是打算要跟文曉妮一輩子,得到我的肯定答案後他就沒在說別的,我們兩個聊了幾句約好後下次他回安東再來找我喝酒就把電話掛了,我想方大鵬要是對我有點那麽個意思的話應該會比較鬱悶一段時間,但畢竟沒把窗戶紙捅破,他也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鬱悶鬱悶也就好了,這也不算啥大事兒,最起碼我們還是朋友,再見麵也沒啥不妥。 就在我暗自竊喜方大鵬這事兒終於方方麵麵的都處理完了的時候,網上居然又爆出我的帖子,這次就比較勁爆了,就叫‘馬嬌龍的女友大揭秘,飯店門口不忍別離’,再加一句,有圖有真相,我這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照片隻有一張,就是我側身跟著文曉妮麵對麵站著幫她整理我的西服外套,因為是晚上,照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穿著的襯衫以及文曉妮身上的我的外套還有曖昧的安撫動作足以說明了一切,先且不看那些說什麽心碎不心碎的妹子,有人直接在下麵不陰不陽的表示,要是這帖子三天後還在那就是騙人的,關於馬嬌龍的事兒是不讓在網上放的…… 這網友果然是心明眼亮啊,我第一次希望這個帖子不要刪,但可惜,不到三天,這帖子就沒有了,於是一大波網友再次湧出,很多人都保存了那張照片,並且認定是真的無疑,刪了再發,刪了再發……我不禁感歎,卓景跟廣大的網友可真都是執著的人啊。 我一直以為,要是事件持續這麽發展下去,卓景保不齊哪天就會給我來通電話,威脅我若是繼續這麽作死下去他不會放過我之類,但是沒有,他並沒有在我的現實生活中出現一絲一毫,隻是在他能行駛的權利裏讓我銷聲匿跡,真的倒是有一種封殺我的錯覺。 當然,我求之不得,日漸忙碌的生活也讓我顧不上把太多的心思放到網上,我開始需要打飛的,像曾經我羨慕的程白澤那樣到處的跑,令人意外的是在飛機上有人居然會認出我,我一直以為網友隻是生活在網絡世界裏虛擬的人,更沒想到我會在除了我們安東縣城以外的地方被認出來,不過跟安東比起來,這麽概率已經低了很多了,因為更多的人還是習慣從電視上了解名人的,所以,當飛機上有年輕人看著我尖叫時,年老者均會對我報以不解以及困惑的眼神,活脫脫的心聲就是她是誰。 我的消息在網上雖然查不到,但隻要一出來肯定會引發轟動,這一點,我自己都沒想到,文曉妮說我是隱形名人,雖然不常出來搏版麵,但知名度絕不亞於某些明星了,我覺得這是卓景的功勞,是他在與網友的曠日持久戰中讓我的神秘感爆棚,可惜,我沒辦法當麵跟他說聲感謝,當然,我想他也不需要。 隻是我困擾的仍舊是個人生活問題,在安東,店裏一天到晚的都是烏央烏央的人,在外界看來,也許是生意異常火爆的表現,但其實大部分還是隻為了來看我的,店裏本來就不大,我開門最生意又不能往外趕人,但是真的很影響真正有需求的顧客,連宗寶都開始有些崩潰的對我說,嬌龍,在這麽下去這生意真的沒法做了。 與此同時,我的一些負麵開始傳了出來,有人開始說我賣的窗簾質量不好,惡意加價,還有人說我仗著名氣做生意是個黑心的商人,我明白這些很多都是同行搞得鬼,這種惡劣的商業競爭實在是令我所不齒,但是這縣城很小,當這些輿論一窩蜂湧現出來的時候,我有些手足無措,並且被動的開始為我的下一步做出打算了—— ************** ##第392章 大事 隔著車窗,我看著夜幕中的林喬家居,不敢走近,因為門口還徘徊著幾個想見我真身的路人,過去的一年,大概是走蛟的關係,我的名聲大了,可著安東縣打聽,上至九十九,下至剛會走,基本上沒有不認識我的,就連我們家之前因為大姑而不咋和睦的鄰居也開始上門搓手,一副討好的樣子看著我媽張口,可不可以請馬先生到我們家裏去看看…… 他們忘了他們背地裏曾經談論過我的姓氏,那孩子咋姓馬呢,咋叫自己馬嬌龍呢。 哎,好像是有啥缺陷吧,擱農村長大的,聽說老家房子被燒了這才過來的,你沒看惠娟都不咋得意她嗎。 這些話是我三年前剛來縣城時聽到的,但是三年後,這些話就全都消失不見了,連我媽也不像以前那樣執著的叫我喬喬了,她特別神氣的衝那些鄰居擺手,俺家嬌龍可不是誰說看就給看的,那得預約! 當然,我媽話是那麽說,背地裏也滿是暗喜的給我打電話,希望我能賣個麵子,隻可惜,這麵子我一直沒給她,因為我是真的忙,出去一趟,遠的,事主給我報銷來回機票,少說也得個三五天,就像是醫生需要給病人診病似得,得找到根源,然後才能從源頭把病因解除,我忙的連姥爺都顧不上看了,哪裏還能回家了。 而我之所以這麽忙,有個很現實的原因,我想多賺錢,雖然看事兒靠的是事主最後給壓的堂口錢,就是紅包,但一般需要我坐飛機去的給的都不少,三千五千都不是小數目,我一般都習慣拿到手順便捏一下,要隻是幹得遷墳挪窩之類的小活就退給人家一些,要是在那待了十天半個月了,覺得出的力值這些錢了,那我就收下,主要是量力而行,謹記不能靠此發財,十塊二十塊我不嫌少,幾千的呢,我也能收下,所以一年來這大小活不斷,再加上店鋪給力,我已經攢了幾十萬了…… 粗略的算一下,縣城的房子這兩年炒到四千多一平,買個一百多平的就需要四十多萬,跟大城市比起來是便宜多了,錢是攢夠了,隻是我還在猶豫,我要不要在安東買房,這地兒太小,弄得我像是唯一他們能看的見摸得著的明星似得,生活真的是太不方便了,而且,店鋪現在又遭人妒忌,我真是愁啊。 “嬌龍,要不然改個名字吧……” 坐在身後的文曉妮看著我直接張口說道,“改了名字不叫林喬家居不就行了。” 我搖搖頭:“那是換湯不換藥,正中了人下懷了,我要是一改名字,那大家更得說我是心虛了……” “那怎麽辦?”文曉妮也有些鬧心的看向我:“你不在你不知道,現在那些別的商家都集體壓價,弄得真的想買東西的顧客一上門問完價就走,就算是買的,也是為了能看你的,我還聽買完的顧客私底下說,買回去也沒打算用,花高價就是圖能見你一麵看個前程,這叫什麽事兒啊!咱們一直就是正常價位,這利潤都夠薄的了!” 我拄著方向盤扶住額頭,是啊,這叫什麽事兒啊,就不能省省心讓我安安生生的嗎! “嬌龍,把店鋪開到市裏吧。” “你說什麽?”我看向忽然發聲的宗寶:“開到市裏?” 宗寶點了一下頭:“對,開到市裏,在安東現在你也沒辦法全心全意的照看生意,而且我們去外地很不方便,還得開車去市裏的機場,然後在輾轉去座飛機,時間上就耽誤很多,你一直開車也很疲勞,我們還不如去市裏,大城市雖然成本高點,但消費群體也上來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那裏,沒幾個人認識你,你是安東之星,但到了大城市,我想那肯定不至於是放個屁都不敢暢快放的局麵。” “是啊,去市裏吧,我讚同回去,想要做大,平台肯定要大啊,嬌龍,憑借這幾年我們店鋪賺的錢,去市裏也可以租個門市了,就是不租門市也可以入駐商場或者家具城啊,總不能一直在小地方憋著啊。” 我擺了擺手:“不行,不去市裏……” “為什麽?!!”文曉妮登時就急了:“嬌龍,你怎麽一提市裏就這樣啊,要是早去了,哪裏會被人妒忌啊,市裏有錢人那麽多,人家那大店鋪一年賺幾百萬都很正常啊,為什麽要在這裏賺小錢還要被人聯合排擠啊。” 我垂下眼:“總之不能去……” “嬌龍,你……” “我來說。”宗寶壓下文曉妮的話,看向我:“我知道你怕見到他,但是這都過去一年了,你在網上的事兒鬧得那麽大,他是給壓下去了,但是他見你了嗎,你這麽躲就是心裏有鬼你明白嗎,一個有著上千萬人口的大都市,你覺得你們倆麵對麵的幾率大嗎,就算是見到了,那又有什麽的,你們是親戚,遲早會因為一些避不開的場合見麵的,這個是躲能解決的了的嗎。” 我沒有應聲,我隻是怕,這種怕,沒人明白,我不敢去想,不敢去提,我這個順其自然順的我自己都上火,沒事的時候我就在罵自己,為什麽時間越長,這個心結我越走不出去! “行了,看來我多說也沒用,這地兒你要是想這麽待著你就待著,我無所謂,現在你就說這個被排擠的事兒怎麽辦吧。” 宗寶的語氣透著一絲失望,嘴裏輕叨咕了一聲:“真不知道怎麽一到他那你就窩囊,都配不上那身西裝。” 我做了個深呼吸,盡量屏蔽宗寶的後一句,看向他:“通知所有的廠家,隻要是我手裏的貨,我就要質檢證書,收到質檢證書之後,複印一份兒,發到安東日報辟謠,原件貼到店鋪牆上,保證每個進店的顧客都能看到,順便做個市場調研,針對我店裏的各個款式窗簾價位給我做個以賽歐表格,跟別家的價格進行比對,不跟我們縣城別的店鋪比,隻跟外麵的擁有我們店鋪窗簾品牌的商家比對,將比對的結果,也按照我之前的說法那麽做,讓大家一目了然看清楚我們是不是真的賣貴了。” “顧客也不傻,什麽東西什麽價位他們心裏清楚著呢,別人家願意賠錢是他們的事兒,就讓顧客偷著樂吧,等著吧,他們撐不了多久,我們靜觀其變,我馬嬌龍沒做過虧心事,就不怕這個鬼叫門。” 宗寶點了一下頭,回身看了文曉妮一眼:“這事兒你記住了。” 我轉過臉看向他:“怎麽樣,我現在能對的起這身行頭了?” 宗寶撇了撇嘴:“又沒說這個……那現在幹嘛。” “當然是回家了,看我姥爺,我這都多長時間沒看到他了。”轉過頭:“曉妮,先回去吧,有事兒明天咱們在打電話,你辛苦了。” 這真是滿滿的無奈,現在看著自己的店鋪居然都不敢隨便回了。 文曉妮倒是沒多說什麽,點了一下頭,看了宗寶一眼,“宗寶,要是無聊記得給我打電話啊。”說完,也知道宗寶不能回,低落著情緒,抿著唇直接下車了。 宗寶悶哼哼的坐在哪裏,看出來滿心是不爽,我也沒搭理他,直接啟動車子,聽著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得,這是又來活了,我一般不怎麽接電話,也接不過來,所以後來就給宗寶特意配了個手機,專門用來接聽事主電話的,一聽那鈴聲我就知道是來業務了,也挺好,雖然累點,但最起碼實現了我接仙兒時的心願了。 “你好,馬先生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有什麽需求可以先跟我說,我會根據馬先生的時間安排給您回撥電話的,請問是祛邪還是卜卦看相看風水?” 說著,宗寶看了看我,捂住話筒小聲的道:“李茂成是誰?” 我搖搖頭:“不認識。” “哦,對的,她也姓林,您是要看風水是嗎,誰?南先生,南先生推薦來的,等一下啊。”宗寶又按住話筒,看向我:“南先生是之前那個泰國人南先生不?” 我直接靠邊刹車,這個費勁,拿過他的手機放到耳邊:“喂,你好我是馬嬌龍,請問您是哪位。” “喔,是林小姐是嗎。” 手機那頭的女聲特別的別扭,不,應該說是普通話說得很別扭,一個字一個字咬的很累。 “恩,我也姓林,請問你找我什麽事兒嗎。” “是這樣的,我們老板是李茂成李先生,他最近有點事情需要南先生解惑,但是南先生現在是閉關期間,並不能見客出門,所以,他就跟我們推薦了你,但是助理給的號碼我們並沒有打通,我們也不好再去打擾南先生,所以費了很大的周折才查出馬嬌龍就是林小姐本人,不知道林小姐現在有沒有時間,可以上門來為我們老板看看房子的風水,費用這塊,林小姐大可放心,隻要是風水看好了,那一切都好說。” 我皺了皺眉,這才想起,是啊,我成名後老號成天響個不停,一氣之下就又換號了,新號還沒告訴南先生呢,這不是罪過了嗎! 張了張嘴:“費用先不談,那都是小事,既然是南先生介紹的,那嬌龍肯定會親自上門的,聽口音是南方人是嗎,哪座城市,我這邊可以先訂機票。” “香港。” “啥?!”我睜大眼睛,這一竿子給我支到東方之珠去啦,“我,我沒有港澳通行證啊。” “這樣,你明早把你所需要的證件交到出入境管理中心,剩下的事宜交給我們溝通,最遲下午你就可以拿到通行證,機票我會幫你訂明天晚上的,到機場後,我這邊會派人過去接你,有問題嗎。” 我的個媽呀,這效率,不就看個風水嗎,有這麽急嗎。 “是這樣的,我這也才剛從外地才回來,我還沒去看我的家人呢,能不能緩兩天。” “林小姐,我們老板這邊真的很急,而且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我們找你的這兩天,也一同找了兩位別的大師,你們三個人會座同一班的飛機過來的,也請林小姐不要誤會,我們老板不是不相信林小姐,而是聽聞林小姐非常年輕,而這次的事情已經叨擾了我們老板多日,而且,之前在日本越南請來的陰陽師全部都無功而返了,我們相信自己的國家地大物博,所以在內地想多找幾個高手,雖然林小姐受南先生鼎力推薦,但是我們老板還是希望小心謹慎,能借幾位之力一舉解決他的生活困擾。” 繞了一大圈我也明白了,不就是覺得我不準成嗎,看著南先生的麵子才找我的,這也正常,我現在也就是在北方有點知名度,一個‘網紅’還不至於紅出兩岸三地去。 “我明白的,請問你貴姓,我怎麽稱呼。” “林小姐叫我桂姐就好,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好,既然是南先生推薦的,那我肯定盡力而為,桂姐也不要客氣,叫我嬌龍就成,不過,我可以詢問一下那兩個高人的姓氏嗎。” 之前打電話程白澤已經沒事了,他的兩年期限已過,隻不過還說要在家裏要處理些事情,所以一直沒回來,他的名氣在南方那麽大,也許這次會有程白澤呢,要是真有他,那我真是美了。 “這個有什麽講究的嗎。” “沒有,隻是我想看看有沒有我認識的。” “這樣啊,一個姓齊,一個姓黃,本來我們打算還請一位姓白的先生,但是他拒絕了,這幾位都是我們在內地經人介紹找出來聲望很高的。” 我‘哦’了一聲,姓白的興許就是程白澤,這個人,拒絕什麽啊,我長這麽大還沒出過那麽遠的門呢,可以一塊旅遊了多好! “那嬌龍小姐,飛機正常是五個小時,我訂的機票是晚上六點的,不要誤機了,咱們就明晚見了。” “好。”掛下手機,宗寶一臉驚訝的看向我,“嬌……” 我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順便把程白澤的電話撥過去,接通後直接開口:“是不是香港的有個聯係你要去看風水的?” 程白澤明顯在手機那頭怔了一下,隨即開口:“你怎麽知道。” “我要去啊,你怎麽不去呢,你要去我們倆不就可以一起去了嗎,咱們都兩年沒見了……” “等等,你要去,你瘋了啊,雖然你現在風頭很盛,但是你知不知道這個行業忌諱什麽,不知深淺,狂妄自大,難不成你現在剛剛冒出一些頭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嗎!!!” 他上來就給我罵傻了:“誰不知深淺了啊,不就是看個風水嗎,有多難啊,再說了,人家也不是找我一個,我不行有別人行啊,你有病啊你,上來就罵我。” “我態度不好算我不對,我問你,你出門看事之前從來不在家裏卜卦的嗎?” “不得啊。” 那麽麻煩幹什麽,去看看不就知道啥情況了。 “你可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小命搭裏了還偷著樂呢!我這麽跟你說,此次凶多吉少,先不說是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但如果沒看成,灰溜溜的回來了,這對名聲也是大大的受損的,你要知道,你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大先生,你以為說當就當嗎?!!” 我知道他是為我好,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激動,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是說,讓我不去是嗎。” “是,你趕緊給我拒絕了,你要是不好說,號碼給我,我給你打。” “但是……程白澤,你不覺得一個陰陽師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去發現困難,並且解決困難嗎,如果我覺得這事兒有危險那我就不去了,是,名聲或許保住了,但是我做陰陽師的意義在哪了啊。” “你甭跟我講你那套,以前你就好這樣,我什麽都可以依你,但是這個不行,你要是不拒絕,那你信不信我去香港給你拽回來。” 我暗自歎了一口氣,本想是想給他拉去的,因為這也好久沒見了,沒成想他反應這麽大,再說下去他肯定就毛了,關鍵這事兒是南先生給推薦的啊,不管怎麽說,南先生都是我很尊敬的一位前輩,這麵子不能駁了,而且,我也不想拒絕,我出道時就巴不得別人找我看事兒,現在有人找我了,又希望能自我突破,想看看自己起勢後究竟有多大的造化,我總不能就給人挪個墳,看個相,這跟那陣兒我在村裏就會給人找牲畜有什麽區別! “你聽沒聽見我說的,馬上拒絕,別逼著我扔下這一大攤子事兒去找你。” “別,你還是忙你的吧,我不去了好吧,我現在就回電話,行了,我聽你的。” “真的?你別騙我,你能這麽聽話?” 我垂下眼:“其實我也不太想去,我剛從外地回來,還沒見到我姥爺呢,再說了,那個桂姐就是香港那邊說,是讓我下個禮拜才去那邊呢,所以她也說了讓我考慮幾天,我在想想,等我陪完我姥爺的,再給她去電話吧。” “我記得她跟我說她們老板很急啊,怎麽跟你說下個禮拜了。” 我歎了一口氣:“人家覺得我年輕不靠譜唄,我前麵還有兩個呢,得他們先去,看看情況我再去,好幾個人呢,不是說了嗎,不止我一個,興許不用我打電話呢,人家那頭就解決不用我了。” “我會在家盯著你的,要是你騙我,那我可馬上就去逮你。” “誰敢騙你啊,前輩,好了,先掛了吧啊,我要回家了,對了,你啥時候能回來啊。” “別急,快了,還有事情要忙,等我啊。” “嗯。”掛下手機,我惆悵了,這電話還不如不打呢,打了倒麻煩了,撓了撓下巴,不過這事兒應該是很複雜,之前還找過日本的,還有別的國家的,這玩意兒其實說白了,雖然大家的一些講究不同,但是大方向的都是一樣的,不就是看個風水嗎,怎麽會這麽複雜呢,這好奇心,真是勾起來了……“ “嬌龍,你快看,我查出這個李茂成了。” 宗寶可算是得空說話了,看著我一臉著急的指著自己的手機:“香港知名富商,哎,他在咱們這邊還有地產項目呢,合作人就是卓景他爹,你看,這個豐源大廈,就是他們合作項目,這還有……” “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麽。”我掃了一眼手機照片裏的那個男人,五十多歲,看上去倒是挺儒雅的,:“他投資啥跟我有什麽關係,我買的起嗎。” “你前男友買的起啊,都是他們家的啊!” “滾!!” 這純粹就是故意的,前男友,前男友,都是前的了,還老提老刺激我,我非得再處一個,看來才能把這名頭擺脫出去了! “你看,你急什麽,我這不是讓你了解一下客戶……” ‘鈴鈴鈴~~鈴鈴鈴~~~‘ 宗寶的話還沒說完呢,兜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肯定又是程白澤的。”我念叨了一嘴,拿起來看了一眼,我媽? “喂,媽啊。” “喬喬啊,聽說你今天回來了啊。” 居然是我爸,從小寶走後,他一直就是醉生夢死的喝,我這冷不丁一聽他聲音還有些不適應,嗯了一聲:“我現在就在安東縣城裏呢,準備回家了。” “你那個不是你家,那是你租的房子,有父母的啊,才叫家啊,爸聽你孫姨說你今天回來,特意把你姥爺也接過來了,咱們一家人啊,吃點飯,你直接開車過來吧,飯菜都上桌了,就等你了。” “我姥爺你們也給接過去了?” “是啊,過來吧,都餓了啊,快點回來吧。” 啟動車子,電話多倒是正常,不過我爸不正常啊,從去年我成名之後,我媽的得意勁兒我是見到過的,但是我爸並未有太大的變化啊,這忽然就說話像小時候一樣了,一點兒醉態都沒有,還給我打電話,真的讓我不適應啊。 “去哪啊,咱們。” “回我爸媽家。” 不過有一點我爸說錯了,有爸媽的地方不是我家,有我姥爺的地方,才算的上是稱為家了,隻不過我長大了,有些話,不會再那麽說了,說的難聽點,也可說我是虛與委蛇了,也許骨子裏帶的直來直去改不了,但是還真的挺分人的,這許這不光是我,也是每個人成長的代價吧。 ************** ##第393章 這種悲哀還真是無人可以體會 剛一走見家門,爸爸就特別熱情的迎了出來,他那張因為過度飲酒而發黑消瘦的臉從小寶去時候我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麽有精神,而且,還是笑著的,我看著很陌生,記憶裏,除了小時候,他很久都沒有笑了。 “喬喬,快座,就等你啦!!” 姥爺跟媽媽還有大姑居然都在桌上,大姑夫沒在,應該出車去了,要不然我也聽到一些關於大姑家的傳言,大姑跟大姑夫之間的關係現在很差,具體的我當然沒那麽欠兒去問,隻是好像是離離婚不遠了,我媽有時候給我打電話還會抱怨大姑更年期,那意思就是她跟大姑還能在同一屋簷下,那都是爸爸的關係維係著呢,怎麽說都是親戚,我想要把大姑這個人徹底的在我的生活中拉黑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孫姨也沒在,應該是沒來,當然,要是我是孫姨我也不帶來的,這不等於送上門找虐嗎,大姑這人沒事兒都習慣找事兒,這孫姨要是來了,這股子邪火指不定怎麽往孫姨身上發呢,通過我跟孫姨的接觸,我是覺得孫姨這個人是沒毛病的,所以想到那陣兒大姑什麽屎尿屁的詞兒都往人家身上招呼,還挺替孫姨叫屈的。 “喬喬啊,現在成大人物了啊,這個家啊,是一年到頭也不回來一次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電感應,我正想著她呢,大姑那邊就不陰不陽的開腔了,倒是像小時候一樣了,爸爸直接清了一下嗓子,看了她一眼:“大姐,我今天可都把話說清楚了啊,喬喬回來吃飯,是高興的事兒,你別多說別的啊。” 大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行,我現在擱這個家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啊。”說完,她身體輕輕的往後靠了靠:“這喬喬啊,現在是成了林家的功臣了,不過啊,這還沒到露真章的時候呢,安琪也快回來了,咱們家啊,以後是不是能靠山卓家的這棵大樹就靠安琪的了,指望喬喬啊,是指望不上嘍。” “怎麽指望不上了,我家喬喬現在這名號打的多響啊,配卓景正正好好!”媽媽登時就不樂意了,我撓了撓了頭,掐吧,就讓我回來看掐來了。 “嗬嗬,惠娟兒啊,別忘了咱們以前也是做生意的人,嬌龍現在掙得這點錢像挺多似的,卓家能看的上眼兒嗎,人家挑兒媳婦兒挑來挑去最後挑個給人跳大神的?哼,笑話。” “你……” “行了!!”爸爸大喝一聲,我也挺為他上火的,天天夾這兩個女人中間,夠受的了,我手在桌子下麵悄悄的握了握姥爺的手,“姥爺,我最近忙,你沒把我忘了吧。” “沒有,你忙點好,你看你都累瘦了。” 爸爸一看我跟姥爺直接聊上別的了,滿臉著急的繼續張口,特意提了提聲音,想把我的注意力拉過去:“今天喬喬好不容易有空回來吃頓飯,你們誰都不許在多說一句沒用的!否則,別怪我掀桌子了!” 媽媽隨即低眉順眼的看向我:“喬喬,你看你這一回來我們就讓你不痛快,別生媽的氣啊。” 我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憤憤不平的大姑:“沒什麽可氣的,都是一家人麽。” “哎呦呦,看看啊,喬喬是長大了,說的話也好聽了。” 大姑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我:“來,喬喬啊,多吃點飯,不然這本身都挺像大小夥子的了,在瘦得臉上有棱有角的,一出門這大姑娘看見不得臉紅啊!”說著,她自己還捂上嘴笑了起來,就跟個神經病似得,還是特別隔應人的神經病。 爸爸大概是看出來地球人已經無法阻擋大姑的話語權了,所以略微有些無奈的看向我,步入正題,當然會有正題,我不相信我爸閑了沒事兒跟我玩兒舐犢情深,:“喬喬啊,你最近特別辛苦吧。”說著,端起酒瓶子要給自己倒酒。 這是敲門磚,還把我姥爺弄來了,有換腎那個事兒在前,我不可能不警惕,心裏暗想著,還是張口道:“別喝了爸,酒喝多了不好。” “好好好,不喝了,爸正在忌酒呢。”爸爸笑著搓了搓手,看著我:“那你那個店還能忙的過來嗎。” 來了,重點來了,我輕輕笑了笑:“還好。” 爸爸撓了撓頭,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小動作很多,應該是比較不好張嘴,我看著他,最好別張,別讓我失望,我期望著回家能不用帶腦子,能有一頓敞開懷吃不用注意吃香的飯菜,但可惜,他們總是做不到,一回到這個所謂的‘家’我這跟弦就在腦後繃得緊緊的,比看事兒的時候警惕性都高,這種悲哀還真是無人可以體會。 可能是見爸爸半天沒開口,媽媽急的在桌子下麵捅咕了他一下,這小動作被我眼梢瞄的一清二楚,心痛,我坐在那裏,靜待下文。 “喬喬啊,爸爸經過深思熟慮,覺得你現在太忙了,這個店啊,我看你做的很好,但是最近風言風語我聽了很多,我知道你肯定是顧不過來,店裏啊,沒有個自己家的人真的不行,這樣吧,我想我最近也沒事兒,以後就去給你看店吧,這樣,你去外地也可以放點心。” 原來是這事兒,不過應該能猜到了,我現在所能看到的價值,除了這一身拿不去的本事,也就剩那個店鋪了,張了張嘴,我也沒客氣:“爸,我店裏有人看著了,小妮是我特別好的朋友,她很盡心盡力,這三年來店鋪全靠她了,而且,我開店之初就跟她說了,這個店算是我們共同的,我想要是我自己家裏人進店了,她肯定會覺得我……” “嬌龍啊,你爸現在好不容易恢複點了,這點精神頭就想幹點啥,自己家的買賣你說你不讓他去那他能幹啥啊,你爸身體還不好,我們倆月月拿你給的生活費也過意不去啊,這事兒你就聽爸媽的,爸媽不能忽悠你,肯定能讓咱們家這店越來越好!!”媽媽在旁邊沒等我話說完就急上了。 倒是大姑冷笑了兩聲:“看見沒,你們還說這是自己家的孩子,現在翅膀硬了,每個月給家裏點生活費就當打發要飯的了,大誌啊,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當初你租下那個店鋪又給她辦營業執照啥的,會有她的今天?嘖嘖嘖,現在都拿咱們當外人了啊,哎呀,心寒啊……” ************** ##第394章 意外連連 大姑的話把爸爸的頭說的低了低,我眼看著他的嘴唇青了青,“算了,喬喬,要是你為難,那就算了吧,爸屬實年紀大了,現在體格也不行,廢物了。” 姥爺在下麵掐了掐我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姥爺明顯在告訴我,家庭和睦最重要,我當然也不想看著爸爸繼續以前的路,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爸,我不是別的意思,我主要是怕你累著了,其實,我本來也是有打算去市裏開家分店的,我經常要去外地,在這兒去哪都不方便,以後這裏的店還是靠家裏人顧得,隻是小妮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的,也許,她需要去市裏幫我看著新店呢,以後,這個老店就靠你了爸。” 我的話鋒也轉了,雖然我真的不想,但是看這局勢,再加上大姑專業插刀,我要是死活不同意的話,我就又要千夫所指了,我爸別再受了刺激出什麽事兒,那這責任我可擔不起,為了一個店還不至於,上哪開不是開啊,反正,這縣城我也待夠了,從農村走出來了,隻要把我姥爺帶在身邊,那我在哪安家,其實都是無所謂的了。 “真的嗎喬喬,你要把這個店全交給我?”爸爸樂了,看著我滿是不敢相信。 我點點頭:“嗯,隻是最近店裏的名聲不太好,但是我正在處理,等你接手的時候這風頭就應該過去了。” “放心吧,我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這事兒我會處理的。” 我看著他:“爸,還有一點很重要,我現在在安東誰都知道那家店是我的,所以,一定要小心,要把好質量的關卡,千萬不要……” “我明白的,你放心吧喬喬,來吃飯吧,爸就是去給你看攤兒的,你以後就是爸的老板啦,來媳婦兒,大姐,吃飯!!哈哈,吃飯!!” 我壓根兒就吃不下去了,看了姥爺一眼,他看著我也點了點頭,手在桌子下麵使勁兒的握了握我,宗寶那邊更是一張臉天寒地凍,誰都知道我為這個店付出了多少,從無到有,從我為了把窗簾融進風水裏而偷偷地自己給自己上著課,到對於顏色的搭配,星座的搭配,血型的搭配,我真是煞費苦心,我爸說是給我看攤兒,但是我明白,我怎麽能指揮他呢,但願我爸爸,會好好的把我的店鋪在這個縣城裏發揚光大吧,反正我在這裏也累了,走不走,去哪兒,都無所謂了。 那頓飯就在我妥協後的安寧和諧的歡聲笑語中結束了,我暗自咋舌,這頓飯挺貴的,我用一個店鋪,換來了一頓飯的安寧,這算是最土豪的一餐飯了吧。 “喬喬啊,你跟媽上樓。” 吃完飯,我本來打算就直接帶著姥爺回去了,畢竟還要出門,沒想到媽媽居然喊我,那樣子就是在說,來,咱們母女倆說說知心話,說實在的,我慌。 “去吧,不著急回去。”姥爺可能是看著氛圍挺和諧也挺高興的,想讓我跟我媽多聊聊,天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聊啥,我的思維讓我爸媽鍛煉的都現實了,難不成這是我媽媽在餐後贈送貼心話業務?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取消服務嗎…… 媽媽給我拉進了她跟爸爸的臥室,我快有兩年沒進來了,除了多了很多小寶的照片,其它的倒是沒啥變化,她隨手關上門,坐在床上就歎了一口氣:“喬喬啊,你是不是跟媽媽還有氣呢。” “沒有啊。”我扯著嘴角看著她,虛偽的要死:“我跟自己的父母有什麽氣啊。” 媽媽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喬喬,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隻有無不是的兒女啊。” 我皺了皺眉,我又做錯了什麽嗎?? “我知道,你是氣我,從小就不管你,但是爸媽沒有不管你,爸媽每個月都給農村你姥姥家打錢,而且……” “媽!”我打斷她的話,這些話我聽累了,要是三年前,或許我會抻著脖子衝她辯證,但是現在,我隻有滿臉的疲憊:“媽,這些事兒就不要再提了,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兒我想回去休息了。” “喬喬!你別這麽生分行不行!!”媽媽忽然有些崩潰的看著我,轉變的讓我有些不適應:“你這樣媽媽很痛心啊,我們為什麽就不能像別的母女那樣啊。” 嗬嗬,這個要問我嗎,是我的錯嘍? “我知道,你是恨我,恨我一直沒給過你姥姥好臉,但是你知道為啥嗎,我就這一個妹妹啊,這輩子,我為什麽娘家一點靠都沒有,就是因為這唯一的一個妹妹是因為你姥姥才走丟的啊,你小姨打小就性子烈啊,事事都為我出頭,我比她大,但是卻比她窩囊多了啊,她也沒做錯啥啊,就那麽瘋了,天下這麽大,三十多年了啊,我再也沒有見過她,喬喬啊,你知道媽媽的這份心嗎。除非我再見到惠芳,否則,我是死也不會原諒你姥姥的!” 我看著媽媽這樣,心裏也有些疼,張了張嘴:“我見過我小姨的,她好像在我姥姥走之前就已經去世了,我姥姥走的時候,還念叨著,是惠芳回來找她的,我也看見一個陌生女人走進院子了,跟著姥姥一起上轎子走的。” “你說啥……惠芳……死了……” 我點點頭:“一定不在了,你不用再想她活著之類的事情了。” 這個壓根兒就不用合計了,她本身就精神不好,再加上是那個年頭,山上啥活物都有,當初走的時候又不知道去哪了,是不是出門就上山了摔下來,被狼吃了,或者在掉河裏淹死了,這都沒準的事兒,要是好好的,早就回家了。 ‘哇’的一聲,媽媽忽然放聲大哭起來,高喊了一聲:“惠芳啊!你咋不給你大姐托個夢啊!!!”喊完,幾步奔向大衣櫃,居然從相冊裏翻騰出來一張黑白照片,緊貼在胸口,哭的一臉的痛不欲生。 我走上前去,看著媽媽輕聲安慰:“媽,不給你托夢是說明她很好,她不想讓家裏人擔心的……” 媽媽淚眼婆娑的看了看我,猛地出手把我抱住:“喬喬啊,媽媽在這兒世上活著的指望就剩你了啊!!!” 我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雖然一直對媽媽很有微詞,但是見她這樣,我也跟著難受,我拍了拍媽媽的背:“沒事了,不要再難受了,小姨已經走了很久了,這麽多年了,她肯定會很好的……” 媽媽真的哭了很久,最後又看著照片哭,在我的各種安慰中這才慢慢的平息住情緒,我覺得媽媽找我上樓隻是個引子,她本意肯定是想修複母女關係的,本來我是軟硬不吃的,但是看著媽媽情到深處無法自拔,我心裏也跟著顫動了兩下,不得不說,媽媽要的這個效果還是達到了的,我們的確是親近了一丟丟,不過,她肯定自己也沒想到,她是通過我那個從未謀過麵的當然這輩子也沒機會見麵的小姨而達到的。 我知道人無完人,我自己也有很自私的時候,何況是我的父母?隻是,我能做到的,我就盡力去做,別的做不到的,真是逼自己也沒用,例如我媽後來送我出門的時候說,讓我每天給她去個電話,雖然我嘴裏應著,但這個,我真就做不到。 次日我起了個大早,從地上爬起來後先去把業務給辦了,然後等著下證,好出發去香港,姥爺看著我滿臉不舍,憋了半天還是忍不出出口:“嬌龍,你咋就那麽忙呢。” 我放下手裏收拾的行禮,坐到他身邊看著他:“姥爺,等我把這件事給擺平了,以後呢,我每個月都給自己放幾天假,這樣,我就能多陪陪你了,對了,我現在賺了好多好多錢了,我可以買房子了,姥爺,等我這次回來,我就買個大房子,我們倆人就有家啦。” “那農村的房子咋辦啊,嬌龍啊,姥爺想回去啊。” “姥爺,農村先不能回去了,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家嗎,聽話啊。” 姥爺悶悶的坐在那裏:“還是以前好,沒事兒還能去你姥的墳頭鋤鋤草……” 我咬了咬唇:“姥爺,等我這次回來,我就帶你回去看姥姥,你要記住了啊,千萬別忘了。” 姥爺忽的笑了:“真的,我不能忘,我肯定不能忘,你快點回來啊。” 我嗯了一聲,心酸的繼續收拾著東西,眼尾瞄著姥爺燦爛的笑臉,老人家是需要人陪得,去完香港這次,我一定要倒出時間多陪陪姥爺了,否則,我真的怕等我想陪他的時候,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下午我一拿到證就開車玩命兒往市裏的機場趕,越開越覺得在這兒不行,這去一趟機場我居然需要提前五六個小時從家走,而且這次還有點晚了,所以快的差點把宗寶給再次弄吐了。 等到了機場,我把車在底下車場停好,停幾天車的這個費用都不是小數目了,換機票的時候我渾身都疼,巴不得趕緊找個地兒好睡一覺,宗寶拿著機票看著我滿臉激動:“嬌龍,是頭等艙啊,哎哎,咱們座回頭等艙啦!” 我輕輕地轉動脖子:“什麽艙不一樣,還能翻跟頭是咋的。” “哎哎哎,頭等艙可以享受機場VIP貴賓室三小時啊,還有點時間才要登機,去貴賓室吧,還有免費的吃的呢。” “真的啊!” 我就跟中彩票了似得湊上去看了看,一臉控製不住的竊笑,隨即就反應出來不妥,微微的蹙了蹙眉,扯了扯自己的皮夾克,清了一下嗓子,拿出墨鏡直接戴上:“別跟個三炮進城似得,把你的高冷範兒拿出來,咱們就算是第一次享受VIP服務,那也得裝著跟享受好幾回似得,跟著我,來了這麽多回了,這免費的服務必須要好好的享受,得讓李先生的錢都花的值了,你說是吧。” 反正我自己不舍得,但白來的那不享受還幹啥啊。 就在我覺得自己各種狂拽酷帥的走進貴賓休息室時,我還是控製不住的張了張嘴,哎呀,這可真是差距啊,喝咖啡看報紙的,裏麵好像還有做按摩的,旁邊的一長趟都是吃的,類似於自助餐的格局,最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還有一些現做的麵食,披薩,烤雞什麽的,再配上舒緩的音樂,我心裏各種腹誹,有錢人真懂得享受啊,微微的側了側臉:“宗寶啊,這肯定比飛機上的好吃,一會兒咱們倆多吃點啊。” “嗯,我想先去個廁所,放空一下。” 我無語,隨即轉頭:“洗手間不就是在……”‘咚’!的一聲,直接撞上了一堵硬硬的肉牆,墨鏡爪兒直接杵鼻梁子上了,我不禁伸手去揉:“哎呀!!” “嬌龍?!!” 聲音這麽耳熟——肖天!? 我眼睛隔著墨鏡框的上部抬起,瞬間就感覺自己各種耳鳴眼花唇齒歪斜,慌得就跟偷東西被生擒了似得,冷汗登時就出來了,:“對,對不起啊!!”說話都不利索了,本能的捂住臉,轉身貓腰就想走,出門真應該翻翻黃曆,怎麽會在這種地方遇見卓景?!! “你沒事吧嬌龍。” 肖天繼續張口:“沒撞壞吧。” 我背對著他們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沒事。” “你要問的是我,我有沒有被撞壞。” 卓景那不死不活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麽,故意想要引起我注意,這就要走了?撞完人,總該說聲抱歉吧。” 我咬了咬牙,誰他娘的知道你在這兒,知道你在這兒我都得繞著走!! 但是想著這些,我還是本能的半捂著自己的鏡片衝著卓景彎了一下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見不得人?” 我忍:“對不起卓總,您忙。” “貓個腰像做賊似得給誰看呢,除非你能鑽到這地底下,否則,你這人高馬大的體格還想把自己藏起來嗎。” 誰馬大!誰馬大!!不知道咱們倆誰馬大呢!! 我心裏各種不憤,但是表情卻沒什麽變化,微微的站直了身體,我看了宗寶一眼:“宗寶,這裏麵也沒什麽好吃的,咱們走吧,一會兒就要登機了。” 宗寶沒應聲,明顯不甘的點了一下頭,剛轉過身,卓景就扔出來一句:“我要去香港,你最好不是要跟我去同一個地方。” 說完,這家夥也拿出一副墨鏡,帶到臉上後徑直從我的身旁闊步離去,我在心裏嘖嘖兩聲,真是瀟灑的不得了啊。 “嬌龍,電話聯係啊。”肖天小聲的對我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然後抬腳跟上了卓景。 “完了。”宗寶幕地自語了一聲:“我這貴賓待遇享受不上了不說,可能頭等艙也座不了啊,惡夢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說他要去哪!” 宗寶無語的轉身:“容我先找個地兒哭會兒……” ************** ##第395章 算我點背 當我坐進商務艙的座位裏,我默默的跟坐在身旁的宗寶對看一眼,想安慰他兩句都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麽,那感覺就像是豪點了一份肯德基外帶全家桶,結果到嘴的卻是十塊錢一份兒的平民麻辣燙,而且還是自己強迫人家給自己送麻辣燙的,雖然都能吃飽肚子,但是心情肯定是天差地別的。 因為卓景,我的VIP貴賓服務沒了。 還是因為卓景,我的頭等艙也降為商務艙了…… 攤上他那麽一個記仇的前男友,算我點背好了。 其實我在登機前也滿是義憤填膺,我憑什麽要降艙啊,我又不欠他的,這飛機也不是他們家的,但心裏這麽想著,身體卻很誠實的去辦了降艙業務,五個多小時的路程,要是我不降艙保不齊還會跟卓景針鋒相對發生什麽,他是不會讓我舒服了的,他對別人什麽樣我不知道,反正在我這裏,我心裏清楚,卓景絕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算了吧,我惹不起我躲得起,而且,一看見他我就覺得自己短一截,一年前我對他說的話還猶然在耳,他是吃死了我對不起他傷害他的,而且最可怕的是,我看見他也容易失控,兩個都不冷靜的人要是湊在了一起,那後果自然可想而知了,因此,我雖然覺得這錢省的有些沒必要,而且是我執意降艙這錢能不能省都是兩說的,但是我覺得我的決定是沒錯的。 “宗寶,以後,我一定還有很多機會帶你坐回頭等艙的。” 對宗寶還是覺得很抱歉的,可以說,這兩年他跟著上山下地坐火車打飛的一點都沒享受著,我事情給人辦漂亮了,人家念得也是我的功勞,很少有人會記得我身後這個不愛吭聲的宗寶的,我雖然經常跟他鬥嘴,也經常被他損的無話可說,但不得不承認,宗寶是這些年幫助我最大的人,實打實的幕後英雄。 或許是因為跟我在一起的年頭長了,宗寶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話也多了起來,甚至偶爾跟我還能一起犯二,我真的特別慶幸,有他這麽一個節奏相同,可退可進,可冷靜可逗逼的二大神,雖然我表麵上大大咧咧,但是心裏總怕自己虧待到了宗寶,畢竟,他能什麽都不圖的跟著我,真的不容易。 “小事。” 宗寶這時候倒是恢複了他一貫的作風習性,頭微微的向後靠了靠:“我看見卓景就知道你要慫了,意料之中。” 人家內心本來各種小內疚,但是被宗寶這一句弄得當即就翻臉了:“你才慫了呢,我怎麽慫了。” 宗寶懶懶的撇了我一眼:“你敢說自己不慫?” 我‘切’了一聲,卻不敢怎麽跟他對視,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我那是不想跟他有什麽衝突,我那叫禮貌你知道嗎,再說了,撞人道歉也是正常的,我哪句話都沒覺得自己說的慫了。” “你不用說話,你渾身的每個細胞反應都讓我清楚地看見了。” “哎,你……”我白了他一眼:“那成,我慫行了吧,你滿意了?” 宗寶慢慢的閉上眼睛:“跟我有什麽關係。“ 嗨!這人,我氣哼哼的看了宗寶一眼,隨即也把頭枕到座椅靠頭上,也閉眼睛,睡覺!! “嬌龍。” “嗯?” “程白澤要是知道你來香港了會不會過來找你啊,他打電話不是不讓你來嗎。” 我慢慢的睜開眼挪動了一個舒服的造型:“不能,他不知道我來香港了。” 臨走前我特意穿了一雙新鞋,之前的舊鞋讓我跟一張寫著我名字還有生辰八字的紅紙放在家裏的沙發下麵了,我知道他說的盯著我是什麽意思,所以,如果他要是在家裏想看我走沒走遠的話肯定看不出來的,我不想讓他擔心,但同時他也沒辦法改變我的決定,或許每個人當陰陽師的目的跟意義不同,但是我從入行的那天開始,就是走在‘作死’的那條路上的。 隻要是勾起我那根兒神經了的,就好似一種抗拒不了的職業誘惑,我必須要去看看,而且人都有好勝之心,那個桂姐說的越複雜,什麽日本的越南的陰陽師都解決不了,那我更希望自己可以辦到,這也許,也是我無形中給自己的一種壓力吧,想要強然後更強,那種感覺我知道是體內的那半雄性荷爾蒙給我的,因此,一在遇到這種事情時,我有一種本能的想要征服的欲望。 這也許,就是姥姥在我小時候說的我會是大先生的原因之一吧。 “那可惜了,我還真挺希望程白澤能來呢。” “為什麽?”我有些不解,看向宗寶:“你是聽老仙兒說什麽了嗎,他來能幫到我?” 宗寶卻忽然輕輕的抬起嘴角,睜開眼看向我:“不是,你們三個可以鬥地主啊。” 我臉一綠,瞪向他,:“柳,宗,寶。” 宗寶卻笑了,對我的咬牙切齒的樣子絲毫不以為意:“其實上飛機的時候卓景都看見你了,你說,他會不會調查你去香港做什麽,然後你們倆……” “他沒那麽無聊。”我打斷宗寶的話:“況且上飛機的時候我已經盡量躲著他了,他不可能看見我的。” 宗寶一臉內容的看著我:“你這人高馬大的……” “誰馬大,柳宗寶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用卓景的話刺激我我真的跟你翻臉啊,我一米七六才一百二十多斤我這麽標準的身材我馬大嗎。” 宗寶卻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見了吧,卓景的一句話你就走心了,我一試你你就慫了,嘖嘖。” 我卻忽然無話可說了,是啊,我這麽計較這個幹嘛啊,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過了半晌,才假裝若無其事的看向宗寶:“那個……我這個身高……看上去真的是卓景說的那什麽人高馬大嗎。” ‘噗!’ 宗寶居然噴笑,重新閉上眼睛:“睡覺了,你這是無藥可救了啊。“ 我無聲的撇了撇嘴,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又偷摸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內側,沒什麽多餘的肉啊,長得高也是我的錯了? 宗寶卻在我身邊微微的轉動了一下身子,把臉衝到裏麵,嘴裏念叨著:“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閉眼睛還偷看我做什麽,我就是偶爾的關心一下自己的身材,礙著你什麽事兒了!!? 大概是真的累了,宗寶的呼吸聲不一會兒就有些發沉了,這個倒是正常,哪次坐飛機我們都得睡一覺,不一會兒我自己也困得睜不開眼睛了,看不到卓景的好處也體現了,至少我能心無旁騖的睡覺,拿出墨鏡戴到臉上,沒過多久我也昏昏沉沉的睡著了,這個到真的不是裝酷,雖然離開安東後知名度沒到那份兒上,但是之前睡到半截被什麽哎,那不是誰誰誰的聲音也吵醒過,況且我睡相自己也知道什麽德行,戴上個眼睛最起碼也算是有遮醜跟眼罩的效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機艙內的廣播聲吵醒,是英文,我稀裏糊塗的聽見什麽hongkong,然後是中文說些時間市外溫度什麽的,當時機艙內很昏暗,我伸手碰了碰宗寶,伸了個懶腰:“起來吧,要到了。” 這一抬眼,卻發現不對勁兒,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對啊,我眼鏡哪去了,身上還板板整整的蓋著一條毛毯,我記得自己睡前沒要毯子啊,這什麽情況啊這是。 宗寶揉了揉眼睛看向我,見我不停的往座位下看不禁張口:“你怎麽了,什麽東西掉了?” 我搖搖頭:“我眼鏡啊,眼鏡居然不見了。”我睡得有那麽死嗎,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宗寶滿是無所謂的也伸了個懶腰:“你那個墨鏡就跟要長到臉上似得,丟不了。” 正說著,空姐走過來提醒大家飛機即將降落,路過我身邊時俯身微笑,手裏還拿著我的眼鏡:“不好意思,您剛剛的睡的太熟了,所以眼鏡掉了我就幫您收起來了,您收好了,準備一下,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喔。” 我接過眼鏡,笑了笑:“謝謝你啊,還有這毯子也是你幫我蓋得吧,謝謝啊。” 空姐微微的笑笑,衝我輕點了一下頭:“祝您旅途愉快。” 我不禁感歎,這服務真是好啊,小得意的看了宗寶一眼:“長得帥也是種優勢哈。” 宗寶‘嘁’了一聲:“那是人家的工作。” 我挑了挑眉:“那怎麽不給你也蓋條毯子呢。” 宗寶無語,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樣子不再言語。 下飛機後我並沒有看見卓景,笨合計想想也知道他會走貴賓通道離開,我跟宗寶隨著人流往外走,倒是沒費什麽勁就找到前來接機的桂姐,她看上去三十多歲,穿著一身職業套裝,看到我後也微微的有些驚訝,連說我讓她沒有想到,這種驚訝我也算是看多了習慣了,畢竟我年紀在這兒,而且我沒給什麽明星或者企業家看過,也就是說在她們那個圈子裏我的名字很陌生,她對我的了解隻局限於南先生,隻是聽她說什麽‘好靚啊’之類的詞還是覺得別扭,不過入鄉隨俗,人家誇我也是禮貌,我盡量微笑回應不卑不亢,忽然就有了一種踏上異鄉土地不能給家鄉丟份兒的感覺。 ************** ##第396章 瘦虎肥龍 不過當我一上車見到我的另外兩位同仁,莫名的就有了一種瘦虎肥龍的即視感,他們的速度都比我快,難不成頭等艙的先下飛機嗎。 入座後,我先是不動聲色的仔細打量了一下,瘦的那個男人連腮幫子都沒有,真真兒是錐子臉,年紀四五十歲,山羊胡,頭上盤了一個道士髻,這打扮我還真是頭一次看見,當時他正在那閉目養神,聽見桂姐跟我介紹到他才睜眼看了我一下,眼底波瀾不驚,隻是掃了我一眼,隨即就又飛快的閉上了,雖然隻有一眼,但是我迅速的捕捉到了他眼裏的精氣神,瘦而有力,此人功力絕對深厚。 而另一位就非常熱情了,沒用桂姐介紹就向我伸出了他肥厚的大手,真是一點兒都不誇張,我保守估計他得有兩百多斤,寸頭,穿的也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隨意,三十多歲,笑的那是一臉的憨厚,“久仰久仰,在下齊天佑。” 我想他都不能知道我是誰還談什麽久仰,隻是他眼裏的精光跟他那個憨厚勁兒不成正比,而且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打量我,亦或者說,我們三個是在互相的打量,那個雖然是閉著眼睛的,但是我卻覺得自己的後脊骨一直被人細細的瞄著。 一個冷麵,一個笑麵,一個瘦,一個胖,我不知道桂姐是從哪裏找來他們倆的,不過我倒是有一種我們三個人站在一起好奇葩的感覺,因為入秋了,天兒有點涼,所以這次我沒有穿西裝,而是為了方便穿了身皮夾克,帥氣是肯定有的,隻是看起來不正式,尤其是我們三個坐在一起的時候,畫麵滿滿的都是一個毛頭小子跟兩個怪蜀黍的即視感,我莫名的興奮,雖然現在還沒有互相太過了解,但已經有了一絲不虛此行的感覺。 不管是這個胖胖的齊天佑,還是那個瘦瘦的黃有行,以及我這個看上去特別不像那麽回事兒的馬嬌龍,我想,我們三個人應該都很期待這次的行程,但究竟是通力合作,還是單打獨鬥各憑本事,這個,現在就不得而知了。 老實說,我去過的城市也不少了,感覺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的,隻不過大城市的話,城市建築高樓大廈都差不多,所以車子開在香港的街道上,除了一些店鋪的牌匾,我也並沒有覺得有何特別之處,隻不過作為一個司機小霸來講,他們開車的習慣倒是跟我們完全相反,這個讓我好奇了一會兒,但隨即想到我在這裏也沒機會開車,所以最後也就把注意力給收回來了,車子大約開了能有三十分鍾,給我的感覺住的地方是在一個上坡道,而且還有彎兒,借著大燈我能清楚的看見旁邊的樹,心裏暗暗的想著,這是住在山上啊。 我們沒從正門進入,桂姐解釋說香港的狗仔比較多,半夜要是有車輛出入,被拍到就會大作文章的,說完,她還有些無奈的表示,近年來,已經拒絕很多娛樂明星在此安家了,但狗仔的數量仍舊不減,她也覺得頭痛,我聽完後沒有言語,心裏暗想,看來真正的有錢人都是想低調的,但是媒體在哪裏都不會讓你低調的了的。 從哪個門進我是無所謂,反正我來的目的也不是觀光做客,說白了,人家現在是我的雇主,我隻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但是下車後我還是驚住了,老實說,這是我見過的最大的一棟豪宅,保守估計得有四五層,這得住多少人才能填滿,一樓還有幾個保安模樣的年輕人再來回走動,看樣子是夜勤值班的,我心裏各種唏噓,這人工費一個月也得是好大的一筆開銷了吧。 不過這人雖然很多,整個豪宅從外麵看也都是燈火輝煌的,但二樓往上卻給我一種死氣沉沉之感,莫名的覺得壓抑,我四處的看了看,視線雖然有局限性,但是我知道有錢人尤其是注重風水這一說的,所以說這種豪宅在建立之初應該就是講究繁多,整個格局不會有問題,但是這種壓抑感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邪氣逼人。” 黃有行半眯著眼睛在我的身旁忽然開口說道,語氣陰冷。 齊天佑仍舊是笑著的,他聽完黃有行的話後嗬嗬的了兩聲,語氣無謂:“還好,還好,我倒是想會會,要不然一個人住也是很無聊的。” 跟高人在一起就是這點好,不用所有人都圍著你問為什麽,有些答案自然會有人替你說出,你隻要跟大溜就好了,我沒多說話,這邪氣肯定是有的,但是這邪氣我卻感覺有些雜,這房子裏肯定是有東西,但究竟是什麽東西我一時間卻分辨不出來,這對還算是見慣了神神鬼鬼的我來說,還是有些奇怪的。 “幾位大師,今天太晚了,李先生吩咐我帶你們先休息,明天一早他會來親自拜見幾位的。” 桂姐並沒有接黃齊兩位的話茬多說什麽,大概之前來的陰陽師也站在門口說過類似的話,她也算是聽習慣了吧,不過這玩意兒也是,發現有邪氣不稀奇,能擺平的才算是本事。 我跟在最後,由桂姐帶著我們直接從側門進入,那幾個保安還在四處的溜達,隻是淡淡的掃了我們幾眼,也沒有上來多問一句,習以為常的樣子,室內的豪華程度並不用多說,眼球各種被衝擊,不過最讓我咂舌的居然是要座觀光電梯上樓,我見過大房子,但是帶觀光電梯的還真是頭一個,進入電梯後桂姐並沒有立刻按下樓層鍵,而是回頭看了我們幾個一眼,“是這樣,李先生跟他的家人在一樓休息辦公,而二樓,三樓跟四樓,李先生在走廊的盡頭給三位各準備了一間房,請三個先生自行選擇樓層房間。” 這裏多說一嘴,除了我帶了宗寶之外,那個姓黃的瘦道士他也帶了一個人,應該是他的小徒弟之類的,隻不過那個小徒弟跟他師父一樣都是拉著個臉,年紀到是很小的樣子,我猜也就是十六七歲,真正能稱得上是單打獨鬥的也就是那個齊胖子了。 聽完桂姐的話,我微微的蹙了蹙眉,走廊盡頭的房間,誰都知道尾房不宜入住,因為雜氣太多,容易招陰聚靈,要是出門做客的話被主人安排住那樣的房擺明是想讓你撞邪,那心情肯定不爽,不過一想到自己是來幹嘛的,這倒是明白李先生的用意了,我漫不經心的看了宗寶一眼,得,今晚看來是甭打算睡了,人家是花錢請你來的,這錢肯定是要用在刀刃上了。 “我喜歡四,我就選四樓的,站的高望的遠,明早還可以看看風景,哈哈。”齊胖子仍舊笑眯眯的出口,樂嗬嗬的樣子看著像沒心眼似得,不過我倒不覺得他選四樓是為了看風景,頂層的邪氣最重,這說明他心裏最有底。 “那黃某就選擇二樓吧,年輕人,你沒有意見吧。”黃有行半張著眼睛看向我,“如果你喜歡二樓,黃某也可以讓給你。” 我搖頭笑笑:“黃大師別客氣,嬌龍就住三樓好了。” 心裏暗想,肯定都一個德行,哪層也舒服不了,不過從選擇樓層來看,姓齊的因該是最有自信,而姓黃的最謹慎,我呢,自然就最沒性格了,桂姐仍舊沒多言語,“那幾位既然選擇好了,到樓層後自己直接回到開著的那間房就好,我就不送各位了。” 說完,她又看了我們幾眼:“明早我會上門領幾位去吃早點,如果覺得這件事有難度的話,也可以在明早通知我的,到時候我會訂機票送他離開的。” 我心裏明白了,看來今晚那個李先生就是想試試我們的本事的,所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人家不聽你白活那些沒用的,直接就按能耐說話,先且不說今晚能遇到啥,反正肯定不會是無波無瀾的了。 出電梯前桂姐在二三四的數字上各按了一下,隨即站在外麵衝我們鞠了一躬:“諸位早點休息。”說完,特別鄭重的看向我們:“我們早上見。” 我卻覺得別扭,她這一躬給我鞠的有種‘一路走好’之感,看來真是凶多吉少啊。 電梯門一關上,黃有行就幕地的來了一嘴:“黃某行走江湖,什麽妖魔鬼怪沒有見過,我就不信有什麽東西敢出來送死。” 話音一落,二樓隨即到了,黃有行微微的側了側臉:“探路!!” 他身後的那個小徒弟居然從背著的布袋裏隨即抽出來一把桃木劍,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蹭蹭蹭奔著燈光幽暗的走廊幾個跟頭就翻出去了,我目瞪口呆,我的媽呀,這還有武林高手呢。 緊接著,黃有行也大步的在他徒弟身後跟了出去。 電梯門緩緩地關上,齊胖子在我的身旁嗤笑,:“我就受不了他們道士,有事兒沒事兒就拿把破劍出來比劃,嚇唬誰呢。”說著,他把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兜裏,嘴裏滿是寵溺的說著:“哎呦呦,寶貝兒,你憋壞了吧。” 我看過去,居然看見他掏出個通體金黃的蟲子,不禁張嘴:“金蠶?” 胖子笑嘻嘻的看向我:“呦,還真有些本事,來,寶貝兒,認識認識。” 我移開眼,心裏暗想,還好意思說人家呢,你個玩蟲子的比玩兒劍的多啥啊。 齊胖子當然聽不到我的心聲,嘟著自己肥厚的嘴唇親著那個金蠶:“寶貝兒,一會兒爸爸就帶著你睡覺覺了。” 我聽的渾身發麻,還好這個時候電梯到了三樓,邁出腳步,我渾身一涼,本能的緊了緊夾克:“這麽冷。” 身後的齊胖子在電梯裏發笑:“冷你今晚就多蓋點被子,聽見什麽聲音千萬不要出門看哦。” 懶得回頭看他,雖然我們三個表麵和諧,但這玩意兒都是一個雇主,肯定會暗地裏較勁了,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聽著身後的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四處的看了看,沒有人氣兒,也就是說整個三樓興許現在就隻有我跟宗寶兩人,走廊的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忽明忽暗,我看了宗寶一眼:“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好像很多東西正在打量著我們倆……” ************** ##第397章 切不可掉以輕心 宗寶一臉懷疑的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在故意的嚇唬他,四處的看了看:“什麽東西,什麽都沒有啊……” 耳朵裏隱隱的聽見一些聲音,我抬起手,示意宗寶不要說話,直接扶到地上,然後把耳朵貼向地麵,樓下‘咚咚咚’的好似打鬥的聲音便清楚的傳進耳裏,緊接著,我聽見黃有行中氣十足的男音:“列陣!!!” 不禁‘吧嗒’兩下嘴,從地上站起來,我去,這就練上了啊。 “怎麽了,你別這麽疑神疑鬼的嚇唬我啊。” 我看向宗寶,忽然笑了:“怕了?” 宗寶滿眼寫著無語:“我半夜跟你鑽亂葬崗找墳的時候怕過嗎,關鍵你整的這個玄玄乎乎的樣子很讓人受不了。” 我擺擺手:“行行行,我不是故意的行了吧。”我盡量讓氣氛輕鬆一點,有時候思維緊張也容易自己把自己嚇到,所以我漫不經心的往走廊裏麵走,伴著極其應景的燈光,一邊走著,眼神一邊謹慎的四處打量。 該緊緊,該鬆鬆,是我一向的宗旨,表麵上可以吊兒郎當一點,但是警惕性務必要時刻的提著,否則這要是真有點什麽事兒弄個措手不及的,丟人的還是我。 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我看牆角上居然隱約閃爍著紅光,抬眼看了看,不禁微微的蹙眉,有監控? 這也就是說我那個老板現在也許正通過某個屏幕在暗自窺探我們的一舉一動,我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這當然不會是什麽真人秀,因為這邪氣不是騙人的,有東西在四麵八方的感覺也不是假的,就是有錢人真的想找些樂子也不至於花大價錢訂頭等艙玩兒這些高手,當然,他想玩兒也玩兒不了,難道這是因為李先生不放心我們?不過轉念我就想通了,也是,這房子這麽大,要是不安個監控,自己家東西丟了都不知道。 雖然沿途我感覺到很多讓自己不舒服的地方,例如路過某處盆栽的時候我臉會麻一下,這是提醒我,那盆栽旁邊肯定是站著東西的,在走過一個落地的大瓷瓶那裏,眼眉又會不由自主的蹦一下,這說明瓷瓶這裏還有東西,更搞笑的是經過一個大魚缸,脖子上忽然就被人吹了一口氣兒,這家夥,還調戲我…… 我一路上眼神都沒往旁邊移一下,一臉雲淡風輕極其堅決的找我要住的那間房,粗略的算了一下,還沒等到我要住的那個房間呢,這都撞上十多個了,簡直就是個加強排啊,我可沒黃有行那麽有能耐會翻跟頭的徒弟,我覺得我要是擺開架勢今晚都得累死,因此我一點也沒耽誤,這一路上得各種豪華裝修也沒什麽心思去欣賞,直到又拐進一條走廊,看見盡頭一間敞開的屋門,心終於放了放,尼瑪,小爺我鑽亂葬崗都沒遇見過這麽多‘活物’…… “嬌龍,我剛才感覺好像有人在後麵拉著我衣服。” 我沒應聲,腳步沒走太急,假裝自己啥都沒感覺到。 “嬌龍,好像有人絆我的腳……” 我清了一下嗓子:“路麵不平罷了。” “這路麵光溜的都能當鏡子照了。” 當我瞎啊,怎麽安慰你你就怎麽聽著得了。 “嬌龍,好像有人摸我的臉……” “那是幻覺,你單身太久了。” 我答著宗寶的話,直到走到那間敞開的屋子門口,掃了他一眼:“進去。” 宗寶的表情有些不適,點了一下頭邁進了屋子裏,我緊隨其後,反手直接關上了門,隨後在屋子裏四處的打量了一眼,屋子裏的裝修很現代,茶幾上放置的水果還有瓶裝水什麽的顯然都是新的,但抬起眼就會發現,牆角有蛛網,然後打開櫃子,灰塵氣很重,這種灰塵氣不是很久沒打掃的灰塵氣,因為你手摸上去根本沒灰,而是一種死氣,說明這屋子‘髒’,這是打掃不幹淨的,走到臥室的床底看了一眼,黃符,果然是鬼屋啊……這床要是就這麽睡下去,今晚想不被壓都不行,而且我保證不是一個壓…… “嬌龍,這次是不是很嚴重。” 我沒應聲,而是插著腰四處的看了看這個環境,隨即又看向宗寶:“香給我。” 宗寶卸下隨身背著的那個包從裏麵拿出檀香以及打火機遞給我:“這就請仙兒了?” 我搖搖頭:“當然不是,我要保證咱們這個屋子是安全的。” 入行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絕對不短了,而且我怎麽說也算是出身世家,這玩意兒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絕不能貿然出手,不然誰知道能不能吃大虧。 雖然說我在接聽桂姐電話的時候覺得她說的有些誇張的,但是我在四姨姥那栽過跟頭,所以很清楚一定要小心為上,因此來的時候準備也還算是充分,特意把家裏一直在老仙兒案頭放置的一碗大米也給帶來了,怕的就是到時候點香沒地方插,有了沾染仙兒氣的大米護佑,多了不敢說,把一個屋子熏幹淨的本事還是有的,點上香後我直接把碗放到門口,嘴裏大聲的說著:“現在這屋子是我的了!沒用的東西都給我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一落,我眼前有陰風一掃,我看著香頭上的煙兒微微的前後搖晃,心裏鬆了鬆,隨即又看向宗寶:“我讓你帶的露水呢。” 宗寶彎腰又從拿出個小瓶遞給我,裏麵裝的是我清明節去姥姥那上墳時采集的露水,我看事兒時會帶著以備不時之需,看了看那瓶水兒,我深吸了一口氣,他娘的一口氣見太多我真怕自己吃不消,想了想,我還是倒出來了一點抹到眼皮上,然後把手輕輕的附到門把手上,暗自的做了心理建設,怕什麽,不就是死人麽,活人都不怕更何況是死人,就隻當自己是在逛街,就算是對上眼了大家微笑的打聲招呼就好了嘛!! “嬌龍,你在做什麽……” 大概宗寶也沒見過我這麽‘窩囊’的舉動,一般我之前都是極其英明神勇的大喊一聲拿香,之後就幹上了,但是這次我卻鬼鬼祟祟的在門口墨跡半天不敢出去,宗寶有些急了:“開門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就是運動員賽跑前也得熱熱身吧。” 宗寶聳了聳肩,給了我一個你繼續的眼神不在應聲,我咽了一口唾沫,可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外麵興許都是成排的‘兵馬俑’呢,要是一兩個小爺早掄著家夥上了,有本事你也翻個跟頭讓我看看。 想著,我慢慢的扭動著門把手,微微的把臉湊了出去,走廊上居然空蕩蕩的,不見了? 我皺了皺眉,慢慢的轉過臉,一口氣差點沒憋過去,一張青紫色的臉就跟我隔著那麽零點零幾公分,就差那麽一點點俺們倆就要甜蜜親吻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還是倒著看著我的,也就是說他以腳掛在棚頂的角度看著我的,我假裝若無其事的移開眼,顫著小音兒:“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嘿,好風光~~蝴蝶忙兒……” 等在轉過臉,我實在是唱不下去了,之前還空蕩蕩的走廊烏央烏央的居然擠滿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臉白的黑的青的紫的,附在牆上的,掛在棚頂的,最主要的是還有在地上往我這邊爬的,尼瑪……這哪是一個排的,這是個加強連啊!!!! ‘砰’!!的一聲,我重重的關上了門,反身直接壓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我這輩子要是不來這裏的話,捏吧捏吧都興許看不見這麽多,這都是從哪過來的,開party啊!!! “宗寶,你知道外麵有多少那些東西嗎……” 宗寶搖搖頭:“三個?還是五個。” 我扶了扶額:“三個五個?我保證你要是想撞鬼的話這次會見個過癮,這麽跟你說吧,我一天解決一個,都得幹到年底去,這還得是中途沒有再過來串門的。” “那麽多!”宗寶也有些驚訝:“那這房子還怎麽住人啊。” 我擺了擺手:“這不對勁兒,要是房子的問題這麽大,早成了凶宅了,誰還會買啊,顯然是最近才發生這些事兒的,但就算是招惹到髒東西也不至於惹來這麽多啊。” 就好比是武俠小說中郭靖有次用降龍十八掌砍樹,一開始砍得順風順水,降龍十八掌多上乘的武功啊,天下第一,絕世神功,但是砍到後來就砍不了了,為什麽,在厲害的武功也得靠內力支撐啊,就是機器它也需要充電啊,要是我這麽出去練上,累死我也解決不了這麽多東西,而且從那些東西的臉色可以看出,裏麵不乏惡的,我這雙拳也難敵四手啊。 ‘嘩啦啦’~~ 棚頂傳出珠子軲轆地麵的聲音,緊接著,櫃子裏也傳出‘嘩啦啦’好似一包珠子都灑落到裏麵的聲響,我沉下一口氣,先過今晚,之後明早在仔細的詢問一下李先生,現在絕非是逞英鬥勇的時候。 想著,我直接拿起三根香,點完後嘴裏默念:“封門封牆,邪氣阻擋,有門難入,有窗是牆!!!” 念完,運足體內的仙氣兒,對著中指一咬,隨即在屋子裏躥了起來,對著大門一點:“封!”然後又竄到櫃子那裏:“封!!!”隨即是窗口,洗手間,床底,沙發,所有的家具我都摸了一遍,之後才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把還在燃著的香頭插到門口放置的碗裏,往沙發上一座,看了宗寶一眼:“休息吧。” 宗寶點了點頭,對我的舉動好似心思明了,隻是坐到我身旁後表情還是微微的透著一絲緊張:“明天怎麽辦。” 我閉著眼睛緩神:“解鈴還須係鈴人,這麽多東西肯定是李先生做了什麽,我們不急,先問清楚再說。” 話音一落,我就聽見天花板被人踩得砰砰砰直響,不用合計,這是樓上那胖子發威了,也不知道他的寶寶能不能帶著他化險為夷啊。 養個金蠶可不容易,但願他能敵得過門外的‘千軍萬馬’吧。 我就納了悶了,這一層就這麽多東西,這三層下來,這裏都堪稱鬼窟了,怎麽李先生還能在一樓好好的呢,難不成一樓有什麽東西鎮宅嗎,可是一樓有東西鎮宅那這三層樓又是怎麽回事兒!這些東西到底是打哪來的呢。 想著,樓上開始‘砰砰砰’個不停,我有些無奈的抬頭看了看,大哥,別把棚給我踩塌了…… ************** ##第398章 失策 ‘咚咚咚’~~ “誰?” 門外開始傳來敲門的聲音,我看了一眼門,隨即張口:“你說能是誰,還不是想跟我們見麵的小夥伴?” “小夥伴?” “鬼啦。”我白了宗寶一眼:“今晚兒就別想消停了,他們可能折騰了呢,不過進不來,你要是想睡呢,你就睡一覺,要是不想睡呢,就跟我聊聊。” “我都不想。”宗寶的身體往後靠了靠:“忍吧。” 德行! 我撇撇嘴,我還不想聊呢,這樓上就跟地震了似得,門外又老有‘熱心人’來訪,你就是想聊都嫌忙叨,要不是我耳朵太好使對聲音敏感,此時此刻,我還真是想睡一覺,畢竟休息充足了才有精神頭跟他們練啊,來日方長,這玩意兒就不是急的事情。 閑的無聊,我把臉又貼到瓷磚地麵上聽了聽樓下的情況,也不知道那倆武林高手雄霸武林沒有,聽了半天居然沒動靜,我皺了皺眉,從櫃子裏找出來了一個瓷杯,對著地麵‘梆梆梆’的敲了三下,不知道樓下那位大師練沒練成‘千裏傳音’早知道這情況咱們三個就互相留個手機號好了,至少也得互相通通氣兒啊,那邊是水深火熱還是安寧祥和至少給我個信兒啊。 還是沒動靜,就在我剛要起身的時候瓷磚地麵下‘咚咚咚’的傳來三聲悶響,我一喜,居然給我回電了! 心微微的放了放,既然能靜下心神聽見我傳過去的聲音,那就說明沒大事兒,我坐直身體,果然是高人啊,其實我還沒有見過真正學道的,像程白澤那種雜家也算不得道士,我呢,就更別提了,硬要論出處的話隻能算是半仙兒,其實要是論術法的名頭以及論資排輩的話,那樓下的正統道士絕對是排在第一的,樓上那玩兒蟲子的跟我這種半仙兒應該都算得上是小眾。 但是玩蟲子那個應該是更神秘一些,因為有幾種特別的毒的,例如那個金蠶,那玩意兒的養成一個可特別費勁,比養小鬼都難,這幾年風頭很盛,娛樂圈一些大咖很得意那東西,蠱玩兒好了,絕對是個傷人的利器,什麽都怕專,一專自然就厲害了,就像程白澤,他也會下蠱,但是他就沒有金蠶,因為他不專,所以在按照名氣排,那個玩兒蟲子的還是比我這個隻在東北農村流行的半仙兒名頭要大,所以我們這三個人,我硬論專業的話,那應該是排在最末尾的,因為太小眾了。 雖然我啥都會點,也有一副天時地利的好身體,但是現在想想,我們三個無論年齡,還是術法方麵的排名,我覺得都應該是讓長輩優先,我就在等等吧,有高人在我急什麽。 ‘嗵嗵嗵’~~!!!! 正想著,走廊裏就傳出急切的腳步聲,緊接著,大門就被人拍的山響:“開門!你在裏麵了嗎!快給我開門讓我進去!!!!” 是那個胖子的聲音,我沒動,這什麽情況,咋還下來了呢。 宗寶看了我一眼:“開門嗎。” 我擺了一下手,示意他不急,緩步走到門口,並沒有應聲。 大門繼續被人在外麵拍著,那架勢就是要給我拍爛了:“小子!你在裏麵嗎!快給我開門!太多了!太多了啊!!” 我撓了撓下巴,成,心裏有譜了:“大哥,不是我不開,是你說的,門外有動靜讓我別出去的。” “是我是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快開門!!我寶寶快不行啦!!!” 見狀,我不敢在耽擱,這玩意兒他要是有事我心裏也過意不去,一手扭開了門,還沒等看清楚齊胖子的臉,隻見他一身血腥味兒的就拱了進來,我回手‘砰’的一聲把門關嚴,眼瞅著齊胖子踉蹌了兩步直奔沙發,一把撲到茶幾上打開手裏緊握的紅木盒子:“寶寶,你挺住啊寶寶!!” 我湊上前去一看,那金蠶半死不拉活的躺在盒子裏,再一瞧齊胖子那滿是血痕被抓花的臉,頭皮登時一麻,看來我封門是明智啊,否則我就是不能像他這麽慘也強不到哪去了,尤其是再看齊胖子一臉痛苦的看著盒子裏的金蠶,我心裏都跟著疼,就是養個貓啊狗啊都有感情,何況這玩意兒本就難養,現在又是分分鍾要掛了的模樣,他的心裏狀態比臉上的血痕好不了多少。 “噗!”的一聲,還沒等我張口問他怎麽樣了,齊胖子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我心裏緊了緊:“沒事吧。” 齊胖子擺了擺手,隨即看向我:“香灰,有沒有香灰給我一些,我得先救寶寶。” 我點點頭,把門口碗裏的大米就著香灰抓過來了一些,齊胖子看著眼裏一喜,“米,還有米,有救了有救了。”說著,趕緊把我那把米接了過去,隨後咬破自己的手指,擠出幾滴血滴到米上,這個是有講究的,吐出來的是胸腔裏的血,一般沒啥用了,人最有靈性的就是指尖血,因為十指連心,這個,就無需在過多解釋了。 等把沾了他血的大米跟香灰封到紅木盒子裏後,齊胖子才微微的呼出一口氣,大屁股直接坐到地上,看了我一眼:“他娘個腿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我擺擺手:“你先別說這些,要不要先養養神,要不然一會兒還得吐血。” 齊胖子擰開一瓶水漱了漱口:“沒事兒,我還不至於,就是他奶奶的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東西,光是凶的就十幾個,我送不走,滅了幾個後發現情況太不妙了,這裏麵絕對有問題,這一趟,我真是失策了,奶奶的,想不到我齊天佑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我沒應聲,常在江湖走,哪能不濕鞋呢,有些時候,有些舉動看上去挺帥的,其實該裝癟犢子的時候還是得裝,不然這傷的真是自己。 “沒想到你小子到還挺有先見之明的,之前大哥要是有什麽話說的無理了你別放在心上啊,就衝你給我開門這點,你這朋友我都交定了。” 我扯了扯嘴角:“別這麽客氣,我其實也是想謹慎一些,畢竟,你跟樓下的黃大師,都是高人……” 齊胖子擦了擦嘴角笑了兩聲:“這玩意兒誰都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就拿你來講吧,我一眼就知道你就是個請仙兒的,身上三個吧,那玩意兒也就在東北好使,出來沒人認,但想不到啊,還就是你這個小半仙兒知道明哲保身,樓下那個還打著呢吧,他們道士啊,就是喜歡虛張聲勢。” 他說的話讓我心裏挺不爽的,但想想也沒說錯,而且都是一個地方來的,隨即張了張嘴:“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沒什麽大事兒。”說著,我扯過一張紙巾遞給他:“用這個擦擦嘴吧。” “等會兒。”齊胖子忽然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腕,我被嚇了一跳:“幹嘛,” “你這個……” 齊胖子的眉頭漸緊,扯著我的手腕力道也加了加勁:“你不對啊,你不光是半仙兒吧,喲嗬,還真是小瞧你了,若問天下事,坐擁陰陽人,你是男是女?!” 我扯回自己的手:“你覺得是男就是男,是女就是女。” “陰陽人?”他那張抓花的臉仔細的看了看我:“男生女相,你應當是偏女比較多,英眉星目,萬中無一啊,你這個……噗!!!” 我本能的往旁邊一躲,差點把血噴了我一臉,他趕忙拿過紙巾擦嘴:“不能再看了,你這個看不了,行行行,算我齊天佑栽跟頭了,我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啊,你的本事絕對不會比樓下那舞刀弄槍的差!” ************** ##第399章 通力合作 比不比那道士差我是不知道,畢竟我還沒出去練過,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 “不對勁啊。”齊胖子把擦完血的紙往地上一扔,仔細的看了看我:“我怎麽能沒聽說過你呢,姓桂的那妹子說你叫什麽來著。” “嬌龍,馬嬌龍。” ‘啪’!齊胖子猛地拍了一下手:“我想起來了,你之前是不是處理過一農村的詐屍什麽的,在網上還鬧得挺凶的,那叫什麽,什麽最帥的陰陽師是不是就你!” 我汗顏,但還是‘嗯’了一聲。 齊胖子倒是有些憤憤不平:“我說呢,第一眼看見你小子就覺得油頭粉麵的,像個娘們吧,還吃不太準,之前在網上好像有你照片,我這一看什麽最帥陰陽師,當時我就受不了還以為誰在那炒作以為誰都能當的了陰陽師呢,沒想到還是真的,久仰久仰,這回可真是久仰了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跟他扯了扯手,他倒是真挺能說的,不過就衝他這肥厚的手掌,以及吐了這麽多血,臉被撓成這德行還沒事兒的勁兒,這個齊天佑也絕對能撐得起陰陽師的名頭。 “沒想到這個李先生還挺厲害的,都把你給找來了,你不就在北方那邊兒嗎,怎麽找到你的。” 我撓了撓頭:“我是南先生介紹的。” “那泰國人?” “嗯。” “行啊,小子,你這人脈挺廣啊!” 齊天佑哈哈的笑了兩聲,“本來吧我這次主要是想會會那個姓白的小子的,沒想到他居然沒來,那道士年紀大了,他在能耐能嘚瑟幾年啊,還得看看年輕一代的,不過現在看見你,我倒是真覺得這趟來的值了,朋友了啊,絕對的朋友,以後來西南,就提我齊天佑的名字,保證誰也不敢耽誤你辦事兒!” 此刻他倒是不像一開始那麽藏著掖著了,這個笑能讓我看的舒服點兒,點了點頭:“齊大哥乃製蠱高人,嬌龍能認識你三生有幸。” “客氣!”他說著,隨即有皺了皺眉:“不過,我怎麽看你好像是中過蠱毒啊……” 我再次點頭:“的確是中過。” “破了嗎?” “破了。”齊胖子看著我卻仍舊擰眉:“誰給你破的。” “我自己啊。” “不對。”他再次握上我的手,以手指為尺向上量去:“你中的那個蠱絕對不是那麽好破的,體內好像是還有餘毒,這個蠱下的有些怪,應該是不是純粹的同道中人,後期加以邪術護咒了,棚頂灰,牆角灰,蛛網,蜈蚣渣,公雞糞,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是……噗!!” 哎呀,這又吐了,還好他自己有預兆,臉一側直接吐地上了,我有些崩潰的看著他:“齊大哥,這個真破了,我真的不勞你費心了,現在還是不要在動氣了,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最後一個是骨灰。” 齊天佑微微有些難受的看向我:“沒錯,是骨灰,不過,我總覺得那裏不對勁兒啊,你等等我啊,等我緩緩的,奶個腿的,我也不是專業幹這個的,要不是看這回的金主來頭大,我說什麽也不會趟這個渾水,失策了,真他娘的失策啊,差點把我的寶寶搭裏去。” 我沒在應聲,齊胖子的確是有些本事,不過他也說對了,按到常理來講,驅鬼這玩意兒一來是道士,二來就是我了,要是從這排名,還行,我上升了一個席位。 齊胖子自己在那緩了半天,最後看著我又笑了起來:“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這個錢我賺不了,嬌龍,一會兒天亮我就走了,咱們回去見啊,別忘了,一定要來見我啊,我得看看你那個蠱是怎麽回事兒,這個地兒啊,不方便。” “齊大哥,你真的要走嗎,其實我倒是覺得,這事兒不適合單打獨鬥,咱們三個通力合作,應該成功率更大一些,之前都有國外的陰陽師過來又走了,這事兒肯定不會這麽簡單好辦的,香港本地的陰陽師就更不用想了,齊大哥,我們這次來必須把這事兒給解決了,否則,真的要讓國外的哪個陰陽師破了,你心裏甘願嗎。” 齊胖子聽著我的話半天沒回應,敲了敲地麵:“我行那個老家夥未必能幹啊,我在國內之前就見過他,獨來獨往的要命,脾氣還特別的硬,我就受不了他那個勁兒,你在電梯裏沒看著啊,什麽黃某行走江湖,誰沒行走江湖啊,沒本事會站在這裏賺六位數的傭金嗎?!!” “幾位數?”我蒙圈了一下,瞬間就被的他最後一句話弄的驚住了:“六,六位?” “你不知道嗎,談好了呀,誰留在最後,看明白了,五十萬,如果真的解決漂亮了,翻倍,不然我能來嗎。” 我的個乖乖啊,一百萬啊……我張大嘴,他們百無禁忌的真是好賺錢啊。 “我反正一個人幹不了這活,與其一分不得的回去,按你說的合作一把我也算是沒白走一趟,但是那個道士可不一定能幹,他啊,是既要錢又要麵子的主兒。”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齊胖子:“齊大哥,我這個收不了那麽多錢,我入門的時候的講究很多,要是真的跟你合作咱們成了,這錢我肯定……” “那都是後話!到時候你收你的,我收我的,還不是一樣,隻是現在就是不知道那個老道開不開通,哎,要不這樣吧,嬌龍,咱們倆幹你看怎麽樣,你可是天生陰陽用不用那個老道都是一樣的。” 我思忖了一下:“三個人的話肯定會快捷很多,這件事這麽複雜,一定要謹慎,能多上一層保險就多上一層,齊大哥,這也是為了我們好啊。” 齊胖子長籲一口氣:“那行吧,那就先等等明早見了那個道士再說,還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呢,興許比我都慘。” 我們都沒在應聲,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門外的響聲,聽習慣了也真的就不覺得怎麽樣了,小眯了一覺,一睜開眼天就亮了,本能的走到窗口往外去看,謔,這景色不是一般的好,這地兒果然是在山上,放眼望去,蔥蘢一片,隱約的還能看見幾幢別的豪宅別墅,不用合計都知道香港這地兒寸土寸金,人多地少的局麵下還能在這麽個修身養性的地兒買豪宅,我要麽我賺幾輩子錢也買不起啊,這雖然算是山上,但絕對一絲陰氣都沒有,相反的,還有些藏龍聚水之相,我看不太全,但可以肯定,這地兒絕地沒問題,那這些東西是怎麽招來的呢。 想著,我慢慢的看向樓下波光粼粼的泳池,心裏暗暗的想著,有錢人最忌諱的就是這些髒東西,而李先生又這麽有錢,總不可能是閑的沒事兒養鬼玩兒啊。 等太陽完全升起,陽氣十足,我想外麵的那些東西也應該能消停了,沒等桂姐給屋子裏來電話,直接下樓準備去會會那個黃道士,怎麽都是一起來的,我不知道別人怎麽想,開玩笑歸開玩笑,講真的我是不希望我們三個人任何一個人有事的,頗有一種難兄難弟之感。 齊胖子要洗澡沒跟下來,宗寶還在打瞌睡,所以我隻能自己關上房門往樓下走,走廊裏還是陰冷,我挺了挺胸脯,就算是在邪門的地方,也不可能在陽氣上升的時候鬧騰,走到二樓,雖然屋子格局跟我這層不太一樣,但是按照大致路線,我還算是順利的找到了黃有行的那間房,敲了兩下門,裏麵沒反應,又敲了幾下,黃有行低沉的聲音才傳了出來:“黃某正在修養不便見客,如果是桂小姐,那早飯就不用備黃某這份了。” “是我,我是你樓上的嬌龍。”我應了一聲,看來昨晚也傷的不輕啊。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大門隨即打開,黃有行倒是沒什麽明顯的外傷,隻是臉色有些蒼白:“有事?” 我點了一下頭:“昨晚我聽見打鬥的聲音,黃大師沒事吧。”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你一直平安無恙?”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來慚愧,我看見這東西太多了,所以沒敢出門。” “嗬。”黃有行居然輕笑了一聲:“看來你才是深藏不露之人啊,進來吧。” 我隨即抬腳進去,眼睛稍微往臥室裏一瞅,他那個小徒弟居然躺在床上了,屋子裏的正中央也起了壇,以茶幾做案,看來昨晚他也沒少折騰,那個小徒弟也應該是傷到了。” 坐到沙發上,黃有行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那個姓齊的怎麽樣了?我好像聽見他去找你了是嗎。” 我嗯了一聲,站在他的身旁並沒有坐下,於情於理,黃有行都是我的長輩,張了張嘴:“齊大哥昨晚也受了傷,您昨晚也應該看清楚是什麽局勢了,這麽多髒東西,絕不是一人能為的,所以,我今天一大早過來,就是希望這件事我們三個人能通力合作,這樣,才算是萬全之策啊。” “合作?” 黃有行冷笑了一聲:“我憑什麽和你們合作?他一個養蟲子的,算什麽本事!”說完,又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而你?倒是看起來有幾下子,雖然你身上帶的是家仙,不過,能把家仙修成你這個地步也算是不容易了。” 我微微的提了提氣:“那如果,我是陰陽人呢。” “什麽?!!” 黃有行的眉頭一凜,隨即起身,幾步走近看著我:“陰陽人?”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當然,憑黃大師的道行,我想觀氣就夠了吧,我的確是個小半仙兒,不過,單憑一個半仙兒的本事如何能被李先生請來?我是很有誠意的來找黃大師合作的,當然,如果黃大師不同意,那自然是兩個選擇,第一個,黃大師今晚繼續一人驅邪,我跟齊大哥不會插手一絲一毫,但是我想憑借昨晚一役黃大師心裏也是有數的,第二個,如果黃大師覺得自己能力不足先走一步,那嬌龍將會出手,全力一試,雖然我跟齊大哥兩個人不及加上黃大師的勝算大,但是嬌龍天生陰陽,無所畏懼!!” 吹吹牛比吧,畢竟陰陽人這點在同道中不是一般的唬人啊。 黃有行眼睛直看著我,一隻手猛地搭上我的肩膀,掌心很熱,他在感受我的氣,我隨即挺了挺胸脯,看著黃有行衝我微微的張了張嘴:“昨晚天黑,黃某聽聞聲音隻覺得你太過年輕,想不到,果然是陰陽人……骨勻氣正,好料子啊。” 我有一點納悶,在走蛟之前,一般像黃有行齊天佑這道行的,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我是陰陽人,因為南先生老醜叔都在前麵看出來過啊,但是現在怎麽就得摸到我骨頭到我才能確定了呢,難不成是因為走蛟之後我的道行長了,所以這隱藏的就深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是結果,我終於跟黃有行成功的達成聯盟了,雖然,他看上去並不甘願,跟齊天佑倆人坐在一起的時候也互相不得意對方,不過,最起碼我們三個能坐在一起了,而且目標一致,我還能左右都說上話,這就挺不容易的了。 …… “不好意思,三位,李先生還在忙,他讓你們再等等,等他接待完這個客人,他就會上來拜見三位的。” 坐在二樓的露天陽台上,我真是有些坐不住了,我們仨從早上一直等到了下午,但那個李先生就是一直不現身,我就等著問他話呢,結果他不是有這個事兒,就是那個事兒,好不容易正事兒辦完了,這還來客人了,這不是擺明了不想見我們嗎,這要是等到晚上,那堆東西再出來,還有完沒完了。 桂姐滿臉的抱歉:“實在對不起三位了,我們老板的確是忙,三位的本事的確是高,我很佩服,因為之前的陰陽先生也都是住一宿就走了,所以我們老板聽聞三位願意留下,也真的很想跟你們麵談。” 我吐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在那擺弄盒子不吭聲的齊天佑,又掃了掃半眯著眼睛養神的黃有行,他們倆能坐住我可坐不住了:“桂姐,能不能給我們個準確時間,李先生到底幾時忙完,這天馬上就要黑了,這件事是重中之重,馬虎不得的。”我就不信南先生來了也能這麽怠慢嗎,明顯的欺負人嘛! 桂姐看著我安撫一般的笑了笑:“這個時間我現在不能確定,因為這個客人很重要,真的很抱歉,三位再喝會兒咖啡,李先生的時間一空出來,我就會帶著李先生上來的,請在休息一會兒。” 我無語了,看著桂姐轉身出去,抬腳直接走到陽台邊上,這個李先生要麽就是故意扯到晚上讓我們繼續開練,要麽就是沒怎麽把我們放在心上,再等會兒,再等會兒天都黑了!而且還不讓我們下樓,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嬌龍,稍安勿躁,李茂成不是普通的商人,忙也是正常的,這邊的工作節奏一向很快,我們要入鄉隨俗。” 我輕哼了一聲,忙,誰不忙,或許我還太年輕了吧,但是我去的哪個地方,沒一個人敢把陰陽先生晾這麽長時間的,錢多怎麽著啊,小爺我急眼就不看了! “tom,gogo……” 樓下的兩個保安正在訓練兩條德國杜賓,我看著保安手裏拿著的那根給狗磨牙的骨頭,以及杜賓為了討好保安搖尾巴的樣子,皺了皺眉,“狗為什麽這麽喜歡骨頭啊。” 齊天佑不知何時走到我的身邊,笑著張嘴道:“聞味道唄,它難以抗拒骨頭的味道,骨頭勾引著它,所以它自然就會為人類服務了。” “勾引……勾引……”我默默的念叨著這兩個字,猛地想到了什麽,轉身大步的向樓下走去,“嬌龍你去哪!”齊天佑在我的身後大喊,我回了一嘴:“我去找李先生!你們等我!!” “哎,還是年輕啊……” 齊天佑後麵的話我沒聽清,但是我覺得這事兒一刻都耽誤不得,我必須的問清楚了,這個李茂成到底把什麽東西弄回來了,引來這麽多髒東西,這要是不除根兒的話這些髒東西根本就清理不幹淨! 一樓的大廳有兩個傭人模樣的婦女正在打掃,我看著她們直接上前:“請問李先生在哪裏辦公會客?” 她們互相的看了一眼,隨即看著我說了一串英語,我頭疼,擺了擺手,“算了,我自己去找。” 往裏麵走了走,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我居然看見了一座一人多高的關公神像,金包身,手持青龍偃月刀站在前廳內側,威風凜凜,我‘喔’了一聲,難怪一樓沒事兒,有關二爺在啊,守在門口的保安回頭看見了我,轉身走了過來,我沒等他張嘴,直接用自己看電視學來的話張口問道:“李仙山,濱豆啊。” 他明顯的愣了一下,看著我:“你是問李先生嗎。” 我去,會說普通話啊,我吐出一口氣,點點頭:“我是他請來的陰陽師,我想請問他在哪裏見客,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你是請來的陰陽師?” 我點點頭:“對,昨晚來得,一直在樓上。” 他有些忌諱的往樓上瞟了一眼,隨即點頭道:“李先生現在正在會客,如果你有急事的話還是找桂姐吧,她是李先生的助理,一般事宜找她都可以處理的。” 我有些著急:“是這樣,你也知道樓上有什麽吧,我真的很急,找桂姐又不知道等多久,她就讓我等,你說這……” 說著,我聽見身後傳來的說話的聲音,看著保安小聲的確定:“是李先生的聲音不?” 保安點了一下頭:“應該是,哎,你……” 我隨即轉身直奔聲源而去,拐過大廳,看著迎麵而來的人“李……”話沒出口,卻猛地呆住:“你怎麽在這裏?” 李茂成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又看向身邊站著的桂姐,小聲的問了一句什麽,桂姐隨即附到李茂成的耳邊交代我的身份。 我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直盯著站在李茂成身邊的卓景:“你跟蹤我?” 卓景看著我也微微的有些驚訝,隨即做起他標誌性的動作牽起一側嘴角:“林喬,做人不要太自作多情,我隻是來看香港辦事,順便來拜訪我李叔叔的。” 我喉嚨抽動了一下,心裏暗想,那這也太巧了吧。 李茂成看向卓景,用粵語問了一句什麽,我沒聽懂,但是大概還是能縷出來,就是問卓景怎麽認識我的。 我看見卓景也用粵語回道,但是太快,這個沒聽明白,隻是抓到了一個知道的單詞,uncle,也就是說他應該是說的是我是小他小叔的侄女之類的。 果然,李茂成聽完後眉開眼笑的看向我,幾步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你居然是阿偉的侄女?” 我掃了卓景一眼,看著李茂成點了點頭:“但是我這次是作為陰陽師的身份來給李先生驅邪的。” 李茂成笑的一臉親切:“那個不急,你為什麽不早說你是阿偉的侄女呢,如果要是知道的話,那昨晚就不應該讓你在樓上入住了,如果給你嚇到……” 我連忙搖頭:“住哪沒關係,我是陰陽師第一時間發現問題才是應該的,李先生,我想單獨跟您聊聊關於樓上……” “李叔叔。”卓景卻打斷我的話,看著李茂成用粵語說了一段話,這個我真的懵不出來了,看著李茂成的表情也漸漸的有些嚴肅,我鴨子聽雷一般看著倆人說了半天,急的我真是不行:“李先生,我……” 卓景卻伸手直接把我往旁邊一拉,力度大的差點給我拽倒,我瞄了一眼李茂成那張有著些微疑惑的臉,甩開卓景的手:“你幹什麽!” “馬上給我收拾行李滾回去,真當自己有能耐了你。”卓景咬牙切齒的看著我,擋在我前麵背對著李茂成:“別不知天高地厚。” 我抬起眼瞪著他:“我怎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這是我的工作和責任,你讓開!” 卓景的一張臉拉的跟昨晚的黃有行有個一拚:“林喬,你要敢上前嘚瑟,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懶得搭理他,伸手直接一推,大步向李茂成走去:“李先生,我……啊!!” 身體忽然懸空,我一臉驚詫的看向將我攔腰抱起的卓景:“你有病啊!你放我下來!哎!哎!!你給我放下來!!” 他對我的喊聲充耳不聞,轉臉衝李茂成點了一下頭,腳步一絲未停,直奔著大門向院子裏走去!! ************** ##第400章 你不懂 之前跟我說過話的那個保安此刻瞠口結舌的看著我像個瘋子一般各種不情願的被卓景抱出大門隨即塞進等在院子裏的車上,下來開車門的肖天看見我也怔住了:“嬌龍,你怎麽……” 我根本就沒時間去理會別人看我的眼光了,坐進車裏後本能的去扣另一麵的車門,結果卓景把車門一甩,扔出來個:“lockdoor。”這邊死活就打不開了! 轉過臉我喘著粗氣瞪向他:“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卓景目不斜視,麵無表情,不搭理我不說,好像他剛才壓根兒就沒有粗魯的往車裏塞進過一個大活人,活生生的把我當空氣了。 我眼看著車子向院子外駛去,李先生家的大門在不遠處緩緩地一走一右打開,瞬間就心急如焚,這他娘的要給我弄到哪去啊! “卓景!!!” 我轉過臉看向他:“你給我停車!!” 他的臉反而輕輕的往窗外側了側,眼裏滿是壓抑的慍怒,好像我呱噪的讓他很煩。 “卓景!你給我停車!!!!” 我現在都不敢去想那還等在樓上的兩位要是知道我就這麽被人打劫走了得是什麽心情,他們倆不得畫個圈圈詛咒我啊! “肖天。” 卓景終於有反應了,隻是他直接看向坐在副駕駛的肖天:“一會兒給李叔叔去個電話,讓桂姐派人把林喬的行禮收拾出來直接給送到酒店。” 我怔住了,看著卓景:“你說什麽,我不能走,你有病吧你!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啊!你給我停車!不停車我報警了我!!!” 肖天明顯不解,回過頭看了正在那抓狂的我一眼,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好。” “給我停車!!!!” 我發誓我這輩子沒這麽瘋過,眼看著車子開的離李先生家越來越遠,我的崩潰感無以複加,但是卓景冷著一張臉就知道在我這兒裝聾,肖天更別提了,滿臉都是誰能給他解釋以一下的疑惑,我沒辦法,隻能看向那個司機,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師傅,麻煩你靠邊停車行嗎,我真的有急事,這是個神經病,我不認識他!!” 那司機的臉一從室內鏡看向我,我登時就崩潰了,尼瑪,外國人?!!! 但是他顯然對我的反應比較好奇,張嘴說了一串英語,我以我僅有的那麽一點點的英語詞匯量以及強大的理解能力稍微的縷出來他應該是在問我是怎麽了為什麽這麽激動之類的。 “I’m……I’m……那個,down,car,下車,你明白嗎,我要下車,stop!!” 我發誓我這次回去一定要把英語好好學學,這他娘的交流太費勁了!! 那司機顯然被我說蒙了,粗眉毛一挑:“stop?” 我連連點頭,“嗯嗯對對對,就是stop,我要下去,我要……” 卓景直接把我他身邊一拉,無聲的阻止了我跟他那司機連猜帶比劃,隨後張嘴看著那個司機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大通,好像是交代著什麽,他說的很快,我隻見那個司機連應了幾聲OK後就對我的聲音充耳不聞了。 這什麽情況啊!掃了肖天一眼,他在卓景說完這通話之後居然低頭憋笑,這裏有問題! “他跟你說什麽了,你給我停車啊!!!” 我急了,伸手要去扯司機的胳膊,卓景卻一把禁錮住我的肩膀,咬牙沉聲道:“你給我老實一點,沒那兩下子就不要出來賣弄,否則,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我樂意!” 我不甘示弱“你趕緊讓他給我停車你聽見沒有,否則一會兒我就報警!你憑什麽給我弄出來啊!我有事你知不知道!!!” 卓景的眼神一冽,又用那種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狠狠地看了看我,隨即側過臉,除了那個按在我肩膀上的手還在用力,剩下渾身的哪個細胞都在說我正在忍你,你最好現在就給我閉嘴。 我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肖天:“肖天啊,我真的有事,你讓這司機停車行嗎,我真的很急啊,我不能就這麽走得!” 肖天回頭看了看我,又暗自打量了卓景一眼,隨即給了我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而那個司機更逗,我再怎麽跟他說話他都不搭理我了,眼見著車子開到個酒店門口,我氣急敗壞的看向卓景:“你到底跟司機說什麽了!” 卓景沒看我,隻是淡淡的扔出一句:“搞清楚,我才是他老板,你是誰。” 我咬了咬牙:“我誰也不是你把我弄出來幹嘛!你有病是不是!你是不是閑的!你這麽做很幼稚你知道嗎!你會耽誤我大事的!!” 回應我的隻有卓景的一張側臉,他不看我,也一副不想跟我吵得樣子,所以弄得我各種崩潰,強迫自己冷靜淡定,我深吸了一口氣又看向肖天:“肖天,卓景剛才跟那司機說什麽了。” 肖天瞥了卓景一眼,隨即搖頭:“沒說什麽。” 直到車子停下,我瞅準機會想要走,卓景卻猛地把臉往我的身前一探,滿眼威脅道:“這不是在你們安東,你要是不嫌丟臉就給我大聲的喊。” 話音剛落,扯著我的手腕就往就往酒店裏走,我身體不停的後傾,憋著一口氣想把自己的手腕拽出來,各種不情願的被他拖拽到裏麵,大廳裏金色的光有些晃眼,沿路的服務員看著我一臉的疑惑,卓景麵無表情的拉著我往電梯裏進,沒事兒人的樣子就好似他現在隻是在牽條狗! 可能是他那張臉太過天寒地凍,又或許是這酒店裏人知道他是誰,他們看見卓景隻是禮貌的點頭但卻沒人過來問問我是怎麽回事兒!我心裏各種怨念,要不是因為得顧忌點臉麵之類的我都恨不得滿地打滾了,這都要把我手腕的骨頭捏碎了!! 直到穿過酒店的走廊,肖天一打開房間門,卓景才冷臉把我往裏麵一甩,反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被他甩出去的力氣弄得重心不穩,驚呼一聲後腳步胡亂的往客廳踉蹌了幾步,這房間太大,手胡亂的抓著也沒抓到什麽可以借力的家具,還好地上鋪的很厚的地毯,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我的腳才得以再次避免外傷。 “嬌龍!”肖天倒是眼疾手快,幾步奔上來就要扶我:“沒事吧。” 我擋開他的手,坐在地上一臉無語的揉著手腕上被卓景捏出來的紅色的淤痕,一邊揉一邊抬眼瞪向卓景:“你是不是有病!!” 卓景緊抿著唇走到我身前,身體站的筆直,雙眼略帶不耐的俯視著我:“我不想跟你吵架,現在隻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今晚的機票立刻滾回去,第二個,我在香港有三天的行程,你明天老實的在這待一天,後天跟我一起走,選一個吧。” 我對仰臉看他的這個角度感覺特別的不爽,直接爬起來後退了一步,看著他下巴微抬:“我哪個都不選,我要回去,你聽清楚了嗎,我要回去!!” 卓景表情微寒的看向肖天:“你先出去。” “好。”肖天應了一聲,看著我想說些什麽,但是張了張嘴,還是抬腳走了出去。 直到一記關門聲傳來,卓景的看著我的腳步隨即逼近,我本能的抬腳往後移:“你站著別動,有話說話!!” 卓景冷著臉看我,眼裏帶著幾分不屑,幾個大步從我的身旁穿過去,隨即坐到了我身後不遠處的皮沙發上,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你以為我想對你做什麽嗎? 說實話,我心裏還是空了一下的,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多想,有些自作多情,總覺得自己在卓景的心裏也像他在我的心裏這麽重要似得,所以,被人這麽撅也是自找的。 “老實說,我對你的死活不感興趣,隻是看著小叔小嬸的麵子才不想看著你這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作下去,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放心,我派人去李叔叔那的時候不會多說你一句不是,這麵子,我會給你做足了的,你不需要感激我,隻是要你記住,這個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空有一腔熱血就能做到的,尤其是,陰陽師。” 身後傳來卓景冷淡的並且毫無波瀾的聲音,我咽了一口唾沫,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正在漫不經心擺弄著一個酒杯的他,這態度,這語氣,說白了不就是意思我沒有真本事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嗎。 張了張嘴:“你別忘了,你的歡樂世界還找過我去破氣煞。” “但是你破了嗎?”他輕飄飄的又扔出一句,“我記得你說你破不了吧。” “我……” 我看那樣子真是牙根都癢:“我沒說我破不了,而是我要破的時候你不需要了!我是有真本事的,否則,我也不會來到李先生這裏!!” “不就是南先生張嘴你才有機會來的嗎?” 他繼續淡淡的張嘴,手裏的動作一停,抬眼看我:“你告訴我,你除了自我炒作有什麽真本事嗎。” 嗬嗬,行啊,這牙口真是越磨越鋒利了,合著他一直以為網上那些照片新聞是我自己弄出來的啊,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吵,吵是沒用的,吵隻會讓我們都不冷靜,清了一下喉嚨:“首先,我沒有自我炒作過,我有沒有真本事這個不是我自己說的,而是別人都看到的,小姑父小姑都親眼見證過,我想你要是不聾不瞎自己也能看見聽見,還有,我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新聞在網上搞得到處都是,卓景,我不想跟你這麽針鋒相對,如果你真的覺得我不行,那你大可以讓我去試試,我行不行也不是你說的算的,現在,你也不是我的雇主!” 卓景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看著我卻忽然詭異的笑了:“你還真是不怕死。” 我往前走了兩步:“首先,我不覺得我會死,其次,你說對了,我還真就不怕!我馬嬌龍從做陰陽師的那天開始,就沒有怕過任何下麵的東西!” 卓景直看著我,不應聲,隻是那雙眼睛的眸光太過深邃,複雜的讓我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甚至喜怒,幕地,他忽然起身,“我覺得我們不適合聊天,說吧,是今天走,還是後天走,我吩咐人給你訂機票。” 我睜大眼,合著我這是白說了啊! “我不走!!”我繃不住了,兩步奔到他身前,半抬著臉看著他:“你有沒有學過尊重別人,先且不說咱們現在沒有一丁點的關係,就算是從小姑父那論,你也沒資格插手我的事你知道嗎!!” “我沒資格……” 卓景忽然咬牙,眼裏寒光乍現:“你再說一遍。” 我心裏一慌,腦子裏隨即報警提示危險,後閃了幾步,卻又不甘的回道:“你憑什麽管我!!” 卓景卻兀的冷笑了一聲,唇齒輕啟:“我管你了嗎,若不是念著小嬸的情分,你以為我會管你的死活嗎。” OK,這就是卓氏風格,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點頭:“感激不盡,我感激不盡行嗎,我謝謝你,算我求你了行嗎,我馬嬌龍就算是死在這塊兒了也跟你沒一分錢的關係,而你現在的舉動,是讓人誤會的你知道嗎!” “誤會,誤會我什麽了,誤會我還對你有感覺?” 卓景看著我,嘴角牽起的一絲笑滿是邪妄:“你當真高看你自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口的刺痛感卻微微的開始彌漫,‘嗬嗬’的笑了兩聲,心一狠,我抬眼看著他:“卓景,你有沒有感覺那是你的事情,跟我無關,我高沒高看自己,那是我的事情,跟你無關,我不管你在別的領域是如何優秀,但是在我這兒,你任性幼稚並且自以為是,你說過再見麵隻會把我當成陌生人的,這一年多來,我並沒有故意的出現你麵前吧,我就連坐飛機為了避開你都降艙了!但是你卻把我弄到這兒來了,你以為你是誰!你能解釋你這個舉動嗎!別說什麽小姑父!你就是在犯賤你知道嗎!!!!” 空氣忽然死一般的安靜,隻剩下我喊完後大口喘著粗氣的聲音,卓景幽深的眼裏漸漸累積起令人窒息的寒氣:“我在犯賤?” 說不害怕是假的,這個環境,我就是喊破喉嚨外麵都夠嗆有人能夠聽見,況且論起戰鬥力來我壓根兒不是他的對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兒弦不對就說出那樣的話了,但是我真的受夠了,與其一直這樣糾纏,倒不如給我個痛快的結果,反正,惡人一直都是我當的,我無所謂了。 心裏想著,我脖子卻梗的繃直,不管內心是不是如紙糊得那般脆弱,但是在外麵,我不想讓卓景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幕地,就在我以為卓景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居然幾步奔了過來,我心裏一驚,被他緊逼著連連後退,直到抵上房門,他的手忽然往我臉側的門後一搪,力道大的拍的門發出‘砰’的一記悶響,鼻子也在同一時間嗅出一股冰涼的寒氣,我心裏一緊,本能的伸手去推他:“卓景……” 他的眼睛通紅,好似恨不得要將我千刀萬剮,伴隨著牙齒咬出的‘咯咯’響聲,掀了掀自己的唇:“你告訴我,我現在是不是也在犯賤。”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心裏卻好似忽然被誰用尖刀惡狠狠剜了一下,擰攪的幾乎想要窒息,咬著牙,我強壓著自己的情緒跟表情,挺了挺脖子,吐出了一個字:“是。” 他眼睛紅的刺目,滿滿的寫著要將我生吞活剝,除了呼之欲出的憤怒,更有一種我分辨不清的東西,猛地,他忽然就抬起了手,我想他在氣急敗壞的情況下肯定是想要把我掐死,高傲如他,不管他是不是還對我有那麽一絲感情,我想他都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用‘賤’這個字去形容他,本能的閉上眼,沒有掙紮,這一幕,是應當能預料的了的,他一直就是這樣的性子,我既然敢出言得罪,那惹毛他的後果自然也會一並承擔了! 但等了半晌,直到鼻尖清冷的空氣漸漸退卻,我微微的蹙了蹙眉,慢慢的睜開眼,卻隻看見了他一個背身,他單手扶著一側的牆,背對著我:“你走吧。”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我不是故意的,尤其是對卓景,隻是很多時候,我覺得我都好容易把事情搞砸,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像是祛邪那麽簡單就好了,不管多難,隻要我道法到位,處理幹淨了,那就幹淨了,但是跟卓景,卻總是千絲萬縷,我恨不起他,哪怕我對他說在惡毒的話那都不是我真正的想說的,隻是,隻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就像是從一個深坑往外爬,我明明是想快點爬出去的,但是隻要是回頭看見還站在坑底的他,我就爬不動,也許,如果他不那麽恨我,我會好點吧,隻是,他又如何能不恨我啊…… 轉過身,我伸手按下門把手,推門的瞬間卓景卻專過頭看向我:“林喬……” 他的聲音很低,我抬眼看去,隻見他臉色異常的慘白,嘴角卻帶著些微的笑意,有點桀驁,卻又帶著一絲無奈:“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對你犯賤了。” 我幕地回頭,心裏一酸,直接推開大門,大步就向門外走去,肖天險些跟我撞上,看著我滿是驚慌:“嬌龍,你……” “沒事。” 我扔下兩個字,抬腳就直接跑了起來,直奔電梯,按下開關,回過頭,看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走廊,眼睛控製不住的發紅,直到走進電梯,我看著牆壁上晃出的自己那張失神的臉,我到底怎麽了?! 這不就是我想看到的嗎,把話說絕了,把事情做絕了,人家也給出你想要的回應了,你還想怎麽樣,你難受什麽,你有什麽感覺接受不了的,你應該慶幸啊,應該鬆一口氣啊,至少,他最後的一句話是說的那麽的心平氣和。 在他的眼裏,我由馬嬌龍變成了林喬,又由林喬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走出電梯的時候,我忽然無比的憎恨我自己,是我錯了的,如果我一開始就跟卓景講清楚,那也許今天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所以,如今我心如刀絞又如何,我這都是自找的,我才是犯賤的那個人啊!! 看著大廳來來往往的人,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回去工作吧,興許,能拯救我走出這種情緒的,恐怕也隻有工作了,手本能的去掏兜裏的手機,心裏登時一慌,前後又仔細的摸了摸,沒有……是掉了還是沒帶?伸手掏了掏兜裏的錢,錢也沒有,仔細的想想來這一路,回頭又看了一眼電梯,硬著頭皮抬腳又走了進去。 要是手機真的掉卓景那裏了,指望他去送是肯定指望不上的,我一沒錢二不知道李先生家的住址,要是直接打車說要去李茂成家,先且不說人家知不知道在哪,興許直接會把我當成神經病送到警察局。 坐電梯回去的時候我就在想,或許每段感情放下的時候都需要時間吧,我現在放不下就是時間還沒到那麽長,而卓景,我對他真的吃不透,但我想,他肯定是恨意占得更多一些的,隻要時間長了,抑或者,他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總有一天,我們兩個就都會解脫了。 走到卓景的套房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也就是說剛才一直沒關,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抬手剛要敲門,裏麵傳出的聲音卻讓我的動作直接一頓…… “肖天,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感覺,就是折磨一個人的時候心裏很痛,但是看她笑的時候,心裏更痛,因為她是好是壞,都不屬於你,你知道這種感覺嗎。” “卓總,你說的她,是指嬌龍嗎。” 我垂下眼,一口氣卻緊緊的吊在嗓子眼不敢呼出氣,若不是我自己回來親耳聽到,我絕不會相信卓景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卓總,你說的,是嬌龍吧。” 雖然卓景沒應聲,但是肖天卻用了一個肯定的語氣,聽聲音是提了提勇氣繼續出口:“卓總,我不知道你跟嬌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覺得你如果還愛她,就應該爭取,嬌龍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而且,你是為她好的,也應該讓她知道,雖然我沒戀愛過,但是我覺得要是有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沒有誤會,隻是她不想放棄什麽,不,是她想放棄我……” 我伸手,有些顫抖的拉了拉虛掩的門,卓景居然坐在地上,他半垂著臉,頭靠在牆上,滿眼的黯淡,我咬緊了牙,看著他臉上的落寞和無奈,心尖兒猛地一顫,這哪裏還是站在我麵前那個不可一世的他! “卓總,說老實話,我很佩服卓總在工作上幹淨利落的作風,但是對感情,我覺得你有些處理的不是很恰當,其實,我都能看出來嬌龍很愛你,眼神跟反應是騙不了人的,你們……” 卓景卻忽然笑了,笑的滿是嘲諷的意味:“你覺得我要怎麽處理,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對她好了,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搬到她麵前送給她,但是她不稀罕啊,我不在乎所有人對我的看法,但唯獨不能忽視她的,我小心翼翼,不想放手,卻又沒法靠近,你能告訴我,在我跟她之間,我還能怎麽做嗎?” 我看不清卓景的臉了,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抖,我一直在暗自揣測在卓景的心思,我以為他很討厭我,他恨我,他厭惡我陰陽人的身體,但是我從沒想過,他是跟以前一樣喜歡我,愛我的,因為我自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是當有一天,我在一個始料未及的情況下,忽然聽見標準答案的時候,我是真的崩潰了,我覺得上蒼對我跟卓景都是殘忍的,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隻想簡簡單單的相愛一場,為什麽卻讓我犯了什麽勞什子駁婚煞!! “這個……”肖天忽然語塞,:“我覺得,你就跟她直接表白就好了。”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 卓景忽然起身,我捂住嘴趕緊往門後躲了躲,“你去趟李叔叔那裏,看看她回沒回去,也許她還在酒店門口了,她那個人笨,也許壓根兒就不認路,也沒有兌換港幣,要是看見她了,將她送回去。” “卓總,要不我把嬌龍帶過來吧,你們兩個還是說清楚吧。“ “你不懂,有些事,不是能說清楚的,記住,要是看見她了,什麽都不要多說。” …… ************** ##第401章 必須要搞定了 肖天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蹲在酒店大門度過哭的像個傻子似得時期了,隻是眼淚雖然擦幹了,眼皮還腫脹的要命,他看見我有些驚訝,但沒多問什麽,而是直接讓我上車,說是送我回李先生的家。 我坐進車裏,滿腦子還都是卓景當時坐在地上有些頹廢的樣子,我承認我被他的幾句話擊的潰不成軍了,如果他的這番話是通過別人讓我聽到的,我想我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我們倆好像互相把對方都逼得都武裝起來了,一見麵就隻會掐,誰也不願意低下半分的頭,誰都看的是對方絕情冷酷的一麵,回過頭的時候誰也都以為是對方在傷害自己。 如果我沒有轉身再座電梯回去,那麽卓景在我的心裏仍舊是那個偏執易怒任性的人,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是我把他逼成那個樣子的,我才是罪魁禍首來的啊! 一路無言,我以為肖天會把我直接送到李先生那裏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誰知道在快到李先生家裏的時候,肖天居然讓司機停車,隨即從副駕駛走出來打開我的車門:“嬌龍,可以跟你聊幾句嗎。” 我抬眼看了看他,隨即點了點頭,下車後跟他站在了路麵,這個半山腰的角度很好,可以直觀的看到即將落日時香港大廈街道的繁華。 “你是不是哭了。” 這是他的第一句。 我沒應聲,看著遠處的景色:“你想說什麽。” 老實說我心裏真的很亂,有一種很害怕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怕,好像能預料出來自己要做出什麽,但是理智卻又不停的提醒,不可以那麽做的。 “你哭了對不對?” 我轉過臉看向他:“那又怎麽樣。” 肖天忽然歎了一口氣,雙手插進褲兜裏:“其實是卓總讓我出來找你的,他很擔心你一個人回來。” 我垂下眼,沒應聲。 “其實我知道你們是互相喜歡對方的,嬌龍,我隻是不明白,卓總這麽優秀的一個男人,你為什麽要不珍惜啊,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我抿了抿嘴角,不用將來,我一直就很後悔,我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認識他,為什麽要那麽衝動就跟他在一起了,就這樣,一步步,給自己逼到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其實我以前也不了解卓總的,我覺得卓總那樣的人,含著金湯匙出生,難搞啊,性格喜怒無常都是正常的,所以,我一開始知道你們有過感情並且分手的時候我覺得這是很正常的,怎麽說呢,你是很接地氣的人,我怎麽想都想不到你們倆在一起好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籠統來講就是不合適吧,我們常被人說,兩個人在一起,一定要各方麵都很般配,卓總將來肯定是需要一個能幫助到他事業的賢內助的,我不是說你不好,隻是,你們兩人無論誰的工作生活,另一方都是很難插進去的,也就是說,你們是完全不同領域的人,老實說,一開始我並不覺的你們分手是件壞事,愛情是需要犧牲的,既然哪一方都不想犧牲什麽,那不在一起就很正常了,你說是還是?” 我沒回應,隻是看著遠方的景色,卓景說我是不想放棄什麽,我知道他是說的很委婉的,他也不可能讓肖天知道我是陰陽人,卓景肯定是覺得我不想做手術是自私的,他愛我,隻是接受不了我是陰陽人,這一點,才是我們之間最大的距離跟屏障。 肖天見我沒應聲,兀自在繼續開口道:“我記得去年的時候你曾經上過一份雜誌,封麵上的人就是你,那天卓總很激動,也很生氣,我聽見他在辦公室裏打電話,目的隻為阻止那份帶有你報道的雜誌流通,一開始我很不理解,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很棒的陰陽師,你需要平台去讓大眾認識你,對了,還有你網上的新聞,都是卓總砸錢讓人做的,但是我心裏想著這些也不能去問,因為他做事從來都不需要解釋,更何況我作為下屬更沒資格和勇氣去問了,我就自己想著,可能卓總被你傷害過,所以他恨你,見不得你好,但是你雜誌出來的那天晚上……” “卓總一個人在辦公室喝了很多的酒,我進去勸他的時候他已經多了,之後,他對我說,輿論是最會傷害一個人,他不想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我這才明白,其實他的外表太強大了,強大到我們外人都以為他就是個冷血動物,他不需要安慰,他亦不需要同情,但是從那天開始,我很同情他,因為他在我心裏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觸不可及的卓氏繼承人,他也是個普通人,一個有著七情六欲,默默的愛著一個女人的男人……” “別說了。”我吸了吸鼻子,感臉頰早已經一片濕熱。 “不,我要說,我憋了很久了,那天卓總真的喝多了,我送他回家的時候,他居然指著你那張在雜誌上的照片跟我說,她叫馬嬌龍,是他的女朋友,我隻能應著,我說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他搖頭,說這照片拍的太像個男人了,他說他見過你穿裙子,長頭發,還說你們要結婚……” “別說了!!!!”我有些崩潰的看著肖天:“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我想告訴你,卓總說,哪怕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也不會允許你跟別人在一起,他不在乎什麽十幾二十年,隻要是能在一個看的著你的地方,那他就會一直這麽走下去,哪怕你恨他怨他也無所謂,他要的就隻是依他自己的方式執著的守護著你!!!嬌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就不能跟卓總在一起呢,如果你不愛他,那我無話可說,但是明明倆人都是有感覺的啊!隻是讓你往前走一小步啊,嬌龍,真的,我敢發誓,你再遇不到比卓總更愛你的男人了。” 我捂住嘴,臉上表情的肌肉控製不住的顫抖,擇一城終老,攜一人白首,何嚐不是我的心願,我也想簡簡單單的在一起啊,如今肖天這麽質問我,我又該質問誰! “嬌龍,你能給我個回應嗎,至少告訴我為什麽,昨天在飛機上你知道嗎,五個多小時,卓總一直就坐在你身邊……” “什麽?”我淚眼婆娑的看著肖天:“卓景坐在我身邊?” 肖天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是,他怕你冷,特意給你蓋得毯子,小心翼翼的樣子我都看不下去,我還去過卓總的家,你那張雜誌的封麵照片,被他放大了,在他的臥室裏整整一麵牆……有些事情我要是不說你也許永遠不知道,以卓總的性格他更不可能說了,嬌龍啊,兩個人何苦這樣啊,今天我不是作為卓總的助理來跟你說這些的,我希望是你們兩個人的朋友,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覺得沒什麽東西比真愛來的重要,嬌龍啊,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但是我清楚地看見卓總是什麽樣子的,你可不可以對卓總好一點,算我求求你了。”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有些發啞的回道:“你覺得我要怎麽對他好?” “就是,在一起啊……” 也許是哭的多了,我頭有些疼,抬眼看向肖天:“知道嗎,如果我跟他在一起了,我就做不了陰陽師了。” “就為了這個?!”肖天居然急了,看著我:“嬌龍,你這麽自私呢麽,不做陰陽師又怎麽樣啊,這國內國外多少陰陽師啊,但是愛你的男人,卻隻有那一個啊!” 這話好耳熟啊…… 我轉身上車:“送我回去吧。” “嬌龍!!!” 肖天奔過來:“你這個理由讓我很失望!” 我沒應聲,我對自己也很失望,一出生就失望了。 坐進副駕駛裏,肖天回頭看向我:“我就問你最後一句,你清楚的回答我就好了,你還愛卓總嗎。” 我忽然窩囊的覺得自己不敢承認了,硬挺著坐在那裏,毫無回應,隻聽著肖天又歎了一口氣:“真的愛一個人有哪裏舍得看他受折磨啊!” 車子開進李先生家的院子裏,桂姐還等在那裏,肖天下車後跟桂姐說了兩句話隨即又看向我:“嬌龍,有些事其實不是你想的那麽重要的,人就隻有這一輩子,跟愛的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什麽都不想說,也許是我這樣子有些惹惱了他,所以肖天有些氣呼呼的坐進了車裏,調頭直接走了。 待他一走,桂姐趕忙走到我的身邊:“嬌龍,我真的沒想到,原來你是卓先生的侄女,我們老板跟卓先生是老朋友了。”說話間,她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你是哭過了嗎。” 沒等我應聲,宗寶從屋子裏跑出來,看著我眼裏透著些微的著急:“你可算是回來了,手機還沒帶,那兩位先生還以為你就這麽走了呢,怎麽眼睛這麽腫,哭了?” 我擺擺手,看了桂姐和宗寶一眼:“先讓我靜一靜。” 轉過身,我微微的調整了一下情緒,老實說,肖天一定是以為他這番話是白說了的,因為我並沒有給他什麽反應,甚至他還會生我的氣,覺得我自私還是怎麽樣,但其實他沒有白說,他把我徹底搞亂了,有句話他說的很對,他一直以為卓景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我亦是那麽以為的,但是今天,無論是我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還是肖天的一席話,都讓我認識到了一個我沒見過的卓景,尤其是他坐在地上的那個樣子,這種心疼的感覺我說不上來,說實話,我寧願卓景一直是尖銳的,我寧願被他傷,寧願他隻是恨我,我真的也不想看他這樣,而且,也不允許他這樣。 等我平複的差不多了,桂姐走過來微微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嬌龍,你跟卓總真的隻是親戚那麽簡單嗎,我覺得你跟他好像是……” 我抬手打斷了桂姐的話,看著她輕輕的笑了笑:“桂姐,現在先不聊這個行嗎,我想見李先生。” “李先生剛才出去了,晚上,他有個很重要的宴會需要參加大概十點之後他會回來的。” “出去了?!” 我皺了皺眉:“桂姐,我不明白李先生到底是覺得這事重不重要,老實說,我覺得全香港的鬼都跑到這房子裏來了,難道李先生並不害怕嗎?!” 桂姐看著我一臉的認真:“李先生在離開家之前已經跟兩位先生見過麵了,我們老板也是很著急要處理這件事的,現在這房子裏除了李先生自己,他的家人都已經搬出去了,但是他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因為狗仔很多,如果這房子的事情傳出去,那對李先生無論從哪個方麵來件,都是不利的,這一點,我希望你也可以理解。” 這麽說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說李茂成在外麵還得像沒事人一樣,我說怎麽不讓我們三個人下樓什麽的,這是怕被拍到啊,想想也是,要是這事兒傳出去了,這房子以後就算砸手裏了,就算是解決完了,鬧過鬼的房子就擎等著貶值吧,商人麽,一向都得利益為先。 “嬌龍,是這樣,李先生臨出門前交代過我,如果這件事你要是覺得有難度,或者說像別的陰陽師感覺處理起來有些棘手,我們該付的酬勞仍舊會付,李先生說,不希望林小姐的壓力太大,你是卓先生的侄女,也是他的侄女了。” 哎呀,這就是走後門的好處,人家說的多明白,你不管看不看錢都照付了,但這事兒本身已經跟南先生扯上關係了,我覺得我必須要看明白了,現如今更是搭上了小姑父和卓景的人情,我更覺得自己必須要搞定了,而且速度要快,我可不想讓誰覺得我馬嬌龍是個吃白飯靠關係的。 “桂姐,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事兒你放心吧,我肯定會盡全力的,能不能讓我和我的助手先在這院子裏到處走走看看地形?” 桂姐看著我點點頭:“可以,那你先走走看,如果覺得有難度,一定要通知我,今晚不用上樓的。” 我禮貌衝桂姐點頭笑笑,轉過身,看見桂姐拿起手裏的對講機說著什麽,大概是通知這裏的安保我要閑逛吧,院子太大也挺麻煩的。 宗寶見桂姐走了,這才看著我小聲的道:“到底什麽情況啊,怎麽還能被卓景弄走了呢。”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抬眼看向他:“宗寶,你說,陰陽師是不是真的不差我這一個?” “啊?”宗寶被我說的一愣:“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幹完這一票,我想收山了。” “什麽!!”宗寶大驚,惹得門口的安保直接看了過來,他扯住我的胳膊:“你才剛起勢,好不容易有些眉目了,這就要收山了!?” 我沒看他,隻是兀自觀察著這豪宅的地形,嘴裏淡淡的應著:“我想跟卓景在一起了,就這麽簡單。” 宗寶的手一鬆:“可是,你不是說,你跟他在一起,很麻煩的啊,他知道你是什麽樣子的了?他願意接受並且給你破煞嗎?你要是這樣的話以後就再也做不了陰陽師了,這不是你的夢想來的嗎,那個黃大師還有那個姓齊的,他們剛才還在樓上說,你這種陰陽平衡的百年難遇,你真的想好了嗎,啊?你說清楚行不行!” 我停住腳步,轉過臉看向被我刺激的語無倫次的宗寶:“他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愛我,而且,我很愛他……我願意為他,放棄這一切。” ************** ##第402章 蠱道仙 宗寶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愕住的表情看著我,他半天都沒有說話,很直白的表達出對我這番話得‘驚悚’程度,“你……認真的?” 我點頭,一臉的淡定,我也沒想到我會做出這個決定,但這的確是我心裏最真實的想法,我掙紮了這麽多年,但從我蹲在酒店門口大哭的那一刻開始,已經徹底宣告功虧一簣。 “我累了,宗寶,我想有個家……” 我不知道要說什麽表達我的心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當大先生是我的畢生追求,但是肖天臨走前的一句話卻讓我忽然覺醒,跟愛的人在一起,開開心心才是最重要的,是啊,我當大先生是很開心,但是我覺得我人生中沒有哪一個瞬間,是比跟卓景在一起時更令我溫暖跟貼心的了,這些年,我激動過,震撼過,但唯獨子在心裏如小河般潺潺流淌的,還是跟卓景在一起時的脈脈溫情,我想那是我最想要的,我忘不掉,所以,我願意放下自己,我選擇跟他一起,跟我愛的人在一起,過最普通的日子,也是我從小到大最想過的日子。 “那大先生呢……” 宗寶看著我,張了張嘴:“你舍得嗎。” 我不舍得:“我想當大先生,但是我真的很怕一個人。” 說我懦弱也好,說我狹隘也罷,我做不到去理解什麽大愛,我無欲成佛,做不到六根清淨,一餐一飯,一個愛人,我隻是一介凡人,我想,我要的其實隻是很簡單的幸福,我一直在較勁,但在某個瞬間,我好像忽然就能做到放下了,這一刻,我無比的輕鬆,甚至期待,如果不是還惦記著處理好李先生家裏的事情,那我想轉身回頭,去擁抱我的卓景,告訴他,我其實不想要全世界,我什麽都不稀罕,我隻是想要他,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宗寶忽然吐出一口氣,他擺擺手:“你讓我消化一會兒,你要知道,你所有的決定我都會是支持你的,但是你確定卓景能那個給你破駁婚煞嗎,你放棄了一切,你以後就不是大神了啊。” 我牽了牽嘴角:“其實我更想當卓太太,你放心吧,駁婚煞的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宗寶點了一下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雖然我覺得可惜,但是,你終究是個女人的嘛,我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宗寶撓了撓頭:“還以為你將來會是國內最強甚至享譽全球呢,嗬嗬,我想的也挺遠的,隻是,這樣也挺好的,你開心就好,我就是沒想到我自己會這麽快失業而已,我除了給你做二大神都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別這麽說,我還有店鋪啊,以後我們和小妮還是在一起的啊,宗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這個樣子,但是我謝謝你,你沒有跟我說很多關於夢想的東西,沒有給我壓力,我們努努力好不好,既然這是我的收山之戰,那我們一定要做的漂亮。” 我說著,人生從未有過的期待,要等我卓景,我絕不會讓你繼續失落下去,你要知道,我比愛你更愛我自己。 宗寶嗯了一聲,看著我張了張嘴,表情卻微微的變得有些複雜:“你等等……” “怎麽了?” 宗寶揉了揉自己太陽穴:“有聲音,好像是你的老仙兒在說什麽,很雜亂的聲音,我聽不清,他們好像很生氣,你等等,我縷縷……” 我拍了拍宗寶的肩膀,肯定是會有阻撓的,但是我相信我身上的老仙兒也是會支持的我的決定的:“沒關係的,他們不會真的生我的氣的,等我回去會燒香上供跟老仙兒說清楚的,在沒有確定下一位接仙兒人之前,老仙我還會認真的供奉在家裏的,你不用在聽了,我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那我就已經做好了迎接困難的準備了。“ 宗寶點點頭,剛要張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我回過頭,看見黃有行跟齊天佑疾步走了過來:“嬌龍,你去哪裏了,讓我們好等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出去了一趟,不好意思,忘了跟你們倆打招呼了。” 齊天佑擺了擺手:“這倒是小事兒,關鍵這太陽就要落山了,今晚怎麽過咱們還沒主意呢!!” 我點了一下頭,看著他們倆直接張口:“聽桂姐說你們跟李先生見麵了是嗎。” 齊天佑應了一聲,:“見了,但是他那個意思,是這房子半個月前出的事兒,之後就是麻煩不斷,除了我們三個之外,前麵走了不下十幾二十個陰陽師了,其實就那一個意思,隻要咱們把這事兒處理好了,錢是小事兒。” “我倒是覺得他在故意隱瞞什麽。”黃有行在旁邊緩緩地開口,“要是沒什麽玩意兒招惹,怎麽會有這麽多東西,黃某下樓時還看見一樓有關二爺坐鎮,那二樓往上,還會有髒東西出沒,這要是沒什麽東西勾引著,那幫東西怎們會那麽不知死敢在關二爺頭上動土呢。” 齊天佑在旁邊哼笑了兩聲:“關二爺又如何啊,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這些東西多的數不清,關二爺也隻能睜一隻閉一隻眼了。” 對齊天佑的話我不置可否,但是這黃有行倒是直接說到我心坎兒裏去了,我看向他:“黃大師,我也覺得李先生是弄回家了什麽東西,你沒問他嗎。“ 黃有行搖搖頭:“所以我說他好像是故意隱瞞,我問他最近有沒有往家請回什麽東西,他說沒有,這不就奇怪了嗎。“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他不說,那肯定就是有東西了。 “嬌龍啊,作為我們陰陽師,不管雇主是不是如實的說明情況,我們要做的,也隻是祛邪而已,隻是現在的髒東西太多,我想我們三個恐怕很難清理幹淨啊。” 黃有行說著,又回頭看了看豪宅:“暗潮湧動,這太陽還沒落山了,這幫東西就又都叫上了,看來他們是很清楚我們是來做什麽的,不把我們趕出去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今晚,肯定是要比昨晚難過了。” 我沒應聲,而是在用力的想著,李先生肯定是弄回來什麽的,但是這個東西要是找不到,光驅邪是沒用的…… “嬌龍,你在這兒做什麽,咱們上樓再議吧。”黃有行看我站著不動,不禁開口說道:“實在不行,黃某今晚在搏一回,我就不信,我幾十年的道行能敗到這些東西的手裏。” 我擺了擺手:“大師,絕不能輕舉妄動。” 這個東西就跟帶兵打仗一樣,如果摸不清對手的實力,那就要做好防守工作,靠賭是肯定不行的。 想著,我挪動腳步仔細的看了看豪宅:“兩位大師,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房子的風水是特別講究的。” 齊天佑微微的擰眉,順著我的眼神望去:“當然講究,正位為東,主管家人的學業及財運,而且東方正位必須地勢要高,建在半山實為明智,謂之青龍抬頭,進財進祿,而且房屋沒有缺角,絲毫找不到破綻。” 我點頭,漂亮,跟高手談論風水乃是一種享受。 黃有行則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緩緩地在旁邊繼續張口:“此處背山麵海,其位如同太師座椅,上來一路,延綿如龍,藏風聚氣,風水完密。” 我拍了一下手:“風水講究導氣,氣太衝,則不吉,沒氣則不生,但此房屋方方麵麵考慮的事無巨細,你們看正門口,特地還做了一堵屏風牆,目的就是為了‘氣暢’,如此考究而且在我們專業人眼中堪稱完美的房子,又怎麽會鬧鬼呢。” “嬌龍,我們沒有懂你的意思。” 我沉下一口氣,眼裏精光一閃:“很顯然,是李先生請回家了什麽東西,我們不需要驅鬼,要做的,隻是在今晚找出這個東西,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齊天佑撓了撓自己的下巴:“但要這麽簡單的話我們直接問李先生不就好了。” 我擺了一下手:“他肯定有難言之隱,或者是那個東西對他很重要他不想說,但我們不管他怎麽樣,我們今晚就找出那個東西,做好我們該做的本分。” 黃有行點了一下頭:“黃某自當權利配合。” 齊天佑也連連點頭:“對,想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好了。” 亞曆山大啊,我看著他們倆,做了個深呼吸後四處的又確定了一下方位,隨即看向黃有行:“黃大師,不知,道家的四象陣法你運用起來是否得心應手。” 黃有行看著我,隨即又看向豪宅:“東木青龍,西金白虎,南火朱雀,北水玄武,下土勾陳,上黃騰蛇,四象陣法,按照方位變化,此進彼退,威力強大,黃某苦練多年,還算是得心應手。” 歐了,就等這句話了,“既然如此,今晚就拜托黃大師在頂層的天台起壇,布下四象陣法,並且逐層封門,隻要把這些髒東西全部都困到天台的陣法當中,這樣,嬌龍就可以找出這個罪魁禍首了!” 黃有行聽完我的話後點了一下頭:“妙絕,四象陣法一出,我們三人的道法都會在布陣成功後接天地之靈氣而大幅度上升,並且東南西北中,無一處不封,隻要這些東西來到陣裏,就跑不出去了,我們三人輪番出手,一定能將這些髒東西清除幹淨的。” “不是,那我做什麽啊,就等著這道士布完陣就直接上了。” 我擺擺手:“齊大哥,先聽我說完,我得借你的寶寶一用。” “什麽!!” 齊天佑隨即護住自己的心口:“我寶寶可是我命根子啊!!” 我點頭:“我明白,你放心吧,我隻是借住金蠶的靈氣找到那個罪魁禍首的東西,那個東西肯定是巨邪之物,金蠶有驅邪本能,它一定會帶我找到的。” “那你可得保護好它,它昨晚傷的可不輕呢。” 我看著委委屈屈的齊天佑有些無奈:“放心吧,齊大哥,我肯定會保護好它的。” 說著,我猛地想起什麽,看向黃有行:“黃大師,四象陣布完之後是不是需要你親自做陣眼。” 黃有行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最好是我,但道行高者也可。” 我明白,這個坐陣的人必須保證四象陣不被各種內力外力說破,所以做陣眼之人一般都是布陣本人,但要是黃有行坐陣,我瞄了一眼齊天佑,他驅鬼的本事實在是讓我不太放心,想著,我看著黃有行繼續出口:“黃大師,做陣眼的重任就交給齊大哥好了,因為四象陣布完之後,髒東西需要逐層往天台追攆,而我需要有一人驅趕這些髒東西,以保證我在後麵能找到那個至邪之物,而齊大哥昨晚剛受完重傷,我覺得驅趕的這個重任非黃大師莫屬!” 其實這事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我們三個人隻需要各司其職,我是斷後,重要的是拿著那個金蠶找到李先生不想說的那個把這些髒物引來的東西,而黃有行跟齊天佑,他們兩個人有一個需要坐陣眼護法,另一個就是純粹的力工了,得真刀真槍的跟這些東西幹,把這些東西往天台上趕,以便能困到陣法當中,按難易程度來區分的話,肯定是坐陣的那個人最簡單,而驅趕的那個人最累,而最後的那個人是最預料不到有什麽結果的。 所以這事兒必須要分配合理了,我當最後一個倒是無所謂,但是需要那個驅趕的給我開路,也就是說他把東西驅逐出一層,我才能找一層,按照戰鬥力來分的話,我當然願意黃有行給我驅趕了,最起碼他也算的上是個武林高手,而蟲子這種軟兵器,在這個時候就不太能用上,所以我覺得還是黃有行做驅趕的那個最牢靠。 齊天佑本來就是個心思活躍之人,相當能分清楚事情利弊,聽我說到這,連連的點頭:“對對對,我坐陣護法就行了,黃大師啊,這個捉鬼祛邪還得你啊,你那個劍法高啊!!“ 黃有行被堵得說不出來話,如今誰都知道什麽位置有什麽風險,但是聽著齊天佑誇自己也不想折了身價,臉色一陣青白:“既然如此,那黃某就擔此重擔吧!” “黃大師,齊大哥,你們兩個費心了。” 齊天佑擺擺手:“別這麽說,我們的名聲也不是吹噓出來的,怎麽說這裏都是香港,我們得讓他們看看,我們蠱道仙在內地絕不是浪得虛名的!” 我忽然想笑,我覺得這個齊大哥還挺能整的,還整出個蠱道仙,不知道還以為我們是個組合呢。 黃有行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抬頭看了看天,長籲了一口氣:“今晚勢必是場大戰啊!” 我心情有些複雜,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天邊的殘陽,以後,這樣能讓我熱血手癢的日子,大概就不會再有了吧。 ************** ##第403章 開路 手台裏傳出‘沙沙’的聲響,緊接著,就傳出桂姐的聲音:“嬌龍,準備好了嗎,聽到請回答,over。” 我站在黃有行之前住的屋子裏,正在往齊天佑的那隻小金蠶身上綁細細的紅線,別說,小家夥肉嘟嘟的還挺可愛的,一手拿過對講機放在嘴前:“戌時一到,準時出手,桂姐,你不用擔心,你要做的隻是不要上樓,有任何情況,我會在手台裏提醒你的,over。” “明白,嬌龍,就看你們的了,over。” 我輕輕的笑了笑,拿著手台看了旁邊的宗寶一眼:“這算不算是道法與高科技的結合?” 宗寶的情緒不高,隻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沒有應聲,我抿了抿嘴角,也沒再多說什麽,我知道,這一戰,對黃有行或者是齊天佑來說,隻是他們的人生一役,而對我跟宗寶來講,則是最後一次了,所以,這心情自然是不一樣的了。 我沒在多說話,綁好金蠶後輕輕的摸了摸它:“寶寶,一會兒就靠你了哦。” 說完,把金蠶揪著身上的紅線在幫到左手的中指上,這樣,就可以根據它反應的強度來判斷邪物的所在地了,黃有行正在收拾他的布袋子,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嬌龍,時候差不多了。” 我應了一聲,稍微的平心靜氣了一下,趁著天黑之前已經讓黃有行在天台上布好四象陣了,老實說,高人就是高人,黃有行觀星找位的速度極快,甚至連稻草人都是在布袋子裏裝好帶來的,以東南西北找星對應布好,並且開壇點砂效率極高,在天還半黑兒時就已經讓齊天佑坐再陣眼上護法了,如今隻需等到戌時,待月亮高懸,齊天佑便可點香送符,四象陣便會立即生效,我們這邊也就要‘殺’出去了。 桂姐自然是全力配合,並且送來手台對講機實時聯絡,隻是我沒有把實話全都跟她說,我隻是說祛邪,並沒有說要找那個邪物,因為我隱隱的覺得說完後會有麻煩,李先生本人既然是不想說,那就是說明他不認為那個邪物有問題,因此這話說也沒用,到時候不但幫不上忙,還給我們添亂就沒有必要了。 黃有行的那個小徒弟此刻倒是挺緊張的,大概是昨晚吃了虧,今天好不容易躺了一天恢複了一下,這又要出去挨虐所以心裏不爽,看著他師父想說不去又不敢說不去,所以站在那腿肚子都哆嗦了。 “沒出息!!” 黃有行看著他冷著臉嗬斥了一聲:“你這樣以後還如何能成的了大器!!?” 他的那個小徒弟讓他說的臉一陣發白,但是腿還是控製不住哆嗦著,:“師父,我,我控製不住。” 黃有行居然回頭,忽然指了指宗寶:“你看看人家,人家怕了嗎!!” 小徒弟越發的委屈,看了宗寶一眼,眼睛紅了紅。 我真覺得那孩子可能還沒成年呢,我要是像他那麽大的時候就看見這麽多,肯定得尿褲子了。 宗寶一臉的木訥,就好像個局外人一般的站在那裏,看著他那個小徒弟居然還張了張嘴:“你就想他們都是人就不害怕了,或者都是你家過世的親戚……” 我偷摸的一腳就踹在宗寶的屁股上,白了他一眼,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你家親戚來了那麽多啊,那祖墳晚上不得哢哢的全閃鬼火啊。 小徒弟低下頭不在應聲,過了半晌,我聽見房門傳來沉悶並且緩慢的聲響——咚……咚……咚…… 黃有行跟他的小徒弟本能的後退一步,看向我:“來了。” 我點頭,伸出手衝向宗寶,接過一根煙後直接叼在嘴裏,一會兒的情況實在是琢磨不透,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叼著根兒煙請仙兒比較方便。 客廳裏的燈兀自暗了一下,隨即就像電路紊亂般閃了幾下又亮了起來,我沉了一口氣,黃有行果然是說對了的,這幫東西知道我們是做什麽的,卯著勁兒的想把我們趕出去呢,這事兒要是今晚不解決,以後肯定一天比一天難搞! ‘沙沙~~~沙沙~~~~’ 電台裏傳出聲響,緊接著是齊天佑的聲音:“送請符已點!案台晃動,煞氣太重!!你們快來!!……沙沙……快……沙沙……” 我皺了皺眉,電波幹擾很嚴重,看向黃有行:“大師,咱們走吧!!” 黃有行點頭,給了他的小徒弟一個眼神,隨即從布袋裏掏出一黃色符籙,嘴裏大聲念道:“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聞我關名,大門一開!!不得留停!!!!” 小徒弟得令,隨即推開房門,黃有行瞬時一點黃符向門外拋出,我直覺一團黑氣湧照,黃符扔出,刹那間陰風乍起,汗毛直立—— 我心裏不禁沉吟一聲,好凶!! 若是平常家裏的東西,這個符籙一出,一般就永絕後患了,但是現在這個,不但沒有起到震懾作用,這些東西反而越發的猖狂起來了,要是這麽下去的話,我們連門都出不了! 見狀,黃有行直接一手掏進自己的布袋子裏,我瞪大眼,他居然掏出來了一把黃豆,對著門口一打,嘴裏大喝一聲:“引來天兵天將,一豆一兵,猶如千軍!!” 我恨不得拍案驚奇,長見識了啊!點豆成兵的本事終於見識到了啊!! 那些黃豆從黃有行的指尖飛出,瞬間就好似有了靈性一般,‘劈劈啪啪’響個不停,鼻息間的陰氣驟減,黃有行臉微微一側:“探路!!!” 他的那個小徒弟隨即就抽出桃木劍,幾個跟頭又翻出去了,我心裏各種唏噓,這將來就算是不幹陰陽師這行當出去賣個藝都餓不死了啊!! 想著,我緊隨黃有行身後就跟了出去,小徒弟直接翻到走廊中央,隨即就隔空好似撞到了什麽東西被彈了回來,嘴裏大喝一聲:“師父救我!!!” 黃有行幾步迎了上去,伸手在他的背部一撐,隨即從布袋裏又掏出一把黃豆隔空而打,並且直接咬破中指對著小徒弟的背部畫出一張鎮鬼符籙,嘴裏大聲念道:“引兵聽令,茅山黃有行指點千軍!!急急如律令!!!” 小徒弟奮起而勇招呼著桃木劍瞬間就來了精氣,走廊上的燈急切的閃著,一明一暗間我清楚地看見了一個個林立的黑影,心裏一緊,但是手心裏的金蠶反應一般,蠢蠢欲動間並不強烈,這說明這層沒有,不可戀戰,不由得著急大喊:“大師,得去樓上!!” 黃有行聽聲隨即席地而坐,中指衝天,“借陣使力!!” 走廊的燈忽然大亮,黃有行將中指在布袋中用力的一攪,同時再將裏麵的黃豆傾瀉而出。在滑動的劈裏啪啦的豆子間,抬腳大步的向樓上奔去,我疾步跟上,眼瞅著他那個小徒弟漸漸的沒了力氣,桃木劍揮的也有些軟綿綿的,心裏暗暗的祈禱,大哥啊,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我沒有用露水開眼,因為這些東西太多了,有時候不是說你害怕鬼,關鍵是有些長得太醜,你看見長得醜的活人都容易被嚇到,何況是死狀惡心的陰靈呢。 想著,我剛拐進三樓的走廊,扶著牆剛要看看黃有行的戰況,卻隻覺得右手的掌心一片粘膩,轉過臉,一口酸水直接就湧了上來,一個男人居然就站在牆邊,翻著灰溜溜的眼珠子正滿是暗爽的看著我,他的胸膛四敞大開,各種心肝脾肺腎全都暴露在空氣中,我這一爪子是直接抓進他那彎彎繞繞黑黢黢的腸子裏了,“嘔!!!” 忍不住的將那口酸水吐了出來,我看著那個‘男人’慢條斯理的張口:“好舒服啊……” 尼瑪,你個死變態,你他娘的是被人解剖而爽死的吧你!! 我登時就崩潰了,看著自己手上黏糊糊臭烘烘的粘液,隨即望向還不知道咋回事兒的宗寶:“點煙!!!!” 看著情況就是宗寶還看不見,而我能看見的原因就是黃有行那邊肯定快擋不住了,所以這些東西就奔我來了!擒賊先擒王,這道理他們明白著呢!! 宗寶不敢含糊,打火機火光一閃,我嘴裏一嘬,體內仙氣兒登時開始亂躥,那‘男人’嗖的一下直接就不見了,想跑?膈應完我是跑就能解決的事情嗎,我尋著那股黑影大喊了一聲:“拿酒來!!” 人家黃有行備的家夥事兒都是黃符啊桃木劍啥的,我讓宗寶備的則是香煙白酒打火機,這一下子就看出差別來了,道雖大統,但細節絕不相同!! 宗寶遞過一瓶白酒,“嬌龍!!!!” 我接過後猛地含了一口,隻覺得喉嚨一陣熱辣,兩步追上那個黑影,“噗!!!”的一噴,耳邊隨即傳出一聲慘叫,惡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讓你出門不穿衣服,我爽死你!! “噗!!” 身後又傳出一記噴濺的聲音,我聞聲回頭,這次當然不是噴酒,而是黃有行一口老血噴到了他的桃木劍上,“嬌龍助我!!” 手心忽然一陣刺痛,金蠶咬我了!!是在這層!!居然是在我住的這層,我猛地想起那個攝像頭,我明白了,肯定是個值錢的東西,所以會有攝像頭…… “是在這層!!” “嬌龍!快找!!!!” 黃有行又喊了我一聲,我望過去,此刻他的那個小徒弟已經倒地不起了,黃有行席地而坐,頭頂黑雲滾滾,在他身前密密麻麻站滿了居然站滿了人影,他在幫我把這堆東西引到他身邊拖延時間!!這精神很大無畏,但是舉動很危險啊! 我來不及多想別的,我幾個大步跑了過去,同時又拿出三根香煙塞進嘴裏,一手打火機直接點燃,嘴裏大喊一聲:“嬌龍懇請老仙兒臨身相救!!!” 地麵光潔,我直接跪坐到地上,借力後直接滑到黃有行的身後,紅黃綠三縷身影直接躥進體內,三兒同時蒞臨,一時間我有些承受不住,煙頭直接嘬到最後,右手灼熱,以天罡八卦掌化煞,一掌拍到黃有行的身後:“接氣!!!” 黃有行道高悟強,借著我的氣直接一劍而起,順便還耍了一個劍花,動作利落漂亮,頃刻間,黑影層層閃開,我看向掌心的金蠶,解開紅線將它置於地上,金蠶扭著自己肥碩的身軀居然靈巧的向前爬動,我瞬間卻跟瘋了一般上竄下跳,宗寶在旁邊大喊:“老仙兒臨身!過往小鬼還不速速避讓!!” 一時間大半黑影奪路而逃,他們沒辦法往樓下跑,因為四象陣啟動,二樓在我們上來時就已經封住了,所以他們隻能往棚頂上鑽的鑽躥的躥,黃有行的對手一時間少了大半,他明顯的輕鬆不少,嘴角含著血跡看著我大喊:“黃某多謝三仙相助!” 我根本就已經控製不住自己了,以往一般都是一個仙兒臨身,這下子卻瞬間來了三個,我發出的聲音也是咋亂的,一會兒尖刺,一會低沉,隻是跳躍著仍舊跟著金蠶一步步的向著走廊裏麵走,直到口幹舌燥,好似捏著嗓子一般大喊:“酒來!!” 宗寶得令,又拿過一瓶白酒,我仰頭便幹,卻好似清泉入喉,感覺爽極,“再來!!!”宗寶隨即又遞來一瓶,那酒100毫升一瓶的,一斤裝的讓宗寶拿著不方便,但度數絕對是高的,我連幹了三四個才覺得稍微舒服了點,這時發現那個金蠶爬到一個門前開始用牙磕門了,我看向那個緊封的房門,居然是跟我之前住的那間沒隔多遠,早知道這樣直接從三樓開幹豈不是更方便了! 想著,體內的老仙兒頂著我直接衝了過去,身體整個騰空躍起用腳大力一踹,我發誓我不會翻跟頭之類的獨門絕技,但老仙兒一臨身這就有著好似使不完的力,但這門絕對是特殊加固過的,我這一腳居然沒有踹開,順手一撈金蠶揣進兜裏,危急關頭我也不能不顧著它,怎麽說都是齊大哥的心肝寶貝,我得照顧周全了,想著,身體直接後退,一腳踏住走廊後側的牆壁,借力後隻覺氣息噴湧,根本就刹不住閘,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終於開了…… 按理說我踹開這麽厚重一門,不骨折也得震成個內傷,但是我一點事兒都沒有,連喘都沒有喘,相反的,身後黃有行粗重的喘息聲倒是異常的刺耳,他是真的累了,眼角掃了他一眼,滿頭的大汗,經此一戰後,他肯定得休息個十天半個月了,我站在門口沒動,當然,不是我不動,而是體內的老仙而沒動,門裏麵漆黑一片,鬼影重重,我不急不緩,反而沉著聲音開口:“還不給我滾出去……” 屋裏麵的東西沒動,我眼裏寒光一閃,聲音瞬時尖利:“不識好歹!!” 身體隨即往屋子裏一躍,一手順便摁開了門口電燈開關,大亮的瞬間我看見一張烏黑青紫的臉,沒有躲閃,換句話說,是老仙兒不讓我躲閃,直奔著安青紫的臉而去,那臉登時就要我往旁邊躲閃,我反而伸手一抓,“今日就讓斷了你的陰間路,我三仙兒在此也敢造次!!!!” 隻聽他‘哇哇’的大叫兩聲,掌心隨即一片烏水,何為鬼哭狼嚎,那一刻我真是見識到了,身邊的黑影開始亂躥,牆角櫃裏無一個東西再敢現身露麵,這間房很大,裏麵擺放的都是一些藝術品,瓷瓶子之類的,我在這房間隨著那些黑影亂跳,嘴裏哇啦啦的喊出一些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的音符,宗寶緊跟在我的身邊,他好像能聽懂這些音符,一直把酒遞給我,我這次沒喝,而是用嘴噴濺在房間的各個角落,直到酒味熏天,這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跑的跑,散的散,這才安靜下來,拿出兜裏的金蠶放到地麵,看著它扭著身子繼續向一個櫃子爬去,直到看著它開始磕咬櫃門,我迎上前,那居然是個貼著黃符的保險櫃,我看向那個黃符,上麵的符咒是鎮壓類的,很顯然這裏麵就是我要找的邪物,但是這保險櫃是鋼的,任憑金蠶累死它也咬不開啊! 拿起金蠶揣進兜裏,它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我看著保險櫃,幕地,居然把手指咬進嘴裏,流血後對著保險櫃門畫了起來:“嬌龍力借三仙,開我之眼,破門而探,無所遮掩!!” 這屬於奇門遁甲,一般修此術者便可穿牆遁地無所不能,但是夢裏人居然教過我,所以我當時腦子裏異常清醒的畫出符咒,隨即眼前明了,緊接著,鋼門好似透明一般呈現在眼前,看著裏麵裝著的東西,我怔住了…… ************** ##第404章 何為邪物 血玉,居然是血玉—— 何為血玉,血玉並不是一種天然的玉石,而是古代的有錢人死後土葬習慣含在嘴裏的一塊玉,而人死後都會有最後的一口氣,所以玉會卡住那口氣,堵在喉嚨裏,經過時間的洗禮,玉石會逐漸吸食那屍體的那口氣,而玉石卡喉,自然會在食氣的同時吸食屍體的精血,並在漫長的歲月中讓其精血慢慢的沁入玉石本身,而逐漸形成血玉,精血隨著玉石的紋理絲絲入扣,越紅則越加陰邪,屍氣很重,這東西必須要加持度化,否則方圓十裏,髒東西聞之變會如犬對骨毫無抵抗能力,這個吸引對它們特別的強,而且他們隻要是圍繞著血玉食氣,也會越發的凶猛,這對他們來講,不可謂不是捷徑! 眼前得這塊血玉,狀如圓扣,而色如雞血,細澤紅潤,無光自瑩,透亮的甚至看不到紋理,由此可見,養這塊血玉的屍體一定年頭很長,幾百年都是少說的,我心裏各種無語,難怪會引來這麽多的東西,李先生真是不要命了! 我不是商人,對這種東西不會用價值去衡量,隻是看看見這玩意兒本能的就想到了兩個字,‘凶物!’ 這種開眼非常的傷神費力,沒過幾秒鍾就開始模糊,我想要是走蛟之前,即便是老仙兒臨身,我打死都做不到的,趁著最後看不清楚之前,我趕緊瞄了一眼鎖頭內部,並且輕輕的轉動著保險櫃的開關,這玩意兒其實練成後真挺容易幹壞事的,我心裏默念著莫怪,再加上有老仙兒在身,自己應該不能出什麽岔子,否則要是平平常常的就是想用這種術法應該也是使不出來的。 其實要是以往,我對自己能在關鍵時刻增加這種特殊的技能一定會特別激動,這說明我的道行高了,但是現在心態變了,我知道這是我第一次使用‘隔空探物’,但也絕對是最後一次了,所以這心情不是一般的複雜。 隨著‘啪嗒’一聲,保險櫃的鎖頭開了,我拿出那塊血玉,潤滑但卻冰涼,渾身忍不住的哆嗦一下,有老仙兒在身尚且如此,何況是常人了,抓一下的感覺我要麽都得跟摸了冰塊差不多,揣進兜裏,一刻都耽誤不得,衝出屋子,“找到了大師!是血玉!!” 而此刻的黃有行已經單劍拄地看起來異常的痛苦,看見我隨即張口:“嬌龍,黃某盡力了……” 我掃了一圈周身還在圍繞著的黑氣,拍了拍黃有行的肩膀:“找到了,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 語畢,那些髒東西大概是聞到了血玉的味道,一雙雙影影綽綽的手都向我抓了過來,我後退了幾步,隨即縱身一躍,雙腳居然踏倒了牆上,胸膛內三音齊聚,中氣十足大喝了一聲:“以我三仙兒庇佑,陰陽之血開路,攔路者死!!!” 喊完,蹦跳著將中指抵靠在牆麵上,大步的向樓上衝去,一路上無數的黑影衝向我,臉頰各種冰麻,耳畔的叫聲更是慘絕人寰,他們隻能上樓,要是回頭撞上我,那就得魂飛破散! 我雙腿一刻未停,腳步異常靈敏的向頂層奔去,一路上手指摩擦著牆麵的聲音沙沙直響,我想我的血也是很珍貴的,這一路不知道要流了多少,直到衝向四樓,好像血往上湧,頭悶漲的仿佛就要炸開,一鼓作氣,我直接奔向天台,齊胖子當時就坐在四象陣的中間,一張臉早已蒼白,“嬌龍快來!困得太多了!!陣法要破了!!” 四周圍氣聚纏繞,鬼魅身影連延不斷,因為隻要進來了就出不去,所以這些東西在四象陣中也是各種掙紮,恍神間便可看見各張形形色色痛苦扭曲的臉,我隻覺得自己的喉嚨一甜,大概是三仙兒氣太足,再加上一路來用力太猛,我有些抵抗不住,但是我不能讓這口血吐出來,而是生生的咽了下去,往天台的邊上一跳,樓下忽然傳來驚呼,原來桂姐跟著安保正站在樓下,見狀還以為我要跳樓:“嬌龍啊!小心!!” 我沒應聲,也是沒那時間應聲,掏出血玉以中指點印後對著樓下的泳池直接扔了出去,同時高喊一聲:“破陣!!!” 齊胖子早就已經按不住那個咯咯直響的案頭了,聽見我的喊聲後直接拋出點燃的送請符:“陰間大路莫回頭!若敢停留魂魄必誅!!!” 圍繞在天台的氣瞬間消失,那些被纏困在裏麵的黑影也在同一時間四散逃離,他們回不去樓下,隻能哪來哪去了…… 我的身體幕地一鬆,隨即搖晃了一下,這倒是差點栽下去了,把住天台上的圍擋,我累的渾身虛脫,張了張嘴:“嬌龍恭送老仙兒了。”喊完,身體隨即滑落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累,這麽多的髒東西,就跟一個村子的人挨個單挑了一遍似得,我是真的累—— 齊胖子也已經癱坐在地,看了我一眼:“嬌龍,找到了是嗎。” 我點點頭:“找到了,都解決了。” “奶個腿的,以後我他娘的接活兒再也不先問價了,我不行了,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寶寶呢,快,讓我看看我寶寶。” 我咬牙站起來,掏出那個依舊生龍活虎的金蠶遞給他,:“你寶寶沒事。“說完,就往樓下走,還有個最重要的事情要做,否則,這件事還不算完。 “你去哪啊嬌龍。”齊胖子聲音虛弱的在後麵喊我,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把最後一點事兒處理完了,咱們這件事才算是徹底解決了。” 齊胖子長吐出一口氣:“行,我服了,你居然還有力氣做別的……對了,那個給咱們三個都折騰夠嗆的邪物到底是什麽啊。” “血玉。” 扔下兩個字我就抬腳向樓下走去,留下齊胖子一人在身後唏噓:“血玉?!那不是死人的玩意兒嗎,這玩意兒都敢往家弄,他娘的不惹來這麽多才怪了呢……” 我沒座電梯,主要是想去三樓看看黃有行怎麽樣了,他跟著自己的小徒弟正在走廊中央打坐,看見我下樓隨即睜眼:“邪氣散了,送走了?” “走了。” 我點頭,看著黃有行牽著嘴角笑了笑,這個笑很舒心,感覺說不出來,可能連齊胖子都理解不了,隻有我跟黃有行能品出這其中的意味,天知道我們遭遇了什麽,我真是很佩服自己的英明決斷,我幸虧是讓黃有行給我開路,雖然他隻給我送到了三樓,但是他真的是拚盡全力了。 黃有行看著我,咳嗦了兩聲,輕輕的運了一下自己的氣,用眼神裏的欣慰回應著我這個笑,輕輕的點頭:“毫發未傷,年輕人,你是黃某行走江湖幾十年來見到最有前途的陰陽師,前途無量啊。” 我走近他,衝著他鞠了一躬:“是黃大師的功勞,否則嬌龍也不可能毫發未損,若不是黃大師牽製住那些東西,嬌龍也不可能接住金蠶那麽快的找到邪物,還要感謝齊大哥,多虧了您二位了。” 黃有行擺了擺手:“嬌龍啊,你不居功至偉,這一點讓黃某欽佩,今日這事,別說黃某幾十年都沒遇到過,我想樓上那個更是聞所未聞,陰陽師最忌諱目中無人,自命不凡,我跟樓上都有這個毛病,要不是在這裏遇見你,大概都要栽跟頭了,你既有陰陽師的天賦聰慧還謙虛謹慎,黃某能認識你,是黃某的榮幸啊,無論如何,黃某都要謝謝你了。” “黃大師真的不用謝我,嬌龍其實道行還未到一定程度,要沒您二位,這事兒不會這麽順利的。” 要是在這麽捧起來就沒完了,我是真累啊,所以隻能簡單的囑咐兩句讓黃有行先休息,隨後就坐著那個觀光電梯下樓了。 桂姐正站在一樓的電梯口等我,看見我著急的開口:“嬌龍,這個解決了嗎。” 我點點頭,“解決了,我跟齊大哥還有黃大師仨人合作,全都送出去了。” 桂姐隨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真的嗎,這房子的髒東西真的都沒有了?”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桂姐神色卻有些發冷:“桂姐,導致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血玉你知道嗎。“ “血,血玉?” 桂姐的臉色一僵:“這個……” 看她的表情我就明白了:“你清楚是不是,我想李先生從把那玩意兒弄回家開始,這房子就不太平了吧。” 桂姐垂下眼,“這件事的確好像是跟血玉有關,隻是我老板……”她好像想著什麽,隨即又抬眼看向我:“嬌龍,你怎麽知道血玉的,那個是放在保險櫃的啊。” “讓我拿出來了。” “什麽!!“桂姐大驚:“你怎麽拿出來的,那個是……” 我擺擺手,打斷了桂姐的話:“桂姐,你先不用管我怎麽拿出來的,我隻想告訴你,別看現在一樓有關二爺坐鎮,這些東西下不來,如果這個血玉再在樓上放個一年半載的,那這些引來的髒東西說不定就會修成實體的,你知道什麽是實體的嗎,就是白天也可以出沒的了,一個實體的都不好解決,何況是一群,到時候你就是有再多的錢,也解決不了這件事了,而且這些東西到時下樓也會有恃無恐的了,桂姐,那情形肯定就要比現在嚴重的多了,這房子裏的人都會沒命的!” 不幸中的萬幸就是裏麵沒有實體的東西,否則要是有那麽多實體的,我們三個都容易把命搭裏去! 桂姐看著我,表情微微的有些驚恐,嘴巴張了半天:“那……那那塊血玉呢,你沒給毀了吧,嬌龍,那是我們老板在一個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我老板也知道那東西可能是招邪,但是他也找人請了鎮壓符了,那個血玉,千萬不能……” 我頭疼,有鎮壓符有什麽用,對血玉邪氣來講,那符咒根本就無關痛癢,看著桂姐,我歎了一口氣:“那血玉讓我扔泳池裏去了,現在去那邊吧。” 桂姐跟著我急匆匆的往泳池走去,嘴裏用繞口的普通話還在拚命的碎碎念:“我老板一直就對文玩比較癡迷,這塊血玉是他最喜歡的寶貝,要是沒了他一定會生氣的!” 生氣?我在心裏哼了一聲,命興許都容易沒了還有心思生氣!? ************** ##第405章 錢太多我不能收 走到泳池邊上,桂姐差人就要跳下去找,我抬手阻止那個要蹦下去的人,看向桂姐:“這個東西現在還不能拿出來。” 桂姐一臉說不出的焦急:“嬌龍啊,你們三位的確是高人,我想我們老板也會很感謝你們把這些髒東西清理出去,但是這個血玉真的不能有問題的,這個對我們老板很重要,他不是一般的喜歡的,如果血玉有什麽問題,那我們就都要被炒了啊,現在香港的經濟……” 媽呀,這一說都給我說到就業率上了,我理解桂姐的心情,老板的稀罕物固然很重要,但是這玩意兒一拿出來老板的命都沒了,那該失業還得失業啊! 我沉下一口氣,抬頭看著這沒有星星的夜空,香港挺不好的,咋看不了星星呢。 “嬌龍……” 桂姐見我不說話,滿眼無奈的喊著我的名字:“這個東西真的很重要的,要是我們老板回來,知道這血玉不見了,他一定會……” “不會不見的,在水裏怎麽會不見啊。” 我輕輕的開口,看向桂姐:“有沒有硬幣,給我七個。” “啊?硬幣?” 桂姐大概是覺得我話題岔的有些快,“要硬幣做什麽。” 我轉過臉看著此刻波瀾不驚的泳池,我印的那個血點堅持不了多久的,煞氣這麽重,不化煞的話遲早還得把那些東西再次引過來。 “我要布北鬥七星陣,晚借月光,朝霞借陽,以水化煞。” 說完,見桂姐沒聽明白又詳細的解釋了一遍,然後繼續開口:“每三日,將泳池的水換一遍,因為血玉化出來的煞氣都在水裏,所以那個水不能另作他用,而換下去的新水,以越純淨越好,血玉請回來了多少天,就用我這個法子在水裏放多少天,直到時候到了,再把它從泳池裏拿出來,送到寺廟,加持超渡,最短不能少於三個周期,也就是二十一天,多出來的天數就無所謂了,到時候,這個血玉就可以在家收藏保存並且無害了。” 桂姐似懂非懂的看著我:“但是,這樣在水裏泡著,會不會影響玉的成色,我們老板很怕它不在這麽紅,這個東西真的很難遇見,所以真的很珍貴,它的市場價值……” 又來了,我不否認任何一個成功的商人都很有投資的頭腦,但是他們這個利益為先凡事以價值衡量的作風我真的很不喜歡,極其容易給人洗腦,我真的很累,現在要是給我個枕頭我倒下就不想起來,要不是看齊天佑跟黃有行都是一副透支過度的樣子,其實這事兒他們倆都能辦,看著桂姐,我張了張嘴:“桂姐,水是養玉的,我之所以給它扔到泳池裏,就是考慮到這點了,你相信我,它在水裏不會有任何問題,也許到時候拿出來的時候沒了邪氣的它反而更加的透亮喜人,相反,你要是現在給它拿出來,那問題就嚴重了,興許我們一走,這房子就又變成凶宅了。” 桂姐沒有了主意,看了我一眼隨即掏出手機:“等等我嬌龍,我先給李先生說明一下……” 我點點頭,看著桂姐走到一邊拿出手機背對著我不停的說著什麽,其實她避不避諱我都無所謂,我又聽不懂粵語,現在也沒那個心力去理解她說什麽,我現在就渾身提著那一口氣,就把這北鬥七星陣布完了,剩下的給泳池換水加持就沒我什麽事兒了。 等了一會兒,桂姐放下手機走了過來,看著我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嬌龍,我們老板說一切都可以按照你的意思辦,你的方法很好,也傷害不到他的血玉,回來後會好好的謝謝你的。” 謝我都是小事兒,我點頭直接要硬幣,隻是一開始看天兒的時候沒看見星星,這個找位置比較不好找,這就是不鑽研的缺點,像黃有行步四象陣時也並沒有看見星星,但是他方位找的極快,由此便可看出術業有專攻的優勢了,我拿著硬幣,這回開始吩咐宗寶點香,依靠著焚香引路,外加看天兒感氣,圍繞著泳池把七枚硬幣埋了下去,之後在埋放硬幣的地點燃上香,等香上的煙嫋嫋升起,我盤腿坐在泳池邊上,靜靜地待香燃盡,看著泳池裏兀自掀起了兩道波紋,長籲出一口氣,終於搞定了。 宗寶走到我身邊坐下來看著我:“你確定是最後一戰?” 我輕輕的笑了:“是的,最後一戰,漂亮嗎?” 宗寶垂下眼:“我覺得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最漂亮,特別的颯爽英姿你知道嗎,隻可惜,以後看不到了。” 不過說著,他好像又怕我有什麽思想負擔一般的看著我張口:“但是,想想老能看見你犯二的樣子感覺也不錯,最重要的是開心啊,我記得看香港電視劇的時候都會說那句,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對不對,你開心就好。” 我扯了扯嘴角:“這個決定對我來講很重要,我知道很多人都會覺得我放棄做陰陽師很可惜,但是我想我不會後悔的,老實說,我剛才請仙兒的時候還很怕,怕老仙兒怪罪於我,不肯臨身,那情況就會危險了吧。” “老仙兒哪有那麽小氣。” 宗寶抬眼看著我,隨即又張了張嘴:“不過,我總覺得有聲音沒聽清楚,算了,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是好是壞,這都是你的決定,雖然我跟大多數人一樣,都覺得你做陰陽師是最合適不過的,但那對你來講,其實也挺不公平的,因為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家啊,我也不能看你這輩子都這樣,與其最後越來越難放棄,還不如就這樣,難不成以後還要我養你啊,嗯……不過你這算不算是見好就收?嗬嗬,不對,是見利就走。” 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認真的看著他:“謝謝你宗寶,認識你是我最大的福氣,謝謝你毫無理由的支持我的所有決定,我真的很謝謝你。” 宗寶看著我反而有些嫌棄:“這話我怎麽感覺聽著有些虛偽,你真的謝我嗎,哪次你踹我的時候我都感覺你很用力。” 我忍不住的想笑,雖然感覺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但是坐在此刻靜謐的泳池旁邊,我想跟宗寶在這麽互相‘嫌棄’一會兒,因為以後,我知道,他就不會是我的二大神了。 桂姐過來還要詳細的詢問我一些關於泳池裏的血玉事情,我跟著桂姐直接開口要是明天我睡過頭了就讓她直接問下黃有行或者齊天佑就行,他們二位隻要聽到我布下北鬥七星陣,那我的用意自然就明了了。 我還是想多說些什麽的,甚至想跟桂姐借下手機給卓景去個電話,但是眼皮實在是太重了,後來又一想,不要打電話,給他個驚喜豈不是更好,心一放,最後就這麽靠在宗寶的肩膀上睡著了。 “姐姐,姐姐……” 睜開眼,我看著手托著下巴看著我正笑顏如花的生子不禁牽了牽嘴角:“生子,你多久沒來看我了。” 生子嘿嘿的笑了兩聲,那模樣一直就跟我小時候第一眼見到時的一樣:“姐姐,我一直都在啊,你越來越厲害啦,我隻是看見你要跟大哥哥在一起了很高興,姐姐,你一定要堅持啊,你們一定要在一起的啊。” 我也跟著他笑:“生子,你為什麽那麽希望我跟大哥哥在一起啊,除了你說的我們之前救過你之外。” 生子站直身子,一本正經的樣子特別像個裝大人的小孩兒:“嗯……因為,我想等著做姐姐的孩子啊……” “啊?”我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做我的孩子?生子,我會有孩子嗎,你是我的孩子?” “嘿嘿嘿。” 生子看著我還是笑,臉頰肉鼓鼓胖乎乎的:“我是想做姐姐的孩子的啊,但是姐姐,你一定要跟大哥哥在一起哦,我想做你們倆的孩子。” 說著,他轉過身:“姐姐,我先走了,你要記著啊,一定不要放棄啊,還有困難的,你要堅持住啊不要怕那些壞人啊。” 我‘嗯’了一聲,看著生子,要是我能有他那麽一個可愛的兒子,那是我莫大的榮幸啊,而且還是跟卓景……額,就是那畫麵實在是想不出來,我想不出卓景當爹能什麽樣,“生子,我一定會堅持住的,一定……” 生子點點頭,看著我胖乎乎的小手衝我搖晃了兩下,隨即慢慢的消失了。 緊接著,我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兩下,眼皮再次睜開,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燈很亮,我感覺這一覺睡得很解乏,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宗寶。” 宗寶在門外應了一聲,“醒了嗎。” ‘嗯’了一聲我掀開被子,忽然覺得不對,怎麽開燈了,我睡了多久啊,不會又是三天吧,糟了!想著,趕緊拿過手機,輕輕的出乎一口氣,隻是睡了一天,按照卓景跟我說的時間日期,他應該還在香港。 打開門,宗寶正在客廳看著雜誌,望了我一眼:“你上香港周刊了。” “啊?”我走上前,雜誌上隻有一張黑乎乎的照片,應該是距離很遠拍到的,就是我站在樓頂上的樣子還有幾張是我座車被肖天送回來時候拍到的,隱約的側麵照,標題比我們那邊的要大,什麽大事件!內地陰陽師驚現李先生豪宅屋頂,還有些不認識的用來加重語氣的字,皺了皺眉,這家門口都能被拍照,這香港娛樂八卦記者還真是盡職盡責啊:“說的什麽啊。” “香港狗仔果然厲害,連你是內地陰陽師都挖出來了,大概意思就是說李先生家出了大事,所以請你來驅魔,嗬嗬,倒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皺了皺眉:“李先生不是很不希望這件事鬧出去嗎,那現在被媒體知道了會不會很嚴重。” 宗寶抬眼看了看我:“沒事的,你睡的這一天已經解決完了,李先生直接給相熟的媒體爆獨家,證實你的確是內地有名氣的陰陽師,但是請你來不是驅魔,而是說自己要修建豪宅,讓你過來看風水的,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意思,你別擔心了,李先生讓我跟你說,一旦要是有狗仔找到你,不用多說什麽,實在推不過去,就說看風水就行了。” 我點了一下頭:“解決了就好,那黃大師跟齊大哥呢。” “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 “是啊,他們倆都急著回去修養,說是怕這房子有什麽遺漏的髒東西,白天又做了一場法事就走了,今晚的飛機,不過聯係方式地址都留下給你了,但是我想他們也不知道你以後也不打算做陰陽師了,這是他們給你留的字條,說是回去可以再聚,不過我想,你們恐怕是聚不了了對吧。” 就這麽走了,我坐到沙發上歎了一口氣,不過這倒是也符合陰陽師的性格,都是江湖中人,雖然我們大家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但卻沒有太黏黏糊糊的依依不舍,看著字條,兩人寫的都很簡潔,表達的意思也都是來日方長,很是灑脫。 “嬌龍,那個齊天佑說讓你千萬別忘了去找他,給你看看蠱什麽的,我記得你不是破了嗎。” 見我沒應聲,宗寶又說了一句:“對了,你收拾一下吧,洗洗澡,李先生還一直在等你,說想跟你好好聊聊呢。” 我哦了一聲,收好紙條,隨即又看向宗寶:“血玉的事情,那兩位先生都跟李先生解釋清楚了吧。” 宗寶點點頭:“都清楚了,我看今天沒人去動那個泳池,還給圍上了,應該就是為了化血玉的煞。” 這就沒事兒了,我點點頭,抬腳剛準備去浴室,宗寶就在身後喊我:“嬌龍。” “嗯?” “那個,我問了,桂姐說,卓景明天才會離開,我知道你肯定要去找他,我座明早的飛機就先回去了,你跟卓景在這裏好好的待兩天,不用急著回去。” “宗寶……” 宗寶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你就當給你自己放假了,我想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是比跟我在一起要高興的,我對這邊沒感覺的,這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的,我聽他們說話也不舒服,大城市都是一個樣子,我感覺這裏沒什麽好玩兒的,我就先走了。” “別這樣,一起在這兒當旅遊了啊。” “不了,以後有機會在出來旅遊吧,我就不當電燈泡了,你快去洗澡吧,有話等你回去了咱們再聊,這裏手機要用還得開什麽漫遊,太麻煩了,我回去幫你照看著姥爺,你隻管放心在這裏多待兩天好了,不管你是什麽決定,我都等你回去,然後在做打算。” 我心裏有些難受,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好。” 生活節奏的確是打亂了一點,以後我要做什麽,都要從長計議了,雖然舍不得從此就不在做陰陽師了,不會在體會那種緊張刺激驚心動魄卻又異常滿足的勞累感,但是我覺得自己可以放下,陰陽師不差我這一個,但我跟卓景,彼此卻隻有一個。 …… “南先生果然是慧眼識珠,嬌龍啊,叔叔這次要多謝謝你了。” 坐在李茂成家裏之前放血玉的那間房裏,我看著坐在沙發對麵的他禮貌的微笑:“李叔叔過獎了,嬌龍是個陰陽師,這都是我該做的。” 他很熱情,很親切,並且直說我是他的侄女之類的,因為他跟卓景的爸爸還有叔叔都很熟,所以他覺得我叫他李先生生分,因此,我也隨著卓景叫起他叔叔來了。 李茂成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真的很喜歡古董的,這一次,是我的問題,我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其實我買的時候人家已經提醒過我,隻是我太過喜歡,而且,我不希望這東西被毀了,你知道,一來它的價值很高,二來,緣分這個東西,我說不清的,。” 我點點頭:“李叔叔我懂得,但是現在這都不是很重要的了,重要的是,隻要嚴格按照化煞的步驟來做,就不會有問題了。” 李茂成應了一聲,看著我還是有幾分疑惑:“不過嬌龍啊,你到底是怎麽把血玉拿出來的啊,我那個保險箱除了我任何人都打不開的啊。” 我有點不好意思,看著他先說了一聲抱歉,隨後開口:“是運用一種奇門遁甲之術,隔空探物,所以能看見裏麵,所以就能把鎖頭打開了,當時情況很緊急,還請李叔叔不要怪罪嬌龍。” 李茂成一臉的驚奇:“不會怪罪,天底下還有這種本事呢,哎呀,我真是第一次聽說啊。”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李叔叔,道法博大精深,尤其以奇門遁甲最為知名,但是這些本事有時候卻容易帶人誤入歧途,所以嬌龍也隻是在萬般無奈之下用這一次,以後都不會再使了。” 說的好像我隨時隨地能使出來似得,但是陰陽師都不想說自己道法上的缺點,我也亦然,所謂該謙虛謙虛,但有些時候謙虛大勁兒了就是妄自菲薄了,這也不好,你要是真啥也不是人花錢找你幹啥啊。 李茂成哈哈的笑了兩聲:“世侄女啊,你可真是讓我知道了什麽是真正的高人了啊,我一定得好好謝謝南先生啊,要是他不介紹你,我還不知道有你這麽年輕的奇人啊,了不得啊,所以啊,叔叔要好好的謝謝你,早知道隻是要將血玉泡在水裏,那我也願意啊,我就是怕把玉石給毀了啊。” 說著,他接過桂姐遞過來的一張支票,送到我的對麵:“世侄女啊,這是叔叔的一些心意,這幾天,叔叔會差人陪你在香港好好的玩,所有的費用都由叔叔承擔。” 我掃了一眼支票,那零多的都晃眼睛,心裏真挺想拿的,因為我店給我爸看著了,要去市裏開店需要很多錢,我還要買房子……但想著,還是搖了搖頭,“李叔叔,這太多了,我不能收的,我跟黃大師還有齊大師的規矩不一樣的,我是不能用這身本事賺錢的,所以,這個您還是收起來吧。” “這怎麽行?!”李茂成看著我反而微微的有些慍怒:“收下,這是叔叔給你包的紅包,你要是不收,那叔叔會生氣的。” 我還是搖頭,心裏也疼啊,:“真的不能收的,李叔叔,你這是折煞嬌龍了,如果您真的要給我錢,那不用支票的,最多就幾千塊的現金就好了,那是嬌龍能收的最大的紅包了。” “這怎麽行呢,我請來這麽多人,很清楚這件事的複雜程度,我不是無緣無故的去花錢的,嬌龍啊,你既是幫助我的功臣,還是我的世侄女,這錢你必須要收啊。” 我還是不收,這真不是客氣,真的太多了,我怕收完了回頭我再因為這個錢出點什麽事兒,例如被車撞一下得把這錢禍禍出去什麽的,因為受不起,那就不值當了啊。 最後僵持的一會兒,李茂成有些無奈的看著我:“既然這樣,你在這房間裏隨便看,你喜歡什麽,中意什麽,叔叔送給你!” 這屋子裏可都是古董啊,我看了一圈,隨便一個應該都比那支票來的更貴吧,剛要張口回絕,卻發現一條掛在玻璃櫃子裏的項鏈,之前我在這屋折騰的時候小物件沒仔細看,如今才發現,這裏麵的小玩意兒稀罕物還真不少啊。 李茂成循著我的的眼神看去,隨即笑了兩聲:“喜歡那個無事牌嗎,叔叔送你!” 我隔著玻璃看著,這可不是簡單的無事牌,這是玳瑁做的啊啊,雖然不是多稀有的東西,但是近年來真的已經少之又少了,我想要不是血玉太過陰邪的關係,這東西鎮住一個屋子肯定沒問題,我估摸了一下價格,千八百肯定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至於上百萬,這個給卓景戴著正好啊,正好可以在我的曬天針的基礎上再上一層保險。 “謝謝李叔叔了。” 這一次我倒是沒客氣,拿著那個玳瑁無事牌,心裏各種歡喜,聽著李茂成拍著胸脯跟我保證:“嬌龍你放心,你李叔叔這裏絕對沒有假貨,還喜歡什麽,叔叔再送你一樣!” 我搖搖頭,“謝謝叔叔了,真的不用了,這個無事牌最合嬌龍眼緣,叔叔能忍痛割愛嬌龍就很感激了。“ 李茂成擺擺手,笑的一臉的爽朗:“不算是忍痛,你要是要血玉那叔叔才是真是忍痛割愛啊!” 說著,他好像想起什麽:“對了,聽說你那個助理明早上要坐飛機離開,你就在香港好好的玩幾天,我會派人陪你……” “李叔叔。”我抬眼看著他:“不用那麽麻煩的,我明天想去找卓景。” “麒麟嗎,你要去找麒麟?” 他叫卓景小名,看來他們真的很熟,點點頭:“嗯,我去找他,我要跟他一起回去。” “哦。”李茂成點了點頭:“那這樣,他跟我說,他好像是明天下午的飛機要走,一會兒我會給麒麟去個電話,看看是我明天派車送你去麒麟的酒店找他,還是他過來接你。” 我臉微微的有些發紅:“李叔叔,別跟他說成嗎,我想給他個驚喜。” “驚喜?”李茂成皺了皺眉,看著我忽然笑了,“你們是在拍拖?” 我垂下眼:“嗯,之前有些小誤會,一直在吵架,現在好了。” 李茂成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年輕人,不要老吵架,我還真沒想到原來麒麟是有女朋友的,要認真交往啊,麒麟是個很重感情的年輕人,我看著他長大,他身邊從來沒有亂糟糟的女伴,要珍惜緣分啊。” 我重重的點頭:“我會的。” …… 我跟李茂成聊到很晚,回房間以後宗寶已經在客廳睡了,應該是一直在等我等不及自己就睡著了,我給他蓋上被子,用房間裏的電話又拜托了桂姐一件事情,這才握著那個無事牌躺在床上靜靜地睡去,心裏滿滿的都是緊張激動,卓景,要等我啊,我們馬上就要見麵了。 宗寶一大清早就起來離開了,走的時候他沒用我送,隻是看著我灑脫的笑,“嬌龍,我等著你的好消息,要抓住幸福啊。” 我‘嗯’了一聲:“我會抓住的,你要告訴我姥爺,我會帶男朋友回去見他的。” 宗寶點頭:“好,我也期待見你的男朋友。” 我站在原地,看著宗寶背著包越走越遠,第一次,我的二大神離開大神獨自走遠,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讓自己淡定,我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分開,隻是不在並肩作戰而已,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在店裏一起工作也一樣算是並肩啊。 默默的安慰著自己,我想掩飾自己的失落,轉過身,看著桂姐拿著一樣東西正站在我的身後:“嬌龍,你要的東西給你找來了。” 說著,她把東西送到我的房間,看著我眼裏還是微微的透著疑惑:“你要這個東西做什麽。” 我拿出假發,這個質量超好,直發,是我想要的那種的,比我在那個迪吧的時候要強很多,坐到梳妝鏡前很認真的戴到自己的頭上,美滋滋的看向桂姐:“好看嗎。” 桂姐表情微微的發怔:“好靚……可是,你要假發是自己戴?” 我點點頭,用梳子慢慢的理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有些不認識了,我第一次覺得,我是很像個女孩子的,我知道是卓景喜歡我長頭發的,雖然一時間留不長,但是我想讓他看見他喜歡的樣子,大概女為悅己者容,說的就是我現在的心態吧。 換上我自己的衣服,桂姐真的是用一種很花癡的表情看著我:“哇,年輕真好啊。” 其實我有那麽一絲不滿意,因為我是穿著夾克來,感覺這個鏡子裏女生不是我想要的那種,還是有些酷了,但怎麽也比我穿西裝要強,轉過臉,我看向桂姐笑的也別燦爛:“桂姐,我今天會不會有很多的好運氣。” 桂姐捂著嘴笑:“我一看你介樣,就知道你想要嫁人啦,說實話,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喜歡女孩子的那種女孩子呢。” “不,我有男朋友的。” 我笑著應著,看著窗外香港初秋的天兒,心情卻如陽春三月一般開滿了盛開的桃花。 出門的時候李先生跟桂姐都出來送我,告訴我要記得在離開香港前和卓景一起上門做客,末了,李茂成還特別神秘的湊近我:“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跟麒麟多說啊,隻是確定一下他離開的時間,為的就是讓你給他個大驚喜啊。” 我滿臉通紅,感覺自己的這些小心思讓人看得透透的,一路上我的心都在控製不住的狂跳,一開始我是很自信的,但後來又開始胡思亂想,我很怕卓景提前離開,或者是他不接受我,再出什麽岔子,就是各種想,想的都沒邊兒了。 直到上了電梯,我才知道自己是何等緊張,默默的對自己說,反正決定已經做出來了,任何後果我都可以承擔,要是卓景回去了,那我就追回去,有什麽大不了的,我是馬嬌龍來的啊。 就這麽腳步都有些發虛的前腳剛跨出電梯,肖天居然擦著我的肩膀直接進去了,好像是以為自己碰到了我了,還禮貌的說了一句:“sorry。” 我怔了一下,回頭去看他,他居然沒認出我來?! “肖天!” 我喊了一聲,沒等他反應,電梯門就關上了,心卻微微的放了放,有肖天就說明卓景一定還在房間裏。 抬腳走到卓景的套房門口,他什麽習慣,門怎麽總是不關嚴啊,我敲了兩下門,隨即輕輕的推開。 陽光正好,卓景正背對著我站在客廳明亮的落地窗前整理自己的西服,清冷的不帶著一絲情緒的聲音隨即傳了出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他們那邊都辦好了嗎。” 我腳步往裏麵挪動了幾步,然後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背對著我整理領帶的動作,以及瘦削淩厲的肩膀,輕輕的咬了咬唇,眼睛卻控製不住的發紅。 大概是覺得身後忽然沒了聲音,卓景略帶疑惑的回過頭:“肖天,你……” 我抿起嘴角輕笑,鼻子卻忍不住的也開始發酸,看著他那雙一向深沉冰寒的眼對上我時由疑惑轉為驚詫隨即又好像是確定是我誰一般的眸光一閃,這才微微的又轉成疑惑,薄唇輕啟:“林喬?你,怎麽……” 他的眼睛對上時一向讓人拔不出來,好似我是一顆石子,被人擲進了他眼裏那個千年的深潭,除了一縷波紋,連聲音我都發不出來,我什麽都不想說,忽然覺得語言是無力的,我喪失了表達能力,什麽話在這一刻說,都是多餘的。 他還是習慣沒什麽表情,隻是看著我,空氣中很安靜,忽然,他嘴角略帶嘲諷的居然牽起了一道弧度:“嗬,我知道了,李叔叔來過電話了,說你的事情處理的很漂亮,你是來提醒我不要再……” 這男人真是夠了,人家就矯情那麽一會兒你居然都不配合! 我一分鍾都聽不下去了,抬腳直接衝到他的麵前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因為刹不住閘,卓景被我的撞的一晃,與此同時我也用實際行動打斷了他那一堆尖酸刻薄即將出口的話。 “你……”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那張嘴裏發出有些發懵的聲音,我的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膛裏明顯加快的‘嗵嗵’聲,扯起嘴角,眼淚卻流了下來。 “林喬,你這是做什麽,你要知道,你得為你自己這個舉動負責。” 卓景的聲音居然有幾分急促還有輕顫,他的手沒有覆上我的背,而是像個木頭似得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在我看來,就是生挺著拿著他那個傲嬌範兒。 我不說話,隻是把眼淚往他的胸口蹭了蹭:“你要是不抱我,那我就走了。” 卓景卻把住我的肩膀,強製性的讓我看向他:“你說什麽……林喬,你知道,要是傷害一個人,也是有底線的,我不是你的一件玩物,你……” “卓景,你可不可以閉嘴。” 我眼淚流的有些看不清他的臉,“我隻說一遍,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歡你,你要是不抱我,那我就走了,卓麒麟,你是豬頭嗎……” 卓景仍舊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我,這三年來,我們的確是把對方傷的太深了,他伸手居然開始扯我的假發:“肖天,你是不是肖天找來騙我的,這頭發怎麽回事,她根本就是短發的,你,你……” 我再次忍無可忍,踮起腳,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卓景,你要是在跟我裝,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 ##第406章 敢騙你我就死定了 他的眼睜得大大的,我清楚地從他的眼裏看見一個淚眼朦朧的自己,他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好像是唇紋識別確定了一般,伸出手攬住我的後腰,緊接著,一手習慣的鉗住我的後腦,就在唇齒剛要輕咬,身後卻傳來一聲驚呼—— “卓總!!!” 我被這記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身體一僵,於此同時,感覺卓景圈在我腰上的手一緊,鉗在我後腦的手用力一扣,直接把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他那本能反應就跟是家長領著孩子外出,忽然看見了啥血腥場麵而第一時間抱住孩子不讓他瞎看的護犢子舉動似得。 “你亂喊什麽。” 我看不清卓景的表情,但是以我長期修煉出的對聲線的分辨率能清楚地解讀出卓景看著我身後的這一聲絕對是強撐著鎮定的,關鍵是我為什麽要被他這麽按著頭護在胸口啊,好像我多見不得人或者是正在跟他偷情被抓包了似得。 “不,不是,卓總,你怎麽,怎麽……” 是肖天,我皺了皺眉,聽著他結結巴巴的站在我身後繼續開口:“卓總,司機,司機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走了,你跟她,這個,她,這不太好吧……” 我忽然想笑,肖天想把自己當成我跟卓景的朋友,但總有時候還得忌諱著自己的身份問題,所以這忽然進門看見卓景正在跟一個在他看來的‘陌生女人’接吻,他想提出質疑,卻又不敢……但是不得不說,就衝肖天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卓總!’雖然給我嚇到了,但是他能勇於發聲,那就說明他真是像他自己說的,把我當成朋友了,所以他見卓景跟別的女人這樣,有些接受不了。 “你先出去。“ 卓景還是抱著我沒鬆手,而是依舊沿襲他一慣的風格,不掩飾,但也不解釋。 “卓總,咱們該走了,司機還等著呢,今晚不是著急回去還有個會議嗎,要趕不上飛機了……還有,卓總,你別怪我多嘴……我覺得你這樣不是很好,你就算……” 我真是受不了了,伸手推了推卓景,抬眼看著他:“別讓肖天誤會了行嗎。”卓景眼神裏卻有幾分不爽,表情卻像個孩子般有些別扭的開口:“誤會怕什麽,我不喜歡被打擾。” “嬌龍?” 肖天卻在我身後滿是疑惑的張口,應該是聽見我的聲音卻又有些吃不準,:“是嬌龍嗎?” 我笑了,轉過臉看向肖天,順便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看著肖天:“嗯,是我。” “你那個頭發……” 肖天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般:“哦,抱歉!卓總!我現在就出去!時間還來的急!我讓司機慢慢等!你們別著急,繼續,慢慢來啊,慢慢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麵走,由於著急還一腳絆倒了地毯上,我有些著急的想要上前扶他:“哎,肖天……” 他連滾帶爬的奔向門口,轉過臉衝著我們:“我沒事,我沒事,你們繼續啊,別被我打擾到了,時間很充裕,卓總我不是故意的!!” ‘砰’!!的一聲,他把門從外麵關上了。 我看著那個門卻兀自的笑了起來,抬起眼看向卓景:“哎,肖天人不錯是不是。” 卓景卻看著我微微的蹙了蹙眉,這個一直習慣性冷眼示人的男人此刻眼裏卻寫著那麽一絲不安,:“你是不是在整我,要是敢騙我,你就……” “我就死定了。” 我接著他的話茬,他眼裏的那絲不安全感讓我心疼,我討厭這種感覺,那些所有的揣測跟不安都應該過去了,卓景,你要相信我,我選擇了你,就不會再回頭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抬起眼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嗯,在我還沒有死定了之前,我可不可以向你發出邀請,卓先生,你願意倒出一天的時間領著路癡還有語言障礙的馬嬌龍遊一天香港嗎。” 卓景仍舊麵無表情,聽著我說完,反而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我下午五點有個會議,晚上還要見幾位關於度假天堂的合作商……” 聽著卓景說完洋洋灑灑的工作計劃,我垂下眼,時間這麽緊湊,果然有些事就不是一廂情願可以辦到的,我的計劃可能要被打亂了,“這樣啊,那就算了吧,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了。” “不過,會議我可以改為視頻會議,至於見合作商,等我回去也可以。” “真的?!!” 我抬起眼毫不吝嗇驚喜的看向他,“你沒騙我?你今天可以不走嗎!!” 卓景卻不看我,一副微拽的樣子看向落地窗外:“老實說,我很久都沒放假了,也正打算讓自己放鬆一下,但你要是硬想跟著我,我還得考慮考慮。” 這家夥肯定是故意的! 我癟了癟嘴,伸手拉扯住他的胳膊輕輕的搖晃:“卓麒麟,你帶著我麽,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語言還有障礙,你不忍心讓我迷路的哈。” 卓景仍舊硬撐著站在那裏,嘴角卻明顯被被自己壓製著才沒有牽起:“也是,你這麽笨,你的英語老師要是看見你賣弄的那幾個英文單詞是什麽德行都能被你氣死。” 我把臉湊向他:“但是我英文老師要是知道我找了你做我男朋友就肯定不會氣死了,你說對不對?” 說著,我看著卓景那張仍舊帶著幾分別扭跟賭氣的臉,抬起手,:“我向你認錯好不好,是我錯了,是我以前總是惹你生氣,以後都不會了,我們好好的行不行,你也知道我從小就學習不好,人又笨,你多擔待著點,啊。” 空氣再次安靜,卓景慢慢的看向我卻不說話,過了半晌,眉頭輕輕一挑,渾身上下仍端著那個小架子:“我憑什麽擔待著你?” 我笑的一臉沒脾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反而特別喜歡看他這個執拗的樣子,感覺自己好像再哄一分鍾前被我欺負哭的小男孩兒:“因為你人好啊,對不對,來,笑笑嘛,卓麒麟,咱們去座天天輪啊,好不好,哎……” 卓景卻忽然一把將我圈在了懷裏,動作快的給我嚇了一跳,抬起眼,他一臉正色的看著我,眼神深邃的仿佛能將我吞沒,:“馬嬌龍,從今以後,你要是敢離開我一步,我保證會……” “我半步都不會離開的。” 我打斷他的話,眼神篤定的看向他:“除非你不要我。” 他眉頭微緊,還是懷揣著那麽一絲不確定,:“你真的願意去手術嗎。” “嗯。” 我輕聲的應著,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我願意。” 卓景抱得很緊,讓我有些喘不過氣:“手術後我們就結婚好嗎,我想跟你生個孩子。” 我心裏慢慢的有些發酸,這感覺真的有些複雜,我知道他愛我,但是不會接受我身為陰陽人的這具身體,抬手圈住他的腰:“好。” 既然我已經跨出了這一步,那我就不希望自己在多去想什麽,我知道卓景做不到接受我這具陰陽人的身體的,所以有些事,我不想讓卓景知道,更不想給他造成什麽陰影,隻是按照我自己計劃,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嗡嗡~喂,喂,你好,哪位~~喂,喂,你好,哪位~~~’ 卓景的手機鈴聲響起,同時也到了這短暫的安寧,我怔了一下,他居然還在用這個,卓景抱著我沒動,我手順勢直接掏向他的兜裏,拿出那個不停在用我的聲音‘喂喂’震動的手機,抬眼看向他:“你接啊。” 我真想象不出要是卓景正跟別人談生意或者說是開會時忘了關靜音這鈴聲響起來外人會是什麽感覺,大概都會覺得這卓景的口味奇葩吧。 ************** ##第407章 能辦到嗎 卓景仍舊沒動,下巴抵在我的額頭上:“不急,你這麽聽話還是頭一次。”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但是它一直響啊,你先接啊,震得我手都麻了。” 卓景這才有些戀戀不舍的放開我的腰,一手還順勢扯住我,好似提防我隨時隨地要跑了一般,接過手機,聲音隨即恢複了一貫的不動聲色:“喂。” “卓總,這回……是真的要去機場了。” 我抬眼看著他,是肖天的聲音,聽起來還帶著那麽幾分內疚,一副我不想打擾你們,但真的等不及了的樣子。 卓景瞥了我一眼,隨即淡淡的開口:“你先回去,至於工作安排,等我的電話。” “可是……合作商那邊不是約好要今晚見麵了嗎,還有……” “合作商等我電話在另約時間見麵,我還要在香港多留幾天,房間不要退,今晚你回到公司後通知大家召開視頻會議,會議的具體時間我會在你下飛機時通知你,關於工作安排我會在會議上說的,現在開始,不要打擾我,等我的電話,不要給我打電話。” “好,卓總,是要跟嬌龍一起在香港吧。” “有什麽問題嗎?” 卓景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絲不悅,好像再說管你屁事,我偷偷的吐了吐舌頭,這個人還真是一點也不領人肖天的情啊。 “沒問題啊,那我先掛了卓總,祝你們那個……” “是不是還打算繼續耽誤我的時間?再多說一個字你這個月的薪水就別打算要了。” “祝你們假期愉快!!” 肖天幹淨利落的吐出一句話後直接掛了電話,卓景有些無語的看向我:“這人自從知道我秘密後就開始話多,我是不是應該扣他薪水。” 我撇了撇嘴:“人家是把你當朋友的麽,你幹嘛老凶巴巴的嚇唬人啊。” “我有嗎。”卓景微微挑眉:“我對他不知道多好。” 我笑著看著他:“你對人好的方式一向都是與眾不同的,一般人還真接受不了。”說著,我順勢挽住他的胳膊:“那……現在可不可以帶著我出門啊。” 卓景對我的膩乎眼尾頗有幾分得意,但表情仍舊繃得緊緊的:“去哪。” 人和人性格的不同之處有些時候很明顯的就能看出來,例如卓景跟程白澤,卓景是那種不管心裏多高興臉上都會死撐著不明顯表現的人,而程白澤則更習慣用表情和語言告訴你他的喜怒哀樂,說白了,就是程白澤是會給人家遞台階的那種人,他不會說讓場麵感覺尷尬或者是讓人丟臉的話,很貼心的那種人,而卓景是等著人家遞台階的,冷麵毒舌不講情分,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難搞的那種人,撅你是一來一來的。 不過還好,雖然我攤上了難搞的老公,但是有時候特意觀察他那種藏在眼角偷偷地以為沒人覺察到的竊喜也不乏是一種樂事,尤其是,當我知道,卓景的這種小得意是我帶給他的,所以,我喜歡也允許他這麽‘假正經’,這才是他麽,是我從十一歲開始就認識的他。 “嗯,我要去座叮叮車,去迪士尼,然後再去維多利亞港。” 我翻著眼睛想著自己上飛機時聽見別的跟團旅遊的乘客念叨的路線,我想人家來玩的都要去這些地方,我跟卓景去的話肯定差不了。 卓景看著我,嘴角輕輕地抬起一絲笑意:“好。” 我覺得他忽然不尖銳了也有些不像他,皺了皺眉:“一天時間會不會玩不過來啊,迪士尼是不是很大啊,要是又座叮叮車,又去迪士尼座摩天輪,之後呢,在去玩雲霄飛車,最後再去維多利亞港會不會時間很敢啊。” 卓景扯著我的手:“天天輪呢,我倒是沒有在迪士尼看到,不過,你可以歡樂世界座啊。” “但是歡樂世界不是得回去嗎,香港這麽大都沒有摩天輪的啊!” 卓景很有耐心的看著我:“如果你想在香港座天天輪呢,那我就領你去海洋公園,一天完成不了,可以兩天三天,現在呢,先領你去座你想體驗的叮叮車好不好……” 我傻笑的看著他:“好。” 其實先做什麽,後做什麽都沒什麽意義,重要的,隻是我想跟他在一起。 有一種畫麵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那就是我們手拉手像平常的情侶一樣走在香港的街道上,路人在身旁來來往往,偶爾會有人多看我們兩眼,我自戀的覺得那是回頭率,卓景的掌心溫熱,跟著他我並不怕迷路,偶爾的時候我習慣抬眼看他,看著卓景的側臉還會兀自傻笑兩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麽。 卓景會以一種無語的眼神看著我傻笑,麵無表情的吐出一個字:“傻。” 隨後把自己的臉轉向另一邊,我趁他轉過去時冷不丁的把臉湊過去,直接就會逮住他那揚在嘴角的笑意,這遊戲讓我屢試不爽,我們沒什麽過多的言語,隻是一次次的這麽你來我往,卓景不想讓自己小心思暴露出來,但是我卻一次次在那圍追堵截,一看到他偷笑我就忍不住的得意,我想外人看見我這樣一定覺得我是神經病,但是我不在乎,這種幸福滿溢的感覺我想單憑語言是沒辦法說出來的。 …… 老實說我連‘叮叮車’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等到上去的時候才知道居然是那種有軌道的電車,而且從後麵上車的時候我感覺怪怪的,我一直沒看見卓景投幣,見卓景直接拉著我手上到二層坐到後麵,我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攬住卓景的隔胳膊小聲的道:“我們是不是逃票了。” 卓景看著我,眼裏微微的戲虐:“是啊,那怎麽辦。” 我覺得他肯定是有貓膩,隨即挑了挑眉:“反正我不怕,大不了跟你一起去警察局。” 卓景攬住我的肩膀,又開始牽起嘴角:“呦,馬嬌龍在香港也要橫著走啊,坐車都不給錢的。” 我把頭靠過去:“那你以為呢,反正抓也不是抓我自己。” 車子開得很慢,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到站的時候它就會叮叮當的響兩下,所以叫叮叮車,到是蠻好玩的,尤其是在二層,風景真的很好,我從來沒有旅過遊,哪怕是去外地給別人看事兒也隻是看完就回來了,好似每一次都行色匆匆的樣子,而且,還很怕別人認出我來,指著我說哎那不是誰誰誰麽,但是在這裏卻沒有,也絲毫不用顧忌到那些,感覺這個城市的節奏很快,但是車子走的很慢,我靜靜地枕在卓景的肩頭,好像現在的時間就是偷來的一般,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很迷戀這種感覺,這麽枕著卓景的肩膀很舒服,不想下車,就這麽看著身邊的人上上下下,都跟我們沒有一點點的關係。 “想下車嗎。” 我挪動了一下位置抬眼看他:“你想嗎。” 卓景習慣把下巴抵到我的額頭,“我覺得這樣很好。” 我微微的牽起嘴角:“那就在座一會兒。” 叮叮當當的聲音很悅耳,我想我們是最普通的情侶,沒人會過度的關注我們倆,在這裏,我無所顧忌的對卓景表達我的依賴,我覺得我弄丟了好幾年,連同之前錯過的那九年,我都想一並的補償回來,看著窗外的人,我眼裏絲毫不會隱藏我此刻的幸福,我甚至覺得,我其實並沒有拋棄什麽,因為我得到了更多。 當車子慢悠悠的行駛時,窗外的人群中居然閃過一張熟悉的臉,哎……我登時坐直身體,扒著窗戶看出去,仔細的搜羅一圈,車子漸行漸遠,之前的那張臉卻沒有看到,什麽情況? “怎麽了。“ 卓景看向我,對我的舉動有些疑惑。 我轉臉看向他:“好像看見個熟人。” “熟人?”卓景的眉頭微微的緊了緊:“誰。” “就是……”我想我要是說程白澤那他肯定就不爽了,隨即就搖搖頭,笑了笑:“沒誰啊,好像是我看錯了。” 卓景剛要張口,旁邊一對情侶的嬉笑聲直接轉移過我們倆的注意力,“我們現在是在香港的叮叮車上哦,身旁呢,就是銅鑼灣了,老公啊,快來照一張留念啊。” 在這裏我對普通話倍感親切,看著他們倆人一邊拿著手機錄著,一邊居然拿出一個拍立得互相親吻著照了張自拍,倆人都是一臉的甜蜜,寫滿了熱戀狀態,這種情侶的互動感覺跟我和卓景不一樣,但幸福指數絕對是相同的,我對他們的那個相機很有興趣,試探性的張了張嘴:“你好,你們也是來旅遊的嗎。” 卓景看著我有些驚訝,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跟人家搭訕。 那對情侶看上去很和善,女孩子聽到我的話後看著我大大方方的笑著:“是啊,誒,你們也是內地來旅遊的嗎。” 我嗯了一聲,雖然有些不好張口,但還是鼓著勇氣看著她:“嗯,但是我跟我男朋友出門的時候有些著急,沒帶相機,可不可以借你的相機拍張照片留念啊。” “好啊。”女孩子很痛快的就答應了我,看著我:“用我給你們拍嗎。” “嗯,謝謝。” 我當時的感激之情說不出來,看了一眼神色還有些不自然的卓景,用力的攬了攬他的胳膊:“來嘛,笑一笑,我們也拍張合影嘛。” 卓景清了一下嗓子,大概是有些不太適應,我沒管他,在女孩子按下快門的瞬間直接奔著他的臉就去了,卓景的身子再次僵了一下,女孩子卻笑的一臉燦爛的看著我,大概在熱戀人的眼裏,看別情侶總覺得是在照鏡子吧,好像是看著你幸福,自己也會更幸福一樣,美好,也是會傳遞的。 “要多甩一會兒的。” 女孩子把照片遞給我,嘴角微笑著說著,眉頭卻隨即輕輕的蹙了蹙:“哎,你們好像和眼熟啊。” 我接過照片,很認真的甩了起來,看著漸漸浮出來的人像,也對著女孩子笑笑:“我跟我男朋友都是大眾臉的,謝謝你給我們拍的照片。” “不對,你們哪是大眾臉啊,老公啊,你看他們倆是不是很眼熟啊。”女孩子忽然轉過臉看著她的男朋友張嘴問道,於此同時,叮叮當當聲響了起來,卓景隨即起身,拉住我的手,禮貌的看了女孩子一眼:“謝謝你們給我們拍的照片,我們先下車了。” “哎……”女孩子好像還是在想:“不對,我一定見過你們的。” 我被卓景拉扯著往車下走,剛想再跟女孩子道聲謝,卻一眼就發現了她老公的麵相上有問題,“等我一會兒。”扔給卓景四個字我直接跑到女孩子的麵前,她看著我還在想:“我想起來了,你是網上的那個……” “先別管我是誰。”我打斷她的話:“要是信我的話一會兒你跟你老公下車直接回酒店,今晚不要出門,切記啊!” 他老公有水險,其實這樣的人是不適合旅遊的,容易有意外發生,我沒詳細看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去,但是人家幫我拍了張照片,而且我既然看出來,就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說上一嘴,說完,看見女孩子有些發懵的樣子隨即轉身,扯住卓景的手:“我們走吧。” 一直到下車我才看見卓景投硬幣,這才有些明了的看向他:“原來是下車刷卡投幣的啊,我就知道不能白坐車的麽。” 卓景倒是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我:“你倒是走哪都不忘你是個陰陽師。” 我抬眼看了看那個開走的叮叮車,車上的女孩子明顯還沒從發懵的狀態下反應過來,攬住卓景的胳膊:“以後不會了,人家不是幫了我們拍照了嗎。” 其實我本身看人的時候就不喜歡以麵相分析的角度去看,但是她老公那個著實有些明顯了,是有性命之憂的,那女孩子臉上的幸福不是假的,我不想她老公出什麽事兒,當然了,重要的是,她會不會聽我的。 但是我想,我以後也不會再看出來這些了,因為我心裏很清楚,以後不管是仔細看還是不仔細看,都做不到今天這個水平了,這大概是我擁有天生陰陽的最後一天了,不知道是不是要說那個女孩子運氣好了,以後,我也要做個聽天由命的尋常人了。 “我不喜歡拍照,又不是最後一次來這裏,為什麽要拍照。” 卓景反而有那麽幾分不悅的看向我:“以後我們出門也不要拍照,除了我們的結婚照片,我不喜歡我們倆在景點留念,因為你想去幾次,我都可以帶你去幾次,你要記住,永遠都不是最後一次。” “好了,我記住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麽在景點合影好不好。” 我不明白卓景為什麽不喜歡,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挺普通的,情侶在景點留念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好在照出來了一張,雖然他沒笑這點讓我覺得有些不完美,而且我被頭發擋的臉露出來的太少了,但管怎麽也是我們倆人生的第一張合影了。 我把那張小小的甩出人像的拍立得照片拿出來給他看:“我想放在錢包裏麵的麽,好不好看,看看,你都不笑的嘛!裝酷是不是!是不是裝酷……” 卓景的表情這才舒緩了一點,:“看在你主動親我的份上那這次先這麽算了,餓不餓,領你去吃東西。” “好。”我收起照片,塞到錢包裏,看著卓景笑了笑:“看,是不是很正好。” 卓景這才仔細的看了看照片:“嗯,要一直放在這裏,我會檢查的,走,帶你去吃東西。” “不要去太貴的地方,要好吃不貴的……” “那你想吃什麽。” “就是好吃的啊,你覺得好吃的東西,還不貴的。” 我覺得我今天肯定會長皺紋的,因為一直在笑,而且跟卓景也不用再像以前針鋒相對那樣說話的感覺不要太爽,唯一的遺憾就是出門晚了,又在叮叮車上的時間長了一些,我們倆也沒有規劃時間,所以也去不了迪士尼了,但其實去不去也無所謂了,我對玩什麽的不是很在意,倒是更喜歡這樣跟他手拉手的到處走的感覺,去的是一家很小的店,但是人很多,很像小時候看香港電影的那種茶餐廳,卓景認識老板娘,她還特意過來跟卓景聊天,說的什麽我聽的雲裏霧裏,隻是看她跟卓景聊了幾句後用很生硬的那種普通的話對我說:“好吃嗎。” 是那種看上去很普通的菠蘿包,但是真的很好吃,我不停的點頭:“好吃。” 她笑的很親切:“多食點,你條仔細個果時成日黎我間店度食野。” 我懵懵圈圈的看著她,除了說好吃她語速一快說粵語我就聽不懂,但好在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不一定非得用語言,笑也是一樣的,所以我就一直在傻笑,說好吃,好吃。 卓景隨後又跟她說了幾句什麽,她看著我點點頭隨即又端過兩杯飲料轉身去忙別的了,卓景把飲料往我的麵前推了推:“這家店我小時候很喜歡來,老板娘人很好,你嚐嚐看,這是冰檸茶,看看喜不喜歡。” 我喝了一口湊向他:“她剛才跟我說什麽啊,條仔是什麽意思啊。” 卓景牽了牽嘴角:“笨,說我是你的男朋友,好不好喝。” “好喝啊,酸酸甜甜的。“我皺了皺眉:“那那天你跟那個司機到底說什麽了,怎麽我後來讓他停車他都不理我了。” 卓景卻忽然笑了,這個笑很突然,看得我莫名其妙的,喝了一口這個叫冰檸茶的飲料後才清了一下喉嚨張口:“真想知道?” 我重重的點點頭:“你說啊,別欺負我不懂英語什麽的。” 卓景把臉慢慢的湊近我,仔細的看了看我的眼睛:“我那天跟司機說,這個人呢,腦子有問題,時不時的會發作,所以呢,她不管怎麽發瘋,你都不要理,我會帶她去吃藥看醫生的……” “你……”我惡狠狠地咬了咬吸管,我說那肖天怎麽那個反應呢:“你腦子才有問題!” 卓景看著我,有幾分隱忍笑意的模樣:“我的確是有問題,否則,怎麽會被你這麽牽著鼻子走。” 啊,聽他這麽一說我就舒服多了,美滋滋的坐在那裏,眉眼滿是笑意,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我才知道卓景小時候在這兒上過學,大概也是因為他身體的原因,那個在他小時候給他看的很厲害的陰陽師就住在這裏,所以他也算是為了保命才在這兒生活了幾年,我們拉著手一邊聊天慢慢地往回走,因為我知道他晚上還有一場視頻會議,所以決定明晚再去維多利亞港,那種感覺就是時間很充裕,不急不緩,我們好像已經在這邊生活了很久的樣子。 直到感覺走不動了,卓景才打了個車,坐進去以後我習慣性的把頭枕到他的肩膀:“卓景,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幸福。” 卓景卻不應聲,過了半晌,才緩緩地回道:“跟你這樣,才算的上是幸福的。”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他父母對他這麽好,要不然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但是我沒多說什麽,我想,很多事,我不用急著問,總有一天,會慢慢的了解透徹的。 …… 在他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我悄悄的溜出酒店,白天的時候就已經觀察過地形,所以很對事情我要辦,就必須要在神不知鬼不覺得情況下辦個周全,看著自己買回來的東西,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今晚能不能順利過去,就靠你了。” 走到套房門口,剛要抬手敲門,房門卻猛地打開,緊接著,就看見卓景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你去哪了?!” 我抬了抬自己買回來的東西,輕輕的笑了笑:“便利店啊,我怕你晚上餓啊。” 卓景的表情仍舊有些僵硬:“我不需要你出門買這些東西,我可以叫酒店服務!” “生氣了?”我走近了一步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了,我是看你很忙不想打擾你啊,不要生氣好不好,是我錯,我下次出門一定告訴你。” 卓景卻伸手一拉,直接抱住我,我怔了一下,沒等反應過來,就聽見他定定的出口:“我怕你忽然走了。” 心裏一酸,我扔下手裏的東西抱住他:“我要去哪啊,我自己出去容易走丟的,我說了,以後都不會離開你半步的啊,你不要那麽幼稚行不行。” 他不在說話,隻是抱著我,過了一會兒,我才輕輕的笑了笑,抬眼看向他:“好了,你忙完了沒,我給你衝牛奶喝好不好。” “衝牛奶喝?” 卓景鬆開手,看著我皺了皺眉:“為什麽要衝牛奶喝。” 我撓了撓頭:“就是人家睡覺前不是都得喝杯牛奶的嗎,你不喝嗎?” 卓景不解:“為什麽要喝牛奶,況且,我不想這麽早睡,” 我幹笑了兩聲,“我是想表現一下的啊,那你要是不想給我這個機會,那就算了,咱們看電視。”說完,我推著他往客廳裏麵走,盤腿坐到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以後你不管多忙啊都要回家這麽陪我看一會兒電視,人家說了夫妻間要一起看電視才有利於感情和諧發展跟穩定。” 卓景笑了,坐到我身旁:“好。” 我喜歡看他笑,看了一會兒電視拿過吃的東西遞給他:“你喝這個,這個特別好喝。” 卓景接過我遞給他的飲料喝了一口:“你不是沒有港幣麽,怎麽買的東西。”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從你的錢包裏拿的啊……你不會怪我的哈。” 卓景微微的挑眉:“你倒是挺自覺地……不過這飲料的味道怪怪的。” “哪裏會,人說特別的好喝,誰來香港都會買的!!” “是不是過期了。”卓景反倒有些認真的看了看瓶身:“在哪裏買的,你不要喝了,別喝出問題。” “真的沒事的。”我拿過他手裏的飲料瓶放到茶幾上:“這味道肯定會跟咱們那裏的不一樣,我都適應了你還不適應。” 卓景看著我反倒牽了牽嘴角:“你適應了?” 我嗯了一聲“”當然,特別的適應。“ 他的薄唇卻慢慢的湊了過來:“馬嬌龍,我覺得今天的你聽話的有些不正常。” 我‘嘁’了一聲卻推開他:“別鬧行嗎,我哪裏不正常,我是不想再跟你吵架了,我容易提前衰老!” “老又不怕,你又老不過我。” 我‘噗’的一聲忽然噴笑,看著卓景:“哎,要是這話讓別人聽見會不會以為自己幻聽了。” “誰會聽到?”卓景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迷離:“隻講給你聽而已。” “你是不是累了?”我看著他輕輕的湊近:“那進房間睡覺好不好?” 卓景的嘴角有些邪魅的牽起,輕聲道:“你說的?” 我臉有些發紅,咬了咬唇:“你別想亂八七糟的行不行,我是說你要是累了進房間睡覺。” 他卻搖了搖頭,眼皮明顯的開始打架:“不要,我要看著你,你走了怎麽辦。” “我發誓我不會走的。”我起身扯起他,“走啊,去房間。” 卓景卻扶了扶自己的頭:“怎麽搞的頭這麽沉。” 我心裏暗暗地發慌:“肯定是累的,我也累,特別的困,咱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迪士尼的對不對。” 他拒絕一個人躺倒床上,明明已經困得要睜不開眼,卻仍舊抱著我硬撐著眼皮看我:“馬嬌龍,你是不是怕我對你做什麽壞事所以才對我下什麽藥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眉眼,這個在我人生裏第一次讓我除了好看找不到別的形容詞的男人,輕輕的張了張嘴:“下什麽藥啊,你是累了,再說,我這個樣子,你能對我做什麽嗎。” 他圈著我的胳膊緊了緊:“我會等你的,等你恢複好了,我們結婚,我等了這麽多年,不會在這一時心急的,你別怕,我不會覺得你跟別人有什麽不一樣,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也是最後一個,乖,我真的很累,你不要動,千萬別……” 我沒有應聲,聽著他也漸漸的沒了聲音,眼睛再次發紅,我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我等了一會兒,等到他的呼吸發粗,這才微微的讓自己坐了起來,伸出手,我順著他的眉眼輕輕的摸到鼻梁,“卓景,你不會有陰影的,你放心,等我們真正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你不會覺得我跟別人有什麽不一樣的……” 說完,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手指也控製不住的開始發抖,看了一眼時間,才不到九點,是不是給他弄睡的有些早了? 來不及多想別的,我覺得自己緊張到不行,衝到浴室去洗了個澡,對著鏡子吹頭發的時候還在強迫自己冷靜,“馬嬌龍,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 說著說著,我鼻子還是有些發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大概沒誰的第一次像我這麽悲催了。 重新走回臥室,我輕輕的按開燈,卓景睡的很熟,甚至可以看出他嘴角牽起的笑意,我長長的舒出一口氣,胸口卻有些控製不住的刺痛,也許是我自己太過緊張的關係,我伸手撫了撫,疼痛的感覺卻有些加劇,這樣當然不行,我貓著腰在那緩了半天,暗想也許是體內駁婚煞知道要破才會起的反應,直到感覺舒服點兒了,才慢慢的掀開卓景身上的被子,手又開始控製不住的發顫,我使勁的攥了攥拳控製自己的緊張,“馬嬌龍,你千萬不要多想什麽,卓景什麽都不知道,這一步你一定要自己邁過去。” 手直接伸向卓景的褲腰帶,心跳的仿佛就要從嘴裏蹦出來,胸口又是一陣一陣的刺痛,再加上手抖,褲腰帶還沒等解開我已經是滿頭的大汗,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自己窩囊,我知道很難,但是我不想讓自己辦不到,如果要回去,等卓景約完醫生,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想著,我呼吸也跟著手滿是顫抖,“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 ‘嗡嗡~~喂,喂,你好,哪位,嗡嗡~~’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啊’了一聲猛地坐到卓景的身邊,一頭大汗的看向床頭兀自亮起的手機,手機屏幕不停的閃爍,在靜謐的空氣中伴隨著我滿是膽怯的呼吸聲不停響著‘喂喂,你好,哪位……’ 扶了扶自己的額頭,也不知道是心慌還是怎麽樣,掃了一眼卓景那被我大戰了半天還完好無損的褲腰帶,我真是滿滿的挫敗感—— 手機還在兀自的響著,我撐著胳膊站起身,腳步發虛的走上前拿起‘嗡嗡’響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麵的顯示人讓我的眼睛直接睜大:“媽?” ************** ##第408章 你一定要伺候明白了! 看了還在熟睡的卓景一眼,我的心緊緊的提到嗓子眼兒…… 接? 不接…… 我不知道自己接了要說些什麽,況且,在這個時間段接聽卓景媽媽的電話會不會有些尷尬? 想著,我把嗡嗡響的手機放倒床頭櫃的抽屜裏,我選擇不接,怕節奏被打亂受到什麽影響,今晚就一定要把自己的事情辦完了,有些東西,說實話,我舍不得放手,因此,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的切斷自己的後路,否則,我真的怕時間長了,有誰對我說什麽,讓我會有那麽一絲絲後悔的餘地。 既然褲腰帶不好解,我奔著卓景的襯衫扣子就去了,手指哆哆嗦嗦的剛解開了幾粒,隨即就看見了他掛在脖子上的吊墜,怔了怔,我拿過吊墜仔細的看了一眼,是我給他的曬天針,他一直都戴在身上…… 我就知道卓景是比我還口不對心的人,總是說著不要再見我,但是再見麵,也忍不住的想要故意的挖苦我幾句,嘴角兀自的牽了牽,俯下身子,我近距離仔細的看著他的眉眼,這個男人,總是說我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其實他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有時候不是他幼稚,是我們倆都挺幼稚的,我自認在遇到別的事情時可以依照本心一絲不苟的去處理,但一遇到卓景我就智商為零,各種矯情。 握了握那個沾滿了他體溫的吊墜,看著他睡的滿臉無害的樣子,我喜歡這麽看他,總是看不夠,刨除那個一直再響的手機,我覺得一切都是美好的沒法去形容的,手指順著他的眉眼輕輕地劃過他的嘴角,隨後我慢慢地湊上去,輕輕地在他的唇角烙下一吻,我覺得我這輩子要是犯花癡的話,隻會對卓景一個人了,他對我的吸引力強的說不出來,就好像是磁鐵的正負兩極,異性相吸,那感覺是無法抗拒的。 雖然我憤怒的時候感覺自己是像個男人一樣咆哮,但是安靜下來,這麽看著他,看著任我擺布的他,身體裏就會升騰起一種母性的東西,我想保護他,想就這麽愛他,在歲月的長河裏,可以每天都這麽看他,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一輩子,就這麽依偎在他的身邊。 心口卻再次刺痛不已,好似有一隻不滿荊棘的手在我的跳動的心上不停的揉捏,我每解開卓景襯衫的一粒扣子,那痛感就快加劇幾分,咬著牙,我加快手裏解扣子的動作,直到看到卓景緊實的胸肌暴露在眼前,還沒等我仔細的看上一看,心口的疼痛就已經難以忍受,我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別這麽疼,別讓我這麽疼,隻要給我一點時間,一個小時,我想一個小時一切就會過去了。 ‘嗡嗡~~喂,喂,你好,哪位~~嗡嗡~~喂,喂,你好,哪位~~~~’ 手機還是在抽屜裏響個不停,我的耳朵靈敏的捕捉到機身顫動時敲擊著抽屜底板的聲音,這讓我有些崩潰,如果它隻是安靜的響上一個周期就停止的話我不會多去猜想什麽,但是它響個沒完這反倒讓我有幾分害怕,神經的某一條線會被它緊緊的牽扯,告訴你手機那頭有什麽未知的不測,再加上胸口疼,不知道這是不是跟這通電話有什麽關係,想到這裏的時候心尖兒的痛感居然猛地降了幾分…… 我皺了皺眉,腦子裏兀自想起了生子的話,他說會有困難的,對,如果一切都隻是這麽簡單的話,那我跟卓景早就功德圓滿了,我醞釀了一下情緒,緊緊的攥住卓景的手,給我些勇氣,如果有些事情需要我現在去麵對的話,我想我應當無所畏懼。 “喂,您好……” 我還是接了,一手緊握著卓景,以求他掌心的溫度給我一些勇氣,不就是卓景的媽媽麽,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醜媳婦遲早要見公婆的。 “兒子,你睡了嗎,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我給你的助理打電話他說你還在香港了是嗎,好長時間不見了,媽媽很擔心你啊……” “阿姨,那個不好意思,我是馬嬌龍,卓景他睡了,所以現在沒辦法接聽您的電話。” 我忍不住的接下卓景媽媽的話茬兒,聽那意思隻是很想卓景,不是有什麽意外之類的也就讓我放心了。 “馬嬌龍?” 她的聲音透著幾分疑惑,我趕緊開口,說不出的緊張:“哦,就是林喬,阿姨,我是林喬。” 這種情況下任誰聽見個陌生女的接自己兒子的電話恐怕都得多想的吧。 “哦,是……喬喬嗎?” 聲音居然親切了起來,我怔了一下,隨即應道:“是我,阿姨,您知道我?” “我當然知道,你是我兒子的守護人啊,喬喬,我之前聽茂成說你幫他解決了大問題,你是個很厲害的陰陽師啊,現在,你是跟麒麟在一起嗎。” 我看了身旁的卓景一眼,張了張嘴:“是,但是他在臥室裏睡著了,手機放在客廳了,然後我聽見一直再響,我怕有什麽急事,我就接了,挺不禮貌的,您別介意,我是看他工作太累了,所以就沒有去敲他臥室的門。” 要是我說我就差她這一個電話就以身相許了我想他媽媽肯定得覺得我是個隨便的人吧。 “哦,沒關係的,讓他休息吧,喬喬,你還沒睡吧。” “沒,我還在看電視呢……” 我心裏發虛,雖然她媽媽的語氣挺溫和的,但是我總覺得有種不可言喻的威嚴在裏麵,也許這也可能是卓景父母本來身份地位給我帶來的壓力使然吧。 “那就好,阿姨想見見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啊,本來咱們早就應該見一見的,我聽你小姑父講,你還特意給麒麟養了根曬天針,你是我們家麒麟的守護人,你的這份心啊阿姨早就見到了,是阿姨太忙了,所以一直聽麒麟念叨,說他有個很要好的小妹妹阿姨卻沒能親眼見見,喬喬啊,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啊。” 我隨即起身,攥著卓景的手又緊了緊:“方便,阿姨你在哪了,我現在就可以去找你。” 手機那頭傳來兩記親柔的笑聲:“我就在酒店的咖啡間裏了,麒麟不喜歡我搞什麽意外驚喜,所以我哪次都得先給他去個電話,這次我跟他爸爸就在深圳這邊談點生意,知道他沒退房我就想來看看他,正好有也有點事要找他,但是今晚就先讓他休息吧,最近他的確為了工作很辛苦,見見你也算是沒有白來一趟,你下來吧,我就在咖啡間這邊等你。” “嗯,好,我馬上就下去。” 我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卓景,許是這麽攥著習慣了,他在睡夢中居然不撒手,我有些無奈隻好塞個枕頭到他的懷裏,見他心滿意足的牽起嘴角,我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控製不住的緊張,湊到他臉龐輕輕的啄了一口:“我想你媽媽會喜歡我的,我會盡量做到讓她喜歡我的。” 說完,我起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換好衣服後徑直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仔細的整了整頭發,盡量做到一切都一絲不苟,對著鏡子又做了兩個深呼吸,我看著鏡子裏那個仍舊略顯惶恐的自己,攥了攥拳頭,詐屍我見過,李先生家那麽多的髒東西我也對付過,現如今隻是去見個和藹可親的長輩而已,我有什麽好緊張的,那是你未來的婆婆,馬嬌龍,你一定要伺候明白了! 想著,我翻出從李先生家帶出來的平安無事牌,第一次見麵,總不能空手失了禮數,按照卓景這個身體,我想卓景的媽媽會喜歡我送她的玳瑁無事牌的,兀自的給自己打著氣,也算是終於知道刻意的想要去討好一個人想要一個人喜歡自己是何種心情了。 “卓景,等我。” 輕輕的摸了摸他額前的發,我吐出一口氣,關上他臥室的房門,拿好房卡,又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忽然覺得帶身正裝來好了,總該穿的正式一點,但猛地又想到,我壓根兒就沒有女士的正裝啊,就這樣吧,要是穿身西服興許容易給他媽嚇到,就這麽胡思亂想的走到大門口,我伸手打開房門,剛想在做個深呼吸,站在房門外一動不動的人差點就讓我這口氣活生生的背了過去! “咳咳咳!!” 控製不住的連連咳嗦了兩聲,我撫著自己的心口,看著那個堵在門口像座大山般一動不動的身影:“程,程白澤?你怎麽在這裏?!” 這給我嚇得,這什麽情況?!! ************** ##第409章 阿姨很喜歡你 程白澤冷著臉看我,絲毫不覺得給我嚇個半死有何不妥,他雙手插在兜裏,一副站在門口等待良久的樣子:“你說我為什麽在這裏。” “我……我哪裏知道啊。” 我真是被他驚到了,一聲不吭的站在門口是想嚇死我這麽著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啊,你是來找我的嗎。” 兩年未見,他身形明顯的要比以往精壯了許多,眼神也微微的透著淩厲,看著我,滿眼隱忍的怒氣:“我來找你?嗬,我是來看看你要傻到什麽地步!” “我怎麽傻了!” 我說著,有些忌諱的往臥室瞄了一眼,雖然知道按照這房間的規格以及我下的藥量卓景不至於被吵醒,但總覺得別扭,不自覺的壓低聲音道:“你先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是宗寶告訴你的嗎,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程白澤看著我的眼神卻滿是失望:“馬嬌龍,你告訴我,你腦子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是不是我隻要再在這房門口站上一會兒,就能親眼看見你把自己的前程給斷送了?” “你說什麽呢!” 我覺得程白澤這出兒都要給我弄懵了,我們本身已經兩年沒見了,我想再見麵我一定是很激動的,但從未想過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麵,而且,他看上去怒氣洶洶,好像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似得。 “程白澤,我現在還有點事兒,你等我回來跟你說,我來香港不是故意的要騙你的,那件事的確是很棘手,我知道你不想讓我來是為了我好,但是我跟黃大師還有齊大師都解決利索了,卓景媽媽來了,我得先去見她,你在這個酒店住嗎,哪個房間,一會兒我去找你。” 說著,我挪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從程白澤身前擠出去,回手關上房門的瞬間卻聽見程白澤在我的耳旁出口:“你這麽做是沒用的……” 我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說什麽。” 程白澤的眼睛微微的有些發紅,看著我不是一般的痛心疾首:“駁婚煞,又叫姻緣劫,必須得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才可實施,否則,既無纏綿愛意,何來上等姻緣,若是破煞者不配合,守煞者就是如何一廂情願,那這煞也是破不了的,說白了,這事兒破煞者可以主動實施,那證明有愛,守煞者如果主動,那破煞者就算是像死人一般的配合了,那也是無用的,因為他不愛你,毫無誠意,最後作賤的,隻有你自己而已。” 我怔住了,抬眼看著程白澤:“你怎麽知道我要破煞……” “嗬。” 程白澤輕笑了一聲看著我:“你今天做什麽了我都知道,馬嬌龍,你一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如果這個卓景當真愛你,寵你,那我無話可說,我祝你幸福,但是你的舉動讓我無語加失望,你居然天真的想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獻出去,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麽了,你覺得卓景會領情嗎,他要是個男人,他就不會看著自己的女人為了自己受這麽大的委屈!” “我沒覺得委屈!!” 我怒了,我不知道程白澤是吃錯什麽藥了,我想過我們再見麵時我一定很珍惜跟他的友情,因為他那一記打到自己身上的五雷掌的情分是足以讓我記掛一輩子的,但是我沒想到他見麵居然跟我說這個,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身體,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誰會接受這樣的我?你知道我是多了什麽的,你覺得他心裏會沒有陰影嗎,別說他做不到了,我也做不到!!” “嗬嗬。” 程白澤看著我兀自笑了兩聲,他點點頭,後退了兩步:“你把愛情理解的怎麽這麽狹隘,愛一個人是愛的她的一切,哪怕他醜了殘了她還是她!與其說卓景接受不了你的身體,你還不如說他喜歡的隻是你這張臉而已,他若是真心真意,很多事情早就水到渠成,哪裏還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馬嬌龍,我告訴你,倘若有天我愛上一個人,別說她是陰陽人了,哪怕他其醜無比,生來殘缺,豁唇六指,那我也會守著她,護著她,我不會也舍不得讓她為我做作賤她自己!!!” “你住口!!!” 我睜大眼瞪著他:“你回來就是跟我吵架的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我樂意為卓景作賤我自己行不行,程白澤,咱們兩年沒見了,你一見麵就跟我說這些嗎,你應該支持我不是嗎,你知道我這一步跨出去有多難嗎?!!” “正是因為你難,我才不能看著你這麽傻下去,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一意孤行,到時候傷害的就隻有你自己!!!” 喊完,程白澤見我眼睛泛紅,口氣不禁舒緩了一些:“嬌龍,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天生陰陽的,他既然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個你,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委屈你自己,你是最有前途的陰陽師,難不成,就為了一個男人,你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拋棄了?” “而且,這個男人,還並不是你想的那麽對你全心全意,知道嗎,你該慶幸的不是你擁有天生陰陽,也不是你個性多麽的聰穎活潑惹人喜愛,而是你這張臉會長,要不是你這臉,我想他連多看你一眼都做不到,又談何會愛上你呢。” 我搖搖頭:“他才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卓景見我第一麵的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孩子,他不是看我的臉的,我們互相喜歡,是因為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程白澤,我求求你了,你不要給我這些壓力行不行,你可不可以支持我啊,我有駁婚煞,除了卓景之外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能說喜歡我的,我跟他是最合適的,他是一身邪骨,而我又是守護他的那個人,算我求求你,你給我點勇氣好嗎,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程白澤看著我輕輕的歎出一口氣:“正因為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我才不希望你走彎路,嬌龍,如果你不信我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去見他的媽媽,我保證你會看清楚日後你要是選擇跟他在一起會有多難的,我不想看著你委屈,也不想看著你吃苦,你日後或許可以選組建家庭,但是這個男人,他真的不適合你。” 我就怕這個,真的就怕這個,所以宗寶沒有給我壓力的時候我很感謝他,我知道程白澤跟我說這些是為了我好,但是他不知道,我破釜沉舟,為的就是斷這一切的後路,我不想讓自己膽怯,也就是說不想讓自己有回頭的理由,因為這屋子裏睡著的,是我最愛的男人。 抬起腳,我什麽都不想再說,不管程白澤說的是真是假,我現在都不想再去聽了,我不能讓卓景媽媽等的久了,我想我的駁婚煞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去找南先生,去找老醜叔,我就不信,天底下的高人我全去翻騰一遍,就破不了我這個倒黴的駁婚煞了! “嬌龍,你會後悔的!!” 程白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沒有回頭,後不後悔已經無所謂了,我喜歡這麽跟卓景待在一起,今天一天是我三年裏過的最歡喜的一天,為了他我也甘願以後不再做陰陽師了,我實在不忍看他為了我飽受折磨,我們不就是兩個很普通的年輕人嗎,想在一起怎麽了,他娘的又礙著誰的事兒了?! 心口再次疼痛,我貓腰扶住電梯冰滑的牆壁,沒事兒的,我想卓景的媽媽一定是個聰慧的婦人,我接了卓景的電話,還跟卓景住在同一個套房,她應該就心思明了不會為難我的,況且,小時候小姑父就說過,卓家是打算讓卓景跟他的守護人結婚的,所以安琪才洋洋得意,喜滋滋的說自己以後要跟大哥哥結婚,去市裏念高中也是托了這個‘守護人’名頭的福,他們家是把卓景的守護人當做卓景另一半去培養的,那我既然是卓景的守護人,又跟他相愛,這一切都何等圓滿,水到渠成啊。 況且他媽媽並沒有對我接卓景的手機表現出任何不滿啊,如果她見到我真的不喜歡,那要是覺得我哪樣不好,我就去改,改到她喜歡為止,我想,她會希望自己的兒子幸福,也會祝福我們的。 “你好,請問是林小姐嗎。” 服務員看著我在咖啡間裏四處張望,略帶疑惑的上前詢問道。 我嗯了一聲,:“是,我找人。” “請問你找的是不是卓夫人。” 我點點頭:“是,請問她在哪裏了。” “她在裏麵的包間,請跟我來。” 服務員禮貌的在前麵帶路,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程白澤的忽然出現無異於在我的心頭狠狠地澆灌下一盆涼水,我清楚他想讓我知道,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麽簡單,我自然也是明了的,但是我習慣將複雜的事情簡單處理,我也不想去在那些亂八七糟的事情上的費心,這幾年我什麽事都是自己拿主意,所以我想這回的主意我也要自己拿定了! “喬喬,你是喬喬嗎。” 卓景的媽媽果然是個明豔豔的婦人,雖然體態有些臃腫,著裝也很是低調,但妝容得體,氣質過人,一看見我,就魚尾紋上揚,笑的滿眼的親切,我趕忙鞠了一躬,“我是喬喬,不好意思阿姨,讓您久等了。”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來,喬喬,快座啊。” 我牽著嘴角點點頭坐到她對麵的位置,老實說,雖然卓景媽媽一直是笑著的,但是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十分強大,有種不怒自威之感,我看向她的眼睛,眸光閃閃,暗流湧動,絕對是個心思縝密之人,不過她的眼睛長得倒真的很漂亮,看來卓景是隨了媽媽的,我不好意思這麽直盯著人家看,還有一點就是感覺這麽看長輩有些不禮貌,再加上她氣場的關係,我總覺得無形中是被壓著的,微微的垂下眼,感覺到她一直在打量我,我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來,喬喬,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給你點了一杯奶茶,咖啡喝多了,怕你晚上休息不好。” “謝謝阿姨。”我禮貌的衝她點下頭,渾身上下都透著那麽一絲別扭跟生硬,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很好喝。” 卓景媽媽卻看著我笑了笑:“你是不是緊張啊,傻孩子,咱們都是一家人,別緊張啊。” 她和善的態度的確讓我稍微放鬆了一下,我伸手從兜裏掏出那個玳瑁的無事牌放到咖啡桌上,滿臉誠懇的看向她:“阿姨,我們第一次見麵比較匆忙,我也不知道要送您什麽,這個是我的一點點心意,希望您能喜歡。” “是什麽啊。”她有些驚喜的看向我,慢慢的打開袋子:“哎呀,很漂亮啊,我家裏正好有個玳瑁的鐲子,以後就可以配著戴了,謝謝你了,真是個有心的孩子,這個很貴的吧,你是去哪裏買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是買的,是李叔叔送我的,因為我給他看好了房子裏風水,所以他要給我包個紅包,我覺得那紅包太大了,所以就沒有收,李叔叔就讓我在他那些古董裏尋個自己喜歡的,我就選了這個無事牌了。” “哦,這樣啊。” 卓景的媽媽點了點頭:“茂成家裏的那些文玩可都是他的寶貝啊,看來這次他遇見的事情肯定很複雜啊,那這東西你肯定是很喜歡的了,送給我,不相當於在心頭上割愛了嗎,阿姨心領了,你收著吧。” “不不不,阿姨您收著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卓景媽媽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好,那我就收著了,阿姨謝謝你了。” 我扯著嘴角都有些僵硬:“別這麽客氣阿姨,我就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麵,應該好好準備一下的。” “傻孩子啊。” 卓景媽媽卻忽然扯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很軟,很熱,另一隻手還輕輕的摸了摸我的手背,看著我滿是親切的張口:“你不要準備什麽,要不是一開始就弄錯了,那阿姨早就應該見到你了對不對,你是麒麟的守護人啊,那也就是我們家裏的人,應該阿姨給你買些禮物送你的。” 我很少被人這麽拉著手表示親昵,尤其是不太相熟的長輩,總覺得有那麽幾分別扭,臉微微的發紅:“阿姨,您也別跟嬌龍客氣,您別嫌嬌龍不懂事就好。” “那裏不懂事了,我看你很懂事,從兩年前知道你是麒麟的守護人開始,我就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你的事情,你這孩子啊,也算是命運多舛,不過你放心,阿姨以後會好好的疼你的,你就跟阿姨的女兒一樣了啊。” 我心微微的放了放,她這麽一說,至少證明她不討厭我,這就讓我放心了。 “麒麟今天是帶著你在香港玩兒了一天嗎。”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就是去座叮叮車了,還去吃了菠蘿包。“ 卓景媽媽點頭笑笑:“好,就應該帶你好好的玩兒一玩兒,我記得在麒麟小時候,他就老念叨喜歡你這個小妹妹,我一開始啊,還納悶兒,他為什麽就跟安琪不親近呢,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麒麟才是明白人,你跟安琪啊,的確是搞錯了。”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聽著卓景媽媽的話沒有應聲。 “其實搞錯了也挺好的,否則啊,我看著麒麟一次次的冷著他那張臉對待安琪,小姑娘兒臉皮兒薄啊,我看見安琪哭啊,心裏也不落忍,但我這兒子脾氣還倔,跟我有時候也鬧小孩子脾氣,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他了,但是現在好了,都弄清楚了,看見他跟你親近,我也算是心裏明了了。” 我抬眼看了看卓景媽媽:“阿姨,其實麒麟是麵冷心熱的人,他不是真的想跟您鬧脾氣的。“ “是啊,我也知道啊,哎,就是那孩子獨來獨往的慣了,我還一直發愁呢,你說他這也快三十了,也該成家了,但是身邊就是沒有女伴,在安琪小的時候我跟他爸爸就想好好培養培養安琪將來安琪能跟麒麟成了那也算是圓圓滿滿了,但是後來啊,我覺得安琪不合適,她這個孩子啊,雖然是活潑伶俐,但不是很穩重,有些時候小孩子心氣兒太重了,再加上麒麟實在是不感冒,所以這事兒就隻能這麽算了,其實我今天啊也是為這事兒來的,來啊,喬喬,你看看,看看這個……”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卓景媽媽怎麽就聊到這來了,看著她直接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相片遞給我:“喬喬,你是麒麟最疼愛的小妹妹,你看看她當你的嫂子合不合適,本來我是要約她來這裏跟麒麟見麵的,但是看麒麟睡了,正好,你給阿姨參謀參謀,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阿姨就不讓他們倆見麵了……” 照片上的女人的模樣我一時間有些看不清,心裏慢慢的發緊,讓我給卓景參謀相親的對象……這是什麽意思? “阿姨,她……” 卓景媽媽看著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長得是不是有些太普通了,我也是這麽覺著的,我們家麒麟啊疼愛你這個小妹妹,你長得這麽漂亮,他自己要找的老婆肯定是不會太差的,但是這個女孩子我很喜歡,她是美國斯坦福大學工商管理學碩士,她父母在生意上還與我們有合作,聽說她性格文靜內斂,還會鋼琴跟小提琴,對了,前段時間,我特意來了一回香港,就是看這孩子辦的個人畫展,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子啊。” 我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照片上長發披肩笑的溫溫婉婉的女孩子,嗓子裏一層一層好似被塞滿了棉花,堵得我說不出話,又上不來氣。 ************** ##第410章 父母心 “喬喬,你不喜歡這個女孩子嗎,你看看這個呢,這個長得很漂亮,他父母跟我們家呢交情也很深,這個孩子是耶魯大學的,主修經濟學,她看上去眼睛大大的,很有靈氣是不是,我覺得這個女孩子的專業很好,將來啊,還能幫到我們麒麟,你說對不對?” “阿姨,我……” “嗯。” 卓景媽媽抬起眼看向我:“你覺得哪個更適合麒麟,你跟他好,你沒事兒的時候試探試探他,看看他喜歡哪種類型的,阿姨是真的著急了,現在優秀又適婚的女孩子真的太少了,說實話,我對我們家的兒媳婦兒要求還是很多的,以前是以麒麟的身體考慮,但是現在看你已經是他的小妹妹了,所以我就想還是要門當戶對比較好,還有啊,大學的專業上也一定要是跟麒麟相匹配的,這樣,不管是家世還是她個人,將來也好能幫助到麒麟,對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一定要是個很健康的女孩子,因為我還等著抱孫子呢,你說對不對?” 我情緒不高,微微的垂著臉,悶悶的‘嗯’了一聲。 卓景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喬喬啊,你是個很棒的陰陽師,阿姨真的很喜歡你,將來要是你的小侄子出生了,阿姨要找你給取名字,你說好不好?” 我垂著眼睛,感覺卓景她媽媽一記記化骨綿掌打的我是有苦說不出啊,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心芸大姑那種潑婦性格也不那麽討厭了,至少幹幹脆脆,也能讓我把話說出來,這給我噎的,我就不信卓景他媽媽會單純的隻是覺得我是卓景的妹妹! 先且不論我之前跟卓景交往的那一段小姑父或者小姑有沒有跟卓景他媽去說,單就說我從卓景房間裏出來這一點明眼人也都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況且卓景他媽媽跟李先生那麽熟,李先生也問過我是不是跟卓景在交往,我也實話實說了啊,卓景他媽媽都知道我去給李先生看風水了,會沒有聽李先生說我跟卓景的事情嗎,想到這裏,我忽然明白了…… 看著卓景他媽媽那笑的滿是和善的臉,我懂了,她今晚壓根兒就不是為了看卓景的,分明就是為了我來的,嗬嗬,高人啊,果然是心思縝密啊。 “阿姨,我想問您一句話。” “嗯?”卓景媽媽笑的溫溫和和的看著我:“想要問我什麽盡管問啊,都是自己家人不要那麽生分,對了,你還沒跟阿姨說,這兩個女孩子你比較中意哪個呢。”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阿姨,咱先不說這個行嗎,我想問問您,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身體啊。” 卓景的媽媽微微蹙了蹙眉,看著我滿是不解的開口:“喬喬,阿姨沒聽懂你的意思啊。” 我無奈的笑了笑:“就是,我是雙性人,這個,小姑父跟您說過吧。” “這個……” 卓景的媽媽握了握我的手:“喬喬啊,這個阿姨知道的,你不要有心裏壓力,其實這算不得什麽大事,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你小姑父都說了,隻要做了手術就好了,你放心,要是你經濟上有什麽難處,你隻管開口,你這忙啊,阿姨幫定了,你以後就跟阿姨的親生女兒一樣,阿姨的子女緣分薄,這輩子一直想要有個貼心小棉襖,隻可惜啊,就生了麒麟那麽一個還不喜歡跟人親近的兒子,哎,以後,你就當阿姨的貼心小棉襖好不好?” 我抿了抿嘴唇,抬眼看向她:“阿姨,說實話,我覺得自己挺沒禮貌的,因為我不應該隨便接聽麒麟的電話,但是我是看麒麟的電話一直再響,響了好多遍,又看是您打來的,我怕有什麽急事,所以我才接的,關於這一點,我先跟您道歉。” “你這孩子,你這是怎麽了啊,阿姨都說沒事了啊,這又算不得什麽的,你跟麒麟在一起,我是最放心的啊。” “您真的是最放心的嗎?” 我反問道,眼睛直直的看著她:“阿姨,我想您真正來這兒的目的不是為了讓我給麒麟參謀相親對象的吧。” 卓景的媽媽看著我微微的怔了一下,但隨即就笑的落落大方的看著我:“是啊,我本來是想看麒麟的,想約一個女孩子來跟他見麵……” “阿姨,您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我打斷她的話,打太極這種東西我不擅長,但是麒麟媽媽招兒也的確是高,所謂抬手不打笑臉人,但是我這個人也不喜歡被人拿話噎著開不了口,知難而退也不是我的性格,我既然能做到這一步,我也沒什麽好在乎的了:“阿姨,您到底想說什麽,您就明明白白的跟我說吧。” 卓景的媽媽仍舊是笑的麵不改色,不過卻慢慢的把手機收回了兜裏,她看著我:“喬喬啊,你覺得阿姨想說什麽?” 我頭微微的衝她低了低:“阿姨,我不是什麽大學畢業,也不會外語,更沒有什麽好的家世,我這個人的缺點很多,有時候說話直,我知道您或許會覺得我不懂事,但是我想跟您說,從我十一歲看見麒麟的那一刻開始,我就……” “喬喬!” 卓景的媽媽忽然沉聲打斷了我的話,她慢慢的起身,直接坐到我的身邊,伸出手,攬住我的肩膀,輕聲的開口道:“喬喬,你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啊,阿姨啊,真的很喜歡你,但是,阿姨希望你能理解,一份做父母的心,算阿姨求你了行嗎……” 我身體控製不住的一顫,眼睛直看著麵前那杯喝了一口的奶茶,張了張嘴:“阿姨,我們是認真的。” “但是阿姨真的很想你明白,有些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輕輕的在我耳邊歎氣,伸手撫了撫我耳朵上的頭發,動作親昵,但軟聲軟語的話卻讓我置身於冰寒:“喬喬啊,如果十二年前,沒有找錯人,那阿姨跟你的叔叔呢,或許會好好的考慮考慮並且培養你,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喬喬啊,你是個很出色的陰陽師,你小姑父也常常的當著我們的麵誇讚你,你也知道,我們家到麒麟這一輩兒就剩他跟天賜了,但天賜還是領養的,現在就隻有麒麟這一個命根子了啊,你放心,阿姨不會讓你委屈的,你這一輩子,阿姨都會守著你,不論你有什麽難處,阿姨都會幫著你的,但是麒麟啊,就隻能是你的大哥哥了,你這麽聰明,阿姨的話一點就透了,別讓阿姨跟你叔叔為難,好嗎。” 我眼前有些氤氳,嘴巴僵硬的張了張:“是因為我是陰陽人嗎。” “傻孩子,跟你是陰陽人有什麽關係啊,你說,我跟你叔叔這奮鬥了一輩子,還不是為了麒麟嗎,我們希望他更好,你也希望他更好對不對?乖孩子,阿姨知道你是懂事的,你委屈一段時間,阿姨給你出錢,你想去哪個國家玩就去哪個國家玩,這個人情就算是阿姨欠你的行嗎。” 我硬憋著眼淚不想讓它們流下來:“阿姨,我做不到。” 卓景的媽媽長歎了一口氣,擼下自己腕上的鐲子直接套到我的手上:“喬喬啊,千萬別讓阿姨寒心,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現在你多有名氣啊,知道嗎,你在茂成家的門口都被狗仔給拍到了,這新聞現在都傳到咱們家那邊兒了,這對你的事業來講呢,是件好事,阿姨為你高興,但是旁的,就不要再想了,你心裏要有數,好孩子,我們都很喜歡你,要把你當親生女兒的,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別讓我們失望啊。” 我坐在那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不讓他們失望,我怎麽做能不讓他們失望? “阿姨,是不是新聞傳到內地,又開始揣測我是男是女,所以你們很忌諱這一點。”我抬起眼,看向卓景的媽媽,眼淚終於沒出息的滑落下來:“我可以手術的,小姑父也說了,隻要我手術了,就都正常了。” 卓景的媽媽起身,輕輕的給我擦了擦淚:“喬喬啊,不是這個問題的,你是陰陽人也沒什麽大不了啊,隻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要是你叔叔知道這件事了,保證得跟麒麟發脾氣,你忍心看著他們父子間鬧不痛快嗎,嚴重了說不定到時候都會威脅到麒麟的工作事業,他爸爸對他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厚望的,麒麟的心氣兒多高不用我說,你能看著他被自己的父親打擊嗎,你要乖,放心,以後你做完手術,阿姨會給你尋個好人家的,別哭了,哭的阿姨心都疼了啊。” 見我不應聲,卓景的媽媽又帶著那麽幾分無奈的看著我:“喬喬啊,這是我們做父母的拜托你的事情了,叔叔阿姨會一直念著你的好的,你給麒麟養那根曬天針的情分阿姨都記著呢,乖,阿姨回去了,剩下的事情,阿姨知道,你會處理妥當的。” 說完,她拍了拍我的手,認真的看了我一眼:“別讓叔阿姨失望。” “阿姨。”我起身看向她:“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求求你,我真的……” “噓。”卓景媽媽卻對我伸起食指做了個小聲的動作,微微的牽了牽嘴角:“該說的阿姨都說了,喬喬,該怎麽做,你會明白的,早點回去休息,那鐲子是阿姨送你的見麵禮,收好了,以後咱們電話聯係,乖,你年輕著呢,這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阿姨,阿……” 我緊咬著唇,站在那裏,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個軟刀子,沒說我一句不是,但卻又每句話都再告訴我配不起,我很這種無力感,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身子木木的坐回位置上,我想著卓景臨睡前的樣子,我不能走的,要是我就這麽走了,這輩子我都沒辦法在麵對他了! ************** ##第411章 死寂 “嬌龍……” 我沒抬頭,看著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的手上:“你是來告訴我,你說的話是對的嗎。” “不,我是心疼你。” 程白澤說著,伸手把我的頭抵靠到他的腰間:“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哭吧,發泄出去就能痛快的離開了。” “不。”雖然有些崩潰,但我還是伸手推開他,抬眼看著站在我身旁的程白澤:“我為什麽要離開。” 程白澤眉眼愣了一下:“他媽媽把話說的都這麽明白了,你還不走?你不走是要等著你七大姑八大姨來一起聲討你,再在這兒玩兒苦命鴛鴦嗎?” 我撐著桌麵站起身,端起桌子上的奶茶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擦了一把嘴看向他:“我不能走,我要是就這麽走了,卓景會恨我一輩子的。”說完,我轉身直接向門外走去。 程白澤扯住我的胳膊:“馬嬌龍,你瘋了,你已經被他媽那個笑麵虎給盯上了,他媽媽那個人絕對不簡單的,你知不知道,你們今天一天的舉動都在她媽媽的視線範圍之內,包括你去藥房買藥!人家現在隻是出來警告你一下,要是你再不識好歹,那臉可就真的撕破了!” “我不在乎!!” 我忽然有些發狂!一個個都是神經病嗎!我們談個戀愛也他娘的要跟蹤我們!! “你不在乎?我告訴你馬嬌龍,你要是現在不回頭,下一步,卓景他媽媽就會讓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陰陽人的這個身份,當然,她不會讓你覺得是她做的,相反,她還會第一個出來安慰你,她這麽做的目的隻是為了打她兒子的臉,其次,她就會開始向你親近的人施壓,你那個什麽小姑,還有小姑父,以及你說過的那個天賜,很多事情都是你不敢想象的,直到你跟卓景之間的戀情破洞重重,想到這些,你還願意把自己卷進這些爛事兒裏麵嗎,說句不好聽的,你不想讓你的姥爺出什麽意外吧。” “馬嬌龍,我比你了解卓景他媽媽,還記得我封過的一個女鬼嗎,那個女鬼的死就跟她媽媽有分不開的關係,那女人狠起來心比石頭都硬!你根本就不是對手!!” 我不想去仔細的揣摩程白澤的話,換句話說,我不想讓他這些話打亂我的心,強撐著走到電梯,一路上的碰上的人紛紛對我投來異樣的眼光,我不在乎,看吧,隨便看,看看一個剛熱戀一天就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的人是有多麽的悲催。 走進電梯裏,我伸手要按鍵,程白澤卻一把用手扣住樓層鍵:“嬌龍,你清醒一點行不行,能不能聽聽我的話,啊,你這三年來沒他你過的好好地,你知道我看見你有今天這個成就有多高興嗎,他們家的門檻高,咱不夠了行嗎,她愛找什麽理工大學還是耶魯大學的當兒媳婦兒那就讓她去找好了,咱不稀罕。” 我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的控製了一下情緒:“你讓我先回去,我就是走,也要等卓景醒了把話跟他說清楚了再走。” “你要說什麽?” 我扯下程白澤的手,按下樓層鍵,嘴裏淡淡的回複著:“我答應他,不會一聲不響的離開的……” “所以呢。” “所以,我要告訴他,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他。” 程白澤深吸了一口氣:“你要告訴他什麽,你要跟他說他媽媽找你談心了?還是說,你覺的等他醒來你再跟他說你要走他不會恨你,馬嬌龍,我三年前就是太怕做惡人了,有些話我早就應該跟你說清楚,這天底下不是隻有他一人可以破你的駁婚煞,也不是隻有卓景這一個方法,我真不明白,你三年前還不是這樣,三年後怎麽就會變得這麽一根筋,你明明知道卓景接受不了陰陽人那你為什麽還要一意孤行。” 我咬了咬牙,強忍著酸澀看向程白澤:“那是因為我三年前還不篤定,我以為他很討厭我,但是我現在什麽都知道了,我為什麽要放手,你告訴我,我做錯什麽了,卓景又做錯什麽了!我現在就去告訴他行不行,我告訴他想在一起就必須接受我是陰陽人這一點,我至少得讓他把一切都明白吧,我不能讓他以為我就這麽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是,你最好去告訴他,然後自己再受一次打擊,你以為他這樣就不會恨你了,你錯了,對於他來講,他更會覺得你一開始就對他隱瞞了甚至自己偷偷摸摸想對他做那種事是個侮辱。” 說著,程白澤長歎了一口氣:“如果你覺得你們兩個誰都沒有做錯,那是我錯了行嗎,是我多管閑事,我就應該跟你說,嬌龍,你堅持跟他在一起就是對的,哪怕他媽媽對你做出什麽事情,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得忍著,你姥姥從小費勁巴力的給你改命,興許為此連壽路都不知道折了幾分,就是為了看你現在為了個男人哭哭啼啼!!” “你滾開!!!!” 我瞪著血紅的眼看向程白澤,他這句話絕對是觸碰到我的底線了:“我現在跟誰在一起跟我的姥姥無關!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你走!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程白澤兀的沒聲了,狹小的電梯空間裏一時間安靜異常,他看著我,忽然滿是失落的笑了一下,點了一下頭:“你變了,你不是我三年前認識的那個笑的滿臉的燦爛的小姑娘了,我走,我現在就走,也許,我就不應該來找你……” 我強壓著即將失控的情緒站在那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程白澤喊,我隻是氣,但卻不知道要氣誰的,氣卓景的媽媽嗎,人家說的很明白,要我體會一下他們做父母的心,我什麽都沒有,拿什麽去配卓景,但是我也不是氣程白澤,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錯,我也聽出來卓景他媽媽字裏行間的威脅了,隻是我這口氣就是發不出去,我憋屈,好似這口氣從我出生時就注定要憋在胸口裏了,我恨天不公,為什麽別人唾手可得卻讓我如此艱難?! ‘叮’~ 電梯到了。 我抬起腳,卻聽見程白澤在我的身旁幽幽的出口:“三年前,有個小姑娘曾經對我說,她會是個比我厲害的大先生,她告訴我,不做壞事,不發歪財,她笑起來的時候一臉燦爛,她說,大先生是她的理想,她會為了幾百塊的紅包竊喜,之後在有些內疚的看著我說是不是收多了,她哭的時候對我說,是不是對她好的人,她一個都留不住,我答應過她,不管這世界如何待她,世人如何看她,她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都願意當她最後的依靠,現在你能告訴她,她去哪了嗎。” “程白澤。” 我終於徹底崩潰,看著他心口一陣抽搐,忍不住的咧嘴哭泣,大鼻涕也直接流進了嘴裏:“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很愛卓景,我不想他恨我,我不是故意衝你喊得,我隻是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什麽了,為什麽每個人都跟我說不合適,為什麽我終於想跟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卻做不到,愛一個人很辛苦的,我想當陰陽師,但是我也想跟卓景在一起,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幫幫我,幫幫我想個辦法,讓我不要活的這麽艱難,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真的很害怕,他要是恨我怎麽辦……我求求你……” 程白澤看著我卻輕輕的啟唇:“你可不可以也幫幫我,告訴我,到底怎麽才能讓我看見兩年前的那個你,啊。” 我張了張嘴,卻覺得自己的心口伴著疼痛再次抽搐,喉嚨一堵,咳的幹嘔了一聲,隨即吐出來一口黑色的沫子,但還沒等看清楚自己吐得是什麽,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如喝多了一般控製不住的一晃,聽見程白澤大喊了一聲:“嬌龍!” ‘啪嗒’一聲,胳膊被程白澤拉扯著甩起的一瞬間我清楚的看見卓景媽媽套在我腕上的鐲子飛了出去,彈到電梯牆上,隨後便碎了…… 眼前瞬間拉起一道黑幕,這感覺讓我驚恐,我得去找卓景,去告訴他,我不會就這麽不聲不響的離開,徒勞的掙紮了兩下,但天地間隨即就恢複了一片死寂。 ************** ##第412章 一得必有一失 …… “卓景!!” 當我一屁股從床上做起來的時候,滿耳都是‘嘩啦啦’的雨聲,程白澤站在窗前,回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拉上窗戶,:“你醒了,這雨就應該停了。” “卓景呢!”我著急的就要下地穿鞋,“卓景呢,卓景去哪了啊,我得去找他,我還沒跟他說……” “他早就已經離港了……” “你說什麽。”我心裏幕地一沉,他走了? 程白澤抽出把椅子坐到我身前,看著我微微有些無奈的張了張嘴:“你先別急,我慢慢跟你說,這些天你一直昏睡著……” “我是問你卓景,他到底怎麽樣了。” “他很好,他又沒有昏倒。” 說著,程白澤眼裏無波無瀾的看向我:“我帶著你剛到這裏來的時候,卓景媽媽就差人把你所有的證件還有東西都送過來了,他媽媽的能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卓景應該是猜到自己的媽媽對你說什麽了,好像跟他媽是大鬧了一場,關於卓景打給你的電話我都沒接,倒是收到了一封他媽媽發給你的簡訊,你自己可以看,說的是很感激你的決定,我想她應該是跟卓景說什麽了,或者說卓景以為你回去了,因為宗寶也給你也來過電話,問你發生什麽事情了,說是卓景已經殺到你在安東的店鋪了,你昏迷的這些天,卓景應該是把你老家折騰的天翻地覆,不過,還好,我得到消息,他昨天已經回到市裏恢複正常的工作了。” 我聽著程白澤的話,腦子裏甚至能想到卓景抓狂的樣子,嘴裏默默的念叨著:“他恨死我了,他肯定恨死我了……手機呢,手機給我,我要跟他說清楚。” “你覺得你能說清楚嗎?” 程白澤仍舊不急不緩的看著我張口:“他恨不恨你這是小事,如果要恨的話我想他也是會恨他自己的媽,但是就衝他媽媽能差人找到這裏來,那就足以說明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媽媽的眼睛裏了,她或許控製不了自己的兒子,但是控製你不去接近她兒子的能力還是有的,還記得你臨昏倒前吐得那口黑乎乎的東西嗎,我覺得跟你戴著的那個鐲子有關……” “那鐲子是阿姨送我的。”我呆呆的回道,腦子裏亂糟糟的,他媽媽也懂這些? 程白澤輕輕的歎出一口氣:“可惜鐲子已經碎了,應該是什麽咒門,應驗後就破了,不過我檢查了一下,你身體並沒有受什麽影響,應該隻是不想讓你接近她兒子罷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立即回去,馬上去找卓景,繼續淌這個渾水,二,過好自己的生活,我不給你參考意見,你自己慢慢的想,我們座明早的飛機回去。” 說完,程白澤起身直接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嬌龍,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卓景三年內是沒有婚姻緣的,他三年內都不可能也結不了婚,你要是還像之前那樣,那就折騰吧,我也累了,不想說太多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畢竟我們兩年沒見,我不希望我一回來,我們的關係就是僵持著的,我不想做你的仇人。” 我沒應聲,想著程白澤的話忽然有了那麽一絲心力交瘁之感,看著他走出房間,我拿過手機的手卻遲遲沒有按下鍵,是啊,這的確是淌渾水,冷靜下來我才覺得這關係不是一般的亂,我要去找卓景嗎,他媽媽肯定還會出什麽幺蛾子,到時候這裙帶關係裏麵還會牽扯到小姑,小姑父,而我跟卓景,自然又避免不了相互折磨,我不敢想要是我繼續這麽下去後會有什麽後果,頭不是一般的疼。 咬了咬牙,我還是撥出了卓景的號碼,雖然還沒想好要怎麽解釋,但是我不想跟卓景之間再有什麽誤會,我承認現在我心態有些波動,但如果他能接受我,完完全全的接受我是個陰陽人,哪怕他說他考慮幾天,或者是斷個痛快,至少讓我有個答案,堅持的話,請給我一些勇氣,放手的話,我也知道該如何抉擇。 畢竟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兒,不管是卓景他媽媽是多麽的難搞,或者說外界的影響是多麽的多,隻要他可以,我想,我就有排除萬難的決心。 手機鈴聲在聽筒裏響了很久,直到最後嘟嘟兩聲自己掛斷,我皺了皺眉,剛要再撥回去,卻猛地收到一個短信,‘既然走了就不要回頭,大家各自安好。’ 發件人,卓景。 這是什麽意思? 我剛要回短信,嘴角隨即抬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我明白了,這短信十有八九不是卓景給我回的,這不是他的風格,看來我又把事情想簡單了,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他媽媽這是跟我較上勁了啊。 ‘鈴鈴鈴~~鈴鈴鈴~~~~’ 手機屏幕瞬間亮起,在手心裏急促的響了起來,我心裏緊了一下,給我回過來是想繼續軟聲軟語的警告我麽,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是陌生的,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來放到耳邊,“喂,是阿姨嗎,我……” “林小姐,是我。” 這聲音有些耳熟,不是卓景他媽,但我現在腦子亂所以第一時間並沒有分辨出這聲音的主人:“恩,請問您是哪位。” “林小姐,我是南先生的助理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南先生的助理? 我本能的坐直身體:“哦,您好,實在抱歉,我這幾天有些別的事情耽誤了,我應該給南先生去個電話的,謝謝他跟李先生推薦我去上門看陽宅。” “不用那麽客氣的,南先生昨天才剛剛出關,他已經給李先生去過電話,知道你這件事處理的非常漂亮,他也知道你現在已經有所成就,真心的為你感到高興。” 我扯了扯嘴角:“謝謝南先生了,還一直記掛著嬌龍,是嬌龍不懂事,應該第一時間就跟南先生聯係的,如果有機會,嬌龍一定會上門拜訪的。” “都說了你不用那麽客氣,南先生讓我給你打這通電話,也是有別的事情要囑咐你,他說他這一生極少有參悟不透的命格,而你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在閉關期間也一直想要嚐試著幫你解析一二,結果發現林小姐的姻緣線動,恐有不測,所以才讓我給林小姐打電話詢問一下,不知道林小姐在近日是否在姻緣方麵做出了什麽重要決定。” “額……”我怔了怔,還是張口應道:“是,我是想跟卓景在一起了,不是說我們有三世良緣嗎,我想這應該是第三世了,我想跟他……” “萬萬不可,雖是三世良緣,但磨難重重,傷人傷己,南先生請林小姐多加斟酌,他希望你能珍惜自己得天獨厚的陰陽之身,若是一意孤行,勢必……” “會怎麽樣啊。”她忽然停頓下來的話讓我的心裏一緊:“姐姐,南先生說到底會怎麽樣啊。” “一死一傷。” “什麽?”我張了張嘴:“誰會死?” “當然不是林小姐了……” 我忽然無言,是卓景,他會死?怎麽會這麽嚴重,“不可能的啊,我們既然合適為什麽不能結婚啊。” “既然婚中有煞,南先生說林小姐一定會清楚個中危害的。” “那,那如果他真的有事,我可以救他的啊。” “陰陽之身若是破了,你要如何出手相救,先且不說那個,南先生說了,雖然林小姐現在已經有所作為,但高度還遠沒有達到他所期望的水準,以你現在的道行,還是遠遠不夠的。” 我發木的張了張嘴:“也就是說,就算是我沒破陰陽之身,若是你非要去求得這段姻緣,那身旁的人就算是有什麽不測,我也保不住是嗎。” “時機還未到,之所以南先生說讓你順其自然,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攀上陰陽術數的峰頂,到時,別說隻是小小的姻緣,一切,林小姐自然都會頓悟的。” “嬌龍不懂,嬌龍真的不懂……” “哎,林小姐還是太過年輕,人活一世,一得必有一失,既然天賦異稟,得到的就要好好珍惜,南先生早就說過,若是林小姐能夠潛心修為,那陰陽術數日後必將會在他之上,這麽多年來,我從未見過南先生對誰如此惜緣,他說林小姐此生劫難重重,甚至不乏生死大劫,雖看不透,但他說每過一劫,林小姐術法修為便會高上一層,中國有龍,南先生相信,林小姐會渡劫為龍,隻有登峰造極,方可護身邊人周全。” “還有一句話,是我想對林小姐說的,雖然林小姐天資過人,但萬不可衝動行事,這些年,我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陰陽師,但其結果無一不淒,究其原因,能當陰陽師者,大多有劫要過,但或因心思狂妄終會吃下大虧,或因為衝動行事釀下大錯,悔之晚矣,林小姐一定要謹慎行事,謙虛待人,有朝一日,我跟南先生都希望能看見個真正有實力的陰陽師。”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懂了,說白了就是我現在壓根兒就沒到那個地步,就好似有些天賦極好不用怎麽學習都能名列前茅的學生,但就算是天賦再好後期不好好用功想考上重點還是扯淡,要是在裝裝蒜很容易被真正的學霸給屠了,其實我很清楚自己現在沒到那個特別有實力的時候,勸黃大師幫忙的時候不也是拿陰陽人說的事兒嗎。 一個真正的高手,是你出現時,那身上的氣就足以逼得旁人退避三尺的,我現在能感覺到一些高手的氣,例如南先生老醜叔他們,但是讓我退避三尺的還沒有見過,隻是,我現在彷徨的不是那些什麽絕頂高手,而是南先生助理所說的一死一傷,南先生的話我自然是深信不疑的,而且,我若真破了陰陽之身了,那就相當於廢物,雖然想不到卓景會有什麽意外,但要真到那個時候我要怎麽辦啊。 “林小姐,你還在聽嗎。” “喔。”我回過神:“在聽,我隻是在想南先生的話。” 說話間,我聽見手機那頭傳來南先生的聲音,那邊應該是一直開著免提的,所以在一串泰語過後,我聽見南先生的女助理應了一聲對著話筒繼續開口:“是這樣的,南先生說,最後送你一句話,你身旁煞氣很重,陰氣沉沉,林小姐若是能踏破險阻,方能守的雲開,但要是衝動行事,在此時機破了陰陽之身,那就真的是無力回天了。” “嬌龍明白了。” 我咬了咬唇:“我會謹記南先生的教誨的。” “南先生雖與林小姐不是同一國籍,但在陰陽術數上對林小姐的期許極高,望林小姐日後能如飛天青龍,不負眾望。” “嬌龍銘記在心,會更加努力的。” 我心裏複雜的要命,南先生助理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現在我不能任性而為,否則會害了卓景也害了自己,我想起那晚心口的疼痛,大概多多少少也跟這個有關係吧。 “請轉告南先生,嬌龍雖然就與南先生隻見過兩麵,但南先生待嬌龍一直不薄,是嬌龍很敬重的長輩,嬌龍擇日一定會上門拜訪的。” “這個就不用了,南先生兩年前就說過,如果你日後有破解不了的劫難,他會幫你,如無意外,就不用客套的見麵了,保重。” “嬌龍謝謝南先生了,再見。” 我怔怔的放下手機,雙眼有些失神的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天—— 使命感,還有愛人,當真就是沒辦法兼得的嗎…… 卓景啊,你要等等我,等等我變得更加強大,我不會允許你有事的,堅決不。 緩步走到窗邊,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我今天的一切,我所有的本事,都是我這具身體帶給我的,但是我差一點,就要把它給毀了,如果我不再是天生陰陽,那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如何能保護的了別人? “姥姥,你會生我的氣吧,我是那麽想成為像你一樣優秀的先生,那麽想幫助更多的人,但是差一點,我就回不了頭了,我太自私了,我真的太任性了……” 淚水一顆一顆的落到掌心,我看著慢慢的浮現的八卦圖,隱隱的,透過八卦圖中好像是看到了姥姥的臉,嘴角輕輕地扯了扯,聲音透著些許的顫抖:“姥姥,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一定會當上一個大先生的。” 人都是雙麵,我討厭冷靜後的自己,因為我知道,那麽衝動的事,我這輩子,很難有勇氣再去做了,我情商太低,並且一次次的自以為是,我習慣把複雜的事情簡單處理,也一並的,把事情想的太過天真了,這一次,是我錯,我傷害了卓景,亦傷害了所有對我有期許的人。 拿過手機,我按出一串號碼直接放到耳邊,接通後沒等我開口,那邊就傳來急促的聲音:“喬喬,是喬喬嗎,你去哪裏了啊,你跟麒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怎麽我這幾天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呢?” “小姑父,你能見到卓景嗎。” “他現在在家裏了,你到底去哪了,他前幾天還到我這裏來找你,恨得咬牙切齒說要把你揪出來,哎,我從小看他長大,第一次看他瘋成那樣啊。” 我緊緊的咬著後槽牙:“我還在香港了,小姑父,是我對不起他,我做了一件很衝動的事情,我是想跟他和好了的,但是我把事情想得簡單了,現在才知道,想在一起很難,真的很難。” “你還在香港了?喬喬啊,是不是……是不是麒麟的媽媽跟你說什麽了?” “小姑父,你怎麽知道。” “是麒麟跟我說的,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他媽媽會跟你說什麽,我很了解她那個人,她對麒麟的確是有很高的期望,但是喬喬啊,你不能躲起來啊,麒麟還以為你回來了啊。” “我沒有躲起來,我隻是當時發生了一些狀況,沒辦法第一時間跟他解釋,你能見到他嗎,我盡快回去,想回去後跟麒麟見一麵,有些話,我想跟他說清楚。” “現在恐怕不行,他生病了。” 我心一揪:“病了?!嚴重嗎!!” “應該沒大礙的,他父母現在都陪在麒麟身邊了,我今天還要去看一看,喬喬啊,我知道你跟麒麟的感情很深,這樣,你先不要出麵,麒麟這邊,我會先幫你勸勸他的父母的,你知道嗎,之前你這找不到人真挺讓我擔心的,有什麽事兒我跟你小姑都會幫你解決的,我真的很怕你歲數小,想不通再出什麽事情,知道你好好的,我心也就算是放下了。” 我垂下眼,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見不到他了,我想小姑父清楚卓景他媽不會讓我登門,所以壓根兒就沒往那上麵嘮。 “喬喬,聽我的,先做手術吧,做完手術我想一切都會簡單的,麒麟的心意我現在是知道了,他真的很喜歡你,我跟你小姑也都是很希望你能跟麒麟在一起的。” 我輕輕的歎出一口氣:“小姑父,有些事,我沒法跟你說,你要是看見卓景了,你先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你跟他說,我不是什麽故意躲著不見他的,因為我昏倒了,所以我一睜開眼睛就是現在了,我會找機會跟他當麵解釋清楚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會在瞞他了,我不想跟他再有什麽誤會。” “那就好,我會跟他說的,你等我的電話,如果麒麟的身體恢複好了,我想他也會自己去找你的。” “嗯,謝謝你了小姑父。” 掛下手機,我長長的歎出一口氣,踏破險阻,方能守的雲開,這險阻,究竟還有多少啊。 ‘咚咚咚’~程白澤敲了幾下房門,隨即推開門看向我:“做好決定了嗎。” 我點了一下頭:“我想回家去看我姥爺,我答應領他去給我姥姥上墳的。” 程白澤的眉頭微微的緊了緊:“你不去找卓景?” 我搖搖頭,現在我明白了,南先生也說得很清楚,在我還沒有真正的到達那個高度之前,想跟他結婚什麽的都是天方夜譚,不過我有一點是在剛剛想明白了的,若我真成了大先生,那我就不信,這個小小的駁婚煞我自己還破不了嗎? “想開了?” 我張了張嘴:“不是想開了,是想明白了,之前的我,太衝動了。” 在跟卓景的感情處理上,我好像一直就是錯的,三年前一廂情願的規劃是錯的,三年後,我還是犯了一廂情願的錯誤,我貌似大無畏的忽然回頭,結果,卻在無意中給卓景造成了深深的傷害,我想的太少,在感情方麵,我哪次都好似在酒醒後才能回頭看清楚宿醉時‘癲狂’的自己,也真是挺無語的。 程白澤看著我卻不應聲,半晌,才輕輕的牽了牽嘴角:“這麽說,我這個惡人還沒白做是嗎。” 我抬眼看向他:“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感情的事,我還是希望你能讓我自己拿主意,下次,不要再這樣了行嗎。” 程白澤眼裏帶著幾分無奈:“你以為我願意這麽做啊,我隻是看你去買那個安眠藥特別來氣知道嗎,我覺得你太不……哎,算了算了,既然你自己想通了,那我多說無益你也聽不進去。” 說著,他深呼出一口氣牽著嘴角露出他那標誌性的酒窩衝我伸開胳膊,:“嬌龍同學,兩年沒見了,是不是應該抱一下。” 我站著沒動:“幹嘛要抱,看你那麽有力氣衝我喊我就知道你沒事,你很好。” 程白澤悻悻的放下胳膊,撇了撇嘴,:“哎呀,我這當哥哥的一片苦心你是不能明白了,我還以為你能給我個多大的見麵禮呢,結果倒好,硬生生的吵了一架,真是被你氣的我牙都疼了。”說完,他斜眼看向我:“餓不餓,吃飯去啊。” 我情緒不高,雖然知道卓景在家人身邊會被照顧的很好,但是一想到小姑父說他找我什麽的,就心裏堵挺,:“我不餓,能現在去買飛機票嗎,我想回去了。” “不玩玩兒嗎,香港你不是第一次來嗎,之前不是還說要跟我旅遊什麽的。” 我搖搖頭,“我想回家了。” …… 座最早的一班飛機,一路上我都是一副心思沉重的樣子,看出來程白澤努力的想聊些輕鬆愉快的話題,但是我總是控製不住的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飛機落降,程白澤才些微幾分無奈的張口:“要到家看到姥爺了,你還不多笑笑,要不然你姥爺看你這苦大仇深的模樣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我扯了扯嘴角:“我姥爺那麽喜歡你,怎麽會覺得你欺負我啊,他要是見到你一定很開心。” 程白澤挑了挑眉,剛要張口,兜裏的手機隨即響起,拿出來看了一眼,“我先去接個電話,你站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啊。” 我‘嗯’了一聲,看著程白澤接起手機側身走到一旁,這一回來不用想也知道他業務肯定會繁忙了。 四處隨意的打量了一眼,遠遠的,我居然敏銳的發現了一個拎著那種稍小型攝像機的男人,在仔細一瞅,旁邊還跟著一個拿著無線麥的年輕女記者,不是我敏感,我是被之前在記者在機場堵截過,雖然不清楚是不是采訪自己,但還是側了側臉,掏出墨鏡準備戴上,“林喬!?” 耳邊忽然想起一記尖利的女聲,我怔了一下,戴上墨鏡轉過臉,看著眼前的女人微微的有些驚訝,童安琪!!! ************** ##第413章 她真是沒變 說起來也是小三年沒見了,這個童安琪變化還真的不小,簡直可以用畫風突變來形容,之前我記得她是走的那種青春美少女的風格,現在活脫脫就是那種華裔的辣妹範兒,這天兒一天比一天冷了她居然在白外套裏麵配了個低胸的包臀裙,溝是露出來了,看來這漢堡包沒少吃,胸脯子是撐起來了。 再看看她那張明顯過分修飾的臉,粗眉,紅唇,我也承認挺性感的,但總覺得這性感裏怎麽透著那麽一絲——低俗。 “哈,真的是你啊,現在還真的跟個男人一模一樣了。” 這家夥到是吃一百個豆不嫌腥,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她讓我打的連她媽都認不出來是啥德性了,現在居然還能做到舔著臉跟我裝沒事人? 轉過臉,我懶得搭理她,老實說,我知道安琪不是個省油的燈,三歲看一生,我們倆的矛盾那是根深蒂固的額,這輩子我都不指望她對我能有那麽一絲的姐妹情誼,但我真沒怎麽把她這種人放在眼裏,雖然她討人厭,膈應人,但跟卓景他媽比起來,她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不對,應該說就連許琳琳,興許她都比不了。 “怎麽,裝不認識我?” 童安琪拽著她的拉杆箱踩著她那能有十寸的高跟鞋幾步折騰著小碎步挪到我的身前,一副生怕我看不著她的樣子:“你是不是還欠我一聲對不起呢。” 我冷著臉看著她:“別搞錯了,是你要跟我道歉,但是我不需要。” 童安琪看著我就跟精神有些不正常似得嬌笑了兩聲:“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一般見識了,那事兒也都過去三年了,我看你這被大哥哥踹了之後是受刺激了,所以打扮的也越來越不正常了啊,哎,我聽我媽說你自己開了店是吧,哎,我還聽我媽說你給人看事兒讓人扒到網上弄得人盡皆知了,還有什麽粉絲是吧,糊弄糊弄小孩子還行,聽我句勸,你小心點,你那是封建迷信,別在把你抓進去。” 我微微的咬了咬牙:“童安琪,如果你不想再被我打得像豬頭一樣,那就給我滾遠一點。” 童安琪不但不惱火,反而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嘖嘖嘖,你到真是一點沒變啊,打完人還這麽囂張啊,不過我這三年裏也想開了,你已經受到應受的懲罰了,那陣兒大舅舅媽也來看我讓我別生你的氣,說咱們是親戚的,打斷骨頭那還連著筋呢不是。” 我‘哼’的冷笑一聲,想的倒挺開的,看著那個拎著攝像機的男人和女記者漸漸的走近,又掃了一眼還在打電話的程白澤,不禁側了側臉,低聲回道:“我跟你沒什麽筋連著,咱們倆這輩子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這麽說吧林喬,這三年裏我想清楚挺多事兒的,我的確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怎麽說,你也算是我姐姐,但我還是那句話,既然一開始是我的那就是我的,你搶就不對了,但是看你們都分手這麽久了,我想你也應該放下了吧,你放心,日後我要是做了卓家少奶奶也不會自己享福的,算是看在大舅的麵子上吧,都是親戚,你要是有個什麽需要,我還是會照應你點的啊。” 想的可真美,這人的臭不要臉的本性真是一點都沒變,這些話她是咋說出來的呢,看來她是一點都沒嚐到卓景他媽的厲害,就這個打扮還談什麽少奶奶,撐死也就能當個別別腦滿腸肥老板的姨奶奶吧。 正說著,那個女記者果然走到了我們身前,看著我們直接將無線麥遞了過來:“你好,我們是……”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回來的。” 還沒等我開口,童安琪倒是很像個助理一般的胸口一挺擋到前麵:“我還以為我參加的那個世界小姐選拔大賽國內沒關注呢,雖然是三十強,也算是給國內爭光了,是來特意采訪我的嗎,等等啊,我先補補妝。” 我簡直無語了,三十強?你也好意思說出來,統共就三十個人參加的吧,轉身直接向程白澤走去,但願是采訪你那個勞什子世界小姐選拔大賽的吧! “對不起小姐你讓一下,你搞錯了,我們是采訪馬先生的。” 身後隨即傳來聲音,我眉頭一緊,加快了腳步,聽著童安琪明顯發懵的聲音:“誰,馬先生?” “馬先生,您等等,是這樣,我們想打擾您一兩分鍾的時間可以嗎,聽說你在香港剛給李茂成先生看完風水是嗎。” 我抬手擋了擋臉,“對不起,我不接受采訪。”說著,扯了一下程白澤的衣服:“可以走了嗎。” 程白澤回頭看見記者也明顯的愣了一下,點了一下頭:“走吧。” “等等,那個是程先生嗎,程先生,我兩年前在一個地產的剪裁典禮上見過您的,那時候您就已經是知名的風水大師了,您跟馬先生很想熟嗎,馬先生,我就想請您對末日說發表一下看法可以嗎,馬先生……” 我跟著程白澤急匆匆的向出口走去,餘光一掃,還能清楚地看見童安琪呆滯在原地的樣子,老實說,我覺得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坐進車裏,我有些無奈的看了程白澤一眼:“末日說是什麽東西。” 程白澤笑了笑:“無稽之談,你一聽一過也就罷了,不過你這陣仗還真是嚇到我了啊。” 我抬眼看向他:“奇怪啊,這記者為什麽會知道我今天從香港回來啊,我的新聞現在不是都查不到了嗎。” 程白澤身體往座位上靠了靠:“問題的關鍵是你在香港給李先生看風水的事情見報了,而且你現在本就風頭正盛,李茂成又是知名富商,你可是被港媒成為內地的知名陰陽師的,再加上職業的神秘性,這對內地媒體無論從哪方麵來講,那都是很大的賣點,八卦記者的嗅覺靈敏的你都想不到,你網上的那些新聞是卓景找人刪的吧,但是你別忘了,他是商人,很多時候也需要借住媒體,他們是合作關係的,所以,他就是能耐再大,也做不到全麵的封殺一個紅人,而且這個紅人還不是一個藝人,不需要拍戲炒作或者是討好媒體來維持自己的知名度,越神秘,越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沒應聲,現在的傳媒公司的確是太多了,卓景又不可能家家都交涉,否則,我在之前網上的新聞被刪的最凶時應該就會銷聲匿跡了,而媒體這麽追著我的原因,大概就是程白澤口中的,我不是個藝人,而是個大眾口中神秘異常的陰陽師,因此才會出現卓景跟網友你來我往的你發我刪的互動。 OK,人們太需要新鮮的刺激感了,所以,我的賣點就是新鮮和刺激,最帥陰陽師,嗬嗬。 應該是看我神色不太好,程白澤又張了張嘴繼續道:“可能是吃不準你哪天回來,但這是機場麽,總有那麽一兩家執著的媒體一直等在這兒守株待兔。” 我‘嗬’了一聲:“是啊,就算是沒逮到我,也能采訪采訪你啊。” 程白澤擺了擺手:“行了,我都沒想到我兩年沒露麵那記者還能記著我,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牽了牽嘴角啟動車子:“跟我一起回去看我姥爺嗎。” “我還有點事兒,你先送我回工作室,到時候我會去安東找你的,有個驚喜要給姥爺。” “驚喜?” 程白澤笑了笑:“當然,但是我的驚喜是給姥爺的,跟你沒關係,開車吧。” …… ************** ##第414章 去救 “我回來的那天晚上,準備了一下就開始給老仙兒上香,主要我也是想問問他們說什麽我怎麽就能聽不清,一開始香是點不著的,好不容易點著了,香煙還是黑色的,怎麽說我也當了你這麽久的二大神,當即就明白,應該是你在做出什麽選擇了,隨意香頭才會不吉,但沒過多久,也就到了晚上九點鍾左右,香就變得正常,後來我就明白了,並不是老仙兒生你的氣不想讓你跟卓景在一起,因為仙是家仙,怎麽都是向著你的,而是你跟卓景這回成不了,這是老仙兒早就預料的到的,雖然我當時聯係不上你,但是給你打電話時,一聽到程白澤的聲音,我就全明白了。” 坐在家裏的沙發上,宗寶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平靜,“後來,也就是第二天吧,卓景就來了,他找到店鋪,給你爸爸都嚇到了,一直追問我你跟卓景發生了什麽事,怕你把卓景得罪了,卓景問我你藏到哪裏去了,他說是不是他媽媽跟你說什麽了你才不見他,我說你還在香港,但是他不信,你爸媽還有你大姑都讓他去你家住他也不去,你知道他生起氣來也挺嚇人的,誰也不敢多說什麽,晚上他就睡在自己的車裏,我以為他能在這兒待到你回來,但是有一天早上我下樓陪你姥爺去遛彎,發現他車子不見了,猜想他應該是回去了。” 說著,宗寶抬起眼看向我:“嬌龍,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麽他會不知道你還在香港,我想,憑卓景的能力,他找一個人,應該沒那麽難吧。“ 我垂著眼坐在那裏,聽著宗寶的話卻覺得周身再次冰寒,輕輕的張口回道:“因為有比他能力更大的人可以讓他找不到我。” 宗寶的眉頭輕蹙:“你是說卓景他媽麽,我聽卓景的意思,應該是那晚他媽媽單獨見你了,其實卓景那兩天也算是顛覆了我對他的印象了,他臉也不洗,頭也不梳,整個人胡子拉渣,根本就不像他了,我想你們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的,你或許可能是故意在躲他,但是看他那樣我實在是於心不忍,我想把他的情況告訴你,但是打你的手機一直不接,反倒是程白澤給我回了電話,說你沒事,讓我不要擔心,但是我也不能跟卓景說你現在好端端的跟程白澤在一起,那不是更刺激到他了嗎,但是我覺得你怎麽能把人逼成那樣呢,卓景至少也算是個天之驕子吧,我不想怪你,但是卓景那樣,誰看了,誰都覺得難受……” 我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宗寶:“宗寶,我沒有好端端的跟程白澤在一起,那天晚上卓景他媽媽的確是見我了,還送了我一個鐲子,後來我就吐了口不知道是什麽總之黑乎乎的東西,然後一睜開眼就是昨天了,不過你怪我也是對的,是我自己把事情辦砸了的。”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隻是覺得卓景那樣可憐,他都能讓我感覺到可憐了你說都到什麽份兒上了,既然你當時暈倒了,那你醒了之後給他去電話了嗎,有誤會要解釋清楚的啊!” “我去電話了,但是他現在好像是病了,小姑父說,他媽媽不讓他見外人,小姑父想見都見不了,我去電話也沒用。”我靜靜地張口,把這件事從始至終都跟宗寶詳細的說了一遍。 宗寶點了一下頭,隨即看向我:“那你這回……” 我深吸了一口氣也望向他,:“宗寶,你一時半會兒可能退不了休了。” 宗寶起身走到我麵前:“其實我不想退休,我還沒給你當夠二大神呢,但是,我覺得你還是要找機會,把事情跟卓景說清楚,包括你那個駁婚煞什麽的,至少別讓他那麽痛苦,他那個樣子,我作為個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知道,都賴我,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感情的事情攤到誰身上誰迷糊,這點我理解你,隻是,還是做個了斷吧,讓他什麽都知道,省得你們倆都這麽痛苦。” 說完,宗寶居然伸手攬了攬我的肩膀:“好了,我的大神,歡迎你回歸,從另一個角度看,至少我們沒有損失個前途無量的陰陽師對不對?” 我吸了吸鼻子,“宗寶,你不怪我吧,我有時候覺得自己特別的蠢。” 宗寶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啊,你就不應該去見他媽啊,嘁哩喀喳的把事兒辦了,那他媽就是不同意生米也煮成熟飯了啊,不過,我想就不是他媽,程白澤都能追到香港去,也夠嗆能讓你這鍋飯熟了,但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我覺得這個結果很好,至少,你還是個陰陽師,否則,你什麽都沒有了,那最後自己孤零零的回來,一無所有了,那不是成了那種我小時候被我媽抱著強迫看的那種苦情劇了嗎。” 我沒應聲,現在也強不了哪去。 見我不應聲,宗寶反而擠著往我的身旁坐了坐,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我,小聲的道:“哎,你真的給他下藥了啊,那個,你就沒想過,他已經被你給藥倒了,那下麵……” “柳宗寶。”我斜眼瞪他:“你能不能不那麽八卦。” 宗寶撓了撓自己的下巴:“不是我八卦,我是覺得,你這事兒難度係數有點高啊,你也應該明白男人什麽樣吧,那要是都沒反應了,有些事兒能做成嗎。” “怎麽做不成啊!” 我起身瞪向他:“我是一半男人我才明白呢,但是我告訴你啊,這事兒到此為止,你再提我就削你啊,我姥爺呢,怎麽還沒回來。” “去遛彎了,他不愛在家憋著。” 宗寶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看向我:“我是嚴格按照你的要求跟你姥爺說你在香港跟男朋友約會呢,但是呢,你姥爺誤會成程白澤了,因為程白澤後來給你姥爺打電話說你跟他在一起了,所以,你懂得,你姥爺還挺高興地,沒事兒就自己在那念叨說你要跟程白澤結婚了,我都不明白你姥爺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皺了皺眉:“不是卓景來了嗎,我姥爺沒看見卓景嗎。” 宗寶搖搖頭:“沒正麵碰見,我怕你姥爺知道這事兒擔心你,在卓景來的那兩天就讓孫姨領姥爺在公園避開了,我是不是做的不對,應該跟你姥爺說你男朋友實際上是卓景?” 我擺了擺手:“不用,我姥爺怎麽開心怎麽可著他來吧,別讓他跟著我上火。” 宗寶應了一聲:“那下一步我們什麽打算啊,你爸爸現在已經進店了,小妮說她已經把廠家的質量認證都在報紙上澄清了,你爸爸管理的也挺好的,也挺有經驗的,隻是你爸爸把你大姑你媽什麽都整進去了,導購員辭了好幾個,說是用自己家的人更放心,小妮問你什麽時候去市裏,她那個……” “我明白,你跟小妮說,等我明天陪姥爺回老家給我姥姥上完墳咱們就去市裏,我大姑跟我媽既然都去店裏了,那不用想,就算是沒大矛盾,那肯定也是口角不斷,那環境,她肯定是頭疼。” 宗寶嗯了一聲,“行了,你心裏明白就成,不過,咱們去市裏還要做窗簾嗎,我這兩天想了想,人家大店鋪,那都有自己的廠家跟品牌的,那我們從哪一方麵看,都沒什麽優勢的啊。” 這一點我早就想過,看了宗寶,我吐出一口氣:“做生意當然不能墨守成規,既然我是陰陽師,那我們去市裏之後,就專業做風水簾。” “風水簾?這個跟普通窗簾有什麽區別?” “區別很大,現在的一些戶型進門後很容易就跟客廳的窗戶對衝,雖然大部分家庭會選擇做隔斷,以免形成泄財的格局,但隔斷有硬傷,會讓小戶型的兩廳變得狹促,我們要做的,就是招財的水晶風水簾,既可以起到隔斷的效果,風格也能根據室內裝修百變,還可以提亮室內的光線,而且好打理,不會像隔斷一樣一成不變,雖然真水晶的成本較高,但是我們麵臨的客戶群體接受能力反而更強,這個收益不會小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專業。” 這個想法也不是空穴來風,我在李茂成家裏看到過,因為他們家很大,很多地方難免避免不了對衝,但是他就很好的運用各種波紋的或者是半圓的水晶簾,高人指導是肯定的了,但我覺得構思很巧妙,既避開了一些風水上的硬傷,又沒有降低家裏的格調,雖然我不是第一個做這個的,但是市場競爭力肯定要比家居的窗簾遮光布小很多,而且重點是,水晶現在正火,其功效不用我說太多大家都懂,我要做的,隻是把它安排在合適的位置,因此,無論從哪一方麵來看,專做風水簾的優勢都很明顯。 宗寶忽然咧嘴傻笑的看著我,也不說話,老實說,宗寶是不太適合笑的,他眼神本來就是那種天然呆的,一笑起來就特別像缺心眼似得。 我無語,“你傻笑什麽!” 宗寶搖搖頭,看著我滿是興致盎然:“嬌龍啊,你說你要是對待自己的感情也能這麽頭頭是道的多好,我有時候一遇到你那副踟躕不前的樣子,就特想把你返廠維修。” “滾!” 我白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我,你跟小妮有本事倒是給我做個榜樣啊。” 宗寶的笑意隨即就退去,裝沒事人一樣的撓撓頭起身:“哎呀,這姥爺怎麽還不回來。” 我無奈的搖搖頭,腹誹了一句心虛,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默默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小姑父隻說卓景沒事,但是他也沒有見到卓景,讓我在等等,說是會繼續勸解卓景媽媽,我知道她現在是趁著卓景生病有幾分軟禁的架勢,如果她真的一直派人盯著我,應該也很清楚我回來了,就是不知道,卓景的病到底怎麽樣了。 …… “老婆子啊!老婆子!我來看你來啦!!” “姥爺,你慢點,我扶著你,別著急,那不是都看見姥姥的墳了嗎。” 次日,我開車直奔山底,一下車,姥爺就激動上了,明顯不利索的腿腳著急的往山上爬著,張著嘴大聲的喊著姥姥,我跟宗寶一左一右的攙扶著他,秋天山上的風很大,到處都透著一絲肅殺之氣,霜降了,草黃了大部分,很滑,我真是生怕他在摔了,還好姥姥的墳頭離山底並不是很遠,跟宗寶氣喘籲籲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可算是到了,姥爺一見到姥姥的墳就有些崩潰,直接撲到墓碑那裏:“老婆子啊,我不中用啦,不能說來看你就來看你啦,我是真想你啊,你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塗了都不給我托個夢啊!” 我眼睛控製不住的發酸,把姥姥墳頭上的草拔了拔,然後跪在前麵,慢慢的從袋子裏拿出上祭供奉的東西,畫了個半圈後吩咐宗寶往後扶扶姥爺,之後把供奉的東西一樣樣的擺好,點燃冥紙:“姥,嬌龍也來看您來了。” 說著,我聽著姥爺的哭聲,忍不住也哭了:“姥,嬌龍做了錯事了,您別怪嬌龍啊,嬌龍差點就辜負您的期望了……” 也不知道是風大還是姥姥的原因,燒的發黑的冥紙隨著風一圈一圈的在空氣中纏繞,然後紙灰漸漸的落到我的頭上,正常也可以解釋是逝者正在收錢,但是我覺得這是姥姥出來看我來了,垂下眼,我磕了幾個頭:“姥,您怪我吧,嬌龍不懂事,真的很不懂事,您去的太早了,嬌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真的不知道有些事要怎麽辦,姥,我想你啊,我真的很想你……” “老婆子啊,我也想你啊,你把我帶走去陪你吧,我給嬌龍添麻煩了啊,我不中用了啊,我現在都老糊塗了,你說我這樣還活著幹啥啊!!” 姥爺也跪在我的身邊,看著姥姥哭的老淚縱橫,我有些擔心他,攙了攙他的胳膊:“姥爺,你別說這些話,你說這些話會讓姥姥跟我都難受的,你要好好的,我還要靠你照顧呢。” “我照顧啥啊,姥爺年紀大了,真的廢物了,嬌龍啊,今天是小白沒來,要不然就讓你姥姥看看,看看小白,讓你姥放心,以後就小白照顧你了。” ‘啪’!的一聲,姥爺的話音剛落,香居然從中間炸了。 我嚇了一跳,炸香,邪以入身,家敗人亡之兆也。 這什麽意思啊,隨即看向墓碑:“姥,這是……” 姥爺也被這炸開的香頭嚇了一跳,看向我:“嬌龍,你姥姥這是說啥,這是說啥啊。” 我怕姥爺擔心,攬了攬他的胳膊:“姥姥說讓你好好的,別想太多別的,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然她會擔心的。” “老婆子啊!我這腦子真的不行了,我怕我以後啥都記不住了啊,你顯顯靈吧,你讓我看一眼你也行啊,要不然我以後連你這長相都記不住了啊。” 我怔怔的看著姥姥的墓碑,腦子裏用力的在想著這個香炸開的原因。 猛地,風起,我打了個激靈,天地隨即暗了暗,姥爺激動的在我耳旁大喊:“老婆子!你要顯靈了嗎,老婆子!!” 我跪著沒動,卻眼瞅著姥姥的墓碑上慢慢的湧出水來,一開始是一滴一滴的,隨後,就如同清淚一般慢慢的往下淌下兩行,我心裏一緊,這場景我之前給姥姥上墳好像也遇到過,姥姥為什麽要哭啊! “嬌龍,這怎麽還淌水兒了,這是咋回事兒啊,你姥哭了啊你姥哭了啊!嬌龍,你姥這是也想我了啊!” 姥爺急著說著,也跟著老淚縱橫,我卻覺得沒那麽簡單,把手伸到墓碑那裏給姥姥擦著墓碑上的水,嘴裏小聲的開口說著:“姥姥,這到底是怎麽了啊,你別嚇嬌龍啊,姥姥,你給嬌龍點提示啊……” “嬌龍啊!嬌龍啊!是嬌龍吧,嬌龍!!” 姥姥墓碑上的水登時就沒有了,我怔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叫我名字的人不禁愣住了:“許叔?” 許剛氣喘籲籲的往我的方向跑著,累的滿頭大汗,表情也是哭喪著的:“嬌龍啊,你真的回來了啊!真的回來了啊!村裏有人說看見你開車回來了我還不信,幸虧我追來來看看了,真的是你啊!”說著,又看向姥爺,更是一臉激動的奔過去:“大叔啊,我真的想死你了啊!!!” 姥爺看著他一副名字就在嘴邊但是很費力說不出來的樣子:“是,是……” “大叔,你咋的了,我是剛子啊,你忘了我啦,您可是看著我成家娶媳婦兒的啊!” “喔喔,是剛子,是剛子,我沒忘,我就是名字叫不出來了!”姥爺隨即點頭,握住許剛的手:“剛子,你咋還上來了呢。” 我看了姥姥那回歸正常的墓碑一眼,隨即起身走到許剛身邊:“叔,我姥爺現在記性不是特別好,所以有時候人名叫不住來。“ 許剛點了點頭,用力的握了握姥爺的手,眼淚卻流了出來:“叔啊,你們得幫幫我啊。” 姥爺怔了一下,連連點頭:“剛子你咋的了,你是遇到啥事兒了啊!” 許剛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連帶著順便在擦擦頭上的汗,“大叔,嬌龍啊,我之前讓小虎去安東找你們去了,但是沒找著啊,村裏人都說嬌龍有大出息了,是有名的先生,我是來求嬌龍救命的啊!!” “叔,你慢慢說,救什麽命啊,出什麽事兒了。” 許剛吸著鼻子看向我:“你豔紅姨要不行了啊,嬌龍,你去幫幫叔吧,叔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姥姥看事兒厲害,你接了你姥姥的仙兒差不了,叔就信你啊,要是你不幫忙,你豔紅姨就得死了啊!!!” ************** ##第415章 她回來了 “去救!去救!!嬌龍,現在就去救!!” 姥爺隨即就著急的在旁邊應聲道,看向我:“嬌龍啊,你姥這咱們一會兒再來也趕趟,你得幫幫你許叔啊!!” 我轉過臉又看了姥姥的墳頭一眼,總覺得那個炸香的預兆特別不好,但還沒等我說什麽,許剛就一副生怕我不答應的樣子看著我趕緊張口:“嬌龍啊,算叔求你了行嗎,叔知道,你豔紅姨這人有時候心直嘴快人緣不咋地,你跟大丫好,你肯定覺得她偏心眼子,但是叔咋說都跟她過了十多年了啊,她這……” “許叔,你這說什麽呢,你既然找到我了,我能幫肯定幫的,算了,先去看看豔紅姨吧,一邊下山一邊說。”我打斷了許剛的話,招呼著宗寶跟我一側一個的扶著姥爺隨即抬腳往山腳下走去。 “嬌龍,我來幫你扶著大叔吧。”許剛特別殷勤的就要上來幫忙,我擺擺手:“不用,許叔你跟我念叨念叨豔紅姨到底是咋的就行了。” 一聽我這麽一問,許剛的眼睛又是一紅:“哎呦,你可別說了,都沒有人樣了呦,病得可嚴重了,去醫院了,又是搶救又是掛藥的,但弄到最後,人就說不行了,就讓我給接回來,說就剩一口氣兒了,這不就是回家讓等死嗎,人拉回來後,村兒裏有人來看就說是不是招到啥了,咱家不是有你鳳霞姨那個事兒嗎,都說是我媽就是小虎他奶又來給磨的,我這特意去鄰村請的先生,但是這都兩天了,他成天在院子裏給跳大神我看豔紅也沒強點啊。” “說老實話,這輩子我看見的半仙兒就你姥姥我大姨厲害,別的都不行,我就想找你來的,我讓小虎去安東找你了也沒找著,琳琳說你是去香港了還啥的,正愁呢,就有人跟我說看見你開車回村兒了,我都沒敢相信啊,但實在是沒招了,就合計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啊,真的沒想到啊,嬌龍啊,叔真的就指望你給豔紅救命啦!” “琳琳?”我一邊扶著姥爺一邊看向許剛:“叔,琳琳就是許琳琳?” 抽冷子聽見有人這麽喊她的小名不叫她琳達我還真不習慣。 “是啊,能有幾個琳琳啊,大丫就這一個小妹兒啊。” “她回來了?” 許剛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我了,自從去年的時候許琳琳讓我幫忙找卓景說軟話之後她整個人就銷聲匿跡了,雖然我很少看電視吧,但偶爾也跟我姥爺掃兩眼,也沒再在什麽訪談節目上看見她了,難不成她不混娛樂圈了? “能不回來嗎,她媽一病她就回來了,還怨我沒照顧好她媽呢,這不是說在什麽台灣什麽香港拍戲什麽的嘛,一天的電話這個多,給她忙的,但咱也沒看著她拍啥玩意兒,可別提她了,一想到她好端端的大學不念了我就來氣,這不是自己的孩子還沒法說,這叫什麽事兒啊這是!”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不是不混娛樂圈了,而是去上什麽港台蹦躂了。 “叔,那許美……大丫也回來了嗎。” 我試探性的張嘴,這要是童年的小夥伴都在此種情況下齊聚一堂,想想就不是一般的糟心。 許剛聽我說完卻抹了抹自己的眼淚:“說起這孩子來我就心酸,現在是徹底的聯係不上了。” “怎麽,她一直沒聯係你們嗎,慢點,姥爺。” 許剛歎了一口氣:“之前我們回來後聯係了,打過電話,我也跟她說陳威進局子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讓她別擔心,她還給我匯過一次錢,我擱電視上還看見她了,但是從去年開始這孩子就不知道去哪了,也不上電視了,嬌龍啊,你跟大丫好,你能不能聯係到她啊,咋說她也是我親閨女啊,這好長時間也不來個電話,不見一麵,我這真的挺想她的。” “叔,我跟大丫也不怎麽聯係了,不過我要是看見她的話,會把你的話帶到的。” 幸好她沒回來,不過她不是跟那個什麽叫易達的在一起了嗎,但這也不是啥好事兒,我想她也不能跟許叔說,所以稍微合計了一下我也沒多說什麽。 “嬌龍啊,這大丫琳琳我名都特別的熟,咋就不記著長啥樣了呢。” 一直走到山腳下,姥爺坐進車裏之後看著我才有些疑惑的張口,我啟動車子看了他一眼:“沒事兒姥爺,想不起來就慢慢想,一會兒看見人就能想起來了。” 許剛坐到副駕駛上看著我微微的湊了湊頭:“嬌龍,大叔這是咋回事兒啊,記性這麽差了呢。” 我沒應聲,直接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用多問別的,這就跟當著瘸子麵不能說短話一樣,當著病人麵前你也不能說他有病,更不好對病號說一些表示同情的話,你覺得這個同情是應該給的,但這在病人眼裏無異議二次打擊,也就是說我姥爺是可以隨便說自己記性不好什麽的,但是我還有我認識的人,包括孫姨,不管姥爺究竟忘性多大,我都不允許別人就他的病多說一句,當然,我也更加不需要誰對姥爺的病表現出一絲絲的同情。 許剛接收到我的眼神訊號後倒是沒有再多說了話,隻是用一記長歎表達了世事多變的心情。 車子開到許剛家門口的時候我還是鬱悶了一下,我家的房子還是幾年前燒壞的樣子,雖然是大門緊閉,但從遠看,仍舊能看到院子裏燒的黑黢黢的房架子,景象還真是一派凋零,這些年我回來上墳,都不敢在家門口停留一下,生怕徒增傷感,想不到這回倒是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豔紅姨特意的站了一腳,下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家的大門,依稀還記得自己蹲在門口玩兒時姥姥喊我回家吃飯的樣子—— “哎呀,這不是嬌龍嗎……” “真是嬌龍回來了啊!這出息了啊!” “剛子,我就說我不能看錯,真的是嬌龍開車回來啦!!” 抽回神,我轉頭看向那些圍在許剛家門口的村民,還沒等我納悶怎麽聚集了這麽村民呢,他們就把我圍了上來,我能做的就是保持微笑,對一些認識的打招叫人,叔啊嬸兒的叫了一通,他們倒是很熱情,不停的說著出息啦出息啦,許剛拉著我著急往院子裏走,嘴裏說著:“老少爺們都先別拉著嬌龍嘮家常,她是來救我家豔紅的,都讓讓,快點,等我家的事兒辦完了,我開桌讓大家隨便聊啊!!” 這些村民一聽又把我身後的姥爺給圍住了,嘴裏又開始很熱情的打著招呼,問我姥爺這兩年在縣城裏是不是特別的享福雲雲。 我有些擔心的回頭看了姥爺一眼,見他也很開心的跟大家打招呼聊天心也就微微的放了放,姥爺現在的交流認知是沒問題的,撐死了就是對一些分開時間長的人記不住名字和長相,不過這目前來看還算不得大毛病,就算是不得阿爾茲海默症人老了也都會記性差的,我想這些老鄰居應該也看不出來姥爺是個病號,就讓他們那麽聊著吧,多見見老鄰居,姥爺的心情應該也會好很多的。 撥開一層層看見我就極其熱情的村民,一進到院子裏我就怔住了,先印入眼簾的是院子裏的一輛白色的房車,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就是那個在港台混的許琳琳的座駕了,別說農村了,就是整個安東扒拉扒拉也沒有幾輛房車啊,不過讓我怔住的卻不是這個,而是院子裏正在張牙舞爪的一個年輕的男人。 “溜光大道我直接走到了閻王殿,牛頭馬麵是我哥沒人敢伸手攔啊啊呀呀,跟閻王抱上明號我就走上前,閻王閻王你聽我說啊哎呀呀啊,請你查查那生死簿看看青家堡的王豔紅,她絕對是小鬼勾錯了魂,哎呀呀呀,請您明斷做主哎呀呀呀~~~” 我真是徹底的蒙圈了,這什麽情況,那個年輕男人身上穿著各種花布拚接像個褂子似得東西,總之就是衣服不衣服裙子不裙子的那麽個布衫子,頭上還綁著個花布條子,臉蛋子畫的像紅屁股似得通紅,手上拿著個叮叮當響的搖鈴,一邊蹦著一邊還跟磕了藥似得在那搖頭晃腦的,嘴裏咿咿呀呀半念半唱出這段話,老實說,我要不是生憋我都能笑出來,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麽‘跳大神’,不起香,沒案台,就一個人在院子裏折騰,這就叫折騰出花兒來了吧,還牛頭馬麵不敢攔,什麽跟閻王爺報上名號就上前,他是來搞笑的嗎? 宗寶在旁邊輕輕的碰了我一下:“他唱的是什麽玩意兒。” 我木木的搖頭,“二人轉吧……” 就說門口怎麽圍了這麽多的村民呢,這要是有人這麽折騰,誰不來看看熱鬧啊,這家夥,還連說帶唱的,這詞兒他都是哪來的啊,一套一套的倒真的是讓我開眼了。 “李大師,李大師你辛苦了!” 我正在一旁看那小夥搖頭晃腦的蹦躂的正嗨呢,許剛就連連叫著他的名號走上前,我心裏各種無語,還李大師,真是是個人都能被稱為‘大師’了,簡直侮辱了大師這兩個字在我心裏的地位! 那小夥被許剛打斷後明顯的不爽,紅著臉蛋和跟喝了死孩子血的嘴唇子看向許剛:“我這跟閻王爺嘮嗑的時候不能被人打擾,一會兒你媳婦兒的魂兒要是沒叫回來怎麽辦!“ “是是是,實在不好意思。” 許剛居然衝著他點頭哈腰,恭恭敬敬的從兜裏掏出了一張紅包遞給他:“這兩天辛苦李大師了,我家的事兒就不勞李大師在費心了。” 姓李的小夥眉頭一挑:“這是啥意思啊,你這是不信我啊,我可是閻王爺的把兄弟,那我都看好多少人了,你這半道兒讓我走是撅我不。” 閻王爺的把兄弟?我無語的看了宗寶一眼,看見沒,現在的人都敢跟閻王爺稱兄道弟的了,閻王爺的把兄弟那不得下麵陪著他鬥地主啊,還能有時間在上麵歌伴舞? ************** ##第416章 千金難買,一菌難求 許剛有些無奈的擦了擦頭上的汗,“李大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想你這兩天跟閻王爺嘮嗑也挺累的,合計就不勞煩你了。” 這玩意兒怎麽說呢,我們這行的騙子是多如牛毛的,有時候半真半假的居多,所以哪怕他給你看的不好,你覺得他沒本事,但隻要是事主給請來了,事後心裏多不滿意,這紅包好話都得敬上,這行當太神秘,誰都怕背後被壞一下,尤其是在農村這種本來就不缺鄉野怪事的地界上,所以許剛的態度我也算是能夠理解的,這個姓李的在許剛眼裏不管是不是個騙子,他都得把這尊神好生的送走了。 姓李的年輕人這才感覺許剛的台階給他遞得足了,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紅包,打開還瞄了一眼,不鹹不淡的繼續張口道:“我可告訴你,你媳婦兒這個魂兒我得叫足三天,這還沒到三天呢,你給我把節奏打亂了,醒不過來可跟我沒一點兒關係了啊。” 宗寶在旁邊小聲的開口:“就不應該給紅包,叫足三天人沒醒看他說什麽。” 我沒應聲,隻是在心裏哼了哼,這種事在農村絕對不少見,宗寶還是見過得江湖騙子太少了,既然出來混江湖了,那人家方方麵麵肯定都想到了。 三天不醒,正常,按他的路數可以隨便編套閻王爺心情不好之類的說詞就可以在叫三天,然後加錢,再叫,點正的話呢,人醒了,功勞他收下了,點背的話人掛了,他就說自己盡力了,最後的結果就是錢沒少花,你還不能說人不是,因為人家也給你蹦躂了好久,也算是盡了心力了,這就是這行為什麽這麽多騙子的原因之一。 但不好辦的是,假陰陽師是最不好拆穿的,這行當又不像是小偷正在行竊時被你按住手腕大家就知道他是賊了,騙子就在一張嘴上,隻要有人信,那他就能騙,這也是為什麽古往今來有些邪教讓你覺得特別扯淡但有些人卻深信不疑的原因,做人的無奈也在這兒,有些事你明鏡的,但卻什麽都改變不了,因為你改變不了所有人的想法,所以能做到的,隻能是讓自己無愧於心了。 “是是是,李大師絕對是盡力了。”許剛還是挑著好話說著,回過頭就拉住我的手:“嬌龍啊,你趕緊進屋看看。” “叔,怎麽不唱了?” 說話間,許琳琳從屋子裏走出來了,我又怔住了,要不是她的聲音太過熟悉,我簡直就認不出眼前的人了,除了那雙眼睛依稀的能辨別出許琳琳的影子,那張臉整個就是回爐重造了啊! “他是誰啊。”宗寶湊到我耳邊小聲的問道,:“聲音這麽耳熟呢。” 我麵不改色,輕聲回道:“琳達。” “誰?琳達我見過啊,也不長這樣啊,她整容了啊。” 宗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張口問道,我輕輕的哼笑了一聲:“她這是易容。” 以前其實她長得也很漂亮,眉清目秀,怎麽現在搞得像個蛇精一模一樣的,所謂的明星臉是不是都找的一個整形醫生做的,一點辨識度都沒有了! 許琳琳看著我蹙了蹙眉,能看出眼睛應該才哭過不久,還微微的有些發紅,“馬嬌龍?” “是啊,是嬌龍啊,剛才有人說看見嬌龍啦,琳琳,你媽有救了啊,快點讓她進去看看你媽吧!!” 許剛沒用我開口,看著許琳琳直接著急的張嘴回道,許琳琳仍舊站著沒動,看著我反而慢慢的牽起嘴角,還是那副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嬌龍現在可是出名的緊呢,聽說在香港都給富商看上風水了,能屈尊到咱們這來給我媽看嗎。” 許剛‘嘖’了一聲,“琳琳,這還用說嗎,嬌龍這不是都過來了嗎,你趕緊讓她進去給你媽媽看看吧。” 許琳琳的臉雖然變了,但是那虛情假意的勁兒可一點都沒變,她看著我側了側身子:“我這不是想謝謝嬌龍嗎,嬌龍,我媽的事兒可就拜托你了。” 算她識相,要不是看許叔的麵子你請我來我還不來呢,我心裏暗想著,沒搭理她,抬腳準備跟著許叔進屋,不得不說一句,這從進院子開始,我就真的是各種‘開眼’,先是進門的時候被一個跟閻王爺拜把子的江湖騙子給喝到了,隨即又被許琳琳給玩兒了個大變活人,之後這還沒等進屋呢,又看見熟人了—— “琳姐,阿姨她剛才又抽了兩下!你快進來看看!!” 這還真是‘一路驚喜’,滿臉著急出來拉著許琳琳進屋的小姑娘我不要太熟,居然是小貝! 小貝看見我顯然也怔了一下,但沒多言語,有點像不認識我的樣子,而是拉著許琳琳疾步往屋子裏走,我倒是沒覺得不妥,畢竟我跟小貝的關係挺複雜的,我是斷了她陰陽根的人,裝不認識很好,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隻是沒想到她不跟許美金了之後居然跟著許琳琳混了。 跟在她們身後直接進了屋,又看見了個臉熟的人,這個不用說,就是那個渾身寫滿‘欠扁’倆字的矮胖子了,那被宗寶打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我現在還記憶猶新呢,這倒真是不是冤家不相逢,我都能想到他一出口就說要整死誰是什麽德行,一看見我跟宗寶進屋隨即就不憤的上前:“哎,你們不是那倆欠……” “小胖!閉嘴!!” 許琳琳倒是很懂眼色的在後麵直接打斷了那矮胖子即將出口的話,讓那個矮胖子生生的把自己後麵的話咽下去了,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跟這個矮胖子磕一架之後扭頭就走,見沒人吭聲了,許琳琳屁股一挪直接坐到炕沿邊上,低頭輕叫起來:“媽,媽……” 我順著她的聲音把眼神落上去,眉頭隨即一緊,我去,這要是不說是豔紅姨我也認不出來了!倒不是說她也整容了,而是變色了,整個人就好像是扔煤堆子裏滾了一遍似得,跟焦炭一般黢黑黢黑的,而且這種黑還不是那種曬出來的油亮的黑,而是烏黑烏黑的,像是用墨水把渾身塗滿了一般,尤其是豔紅姨在痛苦的一呲牙,那一排大牙白的就跟刮了大白乳膠漆似得,哎呦我天,妥妥的奧利奧。 “媽,你哪難受啊,媽……”許琳琳還是在那輕聲的問詢著,眼睛又紅了紅,她這幅樣子倒是挺讓我驚訝了,看來她跟她媽還算是有點真感情。 “嬌龍,你看,這……” 許剛見我不說話,有些著急的出口問詢,我抬起手,打斷他的話,兩步走到豔紅姨的頭前看了一眼許琳琳:“你往旁邊讓一讓。” 許琳琳讓我佩服的一點就是度的清時事,我知道她煩我,而且不是一般的煩,但是她就是能做到在關鍵時刻把自己的邪火壓下去,深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所以她一點廢話都沒有,起身就把地方給我騰出來了。 我伸手把豔紅姨身上的被子整個掀開,先看了看她的腳,又把她肚子上的衣服摟起來看了看,可以斷定,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是白的了,看向指甲,連指甲都是黑的,微微的蹙了蹙眉,我又掀開豔紅姨的眼皮看了下眼球,眼白倒是白的,不過細一打量就會發現上麵有針眼大小的點點黑斑—— “嬌龍,這還有救沒……” 我不知道許剛是故意的沒跟我說豔紅姨的病因想試試我的能耐還是正好被我打岔打過去的,扯過被子,我重新給豔紅蓋好,看了許剛一眼:“有實病,是不是吃什麽不該吃的東西中毒了。” “醫院也說是中毒了,但打藥了就嚴重了,也不好,他們也診斷不出來個子午卯酉的。” 我皺了皺眉:“那到底是吃什麽了?” 許剛撓了撓頭:“沒吃什麽啊……” “什麽中毒了,她這是被小鬼勾了魂啦!” 那個閻王爺的把兄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看著我滿是不屑的張口:“啥毒醫院能解不了啊,她這就是邪病!” 我懶得搭理他,直看著許剛“許叔,你得跟我說實話,豔紅姨到底是吃過什麽了。” 許剛的嘴咧了咧:“真沒吃啥嬌龍,她自己沒亂吃啥,就是吃啥了,那我也跟著一起吃了啊!” “哎呀,啥玩意兒吃啥了,你不讓我叫魂就是信了她的啊,那你還不如信我,我再給你叫三天,跟閻王爺好好嘮嘮,肯定得……” “你給我閉嘴!!!”我直接瞪向了那個男人,“你要是真想跟閻王爺嘮嗑我可以幫你。” 那個男人看著我懵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我嚇到了還是怎麽樣,張了張嘴小聲的叨咕著:“唉呀媽呀,在這兒嚇唬誰呢,我把兄弟聽你的啊。” 我繼續看向許剛:“許叔,你趕緊說吧,到底吃什麽了!” 這個時候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的好嗎,誰也別浪費了!豔紅姨這事兒是有實病還有虛病,我必須得先把實病弄明白了才能再去縷虛病的線,想想就不是一般的鬧騰! “唉!!”許剛被我逼問的反而跺了一下腳:“真的沒吃什麽啊!嬌龍,要是吃啥了我倆不就一起這樣了嗎!!!” 這不是急死人了嗎,我有些無語,掐著腰剛想壓製一下自己的情緒,眼神一掃,居然在許剛家的櫃子上看見了一玻璃缸泡的藥酒,自己家泡藥酒倒是正常的,蛇啊,蜥蜴什麽的,都有人泡,但是他家那個泡的是什麽玩意兒,黑乎乎的一大坨子的,我湊上前仔細的看了看:“叔,你這泡的……” “嬌龍,你不認識?” 我仔細的看了看,在腦子一遍遍的過濾,隨後又看向許剛:“叔,你先告訴我你覺得這是什麽?” “地靈芝啊!” 那個年輕的男人聽完許剛說完,沒等我開口呢,就在後麵嗤笑了一聲:“唉呀媽呀,我還以為這後找來的人多厲害的人呢,地靈芝都不認識啊,這玩意兒多珍貴啊,來來來,我給你普及一下,這地靈芝呢,就是棺材菌,這玩意兒可是寶貝啊,幾十年都難遇啊!!別說拳頭麽大的了,就是藥丸這麽大的,都值老了錢了!!” 我哼了一聲,看著那個年輕的男人:“你說這是棺材菌?” 那個年輕男人一副聽見我說了笑話的樣子:“那你以為呢,你問問東家,這是不是在棺材那弄回來的,開玩笑,當我沒見過啊!” 許剛也連連的點頭:“嬌龍,是地靈芝的,我這個就是跟你豔紅姨給我媽上墳弄回來的。”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怎麽說許叔都是我的長輩,不好發飆,壓了壓情緒,我麵無表情的張嘴道:“半年前,我去過一趟雲貴的深山,看的就是遷墳的事兒,結果巧了,有幸就目睹了這個棺材菌的真身,那老爺子死了能有四五十年了,聽聞他生前日子不錯,曾經在當地是個有頭有麵的人,年輕時更是日日山珍海味,廣交四方好友,所以他的棺材上就長出了這個地靈芝,此地靈芝從其嘴裏吐出菌柄,直接延伸到了棺材蓋子上,再在棺頭結成了菌,其色澤如血,形狀各異,這個就是有名的棺材菌了,聽聞,不但有止疼之奇效,久服更有強身健體百病不侵之功用,正所謂是千金難買,一菌難求。” “對對對,我這個就是嬌龍,我這個就是啊!!” 許剛聽我說完,激動的直拍大腿“就是因為我媽棺材上長出了棺材菌被我弄回來了所以我媽生氣才磨豔紅的啊!” 這想象力真豐富,這棺材菌的確是稀罕物,但就跟那個玳瑁似得,雖不是爛大街的東西,但它也不是多少見的東西,我看著許剛那副就跟中了彩票一樣的臉,“許叔,不是我打擊你,你這個可能看的像一點,但還真不是棺材菌。” “哎呀我天啊,我還以為你白活一通多明白呢,這咋就不是棺材菌了,長在棺材上的不是棺材菌那是啥!!” 那個年輕男人擺明的就是跟我磕上了,這是把我當成搶他‘生意’的了? “我告訴你,你說話給我……” “宗寶!!” 宗寶不憤,見狀就要跟那個年輕男人比劃,我直接叫住他,看向那個年輕男人:“你懂是嗎?” “嗬,嚇唬我啊!”年輕男人的脖子一梗:“我李大仙什麽不明白啊!!” 就喜歡撅這種人,我輕輕的笑了笑:“那你既然懂,你再給我普及一下,棺材菌到底需要何種條件才能生成!” “這個,這個就是……我管它咋生成呢,反正長棺材上的就是好東西!” “好東西?”我冷笑一聲:“許叔,你可以送他了。” “什麽,嬌龍,這個,這個……” 我沉下一口氣,“棺材菌的形成,首要一點,就是棺材裏的人在生前必須是天天山珍海味,隻有參氣不散,才能吐出棺材菌,這一點,小虎的奶奶做到了嗎。” “這個……嬌龍,吃素也更好吧……” 我盡量讓自己無視他狡辯的態度,畢竟他可能還以為自己發大財了,“其次,這個人必須得是死在兩道坎上,七十三,八十四,而且必須是受中毒之症而死,當然,還有個最最重要的一點……” 許剛看著我半晌不出話來,顯然小虎他奶一條都沒達標:“什麽啊。” “那就是這個死者必須是個男人。” 我一字一頓的張口:“女人陰足氣弱,是形成不了棺材菌的……” ************** ##第417章 啥節? “哈哈哈,哎呀我的天啊,我是鬧明白了,你這白活半天意思我懂了,不就想讓俺們知道這不是棺材菌嗎!” 那個年輕男子忽然哼笑了起來,看了許剛一眼:“東家,咱有一說一,你這玩意兒不信我沒有事兒,可也不能亂信別人,這地靈芝可是好東西,別回頭自己媳婦兒的病沒看好,棺材菌還讓人給說的一文不值再給泡去了,到時候,可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嘍~” “你……” 宗寶又要上前,我伸手攔住他,給了宗寶一個眼神,別說我小時候跟我姥姥遇到的了,就說這幾年我出山後這樣的人見的還少嗎,這同行本身就是冤家,尤其是這種感覺‘生意’被我搶了的,就等著在那拆我的台呢,跟他一般見識,都降低我自己的水準了。 “嬌龍啊,不是叔不信你的,隻是你說它要不是棺材菌,它咋能長在棺材頭呢,而且它色兒也是血紅血紅的啊……” “叔,我就問你一句,這個東西是不是你吃了沒事兒,而豔紅姨吃完之後就開始發病了。” 許剛怔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天上完墳弄回來之後我們是一起吃了,然後過了一會兒,她就說肚子疼,有些拉肚子,第二天早上開始就發燒,然後我去找的村醫掛藥,之後皮膚就開始發黑,這後麵一看嚴重了就去醫院了,現在就變成這樣了,但主要那天我們倆還吃了別的菜了呢,不是光吃著的這個啊,而且家裏就我們倆,我們倆吃的都是一樣的,怎麽就她有事兒,我就沒事兒呢。” 我沉了沉氣:“很簡單,你是不是在吃這個的時候喝酒了,而且喝的還是高度的白酒。” “啊?喝酒?” 我點了一下頭:“叔,你先仔細的想想吧,是不是喝酒了,或者是吃飯的時候習慣吃蒜,豔紅姨不喜歡喝酒還有吃大蒜,但是你絕對是比豔紅姨多吃了這兩樣的某一種的。” 許剛說不出話來了,看著我沉吟半天:“我是……我是習慣哪頓飯都喝點小酒……那天還高興,喝的還不少……” 時候差不多了,我點了一下頭,也不喜歡賣什麽關子,繼續張口道:“那就對了,這東西有毒,說白了,也不是什麽劇毒之類的,怎麽說都是屍體上長出來的東西,用西醫的說法就是細菌很多,但是酒精跟大蒜都可以殺菌,所以你的毒在吃下去的瞬間就解了,但是豔紅姨自然就毒發了。” 許剛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解的看著我:“嬌龍啊,我還是沒明白,既然這玩意兒有毒,還不是棺材菌,那這是啥啊,到底吃了對人有什麽效果啊,而且,如果那個酒能解毒啥的,那豔紅送到醫院後洗胃了,而且還掛的點滴,那應該也殺菌消炎了,咋還這麽嚴重不好啊。” 我擺了擺手:“先別急,我一樣一樣跟你說,首先,我先告訴你,這東西叫什麽。” 那個姓李的小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站在那裏:“我知道,這要是非讓我們相信這不是棺材菌,那不就是毒蘑菇了嘛!然後東家不要,你正好白撿,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有幾個女人沒事兒喝白酒吃大蒜的啊,真是能轍啊。” 我斜了他一眼,真當我是好脾氣的了:“我說了,你要是喜歡可以送你,你拿著它到下麵正好孝敬你的把兄弟了!” “哎,你,你怎麽說話呢!” “李大師,李大師,你先別急,先聽聽嬌龍怎麽說!” 許剛一看火藥味兒有些膿趕緊上前攔住那個年輕的男人,遂望向我:“嬌龍,這到底是什麽啊。” 我稍微的控製了一下情緒,張了張嘴:“屍竭。” “啥玩意兒?” 年輕的男人看向我:“啥節?時節?” 我沒看他,而是直接看向許剛:“簡單來理解就是屍體上長出來的東西,但是這個東西絕對跟地靈芝天差地別,土葬後正常的屍體會漸漸的腐爛隻剩下一堆白骨,但有很多不可控製的因素會讓屍體的性狀發生改變,例如棺木在腐朽的過程中這個空氣的溫度還有濕度的改變,以及一些蛆蟲耗子之類的啃咬,都有可能讓這個屍體在腐爛的過程中不那麽順遂,而這個過程越不順利,這個屍體就越有可能生病,當然,這個跟人生病不一樣,因為它本身已經不需要救治了,但是屍竭的形成卻是個跟人一樣病變的過程,中醫上的竭有散瘀之效,但屍竭卻毫無藥力,那既然稱之為竭,寓意就是屍體需要散瘀,她已經腫大了。” 雖然火葬總是讓人感覺到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入土為安,很多老人都比較恐懼,卯著勁兒的找人恨不得讓自己百年之後全須全尾兒,後人為了盡孝道也大多會頂風作案,哪怕罰款也在所不惜,但是說實話,火葬還是為以後的後人省下不少的麻煩的,至少埋完了就真的省心了,而土葬的弊端實在是太多了,光屍變一說,除了四姨姥那種,還有十幾種的變化,更何況,還有屍竭這種麻煩事兒呢! “不是啊,嬌龍啊,我這沒明白啊,屍體腫大了?我媽,小虎他奶都死了這麽多年了,還能腫大了嗎?” 我輕呼出一口氣,點點頭:“當然,屍竭的同音意思就是囊腫結節,我之所以說屍體病了就是這個原因,說白了,就是屍體囊腫了,你泡在那個酒裏的東西就是小虎奶奶身上長出來的瘤子,活人身上就叫腫瘤,死人身上的就是屍竭了。” 真不想說的這麽直白,但是沒辦法,有時候你醞釀半天,委委婉婉的人家聽不懂啊! 一想到許剛他還把這玩意兒當好嚼呼泡在酒裏多寶貝似得我胃裏就泛著酸水兒。 許剛的臉色‘唰’地就白了一下,木木的轉過頭看向他那個玻璃酒缸:“瘤,瘤子?” “嘔!!”一旁一直沒吭聲的許琳琳居然幹嘔了一聲,捂著嘴跑到院子裏去吐上了。 的確,現在隔著個透明玻璃看許剛泡的那坨東西還真的特別像醫院裏的那種生物標本,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想不吐都不行。 ************** ##第418章 精神問題 “嗬,憑啥信你的啊,你說的那個啥屍竭的我沒聽說過,我就聽說過地靈芝,你們要是不要的話,我要!” 那個年輕的男人還是不服,張著嘴在那嚷嚷:“我見過的地靈芝就是這樣的,啥玩意囊腫,死了的人還能腫了?!真是太能扯淡了!” 我輕輕的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我不是都說了嗎,你要是喜歡就可以送你。”說著,沒等他應聲我直接看向許剛:“叔,你應該不是隻采回來這一塊兒吧,有沒有沒泡酒的,弄出來點兒,把沒泡酒的跟泡了酒的各給兩隻雞喂點,這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雞的載體太小,承受能力肯定不如人,不用十分鍾就能看出來是咋回事兒了。 我以為許剛肯定會出去試試,畢竟他雖然知道我接的是我姥姥的仙兒,但是讓他一直心服口服深信不疑的也隻是我的姥姥。 “算了,嬌龍,叔信你。” 我愣了一下,到真是知道了啥叫倍感欣慰,我不怕他去試,但作為陰陽師來講,能被人相信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被尊重的感覺。 “我去試!不行,這事兒我必須整明白了!” 那個姓李的年輕男人又蹦噠上了,勁勁兒的跟許剛要了一點沒泡酒的屍竭就去院子裏攆雞去了,不過說實在的,這種人雖然令人反感,但有時候也算是會變相的為自己幫忙,所謂真金不怕火來煉,去試吧,試出來的結果也對我沒有壞處。 等他一走,屋子裏安靜了不少,許剛按照之前我姥姥給他看事兒的經驗弄得像挺明白似得看著我:“嬌龍,這咱們是不是就得去我媽的墳上了,是不是把我媽那塊兒整明白了,你豔紅姨就沒事兒了。” 我走到豔紅姨的頭前,擺了擺手:“不急,去是肯定要去的,小虎奶奶的那個屍體既然已經漲大的從棺材上冒出來了就一定要去處理,但豔紅姨的虛病跟小虎他奶沒什麽關係。” 實病診斷完了,那就是虛病了,隻是,這個虛病,現在還有些地方讓我沒想明白…… “嬌龍,那既然是有虛病,肯定是有東西在磨啊,你鳳霞姨那事兒你也知道,不是小虎他奶那還能有誰啊!”許剛說著,四處的看了看:“要不這樣吧嬌龍,我給你弄個碗,然後你立根筷子問問?” 我搖搖頭:“不需要。”說著,我篤定的看先許剛:“是有東西磨,但肯定不是自己家的東西。” 小虎他奶都走了這麽久了,跟她有怨氣的鳳霞也緊隨其後的去了,她活著前兒都不認識豔紅是誰,也沒跟豔紅犯過話,怎麽也不可能把人磨成這樣,這對她兒子孫子都沒有好處。 按道理來說,這個豔紅姨是沒多大事兒的,屍竭的毒也好解,去醫院掛點藥就沒事兒了,隻是,她現在不但全身發黑,眼珠子上都有黑斑了,人病了氣就虛,招惹東西是正常的,單看豔紅姨病的程度,我就可以確定,肯定有東西磨她,再看眼睛上的黑斑,就可以判斷這實病加上虛病已經入腦了,這就算是看好了,以後這精神也不能太正常了,想到這兒,我還挺為許剛可悲的,這先後兩個媳婦兒,都是個頂個的厲害茬子,但最後的下場居然是一樣的,都是變傻子了。 “嬌龍啊,叔沒懂你的意思,你能不能給叔仔細的說說,你豔紅姨這兒到底嚴不嚴重,你要咋做,你跟叔說,叔咋配合你都行啊!”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腦子裏正在飛速的想著,看了許剛一眼:“叔,其實本來豔紅姨要是隻吃了那個屍竭是沒什麽大不了的,村醫肯定是看不了,但是在大醫院洗洗胃之類的,那慢慢的這黑皮膚褪下去也就好了,但是現在有些嚴重了,這就說明在豔紅姨病了的期間招惹了什麽東西,磨得她就剩這一口氣兒了,但是我現在能確定的是,這個東西絕對不是自己家裏的東西,不是小虎的奶奶之類的。” “那是鳳霞吧,肯定是鳳霞對不對?!” “不是,也不是鳳霞姨。”怎麽可能是她呢,她都被我封在河套裏了,壓根兒就出不來啊! “那你說咋整啊嬌龍,你要咋做啊,你是要叫魂啊還是怎麽樣你跟叔說,叔全力的配合!” 我歎了一口氣,看向著急的許剛:“叔,你著急的心情我理解,我明告訴你吧,其實本來豔紅姨應該沒什麽大事兒的,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就能跟沒事兒人一樣,但是她肯定是在醫院撞到什麽了,那東西還離得她很近,磨得她命都要沒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找到那個東西,保住豔紅姨的命,但豔紅姨的命就算是被我保住了,以後醒了,這個精神也肯定會出現問題,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精神問題。” 許剛經曆過鳳霞的事情,自然對這類事情有些抵觸,但是這玩意兒沒辦法,單獨要是拿出來哪一個,那都好整,你就說實病,那單獨治,治好了完事兒,虛病,那不就祛邪嗎,我是幹啥的,祛完了,也沒事兒了,但就怕兩個一起來,雪上加霜,就像當初的鳳霞,被磨了一場,好不容易被姥姥治的稍微正常一些了,冷不丁的又被黃皮子給嚇到了,本來應該好好養的時候卻再次受了刺激,想不瘋都難。 “嬌龍啊,叔求你了,千萬別讓你豔紅姨有事兒啊,要不然,俺家的日子以後可咋過啊!!” 我也有些無奈:“叔,這沒辦法,我的確是來晚了,豔紅姨現在這個情況,我能做到的就隻是保她的命了,其它的,我也不確定她能恢複到幾成,但最好的結果,她醒來之後,撐死了也就是有些自理能力,說話辦事兒什麽的跟以前肯定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要是還像以前的鳳霞一樣,逮誰就露出自己的胸脯子,再被村裏的哪個老光棍子騙去睡了,我想許剛都得跟著一塊兒瘋了吧! 許剛的臉哭喪了下來:“這豔紅要是醒了精神不正常了可咋整啊,其實剛去醫院的時候沒這麽黑,好像都要好了,誰知道怎麽過了一宿就又黑上了,然後就眼瞅著越來越黑,醫生都說不知道要咋辦了,這到底是啥玩意兒那麽狠給磨得啊!!” “叔,你說什麽,我媽精神要不正常了??” 正說話間,吐夠了的許琳琳從門外進來了,也不看我,直接奔到許剛身前,:“我媽腦子又沒病,怎麽會不正常啊!” 我沒應聲,眼神倒是在許琳琳跟許剛說話的那一伸脖間正好落到了她戴著的那條黑色的圓珠跟黃金珠搭配的鏈子上,鏈子很長,但是鏈墜兒卻在胸口裏,雖然不知道墜子是什麽,但手心卻有些控製不住的發癢…… 許剛一臉鬱悶的抬眼看了看她:“琳琳啊,嬌龍說能保住你媽的命,但是精神以後就有問題了啊,說是被啥玩意兒磨得,但到底是啥啊!!” 許琳琳皺了皺眉:“叔,這還用想嗎,肯定是許美金她媽……哎!馬嬌龍你幹什麽!!” 我眼睛發冷的看著忽然大驚的許琳琳,手上還拽著她脖子上的珠鏈子,微微的啟唇:“佛牌?你養小鬼了?” ************** ##第419章 兒子 “什麽小鬼!你別動,這是我兒子,是古曼童!!” 許琳琳不敢太用力拽回自己的鏈子,生怕拽折了,但是一隻手還捂在吊墜上,一副防著我多看或者是用手碰的模樣,我心裏冷冷的哼了一聲,鬆開抓著她鏈子的手,一晃一過間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 還怕我碰?求我,我都不會碰那個東西的,晦氣!! “嗬嗬,許琳琳,你膽子倒是挺大的,人胎鬼仔都敢認兒子,還古曼童,你敢說你戴的那東西是古曼童嗎?” 我冷著聲音開口,眼睛直看著她,我就不信都能請佛牌的人分不清是鬼仔還是古曼! 她戴的那個像是小玻璃罩子似得墜子,裏麵明明就是用橘黃色的屍油泡著的人形黑色幹屍,妥妥的人胎鬼仔,也稱之為‘路過’,那東西一般都是直接從母體取出,如果是正好母子雙亡的,那種的怨氣最強,人稱‘小鬼王’,風幹或者燒幹後會縮小,越小則越上等,能縮成像許琳琳墜子裏那麽大的,實為難得,應該是‘法力‘超強的,這個‘法力’的意思指的就是它招財或者是為人辦事的能力了。 但是許琳琳戴的這個,絕對是跟古曼童有著本質般的區別的,用屍油浸泡起的應該就是禁錮以及管教的作用,否則真的很容易‘上天’,就是反噬,而古曼是皈依三寶的小朋友,何為三寶,指得就是,佛,法,僧,皈依佛,不墮地獄,皈依法,不墮餓鬼,皈依僧,不墮畜生,而鬼仔是皈依不了的,跟古曼童比起來算的上是無所禁忌,厲害是自然厲害的,隻是,這個後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許琳琳不看我,先是小心翼翼的把那墜子放進自己的胸口裏,這才有些不爽的張了張嘴:“你別把我兒子說的那麽難聽,我兒子就是古曼。” 死不承認我也沒辦法了,最後倒黴又不是我,我看著許琳琳,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那既然你不想承認,我也就不多說了,隻是想提醒你一下,這玩意兒不知道是誰幫你弄得,但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好自為之吧。” “琳琳,你兒子,你咋還有兒子呢?”許剛看著許琳琳有些不解的湊上前,看著她的那條佛牌鏈:“那黑乎乎的是什麽東西啊。” “哎呀,什麽也不是,這個就是我請來的當兒子養的好東西!” 好東西?我真是無語了,這玩意兒怎麽說呢,就先不說許琳琳這個請的是不是鬼仔吧,就單講佛牌,古曼童,這個東西這些年一直算是大熱的稀罕物,尤其是許琳琳還身在娛樂圈,養這個倒是正常的,因為誰都知道,佛牌有開運的效果,一般的大明星都戴,但是細論起來,這差別可就大了。 首先,這個佛牌是分為正牌跟陰牌,正牌呢沒什麽太多的講究,就是用一些藥草啊,或者是花粉金銀一類的東西開光,加持,做的佛像什麽的,說白了,也就算是個普通的護身符吧。 但是大熱的卻是陰牌,分各種法門,而細分起來,陰牌又分正常的陰牌和邪牌,這麽說吧,隻要是有靈的就是陰牌,例如古曼童,而用女人的下身陰料做的還有人胎鬼仔這種,嚴格意義上來講就叫邪牌。 先且不說許琳琳這個鬼仔吧,之前我也給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過,她請來的是一個法門,那個法門也算是比較牛的了,是用棺材釘熔煉而成的一個依霸,並且加入了女人的陰肉粉還有符管,在經血中浸泡加持了整整一年才拿出來的,血都沁入進去了,據說是招桃花的功用強勁,我是沒用手碰,那玩意兒我真是不得意,但是那個女人說她拿手一摸腦子裏就嗡嗡直響。 她就覺得這是好東西,結果花了能有幾萬塊從國外請回來了,這桃花的確是多了,用她的話講,立竿見影,上至四五十,下至十七八,隻要是跟她稍微的接觸接觸,就直接會看上她了,但是這東西這麽好,她為什麽又來找我呢,因為她說她心力交瘁了,大家都隻想跟她上床,弄得身體都變差了,卻沒有一個真正的愛她想跟她結婚的,就是她尋不到真愛,但是這東西她又不會送,所以正趕上我剛起勢,她就通過各種途徑找到我了,最後我找了一個正規的佛牌店跟她一起送過去了,做了個渡化儀式後等待再次結緣。 但是她後來就發現自己的桃花運變得奇差,老實講她長得不難看,但無論多降低條件,相親對象都看不上她,人緣連帶著都不好了,還想找我給她布桃花陣,我拒絕了,因為我覺得她把桃花運都已經透支的差不多了,你再怎麽招,那也都於事無補了,繼續這麽下去的話還會拖累到別的例如身體壽路之類。 所謂物極必反,就像是有些人供奉正規的古曼童,這個我不反對,但也不支持,隻是稍稍的開開運的話其實是可以的,因為正規的想要供奉古曼的說實話他也會做善事,修功德之類的,古曼也會幫你買東西殺殺價啊,躲躲災什麽的,喂他喝點飲料,或者是一些零食,就像是個心靈的慰籍吧,不可能大富大貴,但最起碼也算是為古曼,為自己修了功德了。 但是許琳琳這種的鬼仔呢,哇,那可就不得了了,不誇張的講,一飛衝天都是有可能的,我是相當的不讚成的,這個就像是文曉妮之前的那個五鬼運財,那真的是透支自己的錢財跟運氣,但最恐怖的不是被透支這些,而是不可預測的反噬,這個後果,是很多人在請的時候抱著的僥幸心理的,總覺得自己能按住,但其實,往往都會栽到這些東西身上,兒大不由娘,養的壯了,它還能把養它的人放在眼裏嗎? 其實這些東西,不管是泰國的特產佛牌,還是被降頭巫師盯上的邪牌,都是為了運氣,說再白點是為了財,但凡事都分正負,少一分則缺,多一分則過,我們講究的是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這也是我不接改運的活的原因,命裏帶財,那我會幫忙變通一下,但命裏一分沒有,你卻要財源廣進,那這個得來的財自然就不屬於你了,將來要付出什麽代價,那就是說不準的事兒了。 所以,我才會說,許琳琳請鬼仔,這個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當兒子養的好東西?啥玩意兒能當自己的兒子養啊,你還沒結婚呢,這就養上兒子了?” 許剛不懂這些,但是看著我表情嚴肅,自然也覺得不妥,所以連連的追問道。 許琳琳滿臉都寫著不耐煩,“叔,你就別問了,我這個跟你沒什麽關係,總之是對我事業好的就行了。” “琳琳啊,那玩意兒……” “許叔。”我打斷許剛的話,“你不用多問了,這件事我心裏已經有數了,交給我就行了。”說著,我直接又看向許琳琳:“手能借我看一眼嗎。” 許琳琳皺了皺眉,卻把自己的手往身後背了背:“看我的手幹嘛……哎!你……” 我一把扯過許琳琳的手,眼神一掃,哪那麽多的廢話!! “你對我們琳姐什麽態度啊你!!”那個胖子隨即不憤就要上前,宗寶的胸脯一挺就迎上去了:“這是辦正事呢!你別不識好歹!” “嘿,你個土包子!你他媽才不識好歹呢!!” “行了!!”我怒喝一聲,打斷了他們倆,找到了許琳琳大拇指上的淺淡的黑斑後直接鬆開了手,“你用血喂養它的?” 什麽叫不做死就不會死,我今天算是徹底的見識到了,還說是古曼,喂血的都是邪物! “你管的著嗎你!” 許琳琳咬著牙看著我:“馬嬌龍,你是給我媽看的,不是給我看的,要是你看不明白我媽,就別往我身上轉移話題行嗎。” 我嗬嗬嗬的冷笑了幾聲:“你的事兒我還真不管不著,我也不稀得管,要不是為了確定豔紅姨的病因,我管你戴什麽東西!” “我媽有病跟我兒子有什麽關係!“ 聽聽,這一口一個‘兒子’叫的多親,隻可惜啊,這兒子不認他姥姥,還喂血,看來很快就要兒大不由娘啦。 這看的差不多了,我清了一下嗓子,看著她:“你媽本來呢沒什麽大事兒的,但是我想你肯定接到你媽住院的通知就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去了,所以你媽就嚴重了……等等,我這麽說你也許還不太明白,簡單來講,就是你媽現在是被你兒子給磨的,你要是再在她身邊晃悠兩天,你媽就去陪你兒子去了。” “你放……你胡說!” 許琳琳大概是覺得我對她兒子不尊敬了,看著我滿是強忍的怒氣:“我媽怎麽能跟我兒子有關係!” 我聳了聳肩膀:“信不信隨你,你要是現在就出村呢,我保證你媽今晚就能醒過來,但你要是繼續在這兒待著,那這麽說吧,最遲明晚,她就要去陪你兒子了……” ************** ##第420章 頭見七彩,運乘風來 許琳琳的臉色一變:“我,我不信。” “嬌龍啊,你說的是啥意思,我沒聽懂,這事兒跟琳琳有關係嗎?” 許剛湊到我身前,一臉的懵懵懂懂:“我怎麽聽你倆說的這麽蒙呢。” 我微微的笑了笑:“很簡單,就是你家琳琳現在帶回來了一個小鬼兒,那個小鬼把豔紅姨磨成這個樣子的。” “馬嬌龍你別胡說八道,我告訴你……” “你告訴我什麽?” 我側過臉直接看向許琳琳:“搞清楚,我是許叔請來幫忙的陰陽師,你要是不信我隨時可以走,我跟你之間也沒有說廢話,此時此刻,你沒資格跟我喊知道嗎。” 語畢,我掃了宗寶一眼,“宗寶,既然信不過咱們,那咱們現在就走!” “哎,嬌龍!!” 許剛急了,上來拉住我:“叔沒說不信你啊,叔隻是不明白你跟琳琳說的意思,啥小鬼啊!” 我回過頭看向許剛:“叔,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話是說到了,豔紅姨一開始的實病的確是跟吃了屍竭有關,但她之所以會這麽嚴重,那是許琳琳的關係,你要是信我,那就讓許琳琳自己找地方現在馬上出村,要是不信我,那就我走,但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豔紅姨就這麽咽氣兒了,跟我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許剛徹底的懵住了,怔怔的看向許琳琳:“琳琳,是你……你怎麽,怎麽還能帶著小鬼呢,是跟你戴的那個東西有關嗎。” 許琳琳站在那裏,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想要狡辯什麽,但又怕自己的媽媽有事,遂張了張嘴:“馬嬌龍,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走,我媽就能好是嗎。” “我說的好指的隻是能保住命,你身上的那個東西已經把你媽磨的邪氣入腦了,她就算是醒過來,那精神方麵也肯定是有問題的了。” 不管我我們互相是多大的成見,但這玩意兒就像是醫生和患者似得,這個患者家屬就是再刁蠻無理,你也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許琳琳咬了咬牙:“你的意思是說,我媽就算是醒了,也是精神病了是嗎。” 我微微的吐出一口氣:“反正你在這兒多耽誤一會兒,你媽醒了之後恢複的就差一點兒,雖然你那個兒子現在不知道是躲我還是去哪兒玩兒了,但是你那個牌子的邪氣還在,還在無時無刻的刺激著你媽呢。” “琳姐,我看她就是在這兒胡說八道呢,誰會信……” “小胖!!” 許琳琳倒還真是識相,她喊住那個矮胖子看向我:“馬嬌龍,我就信你一次,我媽要是醒過來了,那一碼歸一碼,該怎麽感謝你,我怎麽感謝你,但我媽要是沒醒過來,你就是在這兒胡說八道,到時候你就別怪我把這事兒曝光給記者大家都清楚你這個陰陽師的真麵目了!” 我看著她,這不就是變相的承認豔紅姨如今這副模樣跟她戴鬼仔牌有關嗎,看來她心裏很清楚戴這種邪牌的後果啊。 “琳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你媽這事兒真的跟你有關係嗎,就是你戴的那塊牌子弄得你媽就算是醒了還精神不正常的嗎!” 許琳琳雖然是看著我說的出這番貌似大義凜然義憤填膺的話,但是潛台詞大家都明白了,如果她要是心裏沒鬼,怎麽能這麽配合我啊,連那個小胖都憤憤不平的出來咬人了,她居然拉繩拴狗了。 “叔,不管我媽後來發生的這情況跟我有沒有關係,但是你記著,我媽之所以中毒都是因為跟你一起吃了那個什麽屍竭,這事兒都怪你,要不然後麵還能發生這些嗎!” 許琳琳噎的許剛說不出話來,除了幹瞪眼愣是什麽都講不出來了。 這不是親生的說話就是硬氣,許琳琳也從來不把許剛當成自己的爹,弄得許剛打,打不得,罵,又罵不得的,要是許剛能把對許琳琳的這份心多對對許美金,我想許美金也不至於扭曲成那個樣子。 “馬嬌龍,我現在馬上就離開村子,今晚電話聯係,要是我媽好了,那一切都好說,要是不好……你心裏清楚我會怎麽做。” 我看著許琳琳微微的挑了挑眉:“你是在威脅我麽。” 許琳琳在這個時候嘴角居然還能扯出一絲弧度:“當然不是,我知道你是現在風頭最盛的陰陽師,我很信任你,我可是在網上都見過你對抗僵屍了呢。” 說完,她喊上那個胖子和小貝轉身欲走,我卻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在她的頭上看見了幾道絢麗的彩光,真的是特別的漂亮,輕輕一數,三道…… 頭見七彩,運乘風來—— 心裏登時一緊:“許琳琳!!” “怎麽了。”已經走到門口的許琳琳回頭看了我一眼:“你還要說什麽。” 彩光一現,說明她短期內必走鴻運,肯定會大紅大紫,奪目非凡,風頭定會一時無兩,但運是乘風而來,根基太淺,說明是劍走偏鋒,此運來勢太凶,如煙花絢爛,卻也稍縱即逝…… 想著,我幾步走上前看著她:“許琳琳,雖然我們關係不怎麽樣,但我還是有兩句話想送給你。” 我的確是討厭她,但屬實也做不到就這麽看著她給自己玩兒掛了。 “你想送我什麽話。” 許琳琳帶著那麽幾分不耐煩的看著我,連帶著扶了扶自己的假睫毛:“我跟你之間的有能互相送話的交情嗎。” 我被她這個不忘臭美的小動作帶的被迫仔細看了看她這張人造臉,這才發現,她的這張臉做的還真不止是‘蛇精’那麽簡單。 前麵說過,我跟任何人正常交往的時候都不喜歡以專業的眼光去看人,你上班還有下班的時候呢,我也沒必要讓自己時刻繃著一根兒上趕子為人看相窮操心的弦兒。 但如今這麽一細看許琳琳的,倒是發現了她麵部幾點故意做出來的風水痕跡,額頭應該是故意填充豐隆,比以前更要飽滿一些,這個額頭絕對沒有她以前好看,太飽滿渾圓顯得怪異,但之所以還要做,顯然不是她審美有問題,而是為了事業更加昌達,由額頭就可以看出這個許琳琳是如何的野心勃勃眼高手低。 眼底做了對臥蠶,旺桃花。 鼻梁高挺,旺個人以及夫運。 下巴做的尖翹圓潤,增加個人魅力。 光麵相這一點就能看出來,難怪女明星都整的差不多,因為關於麵部風水這一點,大部分都是看了同一部教科書,還連帶著互相抄襲了一個答案…… 但可惜欲速則不達,百密必有一疏。 許琳琳這張臉做的不錯,但是她雙側奸門凹陷,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太陽穴夫妻宮的位置是坑下去的,這說明她為人風流,婚姻不順,日久必定克夫,而鼻梁卻又做的高聳挺拔,臥蠶眼又自帶桃花,形成相衝局麵,五官本是相稱相化,她這卻隻有輸入而無無輸出,久而久之,自然無福消受,紅顏薄命就是說的這個。 這個麵相或許可以給她帶來各種財氣福運,但進多少,絕對是出多少,她一分都留不下的,其最後的結果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回過神,我暗自在心裏歎出一口氣,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許琳琳才是這句話的活教材啊! “你我當然沒有那個交情。” 我淡淡的回道,“我隻是想告訴你,那個牌子,誰給你請的,你最好趕緊找他接回去,否則一旦養的差不多了,那就送不走了,到時候,你的麻煩就大了。” 許琳琳看著我居然有些不屑的笑了一聲:“什麽麻煩,我告訴你,我跟我的兒子可是誰都比不了的相親相愛。” 我盡量的忽略她的態度,“你或許可以靠它達成你心裏的願望,但是我敢說,你站的越高,這個後果就是你越承擔不起的。” 許琳琳臉上的笑意褪去,看著我張了張嘴:“你什麽意思。” 身子微微的前傾,我慢慢的湊到她的耳邊小聲的張嘴道:“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要是你不想死於非命,最好就趕緊把這個牌子送走。” 彩光三道,寓意她隻有三個月的鴻運,這實在是太悲催了點,我想誰都不會拿自己的一輩子去換三個月的風光,作為陰陽師,我雖不能把話說透,但該提醒還是會提醒的,就算我再煩許琳琳,我也不想因為自己內心的一些小的惡念而置她人的性命於不顧。 “死於非命?” 許琳琳咬著牙看著我,好似我在詛咒她一般:“馬嬌龍,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所有的東西都是在我的掌控之內的,包括我兒子。” 我無話可說了,隻能在心底裏說聲慢走不送,她的那個什麽所謂兒子都把她媽給磨的精神不正常了她居然還能當個寶一樣,可見她對成功是有多強烈的渴望。 我現在算是看出來,她不是被卓景當初的封殺給刺激著了,那就是這鬼仔的邪氣也入她的腦子裏去了,受過高等教育還如此執迷不悟的人我也是服了。 三個月,許琳琳,你自求多福吧—— ************** ##第421章 李大師 “小崽子,咱們帳還沒算呢,別讓我在別的地方看見你!!” 矮胖子跟在許琳琳的屁股後麵走的時候還不忘惡狠狠地朝宗寶恐嚇一句,宗寶壓根兒就不鳥他,沒事兒人一樣的直接把他的話忽視成了空氣,這還真是蔑視的最高境界,矮胖子被宗寶死魚一般的反應氣的臉色一陣黑紫,又被許琳琳嗬斥了一聲這才滿是不甘的離開,我猜他被宗寶削的那頓一定很疼,所以這才一直耿耿於懷。 小貝倒是怯生生得偷瞄了我一眼,低垂著頭,從始至終也沒有言語一句,鳥悄著好似空氣一般跟在許琳琳還有那個矮胖子身後走了。 直到房車開出院子,站在大門口的村民還在一邊跟著姥爺閑聊一邊指著許琳琳開遠的房車議論紛紛,我靜靜地為許琳琳行著注目禮,也算是在為她不知死的勇氣默哀,順帶著,看見那個姓李的年輕人正死按著一隻雞咬牙切齒的做著慘無人道的實驗,乖乖,他還是我見過的最執著的江湖騙子,為了揭穿我,他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哎!這叫什麽事兒啊!!” 許剛以一記長歎拉回了我的注意力,那張臉還是哭喪著看著我:“嬌龍,你說琳琳她,她咋還能帶著啥小鬼啊她!早知道我就不告訴她豔紅生病的事兒了,要不然這豔紅以後也不至於傻了啊,這以後我的日子還咋過啊!” “叔,你放寬心吧,我想豔紅姨應該不至於像鳳霞姨當初那麽嚴重,你要是想讓豔紅姨好,等她醒了稍微恢複了點,帶她到城裏看看醫生,治一治,還是能強一些的。” 我盡量的挑些好聽的說,畢竟許剛是我的長輩,算是從小看著我長大了,而且他對我姥姥的確不是一般的尊敬,這一點,也是我這次會幫豔紅的主要原因,要是單衝豔紅,以及我跟她閨女之間的恩怨,我想我看都不會來看的。 許剛輕輕的吸了吸鼻子,“我和豔紅還以為我們是弄到好東西了,本以為到時候拿出去還能賣些錢,沒成想咋還是啥屍竭,你說說,那天她吃的時候還特意在外麵曬了曬,然後磨成了渣子兌水喝的,我還說,今天高興,咱們一起喝點,她非得不喝,要是她跟我一起喝點酒不就沒事兒了嘛!”說著,又帶著那麽一絲不甘心的看著我:“嬌龍,這玩意兒真的對身體一點用都沒有啊,泡在酒裏解毒了也沒用?” 我搖搖頭:“不但對身體沒用,也許還有壞處,因為個人的身體承受能力不同,興許就是用酒解完毒了有些體質差的吃完也會生病,其實叔,說白了,那東西就是屍體身上長得贅生物,就跟吃屍體一樣的,你覺得吃……屍體,有用嗎。” 其實我想說死人肉來著,但是一合計這個死人是小虎他奶,要是說深了怕許剛覺得自己是把自己的媽造的剛香要內疚自責了,所以合計合計,還是用屍體這個籠統的稱呼形容吧。 許剛的表情還是不適了一下,擺擺手:“算了,我不能想了,那嬌龍,現在咱們幹啥啊,是不是得上我媽的墳上看看了,她這都屍竭了是不會死得趕緊先去把這事兒處理了啊。” “是得處理了,但這個時間段……” “死啦!死啦!雞真的死啦!!!” 我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那個實驗歸來的李姓年輕人就一臉激動的跑了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那麽興奮是因為雞下金蛋了呢:“唉呀媽呀,沒泡酒的真的有毒啊!雞爪子都黑了啊,跟她一個樣,跟她一個樣啊!!!” 姓李的小夥子連蹦帶跳的說著還指著豔紅,弄得許剛的臉色一陣青白:“李大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啊啊,對不起,我失言了,是我激動了,是我激動了啊!” 那個姓李的小子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捂住自己的嘴,隨後又看向我:“你說的是真的啊,那玩意兒真的是叫屍竭啊?” 我懶得看他:“我雖然不是閻王爺的把兄弟,但是我認東西還是不會錯的。” 姓李的小夥子嘿嘿的笑了兩聲:“我把兄弟就是告訴我叫魂兒了,沒告訴我別的啊,但是咱們怎麽說都是同道中人,認識一下唄,以後有活兒咱們互相好有個照應。” 我嗬嗬的也笑了兩聲,看著他:“不好意思,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是,你啥意思啊,看不起我李大師啊,我可是這十裏八村響當當的李半仙兒!” 我斜眼看著他,還自稱自己是大師,臉皮厚的堪稱城牆了:“抱歉,這十裏八村兒響當當的半仙兒我隻知道馬玉芬一人。” “馬半仙兒啊,我知道她,我小時候見過她來過我們村兒,可是她在厲害她不也不在了嗎,現在還得是我李大師。” 許剛大概是看我的臉色不好,隨即上前了一步:“李大師啊,這個嬌龍就是馬嬸子的孫女兒啊,她早就在馬嬸子離開前接了馬嬸子的仙兒啦。” “啊?” 那個姓李的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不是,你是女的啊,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啊,你真的是馬半仙兒的孫女兒?” 還第一次有人向我確定我是不是我姥姥的外孫女兒,弄得我都不知道咋回答了:“你說呢。” “哎呦我天啊,馬半仙兒是我偶像啊,我小時候看她去我們村主持過白事兒,那家夥,我就是那時候想幹這一行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時候跟閻王爺拜上把子的,那個,咱們認識一下吧,我姓李,名大師,李大師。” 感情他就叫李大師啊,我登時就憋不住笑了,笑的他滿臉發懵:“怎麽了,我叫李大師不對勁兒啊。” 我擺擺手,剛要張口,許剛就有些著急的截住話茬兒:“李大師啊,你們等會兒再聊啊,我先問問嬌龍我家裏的這個事兒到底咋整啊。” “備個五十斤白酒吧,要高度的,明天中午太陽最大的的時候咱們一起去起墳。” 許剛點了一下頭:“除了酒就不用別的了?” 我打量了一圈,“得叫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好幫忙起墳,然後在備點汽油,起出來把屍竭處理一下,就得燒了。” “燒了,不燒行嗎。” 還是這個事兒,我有些無奈:“叔,其實小虎的奶奶都走了這麽久了,早就上路了,留著這副遺骸也沒什麽用,燒了之後該怎麽盡孝道還是怎麽盡孝道,都是一樣的,算了,我就不多說什麽了,明天的情況你自己就能看見了就知道了,要是不燒,我想你自己可能都受不了。” 也許我形容的還是讓許剛理解的有些偏差,他以為的囊腫結節可能就是挺簡單的那種,再多的我也不想說,怕耽誤自己晚上的食欲,讓他自己去看吧,到時候就心裏清楚了。 “哎,那行,那燒不燒就明天中午再說。” 許剛便也不再多問什麽:“那我先去找人,豔紅就在這兒躺著不用動就行了是吧。” “對,不用動的。” “嬌龍,那你幫我看一眼,我去找人明天幫忙起墳啊!”許剛說完急匆匆的就往外麵走,李大師在他的身後大喊:“哎,算我一個啊!我也去幫忙!!” 喊完,回頭又笑嘻嘻的看向我:“那個,我也挺想去見識見識的,哎,咱們認識認識唄,真的,我跟你說真格的,你平常都在哪地方混啊……” …… 夜已深。 我趁著姥爺睡著了翻過自己家的牆頭直接進了自己家的院子,此刻黑黢黢的房架子已經完全隱匿在了黑夜裏,借著月光我四處的看了看,沒有雞,沒有豬,沒有了生活氣息的院子是如此的空曠,伴隨著清冷月夜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涼氣,抬腳,摸著黑直接跨過拿到險些砸到我身上的房梁進了屋子,說來也奇怪,這房子就剩個架子了,被燒過的木頭本身就不中用,就算不至於一陣風就刮倒,趕上個連雨天啥的也得徹底塌了,但是這房子卻異常堅強,三年多了,還是當初燒成的那個樣子,也沒有二次倒塌,就如同一個受了重傷的病人一般還在這裏苦苦支撐,我手摸著牆壁,感覺到手指刮著牆麵的沙沙聲,貓了兩次腰就進了裏屋,炕上還放了兩床燒的亂糟糟的被子,我垂下眼,挪動著屁股直接坐到了炕上。 說實話,我知道自己不該進來,要是這房子忽然在這一刻支撐不住,那我興許就被砸裏麵了,但是我控製不住,離得遠也就罷了,這就跟著許剛家一牆之隔了,我真的特想回來看看,這個炕有我小時候的全部回憶,我現在還清楚的記著,夏天熱的時候,我姥姥喜歡一邊給我扇扇子,一邊小聲的跟姥爺嘮著嗑。 我是多怕長大啊,因為我那時候好像就預料到我長大後會跟著姥姥天人永別,隻是沒想到那天來的這麽快,手輕輕的在炕上摩挲著,姥姥也是在這兒自己換好衣服走的,一切我都清楚的記著,眼底有些控製不住的濕潤,“姥,你知道我在想你嗎,你跟我說說話吧。” “嬌龍是我的孫女兒!這輩子隻要我活著,誰也不能欺負她!“ “哎呦看看,我孫女兒長得多俊啊,人都說就像明星一樣的呢。” “嬌龍啊,你記住,要是有人罵你,傷害你,你仍舊心懷善念,那是你在度他,總有一日,他會變好的,而你,也是在為自己積陰德,積善緣,以後的路會越愛越好走的。” “我的乖孫女兒啊,要堅強啊,真不知道,要堅強。” 臉頰一片冰涼,我輕輕的張了張嘴:“姥,你不是說,我要是想你了,就多念叨念叨你,你就能出來跟我聊天了嗎,你出來看看我啊,我現在比以前厲害的多了,我都去香港了啊……” ‘啪嗒’! 身後忽然傳來一記板子倒地的聲音,我抹了一把淚隨即回頭:“姥!!” ************** ##第422章 起墳 窗口已經燒得就剩一個窗框,借著月光我清楚的看見了一張白刺刺的臉,看著我正滿是尷尬笑著:“是,是我。” “李大師?” 心裏有些發空,那一刹那我真的還以為是我姥姥回來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那個偷聽你自言自語的,我就是沒睡著,正好看見你出來,有點好奇,所以這就……” “不用解釋。”我直接起身,擦幹了臉上的淚,貓著腰從原路出來,瞅了一眼那個李大師:“你跟著我到底想幹什麽。” 李大師撓了撓自己的頭:“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真本事的。” “我有沒有真本事跟你有什麽關係。” 我淡淡的回了一嘴直接坐到房門前的石階上。 “當然有關係了,我還沒見過有真本事的人呢!“李大師這一著急也給自己泄底了。 我微微的笑了笑:“你自己不是都跟閻王爺拜把子了嗎,怎麽還沒見過?” 李大師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這個,我這個先別說了行嗎,我這不是在太歲的頭上動土了嗎,讓你見笑了啊,其實我誰都不服,但你是馬半仙兒的孫女兒,我真的挺信你的,我之前還覺得你跟我年紀差不多大,其實我以為,你跟我一樣呢……” 我沒應聲,他自己都承認自己是個小騙子了還讓我說些什麽。 “哎,你能給我算個命不,就隨便給我看看,隻要你說準了,以後我肯定服你!” “相不是隨便看的,命也是越算越薄,你信不信我無所謂。”我說著,看向他:“我也不能為了讓別人相信我是個陰陽師滿大街得給人看相不是?” “算我求你了行嗎,你就讓我開開眼,就說一句就成,我好不容易碰到個真格的了,總得讓我見識見識吧。” 這還沒完了,我輕輕的歎口氣,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李大師的身子也隨即一僵:“這是啥意思?” 我心裏反倒頓生憐憫,想不到這也是個苦命之人啊:“你是孤兒?” 李大師眼睛直看著我隨即愣住了,我皺皺眉,剛以為自己摸錯了的時候,李大師騰地一下一躍而起,直接半跪在我身前:“師父,收我為徒吧!” 這架勢給我驚了一下:“你這是什麽情況啊,我收你為徒做什麽啊。” “你就捏下我肩膀你就知道了,我真是孤兒的!我父母生下我就給我扔了,我是被我現在的爹媽撿來的,除了我們村裏人誰都不知道這事兒啊!我信了,我絕對信了,你收我當徒弟吧!”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不收徒的,況且,我是接仙的,哪有收徒弟的,也不知道要傳授你什麽啊。” “可是我看你都帶著一個徒弟呢,再收我一個唄。“ “宗寶是我的二大神也不是我的徒弟啊。“ “二大神?“李大師聽完就失落上了,默默的坐到我的身邊:”我還以為這下子自己可以學到真本事了呢。“ “你要是想學,可以去學學道法一類的。”說著,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不過,你真的是一點都不懂嗎,那你之前怎麽給人看好的。” 要是一個都沒看好過,他也不可能被許剛請過來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在院子裏給人叫魂,後來就叫好了幾個,最早是家裏的孩子夜哭的,被我就這麽叫的好了,以後我就這麽給人叫了。” 我點了一下頭,那點還真挺正的,管怎麽給人看好了,:“那你為什麽要做這個啊,你喜歡這個?” 李大師這時倒是一臉認真的看向我:“我覺得這行來錢快。” “噗!”這真是我聽到的最直白的一個理由了:“你就是為了錢才做這個的?” 李大師翻著眼睛想了想:“也不是,我覺得受人尊敬,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啥啊。” 我點了點頭,感覺有些冷,緊了緊衣服,隨即看著他想起了自己最好奇的事兒:“哎,你那些詞兒都是怎麽來的,就是所謂給人叫魂兒的時候半說半唱的那些詞兒。” 李大師笑了:“就是我自己編的啊,我是自學成才的,誰家要是有喪事了我就去湊熱鬧,看人家請來的人怎麽主持的,久而久之我也就明白了一點,其實我也不是一點都不會,我也會一些的,白事兒的程序我都門清兒。” 我這麽跟他聊著聊著心情倒是輕鬆了不少:“那你要是沒有人找你看事兒的話你怎麽辦啊,就下地幹活了?” “不得啊,我還會別的呢!” 李大師說著,自己又起身站到我前麵,張嘴就唱上了:“一呀嗎一炷香啊,香煙升九天啊,大門掛碎紙,二門掛白幡啊,爹爹歸天去啊,我跪在地上邊兒啊,哭著送那爹爹去西天啊哎哎,下麵的道路不好走,爹爹切記走大路啊,小道的惡鬼實在多,一步一劫的搶你錢啊哎呀呀,順著大路你抬頭看,前麵就是望鄉關啊~~爹爹回頭你望家園啊,望完家園你去下一關啊,爹爹你放心的朝前走,我哭聲送你上西天啊~” 我終於明白他這個自學成才是哪來的了,合計他專業是給人場哭活的啊!還真是二人轉,這唱的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伸手打斷他:“好了,別唱了,大半夜的你別再給人嚇到!” 李大師抿著嘴笑的滿臉的不好意思:“你帶著我一起出去見見世麵唄,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能幫你忙,要是你去主持白事兒啥的,我還能幫著你唱哭活!” “我真的不用。” 我撲落撲落褲子也起身看向他:“我很少給人主持白事兒的,李大師,你要是真的想學這些呢,你就去拜個道士為師入門,以後千萬別騙人了,給人叫魂啊這些都是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你不可能一直運氣都這麽好的,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起墳呢。” “嬌龍!” 李大師看著我反倒眼睛一紅,直接屈膝跪下了:“你就帶著我吧,我見過給人看事兒的道士,也拜過他們為師,但那都是假的,我知道是騙人的我就跑出來了,我真的怕我再被別人騙了,這些年我誰也不信,你是我信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知道我是孤兒的,我養父母把我養大也不管我了,我就剩自己了,我不想自己在四處的折騰了,跟著你我也算是有口熱乎飯吃了!” 我轉身兩步走到他的身前:“你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歸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做什麽!” 李大師執拗上了:“我不起來,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我早就不想再這麽繼續下去了,我就是想跟著你!” 我蹙緊眉頭:“你跟著我真沒用的,要不然我給你介紹個大師吧,真正的大師,茅山道士,你要是想學你就跟著他去學,肯定比跟著我有用。” 老實說我有些心軟,但是身邊有個宗寶我覺得就夠了,多個人就多比支出,我一來沒錢二來是真的不需要啊。 “我不去,我就看見你的本事了,就想跟著你了,你還是我知道的馬半仙兒的孫女兒,差不了的。” 我真是無奈了:“你跟著真的沒用……哎呀我天。”我看著他,倒是覺得他這個人心思活絡這個勁兒有些像小可,應該會合程白澤的心意,:“這樣吧,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他也很厲害的,我幫你問問他,要是他覺得他現在身邊的人手不夠用,你就去幫忙怎麽樣,我已經有個二大神了,是真的不需要人再跟著我,要是你還不同意,那你就自己在這兒跪著吧,我是沒辦法了。” 李大師可能看我態度挺堅決的,自己在那尋思了一會兒,隨即抬眼望向我:“你那個朋友真的是有真本事的?” “我認識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如果你想學道,我可以介紹你去黃大師那,但是我那個朋友學的很雜,他會的東西很多,但是我隻能介紹你去他那幫忙,他收不收徒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李大師笑了,“他會的多就行,反正我就是要跟有本事的人,要是他現在不想收我,那我就等,總有一天他會看到我的誠意想收我的。” 我點了一下頭:“那行了,你可以站起來了吧。” 李大師點了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我還滿是不好意思:“嬌龍,那咱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我嗯了一聲:“但是我能不能求你個事兒?” “啥事兒。” “就是你這個名字能不能改一下,不叫李大師,叫李小師行嗎。” “成!” 他現在到不是一開始認識時尖酸找茬兒的樣子了,痛快的要命:“以後我就叫李小師了!嬌龍,我真的特謝謝你,要是我真的能在你朋友那見識到真本事啥的,不管他收不收我為徒,我都感謝你一輩子,我真的是不想在一個人這麽到處碰運氣了,能安定下來真的是我做夢都想的事情啊。” “言重了,我隻是舉手之勞而已,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陰陽師都是必須要走南闖北的,這個是避免不了的。” “這個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想一個人這樣了,你也知道,我這底兒虛,其實我給人看事兒都是掂量著來看的,這次接許家那活兒我也合計他媳婦兒住院了還打了一段時間藥了,這藥勁兒啊有的都得等一段時間才能上來,所以我就合計,我就唱個三天,藥勁兒上來興許就好了,要是不好,我就在自己圓唄,其實這心一直就懸著呢,看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吧,我心裏第一感覺是這小子肯定跟我一樣都是蒙事兒的,沒成想,我這還……” 不能不承認一點,這個李大師,不,更名後的李小師是真的挺能說的,我知道他急著是想讓我認識他,但其實他不用說太多,我心裏都有數了。 摸骨我也不是第一次,我能摸出來他是個孤兒,自然也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說呢,他這個人小毛病應該不少,因為我捏出來他有懶骨頭,這樣的人說明喜歡走捷徑,有小聰明,還有些好逸惡勞,但沒什麽壞心,他自己也說得明白,當陰陽先生,為的就是混口飯吃,這一點是絕大多數的陰陽先生入行的原因,畢竟生存是首要的事情,先填飽自己的肚子,才能去照看別人。 而我幫他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後期的坦誠,以及,孤兒。 當然,我擅作主張就幫程白澤找了幫手的事兒一開始我真心沒底,甚至醞釀好了詞兒要是程白澤不答應我該怎麽跟李小師去說,但好在程白澤滿口答應,說是他的工作室正缺人,他正愁上哪找人呢,我這就把人給他送去了,他感謝我還來不及,我心裏知道,這是程白澤在賣我麵子,他一直都是很貼心的朋友,不會讓我感到一絲絲的局促跟尷尬,除了謝謝,我真的不知道還要說什麽。 “謝什麽,是我要謝你才對啊,本來就是你幫忙給我找的啊,對了,這都多少天了,你不就是帶姥爺回老家去上個墳麽,怎麽還不回來啊。” 我看著窗外輕輕的歎口氣:“我家之前的鄰居遇到一點事情,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把屍竭當成棺材菌誤食了,我留下來本來打算處理好就走了,誰知道忽然就下上雨了,都要入冬了居然下上雨了,還一連下好幾天,冷的要命啊,不過這雨今晚停了,明天中午就能解決完應該就可以回去了。” “哦,可我怎麽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兒啊。” “什麽不對啊,下雨不對勁兒是吧,我也覺得這天兒下雨不對勁兒,下雪了還正常點。” “那你沒有卜卦看看嗎。” “……沒有,應該沒什麽事兒的,別擔心啊。” 卦我是卜了,一直就顯示著大凶,這一點,我自己實在是想不明白,因為自己看不了自己,這個妥妥的硬傷。 “那這樣吧,我在這兒給你看看,實在不行,我過去找你,是不是那個屍竭你判斷的有問題啊。” “不可能,這也不是多難的東西,你還以為我什麽都不懂啊,棺材菌我見過的,屍竭我也知道,可以確定的,放心,真沒事兒啊……我家鄰居的大叔喊我了,我先去那屋看看,到時候我直接把你工作室的地址個李小師讓他去找你。” “你直接給我送來好不好啊,人家能找到嗎!” “哈哈,好,我到時候把人給你送去,這兩天我跟他念叨不少你的事情,他特想拜你為師呢,好了,見麵再聊啊,許叔喊我了。” “嬌龍啊,嬌龍!!” “哎!”掛下手機我應了一聲抬腳就向許剛豔紅的那個屋子奔去,:“許叔,怎麽了。” 許剛看見我滿臉的高興加激動:“沒事兒,我就是讓你看看,你豔紅姨的皮膚恢複本色兒啦!!” 我嗯了一聲,扯了扯嘴角再看向豔紅,她的皮膚的確是恢複正常了,許琳琳走的那天晚上她就醒了,那黑臉配上白眼珠子還挺嚇人的,隻是不會說話,你喂她喝水她就喝,喂她吃飯她就吃,但是許剛已經很高興了,最起碼能吃能喝了,後來漸漸的,黑皮膚慢慢的變淡,昨天還是銀灰色那種的,看著像那個把水銀塗滿全身似得,但是現在已經徹底正常了,但是人仍舊是呆滯的,經過幾天的恢複能吐簡單的字符了,餓,渴之類的,別的還是不會說,但是很聽話,跟鳳霞的瘋不一樣,這點,我想還是能讓大家都鬆口氣的。 其實要不是這場突如而來毫無預兆的大雨,我還不能看見豔紅姨這個變化的過程,這場雨下的太過匪夷所思了,那天晚上,我一跟李小師回來,這雨就下來了,下雨了還沒法去起墳,我著急隻能這麽等著,不過這雨一下算是把李小師成全了,他正好用了這幾天跟我的姥爺還有宗寶混熟了,他是真的很喜歡說,能一直跟著我姥爺有一搭沒一搭倆人互相都不知道對方聊啥的聊一下午,他還喜歡跟宗寶說話,但是宗寶不像我姥爺那麽捧場,常常他們倆聊著聊著就冷場了。 一開始他還偷摸的問我,是不是宗寶對他有什麽意見,我當然不能跟他說宗寶是那種逗比屬性埋藏的非常深的人,隻有熟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挖掘出他的語言能力,但是後來李小師自己也琢磨出宗寶的性格特點,知道宗寶是不愛說話的人,所以他馬上就多了個技能,那就是自說自話,在大雨嘩嘩下的時候我經常會看見一個場景,宗寶毫無表情木訥的甚至帶著那麽一絲無語的看著拍著大腿笑的恨不得滿地打滾的李小師,半晌,才吐出兩個字:“無聊。” 李小師聽到後就會無比的激動:“哎呀呀,兩個字啦,宗寶你跟我說兩字啦!” 要是往常,我會覺得沒事兒看看熱鬧也挺好的,但是現在我真沒那個心情,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特別的發焦,越是著急回去,這雨好像就越跟我較勁一般的下個不停,因為我聯係不到卓景,隻能給小姑夫打電話,結果他跟我說卓景還病著,所以我覺得這事兒不是之前想的那麽簡單,什麽病能病了這麽久還不好啊! “嬌龍,這雨停了,明個兒就能上山了是嗎。” 我點了點頭:“嗯,叔,你今晚打電話把人都約好了,十一點的時候幫忙起墳的人一到齊咱們就出發。” 沒等許剛應聲,坐起來的正在吃飯的豔紅姨忽然咧著嘴傻笑起來:“山,山,山……” “豔紅,來喝點水,山跟你沒關係啊,你喝水。“ 豔紅姨再次開啟複讀模式:“水,水,水……” 這場景讓人看了著實無奈,不管豔紅之前怎麽樣,但弄成這副樣子總讓人覺得於心不忍,我不想多說什麽,隨即轉身去外麵找雨一停就跟著宗寶和小師出去遛彎兒的姥爺去了。 次日一大清早,人就陸陸續續的都過來了,我查了一下,算上宗寶和小師再加上許剛一共是八個男人,人數是夠用了,我簡單的說了兩句,意思就是讓大家都做好心理準備,沒多嚇人,也不要有什麽負擔之類的,許剛把他一個妹妹給找來了,用來照看家裏的豔紅跟我姥爺,時間差不多了我就帶著他們趕緊出發了,速戰速決我還真挺著急回去的! 雖然小姑父還是說讓我等,但是我覺得我等不下去了,無論如何我都得自己去一趟,至少得親眼見見卓景的情況,要不然這心也放不下。 “嬌龍,大丫她奶這個真沒事兒吧,不會蹦出來之類的吧。” 許剛找來的幾個年輕人跟我大多都認識,也是被我小時候欺負過的,所以這一路上邊敘舊邊就打聽上這事兒了,因為我這心裏建設雖然做完了,但屍竭這事兒大家還都是沒聽過的,多多少少也都覺得緊張。 “放心吧,一點事兒都沒有,要是咬人我就不會讓你們過來了。”我淡淡的應著,嘴角還笑了笑,盡量給他們一種這件事小的不能再小的感覺,不管怎麽樣都得讓他們先給我弄出來了,要不然人少的話誰能抬動! 想著,走到了小虎奶奶的墳頭,我看了一眼時間,等到正午十二點整,隨即開口:“挖。” 幾個小夥子隨即就龍精虎猛的挖上了,許剛年紀有些大,爬上來都感覺體力稍微有些透支,下鍬的力道就慢了一點,但是沒等兩鍬下去,屍竭就挖出來了兩大塊,其它小夥子也陸續張口:“嬌龍!這東西就是屍竭吧!” “唉呀媽呀,這麽多啊!!” “咋都是啊!一層啊!!” “我的天啊,都沒啥土了,都是這玩意兒啊,嬌龍,這咋挖啊!” 我麵無表情,不動聲色道:“繼續。” 越往下挖屍竭越多,而且這玩意兒拱出棺材板子之後就會變硬,呈暗紅色,大小不一圓溜溜的在棺材板上一層一層的往上長,你就不能想太多,隻是簡單的把它想成屍竭就好,如果想的是人身上的瘤子,那一層一層的,密集恐懼症的人會瘋了的。 等挖到最下麵,屍竭就全都是大個的了,最大的居然都好似籃球一般的,挖不掉,隻能用鐵鍬的尖頭去戧,好不容易給戧掉了之後就會發現棺材板子已經完全爛了,戧掉那個屍竭的底部直接沾著一塊兒爛掉棺材板子落到了一旁,正常應該是棺材露了個大洞,人應該是可以看到裏麵的屍骨了,但是現在不但看不到屍骨,反而仍舊是暗紅鼓囊囊的一片,好似分分鍾要隨著那塊兒掉落的棺材板溢出來一般,給人的感覺就是現在的棺材裏肯定是塞得很滿。 ************** ##第423章 開蓋有獎 “起棺!!” 我大喊了一聲,八個老爺們開始咬著牙鉚勁兒用繩子往上拽,但是一個個憋的青筋暴起臉色漲紅這個棺材就是紋絲未動—— “唉呀媽呀,怎麽這麽沉啊!” “來,大家一起使勁兒,一二三!!” 棺材還是沒動,我皺了皺眉,拎過一桶十斤裝的白酒喝了一口後對著棺材一噴,“再來!!” “一二三!使勁兒!!一二三!!!” 幾個大老爺們還是在卯著勁兒的喊著號子使勁兒,其實一個棺材能有多沉,早前兒的困難人家土葬,經常就是兩個老爺們兒一頭一尾兒的抬著具薄皮棺材就能送上山葬了,但是現在這具已經爛的差不多的棺材居然像裝滿了鐵塊子大石頭似得,八個老爺們一口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再借助我那口白酒才能讓這具棺材稍微動了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長地上了呢。 “不行啊嬌龍!你過來幫著拉一把吧!!” 李小師的眼睛都因為用力過度而充血漲紅了,他整個胳膊上的肌肉青筋全都暴起,屁股拚命的往後坐著,看著在墳坑裏如敢不動的老牛般吭吭唧唧的棺材忍不住的向我求救道。 我站那沒動,不是我惜力不想搭把手,而是我體內還有一半的陰氣,之所以要都是老爺們還要中午太陽正大的時候起墳原因就是在這裏,“我不能上手,這個必須得是純陽之力!” 喊了一聲,我從兜裏拿出一張裁好的紅紙,又喝了一口白酒往上麵一噴,隨即用火燃起,往墳坑吊到一半的棺材上一扔,大喝了一聲:“借力!快!在符紙燒完前給我拉上來!!” 棺材隨即好似輕了不少,這些人立刻來了動力:“上來了!上來了!快,一二三!一二三!!!” ‘哐當’!一聲,伴隨著一股腐朽的泥土的味道,這個好似重如千金的棺材終於被拉了上來,幾個大老爺們全都癱坐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哎呀媽我的媽呀,怎麽這麽沉啊,許叔啊,大嬸子這棺材裏你到底給放啥了啊!” 許剛累的已經說不出來話了,擺擺手,大口的在那順著氣兒:“啥,啥都沒放啊……” 我站在那沒動,看著那個棺材胃裏淡淡的透著惡心,此刻,這個被挖出來的棺材周身,全都長滿了好似蘑菇狀的東西,尤其是前後左右四個棺材板子,就跟拿一塊錢的硬幣密密麻麻鑲滿了一般,他們是累了,沒那心氣兒觀察,我看的清楚,再加上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渾身的雞皮疙瘩也一層一層的往上冒著。 保守估計,要是這回許剛沒有找到我,繼續就讓李小師那麽給叫魂,豔紅姨肯定會走了是其一,其二,就是這個屍竭能從墳頭穿出來,然後會漸漸的形成一座小山,到時候越來越硬,你挖都挖不動了,過往的畜生啥的要是好奇舔一口,或是還有跟許剛一樣的以為這是地靈芝的人弄點回去嚐鮮兒,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要麽能過了能有十幾分鍾,我抬眼看向他們:“休息好了嗎,開蓋。” 李小師很賣力氣,大概是也是跟有求於我有些關係,他拄著鐵鍬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嬌龍,這棺材上怎麽就跟長滿了癩子似得呢。” 我擺擺手:“別說沒用的,快點!” 還想,越想自己越膈應,我盡量讓自己拿出一副百毒不侵見怪不怪的樣子,心裏暗暗的對自己說著,從翠翠的那個老婆婆開始,到去市裏之後被釘在牆裏的白骨,以及逮誰就咬的四姨姥還有那三林媳婦兒那爛掉的腿肉,我差點都要去廁所裏弄蠅蛆了,這點事兒算的了什麽,不就是看看嗎,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開蓋嘍!!” 李小師大喊了一聲,這個也是我在許剛家交代的,開之前必須要大聲的喊一嘴,以便震懾亡靈,順便也算是給他們提提膽。 棺材已經爛的差不多了,沒幾下棺材釘就被起了下來,但是這個蓋子卻不好開,應該是跟下麵的東西長到一起去了,所以李小師自己沒辦法給弄開,宗寶過來幫忙,兩個人一頭大汗的棺材板還是紋絲不動,緊接著,陸續休息好的許剛他們一行人也開始過來幫忙,將鐵鍬的尖頭卡在棺材板的下方,然後嘴裏高喊著號子,一起使力:“一二三,開!一二三,開!!!” ‘哢吧’一聲,被撬的碎成幾塊的棺材板子終於從棺材上掀起落地,於此同時,隨著一股類似木頭屑子的味道傳出,棺材裏的景象終於清楚的呈現在眾人眼前。 安靜,首先是安靜,八個老爺們除了我眼神都直勾勾的帶著那麽一絲膛目結舌的模樣看著棺材裏的屍竭,約麽能過了那個三四秒鍾吧,這些人就方向一致的把頭一側,‘嘔’!的一聲跟女人的孕期反應似得狂吐了起來,一股消化液的味道順著秋風迅速的擴散開來。 我忍住惡心,微微的後退了一步,我沒吐,並不是說我心裏承受能力多麽的強,而是我已經從棺材板子上的那些‘小蘑菇’想到裏麵是什麽樣了,盡管如此,當鼻子裏聞著充斥著各種他們未消化幹淨的食物味道時,我還是忍不住的往旁邊閃了閃,不想看他們吐什麽,否則,我真的挺崩潰的。 棺材裏我統共就瞄了一眼,想著做到心裏有數就行,那玩意兒看久了也沒用,不過就是讓自己的視覺各種受刺激,想減肥的倒是可以多看兩眼,保證十天半個月啥都不想吃,其實這場麵除了我這種‘行走江湖’的,要麽都能給在場的鄉親們一個很大的震撼,因為開棺的一瞬間,誰都沒看著‘人’,或者是那堆本該爛的就剩白骨的屍體在哪了,映入眼簾的完全就是一堆,或者說是慢慢的一棺材棗紅色嫩呼呼的‘肉醬’。 ‘肉醬’的形容還有些籠統,總的來講就是都玩兒過玻璃球子吧,我們這叫‘彈溜溜’,滿滿的一棺材就好似小孩兒彈得那種玻璃球子,完全分不清四肢頭腳,隻能看見這些長得跟溜溜一樣的棗紅色的腫瘤,OK,專業來講就是屍竭,一層一層的仿佛要溢出來一般的生滿了整個棺材,依稀的能從棺材頭的位置看出來人的毛發,所以那應該是許剛他媽的頭了,但可惜,五官已經完全找不著了。 這幫人吐得天昏地暗,我想要不是看吐得腿都軟了有些人肯定就要往山下跑了,這哪裏還有屍體了,分明就是一大鍋滿滿當當的肉球啊! “許叔,你看見了,現在是燒……還是留著重新葬?” 我看向許剛那張又青又白的臉,真不忍心問,但沒辦法,這是我的工作,我既然是陰陽師,就要壓抑住自己本身的情緒,天知道我這一刻有多惡心! 許剛壓根兒就不往棺材裏瞅,背對著我不停的擺手:“燒了……燒了,我不行了,我不能看……這哪裏還是我媽了……快燒了……” 我點點頭,叫了宗寶起來跟我一起把把酒倒在這棺材裏麵以便殺菌,這東西的生長能力十分的強,隻要是一小塊屍竭,埋在土裏,要是沒‘殺死’了,那很有可能有一天就會生長出一個‘土堆’出來,也許是這酒的度數真的很高,又或許是棺材裏還未長出來的屍竭太嫩,酒淋下去的時候居然發出了‘嗤嗤’的聲響,風一吹,伴隨著冒出來的白煙兒居然還發出了一股燒糊了的味道,這場景像極了我最早在雪梅姨那裏看見的‘融屍’,宗寶一邊別著自己的臉一邊往棺材裏倒著白酒,看著我嘴裏直說著:“這東西太惡心了,以後我寧願你接驅鬼的活也不要在做這些了。” 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酒倒的差不多了我開始倒汽油:“你以為陰陽師是可以自己選擇做什麽的嗎,差不多行了啊,你可是我二大神,別人可以惡心,你給我憋著。” 其實陰陽師這個行當你真的選擇不了,論起來,每回都不簡單,遇見這種的應該算是運氣好,遇見難的那真是腦袋別褲腰帶上幹,驅鬼看著好像很簡單,但也是分等級的,鬼就像是小偷,不會正麵襲擊你,大多數都是出其不意的要你的命或者是嚇唬你,說句難聽點的,他們都很猥瑣。 而詐屍一類的就像是搶劫,正麵進攻,凶猛無比,但是沒腦子,這點跟魂魄作妖比起來還是差一成。 而最難得就是風水擺陣,那個就全憑自己的道行了,說白了,這一切的基礎都得是道行加見識還有強大的接受以及應變能力,很多時候,你必須要像個警察,懂刑偵,會觀察,還要有經驗,否則,你很有可能就在一個不小心死到犯罪嫌疑人手裏了,應該萬幸了,至少屍竭這種,隻是惡心,惡心而已。 “我憋不住啊。” 宗寶整個就要崩潰的樣子:“這長得就跟那‘魔鬼筋肉人’似得,我感覺我相當長一段時間都吃不下飯了。” 你還挺會形容的,說的好像我能吃下飯似得,我撇了撇嘴,把汽油桶扔到一旁又看向許剛:“許叔,點火了啊。” “點,點……”許剛還是不回頭看我,受到了大刺激的樣子。 我拿出火柴扔給許剛:“許叔,跪倒棺頭前點上冥紙,我念一句,你跟我學一句……” 許剛不情不願的將身子轉過來,此刻那些過來幫忙的早就相互攙扶的閃到一旁了,一個個滿臉都寫著有什麽情況好趕緊跑,許剛的手有些哆嗦,再加上風大,劃了好幾下也沒把冥紙點著,好不容易把冥紙燒起來了,我感覺兜裏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辦正事兒時我一般都調成振動,電話不能隨便接,這也是對事主的一種尊重。 “嬌龍,著,著了……” 手機還在嗡嗡的響,震得我褲兜那裏的大腿外側都有些發麻,我站在沒動,張了張嘴:“母親大人在上,您已先去十幾載,為兒不知您肉體已受到如此折磨,實乃兒孫不孝,您泉下有知,體會為兒的一片孝心,仙佑我許家後人,在此送您最後一程,望您一路走好!” “母,母親大人,在,在上……” 我看著在那磕磕巴巴的照著我話重複的許剛,其實這個就是程序問題了,安撫的不是亡者,更多的是讓還在世上的人心安的,陰陽兩路,陰陽兩路,之所以老祖宗的東西博大精深,就是因為他們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這應該是屬於心理學範疇了,畢竟燒掉自己母親的骸骨這在保守的思想裏屬於大逆不道,有為孝道,更多時候,我們陰陽師要做的,就是安排好死人,還要讓活人覺得自己事問心無愧的,這樣,以後的生活中才會避免了很多麻煩,否則自己揣著一顆內疚的心,難保以後不會疑神疑鬼,總覺得自己媽沒原諒自己啥的,其實她都走了十幾年了,而且還是壽終正寢,我就不信她還能有啥仇啊,怨啊得留在這兒沒走。 等許剛念完了,我又話了一根火柴,直接扔到了棺材山,火光瞬間滔天,再加上吹著的大風,那一瞬特別的烤臉,許是因為燒的劈裏啪啦直響的聲音,許剛有些崩潰,忽然大叫了一聲:“媽啊!!兒子不孝啊!!!”跪在登時痛哭。 我兜裏的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站在一旁,我半眯著眼睛等火燒完這事兒就算是徹底的幹完了,到時候去那裏麵撿兩塊燒的大塊點的屍骨,意思意思裝進骨灰盒裏,在重新弄口棺材,這事兒就齊活了,不過後麵的事兒不歸我張嘍了,想什麽時候再弄棺材下葬,那就是許剛自己的事兒了。 許是因為風大得關係,這火特別的大,火舌卷的幾乎都要衝天,我靜靜地看著,眼裏卻有些酸澀,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熏得,居然流出來了兩行清淚,無事流淚,這不是好預兆,不是哭自己就是哭別人,所以我不敢多想,擦掉好盡量的安慰自己是嗆得,絕對是嗆得。 大火燒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的熄滅,此刻那些屍竭也跟燒熟的土豆子似得,一顆顆的蔫吧黑漆漆的灑落在地上,許剛弄個木棍兒在那些‘黑土豆子’裏扒拉著找著他媽的屍骨,我見沒什麽事兒了這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四個未接,都是小姑夫的,還有一封未讀的短信,是陌生號發來的。 我微微的背過身子,先是點開了短信,隻有一行字:‘放心,家人不會讓他有事的。’ 這什麽意思,卓景有事了?! “嬌龍,可以下山了嗎。“ 我抬起手,示意宗寶先不要跟我說話,拿著手機隨即就著小姑父的未接撥了回去,鈴音響了幾聲後,我聽見小姑夫急促的聲音:“喬喬,喬喬你在哪裏了!“ “我在老家的農村了,小姑父,卓景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們找到麒麟的病因了!之前他不是一直病著不好嗎,他那麽久不撞邪我們都以為他是正常的生病發燒!現在才知道他是把你給他的那個什麽曬天針給扔了!” “他把我給他的曬天針給扔了?他不要命了嗎他!” “是啊,他給扔了!剛才我去看他還見他嘴裏一直在叫著你名字,他現在不知道惹上了什麽髒東西,全身一直在抽搐,一天比一天嚴重,我想他這麽做的目的肯定就是想讓你出現,我已經做通了我嫂子的工作,你趕緊過來吧!雖然現在還有別的陰陽師在,南先生也在往這邊敢,但是我總覺得你是最有用的!喬喬啊,你要知道,這也是你要證明你自己的時候,你對麒麟來講是獨一無二的!” 我懵住了:“我現在就回去,我開車最快得四五個小時,你跟麒麟講,我一定會在天黑前到的!!” 這個時候我已經顧不上那通短信了,也不想去合計是不是卓景他媽在提醒我什麽,轉過身,我抬腳就向山下跑去,惹得這些人全都一怔:“嬌龍!你怎麽了!!” “我要回去!!” 我扔下幾個字卻一刻都不敢停,因為著急腳下一滑整個人開始往山下滾,李小師在我的身後嚇得大叫:“嬌龍!你小心啊!!” 但我根本就顧不上了,隻是覺得迅速翻滾間自己的臉被一些揦子草刮得生疼,爬起來感覺腳沒事兒就繼續跑,人生中從來都沒有跑的那麽快過,即使在遇到四姨姥時我想我都跑不出這速度,當時的大腦真的事一片空白,我不敢想象卓景居然會用這麽極端的方法讓我出現,他肯定是急了,他以為我是躲起來了,所以他用折磨自己的方法來看見我,而我,又怎麽會忍心見他這樣?! 什麽神,什麽鬼,誰要是敢對我的卓景做出來點什麽,那就別怪我拍散他的魂魄,讓他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 ##第424章 一呀媽一炷香 “嬌龍!等等我們!!” 我打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宗寶還有李小師,“快上車!!”沒等他們跑近我就衝著屋子裏喊了一聲:“姥爺!咱們回家了!!“ 屋子裏沒人應聲,我皺了皺眉剛要進去就看見許剛的妹妹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著我微微的有些驚訝:“嬌龍,你咋自己回來了,你叔呢。” “姨,事兒我都處理完了,我姥爺呢,我現在有急事兒要回去了。” “這麽急啊。”許剛的妹妹愣了一下:“你姥爺出去了,我還合計的你們得等一會兒回來了,我媽的墳那邊……” “姨,我姥爺去哪了啊!” 我沒時間跟她解釋墳的事兒,現在滿腦子都是要趕緊走,卓景還等著我呢。 “額,這個,他沒說啊。” 許剛的妹妹大概是被我的表情整的緊張了:“咋的了嬌龍,啥事兒這麽急啊。” 這扯不扯啊,我撓了撓頭,不能是去我姥的墳頭啊,要是去看我姥了我從山上下來應該能撞上的啊。 “水,水,水……” 豔紅姨傻笑著從屋子裏走出來,看著我不停的重複著:“水,水,水……” “嫂子,你渴了啊,我去給你倒水去啊。”許剛的妹妹應了一聲,轉過臉又看了看我:“嬌龍你別著急,這屯子就這麽大,你姥爺不能丟啊。” 水?我看著豔紅姨笑嗬嗬的樣子,再聯想到姥姥墓碑上滲出來的水珠,還有詐香的預兆……心裏隱隱好像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轉過頭,看了一眼氣喘籲籲跑過來的宗寶跟李小師:“你們倆分頭去我姥爺這兩天願意串門的人家去找我姥爺,找到後給我來電話,我開車去趟河邊兒!” “哎,嬌龍,你去河邊幹什麽……哎……” 顧不上他們倆,我啟動車子就奔著河邊兒開去,這村子的確是不大,但是我臨上山前兒已經特意叮囑姥爺在家等我了,他不會亂走的,除非他是……想到這兒,我不敢在想下去了,但願這個水隻是我自己瞎推理出來的! 一路上我開的很快,路過山底時還看見許剛抱著骨灰盒下來了,看著我的車還大聲的喊我:“哎!嬌龍!你要去哪啊!!!” 我一刻都不敢耽誤,第一次終於知道了什麽時間就是生命一說,卓景要是被髒東西磨那痛苦肯定是不想而知的,但是我也很怕姥爺出了什麽事兒,他最近一直不太對,尤其是上墳的時候跟姥姥說的那些話,難免會讓我瞎合計,老實講,卓景跟姥爺在我心裏的比重都是同等重要的,要是他們倆有一人出了什麽事兒,那我都甭想活下去了! 天冷,越往河邊兒開就越發的冷清,而且自從鳳霞的事情出了之後河裏淹死過幾回人,就算是我姥姥帶著我後來把鳳霞封裏麵了,這河邊兒也鮮少有人再來了,就連夏天的時候家長也擰著小孩子的耳朵警告不讓去河邊玩兒,大家心裏都犯膈應,還沒等把車挺好,遠遠地,就看見了姥爺孤單單的站在河邊的身影。 他沒事就好,我心裏一喜,推開車門就大聲的喊道:“姥爺!!!” 姥爺聽見我的喊聲慢悠悠的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即居然衝我招了招手,我急了踩著石頭往他的那邊走:“姥爺!你快回來!咱們要回家了!!!” ‘嗬嗬嗬嗬嗬~~~~’ 空氣中居然傳出一記女人的嗬笑聲,我的腳步一頓,看著姥爺正看著我牽起嘴角滿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風起,我久遠的差不多要塵封得記憶迅速被這個笑給打開,這個笑,這個笑我不要太熟悉,這是鳳霞臨死前扒我褲子讓我陪她去送死的那個笑!!! “嬌龍啊,姨等你很久了……” 姥爺看著我張了張嘴,居然發出了鳳霞的聲音,而且那聲音就想在我的耳旁,感覺好像是貼在我耳邊說的。 這什麽情況,她不是已經被我姥姥封在河水裏了嗎?!! 想著,我姥爺居然回過頭抬腳就向河水裏走去,我登時就急了,也也不顧上別的,大喊了一聲姥爺就像姥爺追去,河岸邊的石頭很多,我磕磕絆絆的跑著,“姥爺!!!!“ 姥爺卻走得很快,沒多一會兒,半截身子都到河裏了,這下我徹底的急了,也顧不上鳳霞是怎麽把我姥爺迷倒這裏來的,一口用力的咬到中指,直接撿起一塊石頭一劃:“牽燈引魂!豈容和你個小小水鬼在此放肆!!!” 胳膊一甩,石頭‘噗通’一聲投擲到水裏,隨著蕩起來的水花,河麵上卻忽然刮起浪頭,陰雲翻湧,帶著哭嚎的呼嘯聲撕扯著傳進耳裏,我幕地一驚,糟了,鳳霞這是成事兒了…… 之前說過,人不怕燒死的,燒死的在厲害也成不了事兒,就是怕全須全尾還橫死的,例如吊死的,跳樓摔死的,還有一種就是淹死的,這幾種的最難對付,也就是很容易變成俗稱的厲鬼,除了能修成實體,還有就是抓的人命越多,這本事就越大,由此可見,鳳霞在我離村兒的這些年肯定又抓了不少的人命,否則,不能這麽厲害!我這一石頭扔下去她不但沒老實還跟我叫囂上了! 姥爺卻恍若忽然睡醒一般的回頭看我,當時的水已經到了他的胸口,他先是一臉的懵懂,隨後看見自己的胸口的水立刻大驚:“嬌龍,這是咋回事兒啊,嬌龍,嬌……” 一個河浪打過來,居然就這麽在我眼前把我姥爺生生的給卷進去了…… 我的大腦再次空白,歇斯底裏的喊了一聲:“姥爺!!!!” 抬起腿,如瘋了一般的向河水裏跑去,敢抓我姥爺!我就是跟她拚了也不能讓她動我姥爺一絲一毫!! 我是不會遊泳的,特別典型的旱鴨子,其實小時候在經曆鳳霞這事兒之後我還有點怕水,但是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水推著我往河中央就去了,我四肢稀裏糊塗的滑動著著,手一抓,居然抓到了姥爺的胳膊,當時河水已經冰涼入骨,我抓著姥爺撲騰的想把他往岸上推,但是我根本就遊不動,也不會遊,隻覺得自己的耳朵裏滿是灌水的‘咕咚’聲,一種叫做死亡的恐懼感開始蔓延出來,我掙紮著在露出頭的時候大喊著:“救……救命……” 姥爺也在掙紮,他的一隻手也死死的扯著我,我睜著眼睛能清楚地看見姥爺眼底的驚恐,當時滿心裏就一個心思,一定要讓姥爺出去,一抹紅色的身影居然急速的竄到了我的身前,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我說不出話,一張嘴就是滿是‘咕咚咕咚’的水泡,但是我清楚地看見他是生子,是跟十幾年前一樣救我的生子! 心裏一放,我抓著姥爺借著生子的力向岸邊移去,但剛動了兩下,卻感覺自己的腳腕子一緊,我蹬了兩下腿,以為自己是被什麽河底的石頭縫子把腳給夾住了,但一低頭,卻清楚的看見了河底的鳳霞,她抓著我的腳,披頭散發的伏在我的腳下,臉上的皮肉已經泡的白爛,但是嘴卻大大的張著,笑的滿是得逞後的燦爛。 我心裏著急,想要用腳踹她,但是在水裏使不上力氣,再加上右手還扯著姥爺我沒辦法畫符,隻是覺得鼻子裏開始嗆水,腦子裏開始漸漸的不清醒。 生子的聲音也在耳邊焦急的響起:“快走啊,姐姐,快走啊!” 姥爺已經不動,我張著嘴,用力的蹬了一下讓自己的臉浮出來:“生子……快,快救我姥爺……” 扯著姥爺的手往紅影那一使勁兒,我卻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拽的開始下沉,轉過臉,鳳霞在水裏仍舊用力的拉扯著我的腳腕,然後開始漸漸的往水底深處遊去。 我全身沒有了一絲的力氣,整個人躺在河水裏,滿耳還都是河水的咕咚聲,隨後,我開始覺得冷,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還有累意,睜著眼睛,我看著姥爺的身體在我的頭頂慢慢的越過去,那一刻,我終於知道死是什麽感覺了,就是有一口氣支撐著你不要咽下去,你不咽下去,你就不會死,但是支撐著這口氣的感覺很累,好似你放下了,就永遠都不會這麽辛苦了,我好像看見了躺在床上還在用力的掙紮的卓景,以及圍在他身邊的一張張著急的卻又束手無策的臉,我的手徒勞的向上抓了抓,我不想死,至少現在我不能死。 “卓……”那個字實在是吐不出來,鼻腔裏的水再次一嗆,一些細碎的氣泡從我的鼻息處湧了出來,隨後就悄無聲息,我睜著眼睛卻覺得什麽都看不見了,意識的最後一刻,清楚的知道這一口氣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咽了—— “咳咳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好像忽然就能動,而且猶如孫楊附身,泳技超群,幾下就從河裏遊了出來,爬到河麵上的第一件事兒,我就是趴到河邊上大力的咳著,隨後就感覺到了冷,我緊了緊自己濕漉漉的衣服,站起身,才發現河麵上無波無瀾,天陰陰的,連絲雲彩都沒有,不像是黑天也不是白天,我姥爺呢,我張了張嘴,喊了一聲:“姥爺!” “嗬嗬嗬嗬~~” 耳邊卻傳出一聲嬌笑,轉過臉,我居然看見鳳霞好模好樣的坐在河邊用腳怕打著河裏麵的水,整個人都給我一種她還是在少女時期的感覺。 我登時就怒了:“你還敢出來!!” 隨即就用力的跺腳剛要請仙兒卻發現腳跺不下去了,很重,壓根兒就抬不起來,低下頭,我發現自己的穿著的鞋居然變成了兩個重重的鐵塊兒…… 這怎麽回事兒,鳳霞看著我還是捂著嘴笑:“嬌龍啊,走完該走的,你就能回來陪著姨了……” 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我想明白,眼看著河麵上居然飄起了一具屍體,屍體的頭是朝下的,整個人隻露出背部,剩下的都泡在水裏,但是屍體在河麵上晃晃悠悠間,我清楚地看見了那身衣服,那衣服我認識,就是我穿著的這一身兒啊…… 在低下頭看自己的鞋,我想起來了,人說,去世的人是不能給穿皮鞋的,因為在下麵會走不動,變成鐵鞋,而我的鞋現在變成了鐵塊子,也就是說,我死了? “嗬嗬嗬嗬嗬~~~” 鳳霞姨還是笑,看著我:”傻孩子,你快上路吧,我們這種陰差是不管的,得自己去走上一路,要不然,以後你沒錢花可別怪我啊……” 那一刻我的感覺說不出來,我搖搖頭:“我不信,我不可能死的,我怎麽會死!” 鳳霞姨也不看我,慢慢的起身直接就一頭紮進水裏去了,我冷,哆哆嗦嗦的緊了緊衣服,轉過臉,卻發現身後本該是回去開車的地方卻多了好多條路,有寬的,又窄的,霧氣繚繞,隱隱的還能聽見裏麵傳來的人聲。 莫名的,這一刻我居然想起了李小師曾經唱過的東西‘一呀媽一炷香啊,大門掛碎紙,二門掛白幡啊……下麵的道路不好走,爹爹切記走大路啊,小道的惡鬼實在多,一步一劫的搶你錢啊~~~’ ************** ##第425章 恐懼 恐懼。 實實在在的恐懼…… 瘦過,胖過,年輕過,漂亮過,醜過,試問誰他娘的死過?! 我抬頭看了看天,陰陰的天仿佛又低了幾分,我不想走那幾條路,寬的窄的我都不想走,我隻想回家,去找卓景,我曾經的確是厭過世,覺得活著太過艱難,但是真到了這一天兒的時候我才覺得我好多事兒都沒有處理完,我不能就這麽走啊! 想哭,但是身上除了瀝瀝出來的水眼底卻幹的要命,我眼睛好似不是用來哭的了,而是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幫我哭,終於知道有些東西為什麽情緒激動的時候又流血又淌水什麽的,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啊! 轉回頭我想自己再找條別的路走,換句話說,我是想找條去往陽間的路,但是我這頭一轉回來,整個人直接就蒙住了,身後本該是河水的地方也變成了煙霧繚繞的路口,我覺得我心跳此刻應該是加快的,但是我摸了摸胸口,除了一片冰涼什麽都摸不到。 那一刻,我忽然特別清醒的意識到我是死了,如今我不再是個陰陽師了,而是一個被鳳霞抓了命的可憐蟲了…… 身上的水嘩啦啦的淌到地上,我覺得我應該是鼻子發酸的,但是我一點兒之前的反應都沒有,給與我回應的,隻有我身上源源不絕往下淌著的水,以及,那雙重如千斤的鐵鞋,咬了咬唇,我四處的看了看,到處都是路了,好像是無形中在逼你做出選擇,你,要走那條? 我腳很沉,很沉,咬著牙,我哆哆嗦嗦的向最寬的那條走去,我不知道姥爺怎麽樣了,他是不是沒事,不過轉念一想,要是姥爺也在這片兒河水裏出事兒了,是不是我就能看見他了,我沒看見他,是不是說明他好好的? 心可算是放了放,我順著淡淡的薄霧像大道裏麵走,之前我也給人看過白事兒,所以人走後的程序也白活的頭頭是道的,不能穿皮鞋,得穿布鞋,不能穿帶領的衣服,得穿開襟兒的,但怎麽到我自己死的時候全占上了啊! 襯衫開始有些勒脖子,我難受的一直用手去鬆,但是無濟於事,即使我把這襯衫全都脫了脖子還是勒的慌,而且還很冷,我知道,要是想不冷的話隻有等著家裏人給我燒紙,給我送些寒衣什麽的我才能暖和點兒了,想到這些,身上的水又開始往外滴滴答答的流著,這讓我特別的不爽,你他娘的就不能讓我正常一點兒! 我越走越悲戚,在加上走不動,所以幾乎都是走幾步就得休息一會兒的架勢,心裏各種腹誹,想不到我馬嬌龍作為一個祛邪的陰陽師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邪物了,是不是要是我以後想回家看看的時候都得忌憚著點兒了,否則,也太容易被人給滅了啊。 但轉念一想,我不能回去了,我現在不是人了,我回去後就會嚇到家裏人,嚇到我姥爺甚至是讓卓景生病什麽的……想到這,我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了,就這麽站在原地,站在空曠的沒邊兒的大馬路上,像個人造噴泉一般,除了不停的從衣服上往外噴水,其它的,卻什麽都做不了。 我好像想明白姥姥的墓碑上為什麽滲水,又為什麽炸香了,所謂的家破人亡,就是說我會死,但是誰能告訴我,我死了為什麽還這麽清醒啊,我又該怎麽做,我是要去找土地爺備案嗎,但是土地爺在哪裏,正常人死後都是有陰差指引的,就算是陰差不指引自己也會像餓了就想吃飯的本能一樣會找到路的,但是我好像完全懵了,腦子裏亂糟糟的,絲毫縷不出任何的頭緒,以此來推算,我應該是不應該死的,所以沒人管我,按照我活著時候的說法就是我是枉死的! 神啊!我這種是最憋屈的好嗎! 要是就這麽走下去,過了鬼門關那真的就徹底的沒有回頭路了,想不到我活著的時候總是走彎路,沒想到死了死了倒是走上捷徑了,直接越過土地廟踏上黃泉路了,連個給我伸冤的機會都不給,還有沒有點業界良心了! 我記得自己之前不知道在哪看過一段話,上麵寫的就是黃泉路,說是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塵埃,向前看,看不到陽關大路,向後看,看不到街坊四鄰,那時候我還一笑了之,但如今我前後左右都看了個遍,腳底下踩著的路也不是那種板油路麵,形容不出來是什麽材質的,總之特別的光溜,天也的確是灰蒙蒙霧昭昭的,這一刻我還真的特別想看見個熟人,哪怕大家互相鼓勵鼓勵壯壯膽也行啊。 一開始,這條前不著村兒後不找店兒左不著邊兒右不著沿兒的大道上就我一個人站著,但是不一會兒就陸陸續續的能看見有人過來了,而且還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年老的穿的板板整整像要出門做客似得,這種的應該是壽終正寢的,換好衣服準備頭妥當走的,所以他走起來也架勢十足,精神抖擻的。 還有的穿著病號服瘦骨嶙峋走起來也像是氣喘得,還有一臉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也是像知道要去哪似得往前走著,當然,也有像我差不多狼狽的,破衣爛衫滿臉是血的,不一會兒人就越走越多了,說來也奇怪,這‘人’烏央烏央的,但卻沒有一絲擁堵之感,感覺這條路是你想象不到的寬,誰都擠碰不到誰,但是每個人臉上的五官你細看居然都看不清,你能辨別出表情以及他們的喜怒,但就像是有些近視似得,愣是看不清單雙眼皮兒啥的。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感覺每個‘人’,不管老的小的,都是知道方向的,但唯獨我,特別的迷茫,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是個稱職的陰陽師了,因為我可以把下麵說的頭頭是道,但真的自己下來了,才不是一般的蒙圈,我從來沒有給人走過陰,所以說實話,下麵什麽樣我並不是清楚地,我的感覺說不上來,好似驚恐中還帶著一絲好奇,回頭看了看,我來時的那條路口早就不見了,身後也全是人,我不知道要往哪走,也不想去鬼門關,我怕,說不出的害怕。 ************** ##第426章 黃泉一路,誰敢回頭! “姑娘,你站在這兒幹什麽,還不趕路啊,誤了時辰,你就不知道你下步要去哪了。” 身旁忽然有人跟我說話,我愣愣的看過去,居然是個老頭子,他臉上的鼻子眼什麽的我依舊看不太清,但是能感覺的到,好似知道他是什麽樣子的,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其實死去了的鬼,也就是我活著時打交道的東西,並不一定事用眼睛去看的,他的腿是瘸著的,褲管上還滿是血,看著我張了張嘴“快走啊,再不走陰差就來攆你了,到時候看你賴著不動,他們就會打人的。” 我搖搖頭:“大爺,我不能死的,我還有很多事沒辦啊……”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誰想走啊,我就出門買個菜的功夫,就這麽被車撞了,你也是意外吧,趕緊上路去問問吧,咱們這樣的還不好走啊,興許啊,還得在這兒待幾年呢,快點趕路吧,別耽誤了,要不然啊你就要吃苦頭了。” 說話間,我看見有一黑一白的影子飄過來,心裏一緊,趕緊迎了上去:“陰差大哥……” 手一撈,居然撈到的隻是一股涼氣,我碰不到他們? “姑娘啊,你趕緊走吧,不想走也得走,想說什麽就去酆都城去說,他們是不會聽你說什麽的。” 那個老頭還回頭看著我說了一嘴,隨後便瘸著一條腿走到‘人流’中了。 我覺得怪異,我不可能碰不到陰差的啊,而且要是我賴在原地這麽長時間他們肯定就會來催促我來了啊,想著,我好似突然明白了一點,是我這樣死的他們不管,因為土地爺那邊也沒有備案,我現在就屬於黑戶,得到那個什麽酆都城才能開口叫冤拿到一張臨時身份證。 想到這兒,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感覺現在吸氣兒已經沒有必要了,但還是習慣性的做出以前的動作,酆都城我聽我姥姥說過,她以前給人過過陰,就是替事主找已經在陰曹地府的亡靈,然後把那個亡靈弄上來,上自己的身,直接跟事主對話,但是姥姥後來就不接這樣的活兒了,她說太傷身,也囑咐我說不要給人過陰,借自己的身體出去很傷元氣,而且亡靈上來後各處都需要打理,也就是搭人情什麽的,所以,這也算是我的硬傷吧。 隻是按照我之前對酆都城的了解,進去後就屬於入籍了,有很多人不理解還以為死了就是直接投胎的,其實這是錯的,死了之後也要在下麵生活一段時間的,這個叫還壽,因為壽終正寢的人其實是不多的,你積德行善,抑或者壞事做盡,表麵上看也許是都是年齡段差不多的死的,在陽間我們都稱之為壽路到了,但其實這些事是影響你真正的壽路的,例如你陽間的壽路是七十九,但是你做了很多好事,還是七十九死的,但是死了就不遭罪了,還會在下麵享幾年福,就跟在陽間過日子一樣,有房有田,但是要是壞事做盡了呢,他也會活到七十九,這也是我們陽間人常說的壞人活千年的原因,他有本身的壽路在,所以他不會早死,但是下來後就不好過了,得服刑,就跟做監獄一樣,興許還得受受虐待啊,扒皮抽筋之類的,這個就是陰間的壽路,這個日子大家都得過,之後在是投胎,是為人還是為畜,依舊要看陽間的造化了。 因此,極少有真正的讓自己的壽路規規矩矩的過完下來就投胎的,我們之所以說積陰德,積陰德,為的就是有遭一日能在下麵的日子好過一些。 當然這裏麵不排除一些個別現象,例如在陽間做了很多壞事本該在下麵遭罪的,但是變成魂魄後卻可以打通關係一直留在上麵,雖然不能投胎,但也算是免受酷刑了,這種的一般都是造化的東西或者是厲害的陰陽師可以做到的,說的通俗一些,就跟咱們陽間的保釋或者是保外就醫的模式差不多,舉例來說,那個程白澤的師父應該就是一直待在上麵的,因為姥姥說過,他那種人是沒法投胎的,他找徒弟應該也是為了留住自己的魂魄以保證自己死後少受這些苦楚。 我胡思亂想著這些,邁著特別沉重的步伐隻能隨著人堆往前走,一路上,我能聽見旁邊的一些叉開的小道上傳出淒厲的慘叫聲,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因為有‘人’走了小路被小鬼刁難了,但是想想還是心寒。 想不到我一個打雁的居然讓雁給啄了眼,而且還是一個水鬼,鬼窟都沒有困住我,但是我卻在水裏讓人給滅了,自己想想都覺得丟人,哦,現在應該是丟鬼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開始覺得口渴,嗓子也許是被勒的,所以感覺特別的幹涸,我抬眼看了看前麵,這條路好像是遙遙無期,怎麽走也走不到頭,我想他們就是過陰的或者是到下麵來辦事的陰陽師都不會走這條路的,要是我活著給人過陰的話,一定會查好要去的地兒,然後直接從鬼門關進,因為有人氣兒,不能走黃泉路的,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實實在在的在走一條隻有死人才能走的路,耳邊忽然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我往旁邊看了看,居然有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河水真的是說不出的清澈的,也不知道是我心裏所想,還是走到這裏就有條小河,我腳步微微的頓了頓,主要是這鞋走的實在是太累,想休息一會兒,身邊的人走的都很快,就連一開始跟我說話的那個瘸腿大叔,他都走的消失不見了。 舌頭莫名的伸出來舔了舔幹癟的嘴唇,身體裏好似有一種本能,驅使著我要我去喝那個河水,腦子裏甚至想到,那個水一定是特別的甘甜,就好像是沙漠裏看見的綠洲,嗑藥人眼前的大麻,抽動了兩下喉嚨,我看見有‘人’陸陸續續的走到那個河邊,然後拿過河水邊放置著一個笊籬,盛出水放到嘴裏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沒錯,是笊籬,笊籬上本來都是眼子的,陽間用來撈餃子瀝水,但是他們用來盛水居然不漏,我腳步微微想要前驅的時候卻猛地想到,水不能喝!這水喝完就不能回頭了! 但心裏幕地一寒,是啊,回不回頭又有什麽意義了,馬嬌龍,你已經踏上黃泉路了,你一直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最有前途的陰陽師,嗬,居然就這麽掛了,哪怕你是在戰鬥中死去的也行啊,居然是被人扯住腳脖子淹死的,要是去了酆都城,見到了姥姥,哪裏還有臉麵對她啊。 我把姥爺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在世上了,我當真的讓卓景恨我一輩子了,我再也沒有機會去解釋了。 “我不要死!我要回去!我不要死!!” 耳邊再次傳來哭嚎的聲音,我轉過臉,居然看見一個跟我一樣的年輕人,他掙紮著就要往回跑,就在要撞到我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居然甩出一條粗壯的鐵鏈,‘啪’!的一聲,重重的抽到了他的身上,他悶哼一聲就倒地不起,身後的皮肉瞬間綻開,白骨一覽無餘,我心裏一緊,這麽凶殘! 緊接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幕地出現,兩道陰冷的聲音如炸雷般響起:“黃泉一路誰敢回頭!!” 兩道影子說完,直接用鐵鏈將那個年輕男人綁起,拖拽著來到那個小河邊,用笊籬給他喂了一些水,之後就繼續拽著他往前麵的路上走去。 我嚇得沒敢動,窩囊的不行不行的,那耳光的虧我還記得門清兒呢! 這些‘人’大概也是被這陰差震喝到了,一個個都開始排隊去喝水了,不得不說,陰差這招兒,倒是挺有殺雞給猴看的效果的,我看了看那個河水,雖然喉嚨仍舊幹的要命,但仍舊是逼著自己硬生生的邁開腳步,這下麵的水不能喝,東西不能吃,我如論如何,也得挺到最後,哪怕最差的結果,真的就是……無力回天了。 “嬌龍,嬌龍……” 我好像聽到有人喊我,我沒敢應聲,但是本能的回頭去尋找聲源,身後依舊是趕大集一般的‘路人’,那聲音低的很,隱隱約約,似有似無,我抬頭看著這灰蹌蹌如霧霾一樣的天兒,因為太清了,我實在是分別不出聲線,又走了幾步,我聽見叫我的聲音稍微大了點,“嬌龍,嬌龍?” 是程白澤!!! 我站在人群裏,他是在給我叫魂嗎,幕地張了張嘴:“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但是他沒回應我,反而傳來了一陣響天的哭聲,我怔了一下,隨著人群停住腳步,他們不知道何時居然已經排起了長隊,這裏我不得不感慨一句,人活著的時候或許有素質高低,但是死了絕對沒有一個插隊的。 眼前不知道何時居然聳起了一座高台,有點像那種石砌高塔,旁邊是一道長長的天梯,這些人就是在排隊,一個個的踏上那座高台,然後站在台尖兒處向我們身後望,十個人有九個人會失聲痛哭,還有的如之前的年輕人一般高喊著要回去,這時的陰差就會將他們抓下去,下一個上來再哭,想走還行,不想走,那就是被鐵鏈子拽走,於是哭聲此起彼伏,慘叫聲不絕於耳,場麵絕對讓人膽顫心哀。 望鄉台! 這就是望鄉台! 我想著李小師唱的東西,站在望鄉台回頭看,就會看見孝子賢孫跪在身前,不想走大概就是看到這些了吧,當時我聽李小師唱的時候還覺得渾身發麻,如今一想,也許這就是冥冥中注定他要給我唱的吧。 手腕忽然一緊,要是平常我肯定是會嚇一跳的,當然,雖然我現在心裏沒啥反應了,但是對這種‘突襲’還是本能的像陽間的人一樣臉上做出了緊張的表情:“誰?” 身旁居然是團霧氣,緊接著,一個人影漸漸的從霧氣中浮了出來,我睜大眼睛:“姥姥?” “噓。”姥姥看著我居然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四處的看了看把我往旁邊拉了拉:“嬌龍啊,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身上又開始往外湧出水來,看著姥姥,我張了張嘴:“姥,我想你。” 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你時候還沒到呢,怎麽能這麽走了呢,有姥姥在這兒,誰敢要你的命?!回去吧嬌龍,別回頭,一直走就行了……” 我能看見姥姥是摸著我的臉的,但是我除了一開始手腕緊的那一下臉上居然毫無感覺,而且,我也看不清姥姥細微的五官,身上的水淌的很是洶湧,我搖搖頭:“姥,嬌龍讓您失望了,我沒先到我會被鳳霞拉下來……” “都是劫,嬌龍,有些是活人是參透不了的,姥姥也是現在才知道,有些劫,你躲不過,回去吧,別再這兒耽誤太長時間,時辰久了,你的身體也會放壞了的……” 說著,姥姥輕輕地一揮手,我身後的‘人’一個個的居然全都消失了,來時的路上反而多了一條紅線:“回吧孩子,跟著線走,你就能回去了……” ************** ##第427章 切忌手軟 我伸手抓住姥姥,雖然我並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抓住了她,因為我的手是握在姥姥的手腕上,但卻沒有那種握著東西的感覺,說空氣也不是,我能清楚地看見自己是抓著姥姥的,甚至能看見姥姥被我抓著的袖口都出了褶皺,但就是不真實,也可以說,是很不實在,像是抓不住似得。 “姥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給你上墳你為啥哭了啊,還炸香了,是不是跟我這次死了有關係啊,我能回去,是不是因為你去給我說情兒了。“ “傻孩子,跟這個沒關係的,這是你的劫,但這個因果,卻是姥姥給你種下的,姥姥常說,做人不要把誰逼上絕路,哪怕她已經死了,姥姥也希望給她留條後路,你今天的這個果,也是怪姥姥啊。” 姥姥看著我,眼裏居然流出了兩行清淚,姥姥可以流淚,但是我卻不可以?! “是姥姥心疼你啊,陽間的路隻有陽間的人自己去走啊,嬌龍啊,你是姥姥最惦記的人啊,姥姥走了就是走了,就不能在替你做些什麽決定了,姥姥著急啊,也沒辦法啊。” 那這麽說,炸香就不是跟鳳霞有關? “姥姥,炸香不是家破人亡之兆嗎,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麽?你為什麽要著急?但是我已經應驗了香頭的預兆了啊,我死了啊,為什麽這事兒卻跟鳳霞沒關係呢。” 姥姥輕輕的搖了搖頭:“回去吧,以後,你自己自然會了悟的。” “姥,嬌龍悟不透啊,你是不是怪嬌龍,之前我連陰陽師都不想再做了,隻是想跟卓景在一起,姥,你是不是怪我,所以不想跟我多說什麽了。” 姥姥看著我,我能感覺到她目光裏的無奈:“嬌龍,若是姥姥活著,姥姥是不會允許你走這些彎路的,但是現在姥姥知道了,有些路是你自己必須要走的,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姥姥是不應該幹涉的,你要記住,姥姥隻是希望你好,不管你做出什麽選擇,你將來是個陰陽師,還是普通人,你都是姥姥的外孫女兒,是姥姥最大的牽掛,姥姥又怎麽會怪你呢,姥姥走了,什麽都應該放下了。” “我不懂,姥姥我還是不懂啊,我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劫,我看見走蛟了啊,我看見蛟龍渡劫了啊!它成龍了,姥,它成龍了……” 姥姥卻擺了擺手,直接轉身回頭:“嬌龍啊,你還沒到時候呢,你真正的劫,是姥姥最不想看到的。” “姥……” “也許姥姥之前也是做錯了的,陰陽師應當心慈,但卻切忌手軟,否則,終將釀成大禍啊。” 應當心慈,卻切忌手軟,這是什麽意思,是指鳳霞這件事嗎,如果一開始滅了她我也許就不會出這件事兒了? 姥姥的周身再次布上一層層的濃霧,我有些著急:“姥,你先別走,嬌龍還什麽都沒有明白,我最大的劫不就是生死劫嗎,但是我現在已經死了啊,如果我回去了,這個劫不就是渡過去了嗎,姥……” “程白澤。” “啊?”姥姥居然念出了程白澤的名字,這是什麽意思,“姥,我的劫是程白澤嗎,怎麽會,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姥爺也很喜歡他的,他是大胡子的徒弟不假,但是他為了不殺我,把五雷掌……” “唉……” 姥姥卻用一記歎息打斷了我的話,:“回去吧嬌龍,姥姥現在已經是不問陽間事了,隻是想著你,好好照顧你姥爺,回吧,要不然身子真的就不行了,切記啊,往回走,不要回頭,誰拉扯你也不要停留,跟著紅線走……” 話音未落,我隻覺得一股陰刺刺的風忽然吹到臉上,姥姥隨即就不見了。 “姥?” 我試探性的叫了一嘴,但是身旁卻什麽都沒有,別說那些不見的‘人’了,連望鄉台都不見了,我轉過頭,身後居然是一條筆直的大路,在路的中間有一條很鮮豔的紅線,我的腳好像瞬間就輕快了不少,一踏道紅線上,居然有些行步如風。 身後果然有人在叫我,“姑娘啊,你走錯了,你不能往回走啊,你快回來!” 我當然不會回頭,隻是大步的向前,身旁本來是沒人的,但是老感覺有人在抓扯我的手,我惡狠狠的甩開,目不斜視的往前走,我腦子裏當時很亂,滿滿的都是姥姥那句歎息的意味,她為什麽會突然說出程白澤的名字,他是好是壞姥姥又為什麽都不多說呢,就好似卓景,姥姥明擺著就不想讓我跟他在一起,但是對程白澤,姥姥卻是一記歎息,我個我真的是想不明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紅線居然‘嗖’的消失不見了,我猛地停住腳步,隻覺得眼前的路忽然變成了濃稠的白霧,輕輕的走上前,我慢慢的用手把霧撥開,幕地,一隻突如其來的手忽然將我攥住,我一驚,並不是怕什麽,而是驚詫這個握住我的手居然是熱的!! “嬌龍?!” 熟悉的聲音緊接著傳了過來,白霧身後隱約的看見了一張人臉,我木木的張了張嘴:“程,程白澤。” “跟我走!” 他沒多說什麽,而是生扯著我,抬腳就走到了這霧裏,他走的很快,我跌跌撞撞的跟著,心裏滿滿的都是疑惑:“程白澤,你剛才是不是喊我了?” “別多問,在這裏不要多說什麽。” 他簡單的應了一句,腳步卻漸漸地加快,我感覺這霧是飛快的向我身後散去的,想回頭看一眼,總是感覺姥姥是在後麵看著我的,她是不是知道程白澤會來找我,所以紅線隻給我送到哪裏,但我不敢回頭,就算是姥姥不囑咐我,作為陰陽師我也知道在陰間是切忌回頭的,因為回頭有留戀一說,隻要是極陰的地方,走了就不要回頭,否則一切就都會功虧一簣的。 我能感覺到程白澤手心的溫度,但除了急速湧動的霧我什麽都看不清,甚至連程白澤的後背都看不清,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路的,但是我相信他,我知道他既然能來這裏找到我,就一定會帶我出去的。 幕地,程白澤的腳步一停,手緊緊的一扯,直接攬住我的肩膀:“別害怕,我馬上就帶你回家。” 我心裏一動,忽然說不出話來,除了陰潮潮的衣服,我喪失了表達感情的能力,對程白澤,我覺得我真的欠他很多,我還是看不清他的臉,感覺周身都被這個濃霧層層的包圍,甚至有了那麽一絲窒息之感,“這是哪裏?” “還魂崖。” 我皺了皺眉:“但我怎麽什麽都看不見。” “因為這是給活人回去的出口。”他的胳膊圈緊了我的肩膀:“別怕,把眼睛閉上,一會兒我就帶你回去了。” 說完,我隻感覺他的胳膊把我往前一推,我一腳直接踏空,身體快速的墜落,之前毫無反應的心髒居然在此時開始有了一種被壓迫的疼,我嚇得想要張嘴,卻什麽都叫不出來,程白澤的手緊緊扯著我,眼前開始看不到霧,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死黑一片,直到我感覺身體被程白澤用力的一推:“歸位!!!” 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撞到什麽裏麵,一時間卻全身發木,如何都動彈不了。 “手捧一炷香啊,香煙升九天,嬌龍你歸天去啊,小師我跪在旁邊,我給你啊免災難,跪在你身前哭七關啊,這一路的道路不好走,陰差小鬼兒可別為難啊,嬌龍你要記著啊,遇見閻王給自己伸冤啊~~~~” 耳旁傳來嗚咽的帶著唱腔的哭聲,我耳膜有些刺痛,微微的蹙了蹙眉,燈光卻有些晃眼,我在哪裏啊,脖子很硬很疼,我輕輕的側了側頭,卻看見李小師披麻戴孝的跪在我的腳底,哭的一臉的大鼻涕,一邊磕頭一邊還在哪唱:“哭呀嗎哭七關啊~~” 我撐起身子看著正給我磕頭抬起身子的他,聲音卻有些啞:“小師,我姥爺呢。” “你姥爺……媽呀!!!” 李小師剛要答話嗎,抬眼看見我卻一屁股的坐到了地上,一臉驚恐的回身連滾帶爬的往屋子外跑:“救命啊!!媽呀詐屍了啊!!!” ************** ##第428章 壽衣 “哎……” 我感覺自己說話都特別的費勁,渾身都有些僵硬,胳膊伸向了李小師居然半天都縮不回來,我明白這肯定是跟我魂魄走的有些久的關係,身體跟魂魄的關係就好比齒輪跟潤滑油,潤滑油沒的久了這齒輪自然是會生鏽的了,隻是這重新磨合的時間長短我沒法確定,心裏自然是希望快點,否則這哪哪都僵硬跟後配的似得,不是一般的難受。 李小師跑了,我撐著身體想讓自己坐起來下地穿鞋,正在使力間才發現自己居然被換上了一身女士的壽衣,外袍內衣裏襯以及腰封還有褲襪以及一雙繡著彼岸花的布鞋,‘五領三腰’真是一件都不少,我稍微的活動了下肩膀,除了覺得有些花哨外,還覺得挺暖和的呢。 難怪李小師會嚇到了,我都換上這一身了,抽冷子一坐起來跟他說話要是我自己見到這場景我也得嚇得一激靈啊。 挪倒地上,我發現自己是在許美金當初上吊的那個屋子裏,皺了皺眉,難不成他們以為我死了,所以就是在許美金家給我辦的喪事兒? 窗外有些黑,但是窗台上居然擺放著白幡,我被換上壽衣,再看看李小師的孝服……心裏一驚,糟了,這麽說我死了有些日子了,但是我姥爺呢!! 腳步有些發硬,好像腳下沒跟,更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我栽歪了兩下,扶著桌子,這才勉強的會走,將吧的走到門口,我扶著門框剛要邁出去,卻看見宗寶身上也穿著孝服手裏掐著一根香煙正眼睛發紅的站在門外看著我,微微的挑了挑眉,我聲音還是很啞:“宗寶,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宗寶雖然站著沒動,但是我清楚地看見他身體哆嗦了一下,那半截香煙掉到地上,他的眼睛又紅了紅:“你,你是頭七回來看看……還是,還是,還是真的活了?” 要不是現在身體跟不上趟我真想上去就造著他的屁股踹上一腳,但是看他腫胖胖的眼睛,我心裏卻有些發酸,“你說呢,你見過頭七回來看看先自己從炕上爬起來的嗎。” “嬌龍?” 宗寶仍舊站著沒動,而是試探性的喊了我一聲,那一向沒什麽反應的死魚眼裏居然湧出來了兩行液體:“你是嬌龍是吧,那個程白澤去下麵把你帶回來了是吧。” 我有些無奈的牽著嘴角笑了笑,鼻子終於又有了那種發酸之感:“你說呢,你都知道程白澤去找我了,我幹嘛不回來,老實講,這身衣服誰給我選的,這也太不是我……” “嬌龍!!!” 我蒙住了,宗寶居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差點給我撞到,能看他這麽熱情主動還真是第一次,“你……“ 宗寶緊緊的抱著我:“什麽也別說,你活著就好,你活著就好,隻要你活著哪怕你天天踹我都行,別死,千萬別死。”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嘴角咧著卻在流淚:“傻,我幹嘛要天天踹你,我還沒讓你當夠我的二大神呢,我幹嘛要死啊。” “嬌龍,你,你,你真的不是詐屍??” 也不知道跑哪折騰一圈的李小師乍著膽的從門外把頭探進來,看著我哆哆嗦嗦的張嘴問著。 我鬆開宗寶,擦了擦自己的臉上的淚:“放心,你把兄弟說要給你幾分麵子,不收留我,所以讓我回來了。” 李小師隨即長籲出一口氣,嘴巴也是一咧,抽抽噎噎的像個女人一般的哭了起來:“我就說我哭活有用吧,他們還不讓我哭,說我哭的晦氣,那我要是不哭的話下麵的人哪能聽到啊,我哭了七八天啊,哭的我嗓子都啞了啊,我容易嗎我啊!” 宗寶看著他有些嫌棄的張口:“你還說,要不是你唱這個,姥爺能嚇到嗎?” “對了,我姥爺呢!”宗寶一說到這個,我的神經立刻就繃緊了:“我姥爺在哪了!” 李小師也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指了指另一個房間:“他病了……嬌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唱這個能把你姥爺嚇著,我兩頭隻能顧一頭啊……” “沒事兒,我不怪你啊,老爺們哭什麽。” 我伸手拍了一下李小師的肩膀,然後讓宗寶扶著我好借點力讓我的腿腳趕趟點大步的向對麵的房間走去。 姥爺躺在炕上,身上還蓋著大被,呼吸微弱,臉色蒼白,我喊了兩聲,他都沒有反應,我急了,看向宗寶:“這怎麽回事兒啊,我姥爺這病的這麽嚴重怎麽不去醫院啊!” 宗寶搖了搖頭:“他不去,他現在是昏昏沉沉的,那天你不是說去河邊找姥爺嗎,等我們趕去的時候,就你姥爺已經躺在岸邊兒了,他渾身都濕透了,隻是嗆了兩口水,當時就醒過來了,然後我著急下河去救你,你姥爺就看見你在河麵上飄著了,當時就嚇過去了,回來後找的大夫過來,說姥爺隻是受了點風寒,打了點藥,但就是不醒,也就喝點水,飯也不吃,我硬給他喊起來,他就說要去陪你,不讓我管他,沒辦法,我就隻好每天叫大夫過來給他掛點那個營養藥,要不然他根本就挺不下去了……” 聽宗寶說完我才知道,我雖然感覺自己在下麵沒白沒夜沒時間概念的走著,但其實已經死了七八天,所以給他們都嚇壞了,我是在河裏被撈出來的,用宗寶的話講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活了,再加上我姥爺嚇暈過去了,所以就在他六神無主的時候,程白澤趕過來了,就是他的主意把我帶回的許剛家,說要給我叫魂,許剛因為我這事兒覺得內疚,說是要不是留我在這兒幫忙也不至於發生意外,所以他帶著豔紅就暫時把房子倒給我了,這一點,倒是挺讓我意外的,因為這事兒晦氣,誰能讓外人在自己家裏辦喪事,許剛能做到這個地步,還是挺讓人感動的。 “不對啊,那我衣服誰給我換的!” 聽著宗寶的話,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不管是程白澤還是宗寶李小師,都是男的啊! “是小妮過來給你換的,我就把小妮叫來商量了,衣服也是她給你選的,後來是程白澤說,給他一些時間,他給地府翻個遍也要給你弄出來,所以他沒讓我把這事兒告訴你的爸媽,小妮來待了兩天,你爸還以為她是在請假偷懶,就把她叫回去上班了……” 我點了一下頭,這下算是徹底的清楚了,“那程白澤現在在哪了?”我回來了,這都是他的功勞,他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啊。 “他在院子裏的那個小倉房了,白天過來陪你,日頭一落下去,他就把自己關在裏麵,說是起壇下去找你,一連找了好幾天都沒找著,他精神頭也越來越不足,整個人也陰沉的不說話,一開始他不讓我們穿孝衣,也不讓小師哭,但是後來他也不多說什麽了,所以我才跟著緊張,我抽煙也是想學著你請仙兒問問,你到底是去哪了,怎麽會找不著呢。” 他過鬼門關找我了,那上哪能找的著我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在黃泉路上折騰了那麽久,想著,我慢慢的攥住姥爺的手,張了張嘴:“姥爺,你醒醒吧,嬌龍回來看你了。” 姥爺的眼睛緊閉著,除了能感覺到的一絲特別微弱的呼吸,其他什麽反應都沒有。 我低下頭,湊到姥爺的耳邊,繼續的張口:“姥爺,嬌龍回來了,嬌龍真的回來了。” “嬌龍……” 姥爺終於輕輕的喊出我的名字,他慢慢的睜開眼,眼裏渾濁的居然沒有一絲的光,滿滿的都是油盡燈枯之感,等到看清楚我的臉,姥爺的嘴角居然牽起:“我孫兒啊,你終於來帶姥爺走了……” 我拿起他的手附到我的臉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出:“姥爺,你仔細的看看啊,我好了,我沒死啊,你得好好的活著陪我啊,我不是鬼,我是人啊,你摸摸,你仔細的摸摸我啊……” 姥爺的眼裏漸漸的恢複光亮,他略顯費力的抬起另一隻手也摸了摸我的臉,順帶著給我擦了擦臉上的淚:“嬌龍,嬌龍,你真的沒事。” 我搖搖頭,我真是何其不孝廢物,居然讓姥爺跟我操了這麽大的心,還要以這種形式要跟我一起走,“姥爺,你孫女兒命硬著呢,我小時候那麽差的身子都能結實了,去下麵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好了,你也要好知道嗎,你得吃飯,還得跟著我過好日子呢。” 姥爺的手摸著我的臉,眼底的光伴著淚越發的渾濁:“孫兒啊,你嚇死姥爺了,姥爺咋能讓你淹死呢,就是姥爺死也不能讓你死啊,你這孩子命苦啊,我要是這麽把你給弄沒了,去下麵也沒辦法跟你姥姥交差啊。” “沒事了姥爺,我看見姥姥了,她說讓你好好的,跟我好好的,我能回來也是姥姥給我引路了,然後是程白澤把我帶回來的,嬌龍以後還指望你照顧呢,你千萬別有事啊。” “好好。” 姥爺來了精神頭,掙紮著坐了起來,四處的看了看:“小白呢,找小白過來,這些天這孩子跟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說要帶你回來的,他沒騙我,小白呢,快點,姥爺要看看他,那孩子好啊,姥爺得好好跟他說說話。” “你等等姥爺,我現在就去找程白澤。”我起身看了宗寶,“他就在院子裏的小倉房裏了是不是?” 宗寶點頭:“我扶你去。” “不用。”我現在強多了,“你照顧好我姥爺,我自己去感謝他。” 說完,我轉身硬邁著步子向外麵走去,李小師站在門口還要跟我說話,我擺擺手示意他先不用跟我說,時間有的是,什麽話等我見完了程白澤再說也趕趟。 院子裏沒搭靈棚,這應該也是程白澤的主意,不想讓這事兒擴大,當然,也可以從這看出來程白澤的自信,他應該是相信自己一定會給我帶回來的,我壓了壓自己的情緒,感覺自己欠程白澤的真的很多,男人的身體本就為陽,他還去下麵找我,要說不傷身體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 ##第429章 弱項 “程白澤?” 小倉房的窗戶被他用黃紙給封上了,從外麵看出了昏黃發亮的光什麽都看不清,我敲了兩下門,裏麵沒反應,皺了皺眉,會不會他找我回來自己卻出什麽問題?! 顧不上想太多,我伸手使勁一拉,簡陋的門‘吱嘎’一聲就被我給硬扯開了,“程白澤!!” 小倉房裏果然被程白澤起了個案台,此刻他正雙腿盤踞正對著案台坐在地上,脊背挺直,雙眼緊閉,眉頭也同樣緊鎖,一臉的痛苦不堪,大概是聽見我把門拽開的聲音了,他嘴巴硬扯著張了張:“別過來,我六神不穩,正在聚氣!” “我幫你。” 說著,我就要上前幫著他上香,“別,你我不是師出一門,別打擾我就行。” 他打斷我的話,眼睛仍舊閉著盤腿坐在那裏,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心裏卻異常的發緊,過了半晌,程白澤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轉過臉看著我有些虛弱的笑了笑:“去看你姥爺了嗎。” 我指了指他的臉,卻忽然說不出話來,捂住自己的嘴,直接就哭了。 程白澤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在自己的鼻下直接擦到了紅色的液體,拿出一張紙巾無所謂的擦了擦:“嗨,不就出點血嗎,你至於嗎。” 我心裏清楚他這是傷到了,下麵豈是你說去就去的,我在黃泉路上晃蕩了七八天,他肯定費勁巴力的下去到處找我,去一次,那身體就傷一次,就在剛才他轉過臉看著我笑的一瞬間,我清楚的看見他鼻子裏流出的兩道鼻血,我雖不知道他傷的程度,但是一看見這個,心裏總覺得崩潰,我何德何能,讓一個朋友為我做到這步,常人來講,本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是我馬嬌龍卻能穿著一身壽衣好端端的站在這裏,托的還不就是我姥姥還有程白澤的福,本應該是我去保護別人的,現在卻連累的人家來保護我,我算什麽陰陽師! “行了,你還沒完了是不是?” 程白澤起身走到我身前,伸出手輕輕的抱了抱我:“不是說都過去了嗎,我流鼻血那是因為天氣太幹了,我上火了,這麽小的事兒也值得你哭嗎,你不是都幫著人處理完屍竭了嗎,那麽惡心的畫麵都見過了,這點鼻血算什麽。” 我搖搖頭:“對不起啊程白澤,怪我,怪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以為我挺厲害的,結果卻被一個水鬼給拖進水裏送了命,我連累你了,是我害的你傷了元氣的,我不知道怎麽謝謝你,我真的挺廢物的……” 雖然我從小一直就被姥姥教育灌輸著做人要謙虛謹慎,但是每個有道行的陰陽師看見我總會來一句,天生陰陽,必成大器之類的話,甚至就連程白澤都對我說過,聽多了,內心深處免不了有些飄飄然,我雖然相信強中自有強中手,但是總覺得自己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做為陰陽師,我是了不得的,什麽邪事兒我一點就透,一悟就通,說句不好聽的,我甚至覺得自己將來會是最強的,但也許就是太過順風順水了,所以我居然會在個水鬼這裏栽了跟頭,要是沒有幫我的人,我真就這麽走了,去叫冤有什麽用,肉身要是火化了了,我他娘的怎麽回來! 死過一回也讓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差的有多遠了,我是陰陽人又怎麽樣,去了下麵還不是一隻普通的鬼,一隻連哭都不會哭的鬼,而且,最可笑的是我這個被稱為最有前途的陰陽師居然都沒有給人走過陰,去到下麵後完全就是一種蒙圈狀態,我姥姥當初做陰陽師的時候,據她講牛頭馬麵因為知道她是走陰人都會給她一絲薄麵,而我呢,完全傻了,別說是陰陽師了,我連會唱哭活的李小師都不如。 早早的,我就被一種貌似光環的東西給包裹住了,別人說我能成大器,我自己是這麽覺得的,如此看來,這個跟頭要是不栽就怪了。 “為什麽要謝我,你和我之間用不著說這個,能找到你就行了,下麵我又不是沒去過,隻是第一回覺得找個人這麽費勁,知道嗎,你要謝的話應該是謝你姥姥……“ “我姥姥?” 我抬起眼看著他:“你看見我姥姥了?” 程白澤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沒有,但是我這次下去卻感覺不對,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指引著往那條路上走的,剛反應過來那是黃泉路,不是我能去的地方,就看見你過來了,如此一想,肯定是你姥姥知道我下來找你了,把你送過來讓我帶你回來的。“ 我點了點頭,嘴裏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我拿過他的紙巾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看著他吸了吸鼻子:“我謝謝你,真的,我在下麵都要嚇死了。” 程白澤幕地笑了:“有什麽怕的,要是誰敢欺負你,你就胸脯一挺,說你是馬嬌龍,看看誰還敢跟你嘚瑟。” 我垂下眼連帶著撇了撇嘴:“他們才不管我是誰呢,一個個都勸著我趕緊趕路,我走不動,而且,我真是第一次下去。”說著,我做了個深呼吸看向程白澤:“以後,我要接走陰的活,一定要把下麵弄明白了。” 程白澤卻皺了皺眉:“下麵有什麽好去的,一個好的陰陽師,在上麵就可以把事情解決清楚,為什麽非得要去下麵,下麵的陰氣太壯會破壞本身的陰陽平衡,驅鬼是本事,但是請鬼上自己的身卻算不得什麽本事,你聽我的吧,走陰就不要想了,我也是剛出徒的時候才幫人走了幾回陰,但早就不走了,這次下去,也隻是為了找你而已。” 我明白他的話,但是他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覺得自己這方麵是弱項,不管你感覺自己好像多明白,但是沒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那還是虛的,就好像我在處理白事兒的時候在頭七那日幫著事主家整理祭祀用品,製作‘天梯’在燒走什麽的,白活起來是一套一套的,但真正的自己下去了,連望鄉台我都是第一次見,更別說後麵的鬼門關什麽的了,陰陽兩路,我隻走過黃泉路是遠遠不夠的,既然是處理這些事情的,就要都給弄個明白! “馬嬌龍,你聽見我說的話沒有。” 我‘嗯’了一聲,抬眼看著他鼻子又流血了,不禁拿著紙給他擦了擦:“我知道了。” 程白澤看著我笑的倒是挺舒心的,他越是這樣,越讓我覺得過意不去,我知道他為我遭的罪,也在心裏默默的記下了,程白澤,我又欠你一次了,這人情,我好似總也換不完了。 等他鼻子不流血了,我看著他張了張口:“去看看我姥爺吧,他一醒了就很掛著你。”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好。”說著,他好像想到什麽:“水裏那東西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鳳霞的事兒,我咬了咬牙,“在封她一次,讓她永遠都不能出來作妖了。” 隻是我現在的身體不行,這活動都費勁,而且我這種屬於靈魂出竅的,我不知道會不會對我的道行造成什麽影響,所以怎麽也都得恢複一段時間。 程白澤看著我臉上卻透著認真:“這事兒交給我行不行。” “交給你?”我微微的怔了一下:“可是,你現在不是也……” “別管了,交給我吧,你現在這樣兒根本就做不到封住她,這事兒我來吧,行了,你別再多說了,先去看你姥爺,然後等明天我把這事兒給你辦利索了,咱們就回去。” 說完,程白澤壓根兒就不給我回話的空間,拉著我的手腕直接向外麵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後,其實我覺得這事兒要是對恢複好了的我,以及程白澤來講都是沒難度的,不過就是把成事兒的鳳霞再按到水底,隻是我總覺得還有些怪,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兒。 姥爺一看見程白澤自然是激動的,拉著他就讓他坐在炕頭上沒完沒了的說話,什麽程白澤跟他說話的聲音他都聽到了,隻是不想睜眼睛,想跟我一起走,沒想到程白澤沒撒謊,果然給我帶回來了什麽的。 我回到另一個屋子裏先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剛換完,許剛就回來了,看見我也是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樣,他說他簡直不敢相信,因為那陣兒摸我的胳膊都是硬的了,還有一些親眼看見我死的,也聽說我好了特意來看我,屋子裏熱鬧的不像樣,由於程白澤不邀功,也說自己以後不想給別人做這些事兒,所以這些人並不知道我是怎麽活過來的,最後隻總結出了一點,那就是我是馬玉芬的外孫女兒,我姥姥是村裏的神人,我自然也就不簡單了。 等送走了一撥又一撥的人,我也感謝許剛不嫌棄我是個外人,還是死在外麵的,居然讓我躺在他們家的炕上,還躺了好幾天,許剛沒等我說完就拍著自己的胸脯看著我說,你這孩子不要見外,先且不論你姥,就是你跟大丫,那在叔這兒都沒說的,叔虧欠大丫的,都沒有你對大丫好,叔現在做這點事兒算不得啥!這房子你隨便住,你就跟叔的閨女兒是一樣的! 說到許美金我心裏就覺得別扭,因為許剛是一點都不知道我跟許美金的恩怨糾葛的,等再把許剛送走,已經很晚了,我收好穿著的那件壽衣,準備燒了埋到姥姥的墳旁,做個衣冠塚,算是留個念想,以另一種形式,當做陪陪姥姥。 姥爺的精神頭很足,他一直握著程白澤手,我讓他吃飯,他卻說要跟小白一起吃,最後程白澤為了讓姥爺多吃飯,則硬讓自己撐了好幾碗,走到那個屋子,我看著已經在炕上體力不支和衣而睡的宗寶和李小師,又看了一眼還在跟程白澤聊天的姥爺,張了張嘴:“姥爺,很晚了,讓程白澤去睡覺吧,這些天他也很辛苦了。” “不急……”姥爺卻衝著我招了一下手:“你過來嬌龍,姥爺有話要跟你說。” 我點了一下頭,坐到炕沿的另一邊:“有啥話明天再說吧,你喜歡小白也不能讓他熬夜啊。” “這算啥熬夜啊!”姥爺拍了一下大腿,隨即看向我:“嬌龍啊,你孝順不。” “啊。”這話問的,我笑了笑:“姥爺,你是我的命啊。” 姥爺點了一下頭:“那有你這句話就行了,姥爺就把你這事兒給訂了,今年春節,你就跟小白結婚,這樣,你就是孝順姥爺了,姥爺最大的心願就了了,要不然啊,你就是不孝順,姥爺就不認你了!” 我睜大眼睛直接懵住了:“姥爺,你說什麽呢。” 一旁的程白澤也有些發怔,看著姥爺:“姥爺,這,這不好吧。” “咋不好了!”姥爺急了,看向程白澤:“小白,你對嬌龍是不是認真的!” 程白澤看了我一眼,隨即又看向姥爺,微微的牽了牽嘴角:“姥爺,我會照顧嬌龍一輩子的。” “那不就得了嗎!”姥爺又看向我:“嬌龍啊,你上哪找小白這麽好的啊,我就稀罕他,你不是都跟他在香港定了嗎,宗寶都說你跟你男朋友在香港,不就是小白嗎,你不小了,來年就二十四了,還不結婚,那得等到啥時候啊,姥爺的腦子不行了,真的很急啊,嬌龍,你就讓姥爺清醒的看著你結婚的那天兒行不行。” 我搖搖頭,這帽子扣的太大了:“不,姥爺,那個,宗寶跟你說的你可能理解錯了,我男朋友不是程白澤的。” “那是誰,不是小白是誰。” “是卓景。”我垂下眼,木木的張了張嘴:“我喜歡的是卓景。” ************** ##第430章 不可能 …… “喂,小姑父嗎,我是嬌龍,卓景怎麽樣了,我遇到了一些事情,手機掉到河裏找不到了,這是宗寶的電話,卓景身上的髒東……” “喬喬,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不來。” “小姑父,不是我不去的,是當時的情況去不了啊,能先告訴我卓景的情況嗎,他到底好沒好。” “麒麟已經恢複正常的工作了,你送他的那條吊墜在南先生的幫助下找到了,是被他扔到辦公室裏麵了。” “哦,那就好,我真的很怕他出什麽事情。” “你真的怕嗎,如果你真的怕那你為什麽不來,喬喬啊,你讓我很失望知道嗎,雖然你小姑說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但是我覺得,你怎麽樣也不能不聲不響的啊,你知不知道,麒麟是我們家的命根子,從小我就怕他出什麽事情,他是清醒一陣又發病一陣,但是清醒的那麽幾分鍾的時間裏,也咬著牙不說自己把曬天針扔到哪裏去了,隻是問你來沒來,來沒來,麒麟對待感情有時候處理方式的確是有些幼稚,但正因為此,我才覺得他對你是認真的,但是喬喬啊,你總得跟我個信兒啊,你到底發生了多大的事情,到底為什麽不來,我知道你想跟他在一起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你或許有你的顧慮,但天大的事情有人命重要嗎!” 這算是小姑父第一次衝我發火吧,他急了,我心裏也難受的堵挺。 “小姑父,我掉河裏去了,然後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說我死了七八天他會信嗎。 “我不想聽這些了,我給你爸媽打電話了,他們說你領你姥爺在農村給人看事情呢,這一次,不光是麒麟死心了,我也覺得,你們不是很合適,喬喬啊,既然是想斷,那就斷個幹脆吧,他現在很好,這兩天工作也恢複正常了,以後,你也不要再過問麒麟的生活了,我是絕對不允許誰在傷害他的。” “小姑父,你聽我說,如果南先生去了,我想南先生會算出來我沒去的理由的!!” “我問了,可南先生對你沒來的事情並沒有多說……” 怎麽會—— “喬喬,以前我真的很希望你跟麒麟能在一起,但是現在南先生都說了,緣分未到,強求不得,我隻想讓我的侄子開開心心的,你不聲不響的,不光沒來,也沒有個電話,我這個心思斷了,麒麟也斷了,他自己關在房間裏悶了兩天,出來後我覺得他可能是想通了,也能吃飯了,也能去正常工作了,你小姑也說了,與其兩個人都這麽辛苦,那就放下吧。” “小姑父,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的,我……” “別說這些了,都過去了,現在重要的已經不是解釋了,而是你已經錯過了那個最佳的第一時間了,還好麒麟沒事,當然,我也不希望你有事,今天能接到你的電話,我也放心了,喬喬,你們倆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就好了,我這兩天也想了,我嫂子這邊的確是麻煩很多,就算麒麟能聽你的解釋,但是後麵很多事依舊很辛苦,我不想看我侄子再這樣了,你們都好好的行嗎,相信我,你們都會遇到更好的。” “小姑父,喂,小姑父……” …… 慢慢的抽回神,我看著姥爺,又重複了一遍:“我喜歡的是卓景,宗寶說的那個男朋友,也指的是卓景。” 這通電話是在換衣服的時候給小姑父打的,結果自然是血淋淋卻也好似在意料之中的,卓景他媽怎麽會讓他有事啊,他小時候都沒死了,況且他們家還認識一堆陰陽師,保住他的命還是可以的,隻是過程比較遭罪而已,但是小姑父的話讓我覺得自己的解釋好蒼白,我好似再說一個特別可笑的謊,小姑父連聽都懶得聽。 不過還好,最起碼他沒事,他還可以去工作,隻是,有些話,我不知道還會不會對他去講了,我曉得一個人的外表越強大,內心就是越脆弱的,有些方麵,我跟卓景真的很像,我們都很會偽裝自己,幼稚的堅持己見,我想這回,卓景肯定又給自己心裏築了一道高高的城牆,我被他封到了牆裏,再次的十惡不赦了。 隻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去跑去把一切都告訴他,我想去,我覺得自己沒做什麽虧心事,但結果不敢去想,他或許可以接受我的解釋,但是更深一層的接受呢,也許他會崩潰的吧,這大概就是小姑父說的傷害,我玩砸了,連帶著讓自己無路可走了。 “卓景,卓景是誰?” 姥爺聽著我的話,略顯茫然的看著我:“誰叫卓景啊。” 我垂著眼睛:“就是我之前交往的那個男朋友,也許你不記得了,但是那時候……” “誰也沒用!反正我就認準小白了!!” 姥爺忽然的一嗓子嚇了我一跳,程白澤連忙安撫姥爺:“姥爺,這事兒急不得的,我跟嬌龍都沒想過這些事情,你給她一些時間,婚姻大事……” “婚姻大事就得家人做主!”姥爺忽然執拗上了,看著程白澤:“小白啊,姥爺就問你,要是嬌龍給你,你娶不娶,會不會對她好!!” 程白澤又看了看我,隨即看向姥爺:“姥爺,我當然會對她好。” 我知道程白澤的宗旨就是要姥爺開心,我也是這樣的啊,但唯獨感情不行,不管是真的假的,我都做不到讓自己的婚姻兒戲了,況且,這對程白澤也不公平! “那就行,小白啊,你先去睡覺休息去,姥爺有些話要跟嬌龍聊,你先出去。” “好。” 程白澤點頭,起身的時候又給了我一個眼神,意思讓我別任性惹姥爺不開心,我沒回應,梗著脖子坐在那裏,什麽我都能答應,這個堅決不行。 等程白澤出去了,姥爺又叫醒了宗寶和李小師,讓他們倆出去,等人都走空了,姥爺才看著我清了清喉嚨:“嬌龍啊,姥爺是過來人,就這麽跟你說吧,你說的那個叫卓啥的,姥爺硬想了想,有點印象,不就是那個家裏有錢的嗎,姥爺的腦袋的確是不中用了,但還沒到那個老糊塗的份兒上,你大姑為啥不得意你,好像就是很那個小子有關,姥爺就不說別的,也不說那個卓啥的人咋樣,我就問你幾個事兒,你告訴我,那個小子為你做啥了。” 我眼睛慢慢的有些發紅:“做了很多,我記不清了。” “那好,姥爺繼續問你,你這都沒氣兒了他在哪了,你躺了這麽多天,他人呢,咋就小白忙裏忙外的啊,沒小白,你還能醒過來嗎,別說這世上沒你了,連姥爺都沒有了,他救了你的命,連帶著也救了姥爺的命你這丫頭心裏沒數啊!” 我微微的張了張嘴:“姥爺,你真的誤會我跟程白澤的感情了,我們是像兄妹一樣的,我跟他……” “胡扯!非親非故哪來的兄妹感情!人家憑什麽對你這麽好!咱不能利用人家的感情啊!” 姥爺怒了:“你說,不說這回,就說小白對我的這份心,隻要我給他去電話,我不說掛他不帶掛的,這兩年你說他是病了還是咋的沒來看我,但是之前呢,我上頓飯吃啥我能忘了,但是我沒忘了他,他知道我喜歡養花,每次來看我都給我買一兩盆,自己還特意跟我學,大小夥子幾個喜歡伺候花草的,連你都做不到靜下心來陪我養花,但是小白行!隻要我一通電話,小白立馬就到,這什麽交情,啊,嬌龍啊,咱做人不能這樣啊,不能欺負人啊。” 我被姥爺說的直憋屈,胸口堵得不行,眼淚控製不住的往外湧:“姥爺,我跟他真的不行,我有自己喜歡的人,我還要跟他結婚,那不是坑人家的嗎,再說,我不適合結婚的,大不了,我誰也不跟行不行,我姥姥都說了,讓我一個人……” “你一個人我能放心的了嗎!我閉眼那天難道還要看著你無依無靠的?你親爹媽都沒有小白對你這麽上心!嬌龍啊,你聽姥爺的話,他肯定不帶虧了你的,喜歡誰不重要,我跟你姥結婚之前就見過不幾麵,那幾十年的日子不也過得挺好嗎,找個稀罕自己的,把自己當回事兒的不容易啊,你以後就知道了,跟那個姓啥的,姓卓的,你苦啊,小白跟你結婚,以後就你們小兩口,他跟父母都沒牽扯了,以後你也沒有長輩壓你,這條件上哪去找啊!別犯傻啊閨女!!” 我壓抑,我真是壓抑的不行,“姥爺!求你別逼我了行不行!我再說一遍,我跟他不可能!!” “那你就是要氣死姥爺!除非你不認我!否則,這個春節必須把婚給我訂了!” “我不!!” 我一屁股的站起來:“我什麽都能依你,什麽也都可以聽你的,但是這個不行,這是毀了我們兩個人!我是把他當成朋友當成哥哥的!結婚我會感覺自己一輩子都對不起他害了他的!而且我還有駁婚煞,我怎麽能跟他結婚!他會出意外的!” “小白會破!”姥爺瞪著我:“你在跟我喊一個!” 我嘴唇哆嗦了兩下,雙腿一屈,‘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地上:“姥爺,算我求您了成嗎,這件事您就別逼我們了,您這樣真的給程白澤造成困擾了,您讓我害怕,你相信我,不管我這輩子怎麽樣,是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還是自己一個人,我都會把自己照顧好的,姥爺,我求求您了,您別在說這事兒了。” 姥爺看著我,半晌,一臉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看著我:“你這孩子……你這孩子……” “姥爺,你怎麽了。”我急著起身給他揉胸,姥爺卻伸手推來了我:“你這孩子,你不懂事啊,你這是玩人啊,你真是不懂事啊……” ************** ##第431章 多想 我一直想做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到大,這個初衷沒變過,但事實卻是,我的確是走在不懂事的道路上,姥姥不讓我離開父母的家,我離開了,姥姥不讓我跟卓景在一起,我跟了,姥爺想讓我跟程白澤在一起,我又做不到,我真的很想懂事,但有時候,我真的倔不過自己的心意。 姥爺躺在那裏緩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我氣到了,隨後,就執拗的像個小孩子般閉上眼睛不在搭理我,我很怕他再說一些讓我跟程白澤在一起的話,所以我也保持沉默,直到姥爺的呼吸平穩了,我才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隨即起身開門。 李小師已經坐在門外的椅子上睡著了,看得出這些天他們都累壞了,我叫醒他回我姥爺那屋睡覺,順待著,也可以照顧下我的姥爺。 等李小師哈欠連天的回到我姥爺那屋,我抬起腳,卻發現程白澤站在大門口正望著我,我呆呆的看著他,還沒等我開口,程白澤隨即牽了牽嘴角:“想談談嗎。” 我點點頭,“想。” 院子有些冷,我緊了緊衣服,跟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抬起眼,就能看見漫天的星星,一開始,我們誰都沒有開口,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程白澤淡淡的聲音:“姥爺的話,你怎麽想的。” 我抬頭看著天,兀自的張了張嘴:“程白澤,你是不是喜歡我。” “嗯?” 轉過頭看向他,我滿眼都是認真:“你是不是喜歡我。” “嗬。” 他笑了,月光下,他的酒窩倒是異常的顯眼:“說什麽呢,我不要命了。” “我不喜歡你,我指的,是超出朋友那方麵的。” 程白澤怔了一下嗎,微微的蹙了蹙眉,半晌,才張了張嘴:“我知道啊。” 我扯了扯有些生澀的嘴角:“我很怕,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喜歡一個人,是很費力氣的,我在卓景的身上廢了很多的力氣,我很怕別人也在我身上也費這些力氣,我朋友很少很少,所以當我有了一個很認真對待對我很好的朋友時,我就很珍惜,但是我吃過虧,我總是怕這種很純粹的友情最後會變了味道。” 程白澤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你沒事兒吧,怎麽娘們兒唧唧那個勁兒又上來了,誰敢喜歡你啊,你可是有駁婚煞的人,再說了,我三十三歲之前,沒打算要結婚生子的。” “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程白澤挑眉:“難不成我知道你有難了還看著你去死啊!” “那你為什麽不拒絕姥爺的話,不跟姥爺說我們不能結婚,我們沒法結婚,你又不喜歡我,你幹嘛要跟我結婚啊,你傻啊。” 程白澤卻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姥爺身體不好啊,他想讓我照顧你,這個合情合理啊,我總不能給你姥爺心裏添堵不是?反正吧,這事兒我是幫忙的,你需要搞定的隻是你姥爺,你讓他改變主意,咱們倆也省的做戲了不是,哎,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麵,我怎麽說都是個黃花大小夥,要是真讓我友情客串你臨時老公,倒時候你必須在經濟上補償我,我可不是友情加盟的。” 我沒話可說了,是我狹隘了,還是姥爺的話讓我多心了,我仔細的看著他那張一直以來都很親切的臉,:“程白澤,你沒騙我,你真的從來都沒有……” “馬嬌龍。” 程白澤神色一震,打斷了我的話:“你這個人可能是自戀慣了,我這麽跟你說吧,我們認識也有幾年了吧,你什麽德行我門清兒,不知天高地厚,有時候還有點好管閑事窮嘚瑟那個勁兒,優點呢,硬誇的話叫心地善良,其實跟缺心眼差不多,但是缺點絕對多的數不清,一意孤行,一廂情願,一根筋,都是可以用來很貼切的形容你的,其實我走之前吧,還覺得你稍微的挖掘一下,還能可愛那麽一丟丟,但是我回來現在發現,你這不但沒把壞毛病改改,還添了新毛病了。” “什麽毛病?” “優柔寡斷,自毀前程,自甘墮落……” “誰自甘墮落了!”我瞪大眼睛,怒回:“你還在這玩兒上成語接龍了你!” 程白澤笑著搖頭:“所以啊,你這一身的臭毛病的主兒我可伺候不起,誰愛喜歡你誰喜歡去,這事兒跟我可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我挑了挑眉:“那你為什麽對我姥爺也這麽好,幾乎是有求必應的。” “對老人好跟你有什麽關係啊咱能別什麽事兒都往自己身上聯想嗎。” 程白澤斜了我一眼,隨後又不緊不慢張嘴:“行,我說實話啊,我覺得朋友這個東西吧都是相互的,你對我也很講究啊,我不在的這兩年不都是折騰你了嗎,我做點什麽回報一下也是應該的。” “可是你在兩年前就對我姥爺好了。” 程白澤眨巴了兩下眼看著我:“所以呢,嬌龍同學,自戀是病,得治。” 我‘嘁’了一聲,心裏終於輕了輕,又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德行吧。” “哎呦喂,小丫頭片子你真是長能耐了,敢這麽跟你哥說話啊!” 程白澤說著,一胳膊直接給我來了個鎖喉,上來就把我脖子夾在他大臂跟小臂之間了:“在這麽跟救命恩人說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啊。” 我忍不住的嗬嗬笑了兩聲,伸手錘了錘他鉗著我脖子的胳膊:“錯了行嗎,好了好了程先生我真的錯了!”他沒用力,但是我這麽歪著身子實在是不舒服。 “這麽不誠心啊,馬嬌龍,你可別忘了,我比你大好幾歲呢。” 我聽著他略帶調侃的聲音,看著院子裏的燈光,勾起嘴角:“程大哥行嗎,是妹妹我誤會你了,你這帥的天下無敵的,將來肯定能給我找個溫柔可人貌如天仙的嫂子,哎哎,你輕點……” 等到程白澤一鬆開胳膊,我隨即就掄了他一錘子:“你剛才真給我勒疼了你!叫你哥了你還不滿意!” 程白澤一臉的嫌棄:“被你刺激的,要是找不到一個溫柔可人貌如天仙的我拿你是問。” 我‘切’得笑了一聲:“哪能找不到呢,要是你以後你看中哪個姑娘了,到時候你就露出你的招牌小酒窩,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幫你追!” “要是看上你了呢。” 我擠眉弄眼的看著他:“這麽不自信啊,我雖然是長得比你帥一點,但是我不食女色,這點哥們絕對放心啊。” 程白澤輕吐出一口氣站起身:“得了,我也不跟你聊了,扯得太遠晚上又好做娶媳婦兒的夢了。” 我也起身看向他:“哎,你為什麽要等到三十多歲啊,早點結婚,早點老婆孩子熱炕頭,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程白澤雙手插進褲兜裏,有些故作深沉的回頭看了我一眼:“你那智商,理解不了。” 我輕哼了一聲:“我怎麽理解不了了,有本事你直說啊。” 程白澤一腳踹開腳下的石子,背對著我擺了擺手:“回去先把密碼破了再跟我說吧,誰還沒點追求不是。” 密碼? 我默默地念叨了一聲,站在那沒動,沒好意思說,早就忘得溜溜淨了。 等到他進到倉房裏麵關上門,我笑著的臉直接就垮了下來,程白澤是讓我得勁了,也不多想了,不過回頭合計合計也是,程白澤是最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了,作為朋友來講,人家為了安慰你當然說不在乎你是陰陽人之類的,但是愛人,扯淡呢,隻要是個直的,心裏健康正常的,誰能得意一個身上還揣著同樣家夥事兒的,短兵相接那場麵想想都會吐出幾口老血。 歎了一口氣,我要麽我瞎緊張這勁兒,純粹是讓之前的許美金還有方大鵬鬧得,但是許美金臨陣不也怯場了嗎,方大鵬是不知情,要是之情的話不用合計也得被我嚇著。 爛桃花爛桃花不就是說的這些嗎,隻是姥爺這邊我要怎麽說啊,撓了撓頭,我悶悶的往屋子裏走,路過廚房卻發現宗寶五星半夜的居然在煮東西。 “宗寶,你幹嘛呢。“ “給你煮人參湯啊。” 我愣了,拽著步伐就走了過去:“人參湯?!哪來的人參!” “我讓小妮去家裏取的。”宗寶看著我一臉的大驚小怪:“你要是不喝這個,身體早就放壞了,七八天了,就在家裏的炕上,又不是冷櫃,不得臭了啊。” “別煮了!”我忙著關火:“這東西金貴著呢,怎麽能就這麽浪費了啊!!” “你現在關火有什麽用啊,這都是煮了好幾道的了,再說,怎麽叫浪費了,這是程白澤說的,他說得給你找大補之物能護住身體的,要不然他找不到你的魂你這肉身就容易挺不住,我又不知道他去哪找大補之物,用多長時間,家裏有人參,還不趕緊利用啊。” 我真是服了:“剩多少了,這個真的是很珍貴的你知不知道啊宗寶,這是生子……這是關鍵時刻救命的啊!” “你全身都硬了還不是關鍵時刻嗎,本來也沒多少,我之前的煮的時候都是一截煮大鍋的,分三頓硬往你嘴裏灌的,程白澤還說太少了,說要是一整根兒啊都能直接讓你醒過來,可惜就剩一半了,我怕程白澤一時半會兒的還叫不回來你的魂兒,所以都省著煮的,一截煮好幾道湯,直到一點味兒都沒有了為止,還剩一點兒了,我這兩天都給你煮了,程白澤說了,你剛醒,身體不適應,喝完你就能恢複的快一點兒了。” 我真是頭都疼了,看著那鍋人參湯,小心翼翼的收了這麽多年,居然說沒就沒了,我明白這肉身沒法在炕上放上個十多天,但是就這麽給喝了,心都跟著揪揪上了:“剩下的不能煮了,我就為了強身健體喝這個不是浪費了嗎,這鍋就算了,剩下的你包好給我,千萬不能再用了。” 宗寶一向是話把說完便不再言語,再加上感覺自己費力還沒討好,所以點了一下頭就沒在應聲。 其實宗寶的確是如他自己所說,煮的挺節省的了,因為煮好後那碗裏除了一小截人參幾乎看沒一點兒顏色,真真兒的清湯寡水,宗寶把剩下的用布包著的兩三小截人參遞給我後直接爬上炕,鋪好被掃了我一眼:“趁熱喝。” 我有些舍不得,看了好一會兒才吹了兩下喝到肚子裏,躺下後我跟宗寶一人占著炕的一頭,我可能是睡多了,或者是想的比較多,不困,感覺腦子裏還亂的要命,關燈的同時心裏還在心裏默默的為那人參可惜,但是也不能說宗寶,人家是幫我來的,還幫我煮湯,不謝謝人家都不應該了,怎麽還能說他呢。 “嬌龍,睡了嗎。” “沒。” 在黑暗裏躺了一會兒,我聽見宗寶張口,隨即應道:“睡吧,你這些天辛苦了。” 他好似在想著什麽,安靜了一會兒,又叫了我一聲:“嬌龍。” “嗯?” “我覺得程白澤不對勁。” 翻了個身,我遠遠地衝向他那邊,閉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怎麽不對勁了。” “雖然程白澤是幫你,我也承認他幫了很大的忙,但你不覺得奇怪嗎,怎麽每次你有事的時候他都會出現呢。” ************** ##第432章 無利不起早 睜開眼,我想著宗寶的話,卻沒有急著應聲。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覺得程白澤這個朋友很重要的呢,大概是從三年多前我跟他借金剛杵取雪梅姨的屍骨時開始的吧,我們那時候並不熟,金剛杵那麽寶貝的東西,他卻借我了,程白澤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很好,很親切,臉上總是掛著笑,是那種心裏不管多鬱悶,都不會表現出來的人。 我一個人站在台上手足無措承受非議的時候,也是他憑空而降,救我於水火。 我要給小寶捐腎的時候也是他給我種了一個蠱目的隻是讓我把腎保住,雖然這件事一直就讓我很矛盾,但是不可否認,他是為了我好。 而我姥爺骨折後,也是他一次次的過來陪伴…… 記憶中,他最掙紮的一次就是讓我對他說句恨他,因為他要殺我,但是他最終沒有下的去手,那一掌的情分我會記著一輩子,我雖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師父,但是我卻知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殺我是他師父的遺願,我雖不明白他師父為何讓他殺我,但那是他師父給他的任務,他為了我違抗師命了。 宗寶一直在說,他殺我本來就不對,人命豈是說取就取的,但其實宗寶不懂,程白澤能跨出這一步有多難,他做不到殺我,但違抗師命又是大不敬,沒辦法,這其中的痛苦他隻好自己承擔,而我記著的,就是程白澤要自己承擔的這份情分。 我是何其慶幸有了程白澤這個朋友啊,雖然他出現在香港讓我的心意大亂,但這件事還是怪我自己啊,是我要接的電話,去見的卓景媽媽,但其實我想,卓景的手機我如果沒接,也許他媽媽還會做出別的什麽來吧。 雖然我在香港跟程白澤吵了一架,但我不能否認,他是為我好的,不管宗寶的支持,還是程白澤的反對,都是為我好的,因為我的決定,本身就是矛盾的。 我不想去揣測我的朋友,因為我在乎他,這種在乎形容不出來,他好像是個及時雨一般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人,跟宗寶一樣,不是我的親人,卻勝似我的親人,我願意相信,是老天爺終於憐憫我了,所以給我身邊送來了幾位可以依靠的人,否則,我身處四麵楚歌,如何能堅持到今天? 如果讓我行形容的話,我願意說,程白澤與我,就如同他的酒窩,暖暖的點亮我的人生。 大概是見我半晌沒有應話,宗寶的聲音木木的又響了起來:“怎麽不說話了。” “不想說,因為我覺得他很好,我很感激他,我不想去懷疑我的朋友。” 宗寶安靜了,他翻了個身,背衝著我,在我以為他要徹底開啟靜音模式的時候他忽然坐了起來,聲音透著那麽幾分難以按捺的不甘心:“嬌龍,我不否認你對朋友的一份心,我跟你一樣,都朋友很少,所以能遇到一個,都倍加珍惜,但是我作為你的旁觀者,有些話,我一定要說。” “你身邊的這兩個男人,一個卓景,一個程白澤,我跟他們都沒有交清,我隻跟你有交情,我不想你被所謂的情分蒙住了眼,老實講,卓景這個人的確是高傲自大還有些令人反感的目中無人,但是他對你是真的,就衝他找你,找不到你時的那個樣子,我覺得他真實,他不會處理對你的感情,所以他跟你一直在硬碰硬,當然,我想說的是,卓景在你這裏暴露了很多的缺點,但這些缺點,讓我安心。” “可程白澤不是,他這個人心機很深,我看不透,一個人過分美好,或者說,過分完美,那隻能說他是在偽裝,一個人不可能沒有弱點的,他太好了,他給了我一個對你無怨無悔無私奉獻的但卻毫無所求的形象,這可能嗎,無利不起早,這是我媽從小就對我講的話,現在我想問一句,程白澤為何對你這麽好,你對他真的那麽了解嗎。” 我張了張嘴:“宗寶,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要麽程白澤對你有什麽想法,要麽,程白澤就能從你這得到什麽,這個世上沒誰是無緣無故對誰好的。“ “那你呢,你不是無緣無故的對我很好嗎。“ “……” “說啊,你是對我有想法,還是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睡覺!” 宗寶扔下兩個字,‘嗵’的一聲躺倒炕上,真的不搭理我了,沒法聊天了,說的就是我這種人吧。 我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拽了拽身上的被子,腦子裏想著程白澤那張臉,慢慢的居然想到他在地上抽搐吐血的樣子,他的另一麵,也許我從未見過,但是我不想把他想的複雜,不管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對我的好都沒法磨滅,每個人是都有另外一麵的,就算我看不清,但對一個救過我命的人,我又有什麽資格,在回頭去詬病他呢。 就這麽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宗寶居然打起了輕微的鼾聲,我緩緩地轉身,眼神一掃,居然發現我腳下的炕角居然蹲了一個小孩兒! 這給我嚇的…… 因為眼睛已經適應了屋內的黑暗,我生挺著在那裏仔細的看了看,沒看清臉,但那一襲紅色的衣服瞬間就讓我揪著的心鬆了鬆,剛才猛一合計還以為自己是從下麵帶上來一個呢。 “生子?” 生子本來就一直是個四五歲小娃娃的模樣跟身材,所以他蜷縮在牆角那裏,小小的一團,可憐巴巴的樣子。 身體在發出某些指令時還是有些反應遲鈍,例如現在,我想坐起來,但是速度卻比以往慢了半拍,我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夢裏,因為生子一向都是在我打盹兒的時候出現的,但我在夢裏怎麽這身子還這麽不靈便啊。 生子沒搭理我,但是嘴裏卻發出細碎的聲音,我直到坐起來才聽清,他發出的居然是抽泣聲。 “生子,你怎麽了……” 我伸手想摸他,生子卻把自己的身體硬往牆角縮了縮,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姐姐,我能打過她的,我其實能把你跟你姥爺一起救起來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就隻能救一個了……” 原來是為這個,我無奈的勾了勾嘴角:“好了,都過去了,生子,你都多大了,大我好幾輩子的年紀了你還在賣萌哭啊,那是個意外麽,我還能打過她呢,不也是太掉以輕心了麽。” 生子吸著鼻子看向我,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姐姐,我生我自己的氣。” “氣啥啊,我知道你是怕我死了,但是我現在好好的啊,別哭了啊,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哭呢。” “可是姐姐,大哥哥怎麽辦,大哥哥生氣了,要不是我打不過她,大哥哥就不能生氣,我使不出力氣,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使不出力氣,我生我的氣,嗚嗚,姐姐~~~~~~” “使不出力氣?” 生子點點頭,聲音裏滿是委屈:“是,我使不出力氣,我真的能打過他的,這裏的山神我都認識的,是我伯伯,我在這裏這麽久了,怎麽能打不過那個水裏的女人啊,但是我就是使不出力氣嘛,我隻能拽住一個,姐姐,大哥哥怎麽辦啊,大哥哥這回肯定很生很生氣的啊。” 我垂下眼,生子的話讓我心裏緊了緊,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是啊,大哥哥現在肯定也生我的氣了。” “姐姐,都是我不好。” 我搖搖頭:“不是,是我自己笨啊。” “姐姐,你去找大哥哥解釋吧,你跟大哥哥說清楚就好了。” 解釋?我要解釋的太多了,因為這一件事一件事摞著的,我反倒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了。 抬起眼我看向他:“生子,鳳霞真的那麽厲害嗎,都能讓你使不出力氣?” 一個水鬼,就算是她成事兒了,但她不是實體的,我就想不通,她是怎麽做到把我姥爺勾去的,她就算是能耐再大,也隻能在水裏潛伏著啊,難道是姥姥的陣法同時出現了什麽問題? “我不知道,姐姐,我就是在想大哥哥怎麽辦,姐姐,你不要放棄大哥哥啊,他們不讓我多說話……嗚嗚……” 我皺了皺眉:“誰不讓你多說話?” 生子卻搖了搖頭:“我不能說太多的,否則我就不能出來了,姐姐,你身邊有好多壞人的,你不要怕他們。” 我看著哭的抽抽搭搭的生子點頭:“放心,姐姐不怕壞人的,你不要再哭了,姐姐現在也沒事啊,我會找機會跟大哥哥去解釋的,生子啊,我還要好好的謝謝你救了我姥爺呢,還有你原身啊,不是喝那個,我怎麽能好的這麽快呢,你說是不是。” 生子蹲坐在那裏,看著我一直在流淚,我以為他還能跟我說些什麽,誰知道他就這麽哭著哭著隱到牆裏去了,活脫脫就一個自責的不能自己的小孩子,因為他哪次出現幾乎都是笑眯眯小喜娃模樣,所以他這一哭我就跟著心疼,想伸手拉住他,結果沒等喊出他的名字,手指就直接觸到了冰涼的牆壁上,生子一般在沒有意外情況下都會跟我打聲招呼再走的,這一次,他肯定是心裏特別的內疚,我想不管他活了多久,也許他的心智,也隻是個小孩子,所以他才說,想做我跟卓景的孩子吧。 其實,我也想,但世事難料,總是難違,我好似總是喜歡逞匹夫之勇,卻又太過婦人之仁,傷人傷己,作繭自縛。 ************** ##第433章 去封 …… 一夜無眠,索性起早去廚房做了一頓簡單的早飯,吃的時候姥爺還是不願意搭理我,隻是招呼著程白澤要多吃,程白澤點頭應允,順便看了看我:“嬌龍,昨晚沒休息好吧,臉色很差。” 我沒什麽胃口,攪動著碗裏的粥:“沒有,大概是剛醒過來,還得恢複恢複。”“天大的事,也不能餓了肚子,人不要是吃飯身體哪裏會好。“姥爺氣哼哼的在旁邊應著,雖沒有看我的,但是關心我的態度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我端起粥喝了兩口:“吃著呢,我不能餓著自己。” 程白澤勾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姥爺,您就別跟嬌龍置氣了,她肯定是想著你生她的氣,所以這休息都不好了。” 姥爺輕‘哼’了一聲,“要是怕我生氣那就得聽話,要不然我這心情能好的了麽。” 我硬撐出一個笑臉,往姥爺的身旁湊了湊:“姥爺,別生我氣了,我不是不聽您的話,這麽大的事兒,總得給我一個考慮的時間不是?” 姥爺的身體在那擺著呢,硬碰硬肯定不行,為今之計,我想我隻能曲線救國,往後推吧,能推一天是一天,至少得讓老人的心情先樂嗬了,在姥爺的得病後,我還是第一次希望他能就這事兒記性差點,忘了最好。 “那你打算尋思多久啊,時間太長可不行,這個春節……” “姥爺,先吃飯,這是人許叔家,又不是咱自己家,有啥事兒等咱們回去再說行嗎。” 姥爺心不甘情願的看了看我,隨即也不多言語了:“行,那就回去再說,反正我主意定了,你跟我強也沒有用。” 暗自在心底歎氣,我無奈的撇了程白澤一眼,終於明白什麽叫亂點鴛鴦譜了! “嬌龍,日落時我去把河邊把這事兒解決了,速度快點今晚就可以回去了。” “小白啊,解決啥事兒啊,還去河邊幹啥啊。”姥爺聽著程白澤的話隨即張嘴問道,程白澤微笑的看著姥爺:“昨天下午不是跟您說了嗎,那河邊不太平,既然嬌龍在那出過事兒,咱們這要走了,我想著去看看,別讓別人再出這種事兒了。” 姥爺點了一下頭:“不危險吧,讓嬌龍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成,嬌龍這身體不行,河邊太過陰寒,她剛回來,那種地方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程白澤應著,又看向我:“你好好在家休息,等我回來咱們就開車回去。” 沒等我開口,宗寶就淡淡的在旁邊張嘴:“夜車危險,不差這一天。” 我也點頭,“是啊,還是明早走吧,村裏有些道不太好走,我姥爺坐車也休息不好,還是明早回吧。” 程白澤沒多說什麽,大概是感覺宗寶有些冷淡,看了看他,又看了我一眼,點頭稱道:“好。” 李小師倒是很想跟著去,說是要幫忙,應該是很想去表現一下自己,畢竟程白澤以後不光是他的老板,還有可能是他的師父,不過程白澤好像是習慣了自己辦事兒時獨來獨往的作風,看著李小師張了張嘴:“這次的事情很小,我自己去盡量速戰速決,以後,會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的。” “哦。”李小師悶悶的嗯了一聲,情緒稍微有些低落。 宗寶麵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嗎,一邊夾著鹹菜,一邊張嘴:“你去幹嘛,人家也不用你去哭。” “哎,我又不是隻會哭活!” “你把兄弟好像不管這種小事吧。” “你……” 就讓他倆蹌蹌吧,我看向程白澤:“真的不用我去?” 程白澤笑著挑眉:“封個東西而已,你覺得我做不到嗎。” 我笑了笑,“也是,那等你回來吃晚飯自己小心一點。” …… 許是一夜沒睡的關係,等吃完早飯後我就開始犯困,這後配的身體就跟灌滿了鐵鉛子似得發沉,迷糊的囑咐程白澤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躺倒姥爺的身旁沒過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睡著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體內有氣在躥,一開始我想這應該是靈魂歸位以後一種正常的適應情況,抑或者是喝了人參湯後的正常靈氣跟身體的融合,就像小孩子睡覺長身體似得,我可能也得靠睡眠來慢慢的恢複,但是漸漸的就感覺到不對,這幾股氣躥夠了就開始撕扯,這感覺異常的痛苦,我就像跟自己在較勁一般牙根緊咬四肢都僵硬的生挺,即使在睡夢中我也能感覺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想睜眼,但是居然睜不開,迷蒙間我好似看見程白澤進了我之前睡覺的屋子,然後—— “嬌龍,嬌龍,你怎麽了啊。” “額……啊!!” 我憋悶的終於叫出了聲,猛地從炕上坐了氣來,嘴裏大口的喘著粗氣,在夢裏就像是自己跟自己打了一架,然後想醒的自己在最後一刻打贏了另一個想睡的自己,加厚的襯衫居然都活生生的被汗沁透了,看了一眼站在炕沿邊正滿臉發懵看著我的李小師跟宗寶,我擦了擦頭上的汗,這什麽情況! “嬌龍,沒事兒吧。”姥爺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背:“做夢了?” 我搖了一下頭,“沒事兒。“掀開被子直接下地穿鞋:“程白澤呢。” “他走了一段時間了。” 我轉臉看了一眼窗外半黑的天兒,糟了,睡過了! 想著,我拿過外套抬腳就要往外走,姥爺在身後喊了我一聲:“嬌龍!你去哪啊!” “我哪也不去,準備做飯!!” 我應了一聲抬腳去我之前睡的屋子,翻騰了兩下,宗寶跟了過來:“你找什麽。” “我之前穿的壽衣呢。” “好像被程白澤拿走了。” “他拿走了?” 我的動作一頓,原來我在夢裏看見的是真的,封個水鬼,他拿我壽衣做什麽?! 想著,我看向宗寶:“宗寶,我出去一趟,要是我姥爺問起來,你就說我去許叔的妹妹家了,明早要走,我去打聲招呼,還有,要是程白澤在我之前回來了,你也要這麽說……” “你要去找程白澤嗎,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扔下兩個字我就向外麵跑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醒的自己打贏了的關係,我現在的身體明顯的比昨天輕鬆了不少,至少活動自如了。 其實就算程白澤不把我壽衣拿走,我之前的打算也是要上趟山把自己的壽衣葬到姥姥的旁邊然後去找他的,畢竟生子說打不過鳳霞,這事兒有些懸,我怕程白澤封不住她,而且他到下麵找我也傷了元氣,別再吃了什麽虧,更重要的是我還納悶鳳霞是怎麽出來的,太多的稀裏糊塗的東西我必須要搞清楚。 但是我知道我要是說去,這身體現在不好接觸這些,程白澤肯定會不同意,與其跟他墨跡來墨跡去讓他擔心,還不如自己偷偷地去弄明白,要是他封的順利,那我就搞清楚來龍去脈後偷摸的回來然後當沒事發生,要是他不順利,我也可以直接幫他。 我沒開車,所以一路上跑的也是氣喘籲籲,天很冷,北方的風硬,刮在臉上有些生疼,入冬的天兒本就黑的早,等我跑到河邊兒的時候,天兒已經黑透了,我借著清亮的月光往河沿兒邊一看,遠遠地,居然站了兩個人! 怎麽會有兩個人? 貓著腰,我慢慢的往裏麵挪動著,借著河邊雜石堆裏那一片片枯草的遮擋,我像做賊一般的慢慢的趴到地上,他們背對著我,風起來的時候,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音,我把草扒開,仔細的辨認著站在程白澤身旁的那個人,直到風把他的袍子吹起來,我這才看出來,那個人穿著的不是我那件兒壽衣嗎!! 緊接著,程白澤忽然讓那個人正對著自己,我吸了一口冷氣,哪裏是個人,是個很簡陋的穿著我的壽衣的稻草人!程白澤給稻草人穿我的壽衣做什麽,正常封鬼也不是這個步驟啊,他要布什麽我沒見過的陣嗎。 正想著,程白澤好似用手在稻草人的身上畫著什麽,太遠了,我看不清,隱隱的覺得,他現在嘴裏應該是念念有詞的,隨後,程白澤的手中猛地燃起一抹紅色的螢火,我心裏一怔,是送請符? 正吃不準他要做什麽,就見他將燃起的符紙對著稻草人的頭頂繞了三圈,隨即將稻草人將河水裏大力一扔,我瞬間了然,他在用我‘釣魚!’ 所謂‘釣魚’,就是用凶物憎恨的東西逼著他們現身肉搏,那個壽衣是我穿過的,上麵沾有我的人氣兒,程白澤扔到水裏就是在用我沒死這點挑釁她,抑或者可以說是激怒她,讓鳳霞覺得,那個稻草人就是我,隨後程白澤再在鳳霞出來抓這個‘我’的瞬間,逮住她! 隻是不明白,他逮住鳳霞要做什麽,隻需要給她死死的封在裏麵就好了啊,她出不來就不會在禍害人了呀,想著,我在草稞子裏向著他的方向偷偷的往前爬著,想看的清楚一點,但是手一摸,居然抓到了一個東西,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隻爛鞋,隨手剛要撇了,卻發現不對,這鞋雖然是爛的麵無全非了,但是拿近借著月光仔細的瞅了瞅,腦子裏仔細的回應著我跟姥姥埋鞋時的畫麵…… “是鳳霞的……” “啊!!!!!!” 還沒等我念叨完,一記淒厲的慘叫聲隨即傳了過來,抬眼望去,月光忽然隱匿了起來,天地間一片漆黑,一陣如刀尖一般的鋒利的涼風猛地吹過,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好重的戾氣。” 我什麽都看不清,但耳朵裏卻異常清楚的聽到了河水翻湧的嘩嘩聲以及伴隨著的女人慘叫,那慘叫極其痛苦,在冷風中更顯淒厲,‘哢’!的一聲,天空中居然兀自打過一道閃電,大亮的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不自覺的睜大眼,我的嘴巴也隨著微微的張了起來:“程白澤……” 河沿邊兒,程白澤筆直的站在那裏,他的左手掐著鳳霞的脖子,右手卻握著一個閃著金光的東西,就在閃電打起的刹那,他快速用力的將手上的東西刺進鳳霞的胸口,伴隨著膿水的湧出,鳳霞那張在水裏快要泡爛的臉便扭曲猙獰的發出淒厲的慘叫—— 隻是一刹,除了呼嘯席卷的狂風,幕地,又是一片死黑。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身體現在有問題的原因,我居然能清楚地看見鳳霞,雖然他們是側身而站,我看不清楚程白澤的表情,但是他的動作的確是給我嚇到了,金剛杵,我可以斷定他拿著的是金剛杵,他這麽做絕不是封住鳳霞,以鳳霞的慘叫聲判斷,他應該是已經在鳳霞的腹部,四肢都用金剛杵刺穿了,那剩下的就應該是…… ‘哢’!!!又是一道大閃,我望過去,果然看見程白澤高舉起金剛杵,對著鳳霞的天靈蓋用力一擊!! “滅你孤魂!永不超生!!” “啊!!!!!!” 鳳霞的這幾慘叫聞著絕對膽寒,我渾身皆涼,控製不住的張大嘴巴,看著鳳霞的身體如篩子一般的顫抖了兩下,身上紮漏的地方不停的往外湧水,頭頂直接炸開,一泡好似膿血的水直接噴了出來,她的一張臉還維持著一個極其扭曲的形容不出的痛苦表情,然後漸漸的萎靡在地,變成一灘汙水。 這對已經是鬼的鳳霞來講,我敢發誓,此痛苦絕對是最最痛苦的二次死亡,而且被金剛杵刺穿天靈,永生永世,都不會超生渡劫,所謂的魂飛魄散,此種乃是最絕,難怪會打閃電,程白澤的做法太過狠辣,易遭天譴。 寒風驟減,月光隨即露頭,我看見程白澤站在原地,周身居然籠罩著一層重重的煞氣,我不自覺的出聲:“怎麽會有這麽重的氣……” “誰!!” 他的臉忽然轉了過來,一雙眼睛精光灼灼,戾氣逼人,我居然本能的害怕,且不知自己害怕什麽,慌忙的捂住嘴把頭低到草裏,身上因為過度緊張居然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我不敢相信,這裏哪裏是他,哪裏是我認識的那個程白澤!!! 我想不明白,他身上的戾氣怎麽會這重,是我跟他太熟了嗎,還是他高到一定境界已經能將身上的氣隱匿深藏不露了,我能感受到老醜叔南先生以及黃大師跟齊大師身上的氣,但為什麽從未感受到他身上的,這是戾氣啊,戾氣是一種形容不出的氣,介於正邪之間,有句話可以形容,‘有戾氣者,道行卓絕,稍有不慎,便可天怒人怨’。 但是不可能啊,就算是他之前的道行就很高,可他之前還受過五雷掌,兩年裏應該是養傷比較多,怎麽會達到這種高度,簡直就是深不可測了,而且,他怎麽會這麽狠!! 頭伏在草稞子裏,我本能的去想,按照我看見的,程白澤簡直就是沒費吹灰之力就把鳳霞給滅了,手段狠不狠先不談,就談道行,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爆發會什麽樣,但是我要是正常發揮的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他的戾氣太重了,引來閃電都不懼躲閃,甚至有超越我之前看過的幾位大師的趨勢,這點我真是想不透,他怎麽煉的,這兩年他究竟發生什麽了!? 等了一會兒,我聽見他踩在石頭上的腳步聲,咬了咬牙,正在腦子裏醞釀著要不要直接蹦出來問個清楚,卻聽見這腳步聲漸行漸遠了,他走了? 抬起頭,我四處的看了看,果然已經是空無一人了,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怕毛啊,那是程白澤啊,隻是,很陌生的好像沒見過的程白澤。 慢慢的站起身,我這才發現,鳳霞的那隻爛鞋還握在手裏,咽了一口唾沫,我先是跌跌撞撞的跑到河沿兒邊看了看,地上除了一泡子汙水什麽都沒有了,蹲下身,地上還有燒成了灰燼的符紙沫子,手指順著這符紙沫子往旁邊量了量,然後掀開石頭,下麵果然壓著黃紙,他在放魂,這河裏應該有鳳霞抓來的別的孤魂,他在放,讓這些魂趕緊走,明早他會回來把這黃紙燒了,否則,他就在提醒這些東西,不走,鳳霞就是他們的下場。 我心裏的感覺說不出來,作為一個陰陽師,我沒法去判斷程白澤的對錯,因為他對付的不是個人,但是他的確是絕,也許是沒見過他的這個樣子給我喝到了吧,所以我有些接受不了,搖了搖頭,我垂下眼看了看手裏的鞋,這個先放放,不管鳳霞是不是魂飛破散了我都得把她出來的這事兒搞清楚再說。 按著先前的記憶我回到剛才趴著的地方,然後仔細的找尋著曾經埋鞋的地點,時間實在是太久遠了,在加上這些年的風霜雨雪的,這鞋被衝出來很正常,但就算是鞋出來了,鳳霞也不可能出來啊,我是用血鎮的她啊,如果陣沒事兒,那這一切我自己就解釋不太通了。 手正在地上摸索著,指尖忽然一陣刺痛,我動作一停:“是在這兒……” 先前那個用血畫符的石頭已經找不到了,我扯了個木棍兒過來畫了個圈,以我現在的明白人身份去看待這個陣,稍微的思忖了一下陣眼,抬頭看了看天,我朝著一個方向抬腳走了十步,在蹲下身,果然在地上看見了一個聚集起來的碎石頭,之前應該是搭建出來過什麽東西,隻是時間長了,所以這堆石頭現在散了,但不管這石頭散沒散,看見這個我心裏就有數了—— 這鳳霞果然不是自己蹦躂出來的,就是有人故意放她出來的。 以前說過,沒有破不了的罩門,隻是這個陣布的複不複雜,你會不會破而已,老實來講,我姥姥這個陣並不複雜,唯一有點難度的就是她用我的血做陣眼護法,其實正常在一個農村來講應當就萬無一失了,因為自然現象以及小孩子玩鬧都不會破了的,這個陣破的時候對方位要求很精確,必須要看星,而且,還要搭建破陣門,陣門頂必須要對準天上的煞星,以煞星衝解我血,這樣,才能將河裏的鳳霞弄出來。 隻是,為什麽要這麽做,放鳳霞出來的意義是什麽,我心裏想著,眼睛一抬,抽冷子發現幾步之外居然無聲無息的站了個人!! 心裏一提,我本能的後退了幾步,瞪大眼睛:“是你?!!” ************** ##第434章 我做的 看著眼前那張發著淡淡的綠光陰氣森森的臉,我稍微的冷靜一下,怎麽說都是走過南闖過北的陰陽師,我管你活著的時候是多牛比,死了你就得看小爺的心情。 咬了咬牙,我指著地上的亂石堆:“是你做的?” 他不說話,眼神如要吃了我一般的死瞪著我—— “是不是你!!” 他還是不說話,眼裏瞪得滿是血絲,那張臉寫滿了我殺了他親爹一般的憤怒。 我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身體子在泛著寒氣的冷風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涼意。 “到底是不是你!!!” 我怒了,不說話就是默認,還用眼神嚇唬我,你嚇唬誰呢你! 俗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我真是憋屈夠了,這老比養的,活著的時候就害我差點誤入歧途,死了死了還不讓自己的徒弟放過我,我到底是怎麽著他了,現在居然會想著把鳳霞放出來要我的命! 想著,我怒火攻心掄著手裏的鞋子就對著他那張滿是胡子的臉招呼上去:“你別以為我怕你!!!” 他毫不躲閃,但就在鞋底子要掄到他臉上的那一刹他卻‘嗖地’一下不見了。 “出來!!你他娘的給我出來!!!” 我喘著粗氣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虛的,反正這一下子掄空後感覺胸膛裏的氣喘的特別的凶,但是我不能讓自己輸了陣勢,一想到他把程白澤逼到那個地步我就來氣,他為什麽要讓我死,我怎麽就成了程白澤的劫了! 身體幕地一頹,我直接坐到地上,看著眼前的石堆子心裏異常的發堵,我不知道自己是氣什麽,是氣大胡子毫無理由的要殺我,還是氣程白澤另一副樣子讓我難以接受? 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我該誰惹誰了,莫名其妙的怎麽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河岸邊空無一人,剛才還呼嘯的似乎要將人吹得千刀萬剮的風也安靜了下來,大胡子沒在出來,看來他心裏有數,一個死人,我不信他敢當麵挑釁我,我撐著身體往後坐了坐,抬眼看了看天,心裏感覺漸漸平靜一些的時候用腳踹了踹石堆,還是不對,是大胡子做的有可能,而且他那副樣子根本就是恨我入骨,但是他現在啥也不是,怎麽能做到布陣的,這陣明顯不是最近破的,推算起來應該是在我離開村兒後破的,否則我在村裏怎麽能看著鳳霞折騰,可他怎麽做到的,上的別人身? 也不可能,雖然具體程白澤給他守魂的程序我不太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他不可能離開程白澤太遠的,程白澤不來這個村兒他自己沒法來,但是程白澤在南方養了兩年的身體啊…… ‘滴滴!!’ 身後忽然傳來了車笛的聲音,我微微的轉過頭,看見車燈在河岸邊的壩上閃了幾下,蹙了蹙眉,還沒等我起身,就聽見程白澤的聲音響起:“嬌龍,你在嗎!嬌龍!!!” 我沒應聲,借著車燈,我清楚的看見了程白澤的那張四處張望的臉,這才是他啊,那個滿身戾氣把鳳霞拍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男人,是我的幻覺吧。 “嬌龍!!!” 他還在喊我,我喉嚨抽動了一下,慢慢的起身,衝著他揮了揮手,卻沒什麽精神的回道:“我在這裏。” “嬌龍!!” 他顯然沒聽見我的聲音,眼睛四處的張望了一圈,看見我隨即一喜,但表情卻又僵了一下,遲疑了一兩分,還是朝著我跑了過來,站到我的麵前有些緊張的張口:“嬌龍,你……” “我全看見了。” 程白澤微微的愣了一下:“什麽。” 我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我說,你做的事情,我全都看見了。” 程白澤沒有第一時間應聲,而是眼睛仔細的看著我,有些複雜,卻又透著一絲深沉,半晌,嘴角好似無所謂的勾了一下:“所以呢。” 我看不透,我的確是看不透,點了點頭:“我來是因為……” “那都不重要,我想聽你表達的重點。” 咬了咬唇,我眼底有些控製不住得發紅:“鳳霞為什麽會出來。” 空氣中登時安靜下來,透著那麽一絲壓抑。 我抬眼看著他:“鳳霞為什麽會出來。” 程白澤仔細的看著我的臉,張了張口:“我做的。” 他語氣淡然:“這個陣你應該看出來了,我不想騙你,是我做的。” 我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痛快的就承認了,這結果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啊,能給大胡子辦事的,不就是他了嗎。 “嬌龍,怎麽不說話了。” 脖子上的筋撐得中間低低的凹陷下去,我忽然什麽都不想說,抬腳直接向車子的方向走去。 “嬌龍!!“ 程白澤在後麵一把扯住了我的手,“你聽我……” 回身,‘啪’!的一巴掌我就甩到了他的臉上,眼裏的淚忍不住的湧出:“既然要殺我那你為什麽還要救我!這麽聽你師父的話你一次次的這樣做還有什麽意思!!” 程白澤被我這一巴掌抽的麵無表情,但是他扯著我的手腕未鬆:“是我不對,你不高興,可以再來一巴掌。” 我掌心疼的發麻,胸口壓抑著即將到來的崩潰:“你知不知道,我覺得我好像不認識你了。” “我從未變過,至少對你,我一直如此。” 我卻忍不住的冷笑了兩聲,:“兩年前,你說我家著火時是你鎖的門,那場大火差點就要我和我姥爺的命,但這件事我原諒你了,因為那時候我們不認識,你聽你師父的情有可原,我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以及對我姥爺的照顧,況且你那一掌的情分我是要記你一輩子的,我相信我跟你是真朋友,但是你為什麽要把鳳霞放出來,如果她不出來,我姥爺會差點淹死嗎,會有今天的事情嗎!!” 喊完,我才發現自己用力過猛震得肩膀也跟著抖動。 程白澤看著我眼裏卻透出淡淡的苦澀:“能不能給我一分鍾,至少讓我把話說完,如果我說完,你還是覺得我大錯特錯,那我無話可說,從今以後,你是恨是怨,我都受著。” ************** ##第435章 是劊子手還是救世主 我承認我這個人有時候衝動,頭腦一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我那一巴掌抽的自己都沒想到,但真的很氣,氣程白澤早上吃飯的時候還跟我裝沒事人一樣的說這事兒他去解決,我不敢深想,越想自己就越覺得身心冰涼,殺我卻又救我,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到真的好像是宗寶說的了,他太讓人看不透了,一邊做劊子手,一邊當救世主嗎?! 大概是見我站著沒動,程白澤扯著我的手腕往那對散落的石頭旁走了兩步,伸手指了指:“這個陣門你也能看出來散了有些時間了吧。” 見我沒應聲,程白澤有些無奈的吐出一口氣繼續張嘴說道:“我的確是做了錯事,三年多前,我去你家鎖的門,之後,當晚我就按照師父的指引來到河邊做了這個陣門,做完後,我就走了……” “三年多前?” 我抬起眼,看著他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陣門,是你在我家起火那晚跟鎖門一起做的?”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看著我帶著幾分內疚:“那時候我隻是知道我做這些,隻是為了給我自己渡劫而已,我不認識你,但等到兩年前真相大白的時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我那晚就被五雷掌傷了,隻能回到南方療養,根本就來不及回來處理這件事,而且你也是陰陽師,我們天生就是祛邪的,她隻是一個水裏的東西而已,我沒把這件事多放在心上,甚至險些都要忘了,直到我算出來你在這裏會發生不測,這才又把這件事想起來,之後我就跟過來了,我不想讓你誤會,如果再多給我一點時間,那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在你出事前將這件事處理妥當,否則,你當我願意到下麵去遭罪嗎。” 我微微的蹙眉:“那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跟我說實話,而是要藏著掖著的,如果你說清楚,你覺得我會不理解你嗎。“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此刻貌似平靜的河麵:“你讓我怎麽說,你想讓我告訴你當初的我是有多麽的處心積慮嗎,我隻是不想把事情搞得複雜,徒增大家的不痛快而已,況且,姥爺還在,人多嘴雜,我說多了,反倒麻煩,我隻是想把這件事以最快的時間處理完,姥爺沒事,你沒事,這件事,不就過去了嗎。” 我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他在時間上的確是沒有提前處理的空檔,而我抑在起火的當天上午就跟著爸爸離開老家了,再回來也隻是行色匆匆隻為上墳而已,等到他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的時候,當天晚上,就傷了,哪怕他回來了,也是跟著我跑到香港,直到我出事才跟了過來—— 腦子裏亂糟糟的,好似卷的毛糙的粗線,看見線頭了,卻又不知這跟線是不是真的應該扯出來。 “嬌龍,如果我沒有認識你,那我不會認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有一絲不對,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影響到我的朋友,所以我覺得自己之前是做錯了,你生氣是應該的,我沒異議,你想怎麽著都成,直到你覺得舒服了為止。” 我垂下眼,卻什麽都不想再多問了:“回去吧。” 他說的的確合情合理,既然是三年多前的事情,他所有的不對,也早該隨著那一掌過去了。 但我還是別扭,自己說不出來,隻是低頭轉過身想走。 這個陣門換做任何一個人去做,我也許都做不到原諒,我死了這麽多天,不但讓自在下麵走了一圈,還讓我姥爺差點下來陪我了,但是他的解釋我應該可以接受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累,好似處在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裏,他給了我一雙模糊的眼睛,我隻能摸索著前進,哪看不清楚看了跟頭,我也不能回頭說他什麽,很累。 “嬌龍!你還是生氣嗎!“ 他在我的身後喊我,我站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說的很清楚,我又怎麽會生你的氣,隻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般了解你,我累了,姥爺還在家裏等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程白澤看著我卻微微的鎖緊眉:“你是覺得我對那東西出手狠了嗎。” 我還是搖頭,什麽都不想說,耳朵或許可以去聽真相,但是有一種感覺卻是說不清楚,很陌生的感覺,哪怕我心裏已經認可了他的解釋,還是陌生。 轉過頭走了幾步,身後的他忽然安靜,我走到河岸邊的壩上,呼出一口氣,吸了吸鼻子回身看他:“回去吧!在這……程白澤?!” 程白澤本來應該高大直立的身體此刻卻佝僂在夜色裏,腰深深的向下彎著,右手好像緊緊的按著自己胸口的位置,他的頭埋得很低,我看不見他的表情,隻是感覺他的這個動作在明顯的正在承受某種痛苦。 “程白澤?!!” 我喊了一聲,踩著石頭急匆匆的跑到他的身前:“你怎麽了?!” 他佝僂在那裏沒動,我伸手想攙他一把,程白澤卻腳步踉蹌的後退一步,緩了半晌:“沒事,說我師父,他在生氣,你別管我,沒事的。” “你師父?” 我皺了皺眉,“他生氣的時候你會疼?他死了那麽久怎麽還能左右你。” “他左右不了我,隻是會讓我感受到他的憤怒而已。” 程白澤抬臉看了看我,額頭上居然布上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走吧,我沒事的。” 我看著他捂在胸口上的手:“你胸口疼?是不是五雷掌?” 他搖搖頭,臉色滿是壓抑的痛苦,:“我沒事,走,離開這……” “我問你是不是五雷掌!你這兩年到底發生什麽了!!” 我看著他那樣心裏異常的憋悶,兩年,他好像是沒變,卻又好似變得天翻地覆。 “我什麽都沒有發生,嬌龍,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咱們先回去。” 他看著我,牙齒在口腔裏打著戰,感覺這一刻讓身體直立起來都是異常的艱難“別動,你別動,讓我自己緩一會兒就好了,別動……” 我身體一僵,正在扯他薄呢外套的手猛地頓了一下,雙腿一屈,跪坐他身前:“有血……” 他外套裏麵穿著的是件白色的T恤,就在我扯開外套的瞬間,清楚的看見了左胸處那抹異常鮮豔的紅,“程白澤,怎麽會有血,你不是好了嗎,啊,怎麽會有血。” 程白澤的唇早已如臉色一般蒼白,緊了緊自己的衣服重新遮住那抹鮮紅,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可奈何:“不是說了,我沒事嗎,隻不過是個小傷口,過兩天愈合了就好了。” ************** ##第436章 解毒 …… 關好房門,我把從衛生所買來的紗布碘酒放到一邊,看了他一眼:“脫衣服。” 坐在炕上看著我的程白澤反倒遲疑了一下,清了一下喉嚨:“我自己可以的。” 我剛要張口,就聽見房門‘咚咚咚’的被人在外麵敲了幾下,隨後就是宗寶的聲音:“嬌龍,你鎖門做什麽,讓我進去,我取個東西。” “一會兒再取,你先去陪我姥爺看電視!” 回了一嘴,我幾步走到程白澤的身前:“怕什麽,你又不是女人。” 程白澤勾了勾唇:“好了,已經不疼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得。” “我想看。” 我簡單直接的看向他:“我想知道為什麽會流血,程白澤,你剛才在河邊答應我的,什麽都不會隱瞞我的。” 程白澤居然笑了:“我真的不疼了,怎麽說男女都授受不親的,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哎,你……” 我懶得聽他說那些廢話,直接自己上手了,不過就是想看他左麵的胸口就讓人誤會了?我就是想知道,它怎麽會流血的!! “哎,別扒,別扒!” 程白澤這出兒弄得特像我要強上了他一般,我倒是也真的覺得天冷太不方便了,穿這麽多幹嘛! 他裏麵的T恤是套頭的,我的手順著他的脖領子直接就要暴力拆除武裝,程白澤的手緊護著,扯著他的T恤領都要變成那種女孩子穿的大領襯衣了,我瞪了他一眼:“鬆開!!” “我自己來,真的沒事,你等我自己處理好了在跟你說行嗎。” “鬆開!!!” 我怒了,一嘴就向他的手上咬去,趁著他躲閃的檔口,同時手上猛一用力,‘撕拉’一聲,他的T恤生漬呼啦的被我給扯碎了。 與此同時,抬起眼的瞬間我直接就懵住了…… “……嬌龍,這塊頭練得還行哈。” 程白澤看著我沒事人一樣的輕笑:“我可是吃過虧的人,有機會再跟你前男友打架我肯定不會……” “程白澤。” 我呆呆的打斷他的話,眼睛卻直看著他的胸口:“你吃了多少苦……”抬起眼,液體沒出息的簌簌的流出:“這叫沒事嗎,這叫小事嗎。”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想像不到眼前的畫麵,他的左胸遭受五雷掌的位置居然疤痕交錯,如蛛網一般新老柔嫩肉高高的凸起並且縱橫織纏,伴著大不一的傷口,棗紅色跟粉色的皮膚層層疊疊,像極了曾經在電視裏看到的深度燙傷後的那種疤痕增生,我拿手隔空比了一下,那一大塊的傷疤要比我的手都大,除了那個位列在疤痕凸起的最上麵如同張個嘴巴不再流血的傷口,還有數不清的小的刀口,一個個好似他隻要繃緊了皮膚就會裂開般觸目驚心。 猛地一看,他的左前胸就好似多了一個其醜無比正在流血的鬼臉,既惡心,又有些猙獰的讓人膽寒。 五雷掌是內毒,淤傷,怎麽會有這麽嚴重刀疤,而且,這些刀疤會裂,難不成,他所謂的師父憤怒,指的就是這個? 程白澤反倒從兜裏拿出麵巾紙遞給我:“哭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來,你看我為了兩邊對稱特意去健的身,我給你炫下我的肌肉吧,你看看……“ “誰要看你什麽肌肉!程白澤,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多了這麽多的疤,誰割得你,說啊!誰割得你!!” 程白澤臉上的笑容卻漸漸的隱去,眼裏看著我透著那麽一絲認真:“你是……心疼我嗎。” “你說呢。” 我指著他的左胸:“這一巴掌是你為了我打到你自己身上了,現在變成這副樣子你覺得我會好受嗎,你知不知道,你越說沒事,我就越覺得內疚,這到底事怎麽弄的,是解毒必須這樣嗎,還是說,是你師父,你說啊!” “是我為了解毒。” 程白澤緩緩的起身,走到我放著棉簽碘酒的桌子前,一邊熟門熟路的拆著紗布塊,一邊淡淡的張口:“我回到南方之後,就開始解毒,我師父曾經養過上百種毒物,那在你眼裏也許都不是好東西的,但是我師父在夢裏受教,卻說它們能幫我,以毒攻毒,所以我將它們都引出來,每天晚上,在自己的胸口割上一刀,讓毒蟲進去,在吸幹血出來,就能慢慢的帶出五雷掌的毒,日以繼夜,每天如此,直到那些蟲子全部死亡,我知道,我這條命撿回來了。” “其中還有一樣我師父的寶貝,在他下葬時特意放進嘴裏,以陰體護養,本來這寶貝這輩子我都不會碰的,但是為了保命,隨意我從師父的墓裏給它弄出來了……” “然後呢……” 我憋著一口氣看著他,感覺到他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不疼不癢,但是我卻不敢去想,每日每夜,讓那些東西咬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是一種什麽場麵,難怪他身上會有戾氣正邪難分,他根本就是靠邪物解毒的,但是,這也算是無奈之舉吧,如果我在的話,我想為了保住他的命,我也會那麽做的。 “我吃了。” 程白澤看著我牽了牽嘴角:“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但是我沒辦法,所以,我吃了。” 我怔怔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那寶貝究竟是什麽。” 五雷掌是無解的,如果靠毒蟲就可以解開的話,那就不會讓高手聞之色變了啊。 “地龍,你聽過嗎。” 我搖頭:“沒有。” “長得,很像……蚯蚓。” 我胃幕地就抽了一下,強忍著看他“蚯蚓?” 程白澤點頭:“是個好東西,我敢說,除了我師父,沒人有這個,有了它。我師父的屍體可以幾十年不腐,甚至可以給人一種會新生的錯覺,但是我把它吃了,所以,我活下來了,我師父,自然就隻能在棺材裏漸漸的腐爛了。” “也許是地龍沾了太多我師父身上的氣,所以我師父會知道我做什麽,他生氣的時候我的胸口上長好的皮肉就會裂開,也許,他也是想提醒我了,我的命,是他救得吧,所以我才會怕你有事,其實我覺得裂開一道傷口疼那麽一會兒不算什麽,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為地龍不但保住我的道行,也許還讓我上升了很多,你說是不是。” 我看著他,沒應聲,聽見他繼續不急不緩的張嘴:“可能你是看見了我對那個水鬼做的事情,覺得我下手太重,所以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心裏肯定在怪我,但其實,我隻是在清除自己的惡果,如果我這次心慈,那麽下一次,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在被人誰給放出來,與其留下禍患,不如處理的幹淨利落,放她投胎,來世她也會對你懷揣怨念,我對你發過誓,不會害人,但是對髒東西,更何況是會對你造成威脅的髒東西,我絕對不會手軟。” 擦了擦淚,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好吃嗎。” “啊?”程白澤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味道還不錯,可惜找不到了,要不然我弄條給你嚐嚐?” 我扯了扯嘴角,拿過棉簽沾了點碘酒給他擦著胸前的傷口,幕地,張了張嘴:“對不起。” “什麽。” 抬起眼,我看向他:“謝謝你。” …… ************** ##第437章 回去了 清早。 知道我們要走的鄰居鄉親陸續的上門道別,我睡的不怎麽好,所以強打著精神跟大家寒暄,以免透露出心不在焉的情緒在裏麵。 收拾東西準備開車離開的時候宗寶無聲的湊到我身前:“昨晚你跟程白澤在房間裏做什麽了。” “你什麽時候好奇心這麽重了。” 我裝好一些村民給帶的土特產品,坐進駕駛室裏招呼著姥爺上車,順帶著揉了揉太陽穴不希望自己的狀態能好一點。 姥爺的戀戀不舍感十分的明顯,跟著村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是要走,卻聊得火熱,不過讓我特別無奈的是他一直抓著程白澤的手給大家介紹說是我的男朋友,這些老鄰居也都應景的誇讚程白澤一表人才跟我很登對之類的話,姥爺聽的是喜笑顏開,我自然不能上去駁了麵子,雖然我跟程白澤之間的誤會解除了,但是聽姥爺逮誰就跟誰說程白澤是我對象之類的話還真不是一般的別扭。 “他沒戲。” 衝著我望著院子的方向,宗寶冷不丁的來了這麽一句。 我轉過臉看他:“什麽沒戲。” 宗寶慢悠悠的係上副駕駛的安全帶,“程白澤跟你,別的我不知道,反正這輩子沒戲。” 我‘嘁’了一聲:“人家也沒打算跟我有戲,他隻是哄我姥爺開心。” 宗寶的動作一停,看著我微微蹙眉:“哄老人開心?我不知道你倆昨晚發生什麽了,反正我覺得他這個人……” “宗寶。” 我看著他一臉正色道:“不管你覺得程白澤怎麽樣,他都是我的朋友,對我來講,是像你一樣的親人,你都不知道他這兩年發生了什麽,他糟了多大的罪,而且,不說別的,就說程白澤對我的幫助,那也是我需要用一輩子去感激的不是,對他有看法的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我也不愛聽。” 宗寶伸手從自己的嘴角一拉,做拉鏈拉死狀,翻著那雙死魚眼一副無語的樣子直接不再看我。 “德行吧。”我撇了撇嘴,感覺有人敲窗,轉過頭,我降下車窗看著程白澤:“可以走了?” “可以了。”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我的車能寬敞一點,姥爺坐我的車走,小師說他開車不錯,你臉色不好,就別開了,也一起上我的車吧。” “小師可以開車?” “我可以的,嬌龍,我來開吧!” 站在程白澤身旁的李小師隨即張口應道,這再好不過了,我推門下車看了看程白澤:“那就讓小師開我的車吧,我在車上睡一覺,讓姥爺上你的車就行了,我跟我車有感情,雖然破點,但是習慣了。” 程白澤無奈的笑了笑:“那好,就讓小師跟著我的車開就行了……來,姥爺,咱們上車。” 我直接走到後門坐進去,許剛迎了過來:“嬌龍啊,沒事兒常回來看看啊。” “哎。”我看著許剛扯著嘴角笑了笑:“許叔,我們家房子的事兒多拜托你了,錢不是問題的,你幫打聽一下價,到時候咱們電話聯係。” “這都包在許叔身上,你們家的老房子早就該蓋了,要不然我這看見了心裏也跟著難受啊。” “嗯,回去吧許叔,你多費心了。” “別說這話了孩子,許叔這事兒還不是都靠你了,還有大丫啊,你要是看見了大丫了別忘了跟大丫說回來看看叔啊。” 我嗯了一聲:“許叔,你放心吧,我要是看見她了,會跟她說的。” “行,那叔就等你信兒了,回吧,回吧,開車都加點小心啊……” 我嘴裏應著,慢慢的升起車窗,看了一眼也站在院子裏笑的癡癡傻傻的豔紅,微微的在心裏歎口氣,張了張嘴:“開車吧。” 村民們還都聚集在許剛家門口,車子開出很遠了還在衝我揮手:“嬌龍啊,記著沒事兒回來看看啊!” 我打開車窗也跟著大家揮著,不管何時,這片土地上的人們都是淳樸的,我小時候曾經被大城市的繁華迷過眼,但是走到現在,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還是願意生活在這裏,因為這裏,有踏實的煙火氣息。 “嬌龍,你相信我的手法,你睡一覺吧,我保證給你顛不著。” 我坐在後座,拿過一個U型枕套在脖子上,往後靠了靠:“辛苦你了啊小師。” “嗨,辛苦什麽啊,我這對你的感激連綿不絕的,哎,我就納了悶了,宗寶你怎麽不會開車啊,現在這都是必備技能。” 宗寶懶洋洋的掃了他一眼:“我會開車那陣兒你還沒見過四個軲轆的呢。” “哎,啥意思,咱們倆差不多大行嗎,難不成你有啥陰影啊。” 我閉上眼睛,不摻合他們倆的閑聊,感覺腦子特別的沉,從昨晚開始就覺得不舒服,很累,其實這種累不是說得靠睡覺解乏,老實講這段時間睡的還挺不少,差點都要長眠不起了,但就是頭發沉。 昨晚跟程白澤還聊得很晚,雖然後麵的時候我故意不想去談他這兩年的事,隻是單純的聊一些輕鬆的話題,因為他程白澤越是說的無關痛癢,我越是覺得心裏難受,我也告訴自己,誰沒有犯過錯,況且,那些隻是曾經的事情早就該過去了,而他對鳳霞做的事兒,則屬於陰陽師的範疇,是狠了一些,但是每個人的輕重標準不一樣,這個好壞,我沒權利去評判。 就這麽不知道昏昏沉沉得過了多久,一睜開眼,我感覺車子停了,窗外居然是黑漆漆的一片,我怔了怔,還沒想著怎麽開到天黑了就覺得不對勁兒,司機怎麽變成宗寶了! “小姐,到家了,他是亂黨,被槍斃示眾很正常的,把眼淚擦擦吧,先生看見了,會生氣的。” 我心裏驚了一下,宗寶這一回頭,我才發現自己的身邊還坐了一個,不是別人,就是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白景麒! 又是做夢了? 我屁股往旁邊挪了挪,看著白景麒盤著發髻,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此刻正滿臉的淚痕,她看著宗寶,嘴唇微微的顫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如果他是亂黨,那我是不是也應該陪著他在城門口一同槍斃!” ************** ##第438章 她是我,卻不是我 宗寶滿臉的大驚:“小姐,這話可千萬不能說啊,這要是讓旁人聽了,先生會保不住你的。” “哈哈哈。” 白景麒聽著這話卻悵燃一笑:“先生會保不住我?他就是個賊,是個騙子!” “小姐,這話千萬不能再說了,你就是再不甘心,他也不能死而複生了,這件事老爺告訴你也是想讓從今往後踏踏實實的跟先生過日子,在家裏你如何的發泄都可以,但是你現在回來了,就得礙著自己的身份啊。” “我是什麽身份?少奶奶?不,我也是亂黨,既然我能出來,為什麽他就得死!!” “小姐!這話不要再說了,老爺說了,紙包不住火讓你早知道,早死心,生逢亂世,身不由己,這不是你對我說過的話嗎,你全忘了嗎。” “不……”白景麒輕輕的搖頭,眼裏透著一絲堅決:“我要去問清楚他為什麽會死,我答應過他,要是他走了,我絕對不會一個人苟且的活著。” 我像個旁人一樣的坐在一旁,老實講,我感覺不到這個白景麒就是我,感覺像是在看別人,隻是她難受的時候,我心裏會微微的發疼,可能是心疼,但是這種心疼感卻透著那麽一絲無奈,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等車子開進一道門裏,我隨著她下車,看見眼前燈火輝煌的建築,老實講,我覺得白景麒生活的不錯,就這房子,就是在和諧社會那也是妥妥的有錢人才能住的起的啊! 當然,白景麒並未給我太多感慨的時間,她踩著腳下的高跟鞋走的噠噠直響,進門後隻問了一嘴:“先生呢。” 有類似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恭敬的回道:“少爺在書房,少爺說少奶奶要是回來了可以先休息一下,晚上要帶著少奶奶一同去聽蘭先生的新戲,說那是少奶奶最喜歡的。” 她冷著一張臉沒有答話,直接大步上樓,一路上不停地有衝她頷首低眉,她腳步卻一刻未停,上樓後直奔某個房間的方向而去,我來不急多看,生怕一不留神跟丟了她,而宗寶也是小心謹慎的跟在她的身邊,想說什麽,但是從她一跨進大門開始就礙著什麽沒有說出來。 她徑直走到一個門前,大力一把擰開,然後幾步進去,我跟在她的身後,眼看見一個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在開門的瞬間抬起了頭,是程白澤,是我認識的程白澤,他的臉上先是本能的劃起一絲不悅,等到看清楚進來的是白景麒後又微微的牽了牽嘴角,溫和的絲毫沒有脾氣的樣子:“回來了,父親的身體怎麽樣了。” “為什麽騙我!!” 白景麒的第一句就把我嚇到了,她的一張臉控製不住的憤怒,兩步奔到程白澤的辦公桌前‘啪’!的一下重重的拍了下去。 程白澤先是一怔,但隻有一刹,隨即恢複冷靜,望向我:“你先出去。” 我嚇了一跳,他能看見我?!我不是在夢裏嗎,正想著,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是。” 回過頭,這才發現在我身後站著的宗寶,原來程白澤的目光是穿透我的,現在來講,我應該是空氣,抑或者,是以一個類似於旁觀者的身份好像看戲一般的存在的,雖然這是我的夢,但是我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在看戲一樣。 等到宗寶出去,程白澤才放下手裏的筆起身走到白景麒的身前,語氣溫和道:“景麒,你到底怎麽了。” 白景麒的身體微微的顫抖,抬著淚眼仿若看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程白澤:“你要騙我多久,你昨天還告訴我說他在裏麵好好的,你會想辦法把他救出來,但是他怎麽就會死了,還是在城門口示眾槍斃的,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騙我。” 程白澤想要抓住她的手:“景麒,你先聽我說……” “我不聽!!!” 雖然我知道這個白景麒是我,而且既然是我的夢,那就應該是我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但是這個白景麒除了臉跟我一樣,剩下的都不像我,她長得比我要小很多,而且很瘦,尤其是她要甩開程白澤的時候,不但沒力氣推開他反而被他直接抱在了懷裏,我暗自咂舌,這叫什麽事兒啊。 “景麒,你聽我說,我真的盡力了,我不想告訴你,隻是怕你傷心,他是亂黨,我隻是個商人,現在風頭這麽緊,我該做的真的都做了。” 白景麒拚命的掙紮,“你鬆開我!你既然說他是亂黨!那我是什麽!我也是亂黨!我也參與遊行活動了!為什麽你能救出我卻救不出他!!” “你跟他不同,你是被連累的,他是組織者你知道嗎,景麒,我知你關心民族存亡,但……” “借口!!” 白景麒崩潰,“你明明說過,如果我嫁給你,你就是傾盡財力也會救出他來的,但現在你卻騙我,還跟我說他在裏麵好好的,要是我不回娘家,要是我爸爸沒有跟我說了這些事,你是不是還打算一直騙下去,騙到我連他的一捧骨灰都再也看不到了為止!!!” “景麒!!!你冷靜一點!我騙你是為了你好,你父親也並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這個下場是他或早或晚必須要麵對的結果!他連自己的周全都護不了,又如何能保護的了你!” 白景麒拚命的搖頭,她推搡著程白澤:“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麽!我跟他不僅僅是戀人,他更是我的精神支柱!他是我的一切!!” “但你現在是我的太太!!” 程白澤猛地一記怒喝,許是白景麒戳到了他哪根神經,他怒了,此刻的模樣跟一開始的溫潤判若兩人,“我警告你白景麒,現在的你已經不是白家大小姐了,你就是死,也得在墓碑上給我冠上夫姓,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睡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不是他!我今天就把話給你說明白了,我為什麽要去救一個對我太太有企圖的男人,你告訴我,難不成我還要看著他出來給我戴綠帽子嗎!!” ‘啪’!的一個耳光,白景麒好似拚盡全力甩到程白澤的臉上,甩的自己也踉蹌的幾步直接摔到在地上,抬起頭,我清楚的看見她寫了滿眼的絕望:“混蛋!你個騙子!你跟我爸爸都是騙子!你說過你可以救他出來的!我答應過你,你救出他我也不會去見他的,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隻是不想他死,如果他會被槍斃的話那我陪他好了,我為什麽要嫁給你!我恨你!!” 我心裏漸漸的發緊,看著在我麵前崩潰的另一個自己,心裏是真的疼,我聽懂了,是卓景死了吧,所以,她才會這個樣子,想想倒也是可笑的,我見過她出嫁的樣子,那時候還納悶她為什麽要嫁給程白澤,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她嫁給這個長得跟程白澤一樣的人,亦或者是程白澤的前世,隻是為了救出卓景嗎。 那她的婚姻,一開始就是不幸的吧,她不愛這個長得跟程白澤一樣的男人,所以當她知道‘卓景’死了才會崩潰,我沒有經曆她那些細節,換句話說,前世的事情除了我夢到過的我一無所知,但是我用我看到的僅僅的幾個畫麵就可以看出,她是不幸的,也可以說,我前世是不幸的吧,我還以為我前世做大小姐多吃香喝辣呢,沒想到,會逼到這種歇斯底裏的地步。 走上前,我想攙起她,想攙起前世的自己,但手指直接穿透她的胳膊,根本就碰不到她。 程白澤的一張臉冷冷的緊繃,他幾步站到白景麒的身前,我以為他會扶起她,但是他卻蹲下身,看著白景麒咬牙切齒:“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想死,但是我不會讓你死的,別忘了,要不是我,你們白家早就敗了,想想你們家的幾十口人吧,是跟我好好的過日子將來去國外,還是為了個已經死了的男人作賤你自己,你好好想想吧。” “哎,你……”我有些不憤,看著程白澤隨即喊了一聲:“來人!” 門外有人應允,之前跟她說過話的那個管家隨即推門而入,看見坐在地上的白景麒不禁驚了驚:“少爺,少奶奶這是……” 程白澤卻直接起身:“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她,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房間半步!!” “這個……是。” 白景麒卻惡狠狠的瞪了程白澤的背身一眼,隨即飛快的起身,背部一躬,對著他辦公室的桌角就撞了過去,我被她的舉動嚇得渾身一激:“喂!!!”徒勞的伸手去抓,卻看見程白澤的反應迅速,一把就扯住了她的胳膊往牆上一抵:“你以為你在我麵前死的了嗎!!” “你放開我!!你個混蛋!!!!” 身後的那個管家嚇壞了,兩步上前:“少奶奶你這是做什麽啊!” 說話間,白景麒卻張嘴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程白澤的眼睛一紅,伸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轉過臉,看向那個管家:“找人給她綁到房間裏,堵住她的嘴,要是她出了問題,我拿你們抵命!!” 我腳步發軟的退後了兩步,看著此刻頭發淩亂,下巴被捏的說不出話,但是眼神如瘋子一般抓狂決絕的白景麒,我不敢相信這是我,我是懦弱的,對卓景,我從未極端過,她是我,卻跟我不同,眼看著她就這麽在我麵前被綁上,然後塞住嘴巴帶到一個類似於臥室的房間,直到‘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一切好似都恢複死寂。 坐在她的床旁,我看著她空洞的望著天花板不停流淚的眼睛,心裏的憤怒無以名狀,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 ##第439章 她絕望了 起身,我發現我不用走門也可以出去,這個到沒有令我驚奇,這既然是夢,那這些貌似堅硬的牆壁應當都不是真實的,如果這些是真實的,那作為不真實存在的就應當是作為白景麒後世的我。 我穿過長長的走廊,無視那些看守在門口謹防白景麒她發生什麽意外的傭人,我憤怒,我想發泄,直奔之前的那個書房,此刻的程白澤依舊臉色緊繃的坐在那裏,站在他的身前,我剛想大聲嗬斥,卻發現自己的做法無比的蒼白,我罵他有什麽用?他又聽不見,我什麽做不了,做不過就是一個在夢中誤入前世可悲的旁觀者。 ‘鈴鈴鈴’~~ 怔了一下,我看見他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我垂下眼,轉身準備離開。 “劉局長,小侄哪裏會忘了您呢,我跟景麒的一段姻緣還多虧了您呢,這話言重了劉局長,應當是我請您吃飯,當然方便,隻要劉局長方便,那小侄便是方便的,好,那小侄這就過去……” 腳步一頓,我回頭看了看他,微微的蹙眉,劉局長? “來人,備車!” 我跟著他坐到車裏,一路上,他都神色嚴峻,直到車子聽到一個貌似酒樓的門前,他的一張臉隨即掛上笑意,速度快的讓我詫異。 門口站著穿著馬褂的十多歲的小孩兒,應該是門童,點頭哈腰的上來開門,程白澤也掛著微笑遞出一塊鋼鏰,我在電視上見過,叫大洋吧,一塊應該蠻值錢的,因為那孩子一臉的竊喜,酒樓的裝修自然不必多說,程白澤顯然是熟客,進門後依舊是笑的恨不得嘴丫子咧耳朵上的類似服務員的男人迎出來,一臉見到財神爺的模樣絲毫不敢漫怠的把他請到樓上。 我跟在程白澤的身後,灌著滿耳的奢靡笑語,踩著腳下鋪著紅色地毯的木質樓梯,鼻子裏滿是胭脂的香氣,眼睛隨意一掃,就能看見燙的頭穿著顏色豔麗的旗袍身材窈窕的美女,若是平常,我想我會好奇,畢竟是個陌生的年代,所以我也會願意多看多聽,但是現在我沒有心情,我跟在這個男人的身後,隱隱的好似本能一般的在追尋某個答案。 二樓是個包廂,跟著那個笑的跟花兒似得服務員走到一個大門口,門一推開,程白澤就笑的滿麵春風的迎了進去:“劉局長,實在不好意思,小侄來晚了。“ “哎,不晚不晚,時間剛剛好。” 那個劉局長是個大腹便便光頭的中年男人,他隨意懶散的穿著一身製服,應該是警察或者跟軍隊有關係的人,雖然他看見程白澤後也是在笑,但是在我看來,那笑容不是一般的虛偽。 這包廂很大,但是隻有他們兩人,程白澤入座後那個劉局長便吩咐服務員關好了門,還說什麽任何人不能打擾之類的,我直接坐到一旁空出的位置上,其實這感覺還不錯,一直喜歡偷聽,但光明正大一點不怕發現的還真是第一次。 東拉西扯的聽他們倆說了兩句,我隻想聽關於白景麒的重點,看這個劉局長的德性應該不是什麽好鳥,我想不通白景麒,不,也就是前世的自己跟他有什麽關係。 “世侄啊,我聽說,你在托關係準備出國啊。” 我挑了挑眉,這是重點嗎? 程白澤笑的滿臉無奈的看著他:“劉局長,小侄隻是一介商人,適逢亂世,雖然有心救國,但個人卻無能為力,隻想求得一世安寧,國家大事,還得仰仗劉局長操心啊。” 劉局長眼裏滿是精光,不急不緩的喝了一口酒:“但是你這事兒做的不厚道啊,你怎麽也得告訴你伯伯我一聲不是?” “劉局長誤會了,不是小侄不告訴你,隻是現在還沒定下來,景麒還沒定下要去哪,所以,暫時就沒勞煩劉局長多慮。” “算了,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世侄啊,你說,救國還得靠我們,但是你也清楚,這國家是說救就能救的?你們都能走,我能走嗎,這局裏上上下下哪裏不得靠我主持,哎,就拿我們警局來說,這兩年人手不夠,但是上麵的撥款不下來,說給軍隊了,可是軍隊幹事兒了嗎,出事兒還得我們警察局抗,但我這人馬一直就不夠,現在的世道多亂啊,我這人少槍在不足,世侄啊,操心啊。” “劉局長,您的確是操心了,您的一片良苦小侄都看在眼裏了,您放心,小侄就算是要走,也不忍心看著劉局長這麽辛苦。”說著,他拍了兩下手,包廂門打開,程白澤對著門口站著的人隨即張口:“把我給劉局長帶的禮物拿過來。” “噝,世侄,你來就來,帶什麽禮物啊!!” 劉局長一拍大腿,但是眼神直接望向跟著我們一起過來的那個隨從,他遞過來一個箱子恭恭敬敬的放到劉局長身前的桌上又退出去了。 “劉局長,這是小侄的一點心意。”程白澤依舊是嘴角含笑:“您千萬別跟小侄客氣。” “這話哪說的,要不能是自己家人麽。”劉局長說著,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了箱子,我這眼睛當時就被晃了一下,居然都是金條! “禮重了,世侄啊,禮重了啊。” 我在心裏哼了一聲,真他媽貪,還禮重了,你剛才說話的那意思不就是讓人給你上炮麽! 程白澤擺擺手,從兜裏掏出一張類似於收據的東西遞過去:“劉局長,前段時間小侄聽說四姨奶奶喜歡上了一個項鏈,劉局長身負公職多有不便,所以小侄就去把項鏈買下來了,存在那裏,劉局長何時想取出來送給四姨奶奶討個歡喜都可以。” “哎呦!世侄啊,有心啊,你這個絕對是有心啊,我家那個小祖宗啊這段時間磨得我這個緊,你知道,我還得忌諱點我家那個母老虎,我是一點都不敢藏私房錢啊,哎呦呦,你這回可是幫了我大忙了啊。” 程白澤嘴角含笑:“劉局長風流瀟灑,乃是男人中的典範。” 劉局長眼睛被誇的都放光了:“哎呦,世侄,這個女人嘛,就得哄著,沒有哄不好的,她們樂嗬了,才能伺候好咱們不是。”說著,劉局長帶著那麽幾分擠眉弄眼的看著程白澤:“就是那個白家的白景麒,那丫頭脾氣多硬,現在不也是得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任你百布啊。” 程白澤垂下眼,一副謙虛謹慎的樣子:“小侄跟劉局長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哎!世侄啊,別的不敢說,就你對百家大小姐的那份心我是看的清楚了,你也算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找人通知我,我還夠嗆能逮到那小子呢……” 什麽!? 我瞬間起身,看向麵不改色的程白澤,他找人通知這個劉局長抓的卓景嗎!? “別說,那小子的骨頭還不是一般的硬,聽說他老子在西北軍裏也是個管事兒的,硬骨頭,要是再晚槍斃兩天,那人興許就被咱們這邊兒管轄的軍隊要走了,我管他爹是什麽軍的,這天下本就四分五裂,反正以後打仗也是他們的事兒,我的任務就是維護咱們城內的和平,那小子敢帶隊遊行,那就是亂黨,你說我說的對嗎!” 程白澤點頭,端起酒杯衝向劉局長:“小侄敬劉局長一杯,劉局長深明大義,能做到快刀斬亂麻斃了亂黨首領,小侄佩服。” 劉局長‘嘿嘿’的笑,“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要知道,咱們是什麽關係,你說快點斃耽誤不得,伯父不就給他斃了嗎,世侄,你對我講究,我對你,自然也就不薄了。” 程白澤陪著笑:“那是自然,沒有劉局長幫忙,我跟景麒成就不了一段姻緣。” “好說,好說,來,幹!” 我的心涼了,白景麒喜歡的那個‘卓景’居然是他讓殺的,嗬嗬,他還真是白景麒口中的騙子,這一切,都是他一手操控的啊,官商為奸,說的就是這種吧。 走到程白澤身前,我呆呆的張口“你是程白澤嗎?” 看著他那張好似熟悉,卻壓根兒不認識的臉:“程白澤從不會逼我做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你怎麽這麽壞啊。” ‘程白澤’當然不知道我,他忙著舉杯跟劉局長豪飲,我已經待不下去了,陰謀,從一開始居然就是個陰謀,我像縷孤魂般從房間裏穿出來,然後在行滿人力車還有霓虹燈的大街上遊蕩,我想醒了,我不想再看了,我掐自己的臉,掐自己的胳膊,但毫無感覺,這個夢太讓我心寒了,我真的不想再做下去了。 在夢裏我居然會感到冷,緊了緊自己的胳膊,不知道過了多久,飄飄蕩蕩的我居然走回了程白澤的家,那個屋子燈光很亮,有五十多歲的婦人坐在白景麒的床邊打著瞌睡,她的嘴裏仍舊被塞著東西,身體五花大綁,我看見她手的背在身體後麵正暗暗的發力想要掙脫,身體輕微的扭動,一雙眼睛哭的通紅。 “你要跑嗎,你要跑去哪裏。” 我看著她,兀自的張著嘴說著,她的那個‘卓景’已經死了,這個程白澤又這麽壞,她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呢吧,她隻是以為程白澤沒救出她的卓景,她要是知道這一切呢,會不會瘋啊。 就在白景麒的手自己從繩子裏弄出來的瞬間,那個婦女猛地醒了,一把就撲在了她的身上,張著嘴大聲的喊著:“快來人啊!!少奶奶把繩子解開了!!” 屋子裏隨即就衝進來了幾個男人,他們按著她,無視她像野獸一般的嗷嗷的喊叫的聲音,我別過眼,不忍去看,這一次,她的手被綁到了床頭加固,值班看著她的婦人又加了一個,隨即,她就徹底的安靜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安靜,而是,她絕望了。 ************** ##第440章 何為女人 我眼前的日子開始快進,眼看著白景麒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除了偶爾動一下的眼珠,你根本看不出她還活著的跡象。 第三天的時候程白澤怒了,他大步流星的走進臥室,掰開白景麒的下巴往裏麵如填鴨一般的灌粥,白景麒死瞪著他,嗆一口,吐一口,我站在旁邊特別窩囊的陪著掉眼淚,這個女人是我嗎,她執拗的讓我跟著心疼,我甚至想勸勸她,你吃點飯吧,別這麽折磨自己。 或許是環境不同,抑或者是我沒有跟愛的人陰陽永隔,我不敢想卓景死了我會怎麽樣,但是我這一刻,我覺得這是她的人生,她僅僅是個長得跟我一樣的女人而已,她叫白景麒,雖然她看不見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她的身邊看著她日日煎熬,但是我已經把她當成我的朋友,我想勸她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在這麽下去了。 ‘啪嚓’!!一聲,程白澤猛地把手裏的碗扔到地上,“你想死沒那麽容易!!” 白景麒嗆得直咳:“我要去陪他,你攔不住我,我要去陪他……” 程白澤的神色一冷,滿臉陰鷙:“來人,去白府把我的小舅子帶過來,就說姐夫想他了。” 白景麒的神色一緊:“你找我弟弟做什麽!!” 管家在門口遲疑:“少爺,要是讓小舅爺看見少奶奶的樣子,回白府後可能會多說什麽,到時候……” “什麽時候掄到你多說話了,我說帶來就帶來!!!” 管家不不敢在多言,點了下頭隨即就下去了,白景麒卻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床上猛烈的掙紮:“你找我弟弟幹嘛!你叫我弟弟做什麽!!!” 程白澤看著她陰測測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乖,我那麽喜歡我這個小舅子,怎麽忍心對他做什麽呢。” 我心裏發緊,我忽然害怕這個人,我覺得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你根本就吃不準他下一步要做什麽,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好像都是威脅。 白景麒的嘴巴再次被堵上,我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她流淚無助的眼,我著急,但是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直到走廊上傳來童聲,我聽見脆生生的孩童的聲音:“姐姐!姐姐我來了!!” “我小舅子來了。” 程白澤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白景琪微微的笑了笑:“我這就帶他進來見你。”說著,他打開門隨即走了出去,我緊隨其後,看著走廊上那個正朝著這邊蹦蹦跳跳的四五歲的小男孩兒,不禁有些發怔,是小寶,我弟弟小寶? “姐夫!!” 他穿著一身格子小西服,搭配一雙鋥亮的小皮鞋,妥妥的錦衣玉食的小少爺模樣,宗寶跟在他的身後,還在不停的出聲提醒著:“少爺你慢點。” 程白澤卻迎了上去,一把抱起了小寶:“想姐夫了嗎。” “想了。”這一世的小寶絲毫不像是我認識的模樣,他嘴甜的厲害:“姐夫,我姐姐呢,我想我姐姐了。” “你姐姐啊,她在屋子裏等你呢。”程白澤說著,將他放到地上,指了指白景麒的臥室:“她說要跟你玩兒個躲貓貓的遊戲,讓你蒙著眼睛進去找她,你玩兒不玩兒?” “我玩兒!”小寶笑的眼睛像月牙一般:“我最喜歡玩兒躲貓貓了,姐夫,你快把我的眼睛蒙起來!” “好,來,姐夫這就給你蒙上。”程白澤說著,從旁邊的傭人手裏拿過一個布條,細細的蒙在他的眼睛上,隨後‘噓’了一聲,:“小聲點哦,姐姐就藏在裏麵了。” 說著,他拉著小寶的手往屋子裏進,順便看了門口的這些包括宗寶在內的傭人一眼,張了張嘴:“我跟景麒要陪我小舅子玩兒遊戲,你們站在門口,不許打擾。” 大家都點了點頭,宗寶雖然臉上透著疑惑,但也沒有多說什麽,但這個年代,按照宗寶的身份來講,就算是他想說什麽都沒有辦法去說吧。 我自然是跟著程白澤進了臥室,看著床上白景麒的眼睛登時瞪大了一些,望著小寶,嘴裏著急的嗚咽著。 “噓。”程白澤看著白景琪又做出了一個手勢,蹲下身拍了拍小寶的肩膀:“去找吧,你姐姐就藏在櫃子裏了,我會給你提醒的。” 小寶笑嗬嗬的模樣,“嗯,姐姐,你給我一點聲音啊,我來找你啦。”伸手就順著牆摸了起來。 程白澤牽著嘴角,慢悠悠的走到床腳,掀開了地上的一塊地磚,白景麒努力的想看著他做什麽,但是手綁著,整個人起不來,到時我看的一清二楚,地磚下是個小盒子,程白澤不急不緩的打開那個盒子,我的眼睛登時就睜大了,居然是把手槍!! “姐夫,我姐姐在這邊嗎。”小寶脆生脆氣的問著,已經摸到了另一邊的牆角。 “嗯,就在那附近了,你馬上就要找到她了。”他淡淡的回著,卻慢慢的站直身體,拿著手槍,當著白景麒的麵輕輕的擦拭,白景麒當時就急了,一雙腿不停的蹬著,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噓。”程白澤看著白景麒勾了勾嘴角,然後‘嘎達’一聲,上膛,在白景麒血紅的眼睛裏,抬起胳膊,指向了那個還在茫然摸著的孩子。 “姐姐,你在這裏嗎,我聽見你的聲音了,姐夫,姐姐是不是在這裏。” “乖,你在摸摸,你姐姐就要蹦出來了……” “嗚嗚!!嗚嗚!!!”白景麒急的腿蹬著床發出‘噗通噗通’的聲響,小寶有些茫然的四處找尋著聲音:“姐夫,什麽聲音啊。” “是你姐姐讓姐夫發出來的,她說不想讓你那麽快就找到她。”程白澤含著笑的繼續張口回著,腳下卻輕輕的往小寶方向走了幾步,槍口幾乎要抵到了小寶的太陽穴上。 “姐姐!不要增加難度嗎,我找不到啊!!” 白景麒要瘋了,她的嗓子幹啞的發著聲音,瘋狂地想要掙脫開這個繩子。 “姐夫,你不要在搞出聲音來了,聲音一亂我就找不到姐姐了!!” 小寶不明所以,還在執著的摸索著。 “好,姐夫不弄出聲音來了,你姐姐讓我給你提示一句暗號,你隻要說,你會好好吃飯嗎,你要是不吃飯,我就再也吃不到嘍,那她就會出來了。” 小寶緊了緊鼻子:“可我不喜歡這個暗號,姐夫,我不想玩了。” 程白澤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你要是不玩你姐姐就生氣了,那姐夫就把暗號給你改改,你跟你姐姐說,姐姐,你要是不好好的,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看看她會不會出來啊。” 小寶懵懵懂懂的張口:“姐姐,你出來啊,你要是再不出來,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不對不對,你要不是好好的,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姐夫,我說的對不對。” “對,你是最聰明的孩子了。” 程白澤輕輕的應著,眼睛卻看向了白景麒:“不知道你姐姐會不會答應出來呢。” 掙紮的白景麒卻猛地停止了動作,她的眼淚一時間裝滿了複雜的情愫,憤怒,著急,緊張,心疼,害怕等等都有,最後,她的眼神落到了那支還指在小寶太陽穴位置的槍口上,隨即,木木的點了一下頭。 我心裏一空,對著程白澤的臉拚盡全力的甩出了一巴掌,“你是人嗎!!!”但是手掌卻從他的臉上穿過,我直接蹲到地上,放聲大哭。 得到了白景麒的點頭,程白澤麵帶微笑的走過去,他解開了白景麒手上的繩子,拿掉了她嘴上的東西,但是槍,仍舊拿在手裏—— “景麒,別再藏著了,弟弟等著急了。” “姐姐?你在哪裏嘛。” “弟弟!!!”鬆開的一瞬間白景麒就連滾帶爬的奔下床,幾步跑到小寶身前跪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他:“弟弟……弟弟……” 小寶不明所以,嘿嘿的笑著,“姐姐,你把我臉上的布條拿下來啊。” 白景麒餓了幾天的樣子如同鬼魅,她搖搖頭:“不能拿,弟弟,拿了你下次就能找到姐姐了,姐姐這次藏得地方是個秘密,你下次要繼續找,找到姐姐為止,知道嗎。” 小寶撅了撅嘴:“嗯,不要嘛,姐姐,不要嘛,我要看。” “乖,你去找管家玩兒,姐姐家裏的管家給你做了艘木船,你去玩兒,等姐姐把藏身的地方給整理好了,你在回來,啊。” “我不嘛姐姐,我要看……” “乖,管家,來人!”白景麒大喊了一聲,門口無人回應,站在一旁的程白澤把槍收了起來,拍了一下手,大門隨即被人拉開:“少爺。” 程白澤的下巴往白景麒的方向送了送,下人隨即識相的看向白景麒:“少奶奶,有什麽吩咐。” “帶我弟弟,去看管家做的大船,別把他的眼罩拿下來,要給他個驚喜。” 下人還是先看了程白澤一眼,得到他的應允,這才應了一句‘是’,上前來領小寶:“小舅爺,走,帶你去看大船去。” “真的有大船嗎,多大,能坐人嗎。” “小舅爺看看就知道了……” 直到門重新關上,白景麒才撐著自己已經枯蒿的身體站起來,瞪向程白澤,咬牙切齒的吐出三個字:“你無恥。” 程白澤卻是滿臉的無所謂,他慢慢的抬腳踱到白景麒的身前:“我的確是無恥,但是你要是尋死,我敢保證,更無恥的事情我都能做的出來,你們白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命,不單單是你的獨苗弟弟,我全都讓他們下去陪你,不然,我怎麽舍得你在下麵一個人孤單寂寞啊……” “你……” 白景麒抬起手就要打他,手腕卻在半空直接被程白澤攔住:“你不就是想下去找他嗎,他的骨灰被我找來了,我找道士埋到斷魂崖了,你聽過那裏嗎,道士說,埋到那裏的東西下不去,上不來,陽間也找不到,陰間也找不到,因為那地方太邪了,好多冤魂會日日夜夜的折磨著他,所以呢,他就隻能受苦,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投胎,就算他來世為人,也活不下去,而你死後,我會給你風光大葬,外帶著你們家幾十口人,黃泉路上寂寞不著你,除了他,你誰都能看見,開不開心,嗯,你開不開心?” “你這個……你這個魔鬼!!!” 白景麒哭的悲慟,一個人被逼到極點的樣子大概就是這種吧。 程白澤卻伸手給她拂了拂淚,嘴裏輕輕的張著:“我可以做天使的,但是你不給我機會啊……” “你滾!你給我滾!!” 程白澤卻生扯著她,因為他一鬆手,我保證白景麒會如一個花瓶般碎到地上:“我要滾去哪裏,這是我家,你以為他還惦記著你嗎,你錯了,你出嫁的那天,他就是我最特別的座上賓了,我是沒給他弄出來,但是邀請他來參加我的婚禮,這還是可以的……” “你說什麽……”白景麒的眼睛瞪得發直:“你為什麽要告訴他我結婚,為什麽?!!” 程白澤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想得到他的祝福啊,那天,他被鎖著鐐銬藏在人後,我得讓他看看你穿上婚紗多漂亮,也讓他飽飽眼福啊,哎,聽說他回去就不吃不喝了,你說,他都看見了,心裏會怎麽想你,不過我倒是覺得他死的很好,省的你解釋了,死了也就不會愧疚了是不是?“ 白景麒看著他張了張嘴:“你不是人你……你哪裏還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得那個人。” 程白澤輕哼了一聲:“你還知道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就算是先來後到,你也應該是嫁給我的,何況,咱們從小就是定親的……” “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包辦婚姻!!” “但你隻能承受!你是個女人!!” 程白澤惡狠狠的鬆開手,指著她的鼻子:“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同意你爸爸讓你去上什麽新派學校,民族大義,哪裏輪的上你個女人跟著杞人憂天!你的人生我早就跟你安排妥當了,這一輩子,你就隻能按照我給你的路走下去,否則,你就無路可走!!” 白景麒站在那裏,身子如風中的秋葉微微顫抖:“女人怎麽了?我是女人我就不能關心天下大事了嗎,我的民族正經曆生死浩劫,難道卻讓我守著小情小愛跟你過日子?你太自私了,你這個人,既自私,又無恥……” “隨便你怎麽想,我就是小情小愛了,我顧不上別人,我能管的就隻有你,身為女人,你就隻能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三從四德,三綱五常都牢記心間,我可以對你寬容,但是這個寬容的尺度必須是你對我絕對服從!”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白景麒忽然輕聲的冷笑了起來:“你真是讓我見識到了,三綱五常?哈哈哈哈哈~~~你以為你是誰,你能管的了我的人還能管的了我的心嗎!” “既然心不是我的,那人,就得是我的!!” 扔下一句話,程白澤轉身向外麵走去:“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在綁你,你家人的命都在你手裏,你自己看著辦吧。” ‘砰’!的一聲,門關上的瞬間白景麒卻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不知道她在想著什麽,直到她爬起來,踉蹌的爬到自己的梳妝台那裏,從隱秘的夾層中往外摳著一樣東西,應該是她故意藏得,摳了很久,直到指甲都斷了,我才看見她摳出一張照片,手掌大小,她小心翼翼的拿在手裏,捂在胸口,我掃了一眼,看見了卓景那張熟悉的臉,隨即就控製不住的淚如泉湧。 “來生……我一定要做個男人,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如果這亂世還是沒有分出一個結果,那我就與你比肩而戰,你要等我,你要等我……” 我捂住自己的嘴,看著她無神的眼,心口幕地抽痛不已,這疼痛如此真實,我直不起腰—— 你幹嘛要發這種誓啊!我的個親娘啊,這輩子好了,陰陽人了嘛! “小姐?你怎麽會弄成這樣?!!” 宗寶敲門走了進來,看著白景麒手腕上勒出的紫痕一臉震驚,白景麒抬眼看了看站在門口偷聽的下人,微微的牽了牽嘴角:“沒事,我這是摔到了。” “胡說!你這明明是……” “住嘴!!”白景麒打斷他的話,怒瞪了門口一眼:“給我關門!!” 隨即又看向宗寶,聲音壓得很低:“你可不可以幫我辦件事。” 宗寶怔了怔:“什麽事,小姐,你到底發生什麽了,是不是先生對你……” 白景麒擺擺手:“不要多問,我沒事,他不會對我做什麽的,我這輩子,隻求過兩個人,一個是我現在的丈夫,但是他騙了我,一個就是你了,你會幫我的嗎。” “小姐,我的命都是你救得,你想讓我幫你辦什麽都行。” “很簡單的一件事,你幫我去打聽一下,那天槍斃了幾個人,都其實我們沒做什麽事情,隻是遊行而已,怎麽就會被槍斃了這麽嚴重,還扣了那麽大一頂的亂黨的帽子,我們也隻是想呼籲ZF實業救國啊,你幫我去問問行嗎,就是去警局打聽打聽。” 宗寶的臉色有些為難:“小姐,我就是一個長工,我在警局不認識誰啊。“ 白景麒卻起身,從自己的梳妝台的一個小盒子裏掏出了幾塊大洋塞到宗寶的手裏:“拿這個去問,就算是口風再嚴,也會透露出個一二三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幫我打聽一下斷魂崖在哪裏,啊,算我求你了……” ************** ##第441章 是他嗎 …… “小姐,我去警局了,但是那些警察都不搭理我……” “什麽都沒問出來是嗎。” “問出來了,我給了一個雜役一塊大洋,他說,我要問的那個人他知道,因為他偷聽到了劉局長打電話,本來他是不用死的,但是劉局長在電話裏說什麽世侄都說話了,那就斃了吧,小事一樁,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這個劉局長說的世侄是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姐,你明白什麽了,是不是他得罪了上麵的大官誰家的侄子了,他太鋒芒畢露了,這年月,很容易得罪人。” “你不懂,回去吧,我讓你問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要跟我爹說。” …… 宗寶走後,白景麒就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久久的對著牆壁,幕地,她忽然笑了起來,笑的癲狂,笑的令人驚悚,老媽子敲門要進來,她卻下地將門反鎖,然後坐到梳妝台前,眼眶烏黑,狀如女鬼。 我想她是猜出來這事兒跟程白澤有關的了,但是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麽,是自殺嗎,但是自殺的話程白澤已經威脅再三,這兩天她雖然連臥室的大門都不出,但卻吃飯喝水了,這說明程白澤的威脅已經成功了,她還會或者說敢死嗎,當一個人的生命被連帶著牽扯出幾十條時,我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覺得代價很大。 而且最重要,是作為她丈夫的這個前世的‘程白澤’,壓根兒就不是善茬。 半晌,就在我以為她臨近崩潰的檔口,她卻放起了音樂,然後拿出卓景的那張照片,貼在梳妝台的鏡子上正對著自己,隨即,她拿出梳子,麵無表情的為自己梳起了頭發,這絕對不正常,我對她這個反應感覺到慌張,隻是她的動作輕柔,仍舊不急不緩,然後開始擦粉,描眉,最後,用口紅在唇上細細的塗抹,打上薄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靜靜的起身,然後走到衣櫥裏拿出了一件略顯華貴的大紅色的旗袍,布料上纏繞著細細的金線,紅亮的簡直晃眼。 “你要做什麽?”我仍舊習慣性的徒勞的發問。 她顯然不會回答我,隻是靜靜的扣上旗袍上的襟扣,這些日子她瘦了很多,倒顯得旗袍帶著那麽一絲寬鬆了,踱步走到鏡前,她拿下照片,然後放到自己手包的夾層裏:“我會替你報仇的……” 報仇?我怔了怔,“你手無縛雞之力的你怎麽報仇,你至少得把身體養結實點吧。” 她要是搭理我那就見鬼了,我見她彎腰,慢慢的從床底拽出一口箱子,那應該是她的嫁妝或者是裝著重要物品之類的箱子,打開後,上麵是一層細軟,她把那些金銀首飾扒開到一邊兒,然後打開一個夾層,居然拿出了一把閃著銀光的小手槍。 我忽然知道她要做什麽了,這個年代唯一讓我舒心的一點就是殺人不用費盡心機,想弄死誰就可以直接蹦了!! 她把手槍放進自己的小手包了,隨即在胸口配上了一條項鏈,然後嘴角輕挑,轉身,打開了房門。 站在門口的老媽子還有下人全都怔住了,一個個看著她的樣子全都跟見了鬼一般:“少奶奶,你這……” 我承認她此刻很光彩奪目,厚厚的胭脂遮擋了她全部的蒼白,這一刻,她就如同出嫁的嬌娘一般熠熠動人。 但是她在下人的眼裏還是個病人啊,我清楚的聽見有下人在背後議論她得了瘋病,但可悲的是沒人站在她這邊,也沒人可憐她,最後大家都說她不知足,因為少爺對她的好大家都看見了,她的苦,沒人能懂。 “少爺呢。” 她挺著脊背,優雅的倒真是很像個少奶奶的樣子,雖然她是我,但是我想我一輩子都學不來她這個樣子。 “少爺在書房了,少奶奶,您的病好了?” 她輕輕的勾唇:“是啊,我的病好了,我想去找他,我可以出了睡房的門嗎。” “少奶奶您這話說的,您當然可以出門了,少爺要是見了您這副樣子心裏一定會歡喜的!!” 一眾下人全都是長籲出一口氣的神情,是啊,用現在的話來講,這個少奶奶的病好了,他們也不用跟著加班了。 白景麒仍舊是麵帶著微笑,將高跟鞋踩出不急不緩的噠噠聲,直到走到程白澤的房門口,沒等她抬手,管家恨不得老眼含淚的就替她敲上了門:“少爺,少奶奶好了!少奶奶好了啊!!“ 書房的門猛地打開,程白澤的一張臉登時就變得詫異,“景麒……” 此刻的白景麒唇紅齒白,豔若桃李,她輕輕的啟唇:“在忙嗎。” 程白澤倒是顯得有那麽幾分狼狽,因為這些天他是住在書房的,所以能看出他略顯淩亂的頭發,還有頸下淩亂散開的襯衫扣子:“還好,你……” “我想聽蘭先生的新戲了,今晚有嗎。”白景麒說的不慌不忙,但是手卻緊緊的攥了攥自己拿著的小包。 程白澤微微的蹙了蹙眉,眼神中帶著那麽一絲懷疑的看著她,但隨即就笑的溫潤:“當然,你想什麽時候聽就什麽時候聽。” 說著,他忽然伸手一拉,直接將白景麒扯進書房裏,反手,關上了房門,我直接穿門而入,看見程白澤把白景麒抵到門上,下巴微微的低了低,眼睛直看著她:“想明白了?還是,怕我了。” 白景麒抬眼看向他:“有什麽區別嗎。” 程白澤笑了,伸手,一隻胳膊攬住了她的腰,另一隻卻順著她的臉頰輕撫“你今天穿的真漂亮,我喜歡你這個樣子,這樣才好啊,你說,你要什麽我不會給你,嗯?” 我心裏發緊,因為感覺不到痛,幾乎要把嘴唇給咬爛了。 眼看著程白澤的頭一俯,對著她的唇直接了下去,我別過眼,卻看見白景麒垂在身下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說你愛我,景麒,你說啊……” “……我愛你。” 我受不了,直接從門裏穿了出來,蹲在走廊的一個角落,身體止不住的發顫,為什麽會這樣,那個白景麒絕不是我,我不會那麽做的,我一開始就不會嫁給他的!要麽就死在一起,要麽就牽手幸福,為什麽要這麽委屈自己! 過了一會兒,房門開了,我看見程白澤心滿意足的撫著白景麒的頭發:“你先上車等我,我收拾一下。”說著,他看向管家:“吩咐人備車!” 白景麒點頭:“那我去車裏等你,蘭先生戲唱的那麽好,你快一點,去晚了,就沒有位置了。” 我站起身,幾步走到白景麒麵前:“你怎麽這麽傻啊,你現在就掏槍蹦了他啊!你要等到什麽時候!啊,他是人渣!!” 白景麒走向樓梯的眼睛卻滿眼的空洞,直到那個管家去給司機打電話,她才伸手撐著牆壁胸口劇烈的起伏,伴隨著一陣牙齒打顫的咯咯響聲,她的臉才抬了起來,滿眼都寫著恥辱遍布全身的憤恨—— “你殺了他啊,你現在殺啊。” 我心裏跟著她發苦,無力的張口,不明白她既然這麽痛苦還在等著什麽! “少奶奶,車子備好了。” “好。”她隨即起身,微微的吸了吸鼻子,又沒事人一般的向門外走去。 等了一會兒,程白澤也穿的煥然一新的走了出來,坐進車裏,他握住白景麒的手,嘴角輕抬:“景麒,我跟蘭先生打完招呼了,如果我們去晚了,他就在加演一場,你喜歡,我花多少錢都是可以的。” 白景麒笑的溫溫柔柔:“有你陪著我就好,開車吧。” 程白澤轉過臉看向她:“這樣笑多好,一會兒我還有驚喜要給你。“ “什麽驚喜?” “噓。”程白澤依舊將食指附到唇邊,輕聲的道:“秘密,你會喜歡的。” 戲文這東西對看慣了電影的我來說聽不懂,隻是能聽出勒著嗓子高低起伏的唱腔,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人不多,但是認識程白澤的人還特意上來跟他打著招呼,白景麒一直坐在二樓的類似窗戶的邊上,垂下眼,看著台上畫的臉色緋紅的旦角,似乎一直在聽的很認真,這種包間很好,你想看的時候就像把自己家的窗簾拉開就能看了,不想看的時候再把窗簾一拉上,就是個封閉雅致的空間,包間可大可小,白景麒選了一個小的,簾子一拉上,就有點像二人世界了。 聽到一半,程白澤拉上了簾子,看著白景麒:“該給你驚喜了。” 沒等白景麒應聲,他就從自己的兜裏拿出來兩張這年頭看起來比較簡陋的紙,繁體字我看不懂,隱約的辨別出有什麽船運輸公司的字樣,這是船票? “下個星期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裏了,當然,還有你的家人,我們以後就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了,景麒,你開心嗎。”程白澤說著,就要去握白景麒的手。 白景麒卻微微的往後一閃,把手包不動生色的拿到桌子下麵,淡淡的張了張嘴:“我為什麽要走。” “這裏要打仗了,不走留在這裏做什麽。” “我要陪他……” “嗬!”程白澤的臉一冷,卻發出一記哄笑:“景麒,你又孩子氣了。” “我沒騙你。” 白景麒抬眼看著他,臉色也隨即一變:“我要去斷魂崖,跟他葬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程白澤的眉頭一凜:“去斷魂崖?景麒,別惹我生氣……”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拉她:“乖,你好,咱們大家都好。” “你別碰我!!” 白景麒隨即就怒了,舉起槍的一瞬間整個人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是你殺了他!” 程白澤看著她對著自己舉起的槍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就笑了,“怎麽,你要殺了你丈夫?” “你不是我丈夫,我答應過你,要是你救出他,我就一心一意的做你的妻子,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你不但沒救,還讓劉局長殺了他,劉局長的世侄不就是你嗎!” 程白澤垂著眼,手指卻輕輕的摩挲著茶杯,聲音微微的發冷:“所以呢……是我又怎麽樣,景麒,我真是沒想到,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居然會做出謀殺親夫這種事情。” “別用夫這個字眼,我說過,你不配做我的丈夫!” “那誰配!”程白澤的眼睛猛地一瞪,起身看著白景麒,絲毫不懼正對著額頭的槍口:“那個男人嗎,你見過他幾麵你就愛上他了?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早早的就定下婚約的,你從定下婚約的那一刻開始,就是我的妻子,他對我有奪妻之恨我憑什麽救他!!” 白景麒的手腕輕微的顫抖,臉上的胭脂脫落的漸漸露出了本色的蒼白,“你好狠,我真的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 程白澤卻輕笑著搖頭:“我狠?我什麽時候對你狠過,是你逼我,放眼全城,你覺得哪個女人有你這麽幸福,我沒有三妻四妾,一心一意的就守著你,你還想怎麽樣!” 白景麒的眼睛漸漸的發紅,她咬了咬自己的唇:“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我恨你,這輩子我都恨你。” “我不在乎。” 程白澤說著,忽然點了點頭:“你在家裏就醞釀好了想殺我了是吧,但是你想去斷魂崖怕自己出不了家門對不對,所以你選擇在這兒,你以為你在這兒殺了人你就能出城嗎,白景麒,我從小就認識你,你至少得給我騙出城吧,你做戲也稍微做的時間長點行不行……” “少爺,蘭先生的戲文……” 跟來的隨從忽然在包廂門外張口,我打了個激靈,也明顯看著白景麒的臉上躍起一絲緊張,“我正在跟少奶奶聊天,別打擾我們!” 程白澤直接打斷了門外的話,直到聽見門外腳步聲離開的聲音才看向白景麒:“開槍吧。” 我說不出來什麽感覺,也許電影看多了,看殺人並不覺的有什麽,何況是這個年代,但是真的要自己去殺一個人我是從來沒想過的,更何況,是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我是做不到,所以當我看見白景麒瞪著發紅的眼除了槍頭顫抖手指卻遲遲未扣向扳機心裏也算是明白她此刻的複雜,雖然恨,但人性總是掙紮的吧。 “怎麽,不會用嗎。” 程白澤冷著臉看著他,忽然伸手直接抓住手槍,在白景麒的驚呼聲中反手一別,將槍拿到自己的手裏,隨即‘哢’的一聲上膛,整個動作快的驚人,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槍塞進白景麒的手裏,然後自己的手覆上她,槍口直接抵住自己的額頭:“開槍啊。” 他過分無畏的樣子把我跟白景麒都嚇到了,白景麒的手被他抓著拿槍抵住他自己的前額,她微微的搖頭,一臉的不敢相信:“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程白澤勾起唇,看著白景麒的眼裏微微的透著幾分無奈:“景麒,我是真的愛你,小的時候我就想保護你,我不怕你恨我,就算是你心不在我這兒,那我也要你這個人,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我是最適合你的人,你,也隻能是我的。” “別跟我說愛!!” 白景麒忽然發狂,手指瘋狂的扣動扳機,我嚇得蒙上了眼,本能的驚恐這即將震天的槍聲,但耳邊隻聽見幾記輕微的‘哢噠哢噠’的聲響,隨即,除了簾子外還在咿咿呀呀唱著的聲音,這小小的空間裏,異常的安靜。 我懵住了,這什麽情況! 拿下手,我看見白景麒也是瞪著大眼看著程白澤:“你……” 程白澤反倒滿臉都散起之前的那股陰鷙:“你居然真的開槍了?” “我……”白景麒木木的看著手裏的銀色小手槍,一臉的驚魂未定:“為什麽,為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白澤笑了起來,笑的眼睛也漸漸的泛紅,:“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白景麒卻有些崩潰的扯住自己的頭發,茫然無措的看著冷笑的程白澤:“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程白澤咬牙切齒,一把掐起白景麒的下巴惡狠狠的看著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嗎,子彈早就被我卸了,你連開槍都不會,還想用槍,這槍可是我送你的,自然不能傷了我自己。” 白景麒的眼淚順著臉頰滑出,她嘴上的口紅不知何時已經脫得幹淨,如今唇色一片慘白:“你,你知道我是做戲,卻又……” “我說過,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程白澤的手把白景麒的下巴掐的通紅,強迫她的臉衝向簾子:“對了,還有第二重驚喜給你。” 說完,簾子一拉,“姐姐!!姐姐我在這裏!!” 二樓正對麵的包廂坐滿了人,小寶仍舊穿著那身小西服坐在最前麵,戲院太大,他怕白景麒看不清楚他,所以他拚命的揮著手…… “你全家都在這兒了,你以為我死了,就不需要陪葬了嗎?白景麒,你得活著,我也得活著,活著,咱們倆才能相親相愛,生生世世,永不分離,你這槍開了,那我就更得用以後的日子焐熱你,活要你的人,死要你的屍。” “你這個變態!!” 白景麒一把拉扯上了簾子,推開程白澤後直接伸手指向了他:“我白景麒發誓,生生世世,我都不會愛你,不管是我人是畜,我都不會對你動一絲情念,否則就讓我當場暴斃七孔流血而亡!!” 程白澤冷眼怒目而視:“生生世世,你心就算不是我的,你人都得是我的!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 “啊!!!!!” 白景麒崩潰了。 我呆呆的看著她扯著自己的頭發,如個瘋子一般的打砸著茶桌上的東西,戲台上的人不在唱戲,小二滿是緊張的在外麵敲著門,白景麒精心梳好的發髻亂了,看起來華麗麗的旗袍破了,高跟鞋丟了一隻,很多人都扯著她,但是拽不住,她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打滾,然後跑到戲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翹起了蘭花指,咿咿呀呀的像那些戲子一樣,一邊唱一邊跳著。 全戲院包括白景麒的家人都知道了,白景麒瘋了。 據說她最愛的那個小弟弟試圖去喚醒她,卻差點讓她掐死,結果那個孩子嚇得大喊,她不是我姐姐,她不是我姐姐!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她瘋癲了兩天,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罵人,高興了還來一段,我眼看著白家的人上門說要領她回去,她瘋了,又怎麽能為人妻子,白景麒當時就坐在床上,她的頭發亂的像稻草,但是她不讓人碰,而是饒有興致的在那玩兒布條,不停的撕啊,撕啊…… 程白澤就站在她的床邊,看著前來的白家人,一臉認真誠懇的張口:“伯父伯母,你們放心,景麒永遠是我的妻子,我照顧她一輩子。” 她還是笑,但是笑的眼裏流出了淚,那一刻我忽然的懂了,其實她是裝瘋,她再以另一個極端的方式想要離開,但是這個程白澤不放,真真就成了人間煉獄了。 白景麒被困在之前那個睡房裏,一直到出國前都不能離開,宗寶來看她,站在她的腳底一聲一聲的叫著小姐,小姐,你要走了,以後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白景麒撕著布條的手卻忽然頓住,然後敏捷的手往身後的枕頭裏一伸,拿出一個包裹著的布袋子,往宗寶的手裏一塞,異常清楚的小聲說了一句:“走吧,走的遠遠地,照顧好自己。” 宗寶愣住了,打開布袋裏看著裏麵包著的大洋,隨即又看向白景麒:“小姐……” 白景麒卻忽然傻笑起來,把布條往自己的嘴裏塞,一邊嚼著,一邊大聲的說:“好吃,嗬嗬嗬嗬,好吃……” 宗寶好似忽然懂了,眼淚嘩嘩的湧出,他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小姐的大恩大德,小人來世必報!!” “嗬嗬嗬,好吃,好吃,嗬嗬嗬嗬,好吃……” 白景麒卻不看他,整個人直接下地,在地上光著腳亂跑,一邊跑一邊晃動著手裏的剩餘布條,嘴裏咯咯咯的傻笑個不停。 我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的淚,看著她拿著個風車傻笑著被程白澤扯著上船,我跟在她的後麵,她一直在笑,笑著回頭看著碼頭上的人,然後不停的揮舞著手裏的風車,嘴裏大聲的喊著:“我要飛嘍,我要飛嘍!!!” 汽笛聲響起的一刹那,我的耳邊滿是‘滴滴’!的聲音,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連帶著腦仁也是一陣刺痛—— “嬌龍,嬌龍,到了,醒醒……” 睜開眼,我看見程白澤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裏猛地一抽,本能的伸手去推:“你別動我!!!” ************** ##第442章 老天爺也蒙圈了 ‘嗵!’的一聲,程白澤的頭被我推得直接撞到了車門框子上,他一邊揉著一邊呲牙咧嘴的看著我:“怎麽了這是,睡毛楞了啊。” 我身上麻酥酥的一片,感覺所有的毛孔都是張開的,看著他的臉還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嬌龍?” 大概是見我呼吸有些微促,程白澤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你怎麽了。” “走開!” 我喊了一嗓子,‘砰’!的一下把車門拉上,這感覺就像是剛看完了一個恐怖的難以忍受的驚悚片,結果一出電影院又被真人給嚇到了,所以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程白澤想要拉門,宗寶卻攔住他,“我問問她怎麽了,可能是做惡夢了,你先上你的車等一會兒。” 看這架勢應該是到地兒了,所以他們都下車了,隻有我還在睡著。 我坐直身體,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怎麽樣,渾身都控製不住的哆嗦著。 宗寶拉開車門坐到我的身邊,然後關好門看向我:“你怎麽了?” 我腦子裏還是白景麒那張臉,那張笑的裝瘋賣傻的臉,木木的轉過頭,我看向宗寶:“白景麒死了。” “啊?”宗寶被我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說什麽呢,怎麽又扯出白景麒了,這事兒不是都過去了嗎。” 我搖搖頭,扯住宗寶的胳膊:“我知道了,她跳海了,她自殺了對不對,然後,可能她們家的人都被他給殺了,所以這一世大家才恨我,才不喜歡我,你說對不對?” “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我眼裏流出淚來,“你怎麽會聽不懂呢,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你不是都一清二楚的嗎。” 宗寶看著我皺了皺眉:“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知道隻是老仙兒跟我說的,別的我不知道。” 我謹慎的四處看了看,看到程白澤上了他的車,這才敢開口繼續,模樣應該是像極了一個疑神疑鬼的精神病:“宗寶,程白澤不是好人的對不對?” “你到底怎麽了,你睡了這一路,夢到什麽了嗎。” “不是你說的嗎,他是個壞人。” 我滿腦子都是前世程白澤那副善變的嘴臉,太恐怖了,雖然我已經清楚自己回歸現實,但是我抽不出來,真的抽不出來,感覺自己已經有了很深的陰影。 “我是說他太完美了,不對勁。” 宗寶淡淡的回道:“你到底夢見什麽了,前世?你是白景麒的時候?” 我點了點頭:“他很壞,壞到骨子裏了,他殺人不眨眼,他威脅白景麒,他把白景麒逼到了絕路去了,這一世他會不會還那樣,會不會還是那麽壞,宗寶,我害怕……” 宗寶攬了攬我的肩膀:“你要知道,就算你曾經是白景麒,現在你也不是了,你是馬嬌龍啊,雖然我覺得程白澤這個人有問題,但是說實話,他對你還是不錯的。” 我不敢去想,身體還是控製不住的哆嗦著:“他兩麵三刀,他壞事做盡……”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要做那些壞事。” 我咬了咬牙:“為了得到白景麒。” “所以呢,他就算是在前世作惡了,那也是白景麒給他種的因,要是沒有白景麒,他哪裏會那樣啊。” 宗寶的話一下子就給我說愣了:“你的意思,是怪白景麒了?” “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的,做善因得善果,她一開始要是處理好了跟前世那個程白澤的關係哪裏會這樣啊,這可能是跟性格或者環境有關係,你說是吧。” 我搖搖頭,現在聽不進去這些東西:“宗寶,你就告訴我,這一世的程白澤會不會還這麽壞,我害怕,要是他那樣的話,我……” “你要知道,輪回這個東西,就是還上輩子的種下的因,然後在還出一個果的同時在種下一個新的因,下輩子,再去還,還清了老的,再添新的,如此往複,天理循環。” “你的意思,這輩子,程白澤不會那麽壞了對不對?” “嬌龍!” 宗寶有些無奈的看著我:“他不是上輩子的他,你也不是上輩子的你,你以前是白景麒,但你這輩子不是,就算是臉沒變,但是性格作風環境全都不一樣了,也許你看見了很殘酷的東西,但你要知道,你的生活不是那樣的,也許老天隻是想告訴你一個因果,告訴你一個為什麽,僅此而已,我也不是上輩子的我了,我記得我以前還是司機呢,怎麽現在連檔都換不明白,你說對不對?” 我往宗寶的懷裏拱了拱,因為這種恐懼的感覺是如此明顯,我冷,特別的冷,哪怕周遭的一切都是真實了,但是我一時間做不到抽離,我知道我看見的那個人不是程白澤,但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做出的那種陰險的表情實在是讓我恐懼。 宗寶微微的抱緊了我,或許是看我太怕了,他開始安慰:“如果他上輩子真的做了很多壞事,這輩子,也許隻是過來補償你的,可能是我對他還需要了解,他對你很好,這點毋庸置疑。” ‘咚咚’,車窗被人敲了兩下,我轉過頭,看著程白澤滿臉擔心的站在外麵:“嬌龍,你怎麽了。” 我的肩膀猛地又是一縮,好似忽然想起什麽,他師父說過,我是他的劫,是不是就參考的上輩子白景麒和他的恩怨? 抱歉,我實在是不太想把白景麒想成我自己,因為她的人生簡直堪稱慘烈,我根本就接受不了。 “嬌龍啊,你這是幹啥呢。”姥爺拉開了車門,直接伸手把我扯了出來:“你到底是咋的了啊嬌龍。” “姥爺……” 看見姥爺我就有些崩潰了,起身下車,直接抱住他,忍不住的低聲啜泣,什麽也說不出來,好像是委屈,又莫名的有了很多說不清楚的情緒。 姥爺被我整蒙了,我承認,我這個夢做的不光我自己,連帶著所有人都跟著亂套了。 “咋的了孩子,你好端端的哭啥啊。” 我搖頭說不出話來,還是掉著眼淚,我真是太慶幸了,我現在踩著的是一個和諧社會的土地,在這裏不能隨意的掏槍,不能隨便的殺人,有律師有法庭,這天下不會再是某一人就可以隻手遮天,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後來我明白了,我之所以會那樣,是因為一種叫做安全感的東西,忽然缺失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你給小白推得,腦袋撞那麽大一包,你下手那麽重幹什麽。” 已經灰暗的天空居然微微的飄灑下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一片冰涼,我抱著姥爺四處的看了看,這周圍停了很多車,各種顏色的轎車,還有SUV,沒有老爺車,沒有人力車,沒有旗袍,沒有胭脂,這才是我真實的生活。 “嬌龍,你沒事吧。” 程白澤拍了拍我的肩膀,雖然我的身體還是一顫,但是情緒已經好了很多,搖了搖頭,我不動生色的往姥爺的一邊站了站,試圖跟他保持一點距離:“我沒事,隻是做了個惡夢……” “這孩子,做惡夢你這麽大的反應幹啥,小白又沒做啥,這孩子開一路的車本來就挺辛苦了,你還讓他把腦袋撞了一下,咋那麽不懂事兒呢。”姥爺不明所以的低聲嗬斥著我,抬眼又看向程白澤:“小白啊,啥驚喜啊。” 驚喜?我皺了皺眉,看著程白澤略顯不解的望了望我,隨即看向姥爺牽起嘴角笑了笑:“驚喜就在樓上了,走吧,姥爺。” “不要!”我扯住姥爺,看著程白澤:“我們不要什麽驚喜,姥爺咱們回家。”說完,我拉著姥爺就要走,才發現,這是個略顯高端的小區,路燈明晃晃的照出正在飄灑的雪花,樓都是新的,我怎麽不記得安東有這樣的樓盤! “這是哪啊,程白澤,你把車開到哪了?” 程白澤看著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走到我身前想拉住我的手:“市裏啊,我跟你說過要給姥爺驚喜的,你怎麽了,走啊,跟我上樓。” “誰讓你把車開到市裏來的!”我甩開他的手,瞪著眼睛看著他:“誰要驚喜了!我要回家!!” 話一喊完,我看著怔在原地的幾個人,忽然發現自己有些過激了。 “嬌龍,你怎麽了……” 程白澤被我的反應嚇的不輕,他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我:“我做錯什麽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了一步想要上車,垂著眼:“你沒做錯什麽,我要回家,我姥爺不需要什麽驚喜,我不想動待在這兒。” “你這孩子!!” 姥爺急了:“這都下雪了,你要回哪兒啊,是我同意小白開車過來的,他說他在這兒買了房子要安家了我想過來看看,你是咋的了啊,吃槍藥了你!!” 說完,姥爺就拉住程白澤的胳膊:“走,小白,我去看,不用搭理她,這孩子這兩天就跟我來勁,走,咱們走!” 姥爺走起來有些微瘸,程白澤扶著他,:“你慢點姥爺。”回頭看了我一眼:“嬌龍,姥爺的腿坐車時間長了說有點疼,你想走明早在走行嗎,讓姥爺先休息休息。” 我站在原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別扭,說不出來的別扭。 李小師看了看走遠的程白澤,又看了看我:“嬌龍,你是怎麽的了,好端端的,你跟程師父生什麽氣啊,他跟著忙前忙後的,沒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哎呀,師父,你等等我!!” 我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還站在我身邊的宗寶,“你也怪我……” 宗寶吐出一口清冷的空氣:“不怪。” 我癟了癟嘴:“我真的害怕。” 他攬了攬我的肩膀,沒說話,而是胳膊用了用力,半晌,才張了張嘴:“夢醒了,生活總該繼續。” 我沒應聲,抬頭看了看天,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後抬腳也像小區裏麵走去,是夢啊,是一場關於前世的夢,雖然它過於真實,過於撕心裂肺,但也的確隻能當做一場夢。 就好似一個演員,他演了很多的壞角色,但是生活中他未必是個壞人,我不想讓自己過分的去想什麽前世今生,隻是當自己做了一場夢,夢裏程白澤很壞,但是夢醒了,他不見得還是個壞人啊。 是我太入戲了嗎。 胡思亂想著,我走進了樓口裏,姥爺他們還在等我,看見我,姥爺明顯的哼了一聲,大概覺得我有些太不懂事了,我不敢去看程白澤,悶聲的跟著他們進了電梯,姥爺倒是一進去後嘖嘖不已“哎呀,小白啊,你這房子買的挺好啊,看這電梯多好多亮堂啊,小區也好,挺貴的吧。” 我能感覺程白澤的眼神一直有些疑惑的在我的頭頂遊離,但是他仍舊帶著那麽一絲認真的回著姥爺的話:“還好,這房子我買了兩年了,但一直沒過來住過……” 忽然,我想到了什麽,抬眼看向程白澤:“你說的驚喜,不會是把你買的房子送給我……我姥爺住吧!” 程白澤看著我笑了笑:“怎麽會,你看了就知道了。” “哎呀小白,你房子我可不能要啊,你買的房子給我住你住哪啊,不用啊,我就是看看你的房子,沒有別的意思啊!”姥爺也隨即在旁邊開口。 程白澤攙了攙姥爺的胳膊:“姥爺,你別多想,一會兒您就知道了。” 說話間,電梯到了,他攙著姥爺出門,走到一個門前掏出鑰匙,打開燈,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進來吧。” 我有些疑惑的跟在後麵,還沒等看清楚環境呢,就聽見姥爺驚呼一聲:“哎呀媽呀蝴蝶蘭,這麽大一盆的蝴蝶蘭啊,漂亮,漂亮!長壽!!水仙!水仙!這都開了!都開了啊!!這驚喜好啊!” 姥爺激動壞了,也顧不上腿疼了,一邊到處看著,一邊驚喜的發著讚歎。 我也愣住了,走過門口的玄關印入眼簾的就是個寬敞的大客廳,旁邊的花架上就擺放著一盆大大的青瓷盆的蝴蝶蘭花,盆內株莖粗狀,葉片肥厚,花朵如簇擁在雲端一般交纏開放,形狀就如同一個大大的花籃,應該是悉心照料才有這個效果,否則,蝴蝶蘭單莖生長花朵應該是都是垂順下來的。 很漂亮,連我這個對花一向不怎麽敏感的人,都覺得很漂亮。 抬起眼,室內的風格完全就是配合著這些花兒的,有些中式,卻又明亮,還透著那麽一絲淡雅的味道,姥爺完全被這些點綴在各處的盛開的花兒給迷住了,從前他很不喜歡冬天,總是嫌冷,花兒開的少,這下子,這一屋子的春意讓姥爺開心的簡直像個孩子。 程白澤陪在他的旁邊微笑著做著講解,指了指陽台的方向:“姥爺,陽台上還有一盆跟嬌龍同齡的臘梅,過幾日就要開花了。” “臘梅?!”姥爺更加激動了:“還有臘梅嗎?!”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程白澤笑著應著,回頭看了看我:“嬌龍,你不來看看跟你年紀一樣大的臘梅什麽樣嗎。” 我沒應聲,而是微微的往宗寶身邊湊了湊,程白澤牽著嘴角,眼裏透著那麽幾分失落,隨即便無所謂的笑了笑,拉著姥爺向陽台走去。 宗寶清了一下嗓子看了看我:“我想他此刻內心一定各種猜測。” 我白了宗寶一眼,沒說話,聽著姥爺嘖嘖的讚歎聲扯著宗寶的胳膊向陽台走去。 “小白啊,你知道這花兒怕什麽嗎。” “怕風,還有水。” “對嘍,風大了,花開不好,旱不死,水多了卻能給澆死,這花兒香啊,到時候開了,肯定是一屋子的香氣啊,好啊,好。” 我跟在後麵,看了一眼光禿禿的樹枝上一顆顆黃色的花骨朵,心裏暗暗的想著,也許開了之後,會很漂亮的吧。 “不對啊,梅花不是最不怕風雪的麽!咋還怕風呢!”李小師皺著眉頭在旁邊開口,“不是說風霜雨雪都不怕的麽!” 程白澤嘴角牽著笑得看向他:“首先呢,梅花不是臘梅,它們是兩個品種,一個是薔薇科一個則是臘梅科的,其次,風霜雨雪隻是我們用它來形容一種堅忍不拔的品質,事實上,不論是臘梅還是梅,都很怕水,對空氣的濕度很敏感,梅花一般是在早春時節盛開,南方多見,而臘梅的花期要比它早很多,香氣也更加的濃鬱……” 我靜靜的看著他,一時間有些晃神,他除了長得跟那個前世的一樣,其它的哪都不像,尤其是他微笑時的酒窩,我想起來了,那個人渣沒酒窩的,笑起來的時候也沒有的…… “好啊,好,小白啊,你真是稱我心坎兒裏去了啊!”姥爺緊緊的握著程白澤的手:“你在這點上要比嬌龍強太多了啊!” 程白澤笑著看向我:“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素心,嬌龍,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帶著一顆澄澈的心在以後的日子裏,越來越堅強。”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謝謝。” 他笑著走到我身前伸手揉了揉我額前的頭發:“謝什麽,要照顧好它,別給它澆死了,要不然,我肯定會跟你沒完的!” 我縮了縮脖子,他隨意的親切的舉止讓我微微的有些不適,換句話說,我還在說服階段,說服自己,這個他不是那個他—— “小白啊,你養吧,這花兒不能給嬌龍,俺們家那地方小,我是喜歡,但是沒地方啊,就在你家這兒放著,啥前兒開了,我讓嬌龍帶我來看看就行。” 程白澤放下胳膊看著姥爺仍舊笑著:“可這不是我家啊。” “啊?!”姥爺愣了:“那這是誰家啊。” “您家!” “我家!”姥爺怔住了:“這哪是我家!!“ 程白澤拿著鑰匙放到姥爺的手裏,指了指棚頂:“我就住在樓上,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 “不是,小白啊,這,這房子,這房子是你租的還是買的……” “我買的,買的時候就買了兩套,那時候沒想太多,隻是想著也許我師父的家人過來我需要安頓,但是現在他們已經很肯定不會過來了,所以這房子我重新裝修,給您住得。” “不行,這不能要,這大禮我不能要!”姥爺連連的搖頭,把鑰匙往程白澤的手裏塞:“太貴重了,太貴重了,就是你倆結婚,這當彩禮我都不能要,你有個能給嬌龍你倆住的房子就行,我是不能多要房子的!” “姥爺你說什麽呢!”我打斷他的話拿過他手裏的鑰匙遞給程白澤:“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房子絕對不能收。” 程白澤笑的無奈的看著我:“這是我給姥爺的,跟你沒關係啊。” “那也不行,我們不要!” 姥爺也點頭:“是啊小白,別的都行,你送花兒啥的,姥爺都能收,也知道你孝心,房子不行,姥爺心領了啊,你鑰匙收回去。” 程白澤歎了一口氣,從我的手裏拿過鑰匙然後在放到姥爺的手裏:“姥爺,您先住著成嗎,我先不說送不送的,房子空的也是空的,總不能沒人住不是?” “可是,小白啊,你這兒……” “我不同意。”我直接開口,看向程白澤:“這房子我們肯定不會住的,我……” “姥爺,你先等等,我跟嬌龍說幾句話,來,嬌龍,你先過來。” 程白澤不等我把話說完,扯著我的胳膊直接給我拉到客廳,看了一眼姥爺的方向張了張嘴:“我都聽文曉妮說了,你安東的店給你爸了,你準備來市裏開店,那你姥爺呢,你是要把他留在安東嗎。” “當然不能給他留在安東了,我得把他也接過來。” “所以啊,你不得找房子嗎,你這隔壁的房子我也租下來了,可以留著給你朋友住,你跟你姥爺住這兒,我住樓上還可以互相照應,要不然你自己也得找房子,這有現成的,況且,地方大,你姥爺還喜歡,你為什麽不住呢。” 我搖搖頭:“無功不受祿,我幹嘛平白無故的住你的房子。” “嬌龍,你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咱們從許叔家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我哪裏做的不對嗎,我是想把房子送給你,但是你要是不想要我不勉強,隻當是給我養房子行嗎,我總不能空屋吧,你出去租房子,這麽大的,環境還好的,開支肯定要大,你肯定也想省錢,難不成你要你姥爺還跟著你擠出租屋嗎,老人家年紀大了,你能讓他享點福嗎。” 我咬了咬唇:“我可以買房子……” “好,你可以買,地段稍微好點的,要離醫院近一些,還要有花園適合老人散心的,每平方最便宜的都得一兩萬以上,而且你還得租店麵,抑或者進商場也要錢,還有貨源,你手裏的錢夠嗎,嬌龍,你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有話你能不能說清楚!你至少也得讓我知道我做錯什麽了吧!” 我咬了咬牙:“反正不行。” 程白澤有些著急的上來把住我的肩膀:“你能不能告訴你這矯情勁兒是哪來的啊!怎麽磨磨唧唧的忽然間就變臉了……” “你別動我!!”我本能的伸手去推他的胸口,這一下子出手卻有些重,程白澤的臉色一白,隨即‘噝’了一聲,半貓著腰的挺在那裏,見他這樣,我又有些自責:“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 程白澤吐出一口氣滿是無語的看著我:“你能不能不像個小孩子,我隻是為老人打算,你姥爺很喜歡你看不出來嗎,他這樣清醒還能多久啊,我是把他當成我親姥爺的啊!” 這話讓我有些窩心,我垂下眼:“對不起啊,其實,其實你這房子很好……我隻是……我隻是……” “你隻是什麽,你要是真的不舒服,你付我房租行嗎?!” 我怔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行,給你房租行。” “幼稚!” 程白澤扔下兩個字就走向姥爺:“姥爺!走,我帶您去看看臥室吧,嬌龍說了,本來就要帶您來市裏住了,以後您就幫我好好的養房子,咱們天天都能見麵了!” “嬌龍……”姥爺則看向了我:“你同意了?” 我點點頭:“嗯。” “那也不行啊,嬌龍同意了也不行啊,這房子是大事兒,小白啊……” “姥爺你聽我跟你說……”程白澤又把姥爺拉到了一邊,不知道說什麽說了半天,也把姥爺說同意了。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看著程白澤扯著姥爺的到處轉的身影,微微的擰眉,是我想多了嗎,人家的話說的多明白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我錘了錘自己的頭,我寧願沒做那個夢! “要是他真是你哥多好。” “什麽?”我看向宗寶:“你什麽意思。” 宗寶的下巴往臥室裏一送:“要是他真是你哥,我會覺得你無比的幸福,因為上對老人,下對妹妹,以及妹妹的朋友,全都考慮到了,能做到這種地步,我都佩服啊。” 我悶哼了一聲:“說他不好的不也是你。” “所以啊,他不是你親哥,無親無故的這不就讓人多心了嗎。” 我感覺越想越亂,心一橫,眉頭一挑:“哪那麽多廢話!” 宗寶隨即聳肩,溜溜的跟這去參觀房間了,我站在原地沒動,有些抓心撓肝的生氣,氣自己的多心,我跟程白澤認識不是一天兒兩天兒了,我怎麽能把他跟那個人渣往一起想呢,他本來就是貼心的朋友,人家話說的明明白白卻要承受的我的一驚一乍,我不是純有病嗎! 姥爺的興致很高,參觀完了這個屋子又要去看程白澤的屋子,然後一行人又上樓去看程白澤的家,我坐在客廳一直沒動,心裏亂糟糟的,直到姥爺全都參觀個遍兒感覺腿累的受不了了才回臥室休息去了。 程白澤把鑰匙交給宗寶也讓他們去隔壁看看,看看哪裏還有不滿意的,至於他跟李小師想怎麽住讓他們自己安排。 等都安頓妥當了,程白澤已經是一副汗津津的樣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透著一絲蒼白,見我從姥爺的臥室出來,他有些艱難的起身:“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 我看向他:“是不是那個傷口被我推到了,換塊紗布吧,紗布什麽的好像還在車裏,我去給你拿……“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換。” 說著,他擺了一下手,指了指一個抽屜:“對了,那裏有藥箱,裏麵是些老人必備的常用藥,都是我給姥爺準備的,你別忘了,你這兩天要是想回去取什麽東西,車子不夠了可以讓小師開我的車跟你一起回去。” “哎……你等等,我給你換吧。” 我叫住他,按照他說的那個抽屜拿出來藥箱,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脫衣服。” 程白澤卻看著我笑了笑:“哎,你是想占我便宜還是要給我換藥啊,脫衣服說的那麽自然你也不臉紅。” 我抬眼看著他:“那你自己回去換,你先坐下,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呦,又搭理我了,之前不是還突然特別的怵我麽,像跟我有隔世仇似得。” “我跟你就是有隔世仇!” 我瞪著眼睛看向他,“你知不知道你上輩子多壞!壞冒煙了都!” 程白澤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我輕笑:“妹妹,你都說上輩子了,我哪知道我上輩子什麽樣啊,不會是對你壞吧。” “就是對我壞,你那個……特別不是人。” 程白澤笑的無語:“哎呀我天,我說呢,你這怎麽了,我對你不是人了?哎,不過你也提醒我了啊,要不然我這輩子能像欠了你似得這麽照顧你嗎,感情還真是欠你的啊,哈哈,行了,你洗洗睡吧,我回去了。”說著,他起身看向我:“不過你怎麽知道上輩子的事兒的,你告訴告訴我,讓我也知道知道。“ “夢的。” “呦嗬,感情你做了個夢你就來脾氣了啊,哎呀,那夢是反的你不知道啊,我也是服了,說你幼稚你還不相信,我因為你個夢我受了多少的窩囊氣啊我!你可長點心吧啊。” 我看著他,這才是他嗎,程白澤就是個讓人輕鬆的朋友啊…… “怎麽不說話了?那夢真嚇到你了啊。” 程白澤見我不語隨即又坐了下來:“你說說,我都做什麽嚇你的事兒了,我給你吃個定心丸發誓這輩子絕對不做行嗎。” 我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我能說你別喜歡我,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我是個壞人。” 我點點頭:“嗯,壞的很恐怖,程白澤,那不是你,你笑起來的時候有酒窩,他沒有……” 程白澤努力的牽了牽嘴角:“哎,我給你表演個酒窩夾鉛筆吧,有鉛筆嗎,我讓你開開眼……” “程白澤。”我叫著他的名字:“你是我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對嗎。” “這話說的。”程白澤伸手又揉了揉我的頭:“我不是你朋友是誰啊,不對,我是你哥,不過,我能不能提個很私人的問題?” “嗯?” “就是我跟宗寶,誰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啊,我隻有你一個妹妹的啊,你這家夥又是那個緋聞女友文曉妮,又是宗寶,還跟他不分你我的,都能睡在一起……” “說什麽呢,什麽叫睡在一起,他是我弟弟一樣的人。” 程白澤點點頭,看著我隨即笑了笑:“不過說實話,我有時候還真的覺得當你弟弟比當你哥好,最起碼弟弟可以被照顧啊,當哥哥的,還得跟你操心……對了,我想了想,你不是很討厭假結婚麽,我找個機會,就跟你姥爺說我有喜歡的人了,這樣,他就應該不會逼你了。” 我睜大眼:“真的?你不怕我姥爺生你的氣了?” 程白澤歎了一口氣:“誰叫你那麽為難的,算了,壞人我當吧,滿意了?” 我心結徹底的打開了,抿了抿嘴角,打開藥箱:“你脫衣服,我給你上藥!” “不用,哎,你別上手,我不想光膀子回去……救命,姥爺,救命……” “別叫,姥爺睡了。” 我笑著看著他,這個程白澤是真實的,溫暖的,他絕不是那個陰測測的男人,所有的惡果都是那個男人種下的,我幹嘛要往程白澤的身上牽連,宗寶說的對,我不是白景麒,我是馬嬌龍,這一世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 ‘叮咚,叮咚’~ 我披著衣服站在宗寶的門外,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打開門,:“後半夜兩點,你要幹嘛。“ “宗寶,我想起個事兒。” 他打了個哈欠:“說。” “我有一世是男的,所以我肯定發誓要變成女的,結果我投胎轉世輪回成白景麒了,之後白景麒又發誓成男的,所以老天爺蒙圈了,就讓我馬嬌龍不男不女了,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宗寶睜大眼睛看著我:“大姐,現在後半夜兩點。” “嗯,我知道啊,我睡不著啊,我腦子裏都是這些,我想跟你說說話,我想通了,程白澤不會跟之前一樣的,因為什麽都變了啊,我也不一樣,而且他也不喜歡我,我不想……” “你夠了,你做了一路的夢,但我坐了一路的車。” 宗寶打斷我的話:“晚安!” ‘砰’!的一聲,我直接被他關在了門外,無語的抬腳踹了踹門:“你這個二大神就這麽給我當得啊你!” 氣呼呼的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轉過臉,牆角站著的個血糊糊的東西直接給我嚇了一跳:“什麽東西!” 沒等看清,那玩意兒就不見了…… 我皺了皺眉,按大小推斷,應該是個小孩兒,還是個全身是血的小孩兒,敢嚇唬我,他膽子夠大的啊…… ************** ##第443章 你選哪個 四處的看了看,走廊裏空蕩蕩的…… 這小區是一梯兩戶的格局,也就是說這一層的住戶隻有我跟對麵的宗寶,我是陰陽師,哪怕我現在身體有些虛,但是滅過那些東西身體還帶著氣兒的,前麵說過,它們的鼻子比狗都靈,離得老遠聞著味兒就得跑了,哪裏還會上趕子挑戰我呢。 微微的挑了挑眉,這樓層沒有陌生人,它知道我是陰陽師,但又故意現身引起我的注意,也就說,是衝我來的嘍? 但是它為什麽又跑了呢,我又看了一圈,幽幽的張了張嘴:“小朋友,咱們認識嗎?” 四周依舊是安靜異常,我看著剛剛看見它的那個牆角,雖然沒看清楚臉,也隻是朦朧的血糊糊的一小坨,心裏隱隱的有些發緊,我認識的孩子,紅色…… 生子? “是你嗎生子?” 沒人回應—— 抬腳,我直接往屋子裏走去,一刻都沒耽誤的直奔洗手間,仔細的洗了洗手,然後對著鏡子攏了攏自己的短發,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回到房間後直接拿出剩下的一小截生子的原身,也就是那個人參,找出一條紅線,綁到人參上,點香,之後在走到廚房拿過一空碗,將碗裏接上半碗水,然後心裏默念求請之事,隨後將檀香的落灰小心的灑落到碗裏,等一切準備就緒,我一手扯著紅線,一手將人參放到水裏,嘴裏輕輕的叫著:“生子,生子,我是姐姐,我是姐姐……” 從來都是生子找我,而我也清楚他不會隨便的出來,這麽找他,我還真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成功。 人參靜靜的待在水裏,一動不動的讓我有些著急,我微微的扯了扯紅線,嘴裏繼續叫著:“生子,生子,我是姐姐,不用現身的,你就告訴我,剛才的孩子是不是你……” 碗裏的會忽然蕩起了波紋,我心裏一喜,有用!! 我鬆了鬆手,輕輕的扯著的一端,讓紅線的中間整個都耷拉到水裏,張嘴繼續說著:“是你嗎,不是你就給姐姐一點回應。” ‘啪啦,啪啦’~碗裏繼續的蕩起波紋,我手裏的紅線卻漸漸地發緊,然後慢慢地伸直,我敢保證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用的,但是紅線卻如同繃緊了一般,然後那截生子的原身也開始在碗裏打起了轉轉,看上去特別的像是在搖頭。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不是你啊,生子,不是你姐姐就放心了,回去吧,別累著了。” 手裏的紅線幕地就鬆了下去,我抿了抿嘴角,將紅線從生子的原身下解下來,然後將剩下的紅線燒了扔進水裏,輕輕的咬了咬牙,不是生子,那那孩子是誰啊,一個小鬼兒,都敢來找我,是調皮嗎,可是他身上的血很多啊,應該是日子過得不怎麽樣,不是正常死亡的? 抑或者是想挑戰我的?那怎麽不去找程白澤啊,是覺得我好欺負? 想不通,我心一橫,算了,反正也睡不著,要是嚇唬我的,肯定還藏在哪裏,我早就說過,鬼就跟小偷一樣,總是喜歡抽冷子的帶著某種目的的嚇唬人,想到這些,我起身把東西收拾起來,拍了拍自己的手,長夜漫漫,小爺我就陪你玩玩兒。 將碗裏的水倒掉,我進了廚房,很輕鬆的就找到了大米,不得不說,程白澤貼心的讓我真的沒法表達,就是他太好了,所以宗寶才會總覺得抬他怪怪的吧,我吐出一口氣,盛了半碗大米,然後推開大門重新走了出去,抓了一把,對著那小孩兒之前站著的角落,至於米的靈性以及祛邪的能力我就不再多說了。 伸手一灑,我嘴裏輕輕的念叨:“小朋友,你在這裏嗎?” 沒反應,我又換了個角落,抓米在灑:“小朋友,我看見你了哦。” 還是沒反應,皺了皺眉,那些東西最喜歡藏在角落之類的地方,以為那地方髒,收拾不太幹淨,會有落灰,所以跟他們的氣場很合,這也是為什麽家裏要清除晦氣時用鹽灑牆角的原因,扯遠了,我門口的兩個角落都沒有,我就奔到宗寶住房的門口,撒著米,嘴裏繼續輕呼著:“我看見你了哦,別跟我藏著了……腳都看見了,快出來吧。” 老實講,我覺得自己這一刻特別是像個神經病,完全就是睡不著覺閑的蛋疼,居然出來逗小鬼玩兒,但是灑了一圈,他也沒有影子,這不就是奇怪了嗎,無緣無故的怎麽會嚇唬我呢…… ‘哢噠’一聲,身後的門忽然開了,這倒給我嚇了一激靈,回過頭,我看著宗寶那張麵無表情的死魚眼,:“你這不睡覺的要幹嘛!” “你要幹嘛?”宗寶反問:“鬼鬼祟祟的,我合計誰在走廊裏貓著腰走來走去,你想嚇死一兩個嗎。” 我無語:“你還在貓眼看我了?無不無聊啊你,讓你陪我聊天你不陪,說你困了,現在你到來精神了你。” 宗寶伸手指了指樓上:“想要聊天上樓,肯定會有人陪你,徹,夜,長,談。” 說完,砰的一聲再次甩手關門。 “嘿,來勁是吧。” 我咬了咬牙,“你家走廊啊,我樂意做什麽就做什麽關你屁事兒啊。” 看了看手裏的空碗,我吐出一口氣,真是一頭的霧水,無緣無故的還真是見鬼了! …… 我睡得不多,也不覺得困,早上起來後倒是很熱鬧的跟著宗寶程白澤李小師還有姥爺一起吃飯,本來應該是個愉快的早晨,誰知道兩句話沒到,姥爺就又開始跟程白澤老事重提,這下子更過分,直接很程白澤說小白啊,你算個日子,覺得春節前後哪天好,把婚定了,我好把這事兒跟嬌龍的爸媽說一聲。 當時我的一口包子卡在喉嚨上差點沒給我噎死,聽聽,我的終身大事兒壓根兒就跟我自己沒什麽關係,姥爺這主意也太正了! 不過程白澤倒不是一般的講究,他先是慢慢的放下自己手裏的筷子,之後看著姥爺有些過意不去的樣子張口,姥爺,我其實,有意中人了。 姥爺當時的樣子就跟出現了幻覺一般,你說啥? 姥爺,我其實有自己喜歡的人,我跟嬌龍,不合適。 我拿著吃剩到一半的包子,看著程白澤心裏各種的淚流滿麵~ 我以為姥爺會追問什麽,結果姥爺直接冷著臉起身,一聲不吭的回屋了。 程白澤看向我,微微的有些無奈,小聲的道,我先不去哄,等老人過了這個勁兒想開了就好了。 我當然點頭,除了心裏不停的說謝謝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表達這份感激之情了,姥爺現在就像是小孩兒,我想他讓我嫁給程白澤肯定就是篤定了程白澤喜歡我,但要是如今知道了程白澤喜歡的是另有其人,他想法肯定就變了,人家喜歡別人他還把他寶貝外孫女兒硬塞過去,這不是擎等著不幸麽! 程白澤忙,吃完飯跟我說了沒幾句話就急匆匆的去工作室了,李小師自然要跟著他,等到屋子裏剩下我跟宗寶,姥爺炸了—— “我要回家!我還在這兒做什麽,本以為我住的是我孫女婿兒的房子,我問心無愧,但現在人家跟咱沒情沒份的我還住在這幹啥!!” 我真是低估了姥爺的戰鬥力,本來我上午想開車回去取東西的,但是讓他這一折騰,根本就走不了了,我是哄也沒用,勸也沒用,好話說盡,姥爺就倆字,回家! “你回什麽家啊,姥爺,程白澤就算不是我那個什麽,就是他不是我丈夫,那也是我朋友的啊,怎麽叫沒名沒分啊,我都說了,這房子我住的話給他錢的!” 姥爺氣哼哼的坐在床上看著我:“那能一樣嗎,這麽大的房子你準備給人家多少錢,人家又陪我養花兒,又陪我……“ “他對你好,不代表他喜歡我吧,姥爺,您孫女兒沒那麽招人待見,人家好端端的幹嘛要找我啊,我是什麽樣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幹嘛不找個好姑娘啊!” “你差哪!”姥爺身子都抖了起來了:“氣死我了,你是想氣死我啊,那麽好的一個人兒啊,我可心兒的不行的一個小夥子啊,小白啊,你咋就能喜歡上別人啊!” 我張了張嘴剛想繼續開口,宗寶在旁邊拉了拉我:“別說了,你脾氣這麽急,越說姥爺越生氣。” “成,那我不說了,姥爺,反正以後我是要在這邊發展的,孫姨那邊兒我都打好招呼讓她過來了,安東租的房子我都要退了,您啊,就別做什麽別的打算了,沒用。” 姥爺也不看我了,抬起眼看向天花板:“老婆子啊,我死不瞑目了啊,我就這麽點心願咋就完成不了了啊,我最得意的孫女婿兒讓你孫女兒給作沒了啊。” “怎麽叫我作沒的呢,人家話說的明明白白的,他不喜歡我,你還想讓我嫁人啊,再說我嫁人幹嘛啊,姥爺,我也不喜歡他,我倆不會幸福的!” 說完,我直接把門關上,走到沙發那裏坐下,這事兒一時半會兒還過不去了呢! ‘叮咚,叮咚’~~ 門鈴聲直接響起,我看了宗寶一眼:“誰來了?” 宗寶沒應聲,而是腳步有些著急的上前開門,門一打開,我微微的欠身,聽見一記清脆的女聲:“宗寶!!” 文曉妮啊…… 宗寶半垂著臉,雙手插進兜裏清了一下嗓子,淡淡的扔出兩個字:“來了。”隨即就轉身也不看她,直接向我走了過來。 文曉妮都是樂嗬嗬的模樣,也不在乎宗寶的態度,一看見我就是滿臉激動,恨不得眼含熱淚:“嬌龍!!你嚇死我了!!“ 說完,拖鞋也顧不上穿就上來抱我:“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看見你什麽心情啊,你身體太硬了,我是一邊哭一邊給你穿衣服的,以為真的就給你送走了呢!“ 我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我不是沒事兒了嗎,我不是讓宗寶告訴你明天回去接你麽,怎麽自己就過來了。” 文曉妮吸了吸鼻子看向我:“我是一天都受不了你那個大姑了,她在店裏,不是指使我幹這個就是讓我幹那個的,還總說什麽店裏不養閑人的話,所以我一接到宗寶的電話自己就收拾收拾坐車過來了,嬌龍,我可算是盼到來市裏的這天兒了。” 我歎了一口氣,看著她的臉:“對不起啊,難為你了。“ 文曉妮搖搖頭,卻擦了擦眼淚牽著嘴角笑了笑:“都過去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一起不是,我們還可以繼續開店啊,你都不知道,我接到你安頓下來的消息有多興奮,你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對了,嬌龍,姥爺呢,我看看老爺……” “先別。”我扯住文曉妮的手:“坐車累了吧,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姥爺正在氣頭上,等等你再去看他。” “怎麽了啊。”文曉妮有些疑惑的看著我:“你又跟你姥爺吵架了?” 我擺擺手:“算了,別說這個了,咱們先聊聊日後店裏的打算吧。” “等會兒!”文曉妮嘰嘰喳喳的本性難改,她一臉難掩的興奮:“你先讓我仔細的看看這個屋子,宗寶不會描述,我腦子裏沒概念,哎,嬌龍,真不錯啊,真大啊,這房子很貴的吧,肯定比我以前租的那個貴,程白澤對你沒說的啊!”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不過我不會白住的,答應給他房租了。“ 文曉妮嘖嘖了兩聲:“他能要嗎,你說是不是宗寶,那程白澤……” “嗯哼!”宗寶一嗓子打斷文曉妮的話,慢慢的座到沙發上:“目前不適合談論程白澤的話題,別讓姥爺聽見添堵。” “怎麽了啊,姥爺是跟程白澤吵起來的啊。”文曉妮一臉不解的追問。 宗寶掀著眼皮看了看她:“你猜。” “我哪猜的出來啊,姥爺多喜歡程白澤啊,這家夥我都聽姥爺誇程白澤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什麽人好,孝順,貼心,不過姥爺也沒說錯,程白澤是挺貼心的,我還得感謝程白澤呢,當初他也幫了我大忙了不是,不過,嬌龍,姥爺到底因為什麽生氣啊。” 我輕輕的端起水杯,小聲的道:“我姥爺想讓我跟程白澤訂婚。” “啊?”文曉妮的嘴巴直接張大:“你,訂,訂婚?嬌龍,你手術都沒……“ “嗯哼!”宗寶又是一記嗓子,掃了她一眼:“別說廢話。” 文曉妮白了白他:“你才廢話呢,我跟嬌龍是姐妹情深,有什麽事兒我可以幫著她參謀的麽!” “你參謀?”宗寶哼了一聲:“你懂什麽!” “我怎麽不懂,不就是姥爺要讓嬌龍嫁給程白澤但是嬌龍不喜歡姥爺才生氣的麽,而且我知道嬌龍心裏有喜歡的人,她喜歡卓景的麽,我什麽不知道啊,我是她好姐妹,我們姐妹倆的私房話你知道啊,切,我還是她官配女朋友呢,你個木頭!” 見宗寶不應聲,文曉妮揚了揚自己的脖子:“再說了,嬌龍個性裏有一半男人的麽,而我是個純正的女人,所以她肯定沒有我細心了,要是她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問我,肯定就明白了!” 宗寶抬起眼看她,微微的挑眉:“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個默默付出的類似於程白澤那樣的男人,他會陪在你身邊,但是他也不會表達對你的愛意稍微有些沉悶,還有一個就是卓景那種讓你怦然心動男人,他會表達,但是他並不是會無時無刻出現,兩種,要你選,你選哪個。” “宗寶!” 這問題讓我敏感,我瞪向他,雖然我覺得宗寶是為自己問的,可能他把自己歸類為默默付出那類了,但是我膈應,雖然我說服自己放下對程白澤前世的心結了,但是說實話,我還是有點打怵,尤其是什麽選不選的,倆人根本就不搭嘎好嗎! 宗寶若無其事的看向我,絲毫不理會我的炸毛:“我是再問一個純女人,卓景程白澤本身就是兩類人,我想聽純女人的想法。” 我無語,咬牙切齒的喝了一口水順便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試探想法你就明著試探,拿我開什麽路啊!讓人家程白澤直接就躺槍了。 “這還用選嗎,程白澤那種男人溫柔陽光溫暖帥氣會賺錢會養家會疼自己愛的女人,最重要的還貼心,笑起來的時候有迷人的小酒窩,還孝順老人,簡直就是新好男人的代表,能遇到這樣的男人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要是我選,我必須選擇卓景!!” “噗!!” 我這一口水直接噴出來了,宗寶躲閃不及,所以被迫的承受了我這場人工降雨。 有些抱歉的看了宗寶一眼,我擦了擦嘴,看向文曉妮:“你名字說錯了吧。“ “沒有啊,卓景啊,哪裏錯了,要你選你不是也選卓景嗎。“ 那你還說那一堆廢話!你跟我這甩包袱呢! “為什麽。“宗寶倒是很有定力,噴了滿臉的水也麵不改色的看著文曉妮:“理由。” 文曉妮聳肩:“相愛需要什麽理由,我愛他,他愛我,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啊,不愛的再好,那也不愛啊,結婚麽,不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還結什麽,真當我不靠譜啊。” 哎呀,我真沒想到啊,把紙巾盒遞給宗寶,我看向文曉妮:“小妮,你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文曉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是,我覺得除了相愛這一點之外,單論卓景和程白澤的話,卓景長得更好,更有錢,他們家那麽多的地產,嫁過去就是妥妥的豪門少奶奶,有錢有你顏還有愛的,程白澤連心門都沒敲開,更別提硬件了,比起來,還是差點……” “俗!” 宗寶直接起身,拿出兜裏響起的手機看了一眼,隨即走到陽台接聽去了。 文曉妮撇了撇嘴,看向我:“不過嬌龍,程白澤跟你表白了啊。“ 我擺擺手:“別聽宗寶瞎說,程白澤對我沒意思,我們就是好朋友,是他瞎問的,閑的。“ “我看也是,那木頭懂什麽男歡女愛啊。”文曉妮說著,嘴努努著,眼睛卻夠著夠著看向陽台的宗寶。 我默默的在心裏歎口氣,你們倆就慢慢虐吧。 有時候其實自己真的很想做個旁觀者,因為這樣能更加的一目了然,就好像我在夢裏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白景麒的人生,是那麽清楚,那麽的明白,有時候也覺得白景麒是真傻,犯不上那麽決絕,自虐,但是回頭想想,當局者,是什麽都意識不到的,他們還以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最正確的,例如我跟卓景,宗寶跟小妮,試探,接近,試探,要是能做個自己人生的旁觀者,能一目了然,該有多好。 接完電話,宗寶走出來看了我一眼:“還是要預約找你去看事情的。” “看什麽事情。” “他說想買壽路。” “不接。”我直接開口:“改大運,買壽路這樣的事情,以後你就直接回絕。” 宗寶沒有異議,點了一下頭:“對了,還有一個,說是特意要找你的……” “哪個要找嬌龍的不是特意找的,人嬌龍的名氣又不是吹出來的。” 宗寶一副懶得搭理文曉妮的樣子,看著我繼續張口:“他說是他父親給他托夢,要找你的,說他父親在夢裏告訴他,跟你有個緣分,你們倆在下麵說過話。” 我皺了皺眉:“他父親在下麵跟我說過話?” 宗寶嗯了一聲:“他說他父親是車禍死的,腿還斷了一條,說他父親交代了,你聽到這些,心裏就知道他父親是誰了。”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倒是想想起黃泉路上勸我趕路的那麽一個老人,車禍,斷腿…… “那他說他要找我是做什麽了嗎。” “走陰。” 我隨即起身:“接,讓他留下聯係方式,等我三天,我把這邊的事情稍微安頓一下然後我會去找他的。” 三天,我也是為了讓自己身體恢複的徹底一點,走陰,我應當嚐試了。 “嬌龍,程白澤不是說走陰對身體不好嗎。” 我抬眼看向他:“但我是陰陽師,你覺得我不應該去下麵看看嗎。” 宗寶無話可說,點點頭:“聽你的。” 我微微的思忖了一下:“你一會兒拿著我身份證先去把我的卡辦回來,順便給我買個新手機。” 宗寶還是點頭:“還有別的嗎。” 我抿了抿唇:“你手裏現在還有肖天的電話吧……” ************** ##第444章 沒關係 …… “喂,肖天嗎,我是嬌龍啊,你知道卓景現在在哪裏了嗎。” “嬌龍??” “嗯,我想見卓景,但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我想見見他……” “喔,卓總現在在開會,恐怕,不方便見客。” “肖天,我知道你肯定知道我的事情,但是我有些話想跟卓景說清楚,他在哪裏開會,是歡樂世界嗎。” “不是,歡樂世界除了摩天輪一直沒裝其它的工程都已經完事兒了。” “那他在哪了,你告訴我行嗎……肖天,肖天?!” “他現在人在‘度假天堂’,就是收購的那個溫泉項目這兒,但是你來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見到,因為一會兒要開員工大會,可能時間會很久,卓總也交代了,他在開會期間不能打擾,然後……” “沒關係,我可以等的,等多久都行的。” “嬌龍,我覺得你現在還是不要……” “先不說了,我要開車過去了,肖天,那個,我能進去吧,能幫我跟保安打聲招呼嗎。” “唉,好,但是,你……” “你先忙,要是開會我就等,謝謝你了,咱們見麵再聊。” 放下新買的手機,我剛要啟動車子,鈴聲嗡嗡的又響了起來,我緊張了一下,這麽快就給我回了?是不想見我? 拿起來看了一眼,莫名的吐出一口氣,小姑。 “喂,小姑啊。“ “嬌龍啊,我聽你爸媽說你來市裏了是嗎,還要在這邊開店。“ “嗯,昨晚到的,我想著去看你和天賜呢。” “你住在哪裏啊,有地方嗎,帶著你姥爺來小姑這兒吧。” “不用了小姑,我朋友都把地方給我找好了,都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喬喬啊,小姑給你打電話也找不到你的人,但是你跟小景的事情,小姑現在也想開了,既然那麽難,大家都鬆開也許會比較好,你說對不對?” “小姑……” “哎,我想你自己心裏也是有數的,小景的母親,對他的婚姻大事卡的的確很嚴,你小姑父跟著你也上了很多的火,我想這件事你心裏也是有數的,小景都放手了,你有什麽放不開的呢,你說是不是?” 我心裏一緊,卓景放手了? “算了,我給你電話不是說這個的,不管你跟小景誰對誰錯,這件事都過去了,我就是想告訴你,下個月二十一號我跟你小姑父要辦一下結婚十周年,想好好的熱鬧一下,我想提前告訴你,怕你忙,到時候抽不出時間。” 我張了張嘴,有些發木的回應:“好,我會去的……” 至於後麵說了什麽,我壓根兒就記不住了,滿腦子都是小姑的那句卓景放手了—— 他放手了?連小姑都這麽說了,他是跟他家裏人說他放手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事兒怪我,無論卓景多怪我,我都必須要清楚,想著,我直接啟動車子,給油躥了出去。 ‘度假天堂’前身是卓景之前競爭對手的項目,那陣子還被電台拿出來跟‘歡樂世界’比較甚至被孫有機抨擊,大概誰也想不到用不了多久兩個項目就變成一家的了吧,雖然這個度假天堂位於城郊,比歡樂世界遠了很多,但由於是溫泉項目,報紙媒體多有報道,所以我開車過去也不算是太過費勁。 肖天辦事的效率很高,我開到‘度假天堂’的時候門口雖然也是有保安把守,但是進去卻沒費什麽力氣,園區內大部分地方都用廣告布進行了圍欄,能隱約的看見圍著的是些露天的池子甚至還冒著熱氣兒,我本來以為這裏麵應該是跟歡樂世界差不多的,有些遊樂設施什麽的,但是開進來卻發現大不相同,這裏麵的房子不是城堡,也沒有大型遊樂設施,而是一幢幢林立的小木屋,有些木屋還是建造在樹上的,很是別致新穎。 冬天不便施工,所以這園區裏麵的人很少,我雖然不懂這些,但是我順著邊道開這一路隱約的能看到裏麵的一些水滑梯之類的東西,這裏以後若是開業,應當會是以戲水為主的,不得不說,關於溫泉水這一點,卓景倒是利用的很充分,而且絲毫不用擔心跟歡樂世界在風格上有什麽接近之處。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鬧中取靜,度假天堂…… 以後,這裏肯定是個適合高節奏的都市人消遣的地方,商人果真就是商人啊。 一路上,順著行車道的路標指引我沒費什麽力氣的就找到了辦公大樓,一下車,我就看見了停在最顯眼處的那輛輝騰,心跳隱隱的有些加快,我抬眼看了看大樓,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起腳,直接向樓裏走去。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看著前台小姐微微的笑了笑:“我找你們卓總。” “卓總?”她仔細的看了看我,大概是在確定我之前有沒有來過,亦或者是不是卓景的朋友,隨即用鼠標點了一下身前的電腦,看著我有些抱歉的搖搖頭:“不好意思,卓總今天下午沒有預約哦。” “哦,是這樣的,我給他助理打過電話了,肖天,你給肖天去個電話,他知道我的。” 前台小姐很禮貌的看著我笑了笑:“哦,那我知道了,請問您是叫馬嬌龍是嗎。” 我點點頭:“對,是我。” “今天下午卓總交代過有員工大會不見客的,所以我必須得謹慎一些,但是肖助理給我打過招呼,說是一位叫做馬嬌龍的小姐找卓總可以直接上樓的,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沒看出來您是……” “我懂,那我現在可以上樓了是嗎。” 她點頭:“可以的,卓總的辦公室在五樓,會議室在六樓,肖助理吩咐,您直接去五樓的助理休息室等他就好了。” 我應了一聲謝謝,抬腳直接走向電梯,手指在五六樓之間徘徊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六樓,理由很簡單,我想第一時間見到他。 站在電梯裏,我有些控製不住的緊張,我痛恨這種緊張,不明白為什麽每次自己明明是要去見那個最親近的人,但是心情卻總是忐忑不安的。 他會生氣的吧,會用那種想殺了我的眼神看我吧…… 我胡思亂想著,在電梯‘叮’的一聲後抬腳踏出去,默默的告訴自己,不管他說話多難聽,錯都在我,是我走了,是我沒去,我要做的,隻是跟他解釋清楚,所有…… 電梯前的走廊裏空無一人,很安靜,我摸索著向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幕地,卻聽見一陣喧嘩,緊接著,不遠處的一道大門忽然打開,我腳步一頓,怔怔的看著門裏出來的人,第一個,就是他…… 卓景的臉微微的側著看著旁邊人遞過來的文件,隨後接過後麵遞過來的筆在文件上簽了個字,他的神色有些疲憊,臉上的棱角卻越發的明顯,他是瘦了,沒變的依舊是那一身貼合的西裝,淩厲的氣質,看著他簽完字後隨即抬起來的眼—— 我的鼻子登時一酸,張了張嘴:“卓景……” 他的眼神隻是輕輕的跟我一撞,隨即,就陌生淡然的別過臉,好似沒看見我一般,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輕飄飄的轉身,帶著從會議室裏跟出來的人,烏泱泱的離開。 “卓景!!” 我大喊了一聲,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跟在他身後的人隨即回頭看我,然後都是一副疑惑的樣子小聲的交頭接耳,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眼底控製不住的開始發紅,牙齒在嘴裏輕輕的打顫,你回頭啊…… 隻是頓了那麽一兩秒,他隨即就沒事人一般繼續抬腳,那些人浩浩蕩蕩的跟在他身後,沒多一會兒,就都不見了,我吸了吸鼻子,清楚的看見了跟在他後麵抱著文件夾回頭看我的童安琪,咬了咬牙,我大步的跟了上去。 他是走樓梯下樓的,還沒等我走到五樓,等在樓梯拐角的肖天就叫住了我:“嬌龍,你怎麽找到會議室去了。” “卓景的辦公室在哪。”我說著,伸手擦了擦眼睛。 他看著我有些無奈,輕輕的歎口氣:“卓總說,暫時不想見你……” “肖天,我跟他有誤會,你告訴我行嗎,他辦公室在哪裏啊。” 肖天歎了一口氣:“你別這樣嬌龍,其實,其實……現在不見麵沒壞處的,你相信我。“ 我搖搖頭,什麽都聽不下去,我都到這裏來了,我怎麽能不見他,扯住他的胳膊:“你帶我去吧,肖天,算我求你了行嗎。” 肖天隻能點頭:“那你跟著我來吧……嬌龍,別怪我沒勸你啊。” 我沒說話,拚命的壓抑著情緒,直到走到卓景的辦公室門口,肖天‘咚咚’的敲了兩下房門:“卓總。” “進來。” 裏麵淡淡的應了一聲,肖天則看向我,用下巴示意我進去,我手指控製不住有些發麻,擰開把手,然後推門而入。 卓景坐在辦公桌前正在低頭看著什麽合同文件,聽見我進門的聲音頭都沒抬道:“她走了嗎。” “卓景。” 卓景的身子明顯的震了一下,頭卻依舊沒抬:“誰讓你進來的。” 我往他的辦公桌前走進了幾步,張了張嘴:“對不起,我想跟你說對不起,我那天……” “沒關係。” “啊。” 卓景合上眼前的文件,緩緩地抬起眼,眸光依舊深邃,隻是裏麵不在盛滿憤怒的冰寒,而是帶著一絲看不出表情的清淡,“我說沒關係,都過去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要作何反應,像個傻子般的站在那裏,我能想象他憤怒,他極端,他質問我,甚至也許還有很多我想不到的過激的舉動,但是他居然毫無波瀾的對我說,沒關係? “卓景,你……” 他看著我,居然微微的牽了牽一側的嘴角:“你還有什麽事情要說嗎,沒有的話,請你出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這種禮貌讓我陌生,我有些手足無措,努力的讓自己鎮定,我也扯了扯嘴角:“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你能讓我說完嗎,我們有很多的誤會,但是我以前總覺得說不出口,我怕你多想,但是現在……” “重要嗎。” 他語氣依舊平靜,慢慢的站起身,雙手插進兜裏,:“喬喬,我媽說,你不忙的時候可以來我家玩,我很歡迎你來我家,但是現在我要工作,你能做到離開嗎。” 喬喬? 不是馬嬌龍,也不是林喬,而是喬喬? 我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垂下眼,滿耳朵都是那句喬喬,歡迎你去我家玩,但是你現在能離開嗎,他真的心灰意冷了,好像誰說過,愛的反麵是恨,但是有天當他連恨都沒有了的時候,就什麽都沒有了。 “打擾了。” 我聲音有些發抖,但我還在強撐著讓自己回頭,邁腿,開門。 “喬喬,我媽很掛念著你,記得沒事常去看她。” 我身子一顫,沒回頭,手扶著門框指甲恨不得摳進去,張了張嘴:“我就不去打擾了,替我跟她問聲好。” 說完,我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渾身開始蔓延的涼氣,抬腳,大步的離開。 “嬌龍!” 肖天在身後喊我,但是我不敢停下腳步,不敢回頭,我怕肖天看見我此刻狼狽的樣子,直到奔進電梯,隻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死死的咬著牙,這裏是他的地方,我不能哭,也不會哭。 前台的小姐還在衝著我笑,我腳步有些發虛,但還是衝她點了下頭,“林喬!!”身後有人喊我,我沒停,直到走到門口,聽著身後急促的高跟鞋拍打著地麵的聲音,胳膊隨即被人一扯:“林喬,你來這裏做什麽!” 抬起眼,我看著童安琪那張溢滿怒氣的臉,唇齒輕啟:“跟你有什麽關係。” 她扯著我不撒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對大哥哥有想法,你來找他幹嘛!” 我想甩開她,但是這一刻的身體卻沒力氣,:“滾開,童安琪,我的事兒跟你無關。” “牽扯到大哥哥就跟我有關了!”童安琪一副憤怒的樣子,轉過臉瞪向那個前台:“這個人你要記住了,以後不準在讓她進來!你聽沒聽見!!” 前台被她嗬斥的發懵,但還是點了點頭,緊張的趕緊把臉給垂下去了。 “馬嬌龍,我警告你啊,阿姨說了,隻要大哥哥喜歡我,那我就是卓家的少奶奶,你別不知好歹聽見沒,就你這樣的……” “卓家少奶奶?”我嗬的一聲冷笑看向他:“你阿姨跟你說的?” 安琪挺了挺胸脯,聲音卻刻意的壓低:“當然,我可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大哥哥隻是被你一時迷了眼,你要是敢糾纏我不會放過你的。” “呀,喬喬,真的是你啊,阿姨就說自己不能看錯人麽。” 真是熱鬧啊,卓景他媽也從電梯裏出來了,看著我,一臉的喜笑顏開:“怎麽剛來就要走呢,來,去跟阿姨聊會天兒。” 童安琪瞬間就乖巧的鬆開扯著我的手,往卓景他媽的身邊靠了靠:“阿姨,我姐姐說她有有事要忙,我這還拉著她想讓她去我拿坐坐她還不去呢。” “喬喬啊,你這孩子啊,就是在忙,也得來看看阿姨啊,幸虧啊,我今天來麒麟這坐坐,要不然啊,還看不見呢,走,跟阿姨上樓吧,你看見你大哥哥了嗎,走,咱們一起坐坐,晚上在一起吃飯啊。” 卓景媽媽說著,伸手拉住我,掌心還輕輕的摩挲著我的手背,比我的親媽都親。 心涼的感覺我算是知道了,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扯出來,我看著她微扯了一下嘴角:“阿姨,我就不去了,對不起,打擾了。 說著,我衝著她鞠了一躬,起身的瞬間聽見安琪張口:“姐姐,你就去吧,大哥哥咱們三個很久沒在一起玩兒了。” 耳邊也滿是卓景媽媽惋惜的聲音:“哎,你這孩子啊,那下次一定要來看阿姨啊。” 強打了打精神,我看向那個慈眉善目的婦人:“阿姨,上次您走的急,您跟我說的事兒我忘了回複您了。” “什麽事兒啊。”卓景的媽媽溫溫柔柔的看著我:“喬喬,你的心意啊,阿姨都明白了,你是個聽話的孩子,阿姨很喜歡的你的。“ 我硬逼著自己的笑了笑,眼尾掃著童安琪那張略帶嫉妒的臉,張了張嘴:“阿姨,我不是說這個,您上次不是拿著照片問我那兩個女孩子哪個能配得上大哥哥嗎,我忘了告訴您了,那個麻省理工畢業的合適。” 說完,我微笑著點了一下頭,咬著自己的後槽牙,轉身直接離開。 ************** ##第445章 現世報 有一種感覺叫做有口難言,我自問我從小伶牙俐齒一向都容不得被人欺負半分,但是在這裏,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什麽都做不了,我能拿的了所有的主意,但唯獨對卓景,卻是深深的無力。 開著車,我胡亂的在馬路上橫衝直撞,直到前麵傳來尖銳的車笛,我才發現迎麵而來的大貨,一瞬間的遲疑,在我的耳膜即將被‘滴滴’聲刺穿的同時我選擇打輪,大貨在我的車旁呼嘯而過,那司機顯然不甘心,車子在不遠處停下來,頭伸出車窗外送我一句怒吼的三字經:“你他娘的要自殺別連累別人!傻B!想死去跳河!!不會開車上什麽道!!!” 我也是一腳刹車,瞪著通紅的眼直接推門直奔他而去:“我他麽的怎麽開車關你屁事!!” “神經病!靠,晦氣!呸!!” 那個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後直接啟動了車子,沒等我走近車子就開遠了。 我站在原地氣急敗壞:“你給我回來!你個王八蛋,你有本事你撞啊!!回來!!!” 喊著,看著那車卻漸漸的消失在視線裏,我知道是我不對,要是我平常上道看見我這種司機不是明著罵也會在心裏腹誹幾句,但現在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往上湧,我巴不得他下車跟我打一架,至少,能發泄一下。 路人一個個滿是疑惑的看著我,我站在馬路上,過了半晌,才感覺兜裏新買的手機再響,木木的掏出來直接放到耳邊,看著身側還在一輛輛滴滴而過的汽車,在清寒的空氣中張了張嘴:“喂。” “你見到他了嗎。” 是宗寶。 “嗯。” 我輕輕的應了一聲,卻發現今年的冬天異常的寒冷,抬眼看了看天,也許末日說,並不是扯淡。 “解釋了嗎。” “沒。”眼角的淚水早已經被寒風拂幹,臉頰也跟著生澀的疼。 “為什麽啊。” “他不生我氣了。” “不生你氣了,怎麽可能。” 我長長的吸了一口汽車的尾氣,感覺從喉嚨到胸口都被拔得冰涼:“宗寶,他放下了,都結束了。” “他放下了,你……” 我不在說話,放下手機揣進兜裏,仔細的看著這個城市,無數的車,無數的樓,無數的人,我是如此的渺小,這裏的一切,好似跟我有關,卻又跟我無關。 耳朵裏還是徘徊著卓景禮貌而又生疏的聲音,我默默的回頭走進車裏,我真的不是白景麒,她可以為了愛人不顧一切,而我,在夠不到的時候,卻真的找不到再堅持下去的勇氣,算了,我努力的扯著自己的嘴角,早就該結束的不是嗎,愛的這麽累,他痛苦我也痛苦,但是現在他放下了,我幹嘛要放不下呢。 “馬嬌龍,沒他的日子不也一樣的過嗎。” 我輕輕的對自己張口,卓景,隻是個放在心裏的人而已,反正,你把他放在那裏,又沒有人會知道,也許有一天,他自己就從你的心裏走出去了,到時候,你也可以放下了。 吸了吸鼻子,我用遮陽板的鏡子照了照自己,這副樣子,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偽裝,是我馬嬌龍必須具備的能力。 “賤人!!給我打她!打死她!!用力啊!打她的臉!!!” 車窗外忽然傳來吵嚷的聲音,我轉過臉,看見路人瞬間圍城了一圈,微微的蹙了蹙眉,我啟動了車子—— “你們別攔著!她是小三兒!她勾引我老公!!小三兒就應該天誅地滅!!打死她!!小賤蹄子!!!“ “扒她的衣服!!她不是想給人看嗎!讓她給所有人看!!凍死她!!!“ “別讓她跑了!!摁住她!!給我扒!!!” 人群騷動了一下,啟動車子的一刹,我從後視鏡裏看見了一個從人群中披頭散發想要跑出來的女人,她的臉隻是露了一下,但隨即就被一隻肥胖的手給扯住了頭發,然後惡狠狠的摁倒了地上,高跟皮靴包裹著的粗壯的腿對著她的後背惡狠狠地踩了起來:“你們快拍照!拍她的臉!她以前拍過廣告!!讓全世界人都看看小三兒是什麽德性!!” 開始有人掏出手機,人群裏也發出竊笑,穿著貂絨的胖女人越加的得意,她指揮者兩個跟她差不多身形的悍婦一左一右扯起了她,隨即大聲的說道:“我不怕你們報警,就是鬧到天王老子那去,老娘也是大房!!你個小三兒!!今天我就讓大家看看!你脫光了是什麽樣!!!” “你們鬆開我!!放開!!”她開始拚命的掙紮,抬起腳,對著胖女人的貂絨大衣就踹了過去。 胖女人的嘴猛地一咧,一張臉登時憤怒,讓左右兩個女人架住她的胳膊,一手死死的扯住她的頭發:“你敢踹我!?你們大家看見了吧!這個小狐狸精敢踹我!!!我現在就讓她見血!!”說著,她的巴掌直接揚了起來:“賤人!!!!” 她嚇得登時閉上了眼,人群卻在吵嚷中瞬間安靜,直到她顫巍巍的再次把眼睛睜開,才滿是不敢相信的張口:“嬌,嬌龍?” 那個胖女人胳膊還是高揚著,手腕還保持這被我握在手裏的姿勢,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你誰啊你!!我教訓賤人跟你有什麽關係!!” 我麵無表情的把她的胳膊甩到一旁,趁著那兩個悍婦發愣的空檔直接一把將許美金扯到了身後:“誰給你當街打人的權利的。” “她是小三兒!!!”那個肥胖的婦人一激動的時候恨不得將貂絨大衣撐開,看著我滿臉不憤的張口:“你到底是誰啊你!!!” “小白臉兒吧。” 跟她一起的其中一位悍婦忽然出口,另一位隨即點頭:“對,這個臭不要臉的就是用你老公的錢還在外麵養小白臉兒呢,她剛才還叫這個小白臉名字了呢!!” “好啊!你個小賤蹄子,你還用我老公的錢養別的男人,今天我就把你們倆一起收拾了!!!” 那個胖女人看著我就開始擼胳膊挽袖子,我看著她那張肥臉,正好我也是一肚子邪火,來啊,我巴不得打一架呢。 “嬌龍。”許美金在身後扯我:“她們人多,你走吧。” “你別管,往後讓讓。”我輕輕的張口,也鬆了鬆自己外套的扣子。 “哎,你看看他倆那樣,大姐,肯定有關係!!!” “給我上!!!” 我一把就奔了上去,按照我小時候打架的經驗從來不奔頭發去,我要做的隻是脖子輕微後仰,謹防她們出手抓我,瞅準了,直接出拳,打眼!胖女人‘熬’得叫了一聲,還沒等那兩個悍婦撲上來,居然奔過來了三五個男人,他們大叫著夫人,千萬別動手啊!然後攔住另兩個婦人,在我還沒過癮的時候,攙著那個被我一炮KO的女胖子生拉硬拽著另倆人上了旁邊的一輛商務。 除了車裏剩餘兩個悍婦在車子開走時不甘心的叫罵,留下的,隻是一地還在看熱鬧的路人。 “嬌龍,你沒事吧。”許美金的嘴角烏青,頭發灑落的像個瘋子,她不敢太看我的眼睛,一副做了齷齪事被我撞到的狼狽樣子。 我沒說話,而是掃了一圈還在圍觀的眾人,撿起她被踩的髒兮兮的包,拉住她的胳膊,她應該是摔倒了,所以腿也有些跟不上趟,我沒管,隻顧大步的走著,直接將她塞進車裏,關上車門,第一個想法就是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車子開出那條街道後我靠邊停了下來,從室內鏡路看了看她垂著的臉,張了張嘴:“是去醫院,還是我送你回家。“ 她的頭深深的低著,聲音小的如蚊子哼哼:“送我回家。” 我沒說話,看到路邊的藥店,直接進去買了點跌打損傷的藥,扔給她後啟動車子:“你家地址。” 她輕輕的張嘴說了個地方,拿起裝藥的袋子依舊沒有抬頭:“謝謝。” “我隻是看見你爸了,他讓我給你帶個話,沒事的時候常回家看看他,你豔紅姨已經瘋了,許琳琳不會管他的,小虎還在上學,他的指望就隻有你了。” 許美金仍舊低著頭,隻是壓著的啜泣聲傳了出來。 說實話,我的心情是挺複雜的,看著她被人打,我甚至有那麽一絲心疼,畢竟從小我就是充當那個保護她的角色的,但是我又有些生氣,要是看見別的當小三兒被打,我覺得很正常,打不死你算你命大,誰叫你想過不勞而獲的生活的,這是代價,所以,我看她這樣子既覺得生氣卻又在生氣中帶著那麽一絲不忍。 她說的地方我知道,還記著莉姐的大別墅麽,就是那個地方,俗稱二奶聚集地,也不知道莉姐是不是還住在那裏,說不定能碰上她這個熟人呢。 車子裏很安靜,安靜的都有些尷尬,我自然是不想多說什麽的,我幫忙,也隻是礙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但是她曾經做過的事情,說我小氣也好,說我記仇也罷,反正我一直就釋懷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那個被踩的髒兮兮的包裏傳出手機的鈴聲,許美金吸了吸鼻子,看了我一眼,接起了電話:“喂。” “寶貝兒,你沒事兒吧,等我安頓好那瘋婆子我就去看你去啊。” 我這個耳朵啊,聽的那是門清兒。 “你別來了,從今以後,我都不想見你了,我馬上就從別墅裏搬出去。” “別啊寶貝兒,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真心愛你的,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啊。” “我不想再這麽下去了,你別在找我了。”說完,許美金就把手機給掛了。 又是一陣安靜,她放下手機看了看我:“謝謝你嬌龍,謝謝你幫我……” “我不是衝你。” 我淡淡的應著:“許叔幫了我不少忙,我也是看著他的麵子,當小三兒本身就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許美金再次不吭聲了,頭低下去,幕地,有些自嘲的笑了一聲:“我這樣,是不是讓你很瞧不起。” 我沒應聲,瞧不瞧得起,自己心知肚明。 “我隻是想要錢,很多的錢。” 她好似是在那自言自語:“我就是覺得錢是真的。” 理解,正常,錢是個好東西,我不否認,隻是在道德跟金錢當中,我受的教育讓我側重於道德而已。 車子開進別墅區,我從室內鏡裏看了她一眼:“哪幢。” 她往裏麵指了指:“在裏麵了。” 路過莉姐的家門口,我往裏麵看了一眼,大門緊閉,許美金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張了張嘴:“她這個別墅賣了。” “我挑眉:“你認識莉姐?” 她點了點頭:“認識,富人圈子就那麽大,就算不是直接認識,七七八八的也知道一些,她被男朋友給甩了,然後很快就搭上一個金主,是個港商,她給他當大陸的小老婆,幫他打理這邊的公司,現在混得風生水起的。” 我心裏輕呼出一口氣,那是莉姐的性格,這麽說,莉姐也算是小三兒中的神話了。 開到許美金的家門口,我刹車看向她:“你進去吧,記著沒事兒去看看你爸,就算是沒時間回去也給他打個電話。” 許美金看著我,想張嘴說著什麽,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推開車門,臉色微微的痛苦,走了兩步,腳步瘸的厲害,看那樣子是連台階都上不去,我歎了一口氣,實在是看不下去,下車攙了她一把,“走吧,我給你送進去。” “謝謝。” 許美金輕聲的應著,嘴裏嘶嘶的發著涼氣,看來被揍的不清,不過按照那三個娘們兒的噸位,被打的這麽慘也是正常的,就她瘦這樣,大腿跟人小胳膊掄也打不過啊,別說人三個聯手給她來頓組合拳了。 走進客廳,我直接把她攙到沙發上坐下,“你換身衣服吧,這太髒了,一會兒自己把藥上上,我先走了。” “哎。”許美金扯住我的手腕:“嬌龍,你能不能跟我說說話。”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咱們倆要說什麽,話早就說清楚了不是,我先走了,你自己把藥上上啊。” “哎,嘶……” 轉頭看了她一眼,許美金一臉痛苦的扶著自己的後腰,看著我滿臉的著急:“嬌龍,你坐會兒行嗎,就一會兒,算我求求你行嗎。” 我心裏有些不忍,咬了咬牙,走到她身前從我買的藥裏拿出跌打酒,隨即坐到她身邊:“你身體稍微的側一下,我看下你後背怎麽樣了。” 那大象腿,踩一下誰能受的了。 她吸著鼻子側過身,然後艱難的脫下自己粉色的呢子大衣,裏麵穿的是個八分袖的薄毛衫,露出的小胳膊上也都是青紫一片,我默默的在心底歎口氣,我不是她,真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好端端的一個廣告新星抽的那股子風要放棄事業去當小三兒! 掀開她後背的衣服,我控製不住的抽了一口涼氣,從後腰一直蔓延到後背,除了被文胸背帶遮住的地方,全部都是青紅黃紫的顏色,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油畫顏料給她抹後背上了呢,許美金的身體微微的顫抖,抽泣聲又傳了出來,我心裏隱隱的有些無奈,揭開跌打酒的蓋子,往手心倒了一些,隨後雙手揉搓了一下,“忍著點。” 然後對著她的後背就蹭了起來,許美金伴著抽泣聲疼的直哼哼,我動作一刻未停,擦完後在小心的給她貼上膏藥,擰上蓋子,放到茶幾上:“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這幾天還是不要出門了,想吃飯的話叫外賣吧。” “嬌龍。”許美金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哭的通紅的眼睛看向我:“你還怪我嗎。” 她的頭發依舊亂糟糟的頂在頭頂,莫名的,我居然想起之前做夢她穿著大紅嫁衣的樣子,張了張嘴:“咱們倆還是不要說這些,沒意義。”說完,我就要起身,許美金卻死死的拉著我:“等等!!” 我轉過頭看她:“許美金,之前的事兒我從來沒忘,我想你也知道……喂!!” 許美金居然忽然縱身一躍,直接跨到了我的腿上坐下,雙手一推,壓著我的肩膀直接讓我靠到了沙發上,我瞪大眼睛看著她做完這套動作後齜牙咧嘴的樣子,:“你這是幹嘛!!” “你別動!”她摁著我的肩膀卻不撒手,張了張嘴:“嬌龍,我不怕了……” “啊?”我怔了一下:“你不怕什麽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以前沒有戀愛過,我真的連接吻都沒有過,所以你那麽對我的時候我很怕,我真的很怕,我甚至覺得委屈,你是在欺負我,所以我自暴自棄,我也開始懷疑自己對你的感情,我隻是讓我自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愛你的,所以我跟張易達在一起,嬌龍,我不愛他,一年多了,我一點兒都不愛,我強迫自己去愛他,我知道我是個小三兒,但是我想我總會愛上一個男人,但是我愛不上他,我隻是很喜歡他的錢,他很闊綽,真的對我很闊綽,嬌龍,我攢了好些的錢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打斷她明顯混亂的話,或許是她想要表達的東西太多,但是我實在縷不出個頭緒:“許美金,你先下去,別這麽坐……唔!” 瞪大眼,我懵住了,她居然直接吻了過來,這哪裏還是那個含蓄的許美金,我被她嚇得不輕,本能的伸手推開她,惡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你在做什麽!!!” 許美金喘著粗氣看著我,手一扯,居然把自己的薄毛衫給脫了,裏麵的黑色文胸包裹著的兩團跟著呼吸起伏的白肉異常的顯眼,這舉動完全就給我喝到了,她張了張嘴,嘴角輕輕的牽了牽:“我能做到了,嬌龍,我能確定我愛的是你了,他跟我做的時候,我腦子裏想的也是你,嬌龍,我不怕了,真的不怕了。” 說著,她伸手就要攬住我的脖子,你不怕,我怕!! 我急了,一使勁兒直接給她推到了地上,踉蹌的站起來閃出去五六步,看著坐在地上麵容痛苦的她微微的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許美金,我告訴你,我跟你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你知道嗎,你這樣,太讓我惡心了!!” 說完,我轉身大步的向門外走去,這給我嚇得,還帶這樣的。 “嬌龍!!”許美金滿臉含淚的在身後喊我,手撐著地艱難的想站起身來追我:“你別走,你告訴我,我到底哪點不好!你告訴我!!” ‘砰’!的一聲,我直接關上她們家的房門,依靠在外麵,順便把她的哭聲給隔絕在了門裏,下麵居然有些不舒服,我他麽的居然很想罵娘,這種感覺真的說不出來,我知道我會有男人的特性,但是我很憎惡,如果是跟喜歡的有點感覺也就罷了,但是跟許美金,想想都讓人崩潰。 心情簡直爛到了泥裏,直到開著車子回家,我二話不說的就衝進浴室,洗了個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咬了咬牙,“馬嬌龍,你做的孽什麽時候能還清。” 我不敢去想許美金把衣服脫了隻剩下黑色文胸的樣子,她簡直變化太大了,以前我隻是想嚇唬嚇唬她,這是現世報嗎,居然被嚇唬回來了,我靠…… ************** ##第446章 千金 晚上飯隻有我們三個人在吃,程白澤忙工作沒回來,文曉妮又去見之前的在市裏的老朋友了,說是順便要打聽打聽租門市還有進駐家居城之類的價位。 我倒是為姥爺還在悶氣中而感到慶幸,至少我這一刻真的很不想去硬裝笑臉,什麽話都不想說,所以三個人,一頓飯就在潦草跟安靜中吃完了,姥爺吃完飯就回臥室躺著了,看樣子是腿還沒緩過來,看著還在收拾桌子的宗寶,我張了張嘴:“宗寶,等我們租完了店鋪,都忙完了,你陪我去趟醫院吧。” “做什麽。” “我想把手術做了。”說著,我努力的輕鬆一些看著他:“反正我以後也不想娶媳婦兒,也不想嫁人的,那就做了吧,要不然麻煩。” “那麻煩什麽,你上廁所應個急的多方便。” 宗寶悶悶的應著,動作一頓,看向我:“做完了,就徹底的沒希望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點點頭,“我想好了,做完了,也就不會在想些別的了,可以一心一意的變成個大先生。” “那……你的陰陽之身這點……” “破不破陰陽之身應該跟手術沒關係的,我就是做了手術,我這輩子也是陰陽人,這點,是改變不了的。” 宗寶張了張嘴,隨即搖頭:“好像不可。” “什麽。” 宗寶搖搖頭:“算了,反正,我聽你的。” 我沒在說話,回到房間拿出自己的錢包,還好,那天掉河裏的時候沒有把錢包帶到身上,否則被淹了,這唯一的照片都保不住了,抿了抿唇,我抽出裏麵的照片慢慢的走到陽台,臘梅還沒開,但是已經有香氣了,抽出凳子坐下去,我輕輕的摩挲著照片,還好,他是正臉,我想,要是靠他自己走出去要好久的吧,我要是做了手術,也算是把這念想徹底的給斷了。 提了提氣,眼睛有些發紅,慢慢的把住照片的兩端,伸手剛要一撕就聽見宗寶在身後喊我,我應了一聲,趕緊擦了擦臉,回頭看了他一眼:“做什麽。” 宗寶揚了揚我的手機:“肖助理的電話。” “他有事嗎。” “不知道。”宗寶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我:“找你。” 是我影響到他工作了吧,肖天為了我也是挺不容易的,我接過手機,放到耳邊:“喂。” “嬌龍,你在家嗎。” “嗯,我在。” “我在你家樓下了,你能下來一趟嗎。” “我家樓下,你怎麽知道我住在哪裏的?” “宗寶說的,能下來一趟嗎。” 我回頭看了宗寶一眼,隨即點頭:“好。” “對了,天冷,你記得穿外套啊。” “嗯,好。” 掛下手機,我看了看手裏的照片,隨即揣進兜裏,回臥室隨便拽了件類似風衣的外套穿在外麵直接下樓。 “你要去哪。” “肖助理說在樓下等我,應該是說兩句話馬上就回來。” “哦,好,那我在家陪姥爺。” 我點了一下頭沒多應聲,雙手插在兜裏直接向電梯走去。 夜裏很冷,我縮了縮脖子,肖天的車在打著雙閃引起我的注意,我走近看了看,那車是卓景的那輛,卓景在? 我心裏緊了一下,伸手敲了敲車窗:“肖天?” 肖天直接推開車門:“進來說吧,外麵冷。” 車裏就他自己,我點了點頭,應該是來替卓景帶話的吧。 坐進副駕駛後肖天直接轉頭看我:“嬌龍,我們卓總讓我告訴你說,你以後不要在找他了,他也希望你能重新開始。” 我垂下眼,“我知道了,你也幫我轉告他,我希望他能幸福。” 肖天歎了一口氣:“卓總說,他怕你對他還有心思,希望你能徹底的斷了對他的念想。” 我嗬的發出一記笑音,雖然心裏難受,但是我不想表現出來,咬了咬牙看向肖天:“你告訴他,就說我有些事對不起他,但是他既然放下了,那我也不會死纏爛打。” 肖天點點頭:“那就好,但是你還是得跟我走一趟。” “去哪。” “卓總前兩天相親了一個對象,他覺得很不錯,是容氏企業的千金,想讓你見見,也是順便的想讓你知道……” “他很無聊。”我鼻子忍不住的發酸,抬手就要開門:“他有病把他!” 肖天卻把門給鎖上了,直接啟動車子:“對不起,卓總說了,這對你是比較殘忍,但他是為了你好,他是說這樣你能徹底死心,他也算是放心了。” “你給我停車聽見沒有!我都說了,我不會去糾纏的!!” 肖天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我:“嬌龍,你別這樣,你越是這樣,越是讓我們卓總緊張,要是真放下了,見見也就無所謂了不是?” “他沒病吧他!我憑什麽去見他現在的發展對象啊,他如果放下了,那我絕不會糾纏半步的!你給我停車!!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吧……肖天,你不是我朋友嗎,你停車讓我回家!!” “你別動方向盤,危險!”肖天瞄了我一眼:“我也不想,但我是卓總的助理啊,我要是不把你帶去見容氏的千金,那我工作就要丟了,而且人家容氏的千金也放話了,說必須要見到前女友,知道你們徹底斷了,人家才放心,畢竟之前卓總為了找你鬧騰出來的動靜挺大的,她也是為自己未來的幸福買個保險。” 我無語了,“奇葩啊,要是他們結婚了,那卓景就是她老公,我會去破壞她的家庭嗎,難不成她還怕我當小三兒啊!” “她當然怕了,哪個女人不防著自己老公的前女友啊,既然愛過那就說明來過電,死灰複燃的還少見嗎,你說是不是。” “是你個大頭鬼是!!”我無語了:“肖天,你是我朋友嗎,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那就去見見,做做戲,嬌龍,沒辦法,真的是沒辦法,那就配合一下,假裝無所謂,大家以後就可以各走各路了。” 我徹底無話可說,扶著自己的額頭,咬了咬牙,卓景,有意思嗎,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好,我配合你! 車子直接開到了一個私人會所門口,肖天倒是熟門熟路的停車,隨後帶著我走了進去,裏麵燈光昏暗,空無一人,我四處的瞄了一眼:“他們在哪裏。” “樓上了,這是容氏千金自己的用來跟朋友休閑娛樂的場所,她說見你很重要,怕人多了你尷尬,所以今晚就你們三個人麵談。” 我在心裏冷哼了一聲,真是能擺譜啊,說的那個好聽,不就是下馬威麽! 肖天帶著我直接上了三樓,隨即走到一處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聽見裏麵傳來一聲請冷冷的‘進來’,他看向我:“都在裏麵了,進去吧嬌龍。” 我咬了咬唇,早知道這樣的話出來的時候稍微把頭發吹吹做個造型了,怎麽也不能丟了氣勢。 “進去啊。” 肖天在旁邊催促,我深呼出一口氣,微微的昂了昂下巴,門把手一擰,裏麵居然漆黑一片:“怎麽這麽……哎!!” 還沒等我話說完,肖天居然在我的身後一推,我猝不及防幾步就拱進了這漆黑的屋子裏麵,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肖天在後麵‘砰’!的一聲把門給我關上了! 這什麽情況! 我什麽都看不清,站直了身體努力的想讓自己的眼睛快速的適應黑暗,這倆人跟我搞什麽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拉,身子登時就控製不住踉蹌了幾步一頭栽進了一個懷裏:“誰!!!” 我被嚇得不輕,剛要掙紮卻感覺圈著我的胳膊漸漸發緊,頭頂傳來一記男音:“別動。” “卓景?” 許是外麵太冷,我感覺到他的胸口很暖,雖然看不清,但是鼻子裏也漸漸的能辨別出他的味道,但是他這是做什麽:“你鬆開我!你這是搞什麽鬼啊!不是見你女朋友嗎!” “馬嬌龍,話不能亂說,我女朋友隻有你一個。” 我身子僵了一下,抬起眼,努力的想看清他,但可惜黑暗隻給了我一個模糊的輪廓:“你是誰,是不是整我,啊,你有病吧你,鬆手!” “我不鬆。” “鬆開!” “別動!” 是他,我可以肯定是他了,但是他的舉動完全讓我發懵,下午的時候,他還不是這樣的啊,他禮貌的讓我不知道要說什麽,但是這—— 我張了張嘴,眼眶控製不住的濕潤:“卓景,不帶這麽耍人的,我是對不起你,但是我可以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這麽折磨我。” 他的下巴抵到我的額頭,這是個很熟悉的姿勢:“不需要解釋,我都知道了,是我對不起你。” “你知道了?” 他抱著我又緊了緊,幾乎讓我有些窒息:“我查的很清楚,包括你的意外。” “你去查了?”我簡直不敢相信,:“你都知道了嗎,卓景,我真不是故意不去救你的,我以為我死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麽去說……” “你不用說,是我錯,對不起,我為你做的太少了。” 我忽然就哭了,哭的說不出來話,好似很多委屈一瞬間都出來了,臉附在他的胸前:“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我想解釋,但是當時沒給我機會,我真的對不起,我很怕你有事。” 他的聲音也微微的透著顫抖:“傻,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愛情隻是很簡單的你情我願,嬌龍,我沒保護好你,別怪我,我要是不這麽自我,也許,你不會受到這些傷害的。” 我抱住他的腰,哭的說不出話來,所有的,所有的一切,我終於不用再去糾結,再去想著解釋了,我討厭這些誤會,真的很討厭。 “卓景,我以為你會恨我……” “我的確是恨,找不到你的時候更恨,一開始是恨不得殺了你,後來恨得隻是想見你,哪怕是見你一眼,僅此而已,我扔了曬天針,我又見到那些令我反感的東西,清醒的時候我就在想,你來了,哪怕你什麽都不說,我都原諒你。” 我渾身都哭的顫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別對我這三個字,是我對不起你,後來我病好了,我忽然發現,其實我從未對你做過什麽,是我在一直傷害你,還有我的家人,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如果你真的發生什麽事情,那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他聲音雖然帶著天生的清涼,但是語氣卻溫柔的不像話,我不敢想象這是他,抬起眼,其實就是沒有黑暗,我想我此刻也看不清他:“那你什麽都知道了,下午的時候,為什麽要跟我說那些。” “因為我要娶的隻有你,而我跟我媽之間的事情,我不想你受到牽扯,從今往後,除非我親口對你講,旁人的話,你都不需要聽,因為那不是我,你要做的,隻是相信我。” “可是你親口給我講說你放下了,我還以為……” “我要是能放下那我在出國前就放下了,馬嬌龍,你稍微的長點心,記著,我可以對任何人禮貌,唯獨你,是不可能的。” 他給我擦了擦臉上的淚:“你要記著,你是要跟我一輩子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你,就算是我的母親,我也不允許,我得讓你知道,我會給你一個依靠,我發誓會對你的人生負責。” 我吸了吸鼻子,:“那你女朋友是怎麽回事。” 他沒應聲,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又抱了抱我:“女朋友不就是你。” “不是容氏的什麽千金麽。” 他沒出聲,但是我感覺到他在笑,半晌,才發出一記略帶戲虐的聲音:“吃醋?” “沒。” 他抱著我微微的又緊了緊,習慣的性的又用下巴抵著抱我:“馬嬌龍,從今以後,不要在離開我,就算你想離開,我也不會放手的。” 我抿了抿嘴角,臉往他的胸口蹭了蹭:“可是,我們現在不能結婚……” “我知道,隻要你肯等我,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我的家事,我不希望你受到牽扯。” 他顯然是理解錯我的意思了,但是方向對了,我覺得這樣也很好,我的胳膊也緊了緊,臉埋在他的胸口,什麽都不想再多說。 門忽然被人咚咚咚的敲響,一記女聲在門外清脆的響起:“我得卓總啊,你告沒告白完啊,黑布隆冬的你在給人家嚇到!我開燈進去了啊!!” 語畢,屋子裏忽然大亮,我一時間有些刺眼,卓景卻把我的頭輕輕的按在胸口:“緩一會兒再睜開。” 門隨即被人推開,我聽見卓景的語氣登時不滿:“我說讓你進來了嗎。” 身後傳來的依舊是女人的笑聲,:“哎呦,卓總,臉紅了這是啊,哈哈哈,這我要是說出去誰能相信啊,堂堂的卓氏繼承人,冷麵總裁,告個白居然不好意思,還非得在黑燈瞎火的環境裏才能把情話說出口,卓總,我想寫本書,就叫,你不知道的卓氏繼承人你看怎麽樣。” “你給我閉嘴。”卓景的聲音依舊習慣的發冷,跟剛才的語調判若兩人:“借用一下你的地方而已,誰給你的權利評頭論足。” “呦呦呦,我錯了,我錯了,那個,讓卓總臉紅的嬌龍小姐,能認識一下嗎?” 真是人生鮮少的不好意思,我微微的直了直身體,眼睛適應燈光,看了看卓景,他果然一臉生挺的淡定,我忽然想笑,這是我在香港跟他一天時他的樣子。 “好髒。”他略顯嫌棄的看了我一眼,掏出紙巾給我擦了擦臉,我卻直接接過:“好了,我自己來。“我的這個男人一向都是這麽‘裝腔作勢,’難怪關燈呢,嚇得我都以為不是一人兒!想著,我嘴角難掩笑意的回過頭:”你好,我是……” 身後的女人明豔的直接晃了我的眼,她真的很漂亮,五官長得很精致,但是眉宇間又透著一絲大氣,論起來,我見過的美女不少,還真是鮮少有能晃到我的,繼續張了張嘴:“我是馬嬌龍。” 她看著我也愣住了,隨即又重複了一遍:“馬嬌龍?” 我點頭,:“是我啊。” “天哪!真的是馬嬌龍啊!不是重名啊!!我是你的粉絲啊!天哪,天哪我太激動了!!快快快擁抱一下!!” 卓景卻直接把我往他的身邊一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別這麽不正常,千金。” 她撇了撇嘴,雖然要撲上來的動作停了,但是看著我還是難掩激動:“我真是你的粉絲,我見過你的照片,我當時就想,這個男孩子太帥了,然後我這顆心就噗通……” “再多說一句,你試試。” 卓景絕對是專業潑冷水的,本來人看上去就透著寒氣兒,在一這麽說話,就顯得特別的深沉,當真你就會渾身不適,不當真你就會覺得他這樣特別的‘欠扁’。 我拽了拽他的衣服:“你幹嘛啊,看見我照片誤會很正常啊。” “沒事啊,大名鼎鼎的卓總向來如此,我都要習慣了。”她倒是無所謂的擺擺手,看著我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你看看,就是這張照片,我男朋友還嫉妒你呢,可惜你的新聞一到網上就被刪,我這個幸虧是手快存下來的,也不知道誰那麽缺德,老刪你新聞做什麽。” “我刪的。” 卓景在旁邊不死不活的繼續開口,在她無語的表情裏,我實在是忍不住扶著旁邊的桌子笑了起來。 “卓總啊,我真是服你了,我服了,徹底服了。”她一臉的無奈的撇了卓景一眼,揣起自己的手機伸出手衝向我:“哦,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吧,你好,我是容丹楓。” 我伸手跟她握了握:“容氏的千金?” 她點頭笑了笑:“要是我男朋友知道你是個女的,以後肯定就不會吃醋了!” 我有些發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卓景:“可是你跟卓景,是什麽關係啊,朋友嗎。” 她狡黠的眨了眨眼:“哈哈,你說我跟卓總啊,遠的說呢,我們是同學關係,但現在來說,是合作關係,但唯獨不是朋友關係,我男朋友不準我有異性朋友的。” 卓景攬了攬我的肩膀:“巧了,我女朋友也不準我有,異性朋友。” 我覺得天堂和地獄之間真的隻是一步之遙,半個小時之前,我還彷徨無措,但是半個小時後,我居然就又握緊了我的幸福,心裏忽上忽下,好像是在夢裏,但我無比慶幸……這不是夢。 ************** ##第447章 小楓人不錯 “容小姐,這麽說來,你也有男朋友,你跟卓景,你們兩個都是再裝?” 我問著,心裏還是有疑慮,卓景在公司跟我說那些話算是情有可原,因為他媽媽也在,但是肖天為什麽不說啊,這一路給我憋屈的,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卓景扯著我的手緊了緊:“你說呢。” 容丹楓吃吃的笑了兩聲:“都說了是合作了,卓總這麽難搞,否則能屈尊當我的男朋友嗎,,嬌龍,你也不要叫我容小姐,我雖然是你的粉絲,年紀比你大,但是為了親切,以後就叫我小楓好了,小楓親切啊。” 我牽起嘴角點了點頭:“嗯,小楓。” 卓景正過了身子,雙手把住我的肩膀,看著我隻是吐出了三個字:“相信我。” 我心裏滿滿的泛暖,我當然相信,抬眼看著他:“卓景,你以後都不會那麽幼稚了對不對?” 卓景的唇齒輕啟,還沒等發出聲音,容丹楓就在一旁張口:“嬌龍,你可千萬得讓卓總揣好這份幼稚,這個男人無趣到隻能讓我看見這一個優點了好嗎,拜托,讓他千萬別把對你的這份幼稚給扔了!” “你……”卓景眼裏躍起不滿的看向她,剛要張口,容丹楓就‘噓’了一聲,拿出兜裏嗡嗡響的手機看了一眼,小聲的指了指:“你媽媽。” 卓景的臉色一寒,“她在人在下麵。” 我心裏一怔,這麽懸,是跟蹤自己的親兒子還是跟蹤我呢?! 容丹楓則接起手機清了一下嗓子躍起一絲甜笑,“喂,伯母啊,嗯,我是小楓,您這麽晚還沒有休息啊,挺好的,我還想多接觸接觸,嗬嗬,伯母,您這麽說我就不好意思了,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嗯,她在啊……” 說著,容丹楓的眼睛看了看我,轉身慢慢的向門口走去:“伯母,你知道她在的,哦,這樣啊,我想見她這也是我自己的小心思的啊,就是因為是妹妹我才擔心的您說是不是,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麽,卓景那段時間生病我爸爸也是了解一些為什麽的,我的終身大事,我當然要謹慎您說對嗎,我知道啊,我就是覺得自己認識卓景實在是太晚了呢,卓景太優秀了,嗯,是……” 門被她在外麵輕輕的帶上,關嚴的一刹她給了我們一個你們繼續,她來搞定的眼神,隨即把門關嚴。 我心裏卻有些發緊,抬眼看向卓景:“你媽媽一直派人跟著我嗎。” 卓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壓抑中的憤怒,他滿是正色的看向我:“馬嬌龍,你要知道,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媽媽,她不喜歡的事情她就會出手幹預,並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在我看來,她從未真心的喜歡過任何人,她隻是喜歡把一切都握在手裏的快感,或許她是真的愛我,但我對她的這份帶有綁架性質的愛非常反感,千萬不要被她利用到了,不管她對你如何的親切,你都要無視,你不是童安琪那個蠢女人,你隻要記住,這輩子,你需要討好的,隻有我一個。” 我輕輕的咬了咬唇,他是真的緊張,所以緊張的也開始長篇大論,我抬手輕輕的捧住他的臉:“你瘦了。” 他卻有些冷峻嚴肅的張口:“馬嬌龍!你聽沒聽到我說的話。” 我輕輕的點頭,:“聽到了,你都說了我不是童安琪了,對你媽是不是真心的喜歡我還是能看出來的,你忘了,我從小就是從真真假假的喜歡中爬過來的啊,除了我姥姥姥爺,還有小姑小姑父,哪裏還有人真心喜歡我……” 卓景的眉頭一挑,“我呢?我不是你小時候出現的人嗎。” 我‘噗’的一聲笑出來,“對,還有你,大哥哥。” 卓景的眼裏卻漸漸地盛滿邪妄:“再叫一聲。” 我臉色有些控製不住的發紅:“不要。” 卓景伸手慢慢的抬起我的下巴,眼裏透著那麽一絲邪邪的痞氣:“馬嬌龍,你不可愛了,你小時候還主動獻吻的你忘了。” 我臉色徹底漲紅:“哪有,我那陣也是不懂事好不好,是因為你說要帶我去座摩天輪我才會親你的!” “天天輪。” 卓景強調,“反正那是你初吻,你敢否認嗎。” 我笑的滿臉的無奈,看著他那張瞬間變換的孩子氣的臉:“好了,是初吻。” 卓景的臉色這才透著幾分得意,他指了指自己的唇,隨即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的前傾,一副看你表現的樣子。 我的手還放在他的臉上,輕輕的清了一下嗓子,慢慢的剛要湊向他的薄唇,門卻在外麵忽然被人敲了兩下,緊接著就是容丹楓的聲音:“卓總,我進來嘍!” 臉上好似忽然起火,我嚇得本能的想要彈開,卓景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滿臉無語的看向房門:“進來。” 容丹楓一推開門,看著我臉就好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擾的啊。”說著,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看向卓景:“卓總,我跟你媽說了,還想好好的認識一下嬌龍,雖然你媽覺得我想法有些讓她難以理解,但是我想她也不會多說什麽的,隻是她剛才在手機裏說,你爸爸二十分鍾後要回家,說是要問問你一些關於你那個溫泉項目的進度問題……但我想你心裏明白,你媽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應該是看嬌龍在這兒,試探著讓你早點回家。” 卓景的臉色早已發冷,他走到窗口,掀起窗簾的一角往下看了看,隨即張口:“你怎麽回複的。” 容丹楓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放心,我給你爭取了一些時間,我就說,對你和嬌龍的關係我想在看看,但是不能太久,你媽媽肯定會起疑心的,你們先聊吧,一會兒我來敲門。” 說著,她還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笑,轉身關上了門。 我抬眼看向卓景:“我覺得這個榮氏千金很不一樣。” 卓景的眉頭微蹙:“她要是不聰明我也不可能跟她合作。” 說著,他的手直接攬上了我的腰,微一用力,直接把我摟到了他的身前:“馬嬌龍,我拚盡全力也要跟你在一起,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過一段時間也許媒體會大肆報道我跟容丹楓的關係,但是你要相信我,那都是假的,我會讓我的父母知道,我要的,一直就隻有你,隻有讓她清楚的明白了這一點,我想她才會甘心,但是這個過程中,我不允許,她針對你一絲一毫。” “我懂。” 我點點頭:“沒關係的,我覺得容小姐人很好,況且,她也有自己愛的人,我不委屈,隻要我們倆不在互相懷疑,我就不委屈,不就是表麵上裝不愛你麽,這很簡單啊,這要比裝著已經忘了你簡單了很多倍,卓景,我謝謝你,我謝謝你,讓我沒有愛錯人。” 卓景的看著我的眼神卻有幾分迷離:“馬嬌龍,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我們在香港的那晚,你要對我做什麽。”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張了張嘴:“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你要說什麽,我查的時候發現飲料裏有安眠藥,而且我襯衫還是解開的,究竟是我媽媽提前就找到了你,還是你自己的主意,嗯?馬嬌龍,如果這件事是你的主意,我們倆是不是做反了,你最起碼應該征求一下我的意見,我很願意在清醒的時候配合你。” “不是的,我……” 他的唇忽然貼了過來,我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就感覺卓景圈著我腰的胳膊一緊,唇齒登時就寫滿了掠奪,步伐推著我直退了幾步,直到倚靠到身後的牆壁,我有些招架不住,胸口喘著粗氣的伸手推他,在間隙中艱難的發出幾個音符:“等等,等等……” 卓景壓根兒就不給我說話的時間,他貼的我很緊,仿佛要揉到牆裏,小腹位置上開始漸漸的感覺到被什麽東西給生挺的頂住,睜大眼,我太知道那是什麽了,身上的血液好似在同一時間熱了起來,心口卻忽然間抽痛不已,我說不出話,一個是被他吻得毫無間隙,另一個則是在這種燥熱的感覺裏忽然感覺心裏擰擰的疼,好似誰正在用指甲惡狠狠地掐著我的心尖兒,卓景的呼吸聲漸漸的發粗,發出溫熱的氣,他的手開始在我的腰際遊離,奈何我的風衣太長,他伸不進去,所以隻能從正麵直接將風衣扯開,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微微的搖頭:“不行,別……” 他的眼裏漸漸的有些發紅,如同一頭正在低頭咆哮中的野獸,場麵好似分分鍾失去了控製,直到我感覺他的掌心貼合到我後背的皮膚,渾身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我們之前抱過,吻過,但是他的手順著我後腰的衣服遊離到我的背上還是第一次,他的掌心很熱,而且我能感覺到他五指的用力,我有點害怕,還有緊張,心口越發的疼痛,“別,別,還不行,還不行……” 話還沒等說完,我的頭猛地往旁邊一歪‘嘔’的一聲,又吐出那種黑乎乎的東西—— ************** ##第448章 人家白著呢 卓景被我驚到了,雙手撐著我謹防我順著牆壁滑下去,呼吸仍舊是沒有抽離出來的粗重:“怎麽了?“ 我搖搖頭,渾身雖然沒有力氣,卻感覺吐出來後好了很多:“不知道那是什麽……” 卓景看著我有些緊張,“我送你去醫院,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不是。” 我能確定自己臉上的紅潮也沒有褪去,所以現在腦子裏也做不到冷靜的思考,但是可以肯定,這東西絕對跟我吃的無關,而且最主要的是,它跟我在香港吐出來的一模一樣。 卓景輕輕的調節了一下呼吸,垂下眼看著我:“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垂下眼,雖然不好意思還是搖了搖頭,我想他肯定也是有感覺的,因為我下麵也很不舒服,我們貼的那麽近,我肯定也抵到他了。 想著,卓景居然蹲下身要去碰我吐出來的東西,我心裏一緊,直接扯住他:“別動,髒!!!” 他這個人有潔癖,碰那個做什麽! “這個是不是什麽邪術。” 卓景看著我忽然張口:“我後來調過酒店的監控,看見你好像也是吐出這個東西然後昏倒的,這個,是不是也跟我媽有關。” 我仔細地回想著兩次吐出這東西的經過,好像都是跟我想和卓景在一起有關,難不成卓景他媽媽那個鐲子上的下的是什麽不讓我跟他在一起的咒?那究竟是什麽啊,我也是陰陽師,我怎麽沒聽過,是蠱麽? “馬嬌龍,我在問你話。” 我抬眼看了看他,微微的點了一下頭:“好像是,你媽媽送了我一個鐲子。”看著卓景漸漸冷下來的神色:“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鐲子……” “這件事交給我去查,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點點頭,心裏雖有疑慮,但不想再多說讓卓景擔心,抬眼看向他:“我不會有事的,卓景,我會變成個很強大的陰陽師的,我會保護你的。“ 卓景的臉上卻躍起一絲小孩子一般的不爽:“你再說一遍。” 我有些忍俊不禁的看著他,抬手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臉:“好了,是你要保護我,好不好?” 他抓住我的手,輕吐出一口氣後滿是認真的看著我:“嬌龍,千萬不要離開我。” 我心裏有些淡淡的發酸,點點頭:“我不會的。” ‘咚咚’~ 門又被人敲了兩下:“卓總,時間差不多了,我看你媽媽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卓景的臉微微的看了看門,聲音無波無瀾“我知道了。” 轉過臉,看著我剛要開口,卻神色微變,又看了看門,隨即微微擰眉:“你看到了嗎。” 我對他的反應有些發怔,順著他剛才的眼神看向房門,在牆角居然又看見了一個血糊糊的東西,這下子我看的清楚了,是個渾身是血小男孩兒,大概是卓景在身邊的關係,所以我連那孩子的五官都看的特別清楚,他瑟瑟的站在牆角,有些害怕,又有些無助的看著我,但是,我不認識他?! “你是誰!!!!” 我厲聲一喝,小男孩兒登時就不見了,皺了皺眉,這孩子一直是跟著我的嗎,不對啊,卓景身上有曬天針啊,他應該靠近不了的啊,我看見倒是沒事兒,但是卓景戴著曬天針怎麽會看見呢! 想著,等小男孩兒一不見我直接有些緊張的抬眼看向卓景:“你的曬天針呢!” 卓景看著我卻忽然笑了,好似並不是很緊張的樣子:“我沒戴。” “你瘋了啊你!”我瞪大眼:“曬天針你必須隨時隨地的攜帶你知不知道,要不然……” “我來見你,為什麽要帶著它。” 卓景淡淡的打斷我的話:“我以前很討厭看見那些,甚至很恐懼,但是我跟你分開的時候,最懷念的就是能跟你一起看見這些東西的日子,你是第一個走進我世界的人,也是唯一一個。” 我忽然說不出話來:“卓景……” 他伸手抱住我:“你知道我是多厭惡那些東西,但是你卻是跟那些東西打交道的,我知道你喜歡做陰陽師,我會讓自己習慣看見它們的,隻有我自己清楚我多吃程白澤的醋,僅僅是因為他可以跟你接觸一類的東西幫到你,我也想那麽做,但我清楚我跟你的職業有些距離,我會努力的靠近,我要證明,你是最適合我的人,有你在,我任何別的東西都不需要,有你就夠了。” 那顆讓白景麒刺激的有些缺乏安全感的心好似漸漸的平靜,“卓景,你不要這麽傻,你會生病的,答應我,一定要隨時隨地將曬天針戴在身上,髒東西千萬不要碰,哪怕以後我再吐出類似的東西,你都不要湊近一下,一個是真髒,另一個,是我怕你有事。” “髒?” 卓景看著我卻眉頭微挑:“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就是個黑瘦的看起來髒兮兮的小男孩兒,尤其是還穿著一雙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塑料涼鞋,趁著你更黑了你知道嗎,更不可理喻的是你還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直到我在那個演藝迪吧再次見到你,穿的暴露就算了,那個妝,更是髒兮兮的,馬嬌龍,我的潔癖在你這裏好像沒有用,但前提,隻能是你。” 我笑的有幾分無奈的看著他:“喂,我哪裏髒了,那時候我隻是曬得,人家白著呢好麽。” ‘咚咚咚’~容丹楓再次在外麵敲門:“兩位,時間真的來不及了,我敢保證,卓總你再不出門,你媽媽就會又給我來電話了。” 卓景不在應聲,反而幫我扣起了襯衫扣子,我這才發現衣服在剛才被卓景席卷的一頓‘狂風暴雨’中弄得淩亂不已,臉紅了紅:“我自己來。” “我來。”卓景卻透著那麽幾分執拗:“等我,我手機被我媽監聽了,我會讓肖天給你給你打電話的,記得,如果你誤會我什麽了,不要相信別人的話,要當麵問我,知道嗎。” 我微微的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猛地想起來什麽,抬眼看他:“那個孩子,就是剛才看見的那個小孩兒,你以前看見過嗎。” 卓景微微的怔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張了張嘴:“我從不仔細看他們的臉的,小孩子,從小就看見很多,你忘了,第一次我們倆也是看的小孩兒……” 我點點頭,那就是說,這孩子真的是跟我的了,看他的眼神,不是想嚇我,有事要找我嗎,那為什麽要跑啊。 ************** ##第449章 有意外 …… 容丹楓要跟卓景下樓的時候看著我還有些抱歉的笑笑:“嬌龍,對不住了啊,一會兒我可能要跟卓總演一下依依惜別的戲碼。” 我知道我不能跟卓景一起下樓送他,看了卓景一眼,扯了扯嘴角:“我明白。” “那個,嬌龍,你還得配合一下,我跟卓總的媽媽說要跟你單獨的談談,而她知道你喜歡卓總,所以呢,我們三個人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那肯定是不愉快的了,我送卓總下樓的時候,你就站到窗前,把窗簾拉開,表現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行了,我敢保證,會被拍下來,直接省的卓總母親再懷疑多試探我了。” “這麽複雜做什麽,到時候你去應付就好了。“卓景直接看向容丹楓:”你以為我麵對你爸爸不辛苦麽。” 容丹楓則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卓總啊,你稍微可憐可憐我,你媽媽比我爸恐怖多了啊!我實在是招架不住……” 我笑著擺了擺手,看向卓景,“小事的,別太為難容……小楓。” 卓景輕點了一下頭,看著我,沒多說話,有種感覺我說不上來,就好似情侶中獨有的,有時候不需要多言語,他看我,我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我知道,我會等你的。” 他牽了牽嘴角:“我回去了。”說著,看了容丹楓一眼:“我跟你說的事,你別忘了辦。” “好,我知道了!!”容丹楓滿臉無奈的看著卓景抬起一隻手:“我保證會把你交代的事辦好的,也會照顧好嬌龍的,咱先下樓行嗎,你的心情我完全感同身受,等你哪天見了我男朋友就知道咱們的感覺是多一樣的了,但是現在你真的必須得回去了,我的卓總啊,來日方長啊。” 我笑著看著容丹楓把卓景往樓下推,心情在輕鬆中也透著淡淡的無奈,慢慢的走到窗邊,我拉開窗簾,樓下的街道上果然站了幾個貌似閑逛但卻來回徘徊不急著離開的人,我輕輕的歎口氣,想著以後跟卓景的路,一定是任重而道遠,我演不出什麽失魂落魄,不過我想,我這幅樣子,大概也差不到哪去。 擰巴著的心鬆開了,但有些話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但是我想不著急,畢竟這時間一下子就拉長了,卓景讓我等,說明他跟容丹楓還有很長的一段戲要做,而童安琪那邊卻說什麽做卓家少奶奶的話,那肯定也是卓景他媽跟他說的了,具體怎麽說的我不知道,但是童安琪應該是深信自己隻要搞定了卓景就會進門的。 我皺了皺眉,顯然不可能,因為卓景他媽壓根就看不上安琪,否則也不可能讓容丹楓走進卓景的生活,那樣的女人才是他媽媽會考慮的,門第性格學曆都是很現實的東西,而她會灌輸給安琪這些東西,說是什麽隻要大哥哥喜歡她她就能跟卓景結婚,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她顯然是利用童安琪,而目的是為了什麽。 想著童安琪在辦公樓裏看著我緊張的樣子,嗬了一聲,我拉上窗簾,我懂了,她媽媽知道童安琪討厭我,當然,我們家的人誰不知道,所以她是在激化童安琪和我的矛盾,讓童安琪覺得,我是她嫁給卓景最大的障礙,當然,我的確是她的障礙,隻是卓景媽媽的用意卻讓我此刻明白,她也許隻是輕飄飄的對童安琪說了幾句深藏不露的話,童安琪就立即將我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了。 也許童安琪自己都不知道被當槍使了,但哪怕她知道,我想按照她的性格也不會撒手的吧,不過她對卓景的這份迷戀倒是被卓景她媽媽利用的很好,分散她的注意力,解決我,背後再給卓景介紹合適的女孩子,簡直可以稱為一箭雙雕了。 我想感歎一聲高手,但是心裏卻不自覺的冒起一絲寒氣兒,一個人笑眯眯的就能把事兒做到這份而上,著實令人恐怖,尤其是,我不敢想,她會是我的婆婆。 容丹楓敲了兩下門,拉回我的走出老遠的神,端著一個裝滿吃食的盤子走進來,直接拉著我坐到椅子上:“嬌龍,你男朋友走了。” 我點了點頭,想卓景的媽媽的確是個很費腦子的事情,坐下來我看向她:“辛苦你了。” 容丹楓搖搖頭,看著我有些無奈的笑笑:“卓總他媽媽很恐怖是不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個母親在自己兒子的辦公室還有車裏安滿了竊聽器的,簡直堪稱是全麵監控了,嘖嘖嘖,太嚇人了。“ 原來如此,難怪肖天會死不鬆口,如今看來,他也是知道有觀眾,所以故意說出那些話的了,隻是我這個上車的龍套太不配合了。 “你跟卓景很熟吧。” 容丹楓吃著東西搖搖頭,看著我繼續笑著:“我跟他啊還真應該很熟,我們在國外是上同一所大學的,我應該是叫他師哥,你說,我們還是老鄉是吧,我還知道他爸爸是誰,按道理他也應該知道我,所以呢,我一開始在大學的時候約了他好幾次來參加我們的同鄉會想熟絡一些,那家夥,根本就不給麵子生人勿進好嗎,碰了幾回釘子,我也來脾氣了,所以啊,後來我跟他說我們是一所大學的,他居然說對我沒印象,說話能把人噎死,我好歹也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好麽!” 我抿著嘴角輕笑:“那你們是怎麽做到這麽熟的。“ “相親啊!” 容丹楓一拍桌子:”我是被我爸騙去的,我想他也好不到哪去,唉,那過程特好玩兒,他那張臉,你都不知道,那繃得,直接起範兒,跟我說,容小姐,對不起,我對別的女人沒興趣,你猜我怎麽著兒,我也起範兒了,我說,卓先生,抱歉,我也有男朋友……” 容丹楓說到這裏捂著自己的嘴笑:“本來我們倆是要一拍兩散的,後來忽然就想到,既然我們倆互相都要跟家庭堅持,說不定以後還得繼續相親,那倒不如合作一把,為了各自的幸福麽,就是這樣了,好不好笑,你吃啊。” 我看著她,她很喜歡笑,笑起來很明朗,她跟我說話的時候我一點都看不到一個千金大小姐的影子,她吃的也不是多少見的東西,是薯條,我拿起來看著她蘸著吃的醬料:“不是番茄醬嗎。” “蘸番茄醬不好吃,薯條要蘸辣椒醬,你嚐嚐這是我的最愛,不過以後你見到我男朋友可千萬別說我讓你吃這個啊,他這個人,毛病很……”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就響起來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得,說曹操,曹操到。” 掛著笑,我看她接起手機,站起身走到窗簾那裏,背對著我,語氣瞬間就溫柔起來:“手術做完了嗎,嗯,累不累啊,我?我還能幹嘛啊,沒有,我沒亂吃零食,真的,我跟你發誓,好好好,我知道了,睡前不能吃垃圾食品,恩,我的大醫生,你趕緊休息吧,好,那我等你的電話。” 撂下手機,她轉過臉看著我笑的甜蜜幸福卻又透著無奈:“你說他怎麽知道的,我哪次吃這個他好像都知道,你千萬別告訴他啊……” 我微笑著看她:“他是醫生麽。” 容丹楓點點頭,整張臉都寫著滿足將手機放進兜裏:“在我心裏他是全世界最棒的外科醫生,不是,外加最帥的。” 說著,她走到我身邊坐下:“嬌龍,我跟你說啊,你千萬別讓卓總把對你的那份幼稚給扔了,因為我覺得他渾身上下就那一個優點了,你知道嗎,我男朋友的性格也跟他有些接近的,所以我太知道,讓他們幼稚是一件多難的事情,他能幼稚說明他在乎你,例如我那位就對我吃薯條的方麵表現的很幼稚!”說著,她捂著嘴偷笑:“但是我喜歡。” 我笑了,看來我們還真是同道中人,張了張嘴:“可是,醫生很好啊,你家人為什麽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啊。” 容丹楓臉上的笑容卻慢慢的褪了下去,垂下眼:“嗨,他隻是想做醫生啊,他說別的他不會,可是我們家,隻有我一個孩子,我身上還肩負著集團公司,我爸爸自然對女婿的要求苛刻很多了,他覺得我男朋友做不到將我家的商業版圖擴大。” 說著,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眼神裏卻透著一絲堅定:“嬌龍,你知道嗎,你也很好,你現在是很有名氣的陰陽師,但是卓景的媽媽為什麽不同意啊,因為他們想的,是很多利益方麵的東西,但愛情是不參雜利益的,我跟卓景,我們都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所以為了我們共同的幸福,我們一定要堅持,好不好。” 這一刻的她卻又透著一絲堅忍的成熟,我點點頭:“好。” 也許是覺得氣氛有些不好,容丹楓擺擺手,大大咧咧的樣子:“不說這個了,我給你講講我們是怎麽相愛的吧,那時候我上大學,放假回來玩兒出了摔壞了胳膊,他是我主治醫生的實習生,我跟卓景這樣的孩子,從小就有很多人帶著目的的討好,我們從不缺朋友,隻是看你願不願意接受朋友,醫生對我都很熱情,但唯獨他不熱情,冷冷淡淡公事公辦,所以我來脾氣總是去騷擾他,久而久之,就變成很很喜歡粘著他了,其實,算起來,是我追的他。” 我靜靜的聽著:“誰追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你好。” “是啊,他們這樣的男人都是外冷內熱的,嬌龍,其實我雖然跟卓總不是很熟,但是我想,你們之間一定發生了很多事兒,像他們那樣的男人,越是在乎,越是不會表達的,也許他想說愛你接近你,結果傳達出的意思卻讓你覺得他在討厭你,但是有時候他們也蠻可愛的,你說對不對?” 我牽了牽嘴角,一切盡在不嚴中。 聊了很久,真的聊了很久,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我很喜歡她,容丹楓是個很聰慧卻又不尖銳的女孩子,她笑起來的時候很感染人,但是說起她的故事時卻又安靜的透著一絲令人心酸的苦澀。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要求要學樂器,學外語,懂禮儀,識大體,我媽媽對我的要求很高,我都盡量的做到,但直到遇見他,我想忤逆一把,我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拚盡全力,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我看著她弧度柔和的側臉:“你媽媽是你現在最大的阻力吧。” “我媽媽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我怔了一下:“對不起。” 她搖搖頭,看著我牽起嘴角:“沒關係,我繼母對我很好,這一點,我很慶幸,她很關心我,很愛護我,她把我當成她自己的孩子,不過,她跟我爸爸一樣,都是希望我能嫁給對公司有幫助的人,這點,倒是很讓我頭疼,我本以為,這次,她也會跟以前一樣,支持我呢。” 我扯了扯她的手:“我其實對感情很不自信,但現在我想堅持,我相信……”說著,我抓著她的手心卻忽然一熱,腦子裏如電影般閃過幾個畫麵,急速轉彎的車,瘋狂打輪的手,以及輪胎摩擦馬路呲呲聲,緊接著,伴隨著一記‘砰’!的巨響,萬籟靜寂,雨刮器在兀自的來回擺動,我清楚的看見了容丹楓那張坐在駕駛室裏滿是鮮血的臉…… 這什麽情況!! “嬌龍,怎麽了?”容丹楓滿是疑惑的看著我:“你相信什麽。” 我抬起手,表情嚴肅起來:“你先不要說話!” 說著,我直接把她的手掌打開,看了一眼生命線,隨即以中指為尺,直接從手腕量向她的肩胛骨,容丹楓看著我有些不解,許是看著我太嚴肅了,所以也沒有張口詢問。 “五個多……” 我微微的擰眉,不是短命,隨即看向她的臉,典型的吃喝不愁富貴相。 張了張嘴:“你出生年月時能說一下嗎。” 容丹楓讓我弄得有些緊張,隨即吐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我有問題麽。” “先別打擾我。” 我張嘴,按照她的出生年月日推算八字輕重,:“你是出生在庚申日的,所謂天下沒有窮戊子,世上沒有苦庚申,主高貴,庚坐祿,聰明伶俐,有文才,天乙貴人,此命格出生即享富貴,少年無憂,男子為龍,女子為鳳,少時婉順,長而賢明,難得女中貴命……” 容丹楓笑了:“我知道你很厲害的陰陽師啊,但是我記得你們越厲害的越不隨便給人看,你這是在誇我嗎。” 她這一笑,我才發現她鼻梁上有根隱隱的紅色的紋路,是赤筋……凡見赤筋者,將遇到生死攸關的大難,以防車禍意外…… 我仔細的回想著腦子裏的畫麵,想著那個方向盤,張了張嘴:“你的車是什麽車。” “我的嗎,迷你啊。” 不是我看見的車,“你家裏人或者朋友有開吉普或者SUV的麽。” 容丹楓好似想了想,:“很多啊,我很多朋友都喜歡室內空間大些的車,但是我不太喜歡。” 我吐出一口氣,“是這樣,你聽我說,你最近一段時間,不,從現在開始,不要開車好嗎,除了你自己的車,不要開別人的,尤其是吉普之類的,不要碰,你有車險,容易橫生意外,所以,一定要聽我的,知道嗎。” ************** ##第450章 聽我的 容丹楓的雖然仍舊透著那麽一絲不解,但隨即就笑了笑,點頭道:“好。” 我怕她不當回事兒,又反複強調了幾遍:“千萬要聽我的,不然的話會吃大虧的,一定要記住,什麽時候了我說你可以隨便開車了你才能開,知道嗎!” 這真的是第一回,一般陰陽師都是點到即止,所謂‘人各有命,福禍難料’說的就是這個,我們要做的就是提醒你避,聽勸的,自然能避開,但是不聽勸的,那也隻能是命裏帶的必遭此劫,以前我遇見這種事,幫人避開過,也有沒避開的,還有不知道避沒避開的,容丹楓的命格好到我都很羨慕,所以我希望她珍惜,她不是沒有福氣帶不起這一身貴命的人,再加上投緣,我希望她能聽我的,再有一點,也算是有我一些私心在裏麵吧。 “嬌龍,你這嚴肅的都給我嚇到了。” 容丹楓仔細的看了看我,隨即抬起自己的一個手掌:“我肯定不隨便碰車行嗎,你可是有名的陰陽師,我不聽你的聽誰的,是吧。” 我臉上依舊掛著認真:“一定要記住,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容丹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我真的記住了。”末了,忽然往我的身邊湊了湊:“是不是得包個紅包啊,馬先生。” 這個是得包個紅包,她這事兒沒有被我一眼看出來而是後來摸手才感覺到的,這說明這事兒出了可能就是要命的,我這屬於泄露天機,能衝一下最好衝一下,“一會兒你找張紅紙給我就行了,是那麽個意思就行了。” 容丹楓點頭,抿著嘴輕笑:“嬌龍,你真是女孩子啊。” 我怔了一下,跳躍的有些快:“怎麽,我正常說話的話不像嗎。”一般我要是不刻意壓著嗓子還是比較好分辨的。 容丹楓蹙了蹙秀眉:“怎麽說呢,你跟卓總在一起的時候吧,那個神態,眼神就給我一個羞澀小女孩兒的感覺,但是你剛剛忽然給我看相,我又覺得很像個男孩,很帥的你知道嗎,再加上你網上的照片也是這種的,還有發型,穿著的衣服,你要是不跟卓景在一起,抑或者你不流露出小女孩兒的那種狀態我根本看不出來,所以,兩種感覺截然不同,我總覺得怪怪的。” 我垂下眼,沒有應聲,思忖著要不要把陰陽人的事情告訴她,正想著,胸口猛地被人襲擊了一下,我嚇了一跳,本能的彈起來:“你做什麽!” 容丹楓睜大眼睛:“有貨啊……真是女孩子啊,不好意思啊,我之前還有點懷疑卓總是不是那個……” 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卓景是個百分百的直男,你以為他取向不一樣啊。” “不是。”容丹楓擺擺手,帶著那麽幾分抱歉的看著我:“嬌龍,我沒別的意思啊,我是你的粉絲你知道嗎,我看你的照片時我就覺得這男孩子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啊,但是忽然告訴我是一個女孩兒,好,我看你跟卓總在一起時的樣子也信了,但是你剛才又特別像個男孩子了,我就矛盾了你知道嗎。” 說著,容丹楓撓了撓自己的頭,可憐巴巴的看向我:“老天爺為什麽不給我一張帥氣的臉啊,我也想當酷女孩兒。” 我有些無奈的吐出一口氣:“你羨慕我啊。” 容丹楓點點頭:“恩,羨慕,我平常也喜歡男孩子的衣服的,但是個子小,撐不起來,我男朋友老說,他的西服穿在我身上就好像一個小孩兒偷穿他爸爸衣服的即視感,嬌龍,你不當模特都可惜了,哎,要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女的,那些哭著喊著要嫁給你的,是不是都得暈過去啊。” 我清了一下嗓子,慢慢的坐到她的身旁,垂下頭,緩緩地張了張嘴:“其實,我是陰陽人的,不用羨慕我。” “什麽人?” “陰陽人。”我微微的側過臉看向她水潤潤的卻又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眸子:“就是雙性人,男人有的我也有,我能長這麽高,大概也跟雄性激素有關係,我爸的身高也沒到一米八,家裏也沒有高個子基因,但是我作為一個女孩子長成這樣,顯然不是遺傳。” 容丹楓的如櫻桃一般紅潤的唇微微的張了張:“那……卓總知道嗎。” 我點了一下頭:“知道。” “卓總的母親也知道吧。” 我繼續點頭:“知道。” 容丹楓深吸了一口氣:“我說呢……你這麽優秀,而且像我爸爸他們都很尊重陰陽師的,因為生意人是最相信風水的了,你是可以幫到卓總的,但是他媽媽卻不同意,現在我明白了,正根兒在這兒啊。” 我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接受不了我很正常,我從小到大,吃的苦,都跟我是陰陽人有關,尤其是長輩,要是不已異樣的眼神看我,反倒奇怪了。“ “不是,雙性人也可以手術的啊,你為什麽一直沒有手術啊。” 我垂下眼:“有些苦衷的,現在還做不了手術。” 容丹楓點點頭:“既然是苦衷,那我就不多問了,不過我現在倒覺得卓總對你的愛更真了,他能拋除世人的眼光去愛你,很不得了啊。”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是啊,這也是我想要緊握他的原因。” 容丹楓清了一下嗓子:“嬌龍,你能跟我說這些說明你把我當成朋友了,就是我還想問一下,你以後要是沒苦衷了,能生孩子嗎。” 我點點頭:“可以的。” 說著,我盡量輕鬆一些的看向她:“還可以娶媳婦兒給我生孩子呢,可以自己選擇性別,也可以選擇是愛男人還是愛女人,從這一點上看,我也許算的上是陰陽人中的幸運兒吧。” 隻是有些話還是太過難以啟齒,例如我會來月經,但是我早上也會搭帳篷,會夢遺,女人有的我會有,男人有的我也會有,這些個小秘密,我想就是別人問了,我也不會說的。 容丹楓聽完我的話卻陷入深深的沉思,半晌才仔細的看了看我:“嬌龍,卓總的母親除了接受不了你是陰陽人,別的有討厭你的地方嗎。”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她說這個,想了想:“我們接觸不是很多,他媽媽心機太重,話裏話外都是試探,我直來直去的,也許無意中也會得罪了吧。” 容丹楓搖搖頭:“你不能得罪她的,你聽我說,我跟卓總在確定關係後準備結婚時一定會開一場媒體見麵會,一來是我們兩家現在還有正在合作項目,二來是我們這種商業聯姻一向都是被關注的焦點,媒體一定會大肆報道,到時,我們會麵對鏡頭說出各自的選擇,媒體跟我們的家人都會炸鍋的,此舉動雖然孤注一擲,但也屬於無奈之策,你聽我的,就算是得不到卓景母親的歡心,也不要得罪她讓她討厭你,否則,進門就真的難了。” 我聽著容丹楓的話也覺得驚訝,她跟卓景的打算居然是這樣的:“你們到時候要在公開場合……這不是讓雙方的父母難堪嗎!” 容丹楓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的確是難堪,我的父母包括卓總的父母,對他們來講,名利是最重要的,就算是他們心裏一百個不甘,到時候礙於媒體的壓力也會把真愛給我們的,我父親的公司還有卓總父親,他們身邊都有一流的公關團隊,我們年輕人任性一把又何妨呢,況且,這紙裏的火一燒的天下人皆知,我想,我爸肯定不會在執著與讓我嫁給個商人了。” 說著,容丹楓看著我眉頭一挑:“到時候我就說我懷孕了,懷的是我男朋友的孩子,誰家又會娶一個辱了名聲的千金你說是不是?” 我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安:“但是你的名聲怎麽辦?” “放心吧,按照我對我爹的了解,公關團隊肯定會在後續放出我要跟我男朋友結婚的消息,最後,我會擁有一場跟我男友的盛世婚禮,我嫁給我孩子的爹這不是最佳的選擇嗎,我就得讓我爸知道,對愛情,我是鐵了心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忽然對容丹楓的勇氣佩服不已,她有點像前世的白景麒,同樣以決絕的姿態奮不顧身。 “嬌龍,你聽我說,我的事情比較簡單,因為我爸爸也並不是很討厭我的男朋友,他隻是不滿意我男友一心一意要做醫生的決心,而你不同啊,你還有身體的原因,所以,你千萬別讓卓景的媽媽討厭你了,當然,也不要特意討好,因為她現在已經對你有些意見了,你能做的就是要在她需要的時候,做出一些稱她心意的舉動,默默的,讓她最後妥協,明白嗎。” 我搖搖頭:“對我來講,好像很難,因為我不知道做什麽稱她心意。” “這個交給我,我太知道她們喜歡什麽了,生日之類的小禮物,這裏麵的門道大了,我會教你的,記住,要讓她感覺到你的聰明但不要比她聰明,在她麵前你不要鋒芒太露,實在做不到,就在看見她媽的時候,不管你覺得她媽媽多討厭,都告訴自己不要多說話……” 我看著容丹楓卻有些忍不住的牽起嘴角:“你想多了,我跟他媽媽沒什麽機會接觸的。” “就是因為沒機會,接觸的時候才更要小心謹慎。”容丹楓有些著急的看著我:“你見過卓總的父親嗎。” 搖搖頭,我老實的回道:“沒有。” 容丹楓點點頭:“這樣,你要是見到他的父親,就要盡可能的展現你的聰明才智,隻要有機會,就要上,男人跟女人看人的角度不一樣,你要做到能讓卓總的媽媽感覺自己能壓住你,而卓總的爸爸欣賞你,這樣,就已經成功了一半,到時,我跟卓總一對外宣布這些,他們也不會太為難卓總的,因為你已經是個條件很合適的卓家兒媳婦兒人選了。” 我略帶幾分苦澀的笑笑,看著她:“謝謝你小楓,如果我隻是個普通的女人,我會按你說的做的,但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麽難了,我最大的障礙,就是我是陰陽人的問題,這個,也是他們接受不了的。” 容丹楓仍舊擰眉:“那就曲線救國,卓總的媽媽搞不定,你就直接去搞定卓總的爸爸,卓董事長我見過,為人低調沉穩一字千金行事作風幹淨利落,對一些小事從不拘泥,卓總倒是挺隨他爹,隻要卓董事長喜歡你,那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我攬了攬容丹楓的肩膀,沒想到她這麽為我操心:“謝謝你了,隻是我不急著嫁給卓景的,在我沒有成為大先生之前,我不會跟他結婚的,其實,我也有個打算,想找個機會,對外宣布我是陰陽人這件事,對於我的身體,我不覺的有什麽特殊,也不想藏著掖著。” “你是說,你要對外宣布你是陰陽人?” 我點點頭:“如你所說,紙包不住火,日後我跟卓景在一起,難免會有人拿這件事來來詬病,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大家心思明了,像你一樣的覺得我雖然是陰陽人但跟常人並沒有有何不同,這樣,我們以後在一起,也就不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了。” 容丹楓的表情卻有幾分嚴肅:“嬌龍,你把這件事想簡單了你知道嗎,你在網上有諸多猜測,一開始我作為你的崇拜者很生氣為什麽新聞老是被刪,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卓總是在保護你,要是讓媒體知道你是陰陽人這件事,那大家關注的點絕對是你意料之外的,我保證你上的都是娛樂版麵,你知道一件新聞爆出去事先需要做多少文案嗎,你真的以為那些女明星的偷拍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嗎,很多都是商量好的,就好似高潮前的鋪墊,這樣,也會有一個讓大眾接受的心裏過程,醜聞,高潮,洗白,都是團隊跟媒體合作商量好包裝出來的,而你要是忽然對外宣布,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我問你,你找到後期給你維護媒體了嗎,你有危機公關的團隊嗎。” 聽她一講,我倒是真覺得自己把這件事想的簡單了,搖搖頭:“沒有,我想自己說清楚。” “怎麽可能說清楚,你也許說了十分鍾的話,但是新聞頭條肯定是撿你說的那句最不貼近主題但卻最奪人眼球的,你想的是讓大家接受你,但是大家會一直拿你的陰陽人身份做文章,大眾會被輿論給誤導的,噴子會讓你覺得你殺了他們全家一般罵出很難聽的話,我想,那些話,我不說你都知道是什麽了吧。” 我沒應聲,心裏很清楚,我怕的也是這個,也許真的就會被當成動物園的猴子。 “嬌龍,你知道嗎,你不要辜負了卓總的一片苦心,你現在是個很不錯的陰陽師,而且很神秘你知道嗎,你還沒到時候,現在就對外宣布,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倒不如按照你現在的局勢發展,就像是你在香港給富商看風水的新聞一樣,你要的是那種新聞,媒體也是欺軟怕硬的,你的人脈越廣,或者說你的高度越高,越沒人敢胡亂報道的,如果不是心有所圖,就不要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因為你不知道你會麵對什麽,人言可畏啊。” “而且,你要是想跟卓總在一起,這話就更不能說,隨便外界揣測去好了,但是說了,那就真的是打人家的臉了。” 我吐出一口氣:“我明白了,小楓,是我把一切都想簡單了。” 容丹楓牽了牽嘴角:“是我知道輿論有多恐怖,反正你記住這些就好,咱們要一起幸福的,你知道嗎。” 我笑了笑:“嗯,謝謝你。” “謝什麽,你是我的第二老公啊,要是我沒遇見我男朋友我肯定追你,哎,你說,我會不會追到你,你一點都不喜歡女孩子的吧。” 我笑著看著她:“我的確是沒喜歡過女人,不過你麽,也許我會答應的。” “真的?!!” 容丹楓滿臉的興奮,掏出手機:“快,咱們倆自拍一張,要不然卓總在又好不讓了,那以後私下裏我就是你的小老婆,你是我的小老公好不好。” 我有些無奈的笑著配合她,‘哢嚓’聲響起的時候她居然親了我一口,我有些驚訝,卻看見容丹楓滿臉得意的看著照片,眼裏依舊盛滿狡黠:“我一定拿著這照片好好的刺激刺激我男朋友,哼,對我不好,我就改嫁!” 雖然還想聊,但是知道卓景他媽的人一定還在下麵,下樓的時候容丹楓塞給我一個四四方方的紅包:“這個揣好,這是我給先生的紅包。” 我笑著接過,習慣的一捏居然發現有些硬:“裏麵有東西啊。” 她笑的神神秘秘:“回去再打開啊,咱們電話聯係,加油哦,嬌龍。” 我點點頭:“你要記著,千萬別開別人的車,知道嗎。” “放心吧,馬先生金口玉牙,我怎麽敢不聽的啊,其實你說的都對,小時候我爸爸給我找人看過,人家就說我命很好,什麽公主命,對了,還說我會有貴人幫助,那貴人肯定就是你了!” 但願我是吧,我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我的貴人,回去吧,我得自己打車回去。” 容丹楓癟了癟嘴:“嗯,抱歉了嬌龍,特殊時期隻能委屈你了。” “沒事的,認識你我真的很開心。”我擺了擺手,深吸了一口氣兀自朝樓下的大門走去,“加油啊,小老公,我們都會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 我回頭笑笑,這話聽得怪怪的,沒有應聲,推開門,卻發覺門外早已飄起了漫天的大雪。 這麽大的雪路邊居然還閑逛著幾個男人,這盯梢的錢賺的也真是辛苦,我目不斜視的走到馬路旁邊,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手指在兜裏摸到了那張硬硬的紅包,裏麵不像是錢,好像是卡片,隨即拿出來打開,難不成是容丹楓的惡作劇嗎。 卡,居然是張銀行卡…… 給我卡做什麽,正想著,兜裏的手機嗡嗡的想起,拿出來,居然是容丹楓發來的短信‘小老公,你打開紅包看了吧,卡裏是五百萬……’ ************** ##第451章 瘋了 我驚住了,我就看個麵相,什麽都沒做,她居然給我五百萬,瘋了啊。 正想著,眼睛繼續往後看‘但你別多想哦,紅包雖然是我的,卡也是我的,但錢是卓總的,他說要你用這錢買套自己喜歡的房子,你要是不收,這錢你就自己還給他,我怕你不收借著紅包的引子把卡給你是不是很機智啊,哈哈,密碼是我這個粉絲對你的一片心聲,我愛你一生一世,晚安啦。’ 卓景居然給我這麽多錢,他瘋了吧他! 我揣好自己的手機看著卡,卻覺得這卡很重,三頭五百的也就算了,但是這麽多錢誰敢花啊,我憑空有錢買大房子了這不是很讓人懷疑麽,不說這事兒一傳回安東,大姑一知道馬上就給童安琪通氣兒,就衝卓景他媽對我這架勢,那不是分分鍾上門的節奏麽,跟她兒子沒關係又憑什麽花他兒子的錢!? 看著卡,我知道按照卓景的性格還他是找不痛快,可是這錢我也不能動,不過嘴角卻莫名的牽起,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說,想著他的那張臉,不過送卡這種不浪漫的事兒也就隻有他能做出來了。 出租車開的很慢,我收回神,看了一眼時間,快半夜了:“師傅,咱們開快點行嗎。” “這麽大的雪我怎麽開快啊,真是世界末日要到了,這雪下得也太早了!” 我聽著這話忍不住的笑:“不是世界末日,您放心吧啊,是新的開始。” 出租車司機也笑了:“其實世界末日也不怕,多下點雪啊,我們活也好是不,但是快肯定是不能快了,年輕人,別著急啊,穩點,咱們都安全,安全第一。” 我心情好,也願意跟他調侃幾句,下車時一點都沒感覺到冷意,下雪的過程本來就不冷,因為沒有寒風,所以雪花越是一團一團的越顯得有情調,我頂著雪不急不緩的往家裏走,出來的時候還恨不得把脖子都縮進衣服裏,但是回去的時候,心裏已經如同陽春三月一般滿是喜氣,手在兜裏緊緊的握著的那張卡,此刻,我倒真的沒覺得自己是在握著五百萬,而是握著卓景,握著以後會到來的幸福。 手機嗡嗡的又響了兩聲,站在路燈下,我拿出來看了看,是肖天,隻有四個字‘到家了嗎。’ 我牽著嘴角,摁著回道‘到樓下了,別擔心。’之後,發送。 “又是爛桃花?!”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我嚇了一跳,抬起眼,我這才發現頭上撐了一把雨傘,程白澤正挑著眉看著我:“你這麽晚去哪裏了。” 我捧了捧自己的胸口,:“你嚇死我了,怎麽沒聲音啊。” 程白澤無語:“我沒聲音,我都鳴笛了,是你不知道在想什麽,在路燈下幹站著自己在那傻笑看手機,肖天是誰啊,這名字我怎麽沒聽過。” 我把手機揣進兜裏,清了一下嗓子,這才發現李小師也站在程白澤的身後,犯花癡讓人看見了總是丟人:“沒誰,就是一朋友。” “朋友?你什麽時候認識的,大雪天的出去見麵,你能不能長點心啊,還在這傻站著淋著雪,你不怕感冒啊?” 我撓撓頭,看著程白澤:“不是跟他見麵的,是跟一個新認識的女孩子,就是,我事主,我去給她看相,她人特別的好,我特別的喜歡她!然後就聊的晚了。” 不知道為什麽,反正我不想說見卓景的事兒,感覺一說出來程白澤肯定就又得教育我一通,與其鬧不痛快還不如不說。 程白澤仔細的看著我,好似能看出來我撒謊一般,就在我心虛的不行時他麵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伸手給我撲落了一下肩膀上的雪,回頭看了李小師一眼:“小師你別在外麵澆著了,先回去吧。” 李小師哦了一聲,看了我一眼:“嬌龍,我先走了。“ 我點點頭,看著李小師往樓道裏跑,:“哎,你們怎麽也這麽晚回來啊,你這麽忙嗎。” “你說呢。”程白澤的臉色略顯疲憊:“當然忙了,我這走了兩年呢,走吧,回家吧,以後大晚上的別往外跑,你有爛桃花你又不是不知道,別逮誰跟誰發短信,那是害人家呢,有這時間多陪陪你姥爺知道嗎。” 我扯著他的胳膊踩著雪慢慢的往回走,撇了撇嘴:“程先生,別教育我了成嗎,我錯了啊,你這都夠辛苦的了,就別跟我操心了啊。” “怎麽,嘴一下甜了,我這看你這是心情不錯?” 我嘿嘿的笑了兩聲:“當然啊,我不是說了嗎,認識個特別好的女孩子,人漂亮,還親切……” 程白澤攬著我的肩膀,雨傘微微的往我頭頂移了移,“那好,趕明個我也見見。” 他細心的動作都讓我看見了,走進樓裏的時候我幫著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後抬眼很認真的看著他:“程白澤,我覺得你將來娶誰,那都是誰最大的幸福,要不是我認識的這個女孩子有男朋友了,我一定介紹給你!” 程白澤笑了,“指望你介紹,我不得打光棍啊,你那爛桃花旺盛的幾乎就沒我什麽事兒了。” “可我又不是純男人,喜歡我的女人那是不知道我什麽情況,知道了也就不會喜歡了,你結婚了,我就是小姑子……” “行了,你就別說這些了,先讓姥爺這事兒過去吧,小姑子都扯出來了,你想的可真遠。”程白澤拉著我的胳膊走到電梯口:“我不是說了嗎,我33歲之前不會考慮這些的。” “我就不明白為什麽是三十三啊。” “你猜啊。” 我微微的皺了皺眉:“我發現你這人特喜歡數字,不是密碼就是三十三什麽的,我學習不好,尤其是數學,這上哪能猜的出來啊。” 程白澤笑的忍俊不禁的看著我:“那就是承認你笨了?” “誰說我笨了,學習不好不代表我笨啊!” “那就解啊,解出密碼,至少證明你的智商沒問題。”按了數字,程白澤慢悠悠不急不緩的出口。 “哎呦喂,程白澤,你是不是在這激我呢,你敢不敢再說一遍那個密碼,我分分鍾給你解出來!” 程白澤卻搖搖頭:“算了吧,時機沒到,到了你自然就解開了。”說著,他看了一眼打開的電梯門:“回去吧,早點休息。” “哎。”我倒是忽然想起一個事兒,“程白澤,那個,卓景他媽媽下的那個咒你真的不知道是什麽嗎。” 程白澤微微的蹙了蹙眉:“鐲子碎了,當時我也沒顧上,你身體裏還有什麽反應嗎。” 我搖搖頭:“沒有什麽反應,我就是奇怪,我怎麽會吐出黑沫子,想想還挺惡心的……” “你又吐了?” “沒有,就是跟那個女孩子一起吃飯的時候想起來的,那咖啡黑乎乎的,我就想起來了,心裏不太舒服。” 程白澤眼裏透著無奈:“應該是東南亞那邊的黑巫術,不過你想那些做什麽,陰陽術法就是不分門別類也多的也數不清楚,怎麽可能樣樣都見過,她媽媽認識的高人肯定不少,我想啊,肯定是讓你跟她兒子保持距離的,你別往前湊就行了,珍愛生命,遠離卓景知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沒多言語,走出電梯回頭看了他一眼:“早點休息,回去別忘了給自己換藥。” 他輕輕的牽了牽嘴角:“晚安。” 直到電梯門關上,我垂下眼實在是想不通什麽咒能這麽邪乎,肯定不是正道上的東西,否則我不能不清楚,心口疼,還吐東西,黑巫術,那不就是邪術麽,卓景他媽還認識邪術高手? 低著頭,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往門口走,本能的又掃了門口的牆角一眼,那孩子沒在,對啊,不光是卓景媽媽那個鐲子我沒弄清楚,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孩子,好不容易跟卓景和好了,這鬧心事兒怎麽就跟韭菜似得,割了一茬又長一茬兒! 打開門,站在門口的宗寶給我嚇了一跳:“你幹嘛啊,怎麽還不去睡。” 宗寶站在門口滿臉幽怨的看著我,應該是困的,:“你不說你一小會兒就上來嗎,我以為你回安東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實在不好意思,我沒合計你能等我,我姥爺睡了吧,你趕緊去睡覺吧啊。” 宗寶一副悶哼哼的樣子,拿過一張紙遞給我:“這是你要走陰那家的地址,咱們倆得座飛機去。” “那麽遠啊。”我應了一聲,掃了一眼地址,不禁張了張嘴:“呦,他這個跟齊大哥離得不是很遠啊,我可以順便去看看齊大哥啊。” 宗寶打著哈欠從我身邊走過:“隨便。” “晚安啊宗寶!“我一臉陽光明媚的跟他擺擺手。 宗寶回頭瞅了我一眼:“跟卓景和好了?” 我瞪大眼:“你怎麽……” “嗬!”宗寶沒等我把話說完就擺了擺手:“我還不知道你。” 我服了啊,果然是我的二大神啊。 關門收拾了一下剛要換衣服睡覺,門鈴又被人銨響了,我隨即上前開門,“宗寶,你怎麽又回來了?” 宗寶捧著被子:“我今晚在你這睡。”說完,就往我給孫姨準備的那個房間走去。 “怎麽了啊。”我追著跟上他:“跟李小師吵架了。” 宗寶把被子扔到床上,鬱悶的歎口氣,“他興奮,我實在崩潰。” “興奮,大半夜他興奮什麽。” 宗寶躺下,掀開被子蓋到自己身上:“他說他跟著程白澤以後會賺大錢。” “為什麽啊。” 宗寶閉上眼睛:“因為程白澤今天一天就賺了三十萬。” “噝……”我吸了一口涼氣:“這麽多,他給人看什麽了這麽多錢啊,你告訴告訴我,我也去試試。” 宗寶哼了一聲,睜眼看我:“給人買壽路。” ************** ##第452章 錯 …… ‘叮咚,叮咚’~~ 我抱著胳膊站在程白澤的房門口,見沒動靜又摁了幾下門鈴:“程白澤你給我開門!” 腦子裏滿是李小師那張神采奕奕的臉:“嬌龍,我真的老感謝你了知道嗎,我真是見識到了啥叫牛比的陰陽師了,我師父,絕對牛比啊,今天的那老頭他兒子找來的時候那都插著氧氣管分分鍾就要斷氣兒的主了,我當時還想都這樣了還不趕緊給換衣服,這不擺明了到時候了嗎,結果我師父你猜怎麽著,真給買來壽命了,那老頭當時自己就把氧氣管拔了,一口氣吃了三四碗飯,啥事兒都沒有了!” “他是怎麽買的。” “具體的我不知道,我師父說還沒到時候告訴我,我現在還不夠入他門的標準,反正接到這活兒後我倆就去醫院的急診待了一下午,然後晚上又忙活了一陣兒那老頭就啥事兒都沒有了,好像是癌症吧,癌症都給弄好了,嬌龍,我真的老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哪能見識到這些呢,哎,你要去哪啊,宗寶今晚真不回來了啊,嬌龍……” 我咬了咬牙,我就想不通程白澤怎麽能什麽活都接呢,這麽損陰德事兒他居然都幹! ‘叮咚,叮咚’~~ “誰啊。” “我!” 這火真是壓不下去,聲音也忍不住的提了提。 門隨即在眼前打開,程白澤下半身裹著個浴巾,一邊擦著頭一邊滿是疑惑的看著我:“嬌龍,這大晚上的……” 我把眼睛移了移:“你先去把睡衣換上,我有兩句話要跟你說。” 程白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隨即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你要說什麽你就說啊,我又不是沒穿。” 我沉了一口氣,清了一下嗓子走進他們家的客廳直接背對著他:“你今天做什麽了。” “我能做什麽,陰陽師你還不知道嗎,要做什麽還不是看事主的要求,怎麽,你這大半夜上門就問我這個?” 他說的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那麽一絲無所謂的態度。 我扯了扯嘴角,轉過臉看向他:“聽說你今天了不得,一天就賺了三十萬。” 程白澤的臉色微微的沉了沉:“李小師跟你說的。” 我吐出一口氣:“我想聽你你說。” 程白澤聳肩:“我什麽都不想說,我累了,嬌龍,能讓我休息嗎。”說著,他把手裏的毛巾扔到一邊,幾步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掃了我一眼:“想聊天我可以陪你,但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多說。” 我嗬的笑了一聲:“我又多管閑事了對不對?” 程白澤拿出紗布慢慢的貼到自己的前胸的傷口上:“你覺得呢。” “你是損陰德!生老病死那是自然規律,陰陽兩路各有各的平衡,我們做要陰陽師的是要維護這種平衡,而不是打破它!” 程白澤的臉色有些不悅,但是他仍舊沒有看我,而是慢悠悠的整理著茶幾上的醫藥箱:“你敢說你姥姥沒有給人添過壽路嗎?” “我……”我梗了梗脖子:“你別拿我姥姥說事兒,我沒做過,我也不會做的!!” “那要是卓景呢。” 他忽然看向我,淡淡的張口:“卓景要是有意外了怎麽辦,你是看著他死,還是給他添壽路啊。” 我被他噎的夠嗆,兩步走到他身前:“這不是一碼事行嗎,你那個事主明明就是年紀大了,身體還有疾病,他要走了很正常,你去醫院的急診,不就是想借那種發生意外但也許陽壽未盡人的命嗎,但是你想沒想過,那個老人年紀大了,暫時來看,他的壽路是借來了,但是他帶不起來,你也許給他借來了十年,但是他興許明年就會死,你是再給自己添業障知不知道!” “如果真是添業障,那也是添得借的人的業障,我隻是幫個忙,跟我有什麽關係。” 我無語了:“怎麽沒關係!是你幫忙給借的!人在做天在看!!人家是發生意外了,那他是植物人還是要死了是人家的事情,就算是陽壽未盡而死的,下輩子投胎人家還能多活幾年,陽壽憑什麽被你給借走,這都是債,你就是不是現世報也得下去還你知不知道!!”我嚴重懷疑我姥姥後來的身體不好就是跟要給奶奶遮眼還有給我改命有關,這裏麵的厲害關係我不信程白澤不知道! 程白澤猛地起身,看向我:“馬嬌龍,我是為我這一世而活的,我又不想得道成仙,你能不能不把你的那一套拿來跟我長篇大論,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做得隻是陰陽師該做的事情,我沒賺一分昧良心的錢,人家想添壽路,我既然接了,那我就得讓事主活著!!” “還有你說的,你說我借壽的那個人,他是意外了,植物人是嗎,你覺得是讓他在床上不死不活自己痛苦還連累家人的躺幾年比較好,還是把壽路借出去早點讓他下去投胎重新開始是明智的,我是為了我的事主以及借壽這個人兩個打算的!你以為就你是在世觀音,慈心菩薩?你根本就沒有參透陰陽師的真正意義!” 我覺得他的觀點不對,但是卻被擠兌的無話可說,張了張嘴:“程白澤,你這麽做是破壞天理循環的。” 程白澤扶了扶自己的額頭看著我:“如果天理自己可以循環,那要我們陰陽師何用?馬嬌龍,你知道你為什麽一直沒成氣候嗎,你就是想的太多沒用的東西了,你把自己放到一個死框框裏了,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那你能做什麽你告訴我。” “我……” “是,你能去農村,找個牲口,遷個墳看點風水,但是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要做大先生嗎,什麽叫大先生,翻手為陽,覆手為陰,我讓它下雨,它不敢刮風,這叫大先生,像你這樣一不要錢,二不圖利的,倒不如去做公益,那個適合你,大善人。” 我敢發誓自己是氣勢洶洶的來的,因為我打心眼裏覺得他做的是不對的,但是他卻給我噎的喉嚨全都堵住了,我有心,卻無力,他的話跟我腦子裏的觀點不停的碰撞,一時間我居然分不清他說的是錯的,還是我是錯的了! ************** ##第453章 啥也不是 “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垂下眼,默默的轉身:“還說什麽,我說不過你。” “嬌龍。” 他走上來扯住我的胳膊,語氣瞬間就輕了起來:“我不是想跟你辯論,你並沒有錯,我欣賞的也是你這份難得的心,唯利是圖的陰陽師遍地都是,隻要你能給錢他什麽缺德事兒都能給你做,我隻是就事論事,這件事上,我真的沒錯,我跟你發過誓,我不會做壞事的,你相信我。” 我垂著眼睛,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程白澤,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怕你有事而已,我隻是不希望你做這些事傷害到你自己,就這麽簡單。” “嬌龍……” 我輕輕的推開他:“你說的也許是對的,借壽路,你借的是發生意外人的壽路,這樣的人就算是救活了,活著,也是生不如死,壽路借出去了,他也可以早點上路,不用在陽間遭這些罪,有的時候,活著,未必是件幸福的事情,我一直都太過婦人之仁,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嬌龍,我們對陰陽師的理解不同,但我不想你跟我一樣,你不用想我做的對不對,你隻要知道我不是做壞事就可以了。” 我什麽都不想說,感覺自己被程白澤上了一課,完全把我的腦子給打亂了,很多事的正邪觀點都起了衝突,尤其是他說的那個大先生刺激到我了,我好像的確是給自己關到框框裏了,這讓我在急需成長的時候空間變得很狹小,很多事情我都不讓自己去做……翻手為陽覆手為陰,我真的成不了大先生嗎。 “嬌龍!” 走到門口,程白澤追上來:“我也許話說重了……”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腦子裏突然浮現了姥姥的臉還有她曾給人看事兒的畫麵,她笑嗬嗬的看著我,嬌龍啊,我們這一身本事是要救人的,老仙兒得道也是要救人的啊。 “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麽了?” 我轉過臉看向程白澤:“我想明白了,我並沒有錯,借壽路這種事兒就是讓陰陽失衡的,我不會做的。” “嬌龍,我並沒有說你錯……” “你先聽我說,我是要做個大先生,但是我這身本事是為了救人性命而不是害人性命的,如你所說,你借的那人壽命他的確是意外,但是他陽壽未盡,也許會變成植物人遭幾年罪,但你別忘了,人的命格是會變的,上蒼憐憫,你怎麽知道他的結果就是非死不可的?他活著,哪怕他躺在病床上,這就是承載著他家人的一份希望啊,你怎麽知道他就醒不過來呢,你又怎麽知道他不會有別的福報呢,為什麽要把他的壽路借走,為什麽要斬斷他的後路呢?” 我抬眼看著程白澤:“你的事主本就陽壽已盡時候到了,但是你卻讓該活的人走了,該走的人活了,這筆賬到時會算在誰的頭上,我承認我這人事兒媽,但我認為的大先生,是站的越高,越要有是非觀念,否則,懷揣一顆滿是功名利祿的心,又怎麽能對的起這一身本事,這也有違我做大先生的初衷啊。” 程白澤靜靜的看著我,幕地,忽然笑了:“得,我又被你洗腦了行嗎,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個人什麽事兒都得掰扯出個一二三才算是滿意,是不是後麵還要說您老人家懷揣著天下蒼生啊,嬌龍同學,我服了成嗎,我真的服了。” 我抿了抿嘴角看著他:“我不是說非得掰扯明白,而是我真的覺得你這事兒不對,這種事做多了真的對你不好的,我們都是陰陽師,你還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 程白澤抬起手衝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行嗎,我一開始就把話說重了,我就應該掌嘴,不應該說你是做慈善的,你是佛心啊,所以我這兒肯定跟你有衝突了,得,你說吧,怎麽罰我都行還不成嗎。” 我歎口氣:“你能不哄我嗎,我就想問你句實話,你是不是衝三十萬才接的這活兒,這事兒的嚴重性你心裏肯定都清楚著吧。” 程白澤不著我,半晌才有些無奈的張嘴:“嬌龍,我身後還有我師父的一大家子人,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 這我就明白了,其實不是誰對誰錯的事兒,讓一個陰陽師去做昧良心的事兒還不是敗給了現實,我張了張嘴:“你早這麽說不就得了,有苦衷我又不是不理解。” 程白澤車笑了笑:“你理解?你來的時候臉就臭的要命,還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架勢,我還能指望你理解嗎,我跟你保證行嗎,以後不接這種活兒了,不管是你對還是我對,我都不接了成嗎。” “你不是哄我的。” 程白澤眨了眨了自己的眼睛:“我也怕自己短命啊,我怎麽著也得死你後麵去啊,放你自己一個人在這世上我也放心不下你說是吧。” 我皺皺眉:“這話我怎麽聽的怪怪的。” 程白澤笑了,身體微微的前傾看著我:“你記著,我發過毒誓的,我哪裏敢做壞事啊,其實我去醫院急診的時候,找的意外那位也是跟我事主年齡相當的,年輕人的陽壽我不會動的,不過我總覺得你對我有偏見,好像,很怕我會做壞事似得,總想不斷地提醒我,跟你那個夢有關吧。” 我清了一下嗓子,“誰說的,我提醒你隻是因為咱們都是陰陽師,還有我也怕自己的朋友走錯路,反正你心裏有數就行,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程白澤撇了撇嘴,更像是在賣萌,伸手彈了我腦門一下:“還說我,你自己別走錯路就行,說別人一套一套的,到自己那就迷糊上了。” 我噝了一聲,揉著額頭看他:“我怎麽迷糊了,好了,我回去了,你趕緊睡吧,記著啊,以後千萬不能做這事兒了!”說完,我直接回頭:”你浴巾掉了!” 程白澤大驚,低頭扯住浴巾圍住自己的下半身看向我:“哎,馬嬌龍你都不知道要害羞的啊!” 我卻忍不住的想笑,打開門轉頭又看了他一眼:“我害羞什麽,我又不是沒有。” “哎,你……你跟我的能一樣嗎!你也好意思,掉了你還看半天!!” “誰看半天了,誰讓你彈我腦門來著,切。” 我假裝不屑的掃了他下麵一眼,雖然我壓根兒就啥也沒看到,但還是想故意逗逗他:“嘖嘖,好像跟身高很不成正比啊,那健身練的上半身還挺唬人的,下半身還有待提高哈。” 程白澤滿臉通紅:“你再說一遍,誰說不成正比的,有本事你讓我看看你的!” 我抿著嘴角偷笑,:“算了吧,我怕刺激到你,晚安。” “哎,你給我站住,馬嬌龍你不是一般過分啊你……” ‘砰’!的一聲,我把門直接關上了,轉身的時候我的笑就褪了下去,雖然後麵輕鬆了很多,我也故意跟程白澤開玩笑,但對他給人買壽路這事兒總覺得不舒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走回家的時候我一直再想,也許我真的有些較真了,程白澤跟我本就不是同道的陰陽師,我能要求自己,我幹嘛還要去要求別人,況且他後麵說的也很清楚,借的也是發生意外老人家的壽路啊。 想起了程白澤給我發的毒誓,心裏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身為朋友程白澤已經做了太多了,也許他師父本來就沒有給他定那麽多規矩,但是我卻把我自己身上的條條框框硬按到他身上,一件事,正麵也許看是錯的,但是背後看卻又是對的,我沒錯,但其實程白澤好像也沒錯,隻是我們的觀念不同罷了,正如我反感他的觀念淩駕於我,我又有什麽資格把觀念淩駕與他呢,人生本來就是矛盾的啊。 我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很麻煩的朋友,總是逼的程白澤一次次的跟我說他錯了,其實他說的也對,陰陽師本就是個難以拿捏輕重的職業,甚至很多時候,你無法去評斷一個陰陽師做出的決定是對是錯,就好似程白澤讓鳳霞魂飛湮滅那回,我覺得他出手重了,但是卻沒法去判定對錯。 我們兩個就像矛跟盾,在專業領域上,觀點總是碰撞的,其實說白了,我隻是怕,就像程白澤說的,我是不是對他有偏見,是不是因為前世的那個夢,這句話好似直接杵我心窩子裏去了,我沒敢承認,但這是事實,也許夢醒的時間還太短,我必須要時刻提醒自己,我不是前世的白景麒,他也不是那個想讓我捏成渣兒的王八蛋。 睡覺前我長吐出一口氣:“馬嬌龍,這一世的程白澤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不會做壞事的,他出道的年頭要比你長,你就不要在窮操心了……” …… 因為心事重,一夜睡的都不怎麽好,早上的時候姥爺還是不搭理我,程白澤來吃早飯的時候姥爺居然追著他不停的問,小白啊,你真的心裏有人兒了啊,啥人兒啊,能趕得上嬌龍嗎,弄得程白澤也挺無奈的在那應付著。 我就納悶了,明明是程白澤說的他喜歡上別人了,怎麽姥爺還跟我較上勁了呢! “姥爺您放心,我會一直把嬌龍當成我妹妹的,不管我將來跟誰結婚,都是一樣的孝順您的。” 姥爺卻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樣:“可是我就想讓你當我的孫女婿兒啊,你當我孫女婿兒我也就放心了,我一直都覺得咱們應該是一家人的啊。” 我坐到餐桌旁看了姥爺一眼:“姥爺,程白澤跟我們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的。” 姥爺哼了一聲,“勝似還不是不是,你當你姥爺真的老糊塗了啊,哪能白讓人付出啊,小白這恩情咱老馬家咋回報啊!“ “姥爺,我不圖回報的,嬌龍說的對,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的。“程白澤在旁邊接茬兒,我滿是感動的看了他一眼,無聲的做了個口型:“謝謝。” 姥爺則直接放下手裏的筷子:“得了,我不吃了,吃不下,哎,不省心啊。” 我微微的皺眉,看著姥爺回屋時還有些微瘸的腿:“姥爺你腿是不是還不舒服,我領你去醫院看看吧。” “我去什麽醫院,我這是被你氣的!”姥爺悶聲回了一句,就走到陽台看臘梅去了。 我輕輕的歎口氣,程白澤卻在旁邊碰了碰我,低聲道:“沒事兒的,過一段時間姥爺應該就想開了,他隻是怕你以後沒著落,找個時間我會跟他好好聊聊的。” 點了一下頭:“謝謝你啊。” “要是真謝我就不要讓老人再跟著你操心,那你現在什麽打算,店鋪位置找好了嗎,需不需要用錢。” 我看著他搖搖頭:“我手裏有幾十萬的,我覺得開店夠了,而且入駐家居城的話我想先付一年的費用應該可以接受,我不想租門店,宣傳是比支出,入駐家居城的話在客流方麵不用擔心,一會兒我開車回安東取些東西,把老仙兒的排位請回來,我還有個事主要去見,得走兩天,回來在去各個家居城轉轉,看看費用。” 程白澤點了一下頭:“行,你這不是稀裏糊塗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抿著嘴笑了笑:“小瞧我了不是,這事兒可馬虎不得。“ 程白澤卻清了一下嗓子看了看吃完飯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宗寶跟李小師,然後垂下臉,小聲的張口:“嬌龍,有件事,我要很嚴肅的告訴你。” 我怔了一下,吃著東西,漫不經心的看著他:“什麽事兒啊。” “長度是九到十八之間,半徑是……” “等等。”我打斷他的話:“什麽玩意長度啊。” 他麵不改色的看著我:“你說呢。” ‘噗’! 我嘴裏的一口飯直接就噴出來了,耳根子登時就臊的通紅,錘了他一拳:一臉忌諱的瞄了瞄身後:“你有病啊你,說什麽玩意兒呢!” 李小師直接望過來:“嬌龍,你跟我師父聊什麽呢,聊得臉通紅。” “關你屁事!”我白了他一眼,滿臉無語的看著程白澤壓低聲音:“你是不是閑的淡疼了你。” 程白澤眉頭一挑:“你昨晚的話對身為男人的我來講是種侮辱,我必須得為自己證明清白。” 我本來提了一口氣,但是見他這樣倒是忽然覺得挺可愛的,無奈的笑了笑:“我錯了行嗎,我壓根兒就沒看,你覺得我真看見了什麽還能那麽麵不改色的嗎,我就是逗你的,咱能不較真兒行嗎!” 程白澤蹙了蹙眉,:“真沒看?” “我發誓。”我忍不住的想笑的看著他:“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怎麽量的。” 程白澤的臉居然也紅了紅,隨即起身:“小師,去工作室!” “哎!好嘞!”李小師應了一聲走到我身邊不禁有些疑惑:“嬌龍你笑啥呢。” “問什麽問!”程白澤嗬斥了一聲,弄得李小師莫名其妙的跟著他走了出去。 我搖搖頭,本能的低頭看了看自己,,“嘖嘖,十八……嚇唬誰呢在那兒。”抬起臉,宗寶的死魚眼嚇了我一跳:“要死你啊。” 宗寶反倒往我的身前湊了湊:“嬌龍,你也在意這個?” 我無語:“滾!!” …… 上午開車回了安東老家,取完東西後我順便去了店鋪看看我爸媽,怎麽說都算是搬走,回來了也不能不露麵,店裏沒什麽顧客,無語的是服務員全被換成了四十多歲的婦女,我爸沒在,說是去工廠看貨了,我媽對我倒是挺熱情,扯著我的手給一群婦女介紹我的大名,一副我衣錦還鄉光宗耀祖的模樣,嘴裏還直說著,這店是我給我爸的,我要在市裏打理分店,平常我忙的要命,經常要去香港,一般人想見我都見不著。 那些婦女對我媽的話無比追捧,再加上我之前就在安東出名,所以這一個個給我誇得恨不得用口水給我洗了澡,摟著抱著我各種照相,就差上嘴親我了,就在我合計著差不多準備脫身的時候,我大姑挎著個小包就過來了,說實話,一眼我都沒認出她來,這麽說吧,自從小寶死後,大姑就變得邋遢了不少,尤其是跟大姑夫在鬧了點家庭矛盾後,更加的不修邊幅,實打實的怨婦形象。 但是我這折騰了一圈,大姑這簡直可以用‘煥然一新’來形容了,大金項鏈也戴上了,小貂也穿上了,發型也做了新的了,最重要的是,還化了個妝,賊濃,如果說要我說出一個感覺的話,那就是四個字‘老妖婆子。’ “呦,這不是喬喬嗎,這大忙人有時間抽空回來看看家裏人了。”大姑說話的口氣沒變,隻是走到我的身前,特意將手裏的包放到了前台。 我媽哼了一聲,看樣子跟她還是不合,悶呼呼的扯了扯我的手:“喬喬啊,媽還沒問你呢,你跟那個小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前段時間啊,他卯著勁兒的要找你啊,你都……” “哎呀,有什麽誤會啊,惠娟啊,這事兒就別說了,喬喬是忙人,能回來看一眼那都是抽空,就別說這些讓她煩心的事兒了你說對吧。” 說著,大姑還拉了拉我的手,那口紅重的都沾牙上了:“喬喬啊,你的事兒大姑都知道,哎呀,咱們還是一家人的,你心裏還是有你妹妹的,知道你妹妹的東西碰不得,這個好啊,大姑念你好了啊,趕明個我跟我親家說,有安琪就得有你的,知道不!” “大姐,你啥意思啊,這玩意兒是讓的嗎,小景來的時候找喬喬你不是都看見了嗎,是找喬喬,不是找安琪!”我媽在旁邊強調。 大姑揚了揚自己的下巴:“是,他是來找喬喬了的,但是安琪都跟我說了,小景病的時候那是安琪照顧著的,人家我親家母後來發話了,說讓喬喬去,喬喬不沒去嗎,我念得就是喬喬沒去這情分,惠娟兒,你就別跟我這強了,沒看見我這兒包嗎,俺家安琪給我帶回來的,說是我親家母送我的!名牌兒!” 說著,不顧我媽發綠的臉特意把拍了拍包:“哎,你們看看,這包咋樣,純皮的,老貴了啊!咱們這邊都買不著,人特意在國外給我買的知道不!” 周圍的服務員都聽的雲裏霧裏的,但是一見大姑這樣都開始猛勁兒的誇上她的包:“哎呀,這包樣式咱們這兒都沒有啊!哎呀,這拉鎖都這麽高檔啊!” “林姐,這包啥牌兒啊,我真沒見過,這皮子這麽好呢!!” 大姑一臉的得意,指了指包上的一個小H“這牌子你們肯定不知道,這是本田!” 我真是哭笑不得,啥玩意兒?本田?!這包的設計師要是聽見這話都得吐出一口老血。 “本田?本田不是車麽!我兒子好像說過是車吧。”旁邊一個婦女不解,但隨即就話鋒一轉:“唉呀媽呀,這還產包呢!車貴啊!包肯定貴啊!” 大姑更是得意:“那是當然了,你們看見這標沒,連大誌都說本田是好車!那這包還能差嗎!俺家安琪都說了是親家母從國外帶回來的,差不了!俺家那位不就是嫌棄我以前不打扮麽,看看我現在,有包有貂,看他還敢不敢跟我嘚瑟!我這出去差哪兒啊,就一般跟我同齡的那都沒我年輕!” “是,林姐,你這老洋氣了!” “可不,這一片兒就數你穿的洋氣!你家我姐夫那現在是被狐狸精迷了,那狐狸精哪有你好看啊!!” 大姑被捧的更得意了,還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喬喬,你這回可算是有點當大的樣兒了,大姑高興啊,你要是喜歡這包,大姑趕明個也給你買!” 我算是明白了,難怪小妮待不下去,就這環境兒,要我我也瘋了。 “俺家喬喬可不用,俺家喬喬自己能賺!” 我媽明顯被壓了一頭卻有些不甘心的繼續出口。 大姑撇了撇嘴:“惠娟兒,你看,你又一家人說兩家話了,咱們倆得和諧,有安琪的還能少了你這個舅媽的啊,不是都給你帶衣服了嗎,喬喬,你沒事兒也勸勸你媽,別老跟我撂臉子,咱們還不是為了林家,你爸爸,還有你跟安琪,你說是不。” 我扯了扯嘴角:“媽,大姑,你們先忙,我先回去了。” “喬喬,這就走啊,吃頓飯再走啊。” “哎呀,讓孩子去忙,喬喬啊,好好發展事業啊,你跟你小妹兒得互相照應啊,以後啊,差不了你的!” 大姑笑的一臉褶子的出來送我,包還特意在手裏拎著,我打開車門,轉過臉看了看她,順帶著瞄了一眼她那包:“大姑,你那個包真挺貴的,但是真不叫本田,您千萬別跟您親家母說這話啊。” “啊?”大姑臉色僵了一下:“這標我問過你爸,你爸說就是本田。” 我掙紮了一下,都是親戚,真不想看她笑話:“這個包是奢侈品,的確是挺貴的,您得愛護好了,但是名呢,跟本田沒一點關係,這個叫愛馬仕。” 說著就要啟動車子,我媽在旁邊捂嘴偷笑:“唉呀媽呀,這要是讓小景他媽知道了不得笑話死。” “不是,啥仕?!我咋沒聽過你說的這個這個牌子呢!” 我無奈,算了,無藥可救了,啟動了車子,看了她一眼:“啥也不是,您就當本田叫著吧啊!” …… ************** ##第454章 怪 入夜。 我把本該是書房的屋子收拾出來,專門用來供奉老仙兒,洗完澡整個人都幹淨以後,恭恭敬敬的跪倒老仙兒的排位前,以前我出門很少看香的,但是被程白澤提醒之後我覺得出門看看香也沒什麽壞處。 而且這次怎麽著也是遠門,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事主有些不對勁兒,就是那個老人的兒子吧,晚上我給他打電話溝通的時候他也支支吾吾的,我問他有什麽難受的或者不妥他也說不出個子午卯酉,聽聲音就是個純粹的農民,也不上網,按道理不能知道我,而且我問他是怎麽找到我電話的,他也說是那個老頭說的,就說他爹傳遞給他的就是腿疼,一個腿疼的小事兒還得讓我坐飛機過去怎麽想都有些小題大做了,也不是像去香港那回,桂姐本來就說的挺嚴重的,但這種走陰的活兒根本就是小事兒好嗎。 誰都知道西南那邊講究也不少,不說村寨一般都有神婆吧,就是找齊天佑也不至於找我啊,我大多數還是混跡在北方城市,更何況保家仙兒是在東北特產,他們那邊的人更加信奉樹神啊,或者就是地方特色的一些蠱術之類的,咋得也輪不上我這個半仙兒啊。 香頭一點,就跟那個過年點的大呲花似得啪啪直響,我一開始嚇了一跳,還以為這香買的質量不好,但掌心隨即就開始發熱,我低頭一看,天罡八卦圖若隱若現,微微的蹙眉,再看向香頭,這是大吉的征兆,也就是提醒我此次外出必有收獲? “三位仙人在上,嬌龍此次前往黔東南一帶,路途遙遠,心情忐忑,還望老仙兒多加提攜護佑。” 磕完頭,我盤腿而坐,精心等待香頭燒完再上,燒完再上,以此反複,一直到感覺身體裏有氣並且運行舒服了為止,其實老仙兒忌諱換地方的,就跟人一樣,你換個水土還得適應一段時間呢,老仙兒亦然,所以我多上幾道,也算是讓三位仙人多熟悉熟悉環境。 上完香後就覺得困,交代了宗寶把要出門的東西收拾一下就回屋躺上了,我感覺手機響了,好像是來短信了,但是眼睛發沉,睜不開,似睡非睡的,也就是頭很沉,但是思維很清楚。 “姑娘,姑娘……” “嗯?” 我迷迷瞪瞪的睜開眼,感覺臥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老頭就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幹淨整潔的衣服:“姑娘,醒醒啊,姑娘……” “大爺?” 我記得自己在下麵的時候看誰都看不清臉,但如今他就像一個大活人似得出現在我的臥室門口,我反而並不覺得奇怪,而且特別肯定他就是我在黃泉路碰上的大爺,先且不說他怎麽進來的,因為我家裏有老仙兒,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沒惡意的,否則他進不來,而且他那張臉跟普通的老人沒啥區別,穿著也很立整,不是黃泉路上的那身,應該是收到了子女送去的衣服,所以我倒是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直接撐起身體看向他:“大爺,你找我啊。” 他站在門口沒動,看著我輕輕的點點頭,眼裏反而透露出一絲懇求:“大爺有事兒要找你幫忙啊。” “是腿疼嗎?”我直接出口問道:“哪裏疼,需要我怎麽幫你?” 他搖搖頭:“不是這個,你下飛機之後,倒車去南桐縣,白雲街路口第三家旅館,你去住了就知道了……” “哎,大爺,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眼見著他說完就要回頭,不禁有些著急的看向他:“大爺,你先別走。” “切記啊,白雲街路口第三家……” “哎……” 他就這麽走了,我有些著急,但是身體忽然沉得動不了了,隻能眼看著他就這麽消失不見了,這不就是玄乎了嗎,走陰也隻是為了問他們有什麽事兒或者是把他們找上來問他們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但他來都來了你直接說有啥心願回頭我跟他子女一溝通不就完了唄,讓我去住什麽旅館是啥意思啊。 一直到了機場候機我都沒想明白這個事兒,候機的時候我又給老人家的兒子打了個電話,他說他們家是在農村的,具體地址就是我要去的那個南桐縣城的農村,然後我一說我要去住旅店他就在電話那邊沒動靜了,過了一會兒才‘哦’了一聲,問我是他爹讓的不,我說是的,他就歎了一口氣,說那就麻煩先生先去那裏住兩宿吧,他等我的電話,費用他也給我報銷,給我弄得懵懵圈圈的,總覺得這裏有事兒,但卻不明白啥事兒。 香頭沒凶反倒大吉,但是老頭找我肯定就是有麻煩事兒啊,況且怎麽就能找到我並且確定我能幫他辦立整了呢,我真是想不通啊! 撂下手機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短信,是肖天給我發的,隻有幾個字‘房子看了嗎。’ 應該是卓景讓他問的,我隨即回道‘我要出遠門,回去再說。’ 剛按了發送,就聽見有人喊我:“嬌龍?!” 抬起眼,我也有些驚訝:“方大鵬?” 方大鵬身邊還有兩個同事,看見我都挺激動,我一看他們要掏手機的動作趕緊把墨鏡拿出來戴到了臉上,方大鵬倒是看出我此舉的含義,不知道跟他同事說了什麽沒讓他同事過來而是自己跑到我的身前:“嬌龍,你要去哪啊。” 我看著他牽了牽嘴角:“喔,我要去西南那邊。” “是嗎,我也去那邊兒啊,具體哪個城市啊,是一班飛機不!”說著,他還拿過宗寶手裏的機票看了一眼,臉上登時滿是激動:“真是一班飛機的啊!你下午到那有地兒住嗎,晚上咱一起住唄,不是,不是,你別想多了,我沒別的意思啊……” “我還得倒車去南桐,不是去城市的,我要去農村。” “是去看事兒啊!”方大鵬坐到我的身邊:“那邊氣候比較濕冷,多注意一下別感冒了啊。” 我不動聲色的往宗寶的一側挪了挪位置,牽著嘴角笑了笑:“謝謝啊,你這是要去哪啊,又要探索什麽節目啊。” 方大鵬輕輕的笑了笑:“神秘的苗寨,我們就在市裏住一宿,第二天去古鎮,之後在下村寨,別說,跟你離得還真不太遠,我們這次的節目是跟他們地方的電視台合作的,你要是感覺那裏不方便了就給我打電話啊。” “謝謝啊。” “別這麽客氣啊,咱們都是同學,關係沒說的。”方大鵬看著我還是笑,“那個,你還跟你那個女朋友在一起啊。” 我點點頭:“嗯,我們一直都挺好的。” “哦,她人看上去是挺不錯的,你們好好的就行,這種的,都不容易。” 他也點了一下頭站起身:“那行了,那我先去我同事那邊了,要不然他們肯定對你好奇想過來煩你,嬌龍,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啊。” “哎,好。”我應了一聲,看著他嘴角輕抬:“謝謝你了啊。” 直到他走了,宗寶才用胳膊拐了拐我:“那哥們兒其實人不錯,那膽子大的一般人都比不上。” 我沒應聲,方大鵬倒是挺講究的,沒把我的事兒往外說,四姨姥那兒也幫了我不少的忙,可是他對我有想法這點挺讓我不舒服的,男人對喜歡的女人身上都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勁兒,得不到的就是好的,我要是出口拒絕的話保不齊還覺得我是欲拒還迎,那還不如直接發個狠招兒我管他是怎麽想我的。 坐飛機睡了一路,方大鵬也沒有特意過來的打招呼,就是出機場的時候他遠遠的喊了我一聲,然後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就跟著他同事走了,我心裏默默的覺得自己把文曉妮叫過去請他吃飯的舉動明智,這樣多好,既斷了他的念想,以後還不耽誤做朋友,我煩,也省的浪費他的時間了。 一出機場就覺得陰冷陰冷的,跟我們那邊下雪的感覺是一樣的,風不是那種刮臉的冷,但就是感覺潮氣很重,自己穿的也好像是不暖和似得,這種感覺可能是跟不適應氣候有很大的關係,打車直接到客運站,又買了兩張去南桐的票,兩個小時後,算是折騰到地兒了。 說實話,我覺得這裏跟北方最大的區別就是山多,樹綠,空氣也好,我想這地兒要是旅遊的話應該是特別適合帶老人來的,再加上一些建築明顯的很有地方特色,生活節奏也比較慢,我這一路比較焦灼的心情也跟著這節奏放鬆了不少。 南桐這個縣城不大,放眼看去都是二層樓建築比較居多,而且還能看到個別穿少數民族服飾的人在街上走,雖然跟電視上看見的不一樣,略顯簡單普通了一些,但感覺還真是不錯,我打了一個車,司機給我的感覺特別好,沒亂要價,知道我是外地人還很熱心的問我是不是要去住旅店,我點點頭,說你給我在街口停就行了,我家遠方親戚說他在街口的第三家旅店等我。 誰知道我一說完那個司機就笑了,張嘴說道:“你要住他家啊,老板是個憨包。” 我一時間沒聽懂:“什麽意思啊大哥。” 司機笑的一臉內容的指了指自己的頭:“憨包就是這裏有問題,也沒個婆娘,我熟得很,但拉們那個店價位不貴的,現在看店的老板是小老板,他叔叔是大老板,在這裏是很厲害人物誰都認識得!” 我聽的挺費勁的,但是也算是屢明白了,感覺到了他的熱心,不禁點點頭:“謝謝你啊大哥。” 宗寶在旁邊小聲的張口:“事主讓我們去住旅店幹嘛啊。” 我搖搖頭低聲的回道:“誰知道啊,整的懸的楞的。” 下車後給完錢我跟宗寶站在外麵看了一眼旅店外觀,依舊是二層小樓,既然是叫旅館,肯定不可能太大,而且從外麵來看跟普通的旅店也沒啥區別,宗寶看了我一眼就要進去:“走啊,進去暖和暖和。” 我站著沒動,連著打了幾個冷戰,腦子裏登時就出了一個想法,這旅店死過人! 神經隨即牽扯,想法哢哢的往外直蹦,難不成老頭讓我住店的用意的就是這個?但是我記得他是車禍走的啊,跟這個旅店有什麽關係?這旅店裏麵的人撞的?!我去,那不是都屬於刑偵範疇了啊,找我陰陽師做什麽! “你們要住店嗎。” 門口忽然傳來一記低音,我怔了一下回過神,門口站著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說話跟那個司機不一樣,普通話發音特別的標準,但是讓我發怔的原因是他居然在這麽冷的天兒穿著個半截袖,胳膊都在外麵露著的,好像也沒覺得冷似得,那張臉特別的白嘴唇有些發紫,瘦,戴著個眼鏡有些弱不禁風的模樣,但因為太白太瘦了反而看起來有些像假人,挺滲叨的。 我點頭跟著宗寶進去,看著他坐到前台後麵,:“身份證。” 宗寶看了我一眼,大概也覺得他不對勁兒,他整個人陰刺刺的不說,誰大冬天的穿半截袖啊,這也不是三亞那氣候! 我給了宗寶一個眼神意思他別想太多,可能那個司機說他腦子有病說的就是這個。 他接過我的身份證麵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老實講,這麽近距離一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眶是青的,這說明他這個人不是長期熬夜就是精神狀態不佳的,但是眼底居然有賊光,好似從裏到外給你看了個遍似得,看的你真是特別的不舒服:“女的?” 我清了一下嗓子,點點頭:“嗯。” “不像。”他默默的念叨一聲,隨即低頭在電腦上看著什麽:“旅遊來的?” 聊天的時候思維這麽清晰哪裏像個腦子有問題的啊! “住店還問這些嗎?”宗寶在旁邊開口,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男人說我不像個女的還是因為他看我所以語氣有幾分不爽:“我們這麽遠來當然是旅遊的了!” “雙人間沒有了,單人間一宿八十,兩個人押金四百。” 他淡淡的張口,絲毫不理會宗寶的情緒,宗寶看著他張了張口:“有沒有小標間,能有兩張床就行。” “沒有,住不住,住的話就交錢。”他聲音很低,一副很病態的樣子。 我真是渾身都不舒服,這個男的給我的感覺特別的怪,你說不正常吧,他說話還挺利索的,你說他正常吧,他穿的還有眼神都不太對,有一種特別強烈的不安全感,這種感覺不像是在李叔叔家那種的,知道都是鬼,而是一種人為的那種不安,雖然這裏的裝潢什麽的看不出差異,而且他跟我們說話的時候樓上也下來了別的住客,前台後麵的牆壁上也貼經營許可證,但我就有一種進了賊窩的感覺! “住嗎。”宗寶滿臉都寫著此次不宜久留。 我看了看他,想起那個老頭的樣子,咬了咬牙:“住,先住一宿之後再說。” 男人沒有抬頭,從我手裏接過錢的時候我忽然又打了一個冷戰,人命!他手裏有人命!! 我睜大眼,難不成那個老頭就是他撞死的!? “媽,帶人看房,二樓,215.216。”他拿著手台說完又看了我們一眼:“那邊上樓,215的暖氣正在修理,女士的話建議住216。” “謝謝啊。” 我張嘴應了一聲,隨即跟著宗寶往樓上走,走了幾步的時候就感覺他在盯著我後背看,一回頭,他卻正在看著電腦,我自己動了一下肩膀,這叫什麽事兒啊這是,我這還來幹上警察的活兒了! 二樓有個大姨在等著我們,她穿的倒是挺正常的,也很熱情,帶著我們特意看了看房,然後很抱歉的告訴我215的暖氣堵了,有些不太熱,讓我們倆住在215的那個堅持一會兒,晚上肯定會修好的,宗寶的表情一直就有些重,看房的時候小聲的看我張口:“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這不用他說,我自己都感覺到了,“先住一宿看看吧,這裏陰氣昭昭的,那個男的也有問題。” 正小聲的說著,那個大姨回過頭看向我們:“有什麽需要叫我就行了,裏麵帶洗手間可以洗澡,環境你們看滿不滿意,什麽都是新換上去的,想去苗寨玩兒的話也可以找我幫你們買門票,便宜。” 我點點頭:“哎,謝謝你了大姨。” 她笑的倒是能讓我舒服點:“別客氣,你是……女孩子?” 我嗯了一聲,沒多言語。 “哎呦,真漂亮啊,這大高個長得,那好好玩兒啊,有事兒叫我就行了。” 等她一走,我跟著宗寶都進了216房間,屋裏跟別的旅館也沒什麽區別,就是一個衣櫃,一個床兩把椅子一個電視,我去洗手間瞄了一眼,別說,洗手間的地方倒是挺寬敞的,四處的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隻是樓上的房間不是很多,而且一分為二,一半用來開店,一半用來他們自己家住,生活氣息很重。 “嬌龍,我覺得那個男的很怪。” 宗寶坐到床上看了我一眼:“他不讓咱們一起住,肯定有事兒,我有男人的直覺,他對你有想法。” 我嗬的笑了一聲:“我也有男的直覺啊,他肯定有問題的。”說著,我壓低聲音看向他:“他手裏有人命的。” 宗寶大驚:“人命?!” 我點點頭:“這旅館裏有冤魂,那個大爺讓我來肯定今晚上就能出現啥,咱們倆做好準備吧。” “有人命那個男的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裏?再說這事兒得警察管吧,他要是殺人狂怎麽辦啊。” 我尋思著那個男人的體格,擺擺手:“沒事兒,這是正規開的店,他應該是想瞞天過海,那體格咱們也不用怕,反正今晚就靜觀其變吧,走,先下去吃點飯。” 下樓的時候就發現那個男得跟他媽在吵架,倆人這次不說普通話了也不知道是在吵啥,但是吵了兩句我看那個男得就開始推開門在門口滾,他媽一臉害怕的拿藥往他嘴裏塞,我被嚇得不輕,但看周圍的鄰居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隱隱的還能聽見有人了再說,憨包犯病了,憨包犯病了。 看來他腦子肯定不正常,我心裏合計著,是不是神經病所以殺人了不犯法啊,還是他仗著自己腦子有問題開車把人撞了不用負責任?但是他跟我們說話的時候都很正常的啊! 想不明白,隨便吃了一口我就回去了,宗寶一直沒回他自己的房間,就在床上趴著看電視,我進洗手間想把手洗幹淨卜一卦,但是擰開水龍頭就覺得不對,有人在看我—— 可以確定是人在看我,不是那些亂八七糟的東西,我抬起眼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這個鏡子特別的大,幾乎照的整個洗手間都一清二楚的,抬手,我咚咚的敲了兩下鏡子,不對勁兒,那感覺就是有人在直勾勾的瞅我,絕對是直勾勾的—— ‘咚咚咚’~ 房門外忽然被人敲了兩下,我緩了一下心神走到門口:“誰?” “是我。” 是那個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緊張個什麽勁,微微的提了一口氣打開門:“有事兒嗎。” 他依舊穿著個半截袖,懷裏居然抱了個特別大的毛絨娃娃,然後手裏還拿著一些一次性的牙刷沐浴露:“這個給你。” 我接過來,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沒應聲,隻是麵無表情的抱著娃娃轉身,這一轉身娃娃的臉衝向了我,我睜大眼睛,居然清楚的看見那個像毛毛熊的塑料眼睛裏流出眼淚! 揉了揉自己的眼,我剛想看個仔細,他拐到自己家生活的那一半兒去了,心裏不由的揪了揪,這什麽情況啊這是! ************** ##第455章 啥情況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居然特別的想罵人,霧草!小爺我是來給人祛邪的我不是來探案的啊! 一間顯然有東西的旅館。 一個極其不正常身上還有人命的老板。 這不是妥妥的恐怖懸疑劇嗎,這跟那大爺到底有什麽關係啊,我去李先生家我都沒這樣,你最起碼得讓我知道我來幹嘛吧,這整的到處都是懸的楞的感覺不是純虐我嗎! “你要去洗澡嗎。” 宗寶趴在床上看了我一眼,瞅著我手裏的東西忽然張嘴問道。 “我洗個屁我!”我把東西往旁邊一扔,坐在床上蹙緊了眉頭:“有人偷窺,廁所都不能上。” “誰啊。”宗寶一屁股坐了起來,:“這屋子有攝像頭?” 我擺擺手:“不是,是那個廁所有問題,裏麵的鏡子,好像不是鏡子,鏡子後麵好像有人。” “這麽變態啊。”宗寶說著,起身就要去看,我拉住他:“你別打草驚蛇行嗎,就今晚住一宿,那大爺要是說了什麽事兒咱就解決,沒事兒咱們就撤。” “你不說他身上有人命嗎?”宗寶湊近我小聲的開口:“有人命咱們不報警啊。” “報警我說什麽啊,我就說我感覺到那個老板手裏有人命了,人警察不得覺得我腦袋長泡了啊!” “也是。” 宗寶托住自己的下巴看向我:“是挺怪的,大冬天的穿個T恤衫就算了,看你的眼神還賊不愣登的,還不讓咱們倆住一個房間,肯定有事兒啊。” 我沒應聲,而是掏出手機想給那個大爺的兒子打電話,響了幾聲後那邊一接我就直接開口:“在個旅店的老板很怪,跟你家有什麽關係嗎。” 他嗯了一聲:“好像有。” 好像?好像是什麽意思啊。 “馬先生,我爸說你住一宿就什麽都明白了,他既然讓你住,你就住一宿行嗎,費用都算我的。” “可這不是費用不費用的問題,你最起碼得讓我知道我住這兒幹嘛吧,不是說走陰嗎,為什麽要來住旅店,是不是得說清楚我才明白啊。” “馬先生,其實我也不懂我爸的用意,你就住一宿吧,對了,我爸說那旅店他進不去,你能不能幫忙讓他進去。” 得,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啥也問不出來啊! “行了,明早我再給你去電話吧。”我應了一聲,掛下手機,看樣子他們家也不是一點兒不明白這方麵的事兒,也許就是因為他們沒把話說明白,再加上那個洗手間的鏡子,這個旅館的一切,都讓我有一種掉進坑裏的感覺。 看了宗寶一眼:“宗寶,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處過對象。” 宗寶愣了一下,有些臉紅耳赤的看著我:“你問這個幹嗎。” “沒出過你就去門口解決下個人問題,一會兒再上來。” “什麽個人問題……你不是讓我在這兒那個吧,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你想什麽呢!”我拍了他腦袋一下:“讓你去門口撒泡尿,衝一下,讓那個大爺晚上能進來。” 宗寶皺皺眉:“衝什麽啊。” 我撓撓自己的後脖頸子:“你怎麽這麽笨呢,就是讓你去門口方便一下,你是純陽之身,衝一下門神,外麵的東西今晚就能進來了。” 宗寶還是磨磨唧唧的躺著不愛動:“你自己去被,我可不好意思,再說,衝門神不是用女人的那個麽……” “你是純女人還是我純女人,關鍵我現在不沒來大姨媽嗎。”我真是受不了他這個勁兒,一腳踹他屁股上了:“你給我快點!” 宗寶悶哼哼起身:“潔身自好還是壞事兒了,回去我就……” 我挑眉:“你回去想怎麽的,撒冷的,幹點二大神該幹的活。” 等他一走我就坐到床邊上拄著腮幫子想,想這大爺怎麽會能給他兒子托夢找我,我們就在下麵見過那一次啊,而且他怎麽就會知道我是陰陽師的呢,難不成是我姥姥告訴他的? 想了一會兒,宗寶回來了,我瞄了他一眼:“辦明白了?” 他繃著一張臉:“像做賊似得,太不舒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行了,沒人看到吧。”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吐出一口氣:“那行了,也不到那大爺啥時候來,咱們倆就這麽湊合的睡一會兒吧,有事兒就去辦事兒,沒事兒明早再說。” 老實講,我感覺到這個旅館死過人,但是怨氣不是那麽重,而且這屋子裏沒什麽髒東西弄出的問題,我感覺滲叨,完全是人的原因,但髒東西也的確是有,這種情況也就隻能是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死的年頭長了,二種,是被旅館裏的人給壓住了,所以那東西不敢嘚瑟,大爺進不來說明不是這裏麵的人,所以門神不放行,我真是閉著眼睛硬在那推理啊,難不成是這個腦子不太正常的老板開車肇事了把大爺給撞了,然後他逃逸了,大爺才找過來的? 但也不對啊,大爺被撞死了他也不應該知道是誰撞的,要不然的話誰肇事還敢逃逸,被鬼找麻煩也夠嚇人的了! 想不通啊,當了幾年的陰陽師,還是第一回這麽一頭霧水的。 遇見四姨姥那種的,沒問題,咱們就麵對麵來唄,李先生那種的,也沒問題,我是幹啥的,但是這種跟人扯上關係的,這玩意兒就煩人了,還不清不楚的,就好像是給個運動員蒙住眼睛讓他比賽,然後跟他說,你跑吧,你跑完就知道是什麽路況了,這能托底呢麽! 宗寶一直在看電視,我閉著眼睛耳邊還能聽見電視裏的發出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臉上開始有些發癢,是發癢,好像是有誰拿著跟羽毛正在瘙癢你的那種感覺,我撓了撓臉,睜開眼:“宗寶,你別……媽呀!!” 真給我嚇了一跳,眼前居然是個巨大的毛臉!就是那個毛絨娃娃,它像個人似得就坐在我床邊,那雙眼睛就跟人一樣的有神,我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發現電視還在演著,宗寶已經趴在床的一邊兒睡著了。 “你是誰啊!” 我緩了緩情緒,看著這毛絨娃娃張口,真的特別的詭異,你跟鬼說話都覺得跟個玩偶說話正常,況且這玩偶長得還挺可愛的,多嚇人,一個挺可愛的玩偶動了還摸你! 屋子裏的燈很亮,我清楚的看見了他眼裏流出來的眼淚,然後它起身,直接走到門口把我的房間門打開,順帶著,還衝我招了招手。 這是讓我跟著它? 我咬了咬牙,得,看來那大爺說的我能明白就是在這塊兒了,想著,我直接起身,但是跟個玩具走還是讓我心裏有些不舒服,喊了宗寶兩聲,他好像完全沒反應,碰他他也好像是睡死似得,又看了看那個還站在門口等我的毛絨娃娃,我好像明白了,這情況跟雪梅姨那次差不多啊。 想著,我提了提氣,直接起身跟上了他,走廊裏很亮,完全就是白天,我看了一眼窗戶,外麵居然陽光明媚一片青綠,嗨,這不邪門了嗎。 那個毛絨娃娃走到樓梯那裏,然後抬起胳膊好像是往下指了指,隨後就站在原地不動了,這是讓我下去? 我一臉疑惑的扶著樓梯把手往下走,剛走了幾節就看見了前台的一對貌似小情侶的年輕人在辦理入住,他們倆的年紀都不大,撐死了二十出頭,還都穿著夏天的衣服,看起來很熱的樣子,而那個給他們辦理入住的就是這個被稱為憨包的老板,他仍舊是那副飲養不良麵無表情的模樣,我不知道這是要讓我看什麽,一回頭,那個毛絨玩具就不見了。 耳朵裏滿是那對小情侶嬉鬧的聲音,我疑惑的轉過頭去看,那個女孩子笑的挺燦爛的,他們兩個手挽著手從我的身上穿過,我看著那個女孩子的臉,倒是覺得她的眉眼跟我有幾分相似,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倆,隻聽見那個女孩子拿著房間鑰匙大聲的喊:“大姨,我們住216號房,216在哪裏了啊。” 216? 聽著她說216我就繼續的跟在她的身後,他們倆一路上都在說笑,倒是挺有青春的氣息的,位置還是那個位置,但是房門的顏色卻不一樣,他們住的216明顯要舊很多,我看見他們倆推開門,宗寶已經不在了,屋子裏很幹淨整潔,他們倆很興奮的樣子,聽著那個大姨交代著同樣的話,關上房門就開始打鬧了起來,之後那個男生把女孩兒撲到床上,嘴裏直說著,秀敏,你上大學了不能變吧。 我皺皺眉,上大學?那也就是說這倆人還不到二十呢?早戀啊! 正想著,他們倆就親上了,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轉過臉,這是讓我看啥啊,我也不能就這麽站著看人家辦事兒不是,想著,我直接從屋裏出來,正合計著咋回事兒呢就看見個憨包老板過來了,他的臉依舊很白,但是相貌要比我在入住時看見的年輕很多,他麵無表情的走到216門口,就在我以為他要打擾到那倆小情侶好事兒的時候,他居然把耳朵貼到了門上—— 我張大了嘴,這是偷窺狂啊! 正想著,他一邊偷聽一邊微微的張了張嘴,好似咽了一口唾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手在自己的兜裏摸了半天掏出了一把鑰匙走到了216旁邊的一個房間,我趕緊跟上去,他那模樣就像自嗨了似得,肯定不對! 我以為他進到那個房間就要自己解決某些問題呢,誰知道他居然直接走到一個雜物間,裏麵放著都是成箱的一次性小肥皂還有牙刷什麽的,他繞開這些箱子,直接拉開了一個特別普通的櫃子門,伸手慢慢的把櫃子裏放著的一些疊起來床單被罩的往外拿,等把床單被罩拿完,他的手扣到裏麵的一道櫃板上,‘吱嘎’一記輕微的響聲之後,一個透明的玻璃就呈現在了我的麵前。 睜大眼睛,我太他娘的慶幸自己沒用216的洗手間上廁所了,那個鏡子就是有貓膩的!後麵整個都是空的,那邊看像鏡子,這邊完全就是透明的玻璃了! 從這個櫃子裏的玻璃往216的洗手間看,任何角落都是清清楚楚的,我木木的轉過臉看了一眼開始解褲腰帶的這個憨包老板,這實打實的偷窺狂啊!太變態了! 那對小情侶弄出來的聲音還挺大的,我聽著心跳都跟著加快了,不是快別的,而是我一種對女孩子本能的保護欲,人家讓自己男朋友摸了看了就算了,憑什麽讓這個變態老板看! 正想著,隔壁大叫了兩聲,我咬咬牙,別上廁所,別上廁所—— 還沒等我念叨兩聲呢,我看見那個光不出溜的男的就走進來了,哎呀我天那,那可是真是3D效果啊,看的那是清清楚楚,我臉都紅了,別過眼,實在是不忍直視,就在這時,我聽見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與此同時,這個憨包老板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轉過臉,那個女生也光不出溜的進來了,然後我那一瞬間就崩潰了,因為這個憨包老板居然當著我的麵對著那個玻璃自己用手做起了活塞運動!! “你他娘的變態啊!!” 他的嘴半張著,一手扶著透明的玻璃,,身體隨著節奏不停的在那踩點,喉嚨裏還發著一種興奮到極點的哼唧聲,整張臉寫滿了猥瑣,我抬腳就想踹他,奈何根本就踹不著,看著那對小情侶還在一邊洗澡一邊打鬧,我心裏各種無語,這要是知道自己的媳婦兒被人看個溜溜淨了這不得殺了這個挨千刀的啊! 難怪他臉白呢!他娘的他這樣天天看免費真人立體大片他能不白嗎! 我第一次有個衝動,想找把剪刀出來,一把就將它那個吐沫子的東西給了結了! 一直到那小情侶洗完,他才找紙自己擦了擦,然後像沒事兒人一樣的在把櫃門板子給關上,之後再把被子一件一件的疊進去,我不知道讓我看這個幹什麽,我真的我都有陰影了!以後出去住店堅決不洗澡不上廁所,誰知道能不能遇上變態! 我真不知道這個毛絨玩具還有這個大爺想讓我知道什麽,反正就呆呆的跟著那個憨包老板,一直到了晚上,我看見這個憨包老板又把臉貼在了216的門板上,我不知道他在聽什麽,所以直接進門,這才發現睡完後出去玩兒了一天的小情侶吵起來了! “我沒說跟你徹底分!我就說暫時分,等我畢業了咱們倆再在一起不是一樣的嗎!” “什麽叫暫時分!你就是嫌棄我沒考上大學!你想把我甩了!” “我沒想甩你!但是我上大學不能跟你同居,我爸跟我哥都會罵我的!!”那個叫秀敏的女孩子一邊喊一邊哭:“我對你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人都給你了啊!” “你人給我是補償我!你就是想踹了我!” 那個男孩兒說著說著就有些激動,上去就開始掐住秀敏的脖子:“你要是這麽絕情那就別去上大學了,反正我沒考上這輩子也沒出息了,你爸不就是怕我帶壞你嗎,要死咱們一起死!!” “哎!”我急了,徒勞的去扯那個男孩的胳膊:“你給我鬆手!!你欺負一個女的算什麽本事你!!” ************** ##第456章 秀敏之死 秀敏的嘴張得大大的,眼睛裏還都是眼淚,嘴裏除了呃呃的聲響發不出別的聲音,我忽然後退了一步,這場景好熟悉,雖然時間有些久了,但是仍舊清清楚楚,雪梅姨,雪梅姨就是這麽被掐死的,她被困在房子裏,然後…… 想著,我的心揪成一團,看向這個男孩兒,難不成?他也要走雪梅姨老公的那個老路?! 但就在我以為那個男孩兒要把秀敏掐死的時候,那個男孩兒卻滿臉崩潰的鬆手了—— 我的心莫名的就鬆了一下,看著秀敏直接倒在地上在那不停的咳著順氣兒,那種捏著一把汗的滋味兒說不出來,雖然我知道既然我能看到這些,那結果肯定是既定的了,按照雪梅姨給我的經驗這個秀敏一定會死,也許我感受到的冤魂就是這個女孩子。 但是這個過程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而且我不知道讓我看見這些究竟跟那大爺有什麽關係,所以我哪怕隱約的知道結局,心情也還是隨之起伏,甚至懷著那麽一絲天真的想法,他們和好吧,他們趕緊離開這家旅館吧,我不希望看見他們任何一個人有事,更加不想看到誰在我麵前就這麽死去。 男孩兒還是一臉崩潰的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我剛才在做什麽,我剛才在做什麽……”說著,他猛地跪倒秀敏的身前,雙手把住她的肩膀:“秀敏,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怕失去你,我隻是怕失去你啊。” 秀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脖子上的被掐出來的淤痕異常的醒目:“你想殺死我……你想殺死我……” “我沒有,秀敏,我沒有,我就是一時衝動……”男孩兒還在那裏語無倫次的解釋:“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就是怕你去大城市了之後就變了,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啊,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啊……” 秀敏還是躺在不動,應該是被掐的缺氧所以渾身無力,她的嘴巴微微的張著,順氣兒的同時還在艱難的往外吐著字:“你要殺了我……你要殺了我……” “我沒有!”男孩兒徹底的崩潰了,他站起身子看向秀敏:“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啊!你因為我沒考上大學所以嫌棄我!是你的原因!都是你!!!” 喊完,他拿過自己的挎著的書包轉身就向門外跑去。 秀敏還躺在地上,眼裏默默的流著眼淚,我站在旁邊歎了一口氣,這倆人實在是太年輕了,話都沒說清楚就差點釀成大禍了,還好,那個男孩兒在最後關頭知道害怕了,要是他剛才殺紅了眼,那我現在麵對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想著,我卻覺得不對,那個一直在門口偷聽的憨包老板呢!那男孩兒衝出去沒撞上嗎!? 我奔到門口,發現他已經不見了,四處的看了看,發現門板外側有用粉筆寫的被塗抹的有些模糊著兩個字,仔細的辨別了一下,我微微的張了張嘴:“賤,人。” 心倏地又是一緊,我想著還躺在地上小聲哭泣的秀敏,又看了看走廊一旁的樓梯,想著這個老板手裏的人命,難不成,是他—— “姑娘,我女兒死的慘啊,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身後突然傳出聲音,我轉過臉,那個老頭正流著淚的站在我的身後,看著我嘴裏不停地重複著:“姑娘啊,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啊。” “大爺,秀敏是您的女兒?” 他的眼裏仍舊流著淚,看著我不停地點頭:“我帶不走她啊,我帶不走她啊,你幫我伸冤啊。” 我不解:“大爺,我怎麽幫您啊。” 他哭著看著我,伸出手卻指向我的身後:“你看……” 我滿臉疑惑的回過頭,卻看見那個老板正站在我的身邊敲門,手裏還拎著一個類似工具箱的東西,等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見裏麵傳出虛弱的女聲:“哪位?” 心裏登時就一個想法,別開門,千萬別開門! 憨包老板麵無表情,“旅店老板,隔壁下水堵了,我來看看你的。” “很晚了,不用了……”她的聲音還透著一股沒緩回來的勁兒。 “還是看一眼吧,用不上五分鍾,要不然真的堵了的話你用洗手間很麻煩。”憨包老板真是說的臉不紅心不跳,一點兒也不像個精神不好的病人。 門裏好像是遲疑了一會兒,隨即慢慢的打開,秀敏頭發仍舊是亂的,我看她故意垂著臉,還用手遮住自己的脖子,開門後往一旁側了側:“你進去看看吧。” 他點了一下頭,抬腳直接進了屋子,我跟在他的身後,還沒等反應過來,就看他反手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同時一隻手直接掐住了秀敏的脖子,秀敏大驚:“你幹什……”‘麽’字還沒等說出口,就被他用一個類似手帕的東西直接捂住了口鼻,沒過幾秒就眼睛一翻暈了過去,整套動作敏捷迅速的令我咋舌,還沒等我想他下一步要做什麽,就見他直接抱起已經癱軟人事不知的秀敏,隨即打開房門,先是露出頭看了一眼,見沒人之後就把秀敏抱到了隔壁的那個房間扔到床上。 “你要做什麽!!” 一見他開始扒秀敏的衣服我就有些著急,他這個變態,他對著玻璃就算了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嗎! 秀敏穿的極少,可能是夏天的關係,也就是個半袖小衫加個牛仔長褲,沒兩下就讓他給扒下來了,之後他的舉動徹底讓我匪夷所思了,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那幹瘦的肋排,隨即把秀敏的文胸還有半袖往自己的身上套,套上之後又看了看她的牛仔褲,一使勁兒居然也穿上了。 老實講,這個老板真的瘦的異於常人,像個紙片子似得慘不忍睹,最後他打開了自己的箱子,裏麵裝的居然是一頂長發披肩的假發,他拿出來後直接套到自己的頭發上,之後把自己的衣服塞進秀敏的書包裏,背起來就向樓下走去,我不明白他是幹什麽,偽裝成秀敏還是變裝癖?! 想著,我緊跟在他的身後,走廊裏有掛鍾,我看了一眼,當時的時間已經是臨近半夜了,他走下樓後就開始半捂著自己的臉,我抬眼一看,居然在門口看見了一個監控,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在外麵晃蕩了一圈,然後就找了個沒人的地兒,把自己的衣服給換上了,換完後順帶著把秀敏的衣服書包裝進了一個袋子裏,之後在回到旅館,從後門進入,直接避開了前門的監控,我心裏隱隱的發涼,這路子也太高了! 回到房間後秀敏還光著身子躺在床上,他倒是一臉不著急的模樣,反鎖好門,直接坐到了秀敏的床邊,然後慢悠悠的拿出一把匕首,在秀敏的大腿上來回的輕輕的滑動,我睜著眼睛連眨都不敢眨,心尖兒都隨著那個匕首的人空發著寒氣兒,此刻的感覺就好像這個秀敏是案板上認人宰割的魚肉,而這個老板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賤人,你怎麽還不醒……” 他輕劃了一陣,嘴裏喃喃的念叨著,我咽了一口唾沫:“她又沒得罪你,你這是做什麽!” “賤人,你倒是起來陪我玩玩兒啊,不動多沒勁啊,你動啊,你不是勾引我嗎,你起來啊,你勾引我啊。” 他還是喃喃的念叨著,手裏的刀卻忽然一立,對著秀敏的大腿惡狠狠的就紮了下去,秀敏隨即就尖叫了一聲痛醒,一股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匕首直接湧出,白色的床單登時就紅了一大片。 秀敏疼的恨不得打滾,也顧不上自己的衣服沒了,伸手就要去摸自己的大腿上的傷口,憨包老板卻反手又是一刺,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捂住自己的嘴別過眼,秀敏扭曲的表情跟曾經的雪梅姨一模一樣,這個旅館的老板也是跟劉景康一樣,變態,都是變態—— 她想叫,憨包老板卻扯下一個膠布粘住了她的嘴,等我在看過去的時候,秀敏的全身已經全是血窟窿了,她躺在哪裏,嘴裏還在嗚咽的發著聲音,一種難以想象的痛苦完完全全的呈現在她的眼裏,我後退了兩步,怎麽會這麽慘,怎麽能這麽慘,生嘶呼啦的被人捅了這麽多刀這得是多大的痛苦! 旅店的老板卻是一臉的興奮,他看著秀敏身上流出來的血還伸著舌頭去舔,嘴裏直說著:“賤女人,你們都是賤女人,考上大學怎麽了,考上大學就想踹了我們,你們都是賤女人,賤女人就得死……” 我好像明白他哪裏不正常了,他肯定是受過類似的刺激,所以他才變態! 秀敏一開始還掙紮著想起,但是每掙紮一下,那個小老板就會捅上一刀,嘴裏還直說著:“賤人,你還不聽話!我讓你勾引我!我讓你勾引我!!!” 血漸漸的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我眼見著她的眼裏從痛苦絕望一點點的變得暗淡無神,嘴上粘著的膠布也開了,是被血給衝開的,應該是內髒被這個男人給紮破了,所以血也開始從嘴裏往外湧著, 憨包老板看見這個場景卻‘嘿嘿’的直笑,“你老實了,還去不去上大學了,像你這樣的賤女人就不配上大學你知不知道,不是誰都能住216的,隻有我看上的才可以住,但是誰叫你是個賤女人呢,賤女人就得死。” 他一邊說著,一邊蹦跳著圍著這個床轉,但不一會兒就像又生氣了,瞪向已經躺到床上的秀敏嘴裏發出惡狠狠的音,這麽讓你死都是便宜你了,誰叫你勾引我的! 我看著最後一動不動連眼睛都閉不上的她,才考上大學不是嗎,前途本應該是一片光亮的啊,就這麽死了,還是被一刀一刀的給攮死的,嘴裏開始鹹澀,看著那個滿臉萎縮開始脫衣服的小老板,直到他爬上了秀敏滿是血的身子,我身體裏的血都在同一時間湧進了腦子,滿滿的都是想揍死人的衝動,他真是比那個劉景康還要變態啊! 過了一會兒,那個小老板心滿意足的從床上下來了,他的身上也被秀敏的血染得通紅,我鼻息間充滿了一種腥鹹的味道,胃裏開始有些一陣一陣的作嘔,他也不急著穿衣服,而是坐在一邊等著秀敏的血流幹,過了半個小時從床下又拽出來了一個工具箱,打開,居然被拿出了一個鋸子,然後對著秀敏的腿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卸了起來。 我徹底崩潰,回頭大聲的喊道:“大爺!大爺你在哪裏!我不想看了!我不想看了!!” 但是那個大爺卻沒有現身,這個景象不是他讓我看的就是這個秀敏讓我看的,但是太血腥了,太挑戰我心裏極限了,我根本就受不了了! 直到過了能有兩個小時,屋子裏的瓷磚被血全都染得通紅,那個憨包老板把所有的一塊一塊的東西,我實在不想稱之為她是秀敏,給裝到了幾個袋子裏,之後自己開始打掃房間,很細致的打掃,最後,給自己洗了個澡,整個過程絲毫沒有一絲懼意,隨意的就好像是在做著簡單的家務。 我以為他這是要處理屍體了,或者說帶到什麽地方給埋了,但是沒想到,他拽著一個袋子,從門口往外又看了一眼,之後走回了自己家的生活的一半區域,直奔廚房,找來了一個大燉鍋,然後加水,把肉塊還有秀敏的頭放進去,點火…… 沒過一會兒,我耳朵裏就滿是水開了的咕嘟聲,很快就聞到了一股燉生肉膻臭的味道,我不敢去想這是人肉,胃裏卻忍不住的再次翻湧。 “兒子!你大半夜幹什麽呢!!” 那個領我們看房的大姨從屋子裏走出來看著廚房裏的他睡眼朦朧的問道。 憨包老板沒說話,隻是打開鍋蓋,拿著筷子用力的一紮,在氤氳的熱氣裏,紮起來一大塊肉,回過臉看著他媽,陰刺刺的牽起嘴角:“燉賤人肉吃。” …… “嘔!!!” 我一屁股從床上坐了起來,直奔洗手間,但是幹嘔了兩下卻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嬌龍,你怎麽了。”宗寶揉著眼睛走到洗手間門口看我:“昨晚咱倆都睡著了啊,這什麽都沒發生是不是今晚還得繼續住。” 我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盡量讓自己先不去想腦子裏的東西,起身,直接走到床邊開始收拾東西,宗寶看著我一臉的懵懂:“你怎麽了啊。” “走,咱們先走。” “去哪啊,事兒不是沒辦完嗎,昨晚也沒鬧鬼啥的啊。” 我搖搖頭,一臉嚴肅的看向宗寶,壓了壓聲音:“不是鬧鬼的事兒,咱們得去報警。” “可是,你不說你去報警不是沒證據嗎。” “現在有了。”我張了張嘴,係上大衣的扣子:“我知道他把東西藏到哪了。” “什麽東西?”宗寶一副完全蒙圈的狀態:“你是咋知道的,你昨晚又做夢看見啥了啊。” 我點點頭:“我是看見了,但這不是做夢,是鬼遮眼,是那個大爺還有他女兒讓我看的,那個變態的殺人過程。” “誰女兒?” 我調節了一下情緒:“就是找我的這個去世的老人,他女兒就是死在這裏的,被這個老板給殺了,所以他才來找我的。” 宗寶捂住嘴:“他怎麽殺的?” 我表情又有些不適:“烹屍。” “啊?”宗寶木木的看著我:“烹屍是啥意思?”說著,看著我的表情,自己張著嘴在那縷著:“烹,烹飪……燉了啊!!“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那個男人喜歡在外麵偷聽。” 宗寶瞪大眼扯下我的手:“他給燉了?一整個人啊……他,他怎麽做到的。” 我咬牙切齒,要不是顧忌著找警察收拾他真想狠狠地胖揍他一頓,這個死變態! “除了頭,骨頭全都敲碎,慢慢燉,肉吃了,骨頭渣給衝到下水道裏了……” 宗寶沒聽我說完就自己幹嘔了兩聲,隨即皺緊了眉頭:“不對勁兒啊,那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啊,沒人查他啊。” 我吐出一口氣:“我在遮眼的時候看過日曆,這事兒都發生好幾年了,當時老人以為自己的女兒失蹤了,後來查到這個旅店,調的門口監控,發現他女兒是一邊哭著一邊從店裏出去了,所以這旅店就沒細查你知道嗎。” 如今想來那個小老板的身形還挺占優勢的,居然沒人懷疑那個不是秀敏,尤其是他還半捂著臉,都以為是秀敏在哭,因為那個男孩兒也跟警察承認他們兩個吵架了。 “那怎麽還出去了呢。” 我拿好東西:“咱們倆先退房,退完再說,我一分鍾都不想在這兒待著了。” 鬼遮眼就是這個鬼把他前後發生的事情經過讓你看個清楚,也算是重走一遍死者的老路,隻是那個燉東西實在是惡心到我了,雖然後麵還發生了很多事,例如秀敏的男朋友又找了回來,老人報案,最後定性失蹤,我甚至還親眼的看見這個小老板他媽就是那個笑的特別的正常的大姨找來一個風燭殘年的神婆,然後念咒把秀敏給壓在這裏,其實不壓秀敏也出不來,她這種死的,就跟當初的雪梅姨一樣,怨氣化不了她就走不了,就是一直在無限的痛苦中循環反複。 “就住一宿就走了嗎?” 前台的大姨看著我還是笑嗬嗬的模樣,印襯著那個小老板的臉更加的白,我現在終於清楚昨兒下午為什麽們母子倆會吵架了,因為這個小老板對我有想法,搞不好是覺得我長得像秀敏也想把我燉了,被他媽給罵住了,所以他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的時候就會發狂,在遮眼後我看見這個小老板在無數次的時候偷看偷聽,一般他就是占占便宜的,他對自己感興趣的女人會給安排到216,因為就那間房可以偷看,但秀敏的慘劇我隻看到她這一起,當然,我看到的也隻是秀敏知道的而已,秀敏不知道的,我也看不到,所以我不確定,這個小老板是不是在秀敏之前還殺了別人。 “哦,我們想隨便逛逛。” 我接過老板娘找出的錢嘴裏淡淡的應著,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特別正常熱情的大姨居然能幫他兒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善後,想到這些,再看她的笑容,心裏很不得將他們母子倆千刀萬剮,殺人了怎麽還會當沒事人一般的生活呢,尤其還那麽狠,給吃了,怎麽能吃下去的! “要是晚上不走就在過來住啊。” 大姨還熱情的在身後招呼著,我回頭看了看,那個小老板麵無表情的撇了我一眼,隨即就看向了電腦。 我咬了咬後槽牙,等著償命吧你們! 跟著宗寶走了很遠,看到了一家賣電話卡的商店,門口有公用電話,我清了一下喉嚨直接走過去,拿起話筒後壓了壓嗓子,:“110嗎,我舉報,六年前南桐縣有個少女失蹤案件,姓名是林秀敏,不是找到她了,而是我要舉報殺人凶手,白雲街路口第三家旅館的小老板,林秀敏的頭蓋骨就縫在一個毛絨娃娃身體裏,大熊形狀的毛絨娃娃,衣服有一部分被埋在旅館後院……” ************** ##第457章 你們信我,我不能讓你們白信 …… “這麽多年了,雖然我們家裏人都想相信我妹妹還活著,但是她要是真的還活著哪裏會避開不見啊,我們家裏人都寵著她,尤其是她還考上了大學,這在村裏也沒幾個啊,說不見就不見了,雖然跟她談戀愛那小子後來也上門了,還給我爸跪下了,說他出去找,可是他這一走更是連個人影都沒有了,我爸那時候就晚上老做夢,說小妹兒跟他哭,說自己死的冤,讓我們家人去給她伸冤,我爸還說他做夢跟著我小妹兒去縣裏的旅館了,我小妹兒就跟我爸說她被困在裏麵了,出不來……” 四十多歲人的男人,在我的麵前哭的是泣不成聲,他緩了緩自己的精神,吸了一下鼻子:“我都不信,我覺得我爸肯定是想我小妹兒想的,但是我也覺得這事兒怪,可那個縣城旅館裏的小老板他叔厲害,還讓人上我家來說別老去找人家旅館的麻煩,說跟人家做生意的沒關係,我們也得罪不起,又找不到證據。” “我小妹兒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就耽誤了這麽多年,我爸每個星期都去縣城裏買菜,就是為了去碰碰運氣,說是也許他真的老糊塗了,那夢是瞎做的,我小妹就是怕他說她交男朋友這才一直躲著不出來呢,誰知道,上回在縣城裏他就出了車禍了。” 他愛媳婦兒在他身旁連聲的安慰著他,有些抱歉的看了看我:“先生,你別介意,我家小妹這件事村裏人誰都知道,誰都說這是無頭懸案,活著的麵兒不大,但是誰也沒想到是被人害死的,唉,那陣兒還都合計著我家小敏要是上了大學,回來就光宗耀祖了,誰知道好不容易供出去了,還出了這樣的事兒,我公公的身體都是從那時候開始不好的。” 男人一手擦著眼淚:“我爸活著的時候就說,他死了也要去下麵找閻王爺說理,怎麽我妹子就找不到了,沒想到還真是找到說理的人了,就托夢跟我說你的電話號碼,讓我給你打電話,說讓你來找他,我在夢裏還問他哪難受,他就說腿疼,我還說那就去找我們村兒的神婆就行,但是他不讓,說下麵人告訴他的,就找你肯定行。” “我夢的不太清楚,還想著可能就是讓你過來給走個陰,或者是讓我爸上來問問是什麽事兒,誰知道我爸找你來的真正用意是這個啊,他死了還真的去給我小妹兒伸冤去了,你一說去住旅店我就全明白了,夢也都想起來了,馬先生,謝謝你了!我妹子死的屈啊!” 我輕輕的歎口氣:“大哥,我既然是陰陽先生,那我就是做我該做的,你們的心情我也都理解,我也是看見了這些東西,所以我才報警的,你們等等吧,等警察查完肯定就會找你們的,到時候真相大白,該償命的人償命,該怎麽辦怎麽辦,隻是秀敏的頭蓋骨取回來,記得找人給她超度一下,要不然我怕她不好走。” 報完警之後我就來老人兒子這裏了,這個農村離縣城不遠,跟宗寶打了個車到村口,這個大爺的兒子就出來接我們了,這個農村是挺普通的那種,跟我們這邊兒沒啥大區別,不是那種成片兒的寨子,一開始他特激動,聽說自己的妹妹是被人殺死了就有些崩潰,我跟他媳婦兒輪著安慰了老半天,這就哭上了。 可能是像他自己說的,我是他爹托夢找來的,所以他對我的話深信不疑,這點,倒是省了很多解釋的麻煩,主要我這也沒法解釋我咋知道的。 但別說啊,那個小老板在縣城還真的挺出名的,我假模假式的跟宗寶聊天說昨晚住的那家旅店的老板精神好像有問題,那個司機就接茬兒了,說我們在南桐縣城裏拉活的幾乎哪個旅店都知道,你說的是哪個老板,我就含含糊糊的說就是白雲街口的第三家,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他就是看著有些怪,不愛說話什麽的。 誰知道那個司機當時就笑了,說你們住的是憨包家啊,憨包你們知道是啥意思不,就是腦子有問題,他的確是不正常的。 我哦了一聲,“大哥你們這裏人都叫他憨包啊,我怎麽去他家旅館住的時候那個司機也叫他憨包呢。” 司機笑的一臉內容:“私底下都這麽叫,當麵可不敢這麽叫,他叔叔厲害著勒,我們見到都得叫聲二哥,憨包能得罪,二哥可得罪不起。” 我又應了一聲,“那憨包是出生就這樣的嗎,還是受啥刺激了。” “高考落榜刺激到了,以前那憨包學習可好了,二哥上哪都說憨包以後就跟著他幹買賣,但是高考誰知道怎麽就沒考好,處女朋友了好像是,之後就不正常了,老在地上打滾,在就你看他穿的,以前冬天都光膀子也不怕冷,話少,有人還看他老自言自語,時間長了,大家就都叫他憨包,二哥就讓他看店了,但是你別看二哥是大老板,他們家這個旅店價格在縣城裏算便宜的了,不欺客,住他們家合適,憨包也就是看著傻點,也不傷人。” 這我心裏就有數了,張了張嘴:“那大哥,你們老說二哥二哥的,那小老板他爸爸呢。” “他爸啊,他爸早就沒了,他爸在也不行,他們家就靠二哥了,二哥是能人啊!” 想著這些,我心裏感覺挺不好的,我怕這個二哥是我們村兒以前陳威那種人,跟地方的派出所多少有些關係的,那這事兒就不好辦了,不過這怎麽說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就像陳威鬧出人命他就得進去,我想就是在有關係,人民公仆也不敢不秉公執法的。 “就剩頭蓋骨了?” 老人的兒子顫著聲的看著我,得,又刺激著了,我真不想說,感覺很殘忍,但還是點點頭:“嗯,就剩個頭蓋骨了。” “就是被那個看上去挺老實的小老板給殺完後就留個頭蓋骨了?” 我再次點頭:“嗯,就是他殺的,我想警察局現在肯定派人過去查了,什麽東西在什麽位置我都說的挺清楚的,時間,地點,我都說的挺準確的,這種本來就是匿名舉報,再說這裏人都說那個小老板的叔叔厲害,我想警察也肯定會覺得我是目擊者,但之前沒敢說是因為怕他叔叔什麽的,不能覺得我是在報假警,一查就能查到,在證據麵前,他們想不承認都不行。” 老人的兒子惡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他媳婦兒嚇個夠嗆,連忙拉住他:“你這是要幹什麽啊!” “我去殺了他!那個憨包!怎麽能這麽狠!我好好的一個妹子讓他給我殺了!就剩個頭蓋骨啦!我得讓他去給我妹子償命!” “你就別去了!先生都給安排明白了!人不是說了嗎,該償命償命,小敏都走了多少年了!你還想殺人!你還想不想好好過日了!” 他媳婦兒也哭了,一邊哭著一邊在屋子裏拉著他,我暗自歎氣,這事兒攤誰的頭上誰的都有殺了那王八蛋的心,這也就是我被遮眼了,要不然這事兒不一輩子就這麽樣過去了嗎,憨包,他真是在我知道的基礎上就害死了兩條命,一個直接殺的秀敏,另一個就是間接害的秀敏她爹,要不是秀敏死了她爹能跟著上火去找她出車禍的麽! 他們兩口子正拉扯著呢,那個男人兜裏的手機就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聲音隨即就挑了起來,滿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是王警官給我打的電話,那時候說我家小敏丟了就是王警官負責的啊!” 我扯了扯嘴角:“那就是去查了,你接電話吧,控製點情緒,就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對他的電話還挺意外的,因為我是陰陽師我是怎麽知道的說出去也沒人信。” “哎,明白,明白。”他連連的點頭,接起手機:“喂,王警官啊。” 一見他接電話他媳婦兒好似都憋了一口氣,屋子裏很靜,所以手機裏的聲音我聽的門清兒。 “那個什麽舉報電話是你們家搞得鬼不?” 那個王警官開口的第一句就給我弄愣住了,什麽意思這是?! 老人的兒子也怔了怔,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什麽……什麽舉報電話,王警官,我聽不懂,是我妹妹有什麽消息了嗎。” “她現在是失蹤人口,去哪了我們還在查,你們家人不也是在繼續找嗎,全國有多少失蹤人口你知不知道,這案子現在都過去多久了,怎麽還找人旅店的麻煩,人家監控清清楚楚的,你不是也看了嗎,你家妹子是背著書包自己出去的嘛,還沒完了是不是?!” “不是,王警官,我真的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旅店啊。” “行了,這兩年你老爹找人旅店的麻煩還少嗎,就說你小妹死在人家旅店裏了,我們也都查了啊,這警力現在都挺緊張的,別再找麻煩知道嗎!” “喂,王警官,王……” 嘟~~ 那邊直接掛了,男人看著手裏一時半會兒沒緩過來:“馬先生,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話應剛落,他的手機又鈴鈴的響了兩聲,點開他就整個人都僵住了,宗寶湊過去念了起來“別再找旅店麻煩,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二哥?” 男人張了張嘴,從胸膛深處特別憋屈的低吼了一聲,直接蹲下身扯住了自己的頭:“我窩囊啊,我窩囊啊!” 他媳婦雖然沒張口問,但是一看這情況也明白了一二,隨即在旁邊哭了起來:“警察也不管了是不是?小敏這事兒就這麽冤著了是不是?” 我這一口氣直接就堵上來了,起身重重的往地上跺了一腳,你大爺的,看來這個什麽二哥還真是個地頭蛇啊!能耐不小啊,我這說的這麽明白這事兒都能壓住! 想著我覺得自己又不謹慎了,我是以秀敏的角度看她被殺害的前前後後的,但這事兒定案的的確是草率,一個大活人沒了,莫名其妙就失蹤人口了?我想的太不全麵了,這事兒查的時候雖然這個二哥並未出麵,但是那個小老板他媽肯定通氣兒了,這事兒跟那個二哥一定脫不了幹係。 但回頭想想,我想的太簡單了,以為一通電話就能解決,這事兒我就是去報案帶著他們查都沒用,他們擺明了是抱團了,否則不能王警官的電話剛撂,二哥的短信就來了,我幸虧沒讓誰露麵,否則都容易被說是造謠給抓起來。 “先生,算了吧,我們就是農民,得罪不起那幫人啊。”他媳婦兒哭著看著我:“反正小敏都走了這麽些年了,我們認了。” “認個屁!”男人一下子又站了起來:“我妹子是被人殺的!我認了我以後還怎麽去下麵見我爹!我還怎麽入祖墳!!” “那咱們怎麽辦,王警官不管啊,那個二哥誰不知道他是能人啊!他們也許就是一夥的!你去找誰,你去告吧,等你告到的時候咱們家興許都沒了!咱家孩子還上學呢,討說法行,孩子怎麽辦!” 男人瞬間就沒電了,腮幫子抽動了兩下,隨即抬手惡狠狠的打著自己的耳光:“是我窩囊,我窩囊!我窩囊!!” 我想著那張死變態的臉,恨得我真是牙根兒都癢,這都給人欺負成什麽樣了,想想陳威我真是太知道被這種地頭蛇欺負的滋味兒了,這胸口讓這個地方派出所的警察還有這個什麽二哥給我悶得啊,這口氣愣是上不來了,明擺著的事兒居然沒地兒說理去! 看著他一下一下打著自己的耳光,那種憋屈感肯定是無以言表的,想起那個衝我流淚的毛絨玩具我鼻子就有些發酸,其實我之所以可憐秀敏,一個是她太年輕,死的還慘,二來是她的頭蓋骨被裝進了毛絨玩具裏,每晚還被那個變態糟踐,我真的覺得那個變態仗著自己有後台欺負人都欺負到一定份上了,活的人折磨,死的做鬼也不放過。 我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上前攔住男人的手,“大哥,你打自己也沒有,這事兒我幫定了!我要是不把這憨包送進去給秀敏償命幫你們家討一個公道我就對不起自己走這一趟!” 男人把自己的臉打的通紅,看著我眼圈還含著淚:“馬先生,我謝謝你了,強龍難壓地頭蛇,你不是本地人,你不知道……” 他媳婦兒也在旁邊點頭:“先生,惹不起啊,真的惹不起啊,王警官都不管了,我們信你,但是真惹不起啊……” 我抬起手打斷他的話:“你放心,我會想辦法,這事兒你們都不用出麵,這個二哥不是厲害嗎,欺負人都欺負到這個地步了,我這回就連根給他拔了!” “馬先生,我真的謝謝你了,我知道你這年輕人都血氣旺,你是我爹托夢的先生,我絕對信你說的,但是真的不用,我早就知道我妹這事兒不這麽簡單了,我爹懷疑那陣兒我也懷疑過,但是沒辦法啊,別再把你給連累了,我……我憋屈就讓我憋屈吧。” “混賬!!”我猛地渾身哆嗦了一下,隨即就怒吼了一聲,兩步上來一巴掌打到男人的臉上:“你是讓我死不瞑目啊你!!” “爹……”男人懵住了,看著我捂著自己的臉:“爹,是爹不。” “你妹妹遭多少罪你知不知道!!”我仍舊朝他瞪著眼睛,“你要是個男人就別說這種窩囊廢的話!!” 男人的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爹啊,我沒能耐啊,我沒出息啊,我沒能給小妹討個公道啊,您打我吧,您打我吧!” “我真是死不瞑目啊!要是你妹子不能伸冤你以後也就別入祖墳了!!” 男人嗵嗵的對著我磕著頭,:“爹啊,我錯了,爹,我錯了啊!!” “爹啊,我們不孝啊!”他媳婦兒也跟著他一起對著我磕起頭來。 我渾身一陣大幅度的顫抖,宗寶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剛要張口,我直接給了他一個眼神,隨即伸手扶起男人和他媳婦兒:“大哥嫂子,你們趕緊起來,怎麽了這是。” 男人看著我一副緊張的樣子:“馬先生,我爹生氣了啊,我爹生氣了是不是,我要是不入祖墳,我哪裏……” “先別說這些了,這事兒你們不用出麵,放心吧,我有主意。” 我淡淡的張口,看著男人跟他媳婦兒對視了一眼後不再多言語的臉,輕輕的在心裏歎口氣,真是無奈之舉,這都給人擠兌成什麽樣了,有理都不敢講了。 “馬先生,謝謝你了,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讓我爹在下麵生我的氣啊。” 我擺擺手:“真不用,你放心吧,我不會衝動行事的,我這人平常的確是有些喜歡多管閑事,但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這個說法,我肯定幫你們討了,我也要讓你們知道,我一句話都沒有瞎說,你們信我,我不能讓你們白信。” “可是,你要怎麽幫啊,警察都是二哥的人啊。” 宗寶也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對啊,嬌龍,咱們在這兒誰都不認識啊。” “誰說不認識的。”我輕輕的張口:“方,大,鵬。” ************** ##第458章 時間有限,速去速歸! 雖然老人的兒子所說強龍難壓地頭蛇,當我覺得惡虎更是難敵群狼,地方派出所居然睜著眼睛不給人辦事兒,那我隻能借助媒體的這群狼了,烹屍,這麽有新聞點的東西一爆出去全國都得跟著轟動,到時候別說一個小小的王警官了,說不定徹查下來都得連擼三級,法治社會,輪的上誰一手遮天! 方大鵬倒是講究,接到我電話都沒問我具體要找他什麽事兒馬上就說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兒就過來,我跟他約好一早在縣城的客運站見麵,到時候在找個地方詳聊,他在手機那頭不停的應著,你怎麽安排都行! 我心裏倒是有那麽一絲的過意不去,感覺自己的確是有點利用方大鵬對我的好感了,用到人家的時候呢,我就給人打電話,套近乎,用不到他的時候呢,座近麵一點兒我都不願意,我還挺不是人的,不過馬上我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了,我也是為了他的生命安全著想不是? 男人的媳婦兒還是有些害怕,看著我找著機會想要問我怎麽幫秀敏討說法,女人的心思我明白,男人的兒子還在縣城上學呢,那個二哥既然是個能人誰知道他能做出什麽,讓男人的孩子跟著受到什麽牽連或者是前途受到什麽影響是誰都怕看見的。 但是這個男人則鐵了心了,看來我裝他爹上身那一下還挺有用的,他媳婦兒一要張嘴就被他給打斷了,哎呀行啦,我爹還在下麵看著咱們呢,我要是不給我妹伸冤我有什麽臉去見列祖列宗!聽馬先生的得了! 我看著他媳婦兒滿臉的難言之隱隻能出口安慰:“嫂子,你別擔心,這事兒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受牽連的,別擔心啊。” 他媳婦兒吸著鼻子看著我:“謝謝你了,但是我,我真得,我們就是老實的農村人啊……” “別哭了!一見你哭我都鬧的慌!你要是害怕你就出去躲躲!” 我無奈,起身去屋門口的台階上坐著,這邊兒的冬天真不冷,待習慣了,有點像北方的早春,但是你明明沒覺得冷,不一會兒衣服裏麵就特別的涼,濕度很大,這點倒是跟北方最大的區別,我靜靜的坐在那裏,感覺誰的人生都不是簡簡單單的,窮人富人,真是一樣的難,以前我覺得我是世上最可憐可悲的人,但是當上陰陽師才發覺,這世上的很多無奈,不是用嘴說說就行的,人間煉獄,果然不是煉的我自己。 “有主意了?” 宗寶不知道從哪找到一件外套,直接披到我的身上:“準備怎麽辦啊。” 我拽了拽衣服,斜眼看了看他:“行啊,宗寶,會來事兒了啊。” 宗寶麵無表情:“你要是病了,那我不是麻煩大了,卓景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別讓你著涼了。” 我挑眉:“卓景給你打電話了,他怎麽不給我打啊。” “給你打那陣兒你跟方大鵬通電話呢。” 我哦了一聲,不由得往他身邊湊了湊:“那你沒跟卓景說咱們遇到變態的事兒吧,可千萬別告訴他啊,別讓他跟著擔心了。” “沒說兩句,他就問你在做什麽,我說打電話,他說給誰,我說你老同學,然後他就說,別讓她著涼,之後就撂了,就這麽幾句。” “喔。”我點點頭,牽著嘴角拄著下巴看向宗寶:“宗寶,我怎麽覺得你特別的向著卓景啊,你倆私底下有什麽交集嗎。” “我隻是覺得他這個人愛憎分明,個性我比較欣賞,比你這種和稀泥的個性強。” “誰和稀泥了!”我梗了梗脖子,“我這是好相處,你不覺得我人很好嗎。” 宗寶死不爛顫的看了我一眼,嘴角跟抽筋似得動了兩下:“嗬嗬。” “哎,你是不是皮緊啊你……” “我問你想沒想到主意,你別動手動腳。” 我登時就沒動靜了,臉一撇:“沒主意。” “沒主意?”宗寶無語,咬了咬牙:“你沒主意你……你在那裝神弄鬼兒的,你出什麽風頭啊。” 我吐出一口氣,翻著眼睛撓著下巴:“主意不都是在想的嗎,我正在想。” “嬌龍,方大鵬明早就到了,你這邊還沒主意不說,那邊還跟著事主胸口拍的直響,你這個已經超出陰陽師的範疇了你知道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他:“我說的沒主意不是指一點想法都沒有,我是在想有沒有更簡單更快捷的方法,而且,我也沒有超出陰陽師的範疇,我救得是冤魂,這回我要是就這麽走了,那也許她還得困在那旅店裏受折磨,那變態不知道還會不會殺人,大哥和大嫂一輩子也都要活在陰影裏,我表麵上是救得秀敏一個,實際上不知道要救了多少個,而且那個憨包要是不被處理,這個旅店繼續開,那跟人肉包子鋪有什麽區別,你想想你不覺得起雞皮疙瘩麽。” 宗寶被我說的沒動靜了,垂下眼:“但是我覺得這事兒太難了,這都涉及到……哎,這涉及的太廣了,咱們上頭也不認識人。” “不用認識,隻要方大鵬敢報道做節目就行,他肯定是認識很多別的記者,這事兒我就要捅大,我不用上麵認識人,我就讓這個事兒摟不住,到時候,你覺得這事兒會沒人出來解決嗎,我親愛的宗寶,這是和諧社會,人民群眾的眼睛裏可容不得渣滓。” 宗寶坐在那裏緊皺著眉頭:“我怎麽覺得這事兒被你說的這麽簡單。” 我嘿嘿的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大神,跟著我混這麽久了,總該相信大神我的能力不是?” 宗寶無言以對,默默的站起身:“我可不想被你洗腦,頭腦簡單是病。” “哎……” 我剛想叫住他,大門口的木門忽然‘吱嘎’了兩聲搖搖晃晃的自己打開,院子裏很靜,所以這種聲音聽的是異常的清晰。 風很輕,但很冷,宗寶隨即轉頭看向門口,“門怎麽自己打開了?” 我皺了皺眉,借著月光很模糊的看見了大門旁邊的一道黑影,很模糊的一個影子,但是可以確定,是那個老人:“……大爺?” 那個黑影沒動,沒進來,也沒什麽反應,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好像要跟我說什麽的樣子。 “誰?是那個老人嗎?” 宗寶隨即張口,我示意他不要多言,抬腳直接向大門口走去,嘴裏說著:“大爺,您是不放心秀敏的事兒特意來找我的嗎?” 但是用不著這麽上來啊,就好像我在黃泉路上的時候,有很多人不想死,想活著,但是陰差會管,他們不會讓你回來的,所以在下麵就這麽直接上來也不簡單,難易程度應該是跟我們要下去一樣的,首先就是氣流不對,我們下去傷元氣,他們上來也傷陰氣,又不是旅遊說你想上來玩兒一天就玩兒一天,那得嚇死多少人,那樣的話陰陽師早成了緊俏的搶手行業了。 而且我死的時候是知道那種感覺的,就是感覺忽然什麽都能想開了,或者說比較容易想開,心不會再疼了,喜怒也比較簡單,所以說鬼是比較好送的,常見的手法就是燒燒紙錢念叨念叨就送走了,因為他們也特別急著還陰壽,通俗來講,就好像我們一生下來就知道要學習長大買房子娶媳婦兒似得,死了的人也有一套程序,那就是還願上路無掛牽一直到陰壽還完再次投胎,管他是人是畜的,反正這就算是徹底的完事兒進入下一輪回了。 大部分的人是可以順順當當的走的,當然,留在這世上一直沒愛走的或者是死了就成孤魂野鬼連個墳地都沒有的就另當別論,要都是那麽聽話也沒我們什麽事兒了,就像李小師歌裏唱著的,真正的走完七關,那就算是個有戶口的鬼了,是在下麵吃苦遭罪還是享福當平民那就不是咱們活人能想像的到的了。 正常陰差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一般你心裏真的有掛念,活的時候無功無過,托夢後人也沒當回事兒不給你辦你就可以去找陰差求請,例如說自己的墳塋地被淹了啊,想子子孫孫了啊,就算是有戶口了打點一下也是可以上來看看的。 提醒後人他遭罪了啊沒衣服穿了啊或者是想孩子之類的,隻是稍微的複雜一點,因為讓它們上來陰差也是要承擔風險的,要是真的在陽間鬧出什麽岔子,因為鬼也是有感情思維的,也許上來忽然看見小孫子可愛就不想走了,想看著多逗弄幾天或者是想給帶下去陪自己,我們陰陽師再沒解決明白,讓他們傷了人命什麽的陰差那裏都有帳要算的,下麵的懲罰機製也是嚴厲的不敢想象的。 我好像說多了,總的來講就是聽話的能順順當當上路的不好上來,尤其是像大爺這種的,他早就上路了,昨晚還上來跟他女兒一起給我遮眼,我想不通他怎麽又上來了,是擔心我辦不好秀敏的事兒嗎? 想著,我走到那道黑影的身前,雖然看不清他,但是我知道他是正在看著我的,張了張嘴:“大爺,您是擔心秀敏的事兒嗎,我肯定會給您……”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那道黑影好似就衝我招了招手,“姑娘,你來……” 然後慢慢地向門外飄遠,最後消失不見了。 這是什麽意思? 我站在原地,特意上來現身讓我看見他,然後招了一下手說讓我去這就又走了,這是想告訴我什麽。 “他說什麽了。”宗寶站在我身邊,看著空蕩蕩的大門一臉的茫然。 我皺著眉在那想:“他讓我去。” “去下麵?” 我咬了咬唇,隨即轉身:“準備走陰!” “啊?”宗寶不解,跟上我:“他都上來了,什麽話不說清楚非得讓你下去,程白澤說了下去對身體不好。” 我沒應聲,而是直接進屋看向老人的兒子:“大哥,家裏的公雞能給我抓一隻嗎。” 老人的兒子還在跟他媳婦兒說什麽,聽著我的話愣了一下:“行啊,你想吃啊。” 我搖頭:“不是,你爹就是大爺剛才回來了,想讓我下去找他。” 這話怎麽說的這麽別扭呢! “我爹!我爹在哪了?!” 男人瞬間就嚇到了:“我爹是不是特別生我的氣!”說著還推搡了一下他的媳婦兒:“就你!非得忍忍忍的,讓我爸在下麵都跟著鬧心!我這成什麽了我!” 我擺擺手安撫了他一下:“大哥你先別激動,我下去找他問問就什麽都清楚了,老人家的墳地在什麽方位,還有他的姓名去世的日期你現在都給我寫下來,要不然我下去找不到路。“ 男人連連的點頭:“好,我現在就給你寫。“ 宗寶還在後麵拉我:“非得下去嗎。” 我吐出一口氣回頭看他:“那大爺說了,是有人在下麵告訴他讓他找我的,這件事我很多地方都不太清楚,而且那個大爺剛才特意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讓我下去,你覺得我不應該下去問問嗎。” 還有點私心我沒說,我之所以接這單活就是因為可以走陰,沒走過想下去看看什麽樣,興許還能見到我姥姥,本來以為不用走了,因為完全就沒去下麵的必要了,但是那個老人想讓我下去,話還不說清楚,那正好下去還稱了我心意了。 我是陰陽先生,而且還是男人他爹托夢找來的,因此我說的話他一點都不敢怠慢,沒多一會兒就把我要的東西給準備全乎了,宗寶一直悶悶的,滿臉都寫著你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但是他又說不過我,所以就用一雙死魚眼默默的抗拒著,掃了他一眼,我一邊往雞腳上綁紅繩一邊淡淡的張口:“要是你這麽不想讓我下去,那就你下去看看行不行。” 宗寶蹲在我身邊:“不是誰下去,是老人都上來了,為什麽還要下去。” “但是他讓我去啊。” 我綁好紅繩把繩頭遞給他:“沒多久的,香一燒完,你就去我說的那個方向,西麵,知道嗎,咱們來的時候那棵大樹那,你就扯著這個雞往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叫我名字讓我回來,等走到那棵樹那,再叫著我名字往回走,怎麽叫不用我教你吧。” 宗寶搖了一下頭:“想不通。” 我拍拍褲子站起身:“我也想不通,放心把,下去沒事兒的,你別忘了我交代的就行,一定得叫我名字啊,要不然我怕我在下麵忘了回來的路到時候耽擱久了在迷路走蒙圈了那可就是史上唯一一個在走陰上栽跟頭的陰陽師了,丟大人了知道嗎。” 宗寶點點頭,抱起公雞沒有應聲,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宗寶,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真沒事兒,走陰雖不是誰都能走的了的,但真的不算難,況且我不是讓老人用我的身,隻是下去問兩句話,而且一炷香才能燒多久,很快我就回來了,你別忘了叫我就行啊。” “馬先生,都準備好了。” “哎!來了!”我應了一聲,又安撫了宗寶一下情緒,我知道他是擔心我,畢竟我這也是第一次下去,就好像一個跳級上了大學的高材生未必能解開三年級的奧數題,雖然看著簡單,但沒嚐試過,心裏終究沒底。 大米三碗,上香三柱,碗裏各插一炷,我在院子裏盤腿而坐,麵對著家裏老仙兒的方向,嘴裏默念,“嬌龍求請,走陰問事,還望仙人指路,事主姓林名山,享年六十二歲,車禍而亡,地點是南桐縣貴路街十字路口,葬於南雲村守鶴山……” 直到將老人的所有情況都念叨一遍,我睜開眼,點香後將寫著老人姓名出生以及歸西日時的紙張燒掉,隨即看著香煙的頭嘴裏重複默念,嬌龍求請,走陰問事……直到感覺渾身的氣開始躥動,身體忍不住的發顫,我閉上眼睛,咬著牙繼續重複念著嬌龍求請,走陰問事…… 身體登時一輕,我站起來了! 不是整個人站起來,而是自己從自己的身體裏站起來了,我甚至能清楚的看見宗寶還抱著雞站在旁邊看著滿臉疑惑的樣子,不過他懷裏的雞倒是好像能看見我,圓溜溜的眼睛一對上我就直接撲騰起翅膀來了,我回頭看了一眼還閉著眼睛盤腿坐著好似睡著的自己,又瞄了一眼香頭,時間有限,速去速歸! 想著,大步的直接向院子大門走去,好輕,真的特別的快,幾步就奔到了門口,但一走到門外,景象卻全然變了,有一條路,真的是一條特別清楚的路,就好像是白天看的那種青石小路,直接延伸到我的腳邊,我一踏上去,‘嗖嗖嗖’的這條路就好像自己會動似得直接帶著我飛快的走了起來! ************** ##第459章 誤闖 我就這麽在路上走著,亦或者可以說是路帶著我走的,感覺還挺不錯的,就像是在走那商場的扶梯,當然,這個旁邊沒扶手的,但是跟扶梯一樣,感覺沒到地方你中途下不了,一路上我隱隱約約的在旁邊看到了別人,還有別的路,但是換不了地方,好似腳上長眼睛了,就知道順著這條路走。 走了沒有多久,腳下的路一下子就不見了,好似到了一個類似於村口的地方,有碑牌,但是看不清上麵寫的什麽,路邊有很多的房子,一水的小洋樓,紅瓦綠頂的,還有黃色的,綠色的,顏色都新鮮,給你一種人家怎麽喜歡怎麽蓋的感覺,雖然都是在一趟,但是顏色還真挺爭奇鬥豔的,這讓我在這種感覺霧蒙蒙的環境裏看的還挺新鮮的,可我怎麽瞅怎麽覺得這樣的樓有些眼熟,在上麵誰家會把小洋樓整這麽新鮮的色兒啊,就是自己整,物業也不能讓啊,不能另類,得統一規劃的吧—— 想著,我忽然恍然大悟,這不就是紙紮的那種小洋樓嘛,乖乖,真是眼見為實長見識了啊! 抬腳剛要往裏麵走,我居然看那個大爺了,他就站在那個碑前麵,好像在等我,一看見他我心裏就有底了,兩步跑過去,“大爺,您這找我過來啥事兒啊!” 他的臉還是有些看不清,這就是陰陽兩隔的差距,那一刻我忽然想到卓景在我身邊就好了,因為隻要他在,我眼前絕對不會有蒙上層霧氣的感覺的,隻要是下麵的東西,哪都能看的真真兒的。 “姑娘啊……我家小敏的事謝謝你啦……” 我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大爺,您叫我下來就是說這個?” 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去告狀了,但是人家說陽間的事兒還得陽間的人能辦,幸好有人告訴我找你了啊,我還見過你,要不然我家小敏在下麵我都見不著她啊。” “大爺,是我姥姥告訴你找我的嗎。”時間有限,我得趕緊撿重點的問。 他搖搖頭,“你姥姥是這裏管事兒的,她不在我們這兒,忙著呢……” “那是誰告訴您找我的啊。” 我不解,四處的看了看,這下麵應該也是劃分的村落,也就是生前情形差不多人待的地方,看來這裏的‘人’都過的不錯,應該是都是活著的時候沒做什麽壞事兒的,否則不能都能住的起‘小洋樓’啊。 “也是個姑娘,她時候到了要走了,她說就是你給她伸的冤,但是現在已經不讓她上去了,所以她讓我把你叫下來。” 我愣了愣:“姑娘?哪個姑娘?” “嬌龍……” 老人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記女聲,緊接著,雖然臉我還是看不太清,但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雪梅姨?!” “嬌龍……” 她輕輕的叫著我的名字,那個碑應該是什麽結界,所以她隻是站到老人的身邊沒有過來,我現在還屬於帶著陽間的眼睛下來的,所以看不到別的‘人’,而且我覺得這周圍肯定是有陰差,隻不過我沒發現或者是我身為陽間下來的人看不著罷了。 “雪梅姨,是你跟大爺說我的事兒的?”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我感覺到她的相貌沒變,好像跟我在她房子裏住的時候跟牆上掛著的照片一個樣子。 她‘嗯’了一聲,聲音仍舊透著淡淡的涼:“嬌龍,我真的謝謝你……我在這裏的事情做完就要走了,可是我沒辦法上去找你,也沒辦法再當麵跟你說聲謝謝了……” 這種事還是不用客氣了,我默默的腹誹,看著她張了張嘴:“雪梅姨,你是要去哪啊……去,去投胎嗎?” 她沒應聲,好像身邊有誰不讓她多說,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嬌龍,我知道你是好人……我跟大叔都是因為有冤才在這裏的……你會幫我們伸冤的……嬌龍,我一直沒等到我姐姐,我知道她在受苦,你可不可以幫幫她啊……” 雪梅姨的姐姐,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猛地想到,她姐姐不就是被程白澤封住的那個老凶了的實體女鬼嗎,叫什麽,叫,雪樺,對了,是方雪樺! “嬌龍,我馬上就要走了……幫幫我姐姐……否則我就是喝了孟婆湯也放心不下啊,嬌龍……”她說著聲音卻漸漸地發遠,老人卻在我身前張口:“她上路了,時間到了,一刻都耽誤不得的。” 我張了張嘴,怎麽都沒想到居然是雪梅姨居然告訴大爺來找我了,不過這倒也是正常,秀敏死的比雪梅姨慘,但也都是被虐死的,難怪到了下麵可以交流心得體會了。 隻是這又拜托上她姐姐的事兒了,是我愛多管閑事兒的名頭傳到下麵來了嗎,她姐可絕對是個難纏的主兒,這被困了幾年了,肯定是怨氣大增,一放出來不得跟猛虎出籠似得分分鍾去要卓景的命麽,能傷害到卓景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做的,那不是在我心尖兒上動刀子嗎。 “大爺,雪梅姨沒什麽別的對我說的嗎。” “她說她姐姐也是有冤情的,她覺得她姐姐苦,她到時候也不想走,要等她姐姐,但是當差的不同意,所以我才急的上去找你,你再晚來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我輕輕的歎口氣,還不如晚來一會兒呢,我怎麽幫她姐啊,太凶了,但是她臨走臨走還整了這麽一出兒,我要是當自己沒聽見這心裏還不得勁兒! “大爺,我就在下麵能待一炷香的時間,您有沒有啥事兒要交代您兒子的,您不是說腿疼嗎,腿為什麽會疼。” “我的釘子沒給我帶下來,我腿以前做手術,有鋼釘,沒給我帶下來……” 我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這回去……”說話間,我這一轉頭麵前卻出現了一張光溜溜的臉,“唉呀媽呀!” 那臉你真是看幾次你都害怕啊,太平呼了啊! “時辰已到,陽差速歸!!!” 我耳膜震得都疼,陽差?他們下麵的陰差叫我們陰陽師是陽差,倒是挺對的,心裏念叨著,你就不能小點聲,我還能留下吃頓飯是咋的啊。 “大人,這姑娘馬上就會走,我都說完了,都說完了……姑娘啊,回吧,小敏的事謝謝你了……” 我嗯了一聲,身邊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白色的影子,老人慢慢的往碑牌後麵走去,我眼前稍微的清楚了一些,這才發現那碑牌上寫的字,張嘴不自覺的念道:“凡意外,枉死,生前無功無過,無害人之心,未有傷人之意,有冤在身,入此……” “還不走!!!” 陰差又是一記厲喝,我被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掃起來的胳膊擋出去了五六米,都說陰差鐵麵,讓他們沒有五官也是怕他們會有個性特點以權謀私,雖然我覺得凶了點,但是倒也正常。 “大哥,您別生氣,我這就走行嗎,怎麽咱們都算是同事是不。” 我張了張嘴,那幾個遊蕩的黑白影壓根兒就不搭理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來他們還算是給麵子,管怎麽沒動手,那巴掌的虧我現在還記著呢! 不過我雖然沒看全乎,但自己也算是推出一二了,這裏果然是劃片兒,那我姥姥這種壽終正寢的在哪片兒呢,這裏都是小洋樓了,我姥姥住的肯定更好,聽大爺講還是管事兒的,那她知道我下來了嗎,正想著,我轉身兀自往回走著,但走了幾步我就覺得不對了,我怎麽能這麽走呢,這時間應該是到了啊!宗寶應該是叫我回去啊,那個會動的路呢!扶梯呢! 想著,我不禁有些發懵,宗寶辦事沒出過差錯,而且這事兒簡單的要命,他不可能辦不明白啊!我懵懵懂懂的走著,路漸漸的多了起來,身邊的霧氣漸漸的開始重了,我慢慢的看不清前路,最後簡直就是摸索著往前走了,自己都不知道走哪去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越怕不好回越回不去,宗寶啊!你倒是喊我啊! 就在我幹著急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耳邊居然傳來很多慘叫的聲音,真的很慘,喉嚨好像都要穿破的那種叫,我四處的看了看,因為有霧看不清,所以就尋著聲音慢慢的往聲源那裏找,越走近,慘叫聲越清楚,而且還是一波一波的,感覺有一堆人在被大刑伺候! 腳底下好像忽然撞到了什麽東西,我低下身子摸了摸,是個像冰塊子一樣涼的碑牌,蹲下身,我仔細的看了看,有霧看不清,閉上眼,我默默的念叨著靜心,靜心,之後再睜開,這下子影影忽忽的依稀能辨別出來了:“凡陽間淫邪者,意有所圖,心思不正,手有鮮血,屠有人命,其肉不潔,其骨汙穢,入蜜湖清潔,待其身清淨,其骨不淫,其意不妄,得準允方可離開……蜜湖?” 我皺皺眉,聽著耳邊的慘叫聲,好像還有劈裏噗通的跳水的聲音,這是什麽地方啊,想著,我直接越過碑界往前上了一步,眼前的景象瞬間就清晰不少,我嚇得本能的捂住嘴巴,眼前居然是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好像是遊泳池一樣的水泡子,放眼望去,熱氣騰騰中一片油黃膩膩的。 最重要的泡在裏麵的‘人’整張臉已經全起了那種大大的水泡,伴隨著他們慘叫聲,我耳朵裏還聽見那種煎烤時才會有的‘嗤嗤’聲響,油鍋!這就是油鍋啊!! 我一時間嚇得不敢動,看見有人在裏麵被炸的五官都變形了,沒動靜了後被沒臉的陰差用統一用鐵鏈子一拽,給拽到岸邊,當時都看不出是啥形狀了,然後在把岸邊站著的別的纏著鐵鏈子的‘人’再給扔下去,他們不想下這些陰差就直接揮起鏈子給抽下去,那些個被拉上來的躺在岸邊的沒過一會兒就醒了過來,之後慢慢的恢複原貌,然後再把炸的不像樣的撈出來,再把這些緩過勁兒的扔進去,慘叫聲那真是此起彼伏啊,我聽的渾身都麻啊,這裏麵也太嚇人了 想著,我轉身就要走,結果那些陰差看見了我,大喝了一聲什麽人,鐵鏈子直接就甩了過來,我嚇得不輕,本能的往旁邊一躲:“自己人!!” 猛地撞上了什麽人,我以為陰差過來了,趕緊看過去:“我真是自己……媽呀!!!” 我真是沒嚇過去就算是我命大啊! 旁邊這個我撞上的比那些陰差都嚇人,最起碼陰差我看長了已經適應長相了,但這抽冷子撞上一個氣場雄厚的馬頭人身誰能受的了!! “何人敢擅闖蜜湖重地!”他說話真的是自帶音效,就跟低音炮似得,震得我肝兒都跟著顫啊。 我當時腿特別的軟,看著他身後還跟著的陰差,以及他那身威風凜凜的衣服,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誰! 努力的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要是得罪他我真就回不去了,嘴真是控製不住的發瓢:“馬馬馬,馬,馬哥……不是,不是……馬叔,不,不是,馬馬,馬大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給人走陰問事,不小心誤闖,誤闖的,咱們,咱們是一家的啊……” ************** ##第460章 車到山前必有路 “陽差?” 他那自帶音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真是不敢看他,一個是以陽間人類的審美觀接受不了帶著表情威嚴無比的馬頭說話,二是他身上帶著那種陰氣逼人的氣勢,他跟牛頭應該都屬於管理這些陰差的,換句話來講,就是當官的,我以前常聽姥姥說,牛頭馬麵都給她幾分薄麵,因為她身為半仙兒是免不了要跟他們打交道的,所以那一瞬間,我腦子裏拚命的往外湧著想法,他應該知道我跟我姥姥是一樣的啊,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可別一生氣給我也扔下去了! 頭點的如搗蒜一般:“我,我是陽差,我叫馬嬌龍,我下來隻是給人走陰問事,你可以派陰差去打聽打聽,我不是亂下來的,隻是走錯了……” “走錯?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 我吞了吞口水:“油,油鍋。” “既然知道,誰給你的膽子進來!” “不是,馬哥,我之前不知道這裏是……” 我一聽抬起眼就想跟他掰扯,一看他瞪著的銅鈴大的眼睛,登時就沒電了,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裏:“我真是走錯了,我一開始隻是聽見慘叫聲,然後,我就想進來看看,好奇。” “既然好奇,就把這個不知深淺的陽差給我扔進去好生清洗!!” “哎!!” 我一見那些陰差聽命就要甩過來的鐵鏈當時就急了,血瞬間就湧到了頭上:“憑什麽要把我扔下去!!就算是我進來不應該,那我也沒道理進油鍋啊!!碑牌上寫的明明白白,入蜜湖者是手有鮮血,屠有人命的!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做陰陽師時謹守教誨,不做壞事,不發歪財,你這是給我上私刑呢你知道嗎!!這事兒就是說到天王老子那我也有理!你要是敢隨便把我扔進去那我就去告你!!!” 話音剛落,四周圍的景象瞬間消失,慘叫聲也登時不見,眼前忽然霧氣彌漫,我心裏一驚,完了,一著急說禿嚕嘴了,我這告誰去啊,這不是把茬子給得罪了嗎! 清了一下嗓子,我乍著膽張嘴:“這是什麽意思,我在上麵做人的時候可一直都問心無愧,雖然有時候會犯點小錯誤,但絕對沒到進油鍋的地步,你打我一下或者怎麽都行,但是我必須得回去,我還有事兒……” 話還沒等說完,眼前的霧氣開始漸漸的散出一條長路,陰風陣陣,我微微的感覺到一絲冷意,抬起眼,我居然發現路的末端背對著我站了一個人,不,確切的說不是人,那個背對著我的頭一眼就讓我看出是誰了。 我微微的後退了一步,心裏一緊,糟了,這是給我弄沒人的地兒要收拾我了,暗暗地在心底罵著自己,馬嬌龍你就不能長點腦子,你真以為你本事成了大了啊,你還敢告他?這下子得罪上了陰陽師你也甭做了,說不定入油鍋都是輕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覺他離得我很遠,是站在貌似路口的位置上的,但是這笑聲卻又大的驚人,震得我又哆嗦了一下,他怎麽還笑了呢,這是什麽意思? “你可還記著我是誰?!” 我直接被他的反應給弄懵了,搖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全天下人都知道您是誰,您剛正不阿,一身正氣,跟牛哥倆都是秉公辦案,鐵麵無私的陰帥!” 要不是現在腦子被他弄得有點不太好使,我真想在好好誇誇,千萬別嚇唬我了,這下來一回誰知道還能把大爺給得罪了! “你倒是一點都沒變,與陰差時就敢頂撞與我,陰官不做,非要為人,陽間二十多載春秋,你可曾後悔轉為肉身?” 我懵住了,這是什麽情況,想往前走一步,但是卻感覺這條路上中間一道寬寬的看不見的屏障,我隻能跟著他的背身遙遙相望“馬哥,你是說,我曾經是您的陰差?” 要不要這麽必啊,要是有這層關係那不就相當於下麵有人了嗎!馬麵誰不認識啊!嘿,行啊! “我是在問你話,你可曾後悔?!” 我回過神,看向他:“馬哥,你是說我本來要做陰官的,但是我不做,非要投胎是嗎,那是為什麽啊……不過,不管為了什麽,我都不後悔,我有朋友有家人有愛人,所以我不後悔。“ “愛人?”他明明離得我很遠,但是聲音卻在我耳邊低沉縈繞:“人間苦楚,一心難為,看來,你仍舊執迷不悟。” 我微微的蹙眉,沒應聲,這是說我非要投胎是執迷不悟嗎,不過也是,能在下麵當官的話一定很瀟灑,不過聽他的意思,我應該是為誰非要投胎的,卓景嗎?如果白景麒死後一直在當陰差,那能讓她投胎的動力肯定是就是卓景了,可惜我實在是什麽都不記得,所以沒辦法把白景麒當我,自然,也就體會不到白景麒的心情了。 “罷了,念你曾為本官左膀右臂,脾性秉直,雖口無遮攔,但還算心思純良,饒你誤入蜜湖之罪,他日若敢再犯,休怪本官無情了。” 這是沒事兒的意思了,見狀我一點沒敢含糊,撒冷就謝恩了“嬌龍以後肯定不會在誤闖了,多謝馬哥了。” “陰陽兩差,本該左右平衡,各司其職,可陽差大多受七情之擾,不能秉公職守,偷天換日者更舉不勝舉,陽間數載還分寒冬酷暑,但我陰司之大,法眼威儀,無日夜之分,陽差之錯,終會追究,你可知我講?“ 我點點頭:“嬌龍明白,馬哥的意思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您盡管放心,嬌龍能做到的就是問心無愧。” “回吧!本官希望你脫離肉身再見本官時仍舊能挺直腰板對的起你曾身為陰陽兩差。” 狂風乍起—— 我忽然有些睜不開眼,這就讓我走了!我想說的還沒說完呢! “馬哥!!我要是有事兒還能來找你不!!” “最近冤魂眾多,城內每日都哀叫聲天,若你能擋住天劫,再來與本官攀親帶故!!!” “哎,這是啥意思……哎!!” 腳下的路兀自動了起來,速度快的驚人,就跟上了跑步機似,陰風呼呼直響,我嚇得連聲尖叫,本能的在那搗騰腿兒,身旁的隱約的有景物快速的流轉,一瞬之間我看見了一動不動的綠色青草,心裏各種驚悚,這也就是說是我在動,別的東西沒動?!! 正想著,身後好似被人猛地一推,眼前一黑,我整個都栽歪了出來,身體徹底失重,整個人一下子倒在地上,我以為我現在應該是感覺不到疼的,但是這後腦勺像撞到哪了,這給我疼的,嘴角直接就咧開了:“噝……” “馬先生?馬先生?” 身旁有人喊我,我一邊揉著自己的頭一邊睜開眼,看著老人的兒子,我是直接回身體上了? “馬先生你沒事兒吧,頭沒撞到吧,怎麽一下子就倒了呢,沒磕到頭吧,疼不疼啊。” “能不疼嗎,後腦勺肯定是撞到哪了。” 我聽著他們倆的話,揉著頭慢慢的從地上坐起來,看了眼前碗一眼,香早就已經燒完了,這給我摔的,不會摔出毛病來吧:“大哥,大嫂,我弟弟呢。” “那個小夥子啊,他早就抱雞出去了。”大哥一臉擔心的看著我,隨即張口:“是不是我爹特別生氣啊,你不是說香一燒完就回來嗎,剛才你這坐著一動不動,那小夥子回來問你好幾趟你醒沒醒,鼻子都出不氣兒了,忽然一下子就倒了,我們也沒扶住,嚇死我們了。” 我擺擺手,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我沒事兒大哥,一會兒我回來再跟你細說,我先去去找我弟弟。” “嗯,頭沒磕到吧。” “沒事兒,沒事兒。”我一邊應著一邊往院子外走,這個宗寶,他怎麽叫的! 出門直奔西麵,沒走幾步我就看見宗寶了,他扯著那隻栓了紅線的公雞,嘴裏還在喊著:“馬嬌龍,回來了,馬嬌龍,回來了!” 我皺了皺眉,沒錯啊,黃雞引路,按道理他一叫我名字我在下麵就應該聽的一清二楚,然後跟著這個公雞回魂,怎麽會什麽都沒聽見呢。 “喔喔喔~~” 本來被宗寶生拉硬拽就是不動的公雞忽然打起了鳴,然後乍著翅膀直接向我跑來,宗寶嚇了一跳:“哎,你別跑啊!哎!” 他喊著雞,抬眼一下子就看見了我,隨即就是一臉驚喜的跟著公雞奔到我身前:“嬌龍!你回來了啊!!” 我本來是一肚子的氣的,可是看著宗寶叫的也並沒有錯啊,那我這回不來是咋回事兒呢。 “嬌龍,你怎麽回事兒啊,怎麽過了這麽久才上來啊,我在這兒叫了快兩個小時了。” 我蹙緊眉頭沒有應聲,這種失誤我必須找到原因,否則哪裏能次次這麽好運,要是我跟那個馬哥絲毫沒什麽交情,在犯什麽別的錯誤,那不是擎等著活完嗎。 “嬌龍,你怎麽了?” 我抬眼看著宗寶:“你是怎麽叫的,,是一直叫的我名字沒叫別的吧。” “沒啊,我就一直叫馬嬌龍啊,有錯嗎,叫的時候不叫名字叫什麽,怎麽,你是因為我叫的不對,所以回來的晚了嗎。” “等等……”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嘴唇,我還在用力的想:“我的名字沒錯啊,難不成是方位不對……不能啊,西方,就是這裏啊,嬌龍,馬嬌龍……” “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行嗎。” ‘啪’!我用力的拍了一下手,看向宗寶:“名字叫錯了,是名字的問題!” “啊?馬嬌龍不對嗎,你不叫馬嬌龍嗎。” “不是,我大名是林喬的,應該叫林喬才對,我姥姥曾經給我批八字的時候也是披的林喬,不是馬嬌龍的。” 說著,我暗自唏噓:“是我錯了宗寶,我壓根兒就沒合計這會有問題,不怪你,我差點沒回來也不怪你,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宗寶皺著眉頭看著我:“你的意思是要是叫林喬你早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手搭到宗寶的肩膀上:“你都不知道,我一見完那個大爺,就合計差不多該回來了,結果,愣是找不到回來的路了,我就在心裏各種罵你啊。” “可我是無辜的啊。” “對對對,可我在下麵哪裏知道你是無辜的,然後我就懵了,你知道我走哪去了嗎?” 宗寶搖頭,“哪去了,地獄啊。” 我臉往他耳旁湊了湊,小聲的道:“就是油鍋你知道嗎,特別的大地兒,大大小小像水泡子似的一個個在那裏,然後在陽間要是沒幹好事兒那種,就被扔下去炸,炸的幹吧的啊,然後在撈上來,等你緩過來了,再扔下去炸,哎呀,給我嚇得啊,就那個小老板那種的,淫邪之人,槍斃後肯定得送下去炸。” 宗寶的表情有些不適:“能不說這麽重口的嗎,你就說我這都叫錯名字了,你是怎麽上來的,而且,那油鍋能讓你隨便看麽。” 我挑了挑眉,伸手打了他胸口一下,:“你知道我以前是幹啥的不。” “你以前不也給人看事兒嗎,在農村給人看。” “不是!”我頗為得意的看著他:“我以前也是陰差,在馬哥手下的,還差點當了陰官,就是為了投胎所以放棄當官了,知道不!“ “馬哥是誰?”宗寶一臉愚鈍:“你能不能不整這出兒。” “嘶!”我跺了一下腳:“你是不是傻,你說馬哥是誰,就一個牛哥和一個馬哥,就是因為我以前給馬哥當過差,所以馬哥知道我的為人,也沒難為我,知道我是走陰誤闖的,就送我回來了,牛不。” 宗寶看著我懵懵懂懂:“你是說那個牛頭馬麵?” “你以為呢!” 我砸吧兩下嘴:“以後我要是在給人祛邪,我也敢說我認識牛頭馬麵的話了。” “可是,他就那麽給你送回來了?” 我撓了撓下巴:“也沒有,還說了一些話,就是給我提個醒,要當個好陰陽師,要不然下去也沒臉見他,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就是他說什麽讓我阻擋天劫,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什麽天劫?” “就是他說冤魂最近有些多,讓我能阻的了天劫,在跟他攀關係……” 說著,我悶悶的往回走,有點想不通,冤魂太多,跟讓我阻擋天劫有什麽關係。 宗寶跟在我的身邊:“是不是那意思就是說冤死的太多了,比如說,什麽天災人禍的,有些人死的莫名其妙的下去肯定是要叫屈的啊,他們也得斷案,這種事處理的多了頭也疼吧……” 我猛地停住腳步,看向宗寶:“人才啊,宗寶,肯定是這個意思,他應該是想讓我救人,而且要是天劫的話肯定要救很多!!” 宗寶嗯了一聲:“那他說沒說讓你去哪阻止天劫。” “沒有。” “你以前不是說天劫是阻止不了的嗎,是老天要渡劫嗎。” “對啊……” 我登時又沒動靜了,例如地震,火山爆發等等,我該怎麽阻止啊,就好像是兩年前,我就算知道,我也沒辦法做什麽啊。 “還是別攀關係了,想著總覺得怪怪的。”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算了,先回去吧,把眼把前兒的事兒先處理完再說吧。” …… “大哥,大嫂,別送了,我直接到村口坐車就去縣城了,咱們電話聯係就行了。” 老人的兒子點點頭,看著我:“馬先生,你真的不用我跟你去?” 我擺擺手:“不用,需要你的話會給你打電話的,你一會兒別忘了去給大爺上個墳,把他腿上之前的那個鋼釘給燒了送去,要是實在找不到,就做個一模一樣的給送去,這樣,大爺的腿就不疼了。” “好,我記下了,馬先生,二哥不是一般人,你一定要小心啊,別讓他給你盯上了,你還是外地人,別讓……” “好,我都知道,你放心吧啊,行了,等我的電話。” 往村口走的時候我回頭向大哥大嫂擺手,宗寶在旁邊跟著我:“主意想出來了沒有。” 我回頭白了他一眼:“你急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 …… 小飯店裏。 方大鵬一邊擦著嘴一邊滿臉匪夷所思的看著我:“烹屍?” 我點點頭,怕耽誤他的食欲還特意挑著他快吃完時才張口:“現在就剩頭骨了,這事兒都過去六年了,被定案成失蹤人口了,派出所也不辦事兒,所以我隻能求助於你們媒體了,為秀敏一家伸冤。” 方大鵬的心裏承受能力倒是很強,沒有幹嘔什麽的,隻是看著我眉頭緊鎖:“嬌龍,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我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嗯,就是這個,這忙,隻有你能幫我了。” “可是……”方大鵬看著我清了一下嗓子:“這事兒除了你以外沒有別的人知道嗎。” 我搖頭:“沒有,你知道我是陰陽師,我是用遮眼看見的,可是我知道證據在哪,就在那個娃娃裏,隻要把娃娃拿出來,一化驗什麽的,立刻就能確定是秀敏了,方大鵬,這個不是很有新聞點嗎,你是不敢報道嗎。” “不是我不敢報道的事兒,我是很相信你說的話的,跟著你我都見識過走蛟了還有什麽不敢相信的,而且我也知道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想幫忙也是出於仗義,但是你昨天打電話報警了吧?” 我點點頭:“警察跟他們根本就是蛇鼠一窩,那個小老板的一個叔叔當地人叫他二哥,是個挺有能耐的人,雖然他們不知道是誰打的舉報電話,但是昨天他還給秀敏的大哥發短信威脅他了,方大鵬,真的特別的憋屈,就是明擺著的欺負人,那個二哥肯定是帶點黑社會性質的。” 方大鵬抬起手示意我先不用多說,主要我該說都說的差不多了,他好像是在想著什麽,半晌才看向我:“這事兒你辦錯了嬌龍,你應該把那個頭蓋骨拿出來在做別的,首選作為新聞報道我不可能說你是用遮眼看見的一個少女被殺,而且是被虐殺,這屬於刑事案件,必須特別的謹慎,你覺得把這事兒曝光,通過媒體去處理派出所不辦事的民警或者是把案犯繩之於法這心情我都明白,但是證據呢,你得有證據啊,沒證據這節目別說播出了,錄製都不可能啊。” “而且你還打過舉報電話,人家聽到風聲曉得你知道的那些東西放著的位置說不定馬上就處理了,你讓我怎麽報道呢,人家現在是有證據證明他們是無辜的,秀敏就是失蹤人口了,你能做到通過一檔節目把全國人民的眼都遮了嗎,咱們得看事實說話,我方大鵬相信你是個厲害的陰陽師,但是我要是就這麽去采訪,那大家都覺得不是我瘋了,就是我相信了一個瘋子的話。” 我垂下眼,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是我太單純了嗎。 “嬌龍啊,其實這種案件做節目是很敏感的,一般都是警察將案犯繩之於法了,他們聯係記者,這種途徑才可以播出的,但是你這個很有新聞點,我認識很多記者朋友,我可以幫你把這事兒捅大,變態殺人嗎,放到網上我敢說這點擊率肯定會高,但是首先得有證據,沒證據就是造謠,刑事案件的新聞節目必須要嚴謹,這個責任,要怎麽負,誰來負,你得證明那個小老板是個變態,他虐殺,警方是保護有證據的一方的,誰有證據誰就是真相,你知道嗎。” 我做了個深呼吸,心情低落的要命:“難不成就讓我這麽算了,你知不知道他多變態,他那個鏡子都是用來偷窺的。” “可是我們證明不了啊,人家不用等我們新聞爆出去,人家就改了,為什麽六年了,這個秀敏還是失蹤人口,你說的那個老人去鬧也沒辦法,一個是像你說的那個當地派出所跟那個小老板家有點關係,二個,不還是人家有沒關係的證據嗎,你說對不對嬌龍。”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他“方大鵬,你的意思就是沒辦法幫我對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嬌龍,這事兒要是真的,無論是做節目還是報新聞都很有勁爆點的,但是有口無憑不行,沒證據我真的是愛莫能助啊。” 說著,方大鵬看著我也歎口氣:“嬌龍,你隻是個陰陽先生,這種事兒還是不要跟著摻合了,這跟你沒什麽關係啊。” “怎麽沒關係!我是陰陽師,陰陽兩路必須都得弄明白了!那人渣,我就得讓他下油鍋!!” 話音剛落,手機鈴鈴的響了起來,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程白澤,我控製了一下激進的情緒,“喂,有事嗎。” “怎麽了,聽著情緒不好啊。” “我沒事兒,你要是沒事兒我就掛了啊。” “別啊,你的事兒看的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這邊給你看了家居城感覺……” “我現在不想聊這個,有事兒正鬧心呢,先不說了。” “哎!你到底怎麽了,什麽鬧心事兒啊,你跟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 我咬了咬唇,也許多個人知道的話會多點主意,看了方大鵬一眼,隨即起身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就是你還記著你最早幫過我的雪梅姨的事兒嗎,她給我遮眼讓我看見了她被她老公給殺了,然後這次……”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想幫她伸冤?” “是啊,我已經答應老人了,要是不伸冤的話秀敏的冤魂也出不來。” “哎,我就不明白了,你多管閑事兒的這毛病能不能改改,怎麽你出門看事情就不能點點香嗎,弄這些棘手的事情你有癮是吧!” “我看香了,香頭是大吉的!行了!我就不應該抱著你能給我出主意的心,你要是想說我你就先省省吧,我掛了!” “誰說我不能給你出主意了,不就是沒證據嗎,找個女人,證明他是個變態不就好了嗎。” “……” 其實這想法跟我不謀而合,但我之前也想過,可是我膈應自己去麵對那個小老板。 “哎,你怎麽沒聲了,我可沒讓你去啊,你找個不太正經的那種女人,錄音,引著那變態把話都說出來,然後這邊同時報警,你不是還找了個記者嗎,警察礙於記者在場不可能不處理的,他就是想徇私舞弊都沒辦法的,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嗯。” “沒讓你去你知道嗎,你可別幹這傻事兒,誰知道變態能做出什麽!” “好了,我謝謝你,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要實在不行,你就找個男人扮女裝,不是什麽難事兒,變態麽。” “好了好了,我心裏有數了,撂了吧,謝謝,回頭處理完了給你打電話。” 說著,沒等程白澤應聲我就掛下了手機,蹙了蹙眉,找個別的女人,可是這個風險很大啊,再說了,那個女人怎麽知道要引出小老板說什麽,我們在當地找,那會不會也認識那個二哥,在打草驚蛇什麽的,太麻煩了。 咬了咬牙,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你去?!!” 宗寶跟方大鵬聽我說完異口同聲的看向我,“你去找證據?”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找證據,我是要讓他徹底暴露,深入誘敵,然後把跟秀敏案件有關的人一窩給端了。” 宗寶趕緊擺手:“不行,嬌龍,他是變態,不上鉤你就白玩兒了,上鉤了誰知道有什麽危險啊。” “可不是嗎,還容易被占便宜。”方大鵬小聲的在旁邊嘀咕。 “占什麽便宜啊。” 我四處的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壓低聲音:“他的程序我都懂得,放心,到時候我會勾著他把犯罪的事兒都說出來,方大鵬,到時候有錄音這就是證據了吧,這件事就這麽來……” “不行,我不同意。”方大鵬聽完直接站了起來:“我可以做到找朋友第一時間將新聞爆出去,但是我不同意你去,讓宗寶去男扮女裝。” 我無語:“他見過宗寶,他還覺得宗寶是我男朋友呢,到時候宗寶的戲份很重好嗎。” “那我去。”方大鵬直接開口:“我男扮女裝,我去勾引他。” “噗!”我看著他那比黑熊還要壯實的體格,直接噴了:“大哥,你這胳膊都要比他的腿粗了,他是有多重的口味兒能對你這樣的女人有想法?啊?”| 方大鵬說不出來話,清了清嗓子:“反正,你去我心裏不舒服……” “不是,你有什麽不舒服的!”我有些著急:“再說了,你放心,他就是跟我單練都夠嗆能打過我,他瘦的特別病態,而且我表明一點,我不是去獻身的,我隻是要收集證據,讓那變態坐牢,同時保護好事主一家你明白嗎。” 說著,我看了宗寶一眼:“宗寶,你說是不是!” 宗寶垂下眼:“卓景知道了得殺了你。” 我咬牙:“你不會不讓他知道啊!” “誰,誰不能知道?” 我看了方大鵬一眼:“沒誰,走,你倆先陪我去先去買件衣服去,我今晚兒必須要讓他就範!” 說完,我轉身直接就向門口走去,人生中還真是第一次希望除了卓景以外的男人對我有想法的! 試衣間裏,我看著鏡子裏自己試穿著黑色蕾絲衫,大領,貼身,而且半透不透,我發現一些女裝倒是設計的倒是都挺想讓男的犯罪的,合計著小老板的那張臉,穿上這個,再加上符合他心中賤女人的標準,他應該是會按耐不住下手的吧。 “嬌龍,你怎麽樣了,要我說你壓根兒不用買什麽衣服,不是說他一開始就看你長得像那個……” 我直接掀開簾子,插著腰挺了挺胸,“這個行嗎。” 方大鵬瞪大眼睛看著我,“你這……” 宗寶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隻是微微的挑眉:“唉,第一次知道你不是平的啊。” “滾,你才是……方大鵬你怎麽了?!” 我驚住了,看著方大鵬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臉尷尬的看著我:“對不起啊,我鼻子以前受過傷,毛細血管脆弱,一那個幹燥就流血,我自己去處理一下!” 宗寶一臉無語的看著他跑遠的方向,又看了看我:“他是沒見過女的嗎,得上多大火看你都能……” “閉嘴。”我咬牙看著他,抓過襯衫穿在外麵:“去付賬,我就要這件了。” 宗寶搖頭:“哎,要是那個小老板今晚沒上勾是不是都對不起買這件衣服的錢了。” 趁著他們倆都沒在,我重新走進試衣間,微微的蹙了蹙眉,以我作為男性的角度來看,有些是越大越有誘惑力的,想著,我從包裏翻騰出來一小卷手紙,一陣撕扯之後墊在裏麵,對著鏡子托著照了照,“這分量,我就不信了。” …… “215.216兩間房一晚的費用是一百六,押金四百,一共五百六。” 憨包老板坐在前台後仍舊麵無表情,對我們再度上門也沒表現出什麽驚訝,我把錢遞過去直接給了宗寶一個眼神,該你說詞兒了。 宗寶收到後清了一下嗓子,“你跟那個男的是怎麽回事兒,你不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嗎。” 我眼角觀察小老板找錢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挑眉:“我跟他怎麽了啊,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就是在一起吃吃飯嗎,出來玩兒就一起玩兒嗎,你別小心眼行不行!” “我怎麽小心眼兒了!我看你就是想甩了我!人家請你吃飯你就去吃啊,你把我擺在什麽位置了,你就是賤你。” “你罵誰賤啊,在這麽瞎吃醋我就跟你分手!咱們倆也別出去玩兒了!” 說著,我假裝生氣的拿過小老板找的錢氣勢洶洶的向樓上走,特意用眼梢觀察了一下小老板的臉色,雖然他仍舊沒什麽表情,但是嘴唇卻緊緊的抿在了一起,生氣了,生氣就對了! 我的心就微微的放了放,一邊往房間走一邊暗自的想著,宗寶啊,我早真麽沒發現你演技這麽好呢! ************** ##第461章 你在做什麽 按照‘劇本’的提示,宗寶自然是追過來,之後我們倆在房間裏大吵了一架,內容完全是複製秀敏當年和她的那個小男友,因為我的年齡說高考太牽強,我就說自己考上研究生,為了學業也是暫時分開,然後再在一起,宗寶自然是暴怒,他說他演不來暴怒,我小聲提示那你就摔東西好了,一陣‘劈裏啪啦’響之後,最後的結果是宗寶摔門而去,然後在一樓大聲的吵嚷著退房! 待宗寶走後,我靜靜地坐在床上開始梳理,老實講我並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是卻又想不出別的主意,我受不了這種事情,但同時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兒耗著,方大鵬說這種事兒最好的做法就是上訪,要求上級施壓重新徹查定案。 我不懂這些,我隻是知道六年不是六天,老人活著的時候又不是一直閑著認命,他也一直在為自己的女兒努力啊,但結果呢,追求一種貌似的公平公正,這過程,就足以讓人心灰意冷了。 本來一開始的打算是我將小老板引出現原形之後方大鵬直接報警,但是我後來覺得不妥,因為首先是管轄派出所會不會受理的問題,極有可能王警官他們沒來,而把二哥給搞來了,其次就是警察來了,但我就麻煩了,我興許得跟著去做筆錄什麽的,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把我帶走,誰知道會發生什麽,要是他們蛇鼠一窩,互相袒護,會不會銷毀我的錄音,對我做出什麽。 一旦他們無視法紀,跟地方霸主狼狽為奸,再對我動點私刑,我們這一行人能不能平安無事的離開這裏都是個事兒。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黑了,但是我那匿名電話帶來的後果著實讓我恐懼,本著安全第一的觀點,我跟方大鵬商量了一個穩妥點的方案,就是我將小老板KO之後,拿著錄音直接走人,之後以匿名受害人的方式,將錄音爆料給方大鵬,不需要報警,隻是由我的這個錄音撕開旅館小老板的真相。 因為時間有限,我想不了太多,隻是覺得這個辦法算是最好的,首先,我不會在錄音裏說出秀敏一個字,隻是作為一個過來投宿的,意外被這個變態盯上,之後逃出來,因為畏懼當地勢力,沒有選擇報警,而是選擇曝光給媒體,至於新聞的名字那就是他們去想的事兒了,當然,除了打電話口述我不會接受任何的采訪,這一點我相信方大鵬,沒人會知道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正如大家不會知道我是用遮眼看到的真相,也沒人會知道我的目的是聲東擊西。 笨想想,此新聞一出,如果輿論一片抨擊,那警方勢必會去查,秀敏的案子自然也就會真相大白了,我想這就是那種什麽案中案吧,這樣,大哥大嫂不用做什麽,他們就會借由我這件事的引子,而得到一個說法了,就算是那個二哥生氣想報複,那也是找我的麻煩,不會去想大哥大嫂,但到時我早就離開這裏了,距離這麽遠,我也不在這裏生活,我怕什麽。 我要做的,就是必須保證要小老板把一切都說出來,再讓方大鵬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新聞發出去。 隻是時間太短,我總覺得應該有更好的辦法,但實在是想不出來,而且那個小老板是個變態,誰都怕的是他不按常理出牌,我也怕這點,但是已經到這步了,硬著頭皮也得上了,就隻當讓自己見機行事吧。 日暮西垂。 我扯過枕頭微微的往床頭靠了靠,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管的太多了,挺把自己當回事兒的,但是這件事真的挑戰到我了,我要是袖手旁觀,別說陰陽師了,就連我做人的基本善惡觀都影響了。 那個變態毫無理由的殺人,還是虐殺,一刀一刀的捅,放幹血又給卸了燉了,槍斃他都是輕的了,如果可以讓我提出意見的話,那我希望,秀敏怎麽死的,他就得給我怎麽死,生剮了那個王八蛋我都不解氣! ‘嗡嗡’~~ 手機兀自響了兩聲,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方大鵬給我發的短信,‘你怎麽樣了,害怕嗎。’ ‘不怕,他一沒我高,二比我瘦,單練我不怕他,你們倆先找個地兒待著吧,按照我對他的了解,他一般都是晚上行動的,別擔心。’ 其實跟這變態單挑我還真不是很怕,他喜歡罵賤女人,我倒是很好奇一點,要是他忽然知道我這個賤女人其實不算是個真正的‘女人’他會什麽反應。 沒開電視,所以屋子裏安靜的厲害,耳朵裏敏銳的捕捉到了隔壁房門外開鎖的聲音,準備要偷窺了! 我手指迅速的在手機上按出短信‘記得十五分鍾後給我打電話!’ 隨即,發送。 深吸了一口氣,我起身微微的動了動脖子,既然他那麽想看,我總不能讓他失望不是,幾步走進洗手間,我沒有開水龍頭,而是在等,確切的說是在聽,趕明個一定要給我這雙耳朵頒個獎,沒它我得少知道多少真相,鏡子後麵是個很像衣櫃門板的隱藏門,我遮眼的時候看過數次他打開櫃門往外拿床單被罩的動作,隻要捕捉到那聲輕微的‘嘎吱’,我跟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就算的上是麵對麵了。 我大氣兒都不敢喘,二十多年裏我學的最會的就是怎麽利用耳朵去偷聽,必須要靜心,摒除雜念,很多聲音你在一種靜心的狀態下會聽得特別清楚,這也是為什麽有些人隻有在夜深人靜失眠時才會聽到有人在樓上踩地板的聲音,直到鏡子後傳來那記熟悉沉悶的簌簌聲響,我不動聲色的牽了牽嘴角—— 演出時間就開始了。 其實就算不是偷聽,也許是作為陰陽師的職業敏感,我會對別人的偷看感覺異常的明顯,當感覺鏡子後的暗門被拉開的刹那,我隨即就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盡量的摒除這種不適,轉過身,我先是打開花灑,漫不經心的試了試水溫,此舉毫無意義,完全是為了浪費時間,感覺自己水溫試的差不多了,我重新走到鏡子前,然後慢慢的開始解著衣服的扣子。 鏡子裏的自己是麵無表情的,但隻有我知道自己是多緊張,被人盯著看你想要洗澡的畫麵特別不爽,我的動作很慢,脫掉大衣後特意回到臥室裏又浪費一段時間,然後在回到鏡子前慢悠悠的解襯衫的扣子,那變態的那張臉我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什麽樣,我在遮眼時站在他旁邊見他偷窺的時候,一般是人家鏡子這邊的衣服沒等脫完,他褲腰帶都解開了,之後人家沒等衝兩下,他已經拿手紙打掃自己的戰場了,速度一向都是快的驚人的。 襯衫裏麵就是穿得是新買的那件蕾絲衫了,我故意對著鏡子前照後照,通俗來講就是搔首弄姿,墊出這麽凶猛的效果也不能浪費不是,不過我自己照的時候都在想,要是我真有這麽邪乎,哪裏會被人一直當成男人。 方大鵬的電話來的很及時,就在我作勢要脫蕾絲衫的時候手機在臥室裏響起來了,但在我停下動作準備去接電話時,耳朵從鏡子後麵精準的捕捉到了一記壓抑的悶哼聲,心裏各種暗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隨即走進臥室,我接起手機再次回到洗手間,有觀眾總不能浪費不是。 “喂,哦,是你啊,恩,我準備洗澡了,你還說呢,我男朋友吃醋了,一直以為我跟你有什麽事兒呢,我知道,我跟他都說是誤會了,當然吵架了,跟你沒關係,是他不理解我,我要去外地上學的麽,嗯,你理解我啊,哈哈,好啊,我還要在這兒玩兒幾天呢,那咱們一起玩兒啊,沒事,他不會舍得跟我分手的……” 我自說自話了半天,然後在慢慢的踱回臥室,坐在床上繼續在那自言自語,這通電話可以聊的久一點,要不然洗澡的那場戲沒法收,可還沒等我這邊聊完呢,隔壁忽然傳出了爭吵聲,我隨即蹙眉,脖子微微的往洗手間的門口探了探。 “怎麽了?” 方大鵬見我聲音停止不禁在手機那頭有些疑惑的開口。 “噓,好像吵起來了,先掛了。” 我小聲的應了一嘴,慢慢的走到洗手間門口的一側,然後把耳朵貼到了牆上,爭吵的聲音很大,而且是女聲,可以確定是那個小老板的媽媽,隻是他們大多數是說些方言,我辨別的很累,隻是偶爾有兩個詞我能猜到,什麽不行,打死你,二叔之類的。 腦子裏迅速的縷著,興許是他媽媽知道他要對我下手所以出來阻止了,咬了咬牙,這事兒可千萬不能功虧一簣,否則別說秀敏老人還有大哥大嫂了,都對不起我買的這件兒衣服啊! 想著,我聽見他媽媽又說了一句什麽最近風聲緊,你不要給你二叔搞出麻煩! 心裏徹底的清楚了,風聲緊?看來他二叔現在的日子也不是我想的那麽好過,隻是他要是不對我下手怎麽辦啊,正想著,聽見隔壁‘砰’的一記關門的音,走廊上淩亂腳步聲過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腳步聲是兩個人的,小老板他媽媽應該是給他拉走了,我悶悶的坐回床上,不好整了,要是他媽不同意這事兒就沒辦法繼續了啊! 心裏開始發焦,我等到了九十點,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這時候我急了,都要半夜了,他要是不動手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扯過大衣套在外麵準備主動出擊,順著走廊我輕手輕腳的往樓梯那走,剛邁下兩截,我就看見那個小老板好像在衝豆奶粉一樣的東西,沒等我伸著脖子看清,他隨即把東西一遮,抬眼看向了我:“有事嗎。” 我怔了一下,要給我喝的? 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想問你要那個一次性的沐浴露還有洗發水。” 他點了一下頭,“等我一下,我關完大門就去給你送去。” 我哦了一聲,轉身剛要走,他卻叫住了我:“你男朋友退房了。” “恩,我知道啊,他這個人,脾氣大。”我滿是不在乎的笑了笑,看著那個憨包老板:“是不是跟你喊了,你別介意啊,他就是以為我要跟他分手呢。” “你是喜歡上別人了嗎。” 他木木的看著我,這倒是很像個不正常人的表現,平時要是有人這麽問,誰都會在心裏回擊幹你屁事。 但現在我要的就是他不正常,所以我滿是無所謂的看著他:“年輕嘛,總該多點選擇,我要是跟他不合適,我就去再找別人麽,你說是不是?” 他沒應聲,而是定定的看了我一會兒就去關大門了,見狀我抬腳上樓,應該是刺激到了。 回到房間後並沒有把門關嚴,我在等,在等他什麽時候上來,把衝的那杯東西給我喝,肯定不是正常的東西,否則,他不能那麽鬼祟。 等了一會兒,我聽見上樓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偷偷的往外看,他端著衝的那杯東西,沒過來,而是,直接去……他跟他媽自己家生活的那片兒了! 我的心咚咚咚的開始跳了起來,這是什麽情況,他是給他媽媽衝的喝的? 但是要是正常的飲品牛奶之類的,他為什麽鬼鬼祟祟的呢,我想不通啊,咬了咬牙,見四下無人,我直接幾步從他的身後就跟了過去,這個小旅館倒是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沒監控,除了大門有一個,其它地方沒有,所以我不用顧忌太多,因為遮眼時對地形很熟悉,所以我輕手輕腳的直奔他們家用來做客廳的門口,門裏有電視機的聲音,我輕輕的調節著呼吸,然後小心的扭開門把手—— 隻有他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正在看著電視,我定了定神,沙發前的茶幾上還放了一個茶杯,張大嘴,是他衝東西的那個杯子!可惜視野太過局限,我看不清那杯子裏還沒有液體,不過隻等了幾十秒,我看見他媽媽就拿起了那個杯子,眼睛還看著電視,然後不急不緩的給喝了,皺了皺眉,沒事兒,是我多想了,這是他媽的生活習慣,晚上睡覺前喝杯奶之類的? 正想著,他媽媽的頭慢慢的靠到沙發上,沒過一會兒,頭一歪,手裏的遙控器就‘啪嗒’一聲掉到地上,我吸了一口涼氣,他裏麵果然下藥了! “你在做什麽。” 身後忽然傳來陰刺刺的聲音,我的後脊梁莫名的麻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我回頭看向他那張青白凹瘦的臉,:“那個,我是想問你沐浴露什麽時候給我送去,你媽媽好像睡著了,我沒好意思喊她。” ************** ##第462章 失策了 他陰沉沉的看著我,眼眶烏黑的毫無生氣,伸出手,他直接把我扭開的門打開,看了看客廳裏已經被藥到的他媽,淡淡的張了張嘴:“我媽是累了,你跟我來取沐浴露吧。” 我喉嚨控製不住的抽動,點點頭,看著他把門關好,隨即走到我身前,背影孱弱的就像個營養不良的少年,我輕輕的晃動了一下肩膀,手插進兜裏握了握自己的手機,手指控製不住的冰涼。 他打開206旁邊那間裝著雜物的門,打開燈,漫不經心走進去在床腳的一個箱子裏翻騰了起來,我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站到他的身後,他翻找了一段時間起身看著我搖搖頭:“好像沒有了。” 我哦了一聲:“那算了,給我個洗發水就行了。” 他沒應聲,而是半低著頭走到我身後的門那裏,伸手,猛地關上了房門,我嚇了一跳,雖然是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控製不住的嚇一激靈,主要是現在的氣氛實在是太緊張了:“你,你關門做什麽。” “門後麵掛著的包裏有洗發精。” 他淡淡的應著,手伸進了一個包裏,掏出幾個簡易裝的洗發水小袋子,回身遞給我:“夠嗎。” 我嗯了一聲,清了一下嗓子:“謝謝啊。” 他麵無表情,而是打開了門:“我得留在這兒打掃衛生,你缺什麽再叫我。” 我沒應聲,看樣子他還是要偷看?! 想著,我從他身旁走過,垂著眼的他忽然張口:“你為什麽對我好奇。” “啊?!”我驚了一下,他知道我想幹什麽了?!“什,什麽意思……我對你好奇?” 他慢慢的抬起眼看向我,青紫色的嘴唇微微的張了張:“你總是偷看我。” 偷看?! 我腦子懵了一下,難不成我偷偷的打量都讓他發現了?是他太敏感導致的嗎?! “你想勾引我……” 他繼續張口,消瘦的身形卻如鬼魅般往我身前湊近了一步,老實講,我被他這樣子給嚇到了,雖然這是我自己想看見的局麵,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好像也沒什麽值得慶祝的,反而是慌張,由內而外的慌張,我的頭本能的搖了幾下:“沒有啊,我沒有想……唔!!!” 一個手帕,就跟遮眼時捂秀敏的嘴巴時差不多的一方手帕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的速度捂到了我的嘴上—— 我一口氣措手不及的吸了進去,瞬間就有些發暈,隨即閉氣,他用的藥我上網查過,應該是叫七氟醚的一種吸入性麻醉藥品,其實這個藥的藥勁兒不大,一般是吸入後十幾秒後開始全身失去知覺,根據吸入的量,一般在十幾分或者四十幾分鍾之內蘇醒,這也是秀敏能被紮醒的原因之一。 我吸進去了一點,所以刹那的時候的確是有些暈,雙腿當時就軟了下去,在加上憋著一口氣太難受,索性我就裝自己已經徹底的暈了,身體直接躺到了地上。 他很謹慎,那個手帕死死的捂在我的口鼻上,我的臉都要憋紅了,就在一邊裝死人一邊快要頂不住的時候……還好,他鬆手了,我想呼吸卻不敢,硬憋著在那細水長流啊,然後搞笑的一幕就出來了,為什麽說是搞笑的一幕呢,因為他想抱我給我抱到床上,但是試了一下居然沒抱動! 本來那個氣氛是特別的陰森壓抑的,因為我知道自己麵對的是個變態,還是個吃人肉都笑的變態,但是他那想要抱我沒抱起來還差點把腰閃了的那一下子差點就讓裝死的我破功了,我幾乎就可以確定,單練他沒問題了! 可能也是看自己抱我起來不可能,所以他直接扯起了我的胳膊,然後拽著我從瓷磚地麵上滑著慢慢的向床靠近,此時此景,他倒是真的很像在拖拽著一具屍體,等給我拽到床底,我耳朵裏聽見了他嘴裏喘著的粗氣,就在我合計著自己用不用現在就起來裝恐懼的時候,他的一隻腳忽然就踹到了我的腿上,不是很疼,但因為太突然我差點就叫了出來,隨即就聽見他惡狠狠的張口:“賤女人,一身賤肉,這麽重,早就應該去死了。” 我閉著眼咬了咬牙,這筆賬我記著了,踹我不說還敢我罵我重?! 想著,感覺他彎下腰來用力的扯著我的胳膊,扯起來後開始推,我故意的讓身體放沉,就是要累你,看你一會兒還有沒有勁兒跟我嘚瑟! 但別說,他爆發力還算是不錯,最後一下子用力的給我推上了床,隨即往我的身邊一座,嘴裏一邊喘著氣一變張口:“死女人,你比之前她們倆還要讓我惡心。” 我心裏一緊,之前兩個,除了秀敏還有別人!! 就在我腦子裏迅速想著這些的時候,他忽然扯向了我的大衣,因為我出來找他的時候心裏發緊,並沒有係扣子,因此他這個程序倒是毫不費力,我趴在床上,大衣輕輕鬆鬆的就被他給扯下來撇到了一邊,他隨即拽著我的胳膊給我翻過來,呼吸明顯的急促了起來,嘴裏還在兀自念著:“賤人……勾引我的賤人。” 我嚴重懷疑他呼吸急促是因為我把他的胃口吊的比較高,因為我知道他偷窺,所以這裏的廁所都沒有用過,在加上洗澡也沒有洗成,所以他肯定是著急的,我眯起眼睛,眼看著他的手伸向我前胸的位置,雙手隨即往前胸一抱,一臉驚恐的坐了起來:“你要做什麽!!!!” 他被我的反應也嚇得微微的後退了一步,眼裏明顯的有些懷疑的看著我,大概我醒來的時間跟他藥效估計的時間差的實在是太多了,但隻有一瞬,他就恢複了淡定,看著我滿臉的陰笑:“賤人,你說我要做什麽。” 我抱著自己的前胸,屈起雙腿往床頭的角落躲了躲:“你要做什麽啊!我又不認識你!!” “嗬嗬嗬嗬嗬嗬。” 他忽然笑了起來,眼裏的賊光一閃一閃,就跟給秀敏截肢時的表情一樣,手一伸,他居然掀開了床角鋪著的褥子,一把閃著銀光的匕首隨即拿了起來,“那你認識這個嗎。” 我呼吸微微的有些顫抖:“你,你要做什麽!!” “這個,是專門割賤人肉用的……” 他不搭理我,伸出舌頭一邊舔著刀刃一邊輕輕的張口,我眼看著那刀刃鋒利割破了他的舌頭,他反倒笑的更加燦爛的看向我:“它急了,你看見了嗎,它著急了,它想割你的肉,喝你的血……” “啊!!”我嚇得尖叫一聲,身體不停的往後躲著:“你這樣是犯法的!難不成你還想殺人嗎!” 他看著我嘴角彎起大大的弧度,似乎我是再說一個笑話:“殺人?” 我一邊哆嗦著一邊看著他,說啊,你說啊! “不。”他搖搖頭忽然帶著那麽幾分認真的看向我:“我沒有殺人,賤人,不算是人,你,也不是人。” 說著,他把匕首慢慢的指向我:“嘖嘖嘖,你害怕啊。” 我搖搖頭:“你這是犯法你知道嗎,你跟我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又沒有得罪過你,我隻是來這旅遊的啊!” “沒得罪我?!!”他的臉忽然一冷,雙腿一躬直接蹦到床上,刀尖兒再次對準我:“你勾引我就是不對的!你這個賤人!你說,你為什麽要勾引我!!!” “我沒有!!”我的嘴一咧,直接哭了起來,略顯柔弱的往牆角躲了躲:“我沒有勾引你!” “沒有,那你看我幹什麽?”他的聲音漸漸的發低,整個人蹲到我的前麵:“你偷看我做什麽。” 我實在是哭不出來,隻能苦著個臉看著他,為表恐懼直接跪倒床頭的角落:“我求求你,你放過我把,我真的不認識你啊,我也沒有偷看你啊,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他好似在看個笑話一樣的看著我:“放了你,你出去不是更賤了嗎……” 我拚命地搖頭:“不會的,我不會的,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絕對不會像你說的這樣的。” “嘿嘿嘿嘿嘿。” 他又笑了起來,對我這個樣子好像非常的滿足,拿著匕首,輕輕的劃上我的臉:“你求我啊,啊,你求我啊,你脫衣服啊,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這個賤人的肉是怎麽長的……” 匕首很涼,我必須讓自己時刻保持警惕,否則他這一個使勁兒給我毀容了就犯不上了! “我求你還不行嗎,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說著,我用力的吸著鼻子,眼角卻盯著那把還在我臉上滑動的刀。 “害怕?”他微微的挑眉:“你怕什麽,有人陪你啊,你怕什麽。” 重點了,終於重點了,我哆嗦的不能自己的看著他:“誰陪我,誰在陪我,這屋子裏不就,不就咱們兩個嗎……” 他又笑了一陣,‘咚’的一聲蹦到地上,“來,先讓你見見你的朋友。” 說著,伸手直接打開床旁邊放置著的儲物櫃,一個大熊形狀的毛絨娃娃在櫃門打開的一瞬間直接栽了出來,我驚恐的叫了一聲:“那是什麽!!” “你的朋友啊。”他懶洋洋的看了我一眼,隨即輕輕的摸了摸那毛絨玩具的頭:“以後啊,你們三個人要好好的相處……”說著,他略帶疑惑的看向我:“你說,我留你什麽呢,一個賤人的頭蓋骨讓我留在這裏了,還有一個賤人的眼睛呢,被我磨成粉留在這玩具的眼睛裏了,你說,你想留下什麽……” 我睜大眼睛:“你殺了兩個人!!” 頭蓋骨是秀敏的,那個的是眼睛?!!難怪眼睛會流淚了啊! 他輕輕的歎口氣,把毛絨玩具坐到一旁:“不叫殺,我是為民除害,你們這種賤人留著隻會害人。”說著,他砸吧了兩下嘴:“不過,肉挺好吃的。” “你還吃人肉!!”我瞪著眼睛看他:“你是個變態!!” 他伸出自己還帶著血的舌頭,慢慢的舔了一圈青紫色的唇:“放心,不疼的,我會讓你舒服的,這樣吧,我把你的舌頭留下來好不好,因為你是跟我話說的最多的,以後,我也想繼續跟你聊天……”說著,他笑眯眯的看了那個玩具一眼:“你們倆說對不對……” “你這個變態!!!”我顧不上別的了,起身一腳就踹向他,小老板力氣沒有多少,但是反應能力的確是快的驚人,他輕飄飄的往旁邊一閃,手裏的匕首直接就劃向了我的胳膊,我疼得‘啊’了一聲,這一聲絕對是真的,。 看著我身體撞上了床旁邊的儲物櫃,他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好玩兒,好玩兒啊,你是最好玩兒的一個賤人了,來,打我啊,打我啊。” 多賤!還說我是賤人,他那個樣子才是賤得讓我牙根兒都癢,顧不上胳膊疼,我微微的活動了一下脖子,大衣兜裏的手機卻在同一時間響了起來,小老板的臉色登時緊了一下,幾步過來就要拿我的大衣,見狀,我直接掄起身邊的大熊,“滾!!!” 毛絨玩具真的很大,掄的小老板踉蹌了幾步直接撞到了身後的牆上,我喘著粗氣看著他,後退了幾步拿起大衣兜裏的手機放到耳邊:“喂。” “嬌龍,你沒事吧……” 是宗寶,“我沒事,這家夥殺了兩個人,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怎麽也得把胸口的這口氣出了在下去。” “哎,嬌龍!嬌龍!!那個……” 我直接按下手機,看著倚在牆麵上麵色蒼白的他瞪了瞪眼睛:“來啊,有本事你過來啊。” 他站著沒動,我這才發現我那個熊掄的他將手裏拿著的那把匕首插進他自己左側小腹裏了,他本身穿的就少,再加上血不停的往外湧著,印襯著他整個人就更加的白,我的心瞬間慌了起來,他不會因為這個把自己給捅死了吧,那我算不算有責任啊…… 正胡思亂想著,他居然一把拔出插在自己左側小腹裏的匕首,抬起來就奔著我來了:“你這個賤人!!!” 我躲閃不及,在他整個人撲過來的瞬間伸手直接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嗵’!的一聲,我們倆都摔倒在床上,他的身體壓著我,匕首的尖端還在用力的想要刺穿我的眼睛,我繃著勁兒抬著他的手腕,感覺他小腹流出來的血溫熱的都淌在了我的身上,心裏一陣惡心,小腿抬起用力一躬,他疼的悶哼了一聲,身體居然一動不動,我懵住了,正常男人這麽擊一下早疼的直不起來腰了!! 他持著匕首的胳膊還在用力,臉上居然躍起一絲笑意,眼鏡瞪得血紅血紅,牙齒整個咬著發力的看著我:“夠賤啊,你果然夠賤啊……” 我憋著再次想要弓腿,他卻用另一隻手整個扼住我的脖子:“賤人,想讓我死,你想讓我死……” “呃……” 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忽然迎麵而來,這種感覺瞬間讓我想起小時候三瘸子上我家搶人參險些將我掐死的那回,我絕對沒想到這個小老板居然這麽有戰鬥力,小腹被刺,下體攻擊居然都沒事,他是不知道疼嗎,我忍著這種即將要斷氣的感覺手上還在艱難的支撐那個近在眼前的匕首,我失策了,真的失策了。 “變,變態……” 嗓子被他掐的變細,我聲音發不出來,隻是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我死撐著不停的蹬腿,我就不信,是我先被他掐斷氣兒,還是他先失血過多而亡!! ‘砰’!!的一聲,門被外麵的人猛地踹了一腳,我心裏一緊,也許是宗寶來找我了! “救,救……” 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他的力道忽然加大,一張臉也猙獰起來:“賤人,你去死!你去死!!!” ‘砰!!!!!’ 的一記巨響,就在我撐不住的同時卻感覺自己的身上兀的一鬆,小老板整個從我的身上立起,沒錯,他是整個人像件衣服的似得好像被誰從我身上拎起來的,隨著‘啪嗒’一記匕首落地的聲音,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耳朵裏就已經滿是小老板的悶哼以及拳頭好似打在打麵口袋上的‘嗵嗵’聲響,我忍不住大聲的咳著,一瞬間的眼前發黑過後,撐著自己的身體坐起來:“宗,宗……” 眼前的景象讓我不敢相信,我伸手自己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等再度睜開的時候,我控製不住激動的張口:“卓景!!?” 他,他怎麽來得…… ************** ##第463章 廢了 如果說當年卓景跟程白澤打起來的時候足以讓我緊張,但倆人最起碼還算是勢均力敵還能讓我在分不清誰是誰的情況下觀戰一會兒,哪怕程白澤最後吃了虧,那卓景的臉也不是一點都沒掛彩,理論上來講,倆人算是平手。 但此時此景卻完全讓我驚慌,那個小老板就像個小雞子似得被卓景一手掐著脖子抵在牆上,動作就跟三瘸子當年掐我如出一轍,另一手緊握成拳,次次鋒利,直奔麵門,我甚至清楚的看見他因為用力過度而使自己修身的立領大衣扣子崩開,伴著拳頭帶起的悶響,點點的血星如裝飾物一般從他的指節處噴濺而出,空氣中滿是一股血腥和雄性荷爾蒙相互參雜的氣息。 小老板滿臉的血,一顆頭就像個脫了線的球兒,在卓景一拳又一拳之下來回脫線的擺動,一開始他還悶哼,但隨即就毫無反應,直到“噗!”的一聲響起,小老板的嘴裏吐出的鮮血染紅了自己整個衣襟。 我是真的怕了,有時候男人間的打架讓人看得很是嚇人,但是眼前的場景更不像是打架,而是一個打紅了眼的人要把另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人給活生生的打死。 “卓景!!!”我踉蹌的從床上爬下來,幾步奔到他的身旁扯住他的胳膊:“你別……” 他眸裏的盛怒如刀鋒般劃過我的臉頰,一時間我居然被嚇到了,說話登時就不利索了起來:“你,你會把他打,打死的……” 卓景的眼神說不出的冰銳寒利,我甚至能感覺道他這股怒氣不單單隻是針對這個小老板,好像,還有我……蒼天啊,我又得罪他了! “衣服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他的聲音滿是正在控製中的陰冷暴怒,一手還掐在已經半死不拉活的小老板的脖子上沒動,我甚至肯定,隻要卓景鬆手,這個小老板就立刻會如同一灘爛泥般滑座在地。 我吞了一口唾沫,其實單獨麵對小老板時我隻是緊張,但是現在的卓景卻讓我害怕,驚慌,就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似得,腿肚子都有些打轉兒,順著他的眼神微微的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血不是我的……是他的。” “胳膊怎麽回事。” 我真是不知道自己怕什麽,頭半低著,“他,他拿刀劃得……” ‘嗵!!’ “噗!” 我的話還沒等說完,就看見卓景一拳又重重的向已經看不出人樣兒的小老板臉上打去,眼看著小老板又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口血,再加上他刀口本身就還在流血,在被卓景這麽提溜起來的一頓揍,渾身基本上都被血給沁透了,此刻完全就給我一個他是被一口氣兒吊著的感覺了。 我急了,抓住卓景的手腕:“別打了!我沒事兒,你把他打死事情就鬧大了!” 門外忽然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卓景的呼吸微喘,眼睛卻不看我,直接鬆開手,看著小老板失去重力如死人一般在牆麵上滑出血道的同時歪躺到在了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卓景就兩步走到床邊,拎起我的大衣往我的身上一裹,隨即扯住我的手抬腳就向門外走去,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等等,我得把熊帶走,那是證據……” 卓景的腳步壓根兒就不停,手緊緊的攥著我,也不給我回頭的去抱熊的機會,我著急,卻又無可奈何,但一走到門口,當時就懵住了,“警察……怎麽會來這麽多警察……“ 卓景好像認識,看著把頭的一個警察直接張口:“凶手已經失去抵抗能力,被害人頭骨在屋裏的毛絨玩具裏。” 把頭的警察點頭,後麵的警察隨即就向小老板的那個房間湧去,我在旁邊著急的張口:“還有,還有一個被害人,他殺了兩個,那個的眼睛在玩具的眼睛裏……” 說著說著,我就沒動靜了,看著卓景冷冷掃過來的眼神,我不自覺的低下頭,:“他殺了兩個的。” “你要是提醒我,你差點是第三個嗎。” 我搖搖頭,卻不敢在多言語,聽著卓景跟那個警察又說了兩句情況,從始至終他都一副希望我閉嘴不要多言語的樣子,雖然我滿肚子的疑問,真的很想問,但是他那樣,我實在是不敢問,窩囊,這是真的。 從後門下樓,一下樓我就又懵了一下,大陣仗,絕對是大陣仗,小老板家的後院都被刨開了,秀敏的衣服好像都被刨出來了,一些警察還有方大鵬都圍在那裏拍照,我想上前去看,卓景卻死拉著我,眼神裏滿是警告的意味的吐出幾個字:“你給我老實待著。” 我清了一下嗓子,隨即就鳥悄上了,直到走到旅店前門,才發現警車停了好些輛,警察在旅店裏進進出出,零星的幾個住客都被叫起在前台配合接受調查。 宗寶喊了我一聲跟肖天一起跑了過來:“嬌龍你沒事兒吧。” 我抬眼偷偷地看了看卓景的臉色,滿是吃癟的樣子搖搖頭,大氣兒都不敢喘。 “你倆看著她。” 還好,卓景扔出幾個字就向一輛警車走去,順便回頭滿是威脅的看了我一眼:“給我待著別動。” “嗯。” 我老實的應了一聲,直到他走遠,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一腳就踹到宗寶的屁股上:“這什麽情況這是!”隨即瞪著眼睛看著他:“卓景怎麽會來,這些警察怎麽回事兒,啊?!” 宗寶無語的揉著自己的屁股看著我:“你有這本事你怎麽不去質問卓景去啊,我還不是為了你。“ “把話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兒!”我說著,又看向肖天:“肖天,你肯定知道,你跟我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卓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肖天大概是對我突然爆發的舉動微微的敢到詫異,隨即清了一下嗓子張了張嘴,“嬌龍,你先別急,是這樣的,卓總本來是代董事長要談個項目,回來的時候需要轉機,他知道你在這裏,所以想趁著轉機的間隙來看看你,結果就接到了宗寶的電話……” “宗寶。”我隨即咬牙切齒的又看向宗寶:“你什麽時候給卓景打的電話,啊?!” 宗寶微微的低著頭:“就是給你衣服付錢的時候,我總覺得不妥,你這個決定太衝動了,我覺得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麽簡單。”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啊,你知不知道剛才我,我……”我嚇成什麽樣啊! “我不是不想跟你說,是卓景聽完就掛電話了,我也不知道他能辦啊。” 宗寶看著我也透著那麽一絲委屈:“我也想跟你說啊,我剛才都給你打電話了,就是想告訴你卓景來了,他讓我們在樓下等警察,誰知道你忽然間撂了的……話說你沒吃虧吧,怎麽卓景的臉色那麽差啊。” “我差點被掐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雖然喊了,但也覺得自己沒理,是啊,誰讓我裝來的,還跟他們倆拍著胸脯保證那個變態打不過我,現在好了,誰知道他刀插肚子裏了都沒事兒,這情節轉的也太快了,要是卓景不去,我這結果還不定什麽樣呢,說不定又得在黃泉路上溜達一回了。 “嬌龍,你先別急,聽我說吧,我們董事長之前在這邊比較偏遠的村寨出資修建過小學,對ZF號召的慈善活動也是積極響應,所以跟這邊的一些領導都比較熟悉,卓總直接給董事長熟識的市級領導打的電話,並且提出案件的疑點,在加上當地的這個號稱二哥的地方頭目早就在警方的備案當中,今天白天剛被關進去接受調查,這個案件從中的關聯這麽大,自然就引起重視,上級下來調令,地方派出所必須配合辦案,所以就直接出警了……但是,說實話,其實這事兒挺簡單的,隻是有人查不查的問題,就是卓總特別生氣你的做法,尤其是聽見宗寶說你要……色誘。” “誰?!誰要色誘了!!” 我臉紅脖子粗的站在那裏,一記無影腳又踹到宗寶的屁股上:“你胡說八道什麽啊!我不是讓你……”忌諱著肖天站在旁邊,我壓了壓聲音,瞪著他:“宗寶啊,我怎麽不知道你跟卓景那麽推心置腹呢,你可還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你。” 宗寶對我的踹好像都習慣了,一副理所當然的看著我:“你本來就是做錯的,還給自己的,那個,那個墊的特別的高,不是色誘是什麽。” “你給我閉嘴你聽見沒有……” 要不是忌諱這周圍的人多我真是分分鍾控製不住想要削他,回頭又看了肖天一眼:“肖天,那你的意思是,這事兒現在直接過來查了,沒有理由的就這麽查了嗎。” 肖天皺了皺眉:“也不是沒有理由,那個二哥在當地有些黑社會性質,具體的還有一些非法活動好像都跟這個小旅館有關,你那通舉報電話還是有點用的,但就算是沒什麽理由,現在也有理由了,剛才不是連被害人的衣服都挖出來了嗎,嬌龍,卓總說你辦事太天真了,你那個錄音根本就沒用。” “誰說沒用的,到時候錄音一曝光會沒用嗎,警察該查也會查。” 肖天歎口氣看向我:“卓總說你天真就天真在這兒,你都說他是變態了,當地人也都叫他憨包,都知道他有精神病,曝光又怎麽樣,一個瘋子的話誰會當真?” 我沒話了,看著肖天張了張嘴:“可是還有證據啊,有毛絨玩具啊,那裏麵有……” “你別說這些了嬌龍,你就說卓總要是不來,今天這事兒會怎麽發展吧。” 我悶悶的站著,不想說話,沒理了。 小老板被抬出來了,他的手上還扣著手銬,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樣子,宗寶大驚的看向我:“你給打的?” 我沒好意思接茬兒,我打的,我倒是想了,要真是我打的我也就不會在看見卓景時那麽理虧了。 小老板的媽媽顯然還沒過藥勁兒,也是睡著被抬出來的,方大鵬倒是異常的活躍,他長得大,所以他跟著警方拍照的身影異常顯眼,插空還特意的跑到我前麵說了一句:“行啊,嬌龍,我差點忘了你跟卓氏的關係了,你還說不認識人,你這親戚能耐大了,早知道你還虛晃一下做什麽,直接這樣多方便,這新聞絕對是爆的名正言順的,我這照片都值錢了你知道嗎。” 我依舊沒應聲,卓景上了個警車不知道在跟誰說話,我也不敢亂問,亂走,就在原地站著在等他回來收拾我,心裏各種醞釀致歉詞,卓景,是我天真,我幼稚,我又衝動了,好像沒誠意,卓景!你覺得我錯了嗎?!不,我隻是在伸張正義!我是陰陽師啊!也不行……哎,廢了。 ************** ##第464章 你看著辦 “肖天,我不用去做什麽筆錄嗎。” 看著警察開始將一些住客清空,然後收好那個裝在塑膠袋裏的毛絨玩具,連同我的東西都給帶出來了,封門,我不禁出口問道,現在的自己有點像個旁觀者,在警察辦案的這個時間聲音有些大,所以周圍一些住在店鋪裏的人都出來七嘴八舌的圍觀了,我現在倒是覺得自己跟他們沒什麽兩樣。 “你覺得有卓總在,需要嗎。” “哦。”我垂下眼:“他會怎麽跟警察說我的事情。” “這個我真不知道,不過,這事兒本來也就跟你沒關係,你別緊張了,這都查的差不多了,證據也都找到了,那不是還有個記者在嗎,這事兒過去了,你別擔心了啊。” “我現在是擔心我自己……” “你說什麽?” 我搖搖頭,抬起眼看向肖天:“要是沒我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一步吧,行嗎。” 二哥被抓到了,小老板被抓了,旅店封了,毛絨玩具被當做證物拿走了,秀敏的衣服也被挖出來了,一切都超出我預想外的順利,當然,這事兒絲毫不是我的功勞,我還差點給搞砸了,我覺得要是老人還有大哥大嫂要是想謝的話,也應該是謝卓景吧,這年頭,要是沒個認識人,伸冤都這麽費勁。 “你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那事兒就大了。”肖天默默的回應著,說著,又看了我一眼:“再說了,你舍得走嗎。” 舍不舍得是一回事兒,挨批就是另一回事兒了,我悶悶的想著,身後卻忽然有人喊我:“姑娘啊,姑娘……” 我怔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圍觀的人,“姑娘啊,姑娘……” 聲音還在耳邊圍繞,我回過身,慢慢的從圍觀的人處往外擠,肖天警惕的伸手抓住我:“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事兒大了。” “哎呀,你放心吧,我不走。”我擼下他的手,擠出人群,四處的看了看,“大爺?” 圍觀人群的身後是靜謐的接道,我四處的看了看,離人群微微的遠了點:“大爺?” 昏黃的路燈下,我套上大衣外套,胳膊上的刀口開始傳來生澀的痛感,我緊了緊衣服,卻不禁噝了一聲,遠遠的在十字街口看見了兩抹身影:“姑娘啊,在這裏……” 可能是卓景就在不遠處的關係,雖然他們離得遠,但是我仍舊看的很清楚,那個老人拉著著個年輕姑娘,衝著我輕輕的揮手,“姑娘,我領我閨女走了,謝謝你了……” 我鼻子有些發酸,微微的牽了牽嘴角,張了張口:“別謝我大爺,秀敏能出來了就好。” “謝謝……” 身後又傳了一記女聲,我被嚇了一跳,一回頭,是個不認識的女人,她眼睛流著淚的看著我:“謝謝你……” 我腦子裏登時就閃出那那個毛絨玩具流淚的眼睛,頃刻間就什麽都懂了,她是另一個,死在秀敏之前的另一個,:“沒關係……” 沒等我的話說完,她就含著淚漸漸的消失不見了,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不管咋說,這事兒可算是過去了,有冤的伸冤了,而我…… 轉過臉,警車一輛輛的開走,卓景高大的身影屹立在一輛車旁,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肯定是在等我,懊喪的搖搖頭,有錯的自然要認錯了。 兜裏的手機響起,我沒急著過去,而是站在原地接起電話:“喂。” “嬌龍,我跟警察一起走了,他們同意我跟蹤報道,一出來肯定是大新聞,我謝謝你了!這次我真的是不虛此行,可以配合警方做一期完完整整的節目了,我先走了,卓總是你的親戚別忘了要好好謝謝他,這絕對算是大案了,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好,謝謝你了。” “是我謝謝你!” 我掛下手機,看見肖天站在卓景身旁喊我,“嬌龍,走啊!” 沒敢動,我能感覺到卓景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而且,還很不爽的看著我。 看著卓景側臉跟肖天小聲說了一句什麽,肖天點頭,跟著宗寶上了另一輛車倆人直接走了。 “哎,宗寶……” 這王八蛋,居然就給我自己撇下來了。 見狀,我腿又有些發軟,卓景也不喊我,就站在街道的另一旁好似很有‘耐心’的在等我。 我心裏非常明白,他這是要爆發的前兆,咬了咬牙,我深吸了一口氣大步的走到他的身前,一看見他那張繃緊的臉,以及慍怒的眸色,瞬間就狗腿了起來,豎起大拇指:“卓景,還是你厲害哈?” 他不應聲,嘴角緊緊的抿在一起,眼神在路燈下發著灼灼的冷光,本來天就很冷,站在他身邊感覺氣溫登時又低了幾度。 我被看的渾身都難受,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那個,不生我氣吧。” 廢話,能不生氣嗎,這都要吃了我的架勢了! “你說呢?” 我清了一下嗓子,垂著眼睛,手微微的下移,慢慢的扯住他有冰涼的手指:“別生氣。” “馬嬌龍,你……” “我錯了!!”沒等他把話出來,我就抬眼可憐巴巴的看向他:“我知道,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我把事情想得太輕而易舉了,你別嚇我行嗎,我發誓,我下次肯定不會再這樣了!” “還,有,下,次?” 他蹦著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眼睛直看著我:“你還準備色誘別人幾回。” “我沒色誘!” 我想哭的心情都有,抬起一隻手看向他:“我跟你發誓,那是宗寶胡說八道的,我就是,就是……哎呀,我真的錯了行嗎,我保證沒下次了,我以後絕不摻合這類的事情了!就算是碰上了,我也都一時間給你打電話,讓你給我解決行嗎!” 他的臉慢慢的湊到我的眼前,鼻息發出微冷的氣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生氣。” 我本能的搖頭,隨即又點頭:“知道,你,那個,氣我擅作主張,氣我異想天開……” “還有呢,別往後躲。”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卻不太敢看他:“氣我,那個,那個……” “想,想好了再說,我還有六小時去聽。” 他隨即轉身,拉開車門:“酒店還是醫院。” 我沒著沒落的站在那裏,“我沒事兒,不用去醫院。” “那就上車。” 我咬著嘴唇直接上車,坐到他旁邊後卻不敢看他,有司機在,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舔著臉去跟卓景套近乎,他這人本來就難哄,我想他踹門的時候肯定是看見那個小老板壓我身上了,再加上聽宗寶色誘之類的,籠統來講,是沒錯,但是按照卓景的小心眼生氣是肯定的了,哎,我該怎麽辦啊。 不知道酒店在哪兒,半路的時候我抬眼看了看他冷峻的側臉,身體微微的往他身邊靠了靠,然後伸手拉了拉他,卓景依舊目不斜視,但是手卻反過來緊緊攥住了我。 我垂下眼,卻忽然牽起嘴角輕輕地抿了抿,也許誰都會覺得我們倆有些別扭,尤其是他,特別的端著,但是這裏麵的感覺卻隻有懂,我知道他是擔心我,隻是他不會表達罷了,有時候他很成熟,在我不知道的那一麵,他是卓景,但在我們單獨的時候,我想,他是別人都沒有看到的那一麵,我知道,他是卓麒麟。 到了的時候司機下車幫忙拉開車門:“卓總,六點用不用我過來接你送你去機場。” “不用,帶我謝謝劉局。” 司機隨即點頭上車離開。 天很晚了,我轉過臉看了一眼拉著我往酒店裏走的卓景一眼:“宗寶他們呢。” “丟不了。” 他硬邦邦的扔出三個字,直到走進酒店裏麵,肖天迎了出來,看了我一眼隨即張口:“卓總,開一個套間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說呢。” 肖天清了一下嗓子,把房卡遞過來:“卓總,外傷藥都買好了,放在房間的桌子上了。” 我的臉莫名就紅了一下,這意思是不是說,我要跟卓景住一個房間? “好,你去休息吧。” 卓景接過房卡,看了還站在原地的我一眼:“你猶豫什麽。“ “不是,是不是有點不太好。”我抬眼看向他:“還是讓我跟宗寶一起……” “你的意思是,你寧願跟宗寶一個房間,也不願跟我是嗎。” “不是!”我拉了拉他的手:“是你媽那邊不是還……哎。” 我承認我有時候有些太過瞻前顧後,直接被他拉著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馬嬌龍,我隻有六個小時,去除剛才在車上浪費的和明早要提前去機場的時間,還剩四個多小時,你是想要我揣著怒火走,還是把事情在這四個小時裏解決了……” 說著,他頓了一下,語氣冷冽中還透著那麽一股子威脅:“你看著辦。” ************** ##第465章 我會強大的 我看著辦? 聽著他的話我不禁暗自哆嗦了一下,道歉……我要怎麽看著辦!? 電梯裏沒有別人,我微微的清了清嗓子,垂下眼:“我都說我錯了。” “錯哪裏了。”他仍舊不慌不忙卻又涼嗖嗖的張口反問。 “那個……”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依舊發緊,低著頭踟躕的看著自己的腳尖:“色誘,不應該色誘,噝……” 話音一落,隻感覺卓景握著我的手登時就用了用力,捏的我微微的有些發疼,癟了癟嘴,抬眼看向他的那張撲克臉:“其實那都是宗寶胡說八道的,真的,你覺得我能誘麽。” 雖然我的確是那麽想的,但現在這個情況必須死不承認,否則我就是自己找不痛快呢! “衣服是怎麽回事,襯衫呢。” 就是這衣服的問題,我看著樓層指示燈,一咬牙,轉頭直接對著卓景的臉頰輕啄了一口,反正也沒外人了,我對我男朋友做什麽我也不用不好意思,攬了攬他的胳膊,“別生氣了行不行,就四個多小時了,咱們倆好好的行嗎,千裏迢迢的,好不容易見個麵,別吵架行不行。” 卓景顯然沒想到我能發大招兒,但是表情仍舊繃繃著,“這樣就讓我算了?” 我的頭微微的歪了歪,直接枕到他的肩膀上:“其實你打他的時候我心裏真的特別特別的爽,隻是我有些鬱悶,我還錄著音呢,都沒用上,早知道找你就行我何必這麽麻煩啊,你都不知道我多惡心他……” “馬嬌龍,你是在故意的轉移話題嗎。” 我抿著嘴偷笑,眨巴了兩下眼睛抬頭看了看他:“沒有啊,就是想跟你聊天啊,卓景,你打他的時候我覺得特別的解恨,比我自己打都解恨,真的。” 他沒第一時間應聲,而是手一伸把我的頭又壓到他的肩膀上:“你的肢體語言顯然要比你說的話好聽。” 我輕輕的笑,摟著他的胳膊枕著他的肩,:“卓景,你媽媽會知道你為了我做這些吧,她會不會生氣啊。” 電梯門開了,我跟著他往門外走,見他不應聲抬眼再次看向他:“嗯,你媽媽會不會生氣。” 卓景臉上的表情仍舊沒什麽變化,拿著房卡走到一處門前,淡淡的張口:“我從來不怕她生氣,我會配合容丹楓,僅僅是不希望你在嫁給我之前受到來自她的傷害。” 我無言,看著他的臉,在他把房卡插進電源開關的一瞬間伸手直接抱住他,臉往他的胸前埋了埋:“謝謝你,卓景……我很想你。” 他回手關上房門,隨即攬住我的肩膀,聽到我吃痛的噝了一聲,胳膊微微的往上移了移:“就說這個?” “嗯。”我抱著他的腰,鼻子裏用力的吸著他身上的氣息,唯一煞風景的是那股淡淡的血腥氣,“我想你,其實我想天天都看見你。” “看我。” 他張口,“嗯?”我有些懵懂的抬起臉,卻看著他將唇直接的壓了下來,閉上眼,還沒等深入探索,胳膊又不小心碰到,我忍不住的一咧嘴,卓景的動作停了下來,眼裏仍舊帶著那麽一絲慍怒:“你知不知道我多生氣。” 我老實的點頭:“恩,你要是對別的女人這樣我也生氣,真的假的我都生氣。” “那你還有下回嗎。” 我又老實的搖頭:“沒有了,我保證,沒有下回,半回都沒有了。”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隻有跟卓景有,跟任何人在一起的時候,不論男女,就算是我姥爺,我都控製不住的粗魯,哪怕說髒字什麽的,有時候著急也不管不顧的,但唯獨跟卓景,我就是特別的在乎他的情緒,很怕他不高興,那種怕說不出來,是在懷裏小心的揣著那種怕,也不是真怕,也知道他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但就是想哄他,心甘情願的那種。 卓景的眼裏這才微微的躍起一層滿意,但五官仍舊發緊不笑,見狀,我的手輕輕的拽著他外套裏的襯衫,“真的,我真的錯了,卓景,大哥哥?大哥哥,笑一個嘛,你看我,你看我啊。” 說著,我鬆開手將食指衝向自己的腮幫子,身體輕輕的搖晃:“一閃一閃亮晶晶,就像卓景的黑眼睛,掛在天空放光明,嬌龍看見了笑眯眯……” “馬嬌龍,你……” 卓景仍不住的側過臉,我清楚的看見了他側臉微微抽搐的肌肉,“哎,你笑了嘛,是不是不生我氣了,啊,不生氣了對不對。” 為了哄他我還得賣萌我容易嗎我! 轉過臉,卓景雖然拚命的隱藏笑意,但是臉頰緊繃的肌肉已經出賣了他,清了清嗓子,他仍舊一本正經的看著我:“馬嬌龍,雖然這歌是你的風格,我不是很生氣了,但是這種事,要是還有下回……” 我抬起一隻手看向他:“我死定了,我死定了行不行。” 卓景的眼睛卻看著我忽然有些發直,不,確切的說是看著我的胸口發直,“那是什麽。” 我怔了一下,一低頭,臉頰瞬間就起火了。 因為大衣一直沒係扣子,所以裏麵的蕾絲衫蕾絲衫一目了然,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墊出來的東西,居然竄出來了…… 卓景的手直接伸向我的胸口,我微微後退了一步,他神色一凜:“別動!” 說著,用拇指和食指拈著,慢慢的從我的胸口上方拽出一截長長的手紙,隨即一臉僵硬的看著我:“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東西怎麽跑到那裏去的麽。” 打聽一下,這酒店有地縫沒,我想鑽進去! “就是,就是我用來擤大鼻涕的……” 我低眉順眼的小聲回著,臉紅的要麽都能生煎雞蛋了! “擤鼻涕?” 卓景的聲音裏透著無語,隨即扔掉扯出來的手紙,食指跟拇指又拈著拽出一截:“用這麽多?” 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麻了,抬起臉苦著眼看向他:“我要是說我也不知道它怎麽在胸口裏的你信嗎。” 腰登時一緊,卓景靠近了我一步,身體緊貼著我,嘴裏呼出溫熱的氣直接掃到我的臉上:“你介不介意把你色誘的過程重演一遍。” 我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卓景,我真的沒色誘他,他是變態,我就是,就是……” 空氣的溫度明顯有些升高…… 我看著他慢慢湊近的有些發紅的眼睛,幕地,嘴巴一咧:“哎呀,我胳膊疼!” 卓景登時就是一怔,滿臉壓抑的鬆開胳膊幾步向裏麵走去:“過來,我給你擦藥!” 我哦了一聲,背對著他自己也暗暗地長吐出兩口氣。 坐到裏麵的沙發上,他打開肖天買的藥,看了我一眼:“大衣先脫了。” “嗯。”我應了一聲,臉上還微微的發著熱,看了卓景一眼:“消消毒就行,不深。” 卓景得眼裏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看著我伸過去的胳膊,手裏拿著藥水卻遲遲沒有扭開—— 我怔了怔:“怎麽了?” 他沒說話,呼吸明顯的有些發沉,好似在控製著什麽,半晌,卻‘咚’!的一下重重的將藥水放下,隨即抬腳向洗手間走去:“我先去洗個澡!” 不知道為什麽,看他這個反應我卻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總覺得有些不對,隱隱的覺得他要是不洗澡的話就會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但真的不該發生嗎。 我的頭往沙發上靠了靠,聽著洗手間裏傳出的水聲,按照我現在的身體,發生了,才應該高興吧,可是我知道現在不能做,因為我還沒有成為大先生,還沒有到南先生說的那種可以保護他的時候,可是……這種心情卻又透著一絲怪異的情緒,他現在衝涼是說明了什麽呢,是真的覺得結婚前對我做這些是不負責任的體現,還是覺得,我有讓他接受不了的東西? 心情特別的矛盾,一反麵慶幸,一方麵卻又覺得不該慶幸。 有些話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很珍惜我們倆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所以,我很怕說完了之後就再次重複傷害,就好像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口,你怕疼,就不想去摳掉剛結上的嫩痂。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水聲漸小,他應該是在洗頭,老實講,這酒店不大,在這裏應該屬於不錯的了,但肯定不是幾星之類的,所以房間的格局不大,隔音做的很一般,所以花灑的水聲我居然聽的異常的清晰。 “嬌龍。” 他在洗手間裏喊了我一聲。 “嗯?!”我脊背直了直,坐起來看向洗手間的方位:“怎麽了?” “打開行李箱,把我的浴巾遞過來。” “哦。”果真是潔癖,出門浴巾都要用自己的,我暗自腹誹著,走到他的行李箱前問了密碼,隨即打開,看來他這次真的是要出遠門,洗漱用品倒是帶的很全,衣服隻帶了一套,其中浴巾毛巾還有睡衣就占了不少的地方,我倒是第一次倒騰的他的東西,還別說,分門別類的,倒是很像好學生的課堂作業,一板一眼,整整齊齊,這麽一比,我那一向塞得亂糟糟的旅行包倒有幾分見不得人。 “這是什麽?” 本來就不大的一個行李箱裏居然裝了一個小娃娃,大概是兩個巴掌那麽大,圓滾滾肉嘟嘟的身子,穿著一身公主裙,大大眼睛黑棕色的短發,皺皺眉,不會是按照我的模樣做的吧,仔細的看了看,倒是有那麽一丟丟的像我,轉頭看了洗手間一眼,我輕輕的笑了笑,拿到手裏,娃娃的頭是那種塑膠材質的,沒什麽特別,身體倒是那種普通的玩偶,所以就顯得肥圓肥圓的,我撇撇嘴,“我哪有這麽胖啊。” 手兀自在娃娃的身上一捏,胸口位置有些硬,正疑惑呢,娃娃居然發出了聲音,居然是裝電池的?! “馬嬌龍,我的對你的承諾在心裏,馬嬌龍,我對你的承諾在心裏……” 是卓景的聲音,我看著娃娃牽起嘴角:“這家夥,真是夠無聊的。” 其實我被那個小老板給刺激到了,看著娃娃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發怵,又按了一下娃娃的胸口讓她安靜,拿起浴巾還有毛巾隨即起身,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兩下門,“卓景,娃娃是你送我的禮物嗎。” “娃娃?”卓景在裏麵應了一聲:“你拿出來看了?” 我站在門外牽著嘴角:“你是故意想讓我看的吧,那麽幼稚的事情隻有你能做出來了,不過我很喜歡,是不是故意挑的短頭發像我的。” 洗手間裏的水聲未停,但是他卻沒有答話,我皺皺眉,把娃娃放到一邊,又敲了兩下門,“你開個縫,把浴巾給接進去啊。” ‘嘩’的一聲,伴著花灑的水響,洗手間的門被他從裏麵給拉開了,氤氳的霧氣隨即噴薄而出,他的頭發全都順在腦後,兩側有些過短的發尖兒濕噠噠的落著水滴,我的視線很自然的就向他緊致堅實的胸口,不自覺的下移,心裏暗自咂舌,肩寬腰窄,真是會……臉登時就燒了起來,匆忙的移開眼,把手裏的浴巾往前遞了遞:“你的浴巾。” 糟了,方大鵬那個鼻子毛細血管受過刺激一幹燥就犯的病大概我也要得了! 他的身上還蒸騰著熱氣,看著我沒有應聲,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登時用力一拽! “喂!!”我驚呼一聲,隻聽見身後的門‘砰’!的一聲被他給關上了! 我被嚇得不輕,手上還死抓著他的浴巾,整個身體卻被他帶的直接進了裏麵的花灑區,伴隨著‘嘩啦’一記浴簾拉上的聲音,我身後倚靠著被水衝的溫熱的瓷磚牆壁,臉卻被澆的有些睜不開眼,胳膊被刀劃破的傷口在熱水衝刷下傳出輕微的刺痛,這情形無異於在始料未及的情況下淋了一場瓢潑大雨,唯一的區別是,這‘雨’是熱的! “卓景,你瘋了你!” 我伸手推搡著他,他身上滿是洗發水淡淡的香氣,皮膚有些發滑,很熱,我穿著的衣服淋濕後倒是發緊的很厲害,他的胳膊異常用力的抱著我,絲毫無隙,這讓我的推搡顯得很無力,其發力的感覺無異於是推到一個軟包的牆壁上,根本無濟於事。 “浴巾濕了!!” 我大吼了一聲,連帶著被砸在他肩頭四處噴濺的水珠灌了滿嘴,毫無預兆的嗆咳了一下,他一把扯下我手上的浴巾,轉回頭往浴巾簾上一掛,回頭的瞬間唇直接就堵了上來,因為抱得太緊,因為花灑裏的水太急,如果不是胳膊上的刺痛感還在時刻的提醒,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已經接近窒息。 從頭至尾,他沒有多說一句,但是明顯出暴的動作足以提醒我他此刻的危險,直到後背的蕾絲傳來一記碎裂的聲音,我這才倒出空來擒住他的手臂,眼睛依舊不適應這漸漸滾燙起來的熱水,但是卻隻能強撐著睜開看向他此刻邪妄而又如困售一般的雙眼,:“卓景,別這樣,你先聽我說……唔。” 他根本不聽,很顯然的答案,知道我感覺這新買的蕾絲上衣已經如同一次性的商品一樣徹底報銷的同時,我的那個特意為了配這個蕾絲衫穿的黑色停美後麵的卡扣居然都被他給硬生生的扯斷了,我應該往慶幸上想想,他簡單粗暴,說明他不會解,他不會解,說明他沒經驗……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要不是現在還淋著花灑,後背肯定就是涼颼颼的一片了,知道他的手想徹底的扯下我前麵還剩下的一點累贅時,我怕了,於此同時,胸口裏也開始劇烈的翻湧,我知道自己又要吐了,“卓景!!”大喊了一聲,別開嘴,一口,伴著花灑的熱水,直接咬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敢想象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如果是在香港那次,我想我一定就會沉迷在這種感覺裏,因為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我喜歡他,他喜歡我,雖然說出來臉紅,但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現在我的心態跟在香港時已經大不相同了,那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放棄一切跟他在一起的,但是現在知道,是不可以的…… 先且不論,繼續下去是卓景忽然看到我的真相如當頭棒喝般覺醒,然後跟我麵麵相覷,還是他真的不在乎繼續你儂我儂,前者,我覺得我會讓他留下陰影,對我跟他的感情來講,也是陰影,後者,現在的時機卻不可,所以,我咬了下去,重重的咬了下去—— 卓景的身體隨之猛地震了一下,疼痛應該是刺激到了腦神經,他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我慢慢的送開嘴,伸出手從他的胳膊下穿過抱住他的腰,在滿是霧氣的浴室裏微微的張口,“不要這樣,都還沒有準備好。” 他伸手到花灑的調節開關上把水輕輕的調涼了一些,然後伸出胳膊,用力的向上抱了抱我,我的腳隨著他的力道不自覺的踮起,感覺他的頭埋到了我的肩胛骨裏,半晌,才略帶沙啞的開口:“對不起。” 我心裏忽然發疼,抽出自己的胳膊隨著水摸了摸他的頭:“是我對比起你……對不起,怪我我不正常。” “我可以繼續忍的,雖然有些辛苦,但是可以。” 我眼睛忽然有些發脹,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卓景,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嬌龍,你要等我,最多一年,我會在跟容丹楓的記者見麵會上跟你求婚的,我不會委屈你,一絲一毫都不會的,” 水聲嘩嘩的響著,打在我的頭上,他顯然沒有聽我說話,抑或者說他現在沉浸在一個他自己的情緒裏,他需要冷靜。 我眼前有些迷蒙:“我不委屈的,卓景,你能聽我說嗎。” 他慢慢的鬆開我,直到我腳跟貼到地麵,才低下頭看向我:“你說,我聽。” 我吐出一口氣,伸手攏了攏自己的頭發,抬起眼看向他:“容小姐說她會在跟你的訂婚媒體見麵會上宣布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她覺得那是最有效快捷的方式,我想問你,如果我也想跟你生孩子,但是第一次,我不要做手術,我們倆就這樣,你能接受嗎……” 原諒我,太直白的話我真的講不出口,也很怕,不知道怕什麽。 卓景看著我微微的蹙眉,“不做手術?” 我點了一下頭,感覺水珠從鼻尖兒滴下,“嗯,就是這樣。” 卓景的眼神有一陣迷茫,不解,伸手把住我的肩膀:“為什麽。” 心裏忽然有了那麽一絲的澀澀的疼,我垂下眼“沒為什麽,就是第一次想完完整整的,我就想知道,如果到了那天,你可不可以做到。” “我不知道。” 心沉了沉,果然—— “嬌龍,我喜歡你,但是,我一直覺得你就是個女孩子,一個身體跟別人毫無區別女孩子,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想做,不是做不做的到的問題,而是會讓我……” 我忽然笑了,抬起眼看向他:“傻啊你,我逗你的!我當然要手術了,也不可能這麽不正常的一輩子啊!這算什麽啊!你說是不是!別這麽認真行不行!” 還好有花灑裏的水流很旺,我即便是流淚了也無所謂。 卓景很認真的看著我:“你真是開玩笑。” 我托住他的臉,笑著看著他:“傻吧,你說呢?” 卓景卻伸手攬住我的後背,身體直接貼緊了我:“我會等,嬌龍,你永遠都是我心裏的那個小姑娘,一輩子,你都是你。” 我硬扯著自己的嘴角,鼻頭卻忍不住陣陣的酸澀,我真是個變態,居然讓人家接受跟一個磁雄同體的人做這個,手慢慢的攬上他,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卓景,我一絲一毫,都不會讓你難堪的。 …… 身上的衣服已經徹底的報銷了,後背整個都碎了,除了還有袖子,以及掛在前麵的布料,別說穿了,你就是縫都縫不起來了。 卓景圍著他濕漉漉的浴巾出去,順帶送進來了他的睡衣,我的包在宗寶那裏,所以也沒有換洗的衣物,唯一不妥的是內衣壞了隻能扔了所以真空穿他睡衣的感覺還是有些怪怪的,當然,最起碼還能有的幹淨舒服的衣服換,這點,還真是要再次感謝他的潔癖。 坐在沙發上我擼起袖子靜靜地看著他給我上藥然後貼膠布,放下袖子後卓景眼神卻明顯戲虐的往我的胸前掃了掃:“馬嬌龍,這種福利你要是敢給第二個人就死定了。” 我一臉莫名其妙的低頭看了看,隨即把膝蓋伸進去睡衣撐起來,臉紅了紅:“你亂看什麽你。” 他坐到我的身邊,牽起一側的嘴角看著我:“我也不給別人看,這樣,你不就平衡了嗎。” 我掃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鍾,心裏莫名的就緊了緊:“是不是還有兩個小時你就要走了。” 他沒應聲,而是先懶懶的伸了個懶腰,隨即打了一個哈欠看向我:“我們是不是得休息了。” 我怔了一下:“可是,不就一個房間……哎!” 他忽然抱起我:“當然要一起睡了,你不跟你老公睡你要跟誰睡。” “哎……可我自己能走啊!” “算了,幾步路,你別在給我發放福利,到時候我可抵抗不住,再虐一遍。” 他笑得有幾分無奈的看著我,坐到床上,我直接掀開被子躺到裏麵,他則躺到外麵,側身看向我:“過來。” 臥室燈的關了,靜謐的一刹我有些恍惚,好像我跟卓景此刻就是尋常夫妻,夜深的時候,一同準備入眠。 聽話的往他的懷裏拱了拱,此刻的他的身體真不似以往那麽冰冷,胸口倒是暖暖的,在寒冬裏貼著真的很舒服,頭枕著他的胳膊,卻感覺他的下巴微微的前伸,直到觸到我的額頭才有些滿足的安靜下來。 “你為什麽總喜歡用下巴抵著我的額頭啊。” 夜色中,我輕輕地張口。 “不知道。”他的語氣帶著那麽一絲倦意,“喜歡需要什麽理由。” 我無奈的勾了勾唇,瞎編個感人點的情話居然都不會。 “你困了嗎。”我不太想睡,總感覺睡醒了,他肯定就離開了。 “嗯……馬嬌龍,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讓人操心……” 他的呼吸會若有若無的掃過我的額頂,我睜著眼,卻感覺眼圈有些泛紅:“謝謝你,卓景,謝謝你能來。” “傻。” 我輕輕的吸著鼻子,卓景,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喜歡的,很怕失去。 “馬嬌龍,你說抱著自己老婆睡覺卻還得控製的自己的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了?” 我笑笑,“抱習慣了,以後讓你抱你都不會抱了。” “誰說的,那是什麽壞習慣。” 我在被夜色籠罩的臥室裏輕輕的牽著嘴角並沒有答話。 “好困,嬌龍,唱那個歌給我聽……” “哪個?” “有你的那個。” “有我的?哦……一閃一閃亮晶晶,就像卓景的很眼睛,掛在天空放光明,嬌龍看見了笑眯眯……”我輕輕的唱著,抬眼看向他:“我是不是挺有才的。” 他的呼吸微微的有些發重,睡著了…… 是真的累了吧,我輕輕的挪動了一下他的胳膊,這樣時間長了肯定會被我壓麻,身體往上蹭了蹭,借著夜色悄悄的打量著他的臉,直到臉頰有些發濕,我伸手自己擦了擦,湊過去對著他的唇輕吻了一下,無聲道,晚安。 側過身,背對著他直接往另一側挪了挪。 他的手卻忽然攬上了我的腰,緊接著,胳膊慢慢的用力,身體也湊過來,胸口貼著我的後背,嘴裏含糊不滿的說了一句什麽,我把手放在他搭在我腰上的小臂上,牽了牽嘴角,感覺背後無比的踏實,心裏默默的說著,卓景,我會強大的,會像你保護我一樣的,保護你。 ************** ##第466章 一切痛苦,都是來源於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卓景已經走了。 事實上,他走的時候我其實並沒有睡的多沉,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目光那種很長久的注視,包括他嘴唇觸碰到我額頭的感覺,給我掖好被子,我全都清清楚楚,但半睡半醒間我沒有睜眼睛,總覺得這麽醒來麵對他的離開非常是不舍,直到他把那個會說話的娃娃放到我的枕頭邊,然後一記輕微的關門聲後,我知道,再要見他,大概就得回去後了。 我一直都跟別人很義正言辭的說,我從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陰陽人,從不認為陰陽人跟常人有什麽區別,甚至一度的很感激自己是個陰陽人,因為我要不是陰陽人,也許就做不了陰陽師,也沒有這種天生的能力了,是我這具身體,賦予我今天所有的成就的。 但隻有在麵對卓景的時候,我厭惡自己,真的隻有在麵對他的時候,我也會想,我為什麽要是陰陽人,這種矛盾的感覺不亞於自我折磨,我曾看到過一句話,上麵說的,一切痛苦,都是來源於對自己無能的憤怒,對卓景,我真是無能的,我很小心很小心,也說不清是從什麽開始,也並沒有同他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但真的是隻要一見到他,身心就不受自己控製,會瞬間推翻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一個人為什麽會對另一個人有這麽大的吸引力?我不知道,他其實在我麵前呈現的都是缺點,但我還是很愛,很愛。 宗寶倚在門框上懶懶的看著我:“你起來了嗎。” 我本能的拽了拽被子,此時還沒有忘記自己裏麵是真空實錄的,嗯了一聲:“你把旅行袋給我拿進來,我要換衣服。” 宗寶卻站著沒動,半邊身子還倚在門外,饒有興致的看著我:“睡衣是卓景的。” “幹你屁事!” 宗寶居然笑了,我沒看見的半邊身子往臥室裏一送,手裏還捏著那個我昨晚報銷的蕾絲衫,嘚嘚瑟瑟的坐到我的床邊:“哎,你倆昨晚,挺激烈的是不……” 我斜靠在床頭,被子拉倒脖子附近,嘴一咧:“滾。” 宗寶直看著我,對我的反應好似意料之中,清了一下嗓子:“都抻折了……是有多幹柴烈火,啊?” “柳宗寶!”我瞪向他:“你那點八卦給我收一收啊!人家不想說你就別問!!”說著,我把卓景放在我枕頭旁的娃娃往他的懷裏一撇:“自己找個地兒玩兒去!” “這是什麽,卓景送的?”宗寶接過娃娃,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隨即伸手捏了捏,聽見娃娃發出的聲音後笑了笑:“卓景也會做這種事哈。” “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等等。”宗寶手裏拿著娃娃,臉看著我反倒微微的透著認真:“你駁婚煞真的破了啊。” “你覺得呢。”我反問。 宗寶用娃娃的頭抵住自己的下巴,看著我眉頭微緊:“那不是都急的把衣服給撕成這樣了嗎,怎麽還沒破呢,他不行嗎?” “你才不行。” 我氣哼哼的扔回去幾個字,自己的氣勢卻登時弱了幾分:“是我,最後咬了他一口……然後就什麽都沒發生。” 我還清楚地記著咬那一口時胸口翻湧的感覺,可以確定,我要是不下嘴讓他停止的話,那基本上就又要吐髒東西了。 “噝……”宗寶吸了一口涼氣:“你為什麽要咬他啊,你咬哪裏了啊,不能給咬殘廢了吧。” 扯過枕頭我直接一下子就掄到了他的頭上:“你給我上一邊兒去!一天天的想什麽呢!肩膀肩膀!你覺得我能咬哪兒!!” 宗寶護著自己的頭起身,看著我有些無語的樣子:“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麽,你看你,一點兒玩笑都開不得。” “我對你的玩笑很無語。” 宗寶輕歎一口氣:“我是希望你們倆能在一起的,最起碼倆人都不用在這麽辛苦了不是,那你駁婚煞的事情說沒說啊,就是必須得,那個的?” 我垂下眼:“沒有。” “沒說?!”宗寶不自覺的挑高聲音:“你這都是隱患你知道嗎,你就不能把話跟他說明白了啊!” 我呼出一口氣看向他:“能不翻來覆去的說這點事兒嗎,我知道結果就行了,他接受不了跟我這樣子,你以為我不難受嗎,我不想給他壓力!” 宗寶點點頭,沒話了,“也是,誰能接受的了,長得像個男的也就算了,還有……好好好,我不說了行吧,你先換衣服吧,包我給你放床下了,我去外麵等你,一會兒咱們是直接去機場還是去哪啊。” “我手機呢,要去看看齊大哥。” 宗寶沒應聲,表示沒異議,直接走道客廳把我的手機拿過來遞給我,張了張嘴:“對了,方大鵬昨晚給你打電話了,說是你沒接,然後打給我了,他說他正在寫那個新聞稿,不過他問是不是關於你的事一個字都不提,說希望你能借這件事增加點知名度,但是肖天在旁邊給拒絕了,說是關於你還有卓景的事一個字都不可以寫,肖天更說,他們卓總吩咐,關於卓景的新聞隻能出現在財經板塊上,你呢,要是想……” “我沒意見,聽卓景的,這事兒我不想上新聞。”我淡淡的應著,拿過手機點開,昨晚後半夜的時候果然好幾個未接,那時候我應該跟卓景在浴室了……所以居然一點都沒有聽見。 “那你換衣服吧,我出去等你,玩兒這個娃娃……”宗寶說著,揚了揚手裏那個會說話的娃娃,順帶著給我關上了門。 我看著手機卻微微的有些發怔,有方大鵬的未接很正常,不過,方大鵬的未接隻有兩個,可程白澤的居然有十幾個…… 咬了咬唇,我直接把手機撥過去,他那個點兒打給我,有什麽急事嗎。 手機鈴聲響了半天,我聽見李小師沙啞的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你好,哪位。” “小師?你跟程白澤在一起嗎?” “嬌龍?” 我嗯了一聲,坐起了身子:“程白澤呢,他昨晚給我打電話了,我沒接到,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啊。” “我師父啊。” 李小師在手機那頭睡意深沉,應該是程白澤就在他旁邊,我聽見他小聲的喊著“師父,是嬌龍的電話,你起來接一下啊,師父?”半晌,李小師對著話筒又繼續開口:“嬌龍,我師父昨晚喝多了,現在起不來,你過一會兒在打來吧。” “他喝多了?”我皺了皺眉:“他沒事兒喝什麽酒啊,你們倆一起喝的?” “嗯,就是昨晚後半夜的時候,我師父忽然過來敲我的門,就讓我陪他喝酒,我們倆一直喝到天都要亮了,我現在這腦子還疼呢,想什麽都不好使。” “那他沒說沒說為什麽喝啊,給自己喝那麽難受做什麽啊。” “沒有……可能是想師爺了吧,他就一直在說很累很辛苦什麽的,男人麽,都是這樣的,誰還沒個壓力大鬧心的時候,不過就是喝的我都攔不住,太凶了,今天怎麽都得睡一天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回來勸勸我師父,以後別這麽喝了,給自己喝成這樣不是還傷他自己的身體麽,你說是不是。” “嗯,你好好照顧他,我等他醒了再給他去電話。” “好……哎,師父,你醒了啊,嬌龍的電話,你接一下啊……” “喂,程白澤啊,你怎麽……” ‘嘟’~ 還沒等我說完,電話就掛了。 這什麽情況,我看了手機一眼,難不成他遇到什麽糟心的事兒想排解一下所以給我打電話,結果我還沒聽到就去找李小師喝酒,是不是以為我沒搭理他所以生氣了啊,這人,自己喝那麽多還好意思,都多大了! 起身,翻出之前出存著的齊天佑的號碼直接撥過去,他倒是很痛快的就結了,知道我要去看他連聲應著等我,還說一直在等我,問我怎麽才過去,我問了一下地址,估摸著現在坐車怎麽也得下午才能到他那,所以趕緊下床換起衣服,從包裏翻騰出運動背心套上,隨即拿出襯衫係上扣子,別說,還是這麽穿舒服,起身後我用手捏了捏腰線的位置,稍微大了一個碼,看來我真的是瘦了,要是去參加小姑的結婚十周年,肯定得穿的隆重點兒了,看這情況,還得在做兩套。 ‘咚咚~’房門被宗寶敲了兩聲,我裝好卓景的睡衣,應了一嘴:“進來。” 宗寶打開門看著我往包裏塞衣服也不幫忙,就站在哪裏也不知道是興奮個什麽勁兒:“哎,嬌龍,你說鑽石為什麽表示著愛情啊。” “不知道。”我收著東西:“給你閑的,像你這種連女朋友都沒有人的想鑽石是不是太早了。” “我是早了,不過不耽誤我問啊,一顆是不是挺貴的。” “你說呢,反正我買不起。” “那要是有人送你呢,你能舍得送我嗎。” “送你行麽,德行吧,現在這個時間酒店還有沒有早飯啊,你吃……”我說著,看向宗寶的同時卻愣住了:“那是什麽。” 宗寶笑的跟個弱智似得看著我,中指上結穿著個鉑金的鑲滿鑽石的指環,特別的晃眼:“哎,這麽多鑽石一顆一顆的是不是挺貴的,我戴了,你能送我嗎。” 我起身兩步過去一把搶過戒指看了看,,“你手指頭那麽粗能戴上嗎,誰的這是?你從哪弄的?” 宗寶輕笑,拿過那個會說話的娃娃:“在娃娃的肚子裏啊……你放心,我用牙咬了,真的很硬。” “你髒不髒啊!”我瞪了他一眼,把戒指用力的往衣服上蹭了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卓景……送我的?娃娃裏麵有鑽石戒指?” 說著,我仔細的看了看,指環戒指的內部有我名字MJL的縮寫跟珠寶品牌,我的心跳瞬間就加速起來,“是送我的。” 宗寶輕歎了一口氣:“你這智商怎麽跟股票行情似得,今兒漲明兒個跌的,那娃娃不是一捏就說,承諾在我的心裏,然後我就給她心掏開了啊,直接就看到這個了,不是,你什麽意思啊,要不要啊。” “我當然要了!!” 登時我就興奮上了,直接套到自己的無名指上,“你看,多正好!蒂芙妮的,嘶,不過這個得挺貴的吧,卓景怎麽都不告訴我啊,這要是我把娃娃弄丟了怎麽辦啊,我給他去個電話……” “他這個時間段應該是在飛機上。”宗寶插著胸看著我:“美了吧,我也沒想到這事兒卓景能做出來,不過你戴指環比那種鑽戒合適,還有你名字呢,應該是用了很多心的。” 我笑的像個花癡一樣,躺倒在床上伸手看著自己的戒指,嘴角大大的咧著:“你說他怎麽不告訴我呢,我一直就以為是個普通的娃娃呢,哎,他是怎麽知道我的指圍的啊,這也太正好了。” 宗寶在旁邊挪揄:“嘖嘖嘖,你看你那樣,這戴的也太輕易了,人家是接受求婚才戴的,不過這個算是傳統的求婚戒指麽……” “怎麽不算啊,再說我幹嘛不戴啊,是卓景送我的我就戴,要麽一輩子不結婚,結婚就嫁給他,這都不用想的事情。” 我美滋滋的說著,輕輕的晃動雙手:“你看,你看多亮,哎,我給卓景拍個照片發過去吧,我得讓他知道我看見了,你說是吧。” “這是你的事。”宗寶扔下一句話把鑽戒的盒子扔過來:“這一顆恨嫁的心啊……” 我恨不恨嫁我自己知道,的確是想嫁給卓景,但絕對沒到恨那個地步,不過我想讓他知道,想著,拿過手機直接對著帶著鑽戒的手拍了一張照片給肖天發了過去,十分鍾以後,肖天就給我回了一張照片,“下飛機了?” 疑惑著點開照片,隨即就傻笑上了,也是一張手的照片,手指修長,我一眼就可以確定是卓景的手,隻是能讓我傻笑的原因是他的無名指上也帶了一枚鉑金指環,應該是男款,沒這些鑽,要簡單幹淨很多,襯托著他的手很漂亮,我把手機上的照片跟自己的手對著放在一起,嘴裏輕輕的念叨著:“這麽大還這麽幼稚。” ‘嗡嗡’~手機又響了兩聲進來一封短信,點開一看,隻有一句話‘還以為你笨的不會發現。’ 我撇撇嘴‘誰說的,我其實早就知道,等你表示呢,幹嘛不當麵送我,人家都是給對方給戴的。’ 發送後短信回了過來‘這不是求婚用的,隻是喜歡,所以先送你一個套牢。’ 我兀自嘿嘿兩聲,翻著眼睛想,套牢?這個詞我喜歡。 …… ************** ##第467章 急病 別說,齊大哥住的地兒還真挺偏得,就連地名都是用山命的名,不過這個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他養蟲子,在城裏也不方便,齊大哥在電話裏連聲的囑咐我快點到,說他那地兒好,要領我好好的逛逛,口氣就跟在香港時一樣,他奶個腿兒的,你小子給我快點兒!我這一回來就盼著你來找我哪!什麽時候的車,到地方了我去接你! 我笑著應道,別急,宗寶去買票了,我下午就能到了,不用接,你那肯定好找。 那不行,你這是貴客,沒你我在香港那單就得賠個底朝天啦,行了,別跟我客氣了,記得下車給我來電話!我寶寶這都一聽說你要來都激動上了。 我嗬嗬的笑著,一掛下手機莫名的打了個寒顫,這怎麽回事兒,還沒等自己弄明白,後脊梁就開始一層一層的冒冷汗,不一會兒,沒等宗寶過來,又開始發熱,有點像風寒的前兆,眼前也有些發昏,我努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就算是感冒發燒病程也不至於這麽急啊! “嬌龍,票買完了,就兩趟到齊大哥那兒的車,一趟快車已經走了,咱們這趟是慢車,得多開一個多小時,等一會兒就能檢票上車了。” 我耳朵聽著宗寶的話居然感覺到嗡嗡的響聲,低著頭坐在那裏全身的發虛:“宗寶,我有些不舒服。” “怎麽了。” 見我這樣,宗寶也有些緊張,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熱啊,你這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我看你打電話還笑呢。” 我努力的聽著宗寶的話,要不然真的感覺有些聽不清楚,點點頭:“是啊,不知道怎麽了,一陣冷一陣熱的。” “要不先不去了,去醫院吧。” 我睜眼看著宗寶,大上午的,我眼前居然發黑,搖搖頭:“應該不是實病,把香拿過來,找個地兒,我得自己看看……” “你這樣怎麽看啊。”宗寶說著,卻扶起了我:“上哪去看,這裏不好找沒人的地兒啊,廁所行嗎,。” 我搖搖頭,起來後卻覺得自己腳底好像是踩著棉花,軟軟的使不上來力氣:“不行,廁所太髒,不適合請仙兒,找個幹淨的地兒……” 宗寶點了一下頭,扶著快要整個人攤到他身上的我向客運站的門口走,還沒等磨蹭到門口,廣播就響了,宗寶看了我一眼:“要檢票上車了。” 我的頭徹底的沉了下來,整個人別說看不清東西了,連睜眼睛都費勁了:“上車,我困,睡一覺可能就好了,走,扶我上車,到了正好讓齊大哥給看看。 宗寶不在言語,硬撐著我向車上走去,我身上的雞皮疙瘩先是一層層的起來,之後在一層層的發汗,哆嗦著就跟腳上踩了電機似得,自己都控製不住,這樣子應該是給宗寶嚇壞了,他撐著我上車,我當時就跟要死的人差不多了,啥都看不見,屁股也不知道是挨到哪兒了,頭一歪就睡過去了,要是這個時候給我賣了我都不知道。 我可以確定自己百分之百不是什麽實病,因為能讓我病程這麽急的肯定就是虛病,隻是我想沒有東西敢上我的身,但是又沒有時間點香,眼睛看不清就算了,就連一直好使的耳朵都嗡嗡直響,身體冷熱不均,要麽點香也不太有用,最要命的是自己沒辦法看自己,所以我隻能挺著,還好是去看齊大哥,隻要大巴車給我拉倒地方了,齊大哥一到,問題就應該會解決了。 迷迷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隱隱約約的聽見了小孩子的哭鬧聲,身體不舒服的感覺漸漸的消失,我慢慢的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坐在車子的最後麵,抬眼看向宗寶:“宗寶,到哪了……我的天!” 嚇得一個激靈,宗寶的腦袋怎麽頂著一個馬頭! “怎麽了嬌龍,還難受嗎,我問司機了,一會兒上了盤山道開一個小時就到了。” 他這一說話腦袋可算是正常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臉,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麽,馬哥,你是在提醒我嗎…… “媽媽!!我要下車!我要下車!!!” 前麵的孩子還在哭鬧,跟著我隔著兩三個位置,看上去是個小女孩兒,五六歲的樣子,還紮著兩個小辮兒,坐在應該是她媽媽的懷裏,此刻抻著脖子喊不說,要不是她媽媽拉著她都恨不得要滿地打滾了,那架勢就跟我們在街上看見的跟自己家長要玩具的孩子差不多。 “你這娃娃怎嫩不聽話!以後看我還帶不帶你出門了!你要下車幹啥!車下都是人販子!你一下車就把你偷走給賣了!!” 她媽媽真是連哄帶嚇唬啊!這當媽的也不容易。 小女孩兒還在哇哇的叫著:“我要下車!!我要下車!我不去大姨家了!我要下車!” “你這崽子!你不嚷嚷的去我能帶你去啊!在哭就打死你!!” 她媽媽也生氣了,說的話也發起狠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我就睜眼這麽一會兒就發現坐在前麵的人都一副不耐煩地樣子回頭瞪著他們母女倆,一副她的孩子過吵耽誤大家坐車環境了的樣子。 還有脾氣急的在旁邊小聲的開口:“娃娃是不是餓了,趕緊給吃點東西,這還有暈車的,一聽見孩子這麽哭更難受了。” 小女孩兒的媽媽也覺得麵子過不去,嘴裏小聲的跟小女孩兒說什麽,小女孩兒壓根兒就聽不進去,死命的喊著:“不行!我要下車!司機叔叔給我停車!!我害怕!!我害怕!!” “你個崽子!!”她媽媽徹底怒了,把小姑娘的身體一翻,巴掌對著屁股輪番就上了,小女孩兒的哭聲登時就順著嗓子喊了出來,“別打我!媽媽!疼!媽媽!!” “哎……”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就想上去阻攔,宗寶在旁邊拉我,小聲的道:“那孩子哭一道了,你去拉也沒用。” 我皺皺眉,屁股雖然沒動,卻總覺得那裏不對。 小女孩兒哭的嗓子都啞了,但是車裏的人誰也沒有攔著,可能都是覺得小女孩兒太吵太淘氣了,被打也是正常的,也許是被她媽打的太疼了,嘴裏開始大聲的喊著:“這車上的都是鬼啊!都是鬼啊!讓我下車啊!媽媽!我害怕啊!” 鬼? 還沒等我仔細想她的話,車上別人就開口:“這娃娃,這是咋教育的啊,咋能亂說話呢。” “可不是嗎,幼兒園老師咋交的啊。”大家小聲的議論著,都把不滿的眼神看向了小女孩兒的媽媽,小女孩兒的媽媽這下麵子更加撐不住了,出手重重的打向小女孩兒:“讓你胡說八道!讓你胡說八道!!” “媽媽!!我沒有說謊,他們的臉上都是血啊!!!”小女孩兒淒厲的哭聲任誰聽了都覺得心裏發緊。 我卻忽然想到了什麽,我這個反應應該不是什麽虛病,應該是馬哥故意的,否則我要是感覺到這車有問題了我不會上的,想著,我看了宗寶一眼,小聲的道:“我的露水給我,我要開個眼。” 宗寶見我嚴肅,也沒多言語,手直接向包裏掏去,與此同時,有車上的人聽見小女孩兒這麽一說,不禁問她:“我們的臉上的都是血?我們的臉上哪有血啊!” 小女孩兒的媽媽可能也是打累了,喘著粗氣鬆開了手,小女孩兒隨即蹦到過道上,她媽媽還是緊張她,伸手趕緊扯著怕她摔了,小女孩兒一臉淚痕的看了我們車裏人一圈,嘴裏繼續哭著:“都是血,每個頭都是血做的,要斷了,好多血,媽媽,我害怕……” “再瞎說還打你!”她媽媽惡狠狠地威脅她,她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著她媽媽:“媽媽!你的頭上也都是血,下車,我害怕……” 說著,她居然看向了我,手對著我忽然一指:“那個叔叔的頭上沒有!他頭上有光!!!” 這一嗓子成功的引起了車上人的注意,他們紛紛的向我望了過來,我這露水剛好抹到了眼皮上,結果不偏不齊正好就看見了一張張血肉模糊的臉,心裏登時就驚了一下,默念三仙兒護體,再仔細的一看,血沒有了,一個個的臉也都正常了,不過在每個人的頭頂上方,居然全都用麻繩吊著一把碩大的斧頭,麻繩的線兒好似已經磨得很細,麻繩線兒隨著車搖搖晃晃,斧頭分分鍾要落下來的樣…… 就這斧頭,掉下來別說頭了,上半身都得給劈兩半了! 我腦子裏飛速的轉著,又看了一眼窗外,瞬間就明白馬哥說的天劫是什麽意思了,一屁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喝了一聲—— “停車!!!” ************** ##第468章 這事兒真的鬧大了 “嬌龍,你做什麽!” 我這一嗓子沒把司機喊的停下來,倒是給宗寶嚇到了,他看著我滿臉發懵的樣子:“怎麽了嬌龍。” 是不是現在老仙兒覺得我們太熟了,怎麽什麽都不跟他說了,真是懶得跟他解釋啊。 司機壓根兒就沒有鳥我,雖然我自認為我喊得還算是高亢有力,乘客一個個的全都回頭看我,真的不扒瞎,全都是一副你有病沒吃藥吧的表情。 “這人,沒事兒吧,孩子的話他也信。” “誰知道呢,在這兒停車,前不著村兒後不著店兒的他要怎麽走啊。” “別管,現在的年輕人都一驚一乍的。” 還好,我的這顆心髒練得還算是強大,質疑聲也聽得不是一次兩次的了,隻不過是這次被質疑的人數有些多而已,幾十個人對比我一個,唯一能站在我身邊的兩個人,一個是那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但是更加沒人會信她說的話,另一個就是宗寶,但是這一刻他顯然也不知道我在幹嘛。 我無語,甩開宗寶的手把著座位直接向司機走去,剛才往車窗外望的一刹那,我居然看見了綿綿細雨,我不知道這在南方是不是常見,但是這樣的天兒路麵勢必濕滑,在綜合我看見的斧頭,以及馬哥的話,我推斷這個車子也許上了盤山道後半路會翻,馬哥說的冤魂眾多可能就是指的這個,所以我必須阻止,粗略一算,也是五十多條的人命,就算不是為了跟馬哥攀關係,這事兒我趕上了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小女孩兒在我出聲喊的時候已經不哭了,但是看著我也是一臉懵懂,見我起身走過去還張了張嘴:“叔叔,我想下車……” “媽跟你說多少遍了,別老跟陌生人說話,你下什麽車啊你,欠揍!” 她媽媽一臉警惕的看著我,死死的把小女孩兒抱在懷裏,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對我的防範。 我沒搭理她,事實上我也不認為跟他們說太多有什麽用,走到司機旁邊,我直接張口:“大哥,停車,今天不能上盤山道,有危險。” 司機是個邋遢的頭發都打綹的四十多歲左右男人,身上穿著一件黑色亮麵棉襖,不,這亮麵的效果隻是因為棉襖過髒生嘶呼啦的蹭出來的,都快出皮衣的效果了,棉襖的後脖頸處全都是白色的一塊一塊的頭皮屑,嘴裏還叼著一根兒煙,半眯著眼睛對我的話兒壓根兒就當成了耳旁風:“停車?這天兒不好,我這都開的慢了,快晚點半小時了,前麵就是盤山道口,我在這兒停,先不說別的,也擋後麵車的道啊,你放心,我開了二十多年的車了,別說這小雨天了,下雪都沒事兒。” 我沉了沉氣,“大哥,你要是不信我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他哼了一聲,摁滅手裏的煙,懶洋洋的掃了我一眼:“行了,我隻是知道我這晚點半小時都要被扣錢了,你趕緊回位置上坐好,咱們別拿其它乘客的時間開玩笑行嗎。” “司機師傅!別聽他的,我這還著急呢!” 後麵的乘客不滿的開始七嘴八舌的張嘴:“可不是嗎!一個孩子的話他也當真了!我這還著急回家呢!” “那個小年輕的!你趕緊回到你的位置上坐好,你這不是閑的嗎,我們不同意停車!” “對,不同意!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他不著急我們可著急著呢!” “可不是麽,現在的小年輕啊就是喜歡整這些沒用的事情!讓司機停車幹什麽啊!外地人吧!是不是走盤山道害怕啊!” “可不,要是害怕的話就別座客車啊,買火車票啊,你別在那打擾司機聽見沒,我們都還急著呢,一個孩子鬧也就算了,大人也跟著鬧,也不知道是男還是女的,娘娘腔腔的。” 我這被他們拱的就是滿肚子的怒火啊,剛要張口就聽見他們之中有個女聲喊了起來:“呀!馬嬌龍!他是馬嬌龍啊!!” 這些乘客紛紛的向聲源望去,一個個都是滿臉的不解:“馬嬌龍是誰啊!明星啊。” 那個女孩子二十左右歲,我也不認識,隻是她看著我特別的興奮:“你是不是馬嬌龍!那個陰陽師!網上那個!” 隨即還沒等我開口,她就從自己的位置起身道:“大家信他說的話吧!他是陰陽師!反正我信,馬嬌龍!你能跟我合張影嗎!!” 我真是頭都疼了,馬哥啊,你可真能給我出難題啊! 那個女孩子好像是跟她男朋朋友一起坐車的,所以一看見自己的女朋友一臉花癡的看向我隨即醋意熏天的瞪了我一眼,扯住她女朋友的胳膊:“網上的東西你也信!那都是騙人的!什麽陰陽師!我就沒見過這麽年輕的陰陽師!!” “可不是麽,他能是陰陽師?我們村兒那都是年紀大得才能做得,要不然就是騙錢的!還在網上!那更是假的了!” 我忍,看了司機一眼,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眼瞅著還有百八十米就到盤山道口了,現在停車都費勁,再上盤山道上調頭更不可能了! “大哥,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話,既然這事兒我趕上了,那我就會對這一整車的乘客負責。” 說完,我抬腳就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司機在我的身後嗤之以鼻,低聲隨口罵了一句髒話,我讓自己選擇聽不見,回到座位的一路那個認出我的小姑娘還在不停的喊著我的名字,結果她越喊她對象越是一副要殺了我的眼神瞪我,其它乘客一個個都對我表示無語,但好在,他們看我可能是铩羽而歸也都不在說什麽了,畢竟我們誰都不認識誰,我不過就是要求停車,隻要我的要求沒得逞,那就算是隨了他們的心意了。 我跟宗寶是坐在最後一排的,現在我慶幸的事最後一排隻有我們倆,所以我做什麽還能方便點兒,宗寶看了我一眼仍舊不解:“嬌龍,為什麽停車。” “馬哥提醒的事兒要發生了。” 我嘴裏應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宗寶隨即表示大徹大悟,:“那怎麽辦。” “給我根筆還有紙。” 我嘴上小聲的交代著,在這個過程中車上的別的乘客還在三五不時的回頭滿是提防的看著我,生怕我整出幺蛾子的樣子,我手放在座位後麵遮擋,臉上沒什麽表情,接過宗寶遞過來的紙後迅速的撕出一個小人的形狀,並且用筆在四肢寫上手腳,嘴裏默默的念叨著,老仙兒莫怪,嬌龍此舉誌在救人,若有反噬,事後自願承擔。 邪術,沒錯,我要動用邪術了,其實我會的邪術都是入門級別的,本身我就鄙視這些東西我能會多少,但是對付普通人那是綽綽有餘的了,剛才我拍了一下司機的後背,其實就是為了拿他的頭發跟頭皮屑,我這一人之力,一條口舌,根本就說不過這一車的人,況且我也懶得跟他們廢話,我馬嬌龍的做人宗旨就是,能動手盡量敗吵吵,沒用。 “點根煙給我。” 將司機的頭發還有頭皮屑用小人給夾住,嘴裏隨即被宗寶塞進了一根兒煙,我點著後我生裹了一口,嘴裏默念著三仙兒名號,借氣使力,隨即把嘴往宗寶身邊一送,他拿下我嘴裏的煙,我將煙霧往紙人的頭上一吹,最前方正在開車的司機忽然咳嗦了起來,心裏一喜,可以了,手直接放到紙人的腳上,嘴裏默念:“聽我發號,嬌龍有令,盤山道口,一腳刹車,速速執行!‘ ‘呲’!!!! “哎呦!!!” “哎呀媽呀!!你慢點兒啊!!!” “我的天哪!!撞我頭了!!“ “你怎麽開車的?!!!“ 行進中的車子猛地停了下來,因為之前開的速度很快,所以司機這一腳刹車踏下去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慣力,推得人整個向前彈去,再加上路麵濕滑,輪胎劇烈的摩擦著路麵又行進了十多米才徹底的停了下來,此時車上的人已經七扭八歪,怨聲載道,我打開車窗看了一眼,正好,正好在盤山道口,也就是山底的位置,舒出一口氣,我把紙人遞給宗寶,小聲的道:“燒了。” 司機也撞到頭了,揉著自己的腦袋半天反應不過來,我是真沒有辦法才會用這這種邪門的招數的,但凡我有一點點主意,我都不會碰邪術的,首先小時候吃過大虧自然不用細說,其次就是我自我要求的問題了,所以看著這個司機現在被大家罵我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內疚的。 撐著椅子我剛要站起來,那個邋遢的司機忽然回頭瞪向了我:“是不是你搞得鬼!!” 他這一嗓子讓車上正在罵他的乘客都懵了,司機倒是直接起身:“剛才我聽見你的聲音在我耳邊晃蕩了,我的腳忽然就不好使了,好像有誰壓著讓我踩上刹車的!” 我心裏一驚,他怎麽能聽見我的聲音,猛地想起,剛才自己太著急了,居然忘記要用血護咒了!邪術果然自己使得不利索啊! 乘客自然被司機這樣給弄得更加的發懵,一個個齜牙咧嘴的回頭看了看我又看向司機,一時間誰也不知道這責任應該算到誰頭上了,倒是那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又喊了一聲:“我就說他是個陰陽師嘛,很厲害的陰陽師,我知道他的!他還鬥過僵屍!!!” “剛才就是他搞得鬼!我看他在後麵坐著鬼鬼祟祟的搞什麽東西了!他剛才一抽煙那個司機大哥好端端的就咳嗦了!就是他!他是我們村的神婆說的那種搞歪門邪道的人!!” 又出來‘熱心’的乘客作證,一時間,我又處在了風口浪尖,默默的在心底歎口氣,馬哥你知道一人的命好救,但是一車的命有多難救了吧,老實講,誰不著急趕路啊,我也不是閑著沒事兒要下車看風景的,怎麽就沒人理解我呢! 那個小女孩兒再加上那個能作證說我對司機搞出手腳的乘客聲音一出,車裏別的幾十號乘客登時就炸了,一個個都瞪向了我:“下車!讓他下車!別讓他在這兒害了我們大家!!!” 司機揉著頭隨即打開了車門,惡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媽的,什麽陰陽師,就是害人的!滾!老子不拉你了!” 我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想說,看著打開的車門隨即望了宗寶一眼:“我們走!” 宗寶自然是憤憤不平的,關於他向著我的這一點我從來都不需要懷疑,雖然他明顯頂不過這大巴車裏的上百雙眼,但是他仍舊繃著一整個臉,用力的提著自己的氣:“讓我們下車你們別後悔!!” “滾!”司機氣壞了,手裏恨不得抄上扳子:“沒聽見後麵的車著急過不去都鳴笛了嗎,別耽誤我們大家的時間,誰要下車趕緊現在下,老子不伺候了!!” “媽媽,我也要下車,我……” 那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倒是很堅挺的想要跟我走,但是她太小了,直接被她媽媽給捂住嘴控製在了自己的腿上,她就是想打滾都打不了。 “馬嬌龍,我跟你一起走,我相信你!!”那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仍舊不嫌事兒大的在喊我,一邊掏出手機給我拍照,一邊推搡著她男友要出來。 但是她男友顯然不是吃素的,身體直挺挺的堵在哪裏,一臉咬牙切齒的瞪著那個女孩兒:“你敢。” 我無所謂,我壓根兒就不合計誰跟我下車,我既然做到這步了那就是擺明了讓這車走不了,管它後麵是不是堵著別的車,是說我妨礙交通還是怎麽樣的,反正我現在的目的就是不能讓大家上盤山道,想著,我抬腳直接下車,車外是淅淅瀝瀝是小雨,比剛才稍微的大了點,我也不管這些,看著跟上來的宗寶直接走到車前站定。 ‘滴滴!!’ 司機關上車門剛想啟動,抬眼發現站在車前擋路的我登時就滿臉怒火,‘滴滴’聲不停的響起—— 我微微的側了側臉,看見我乘坐的這輛大巴車後慢慢的也停起了長龍,其中還有兩輛跟我這車容載量差不多的客車,這條路真的不寬,也就是一條上山道,還好下山道為了安全起見沒開在一起,是分支出去的,我也不擔心有人想從下山道往上繞,再加上身後的道口還特意做的石門,也就能容納剛好一輛大巴的寬度,盤山道本就危險,從石門進去就相當於繞著這山往上開了,雖然我也知道齊大哥就在山的另一邊等我,但是我為了馬哥,不,也算是為了這車上的幾十條人命吧,隻能在這兒堵著了,想要過去,那就隻能從我身上壓過去了。 ‘滴滴’!! ‘滴滴,滴滴!!!’ 車笛聲此起彼伏,不光是我眼前的這輛大巴,還有很多後麵的車發出的聲音,從車笛聲就可以判斷出來大家此刻焦灼的心情,但是我也沒辦法,上去肯定翻車,否則馬哥不可能說是冤魂呼聲過重,當個陰陽師我真是容易麽我! 宗寶在身旁輕輕的碰了碰我:“嬌龍,你往旁邊讓讓,這司機別紅眼了把你給撞了,我自己在這兒頂著就行了。” 雨不大,但是我身上的衣服沒一會兒就已經濕透了,轉過臉我看了宗寶一眼:“別讓我這麽感動行嗎,放心吧,他不敢開車撞我,他就是把全車人都叫下來群毆我,也不敢撞死我讓自己擔責任,他沒那麽大的膽子。” 車笛聲越來越大,宗寶看著我皺了皺眉:“那一會兒你怎麽收場啊,這後麵都堵了這麽多的車了。” 我聳聳肩,“等警察吧,阻礙交通我想也不是什麽大罪,我總不能看著這大巴上盤山道翻車不是,或者,一會兒看馬哥會不會給我什麽提示?這次我算是幫他辦事,辦好了,他應該算是欠我個人情,我多挺一會兒,這個帳劃算。” 宗寶歎口氣:“關鍵是這事兒費力不討好啊,誰會想到你是為了大巴不翻車啊,哎……” 正說著,大巴後麵堵著的那些車下來人了,一個個都是怒氣洶洶的樣子:“怎麽回事兒啊!這車怎麽還堵上了呢!一會兒雨大了上道更不好開了!!” 我微微的往後退了退,看了宗寶一眼:“咱們倆會不會被群毆啊。“ 宗寶無語的看了看我:“你說呢。” 我居然笑了:“要是我再被揍一頓馬哥這人情是不是就欠我欠的更大了?” 話音剛落,我眼前的大巴車門也開了,司機領著大半車的人魚貫而出,聲音登時就是亂遭遭的一片,大巴車的司機急著跟後麵上來的人解釋原因,伸手不停的指向我,意思就是我這個神經病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堵在車前不動彈。 下來的乘客一個個都伸手指向我,意思讓我趕緊讓開,別耽誤他們回家或者是走親戚。 後麵車陸續上來更多的人,一個個都是一副脾氣很不好的樣子,這個大巴車的司機倒是不厭其煩的跟大家解釋,我身上的大鼻涕是被他甩了一層又一層,最後他自己還添枝加葉了,說我有病,我一直讓他停車,我搞歪門邪道恐嚇他們! 這些人怒了,唾沫星子伴著小雨在我眼前橫飛,一個個躍躍欲試的要上前削我,我自認個頭夠用,但是腳一踮居然沒看到人群的尾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腦袋,心裏各種唏噓,這事兒真的鬧大了。 有人開始喊著報警,要把我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抓起來,有人則大聲的喊著要揍我,說是揍我一頓我就老實了,像我這種的就是皮癢,宗寶倒是把我護在身後,一副已經做好了作戰準備的樣子:“你們別不識好歹!嬌龍是為了你們好!你們知不知道上這盤山道會有什麽後果!!” “老子這盤山道走了十幾年了!從來沒遇到什麽事兒!以前道不好的時候開的都沒事兒!媽的!你就是在這兒耽誤大家的時間呢!” “對!有人說他是陰陽師!說不定他就是想騙大家的錢!!!” 我在宗寶的身後歎氣,我騙錢?我犯得上為了騙點錢得罪這百十來號人麽,都要把我的給撕了我還騙錢,雖然我這事兒我的確是解釋不清,但就不能冷靜點兒麽。 “騙錢可不好使!這車都堵多少了!!我們是開長途的!一車的人都因為他在這兒耗著啊!!” “報警!!趕緊報警!!” “我看他就是欠揍!!!” 人群高喊著就向我和宗寶湧了過來,知道什麽是人多力量大麽,就是此時此刻我們跟宗寶對上百人推搡的局麵,根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啊,還沒等我喊出讓宗寶跑呢,宗寶倒是很大力凜然就上了,這些人隨即就給他圍住了,一陣亂拳聲登時就傳了出來,我想上去拉開他們,一大堆湧上來的又給我團團圍住,也不知道是誰踢出的一記無影腳,當時就踹到了我的大腿上,我悶哼了一聲坐到地上,護著自己的頭抵抗著如雨點一般密集的拳頭大喊了一聲:“馬哥!!!!” 這種事兒以後我可不能在幹了!真是費力不討好還挨頓揍啊!! 就在我即將崩潰的節骨眼,‘轟隆’!!!一聲巨響,天上居然打起了一道炸雷,身上的拳頭登時止住,說實話,除了一開始的大腿那一下,別的還不算太疼,畢竟要打我的人太多,很多人擠來擠去的結果誰也不太好發力。 我喘著粗氣慢慢的鬆開護在自己頭上的手,有時候你抗打也得發力,得讓自己渾身的肌肉全都緊繃,否則那是真疼啊! ‘轟隆’!!下著小雨的天兒居然又是一道炸雷,但炸雷過後居然是‘砰’!!的一記巨響,好像是把什麽東西給生生劈開了,這些人不光不打我了,眼神還都往一個方向看去。 我呲著牙揉著自己的肩膀站起身,順著他們的眼神望去,是盤山道,眾所周知盤山道都是盤在山上的,此時的天兒大概是因為打雷的關係陰了不少,但是視線不受限製,尤其是伴隨著蜿蜒如龍的閃電更是能將眼前的景象看的門清兒,目測應該是在山頂的位置,一個碩大的圓滾滾的石頭居然從山尖兒哪裏滾了下來,應該是雷給劈的,我睜大眼睛,不是翻車……這才是天劫啊…… 緊接著,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轟隆一記巨響伴隨著閃電再次劈到山頂,腳下踩著的地一時間忽然跟著震顫了起來,瓢潑大雨登時迎頭而下,但是閃電卻讓天光大亮,轟隆隆的泥石翻滾的聲音不絕於耳,狂風大作,放眼望去,無數顆大大小小的石頭伴隨著泥水從山頂上方的位置湧出,我微微的張了張嘴:“是泥石流……” 腳步不由得退了退,眼瞅著泥水越拉越多,伴隨著石頭滾落的聲音一片轟隆,這種自然災害是尤其讓人恐懼的,之所以成為天劫就是能量極大,任何人都無法阻撓,眼瞅著被泥水澆灌而下的大樹攔腰被折,我一邊退著一邊大喊了一聲:“跑!!!!” 這一聲絕對是起了發令槍的效果,好似石破天驚的‘啪’!的一聲,瞬間讓這些呆滯住的人驚醒,那場麵就跟跑馬拉鬆的效果差不多,有些在車裏的人也都擠著下車要往回去的路麵上跑,可謂是棄車而逃,一時間雷聲,雨聲,女人跟孩子的哭喊聲,還有男人叫著媳婦兒的聲音充斥在耳邊。 宗寶還坐在地上,我上前一手拎住行李袋一手扯住他:“快走!!” “沒事兒。”宗寶的倒是少有的淡定,坐在雨裏,嘴角被打的烏青:“視覺會拉進距離,實際上那泥石流衝不到這邊來的。” “我知道!”我生扯著他:“還不趁亂離開這兒!!!” ************** ##第469章 攀關係有那麽簡單嗎 …… “齊大師吩咐,用不用給您拿點傷風感冒的藥品。” 我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衝著眼前和善的小姑娘搖頭:“不用了,洗了個熱水澡舒服多了,齊大哥人呢。” “哦,他在前廳看電視呢,他說您是貴客要等您一起用餐。” 我笑了笑:“好,那一會兒我換完衣服去找他。” “好,按照齊大師的吩咐給您換洗的幹淨的衣物我都給您放到床上了,有需要叫我就好。” 我點點頭:“別這麽客氣您您的,咱們差不多大,叫我嬌龍就行。” 她有些羞澀得笑笑:“齊大師說您跟他一樣都是道行高深的先生,輩分不能亂的,要是覺得那裏不方便,記得叫我,我叫小姝。” “好。” 我點點頭,看著她轉身走了出去,別說,其實她有點像很早以前的許美金,溫溫柔柔的,穿著一身少數民族的衣服也很漂亮,我一邊想著一邊走進臥室,從那個盤山道口出來的時候我就找了個地方兒給齊大哥去電話了,這下子可一點沒客氣,讓他叫人開車來接我跟宗寶了,等他的時候我看著消防跟警車一輛輛的開來想,當然,這個時候肯定是少不了電視台的車,心裏各種唏噓,還好閃的快,不然這被記者堵住了我還真不好解釋。 這行最不容易的就是讓人相信你,但不管信不信你,隻要是結果出來,就得謹記規矩,不能邀功,要做無名英雄,換衣服的時候我還在暗想,有時候到真的是跟做慈善差不多,差點就挨頓胖揍,結果還沒給自己洗刷幹淨就撤了,這事兒要是讓程白澤知道肯定又得埋汰我是在做公益呢。 其實我本來想我應該是賺了的,因為坐著齊大哥派來的那個人車裏來的時候,我睡了一覺,夢裏的時候看見背對我站著的馬哥了,也許他也知道他那張臉我麵對著心理壓力比較大,所以他並沒有正臉衝我,我習慣性的不太正經,也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所以就在夢裏笑嘻嘻的看著他的背身張口,馬哥,我這回是不是幫了你大忙了。 他沒應聲,於是我繼續嘚瑟,馬哥,那這回這人情是不是不小了,要是我以後有事兒可不可以找你了。 ‘你是陽差,我是陰將,你以後到下麵來的時候念此情分我自然會格外照顧你,但是陽間人的生老病禍死,尤其是你的家人,隻要陰差一去,你最好不要橫生枝節,拿我名頭抵擋,我是不會出手讓人還陽的。’ 當時我就懵了,其實我主要想的就是這個,說話因為著急也不是太利索了,哎,馬,馬哥,你這就不講究了啊,你說,我除了這事兒能求你還什麽事兒能求你,我就算是下去了,也不至於,哎,馬哥…… 他就這麽走了,換句話說,他也是讓我醒了,給我氣的啊,不停的捶胸頓足啊,我這點小心思他倒是看得門清兒,其實我就是想我姥爺之類的年紀大了,難免會有些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什麽的,陽間人最想什麽,還不是想活,憑我幫馬哥救了這麽多條人命,就算是我家裏人出事兒,我想按照這個情分他怎麽也會給我抵擋個三五六年的陽壽的。 誰知道他倒是剛正不阿,生老禍病死,也就是甭管是正常死還是意外死的找他都沒用,沒門,嗨,這人太不靠譜了,不對,本來馬哥也不能用人的標準去衡量啊!人家是陰將啊!我是人,跟他攀交情果然還是我吃虧,壓根兒就別想占便宜,還說我到下麵了去照顧我,我活著還沒到四分之一呢,哪裏會想著死了的事兒,他這一竿子給我支的,不是一般的遠,我服了,我卑服的了, 對著鏡子我前後照了照齊大哥差人送來的衣服,白麻襯衫,亞麻色長褲,他倒是挺知道我風格的,我想暫時先把跟馬哥的事兒扔出腦外,話說回來,就是沒有跟馬哥這個事兒,我要是真撞上了,我不是該幫也得幫嗎,不過要是沒馬哥從中插手,我想那個車我都不會上,因為我自己肯定會預料到出事兒,哎,越想越鬱悶,我對著鏡子喃喃的念叨著:“馬哥,我大腿被人踹的還疼呢……“ 鏡子裏忽然印出了一個高大的背影,一看那背對著我的鬃毛我就沒脾氣了,對著鏡子連忙點頭哈腰:“我錯了馬哥,我身為陽差救人是我的責任,怎麽還能想著占您老人家便宜呢,您忙,您忙啊。” 真是,念叨都不讓人念叨,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我見鏡子裏安然無恙了,無聲的撇了撇嘴,聽見有人敲門轉過臉道了一聲進來,宗寶也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看著我張了張嘴:“還難受嗎。” 搖搖頭:“沒什麽事兒,洗個熱水澡好多了,放心,我這體格算的上是鋼筋鐵打的了。”可能是後期淋雨的關係,坐在車上回來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打噴嚏,倒真的有些傷風的預兆了。 宗寶點了一下頭看向我:“你跟你馬哥的那個交情……真的沒攀上啊……” 坐車做夢的時候宗寶大概是猜出一二了,再加上我醒後就特別的鬱悶還跟他念叨了兩句,所以他也算是比較清楚。 我擺擺手:“算了,救人本來就天經地義,你嘴角怎麽樣,還疼不疼,吃飯不耽誤吧。”我倒是沒啥大事兒,就是看著宗寶的嘴角心裏挺過意不去的,他也不知道護著點自己的臉,本身就沒啥顏值了,這再被打破相了以後找不著媳婦兒了那我責任就大了。 宗寶見我不想多聊便也不再多問,搖搖頭:“我嘴沒事兒,那咱們去找齊大師吧,你還沒好好的跟他說兩句話呢,怎麽都得謝謝他派人去接咱們不是?” 我點著頭跟著宗寶往齊大師所在的前廳走,宗寶一邊四處的看著一邊張口:“不過齊大師的家到真的很大,今晚我總算可以一人住一個房間了。” 我白了他一眼:“當我想跟你住一個屋啊,你放屁咬牙嘎達嘴兒的,臭毛病一堆……不過齊大師這種,倒真是我羨慕的……” 不得不說的是齊大師家的地理位置,可以說是陰陽師最理想的那種依山傍水,有點脫離世俗的小情調,雖然他這個人既俗又粗,但是這房子你絕對想不到,是那種竹屋跟當代混凝土的結合,從正麵看,簡直像極了那種度假村,誰也想不到這是私人的,前院是全都用竹子搭建的亭台水榭,正屋是別墅跟竹子的結合,既有現代的裝飾又有竹簾搭配,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突兀,看來那個設計師為這個屋子還真的操了不少的心。 後院根本就是空地了,那個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叫小姝姑娘說夏天都是花兒,但不用想,你拿著鐵鍬過去,肯定一挖一個罐子,專門用來養蟲子的,但是齊大哥能在這兒圈這麽大的一塊地兒,還有光我看見的就有五六個打雜的了,不用合計,這在當地的名望肯定不用說了。 齊大師正依靠在前廳的一個竹榻上看電視,見我坐過來直接招手:“來,嬌龍,你快過來,你這了不得了啊,救了多少條人命啊!” 我怔了怔:“什麽意思……” 說著,直接看向電視,一個女記者拿著個麥克就站在我之前的盤山道口,正一臉正色的做著報道:“……據了解,該路段是近年來發生的最大一次泥石流,再加上特殊的S形盤山道,給搶險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難,交通目前是雙向阻斷,近百餘輛車輛滯留,唯一慶幸的泥石流發生的前十分鍾,上山的車輛全部擁堵在盤山道口,極大地避免了人員傷亡。” “而據在場親眼目睹此泥石流的大巴司機以及群眾口述,帶著他們躲過一劫的居然是兩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就是在網上小有名氣的陰陽師,馬嬌龍……現在我們可以看到,還有很多群眾對此泥石流感覺到不可思議所以仍舊滯留在現場接受采訪,您好,請問可以詳細的講述一下當時發生的情況嗎。” 鏡頭一晃,好死不死的居然采訪到了之前那個認識我的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真的是馬嬌龍啊!是馬嬌龍救了我們,他讓司機停車的,但是沒人相信,我男朋友也是不相信的,後來他就用了什麽法術讓那個司機踩了刹車了,不信你們可以去采訪那個司機的,對了,之前還有個小女孩兒,五六歲的,那小女孩兒說我們的頭上都有血的!要是我們上了盤山道可定就會被這泥石流給壓下去了,你看……這是我拍的馬嬌龍的照片,真人很帥的!” 我頭皮一陣發麻,她拍得還真挺清晰的,是我滿是嚴肅的側臉,那個小姑娘一邊把手機照片衝著鏡頭一邊伸手打著她男朋友:“就是你啊,還不跟馬嬌龍道歉!你還說他是騙人的!要不是他我們先現在都得死了!馬嬌龍!我永遠支持你!!” 宗寶木木的看了我一眼:“這是直播吧,這回回去肯定又得把臉遮住了……” 我有些無奈的扶了扶額頭,看著那個記者繼續問:“那請問你們知不知道這個馬嬌龍在泥石流發生後去哪裏了呢。” 那個女孩兒這時才懵了一下:“不知道,大家都不相信他,覺得他是在添亂的,還有人要打他呢!泥石流的一瞬間我們都被看見了,他讓我們跑的,然後我們就都跑了,之後等雨停住了,他也不見了,他是要做無名英雄了!之前他也從來沒有接受過采訪!” 齊天佑笑嗬嗬的看向我:“嬌龍,我們能這麽上新聞可不容易,你小子就要名滿天下了你。” 我皺了皺眉,難道說,我在家裏點香大吉說的就是這個嗎,正想著,記者又開始繼續采訪,之後居然采訪到了那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她媽媽現在倒是不凶她了,反倒一臉自豪的麵對鏡頭:“我家女兒就說讓我下車,我還以為是孩子鬧呢,沒想到是真有事兒,人都說小孩子的天眼沒關,這回我信了,全車人都可以作證,我女兒神著呢!” 記者又問:“那請問這個馬嬌龍跟你的女兒說什麽了嗎。” 女人愣了愣,顯然沒想到記者會問我,“沒有啊,他沒跟我女兒說什麽,他也是被我女兒提醒的。” “那個叔叔的頭上有光!”小女孩兒突然張口,對著鏡頭:“那個叔叔的頭上有光的!我知道他會保護我的!” “馬嬌龍!我謝謝你啊,我真的謝謝你!你救了我們啊!!” 鏡頭開始亂入,那個司機還有一些我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開始湧向鏡頭:“你是個好小夥子啊!我們不是故意的動手的!你要是看電視了的一定要接受我們的道歉!”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向齊天佑:“齊大哥,換個台子吧,不要看這個了。” 齊天佑點點頭,隨便換了個廣告,然後起身看向我:“行啊,小子,你這事兒我肯定辦不到,這事兒難度太大了,我們這邊兒磷礦被采集的厲害,這種大自然的怒火我們小小的陰陽師根本就阻止不了,你啊,救了這麽多人的性命,在下麵肯定也是大功一件,來,今晚咱們肯定得好好喝點!” 我笑了笑看向他,要是他知道馬哥跟我說的話他也得被噎著吧:“還是要謝謝你了齊大哥,要是沒你的話,我這事兒不好脫身,我不太想上電視。” 餐桌就放到一邊兒,能看出來齊天佑吃飯的時候挺喜歡看電視的,他招呼著人上菜,看著我一臉的不解:“老弟,不是,老妹兒,不習慣,嬌龍,我還是習慣叫你兄弟,這麽說吧,咱們上電視是不應該的,因為我們本身就沒有必要上電視,你說對吧,古代也沒電視,武俠高手叫出去一個誰都知道,要的就是這種口口相傳的效果,不上電視是對的,不過不想上還上了,還是這麽正麵的新聞,那就是你的運氣了!我羨慕都羨慕不來啊!” 我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啊齊大哥,我來的時候急,這次還在盤山道口遇到了這種事情,上門打擾,給你添麻煩還什麽都沒……” “見外了嬌龍!”齊大哥直接打斷我的話:“沒你,我在香港什麽都剩不下,砸招牌你知道吧,我寶寶都差點搭裏麵去了,你知道我回來養了多長時間,整整一個月,我實在是出不了門,內傷啊,身體剛好點我就盼著你來,我這輩子就是玩蠱,你身上有我沒解明白的,所以我就惦記著想給你好好看看呢。”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齊大哥,其實我這次來還真不是為了讓你給我看蠱的,那個早破了,我就是想單純的看看你……” “真那麽單純?” 齊天佑肥嘟嘟的臉上忽然劃過一絲狡黠,挑了挑眉:“不說實話齊大哥可就生氣了。“ 我垂下眼牽了牽嘴角:“齊大哥,其實的確是想找你看一樣東西,但不是我身上的蠱,而是……哎!“ 怔了一下,齊天佑居然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眉頭一緊:“不對啊,你身上之前隻是有沒破幹淨的蠱,現在怎麽好像還有什麽咒門了……你到底得罪誰了你,這是國外的玩意兒,東南亞那邊兒的,黑巫師玩兒的東西啊!” ************** ##第470章 沒破利索 “你指的是黑巫術嗎?” 我想起來了,程白澤也這麽說過! 齊大哥點了點頭:“應該是那玩意兒,我看你手腕這邪氣挺衝啊,應該是粘皮入骨的,但是這咒……好像破了吧。” 我頭點的如搗蒜一般:“對對對,說是破了,我一個朋友也說,說是可能是那種應驗完便破的,但是我現在身體還是會起反應,胸口疼,撕心裂肺的那種疼……我形容不出來,反正這個疼它是有個趨勢的,就是越來越高,不像是普通的疼痛,到達一個頂點就會下來,它不會下來,得我吐,吐了才能好。” 這一刻,我倒是真把齊天佑當成個醫生了,沒辦法,我自己不能給我自己看,所以既然千裏迢迢的過來了,這事兒必須得處理明白了,一來是不想跟卓景親熱的時候就難受,二來是老吐黑乎乎的沫子也夠惡心的了! “菜上齊了。” 那個小姝的姑娘一直在旁邊端菜,見我說的一臉認真不禁柔聲的在旁邊提醒道。 齊大哥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先吃飯吧,一邊吃一邊說,你既然來了,就別著急,這事兒我肯定給你整明白了!” 我心裏這就有底了,點點頭:“好,齊大哥,那這事兒就麻煩你了!” 宗寶卻在旁邊忽然用胳膊拐了拐我,我看向他:“怎麽了?” “琳達。”宗寶吐出兩個字,用下巴往電視的方向送了送,之後開始繼續吃飯。 我隨即望去,電視裏正好播放著那種娛樂報道,畫麵一閃一過間還真的有琳達,“齊大哥,電視能大點聲嗎。” 齊天佑看著我的樣子牽著嘴角笑了笑:“怎麽,你也追星啊。” 我搖搖頭,“不是,算的上是認識。” 聽著媒體各種不吝讚美之詞的誇讚著許琳琳,說她是能直麵回應自己的整容,勇氣可嘉,並且因為其愛美無罪的言論吸粉無數,心裏默默的唏噓,她倒是想不承認自己整容了,不過人家不承認的最起碼還能看出點以前的影子,她這壓根兒就是回爐重造啊,不實話實說還以為全國人民都跟著她一起瞎了啊。 不過這報道很有意思,聽主持人的意思是這許琳琳如今又成了勵誌姐,其實我國民眾對明星整容普遍回應的反感的,之前也有明星大方的承認過,其結果自然是被抨擊的體無完膚,當然,更多的原因是你麵對公眾承認整容,當你演戲時大眾就會投入更多的去關注你的臉,顯然,整容後的臉是有些僵硬的,最後都如同一個模子出來的蠟像一般美則美矣,沒有神韻,誰會喜歡,這結果也導致後來的女明星哪怕就是在鐵證麵前也絕不承認自己在臉上動過一絲一毫的原因,生怕未來的某一天被罵沒演技。 但是許琳琳不同啊,聽主持人這意思,她是召開記者見麵會主要的講述了自己的整容經過,沒被抨擊居然還賺粉無數……我撓了撓下巴,看來她走運的日子就要到了,未來的日子,也許她放個屁都是香的了。 “她來找過我。” 齊天佑看著電視忽然出口,我怔了一下,“齊大哥,他找過你?” “找過我。”齊天佑喝了一口酒看向我:“我沒接她這個活,她這個命格撐不起星運,爬的多高就會摔的多慘,我娛樂圈的客戶多了,也不能為了賺她這一份錢讓自己丟了其它的生意不是?” 我皺了皺眉:“可是齊大哥,你知道她現在……” “養小鬼了吧。” 齊大哥淡淡的張口,指了指電視裏的許琳琳:“你看她的麵色,現在是勢如破竹,我敢放言,兩個月之內她就能大火,但是明年夏天,你我要是想見她隻能去墳頭祭拜了。” 我沒應聲,不過齊大哥這話說的還真是又對又直接。 “嬌龍,她不是你朋友吧。” 我搖搖頭,開始不再看電視,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對於許琳琳她願意怎麽作那就是她的事兒了,:“不是,隻是認識而已。” “也是。”齊天佑兀自點了點頭:“你們要是朋友的話你不可能看著她養鬼仔不管不是,而且你看她的臉色,現在多紅潤,那完全是鬼仔帶的,不用合計都知道是喂血了,不怕死說的就是這種人啊,不過有些人為了追求成功一直就是不計後果的!咱們真的管不了!”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對啊,有些人為了追求成功真的不計後果。” 例如許琳琳,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到死了那天滿臉還是都寫滿了不會後悔。 “行了,不說她了,這樣的事主我見了多了,不見棺材不掉淚你知道嗎,就是不知道她在誰那養的小鬼兒,這小鬼兒做的可邪的厲害,國外的高手我不知道,但是國內來講……是不是姓白那小子啊,他師父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齊大哥嘴裏輕聲的念叨著,我卻直接看向他:“齊大哥,你說的姓白的,是指程白澤嗎。” 說到這我倒是想起來了,齊天佑在香港的時候好像就提過程白澤,說是想見他,沒想到居然我去了! “你認識?”齊天佑滿臉驚訝的看向我“那小子你也認識?!對對對,我老叫他姓白的,其實他姓程!哈哈!” 我點點頭:“認識,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們認識好些年了,他不給人養小鬼的,肯定不是他的。” “哎呦喂,你這認識的人還真的不少啊!”齊天佑趕緊拿過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嬌龍啊,你真的跟他很熟!” 我對齊天佑的反應弄得發懵,不自覺的笑了笑:“很熟啊,在我剛出道什麽都不會的時候他就給了我很多的幫助,他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和大哥,我敢替他保證,他絕對不會給人養這個東西的,而且我就住在他的樓下,他要是養的話,那還得調教之類的,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齊大哥點了點頭,看著我意味深長的呼出一口氣:“哦,這麽說來,你們關係不是一般的深了?” 我重重的點頭:“的確是很深。” “嬌龍啊。”齊天佑的話鋒一轉,開始招呼我多吃菜,不停的跟我舉杯又喝了一些酒後才神秘兮兮的張口:“咱們在香港的時候著急驅鬼,我也沒跟你多聊什麽的,我知道你這吧長得像個小白臉子似得,但是你偏女命啊,你應該是喜歡男人的吧。” 怎麽說到這塊兒來了,我怔了一下,還是點頭:“嗯,我有男朋友。” “是……程白澤那小子?” “你說什麽呢,齊大哥!程白澤隻是我的朋友,像親人一樣的朋友,我男朋友不是他的。”我有些忍俊不禁的看著他:“齊大哥,你到底想問什麽就一口氣問清楚了行嗎。” “行。” 齊天佑點了點頭:“說實話,我在剛出道的時候,那也得十幾年前了,我就聽說那小子的師父,那真不是一般人,可以這麽說,任何一個陰陽師,對他師父的名號那都是如雷貫耳的,可是他師父就隻有他這一徒弟,虎父無犬子啊,這小子一出道我就暗地裏打聽過他,還不錯,把他師父的名號都給保住了,可惜我就是一直沒有機會當麵見見,哎,你說他這個人怎麽樣。” “特別的好,對長輩很孝順,為人也沒有架子,我那時候什麽都不會,接仙兒都沒接過幾次,都是他幫我的。” 齊大哥點點頭:“行,就衝你誇他這個勁兒,我想他小子差不了,哎,你覺得小姝怎麽樣。” “小姝?” 齊大哥頂著肥顫顫的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姝是我遠方親戚家的女兒,也算是我半個徒弟吧,我想給她物色個合適的人選,“嬌龍,我跟你說實話,我幹這一行的,我沒打算要子女,反噬你知道,多多少少都有講究,但是我這行當我不能沒人繼承啊,小姝算我的半個徒弟,但是她不會什麽東西,我就合計著,讓她找個陰陽師,將來生個孩子,好生培養一下,那就了不得了啊!” “齊大哥,你的意思,是讓我把小姝介紹給程白澤嗎?關鍵是,小姝也沒見過程白澤啊,我也不知道……” 齊大哥擺擺手:“不急,小姝年紀現在還小,隻是現在年輕一帶的陰陽師啊,我看合適的就那小子了,嬌龍,我這輩子,真的沒幾個能看上眼的,就那個黃有行,那之前我跟他互相都看不上,就是因為你我們現在的關係還不錯,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實心實意的交朋友的,我覺得你人好,真的好,做我們這行的,能謹守著規矩難哪,你讓我佩服,黃有行那小徒弟你知道不,他居然還要讓他徒弟跟小姝,我的天啊,直接讓我拒絕了,那小子,毛都沒長齊呢,還想著娶媳婦兒!” 我輕輕的笑了兩聲,有些開玩笑的看向他:“齊大哥,其實那小徒弟不錯的。”跟頭翻得多利索啊! 不過小姝看上去溫柔可人的,要是真的能跟程白澤在一起多照顧他,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啊。 “不行,真不行,那小子慧根太淺,也就弄點武行吧,我們學蠱的,必須要聰明,還得有天賦,算了,慢慢來吧,嬌龍,我見到你高興,他奶的腿的,沒想到你認識的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多,有你的這兩句話,我一定抽空去見見那小子去,能不能成咱們就再議吧!!” 我點點頭:“對,齊大哥,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其實我也挺希望程白澤能找個合適的姑娘,他人很好很細心,要是他真的喜歡一個姑娘,我敢保證,他會一輩子對那個姑娘好的。“ “你這麽說我心裏就有底了,等我找機會領小姝去看看他,齊大哥就麻煩你在中間給牽個線兒你看行不行,讓他們倆見一麵,別看小姝叫我齊大師,其實就跟我親妹子一樣,我也不能讓她委屈了,更何況將來小姝的孩子我可是要當繼承人培養的,你懂我的意思吧,小姝你也見到了,這事兒你回去就跟程白澤小小的透一下,然後我找機會在過去,他有什麽想法咱們在電話聯係行嗎。” 我笑著點頭應允:“行。” …… 那頓飯吃的很開心,雖然沒說太多我的事兒,但要是真能給程白澤促成一段良緣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了,吃完飯後齊天佑就讓我先回臥室休息,他得準備一下,拿點東西才能給我仔細的看。 “你能不能不亂給人點鴛鴦譜,別說程白澤了,連你都不太聊解那個小姝你就給他介紹啊。” 往臥室走的路上宗寶在我的耳旁止不住的念叨,我白了他一眼:“什麽人不都得相處才能知道嗎,再說,我是陰陽師,我會看人,小姝是個個性很溫柔的女孩子,心思單純明了,很適合程白澤的。” 而且這齊大哥家大業大的,將來連他們孩子都做好打算了,這麽好條件的女孩子上哪找,不過由此倒是可以想到,這個齊天佑想見程白澤不是一天兒兩天兒了,不然也不會在香港說想來見見姓白那小子的話,這就是相當於老丈爺已經提前相中女婿了,雖然把齊大哥比成老丈爺有些不太合適,但地位來講差不多,程白澤後麵還要養他師父的親戚,要是真能跟齊天佑結親了,這些也都是些小事兒了! “你又不是程白澤,你怎麽知道合適不合適。” 宗寶反倒嚴肅了起來,看著我:“別給自己找麻煩行嗎。” 我懶得搭理他,快走到臥室門口時看見一個貌似洗衣房的屋子裏有人背對著坐在那裏好像洗著什麽,好像是小姝,我微微的蹙眉,走進去才發現她背對著我在一個大盆裏洗著衣服,還是我的衣服! “小姝?” “嗯?”小姝抬眼看見了我,隨即就要起身:“馬先生。” “不是,你怎麽給我洗上衣服了。”我怔了怔:“這多不好意思啊。” 她笑著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細汗,:“沒事兒,這個襯衫最好是手洗的,齊大師的我都是手洗的,用洗衣機洗不幹淨還容易給洗壞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的臉我一時間會有些晃神,這場景好像很熟悉,我記著在農村的時候,許美金就是這樣幫我洗衣服的,隻不過,那時候我還叫她大丫,她當時的笑也是這樣單純無瑕的。 心情莫名的有些發沉,我點點頭:“謝謝你了小姝,其實我的髒衣服你不用管就好,我可以打包直接帶回去的。” “沒關係的,你別客氣,齊大師說了你是他很重要的朋友,我都是做我該做的,你回房間休息吧。” 我嗯了一聲,因為那個一瞬間恍惚的情景心情有些鬱悶,又道了兩聲謝謝,轉身直接走了出去,宗寶站在門口看著我小聲的開口:“她倒是挺勤勞樸實的哈。” 沒應聲,打開臥室的門宗寶又來了一句:“不過我覺得程白澤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 我淡淡的應道:“小姝漂亮,溫柔,為什麽不喜歡,你有理由嗎。” “我說不出來……” “那就閉嘴!”我坐到床邊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程白澤。” 宗寶哼了一聲:“不信你現在就給程白澤打個電話問問,看看他是不是上來一嘴就回絕你。” 打就打,我還要問問他無緣無故的喝酒是怎麽回事兒呢! 想著,我直接掏出手機,按出程白澤的號碼撥了出去。 “喂,嬌龍啊。” 居然還是小師。 “小師麽,程白澤呢,他還沒有醒酒啊。” 我說著,鼻子裏還是有些不通氣兒,我現在開始懷疑可能是跟讓那個司機刹車有關的,不管我的目的是不是好的,但終究還是邪術啊,看來今晚得吃點藥頂頂了。 “我師父,他……他……” “別吞吞吐吐的,他怎麽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喝多了也不好意思,所以不想接我的電話?“ “不是,我師父他病了。“ “酒精中毒了?!”我睜大眼睛:“他喝了多少啊他!” “不是酒精中毒,你可真能想,是發燒了,一直就糊塗著呢,對了,你姥爺也在……” 還沒等他說完,手機在那頭就出現了我姥爺的聲音:“是嬌龍嗎。”得到嗎小師的肯定回應後姥爺直接把電話接了過去:“嬌龍啊,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小白這都病了老嚴重了!你回來照顧照顧啊!” “他發燒很嚴重嗎,現在是在醫院還是在家啊!” “已經找人回來給他掛上藥了,一個下午了,到現在也不見好啊!身邊也沒有個人照顧……” “姥爺,我不是在師父身邊照顧著呢嗎。” 我聽見李小師在電話那邊插嘴,姥爺隨即就張口:“大小夥子能細心嗎,嬌龍啊,你趕緊回來吧,這都走幾天了啊。” “姥爺,要是程白澤燒一直不退,那就趕緊送醫院去啊,在家不行的,我就算是現在回去座飛機也不趕趟啊,你先讓小師把程白澤送到醫院,然後我盡量往回敢行嗎!” 電話那邊直接就掛了,我幹吧得喂喂了好幾聲,得,看來姥爺這又是生氣了。 “怎麽了?” 我吸了吸鼻子,回頭看了宗寶一眼:“程白澤病了,好像是發燒了。” “你哭了啊。” “哭什麽啊,我鼻子不通氣兒。”我囔囔的回道,歎了一口氣:“他怎麽還會發燒呢。” “這天兒這麽冷,受點風寒什麽的,發燒不是很正常嗎,你姥爺罵你了?” 我點點頭:“你查下飛機票,明早咱們一早就回去吧。” 宗寶搖頭晃腦:“看來,你姥爺是認準了這個程白澤當他的孫女婿了啊!” “誰當孫女婿?” 打開房門的齊天佑不禁怔了一下:“是說的程白澤嗎?” 我牽著嘴角笑的有些無奈看向齊天佑:“齊大哥,是我姥爺很喜歡程白澤,他一直希望我能跟程白澤結婚他就放心了,但是我跟程白澤就是很純粹的朋友的,我們倆都沒往這方麵想過。” 齊天佑哦了一聲把手裏的盒子放到桌子上,他換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頭發還有些半幹,看來是特意洗完澡淨身過來的,應該是對我這次身體上的什麽黑巫術挺重視的。 “可是嬌龍,你有男朋友是吧。” 我點點頭,:“恩,我有男朋友的。” 齊天佑皺了皺眉:“那你隻是單純的交往還是以後想跟他結婚啊。” 我垂下眼,半晌,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心意:“結婚,我想跟他結婚。” 齊天佑的表情嚴肅了下來:“先且不說你這天生陰陽的婚中有煞的問題,就是可以破,破了之後就可惜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們陰陽師最羨慕的是什麽,就是天生陰陽獨一無二的條件跟悟性,我勸你一句,結婚的事還是不要想了,你這身體是老天爺給的,要珍惜,更何況,你現在是年輕,也許把婚姻愛情想的太好,其實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像我跟黃有行,我們都閑散自由慣了,沒人想要結婚的。” 我沒應聲,魚和熊掌的問題,這不是第一次被人拿出來講了,我想兼得,但答案總是異常的冷酷跟清晰,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向他:“齊大哥,這事兒咱們就先不提了,短期內,我也沒有結婚的打算,我隻是很愛我的男朋友,不希望他一直等我等下去,而且,我從小就想有個安穩的家,那個感覺跟我想當陰陽師的感覺是同樣強烈的,所以,我想,就算是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我也想等到時機成熟時在做決定。” “好。”齊天佑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既然你心裏有數,那這事兒我就不再多說了,想必也有很多人跟你說過你命格的事兒了,尤其你還認識南先生,怎麽都比我看命格看的要強,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吐血。”說著,他回頭看了宗寶一眼:“小兄弟,你能回避一下嗎。” 宗寶點頭,拉開門對著我指了指電話意思他去查機票,隨即輕手輕腳的關門出去了。 齊天佑對著我盤腿席地而坐,我也盤腿坐到他的對麵,他把進屋時拿著的那個木盒放到我跟他之間,隨即又拿出一支長長的銀針,有點不像是銀針,更像是銀釵,隻是尖頭異常銳鋒,還透著淡淡的粉,我掃了一眼就知道應該是放血用的。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又井然有序,拿出一個盤香,然後放到香爐點燃,看了我一眼,:“這個味道會讓它精神的。” 我知道齊大哥指的它是這盒子裏的蟲子,也許不是它的寶寶,他們家的蟲子這麽多,也不可能各個都是金蠶。 “嬌龍,我還有一個地方很好奇,你男朋友是邪骨之人嗎。” 我沒想到他低頭擺弄熏香時會問我這個,點了一下頭:“是的,一身邪骨。” “哦,那看來很不簡單了,一身邪骨的人還能活下來,家裏一定很有背景,有錢是肯定的了,不然怎麽保命啊。”他淡淡的說著,抬眼看了看我:“不過,嬌龍啊,大哥真的把你當朋友,還是勸你一句,誰有也比不上自己有,你這身本事要是棄了,有一天,你肯定會後悔的。” 我鼻子裏聞著熏香的味道,莫名的通了許多,很舒服:“齊大哥,你不知道,我好像是欠了他幾輩子的,我隻是想這輩子還他,不想在欠下去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他沒應聲,還拿過幾個紙包過來,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才看著我張口,:“手腕遞給我……” 我把襯衫的袖子往上拽了拽,隨即遞過手腕,“當初你感覺到的咒門就是下到這裏的是嗎。” “恩,應該是個鐲子,可是鐲子碎了,我當時也暈倒了。“ 齊天佑臉上的嚴肅的倒是跟他以往說話的樣子判若兩人,他一手掐住我的手腕,然後打開盒子的蓋子,嘴裏輕聲的念著:“豆豆,看你的了。” 我忽然想笑,這個齊大哥不會是把他養的所有的蟲子都給起了名字吧! 這個叫豆豆的跟金蠶大不一樣,通體居然都是透明的,除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身體裏好像什麽都沒有,要是放到水裏你可能都找不著它,齊大哥掀開眼皮看了看我:“別怕,我豆豆不咬人,是最乖的了。” 我牽著嘴角:“挺可愛的。”其實專供這塊兒我是比較佩服的,就好像有人也許會羨慕我請仙兒能一次性請來三個,並且三個同時在體內,他這種的,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我就認識名頭最響的金蠶,別的,我也沒有見過,例如這個叫豆豆的蠱蟲,但是我的潛意識裏倒是覺得這個蠱蟲應該會吸附什麽,會變色之類的,不屬於攻擊型的蠱蟲。 齊大哥表情頗有幾分得意:“那是當然,清毒的話它可是我的好幫手。” 聽他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自己沒有想錯,見他把這個叫豆豆的蠱蟲放到我的腕上,軟糯冰涼,感覺這個東西很像果凍的觸感,蠻好玩兒的,它在我的手腕上爬啊爬,忽然,一陣刺痛感傳來,我噝了一聲,它咬我?! 但是這個豆豆隻是咬了一口,身體好像瞬間一軟,也沒有附著能力了,一個翻滾,直接讓自己不偏不齊的落到盒子裏了,我睜大眼,這是什麽情況,罷工了? 齊大哥微微的吐出一口氣,蓋上盒蓋看向我:“看來跟我想的沒錯,你之前不是說你胸口疼還吐黑沫子嗎,這個黑沫子跟你手腕上的咒沒關係,這個咒門已經破了,你體內沒有髒東西了。” “可是,可是我昨晚還差點要吐了啊!” 我不解,程白澤也說我被下的這個咒門是一應便破的,但是從那以後就不對勁兒了啊,這什麽情況啊! “有特定的時間或者是地點會吐嗎,或者說是你遇見什麽事情會吐,我記得你說過你找到自己中過蠱,那你知道你這個咒門是誰給你下的嗎。” 我垂著眼沒有應聲,腦子裏亂糟糟的。 “嬌龍?” 齊天佑輕聲叫了叫我,大概是看我不想說自己隨即開口:“其實按照我的經驗應該是有人給你下的咒門,但是激發了你體內之前的蠱毒,所以才會讓你起反應,你那個蠱應該是連心蠱,其實玩蠱的不會下那種的,因為要跟你承受一樣的疼痛……” “我知道的。”我輕輕的張口:“那時候給我下蠱的人也是為了幫我,一個是當時發生的一件事,還有就是他說要幫我忘了一個人。”說著,我抬眼看向齊天佑:“可我真的破了的。” 齊天佑皺了皺眉:“你確定嗎,那你現在想想,下蠱人下蠱的目的是讓你忘一個人,那你是否沒有忘記他,跟他在一起時就會反應加劇?” 我沒話說,隻能點頭:“是。” “這就對了,你當初根本就沒有把蠱破了,或者是沒破幹淨。”說著,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手指給我。” 那蠱的事兒都過去三年多了,我真的都要忘幹淨了,如今齊大師抓著不放,我倒是好像又想起來了程白澤對我說那番話的樣子—— “我給你下那蠱一直有個沒說的目的是為了幫你忘了卓景!!” “你說什麽?” “馬嬌龍,我不想騙你,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跟唯一的朋友還要撒謊的話是個很累的事情,當然,一開始我也不想告訴你,因為我覺得你也許會罵我多管閑事,但事實上,我在你這裏的確是有些多管閑事的。” “拜托你可不可以簡明扼要。” “很簡單,此連心蠱一下,必須養成七七四十九天,其實破不破蠱都沒意義了,因為你破蠱最也隻是解決了我的單線感應你疼痛的能力的而已,最重要的是,你以後不能再對卓景用情,否則,情起一念,則心痛一分,用情越深,則痛感加劇,直到……” “如何。” “蝕心焚骨,痛不欲生。” 我坐在那裏,木木的看著齊天佑拿著我的手指用那根銀釵紮下去,:“難道他說的是真……噝!” 齊天佑看了我一眼:“忍一忍。”說著,他把那幾包裝著的東西打開,我看過去,是公雞糞,蜈蚣渣,我之前破蠱用的東西。 拈著我的手指,齊天佑將擠出來的血在一樣東西上擠上一滴,直到看見最後一樣,我愣了一下:“是骨灰,齊大哥,你這骨灰……” “我從火葬場弄出來的。”他淡淡的應著,然後又把那個豆豆給放出來,然後將它放置到地麵上,嘴裏說著:“豆豆,你看是那樣東西有問題。” 那蟲子開始懶洋洋的爬,爬過公雞糞,爬過蜈蚣渣……直到爬到骨灰那裏,身子一翻,又骨碌了起來,齊天佑看著我點頭:“是骨灰有問題,你當年破蠱的骨灰不對,你用的是什麽骨灰。” “我弟弟的……”我張了張嘴:“我弟弟正好病逝,我就偷了一點他的骨灰回來,可是這幾年我都沒反應啊。” 齊天佑點了點頭:“你可以自己想想吐黑沫子的時間,以及以前你為什麽不會吐的原因,由此,就可以答案了。” 我怔怔的坐在那裏:“是我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不吵架的時候,就會難受……” “連心蠱的目的就是這個,而且,我想問你一點,跟你下蠱人,跟你是什麽關關係,你確定他不會害你對嗎。” 我點點頭:“我確定,當時他也是為了幫我,而我,的確是很想忘了那個人的。” 隻是後來發現忘不掉,我也沒辦法啊。 “看來你跟這個下蠱的人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點頭:“嗯。“ “那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你既然一開始自己什麽都知道,那這蠱也就怨不得別人了。“ 我咬了咬唇看向齊天佑:“齊大哥,還能破嗎,我不能一直這樣啊,有沒有辦法把我的這個蠱給破了。“ “辦法肯定是有的,得確定是什麽骨灰,骨灰有問題,就找出合適的骨灰就行了。” 齊天佑看著我:“這並不是什麽高難度的蠱術,而且一般沒有蠱術師會下,疼痛的感覺是雙方的,誰也不想讓自己疼你說是不是?” “可是我破的差不多了啊,他早就不疼了。” 齊天佑長籲了一口氣:“但是你沒破利索啊,別的我不敢說,你吐黑沫子,胸口疼的時候,給你下蠱人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我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吐黑沫子下蠱的人肯定都知道?!” 齊天佑點頭:“這是肯定的啊,也許別的疼痛感覺不到,但是隻要你起這種餘毒的劇烈反應了,那下蠱的人,肯定就算不吐也會有疼痛的反應的,不過嬌龍,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他可以……嬌龍,你怎麽了。” 我木訥的搖搖頭,耳朵裏嗡嗡的響著,他說什麽我都沒有聽清楚,滿腦子都是程白澤原來都是知道的,我還清楚的記得那個下雪的晚上……他問我去哪裏了,他應該是知道我撒謊的,那他為什麽不問啊。 ************** ##第471章 唐僧肉 好像是一切都明了了,我想起來了,除了這個黑沫子是戴上鐲子後才會吐得,之前卓景剛回來的時候,我的胸口也是會疼,但是當時我以為這個疼隻是因為我忘不掉,但是程白澤哪次都好像知道不是嗎,就算不是像香港那次他人會出現,但隻要我跟卓景發生什麽,他也好像都知道,我一直都以為他是算的,原來是蠱的原因啊。 那他為什麽沒告訴我,其實我沒破利索? “齊大哥,用什麽骨灰能破。” 我當然要破,我可以理解程白澤當時給我下蠱的苦衷,但我非常討厭被人偷窺心意的感覺,而且這感覺很怪,尤其是想著程白澤的那張臉,他明明什麽都知道的!為什麽要裝不知道!? 齊天佑臉色有些為難的看向我:“這個得試,骨灰看上去就是兩個字,但是範圍就很大了,你弟弟是小孩兒嗎,要是小孩兒的骨灰不行,那就得試試大人,還有男人女人,命格偏硬還是偏陰,還有動物……不過,倒是有個簡單的方法。” “什麽方法。” 齊天佑看著我,指了指他自己:“你把我當成你喜歡的那個男人,再吐一口出來,根據你吐出來的東西,我就可以確定是什麽骨灰了。” 這個難度係數真不是一般的大,我看這個他那肥肉橫生的臉直接搖頭:“齊大哥,我這個真做不到。” 齊天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那就沒辦法了,要不這樣把,你把豆豆貼身攜帶,它已經吃了你的血,會自動幫你尋氣味解蠱的,如果你遇見一個人,豆豆是從你的身上掉下來了,那這個人是男是女,還是命格如何,你就多關注一下,我會去火葬場給你尋合適的骨灰給你破的。” 我看著齊天佑一時間說不出話:“真的嗎,齊大哥,你要把豆豆送我?” 齊天佑點點頭:“是的,記得不要讓它見光,沒事兒的時候就放到盒子裏就好了,但是你要上飛機,就必須把它貼身放著,檢查不出來的,我想,讓你在這兒長住也是不可能的,與其我在這兒給你試,不如你把豆豆帶走,這樣就算是你一直沒有碰到合適人的骨灰,你也可以等到自己吐黑沫子的時候讓豆豆直接去尋的,我覺得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了。” 說著,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隻是你這個後期還加了邪術護咒,咒門之類的我不會解,但應該沒事兒,你除了胸口疼也沒別的反應,咒門應該是早就破了的,隻找骨灰就行了的。” “真的謝謝你了齊大哥。”我真是恨不得感恩戴德了,本來來的時候就什麽都沒帶,結果要走的還拿走人家一個蠱蟲,這多不好意思啊! “別客氣,隻是嬌龍,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齊大哥你跟我還客氣什麽,盡管問啊。” “給你下蠱的,究竟是什麽人,連心蠱,一直是我們用來綁定自己的愛人,謹防她變心的,你還說你知道,但是你愛的卻是別人,這個,我真是猜不透。” 我徹底懵了,連心蠱居然是綁定自己的愛人的? 張了張嘴:“齊大哥,是這樣的,也許你知道的連心蠱是為了綁定自己的愛人,但是當時我的情況很特殊,我弟弟那個時候重病,家裏人讓我給我弟弟捐顆腎的,情況很危急,其實我跟我家裏人關係不是很好,那時候很委屈,說實話,不想捐腎,但是也不想看我弟弟去世,所以我就答應了,然後我這個朋友就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給我種了這個蠱,之後的檢查結果就是我腎上長了個瘤……” 我說的很長,那段時間的確是我最迷茫的時候,我捫心自問,我真的沒到那種可以自願的為家人舍身成仁的高度,但是小寶太可憐了,尤其是他那個視頻戳我心窩子了,所以我才同意捐腎的,老實講,我甚至在內心深處很希望檢查結果是不匹配的,這樣,我感覺自己的良心也可以救贖,但是程白澤給我下了個蠱,這間接的減輕了我很多的心理壓力。 雖然這事兒在別的角度看,是為了逃避責任,齷齪的,無恥的,但是程白澤說的話我現在還記著,他說我是他的朋友,他隻是想保護他的朋友。 我承認我那個時候像個提線木偶般毫無自己的思維,也沒辦法有自己的思維,就連小姑都出來勸我了還能讓我怎麽樣,我感覺壓根兒就不是選擇,我必須要去做,否則這輩子都會在譴責中生活。 不過還好,還好最後的結果是卓景聯係到了腎源,否則,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日子要怎麽過,矛盾的一度都分不清對與錯,我不捐是錯的,捐也是錯的,真是如今回想起來,我還是覺得黑暗的一塌糊塗。 齊大哥聽完我的講述後久久沒有應聲,他點了下頭:“傷人的蠱蟲好養,但是救人的蠱蟲卻是難之又難,就連齊某,也隻不過有那一個寶寶而已,普通的蠱蟲中,其見效快,又傷害小的,的確是非連心蠱莫屬了,因為放蠱人可以跟你承受同樣的疼痛,借而減輕蠱蟲對中蠱人身體的危害,隻是,你能確定這個程白澤給你下蠱時是對你沒什麽想法嗎?” 我有些無奈的看向他:“齊大哥,你覺得正常男人會對我有想法嗎,而且,你也說了,這個蠱是為了幫助我忘掉一個人,在當時來講,我的確是想忘掉一個人的,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適合結婚了。” “可是你既然跟程白澤的關係如此之好,他為什麽沒有告訴你,你的蠱並沒有破完?” 我搖搖頭,垂下眼,這個也是我不解的地方,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騙我。 “不瞞你說齊大哥,我一直堅信那個蠱早就已經破了的,因為我知道程白澤會跟我一起承受疼痛,所以我感覺那樣對他也不公平。” “哎!” 齊天佑卻歎了一口氣:“算了,把小姝介紹給那個小子的事兒還是緩緩吧,雖然你也有苦衷,但是他這麽幫你,我總覺得不對,無親無故,何用做到這個地步啊。” 齊天佑說完,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看我:“你確定他對你隻是朋友?” “我確定。” 我點頭:“齊大哥,我雖然不清楚程白澤為什麽不跟我蠱沒破幹淨的事兒,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齊天佑不在多說什麽:“那你就早點休息吧,小姝的事兒你就先不用跟他說了,找機會,我親自去會會那個小子吧,別像他師父似得,道行高,但是一肚子壞水兒可就麻煩了。” 我有些著急,:“齊大哥,程白澤絕對不是壞人的!這點我可以發誓!” 齊天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嬌龍啊,有一件事,也許從來都沒有人跟你說過,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你是天生陰陽,也許常人眼裏,你不正常,抑或者是帶著偏見長大,但是你知道嗎,你可是唐僧肉啊。” 他的話給我說的雲裏霧裏的,我撐著地站起來,看向他:“齊大哥,我怎麽就成了唐僧肉了?” 他吐出一口氣,看著我醞釀了一下情緒繼續出口:“,要知道,我們這一行當,沒有絕對的好人的,能讓你看出一身正氣的,那就算是不藏著掖著的了,也就是不會對你造成傷害,因為吃你的肉反噬也承受不起,但是旁門左道,卻是很需要你的,隻要讓你在全須全尾兒,沒破陰陽的情況下殞命,再吃了你的肉,嚼了你的骨,那你的這身本事,就算是可以為自己所用了。” 我睜大眼:“怎麽可能,齊大哥,這話,從來都沒有人對我說過啊……” 齊天佑點了點頭:“因為旁門左道還是少的,況且,你是天生陰陽,日後真成了氣候,想取你的性命,誰是你的對手?難啊,用道法殺你,可是難上加難的事情,但要是從別的方麵入手,我可就不敢保證了,姓白的,不,姓程的那小子,聽說他師父就是將自己師父的骨血給磨碎生吃了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謠傳,但是他從來不怕我們所忌諱的反噬,要知道,一個陰陽師已經無所顧忌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他師父的名號那是赫赫響亮,但是我們心裏也都跟著忌諱,不敢靠近。” “隻是我這些年打聽了一下,這個程白澤倒是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兒,見過他的也都他人還不錯,跟他師父大不相同,如果他真是像你所講,是個好人,那我就算是傾盡家財也要跟他交個朋友,他在我們這行當裏,絕對是年少有為的,但要是他搞旁的,還是躲遠點吧……” “不可能的。”我還是搖頭,看著齊天佑:“齊大哥,先別說你的這個說法我是第一次聽,但程白澤絕對是個好人的。” “我的說法你肯定是第一次聽了,因為你認識的南先生,包括大部分的陰陽師都不會做這種事的,我再強調一遍,反噬承受不起,隻有旁門左道之人會有這個心,我問你,程白澤是一身正氣嗎。” 我沒應聲,腦子裏想起他滅了鳳霞的樣子,“他……” “算了,小姝的事兒還是先放下吧,我還是找機會先去會會程白澤再說吧,不過,嬌龍啊,我當你是我的小兄弟,所以話我也跟你說的明明白白,你自己要多長點心,寧願錯失個好友,也不可與猛虎為伴啊!” ************** ##第472章 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 沉默。 我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沉默。 齊天佑看我天未亮就要離開本來想多說什麽,但是一看我的臉色,好像全部了然,也未做挽留,隻是跟我說,要是知道是什麽骨灰記得給他打電話,他幫我尋。 我什麽話都不想說,一宿都枯坐未睡,我想不通,想不通程白澤為騙我的理由。 真的是被他的上輩子給嚇怕了,所以我雖然嘴裏特別堅定齊天佑的說程白澤是個好人,但是心裏還是很怕,好似一點一點築起一道相信程白澤的堡壘正在鬆動坍塌。 宗寶進屋來告訴我幾點的飛機時,我木訥的轉過臉看他:“宗寶,程白澤是好人來的吧。“ “我不知道。”宗寶隻是吐出了幾個字,看了我一眼:“對你還是不錯的。” 我張嘴便罵他:“是你總是懷疑程白澤有問題的!結果你說你不知道!!” 宗寶被我的反應弄得發懵,“你沒病吧,他本來就讓人看不透……懶得搭理你。” 我張了張嘴,看著宗寶走出臥室,一個人坐在漆黑的臥室裏,程白澤讓人看不透嗎,但他從來都是個有一說一的人啊,你問他什麽,他肯定會答你,你有需要,他就一定會幫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程白澤一點一點就成了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朋友,他幫我是真的,下蠱的時候他也實話實說了啊,他唯一撒謊的就是沒告訴我蠱沒破幹淨,其實我跟卓景在一起他都知道的,我隻是氣他這一點嗎? 亂,真的很亂,我排解不出去,就隻能在心底憋著,這些亂八七糟的想法就像是藤蔓一樣,從心底長出,然後慢慢的盤繞,一直堵到嗓子眼,一直有兩個聲在呐喊出不同的音,一個再說,馬嬌龍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作為朋友來講程白澤做的隻多不少!你不想著報恩你有什麽資格生人家的氣! 另一個聲音則再說,馬嬌龍,你不覺得很怪嗎,你何德何能啊,人家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好,這個世上,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的。 我感覺自己要瘋了,所以早上的時候眼底已經滿是血絲,也許是因為齊天佑的話吧,他說連同道都看不出的氣就是邪氣,因為是旁門左道,所以他需要將邪氣隱藏,但是能藏住氣的,那就是深藏不透,是想象不到的高手,我的確是看不出程白澤身上的氣的,唯一的一次,也隻是在他麵對鳳霞時,我真的嚇到了。 齊天佑說,切不可與猛虎為伴,程白澤是猛虎嗎,要是他想吃我,是不是壓根兒就不用讓我活到今天? “嬌龍,有記者。” 走出機場時宗寶小聲的提醒,我神經被程白澤牽扯了一路,腦子發沉的疼,等回過神的時候那些記者已經一窩蜂的湧了過來,詢問的自然也是我如何預測出泥石流的問題,我像個大大的紙片人一般的被扯來扯去,宗寶急了,一邊擋著記者一邊推著讓我往門外走,直到把我塞進出租車,他大喊了一聲:“開車!” 見甩開了記者這才喘著粗氣看向我:“嬌龍,你到底怎麽了你!魂兒都沒了,齊天佑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我麵無表情的坐在那裏,什麽也不想說,給不了我答案,還要我說些什麽。 空氣中洋洋灑灑的飄著小雪,大街上熱熱鬧鬧,路過商場,便可看見有兩層樓高掛滿禮物花花綠綠的聖誕樹,好多張笑臉站在樹下拍照,我怔怔的看著,心裏卻漸漸的有些發冷。 走進電梯,我直接按了程白澤所在的樓層,宗寶看了我一眼:“不先回家看看老爺?” 見我沒應聲,宗寶兀自歎了一口氣:“吃了啞藥了你,以往你那次回來不是都很高興的麽,這次還上了電視,知名度那都不用說了,剛才那個出租車司機還問我你是不是叫馬嬌龍呢,馬嬌龍,你火了知道嗎。” 伴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響,我像個鬼魅一般側臉看向宗寶:“宗寶,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說,程白澤是好人還是壞人。” 宗寶皺眉:“難不成你在飛機上不睡覺,一直睜著眼睛發怔就是想這個?” “你告訴我。” 宗寶搖頭:“不知道,你去問他吧,我回家等你。”說完,他抬腳走了出去。 我看著電梯門關上深深地吸進一口氣,默默的對自己說著,我不應該用前世的標準去想他,他也並沒有騙我太多啊,如果他能給我個理由,或者是解釋的合情合理,那我願意相信他,我真的很願意。 走出電梯,我敲了敲他的房門,沒人應聲,隨即又開始摁鈴…… 沒人回應,我垂下頭,他不在,應該是去醫院了吧。 用力的揉了揉臉,所有的想法好似都像是強力膠一般千絲萬縷的粘連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自己跟自己這憋屈個什麽勁,看著他的房門,我咬了咬唇,轉臉,直接向樓下走去。 “嬌龍回來啦!” 給我開門的是姥爺,他一臉喜氣的看著我,笑的就像外麵跟聖誕樹合影的小姑娘,“你這回來的正好,小孫兒給包餃子吃,小白退燒了!”說著,還沒等我應聲,他就轉臉喊道:“小白啊!嬌龍回來了!!” 他在我家?! 我微微的愣了愣,看著姥爺拉著我的手給我扯進屋,客廳裏還坐著李小師跟文曉妮,宗寶手裏拿著一個蘋果:“我正想去上麵找你呢,程白澤在你家了。” 沒應聲,我眼睛默默的搜索著程白澤,姥爺給我拉倒客廳後笑著往陽台指了指:“小白在陽台了!你去看看他吧!” 屋子裏的人都是笑著的,我卻感覺自己的腿有些發沉,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陽台,鼻子裏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花香,格外沁脾,程白澤背對著我正在看花兒,穿著一身家居睡衣還披了一個外套,大概是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看我,嘴角微翹,酒窩登時就迷了我的眼:“回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在動,看著他還有些病愈後蒼白的臉色,張了張嘴:“嗯。” 那個睡了一路的豆豆好似蘇醒,它擰著身子在我的胸前的衣服上亂躥,我沒貼著皮肉帶著它,以為它動兩下就會消停了,誰知道襯衫好似忽然被它的牙齒穿透,一種針刺的痛感登時傳了出來—— 他笑著看著我,眼神幹淨清透,指了指臘梅:“你看,花兒開了,是不是很漂亮,很香。” 我看著他仍舊沒動,感覺豆豆居然越咬越緊,嘴巴微微的張了張:“程白澤,你為什麽騙我。” 他眼裏登時便躍起一絲疑惑,半晌,慢慢的擰起了眉:“你身上有蠱蟲?” 我鼻子卻有些發酸,“你什麽都知道對不對?” 光禿禿的臘梅枝杈兒上居然在此時意外的落下兩朵黃色的小花兒,他小心的拾起,放到掌心:“知道什麽。” “我跟卓景……” 我有些忌諱的看了客廳的方向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拉上陽台的拉門,“你都知道對不對?那天晚上你問我去哪了,我說去見個事主,你知道我是撒謊的對不對?你心裏什麽都清楚為什麽要裝不知道!” 他垂著臉讓我看不清表情,隻是手指還在逗弄著那貌似脆弱的花瓣:“你不想說,我又何必讓你為難,你能撒謊,最起碼還說明你很在乎我的情緒,不是嗎。” 他抬起眼,隨即打開陽台的窗戶,在飄散的小雪中撒開自己的自己的手,“嬌龍,我裝不知道也是錯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哭,看著他:“可是我的蠱根本就沒有破幹淨,我破的不對,我用的骨灰也不對,你為什麽不說!” 他拽了拽自己身上披著的衣服走到我麵前:“那個蟲子正在咬你吧。” 我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個蠱你是自己破不了的,你破的,也隻是我單線感受你疼痛的能力,但是你總喜歡逞能,我現在想問你,當初你那麽想破那個蠱,哪怕卓景跟你說分手了你也想破,究竟是你怕被我窺探心意,還是你根本就知道,自己放不下卓景?” 我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豆豆給我咬得太疼了,我眼淚居然撲簌撲簌的掉著,是我要質問他的啊,我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話要問他,但是怎麽忽然就不對了:“我……” “說放不下沒那麽丟人,但是跟我撒謊,就很丟人了。” 他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看向我:“馬嬌龍,你知道其中的厲害的,我當初給你下蠱,也是為了你好,沒告訴你蠱沒破幹淨,還是為了你好,如果你不對卓景動心思,那這一輩子,你都不疼不癢,它對你身體沒害的,怕的,就是你動心思。” “是,我動心思了!”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但你為什麽騙我!你大可以把話說清楚啊!程白澤!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你讓我看不清你知道嗎!!” “嬌龍!怎麽了!一回來就跟小白吵架!!”姥爺聽見我的聲音隨即就拉開門插到我跟他之間,瞪著我:“他這病才剛好點你知道嗎!!” “姥爺,沒事兒。” 程白澤卻淡淡的開口,眼睛看著我有些隱忍的複雜:“你看不清是嗎,那我讓你看清。” 說著,直接越過姥爺,扯著我的胳膊直接向門外走去。 “小白,你們這要去哪啊!” “姥爺,馬上就回來。”程白澤回頭應了一嘴,看著我不停的想甩開他,不禁張口:“你不是想問清楚嗎,我一次性全都告訴你。” 直到走進他家,他把我扔到客廳,自己回身走進臥室拿出來一個小瓷瓶,真的很小,也就半指多高,扯過我的手,將小瓶子放到我的手心:“喏,不是想解蠱麽,盡管拿去好了。” 與此同時,那個正在咬著我的豆豆嘴巴居然送了,‘啪嗒’一聲,從我的衣服裏落到了地板上。 “這是什麽……”我看向程白澤:“破蠱的骨灰?” 程白澤低頭看了豆豆一眼,再看向我:“我的骨灰。” 我腿一軟,登時坐到他們家的沙發上,“你的?” 程白澤沒有應聲,而是把左手直接抬起衝向我,隨即用右手在小手指上一拽,一根小手指頭便直接被他給生生的扯下來了,我嚇得不輕:“你在做什麽啊你!” 他左手的那根兒小指一被扯下,便隻剩下短短的一截指根,一隻好端端的手隨即就變得詭異起來,他一臉雲淡風輕的看著我,把手裏的那根扯下來的貌似矽膠材質的手指放到茶幾上,“這根手指骨磨成的骨灰,可以用來給你破蠱,我本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需要,但既然你承認忘不掉他,可以,我可以給你破蠱,我無所謂。” “你……”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看著他那隻殘缺了的手,胸口悶呼呼的像被誰打了一拳:“你怎麽能拿你自己做引子啊!” 程白澤淡定的不像話,抽出一把椅子坐到我對麵:“你被要求捐腎的時候,我真的很急,貌似下蠱是最快的方法,但是要用別的骨灰,我不好控製輕重,所以,隻好我自己來了,而且,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那麽一天,你還會執迷不悟,想要跟卓景在一起,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把骨灰拿走吧。” 我捂住自己的嘴,看著眼前的瓷瓶,止不住的哭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究竟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既對程白澤覺得抱歉,又說出來那種感覺,真真兒的是心力交瘁了! “你不用哭,很多話,我幾年前就已經跟你說的明白,我給你下連心蠱,一來是當時形勢所迫,二來,就是幫你忘了卓景的,隻是兜兜轉轉,我沒想到,你會問我是好人還是壞人,我或許是個壞人,但是馬嬌龍,我從未對你壞過。” “為什麽……” 我淚眼婆娑的看向他:“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就算你下連心蠱也犯不上自殘啊!程白澤,你為什麽一直都這麽幫我,你能告訴我嗎!” 他定定的看著我,半晌,才張了張嘴:“大概是從你一個人手足無措站在台上開始的,後來,你對我說,是不是對你好的人,你一個都留不住,我想,我可以做到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幫助你,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情緒有些過分激動,血一直往上湧,蹦的腦門快要炸開,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嗎,程白澤,我真的怕你是壞人,你對我的好,我根本就還不清了,你還不如說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的我都給你……” “你有什麽要給我的?” 他依舊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我:“我想要的從來就不屬於我,我想要家庭,親人,等等,這些都不是我的,我一直就隻有一個人,直到你,我真心實意的對你,難道,卻還要承受你的質疑嗎。” “知道嗎。” 他緩緩的起身,看向我,臉色蒼白的厲害:“我師父甚至跟我說過,如果我想做到讓所有陰陽師都望塵莫及的地步,隻要殺了你,磨碎你的骨血,我就可以少努力幾十年,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認識你的時候都做不到,我寧願去鎖你家的大門,甚至想,殺人已經是我的極限了,還讓我吃人血?怎麽可能,馬嬌龍,你的這副天生陰陽我都不稀罕,你覺得,我想要你的什麽……” ************** ##第473章 說的明白 他說的很清楚,程白澤一向就是這樣的人,我之所以覺得他好,就是他哪次都可以把話講的明明白白,就連我感覺張不來嘴的疑問也讓他說出來了,是啊,他要是覺得我這副骨頭有用,早就在兩年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用五雷掌拍死我了,何用等到我現在啊。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擦了一把眼淚看向他:“可我還是不明白……” 程白澤微微的歎了一口氣:“馬嬌龍,你還記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樣嗎?” 我吸了吸鼻子,隨即點頭:“嗯。” 如果非要用個形容詞的話,的確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想著跟他要鬥風水,結果被他各種打臉。 他牽了牽嘴角,酒窩若隱若現:“我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你的,認識了一個還算是可愛但打扮中性楞裏楞氣的半吊子,但是很奇怪,我居然一眼就可以確定你是一個女孩子,也許說出來你不會相信,我對你的感覺很親切,至少這在我當時二十四年的生命裏是第一次。” “我那時不知道你是陰陽人,知道的,隻是這個馬嬌龍的丫頭會為了一萬塊錢給自己撐得讓拉麵從鼻子裏噴出來,絕對的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了給我打電話讓我幫你起牆上的釘子,會為了個區區的五鬼運財跟我比賽,比誰先找到那個暗間,讓我發誓,此生像你一樣不做壞事,不發歪財,很多很多,我也不知道怎麽會同你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我半垂著臉默默的掉著眼淚,是啊,我跟程白澤的相識相知是如此的純粹沒有雜質,他是意外闖進我的生活的,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摻雜一點點的爾虞我詐,隻能說人生的巧合讓我成了他那個所謂的仇人,但是他沒殺我,我又有什麽資格反過頭去懷疑他?!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姑娘真是傻啊,我看不清你的命格,隻是知道你跟那個一身邪骨的人明明不合適,卻又硬要靠近,小心翼翼的遮掩自己是陰陽人的事情,明明站在台上千瘡百孔還是要疼的死去活來的替他去取針,之後在被傷的五勞七損躺在床上病的起不來,我一直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執著的人,你的人生我也不由自主的替你捏了一把汗。” “其實我捫心自問,也挺羨慕卓景的,因為你對他,真的讓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我想,你對別人都這麽好,對朋友也不會太差的,所以,我選擇一直留在你身邊,就是當個哥哥,感受親人的溫暖,朋友的相伴,就夠了。” 說著,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說了好多啊,馬嬌龍,你知道我跟事主都是惜字如金的嗎。” 我手裏緊緊的攥著那個瓷瓶,抬起眼看向他,鼻涕不知不覺也流了出來,進了嘴裏,有點鹹:“對不起,我……我一直都不是個稱職的朋友,我什麽都沒為你做過……” 程白澤微微的有些嫌棄的看著我,扯過紙巾盒往我的手裏遞了遞:“先擦擦在說話,孫姨在包餃子,一會兒你自己吃鼻涕都吃飽了。” 我扯出幾張紙巾用力的擤了一下,垂著眼,還是張口:“真的對不起。”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都要忘了自己跟程白澤做了這麽多的事了,好像隻是覺得他從香港出現後就有些不一樣了,然後在做了那長夢之後,心裏好像是多了一個抽屜,誰要是說了一些敏感的話,我那個抽屜就會被拉開,強迫自己去看那些肮髒的我感覺不屬於程白澤的東西,周而複始,反反複複,但我都要忘了,他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義無反顧的幫我的朋友啊! 如果他真的會對我要做什麽,要吃我,要用我提升道法,那我姥姥怎麽會不說呢,她明明在下麵的時候都說了程白澤的名字了啊,但是她卻沒說程白澤不好不是嗎!? 是他幫我處理好雪梅姨的事情的,沒他我要怎麽起鎮釘子,是他將我從台上抱下來的,沒他,我又要尷尬的被人看多久,還有我的腎,也是他間接的出手才保住的,否則,那個檢查過了,立刻就會手術的,就連他消失的兩年,縱橫交錯的疤痕,也都是因為我啊,而我又對他做了什麽。 “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別忘了,要是沒有你,我的工作室早就倒了,誰會記得有個程白澤程先生對不對,都是你的功勞,雖然沒給我賺多少錢,但是你風裏來雨裏去的情分我都記著呢。” 他看著我輕聲回著,隨即又找出一張紙,寫下一串密碼遞給我:“把這個解開,我想你以後就不會在這麽質問我了。” 我接過密碼看了一眼,“可是我……笨啊。” 程白澤忽然笑了,坐到我身邊看著我:“你自己承認了?” 我垂著臉,一抽一抽的吸著鼻子:“真的對不起,其實你一直把話說得都很明白,蠱的事也很清楚,但是,但是我……” 深吸一口氣我抬眼看向他:“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真的很重要。” 程白澤笑著點頭:“那可不可以問一下,這個最的標準是什麽,是我重要……還是,卓景重要?!” “那不一樣。” 我拿著紙巾又擦了擦眼睛:“我知道我跟卓景在一起會生很多事,否則我姥姥也不會橫攔豎擋著不讓,但是我真的做不到,隻要他不放手,我就做不到放手,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真的說不出來的,我……” “打住,你對卓景的內心獨白,我不想聽,肉麻。” 我重重的吸了一下鼻子,看著他:“反正你很重要,程白澤,你是我的親人。” 程白澤忽然憋笑的看著我:“馬嬌龍,我覺得你很適合做傳銷,你特會洗腦你知道嗎,我記著這話你也跟宗寶說過吧,宗寶,你是我的親人,現在又對我說,你這句話是怎麽用都不膩啊你……” 我被他挪揄的也忍不住的牽起嘴角,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誰說的啊……我都是真心的,沒摻一點假,哪次都是從靈魂深處想說這句話的。” 程白澤長歎了一口氣:“所以呢,我跟卓景比重要性是排在卓景身後,跟宗寶比親人呢,是排在他身後,我隻能在你姥爺那尋求一點安慰了,至少在他心裏,我是排在最前麵的,差不多能跟你並列吧。” 我牽著嘴角側臉看著他:“是啊,誰知道我姥爺怎麽會那麽喜歡你啊,簡直都要越過我了……”說著,我的聲音停了下來,視線直接落到了他的手上:“你的手,是什麽時候……” 沒等我的話說完,程白澤就把那個小指戴上了,無所謂的在我前麵活動了一下:“看,是不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獨家定製的。” 我卻有些笑不出來:“是什麽時候斷的,你自己切得,還是……” “過程就不要問了,行嗎,我也很痛的。” 程白澤看著我仍舊是笑著的:“其實,兩年多前你要來市裏請我吃飯的時候,我就做好了,隻是沒想給過你,因為,我以為你不會需要,不過,還好我做好了對不對?否則,我這怎麽給自己洗刷冤屈啊。” “兩年,可是我怎麽,怎麽一直都沒發覺你那根手指是假的啊。” 程白澤臉上微微的透著一絲委屈:“你還好意思說,口口聲聲說我是你重要的朋友,我是你的親人,你親人都殘疾了你都發覺不了,你說你是不是一直在那忽悠人呢。” 我被他說得有些過意不去,:“對不起啊。” “哎,又來了,我就知道,你都不知道那一下有多疼……我多後悔用自己的骨灰當藥引,我真是……要不,抱抱安慰一下?” 我慢慢的牽起嘴角,看著他:“程白澤,要是你是我親哥多好。” 那我就再也不會再多想這些有的沒的,程白澤所有的好,我也可以接納的理所當然,不會心虛,不會彷徨,因為他是我的親人,但是現在,我有一種深深的歉疚感,也許就像宗寶說的,他也許是來還債的,但是他還完了上一世虧欠白景麒的,多出來他對我好的債,我又得什麽時候去還啊。 不容我多想,程白澤對著我伸出了胳膊:“妹子,哥都病成這樣了,求個安慰都不行?” 我身體微微的前傾,頭附到他肩膀那裏才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兒,他的雙手隻是繞在我後背搭了一下,沒過五秒,隨即便鬆開了,“好了,愛的抱抱結束,哥哥我又滿血複活了!” 看著他笑得輕輕鬆鬆的臉,我張了張嘴:“那……你前天晚上為什麽要喝酒啊,還給自己喝多了。” 程白澤皺眉:“你思維用不用這麽跳躍,直接從手指跳躍到我喝酒那晚了啊,男人麽,喝酒不是很正常的麽。“ “可是那晚,你知道我跟卓景在一起對不對?“ 程白澤的頭無奈的向後靠了靠:“當然知道啊,我給你打過電話,是想提醒你別衝動,蠱毒是一方麵,重要的是,你準備好了嗎。” 我沒應聲,的確是沒準備好。 程白勾起嘴角看向我:“但是我喝酒跟你無關的,我是被反噬了,比較難受,所以才想靠喝酒止疼,然後這不是病了嗎,幫人買壽路,的確是對自己有些傷害的。” “你反噬了?” 我挑眉,反噬,他也會很忌諱反噬的,所以他更加不可能是齊大哥說的那種邪術陰陽師了。 “嗯,要不要看我的胸肌,給你秀秀。” 我撇了撇嘴:“看你的胸肌幹嘛!” “因為傷口又崩開了啊,這就是反噬的證據啊,我說話你好像總是不信,非得讓我拿出證據來才行。” “別!” 我心裏莫名的輕鬆了很多,其實程白澤在我的心裏是像個避風港一樣的人,我喜歡跟他開玩笑,也喜歡打打鬧鬧,也許就像是卓景說過的,恨一個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把程白澤想壞是一件更累的事情,所以我會怕,那種怕會讓我身出在一個焦慮當中,找不到出口,直到聽到我想聽到的答案,我會呼出一口氣,寧願多罵自己兩句,也不希望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是真的。 扯著他的衣服,我抿了抿嘴唇:“那個……程白澤,其實我有個事兒要跟你說。” “什麽事兒,說啊……”他嘴裏應著,又扯出一張紙巾給我擦了一下鼻子下麵,自己兀自咧嘴:“咦,你真是惡心啊。” 我推開他:“我很認真的跟你說的,這次我去黔東南那邊……” “我知道啊,你預測了泥石流啊,都上電視了,不過……我納悶你是怎麽知道泥石流的,這是天劫啊,躲都躲不及,你跟誰借的膽子還往前湊得。” “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我是說,我認識了一個姑娘,叫小姝,想介紹給你,人特別的溫柔,就是年紀很小,今年好像還不到二十,或者是二十出頭那麽樣,她哥特別厲害,是……” “給我介紹女朋友?” 我嗯了一聲:“是,她哥都聽說過你的,說你年少有為,一表人才……” “漂亮嗎。” “漂亮!”我重重的點頭:“特別的水靈,那長得真是……哎,你推我幹嘛,豆豆!我得把豆豆拿回去!” “……餓了,去你家吃餃子。” “你答不答應啊!”我揣好豆豆追上他,“人家住的可是大別墅,前後都是地,老大的地方了,當度假村都行了,哎,程白澤,你聽沒聽我說話啊!” “三十三。” 程白澤看了我一眼:“三十三你在替我使勁兒啊,反正那姑娘年紀小,等幾年吧,不過,人家也沒見過我,就是聽說,就知道我一表人才了?雖然這是實話吧,但是馬嬌龍,你說話的水分不小啊。” “……那這件事先放一放,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就是……” “餓死了,你要介紹幾個給我啊。” “不是,你聽我說啊,就是你記不記得你幾年前封了一個女鬼啊,實體的那個,特別凶的,她的墓地在那你知道吧,能不能帶著我去見見她啊。” “你要我給她放出來?” “不是,她妹妹求我了,你聽我跟你說……” …… ************** ##第474章 解密碼 “宗寶?” 吃完飯,趁著孫姨撿碗的空檔我磨蹭到自己的房間,看著趴在我床上打著手機遊戲的宗寶張了張嘴:“呦,又在這兒開發智力呢。” 宗寶懶洋洋的看了我一眼:“幹嘛,你不是跟著程白澤還有你姥爺你們三個鬥地主麽,又來招我幹嘛。” “嘖!我這不是看你寂寞麽,小妮吃完飯就去找她以前的同事玩兒了,小師也回屋去自己看電視了,我看就你沒事兒,你幫我點忙啊。” 也許是被我說到小妮的關係,宗寶的表情透著些微的不悅,不過那丫頭也是,忙忙叨叨的吃完飯接完電話就走了,小師說她現在是電話不斷,也不知道忙什麽,我真是眼瞅著宗寶的情緒不佳啊! “什麽忙。” 他放下手機坐起身看向我:“這可真是跟程白澤解除誤會了,所以臉色立馬就多雲轉晴了。” 我嘿嘿的笑了兩聲:“本來程白澤就是我好朋友,以後你不許在說他一個不字兒聽見沒有。” “哼,我本來也沒說什麽啊,你這被洗腦的夠快的,說,什麽事兒要找我。” 我看了一眼門口,確定程白澤在跟姥爺談笑後把兜裏的紙條拿出來,“這個就是程白澤給我寫的那個密碼,你對數字敏感,你幫我解解。” “這事兒還沒翻篇兒啊!”宗寶無語,掃了一眼:“96。” “什麽96?” “加起來96。” 宗寶說著,微微的沉吟一下:“九加六就是十五,要我,他要你,解完了,你可以讓我繼續玩兒了嗎。” “你給我去一邊兒去。” 我咬牙低聲的看著他:“他說的是一句話,不是兩個字,你別在那糊弄我。” “那就相乘,是四千五百一十四萬柒仟六百四十八,四五,一四,七六,四八,是我,一世,去了,死吧。”宗寶眨巴兩下眼睛:“死吧是我,去了一世?” “滾。”我腮幫子緊了緊:“你這壓根兒也不押韻啊。” 宗寶被我逼的發緊:“閑的破這個做什麽,你兩年前就沒當回事兒,現在破個什麽勁啊。” 我撓撓頭:“可是他老說啊,那我不破也太那啥了吧,你不是對數字特別的有天賦麽,加減乘除的,你都來一遍。” 宗寶不應聲,仔細的看著那串數字卻忽然開口:“解開了。” “什麽意思?!” 他慢慢的看向我:“依次相減,得出的是負六十四,也就是負了你一世?他想告訴你,這一世,他是來還你的債的,這回妥妥的了。” 我撓了撓下巴:“這個,倒是挺像那麽回事兒的,負六四,但是好像不是一句話吧。” “這數字都是意會的,意思到了就行,對了,我爸媽過幾天要來。” “嗯?”我回過神看向他:“玉蘭姨和姨夫?” 宗寶點頭:“對,我爸媽都來。” 我哦了一聲,又看向那串數字,總覺得哪裏不對:“放心不下來看你麽。” “不是,受你小姑邀請的,參加他們結婚十周年的那個慶典,這回可熱鬧了。” 我牽了牽嘴角回應,“是肯定會熱鬧的,不過……宗寶啊,你這解的好像不對,這是程白澤兩年多前給我的密碼,我都不知道前世呢,他能知道嗎,宗寶?” 宗寶繼續玩上遊戲,不搭理我了,我撇了撇嘴,“我還不求你了呢,我自己解。” “慢走,不送。” “嘿!這是我的房間!” 宗寶又整出那個不搭理我的死出兒,我‘嘁’了一聲,將紙折了折放進兜裏,走出臥室的時候姥爺笑的滿臉開心的衝著我招手,“來,嬌龍,再鬥一把地主。” 我笑著看向他:“不鬥了,跟你倆玩兒我就是輸,程白澤一直給你偷牌,要不是上把我記著我抓了一個二了,這又讓你炸的輸的翻倍了,我說你怎麽把把有炸呢,就是你們合起夥來忽悠我的。” 姥爺笑的滿麵紅光,說真的,氣色是真的好,孫姨私底下跟我說姥爺的腿總是會疼,但是精神頭不是一般的好,尤其是跟程白澤在一起的時候,嘮嗑都嘮不完,末了,孫姨也不忘誇程白澤兩嘴,這小夥啊,是真有耐心,說實話,比你爸媽都強啊。 這話聽著別扭,但的確是真的,我想,這也是姥爺特別喜歡程白澤的原因之一啊。 “別玩了姥爺,很晚了,我也回去睡了,嬌龍今天肯定是起早坐飛機回來的,讓她早點休息吧。” 見程白澤這麽說了,姥爺立馬就答應,“行,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被子蓋嚴一點兒,別在感冒了啊,發發汗。” “哎,知道,姥爺你別起來,腿不行,坐著吧,我幾步路就回去了。” “我送你!”我說著,跟上他,直到關上我家的房門才繼續張嘴:“咱們哪天去雪樺姨的墓上?” “你急嗎?” 我想著雪梅姨臨走前兒的樣子,“也不是很急,但是雪梅姨說讓我幫幫她姐,我想去問問雪樺姨有什麽怨氣,幫著開解一下,也許她就能放下了。” “難啊。”程白澤看著我打開自己家的房門:“她的死應該是卓景他媽媽有關,怨氣重的你都想象不到,那地方,就是我晚上過去,都瘮的慌。” “沒那麽邪乎吧……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程先生啊。” 程白澤轉過身後堵在自己的門口看著我:“你就別進來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不方便,不過你要想去我就陪你走一趟去看看,看了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的了。” 我切了一聲,還是點頭:“那成,你不是說去幫我看地兒了嗎,那我這兩天先把店鋪開了,然後再去會會雪樺姨,看看是不是你說的那麽玄乎,那你睡吧,晚安。” “哎!”他叫住我:“有件事我得囑咐你一下。” “什麽事兒啊。” 程白澤的表情居然透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半晌,才清了清喉嚨,“骨灰得見紅才有效的,現在還不能用,等你準備見紅那天,再塗到腰上,骨灰遇紅這蠱自然就破了。” “見紅。”我腦子一時沒轉過來:“見什麽紅啊。” 程白澤也不看我:“你應該懂的,因為連心蠱大多是防止愛人出軌的,而且你這個耽誤了這麽久,破的話,隻能這樣了,早點回去睡吧。” 說完,他就關上了房門,我像根木頭似得站在原地,半天反應不過來,見紅…… 臉騰的就熱了起來,哎呀我天!是那個見紅啊!!要不是他關門快我還真挺無語的,這蠱怎麽這麽多講究啊! 轉過臉,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猛地又嚇一激靈:“誰?!!” 又是那個血糊糊的小孩兒,沒有卓景我看不太清五官,但是可以確定是之前看見的那個小孩兒,而且他看著我的表情應該是可憐巴巴的,我稍微的緩了緩情緒,看著那個紅影子繼續張嘴:“你為什麽老來找我?!” “嬌龍?” 程白澤的房門忽然打開,那個孩子也‘唰’的一下就不見了,我提起來的心莫名的緊了緊,這孩子接二連三的來找我,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個給你……”程白澤站在房門口手裏還拿著一張名片:“家居城的張經理,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我哦了一聲上前接過名片:“謝謝啊。” “怎麽了,剛才你跟誰說話呢。” 我搖搖頭,眉頭還是有些發緊:“是個孩子,一個小孩兒,三番五次的讓我看見他了,身上還都是血……” “會不會是誰養的小鬼兒過來探你的路的。” “不像。”我悶悶的應了一聲:“小鬼兒不可能讓我看見它,況且不可能隻讓我看見他後就跑,好像很著急似得。” “那就是有求於你的,肯定的,鬼也是會找人的,知道你喜歡多管閑事,否則怎麽不找我啊。”程白澤說著,輕輕的笑了笑:“早點休息吧,晚安。” “哎,那個……”我叫住他:“真就隻有這一個辦法了啊,不見紅這麽無語行不行?” 而且,我這些年又抻又跳的,就是真有那天兒,誰知道還有沒有紅,沒紅的話上哪說理去! 程白澤聳肩:“你可以問問給你蠱蟲的那個人,問問他就知道了,我也覺得挺無語的。” 我無言,默默的回身,其實這個蠱也不耽誤吃,不耽誤喝不耽誤長道行的,唯一膈應人的就是跟卓景在一起親熱時就吐髒東西,要是心口疼我也就忍忍罷了,吐誰能受的了,而且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成為真正的大先生,我再火又能怎麽樣,跟我想的還是有距離啊,也就是說不知道何時才能跟卓景真正的在一起,那以後我隻要跟卓景在一起就要忍受這個直到真正意義上的結婚嗎,真是想想都覺得鬧心。 晚上沒用我給齊天佑去電話,他就給我把電話打過來了,問豆豆給沒給我提示,我直接回道,程白澤把骨灰給我了,齊天佑大驚,真的?那還真是我想錯他了。 我點頭應道,他病了,給人買了壽路所以被反噬了,還挺嚴重的,他絕對跟他師父不一樣的,齊大哥,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白澤是瑞獸,他也不是猛虎。 齊天佑哈哈的笑了兩聲,好,那我一定要找時間見見他,既然他能大大方方的把骨灰給你,那就說明他心裏沒鬼,這我就放心了! 我們聊了一會兒,我開始委婉的,含蓄的往破蠱的方麵扯,最後齊大哥也委婉的,含蓄的,說了貌似床事一類的話,並且在手機那頭又加以補充,嬌龍啊,其實這個一般人破也就無所謂了,但是你不一樣啊,所以那陣兒就想多了一些,想著他是不是用這個在牽製你,哎,但是他把骨灰給你,這我就無話可說了,剩下的選擇就是你自己的,而且你男朋友也是一身邪骨,天時地利,別人也沒辦法左右你自己的決定啊! 聊到深夜,我去洗了一個澡,腦子裏慢慢的消化這些天的所見所聞,連心蠱對我的確是有所牽製,但是我被駁婚煞牽製了這麽多年,各種選擇,非舍即棄,也就不太在乎多這一個了,且等著把,等到我能真正的跟卓景走到一起的那天,直接就一勺燴了! ************** ##第475章 我沒資格說他的不是 …… 程白澤說我搞副業的時候比我給人看事情還要積極,我說那是你不了解我,其實我兩樣都積極,當然,這些都是插入忙碌生活中的小對白,我很忙,談完費用後就開始忙入駐,之後就是去注冊,然後找靠譜的進貨渠道看貨,找廠家代理生產,店鋪裝修—— 我很認真的對程白澤說,我又欠了你一大筆人情。 程白澤倒是笑的依舊無所謂的樣子看著我,又要開啟洗腦模式了,然後說我是你的親人? 我被他挪揄的不好意思,但在心裏的功勞簿上真的要給程白澤畫上大大的一筆。 因為這件事之所以能快速的推進,很大的忙都是程白澤的,除了我自己私下聯係的進貨渠道,家居城的入駐以及費用都是他早先就給我談好的,就連那個張經理都說,程先生的麵子很大,給他們老總的別墅看過風水,所以老總發話,程先生的朋友費用必須最低。 容丹楓來找我的時候正好聽見張經理當著我的麵誇程白澤,等張經理一走她就往旁邊拉了拉我:“這事兒是程白澤幫你的?” 我點點頭,我入駐家居城的消息算是她第一個知道的,因為我一回來她就給我打電話了,知道我在這兒忙活還特意來這兒看了我兩回,當時程白澤也在這兒,所以我很熱心的跟她介紹,容丹楓的反應很含蓄,怎麽說呢,就是很客套,倒也是落落大方,可就跟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我想這也許是她大家閨秀必備的氣質問題。 本來我還想著,就憑容丹楓的容貌,怎麽也能刺激到程白澤的男性荷爾蒙,但是他的反應居然也很平淡,我自認為他們兩個人的性格都挺親民的,但是沒想到放在一起後還都生疏冷淡的厲害,不過回頭合計合計這也正常,要是第一次見麵就能做到一見如故那還真是少數中的少數。 “不是,這事兒你沒找卓總啊,這個家居城的老總他也認識的啊,我還以為是卓總幫忙給你找的地兒呢,但你就算不找卓總你找我也好啊,我爸爸也認識的啊。” 我有些無奈的笑笑看向她:“你怎麽了啊,這都裝修上了,錢都交完了,再找誰也沒用了啊,再說卓景現在忙,那個歡樂世界不是聖誕節要對外開業麽,我都在報紙上看了,他最近一直在忙活開幕式的事情,我不想讓他分心,再說我這個,一開始程白澤就幫我都張羅好了,卓景壓根兒就不知道我要開店賣風水簾的事兒。” 容丹楓的秀眉緊蹙,四處的看了看後小聲的道:“就卓總那大醋壇子,他要是知道你這事兒是別的男人幫忙的,他肯定得生氣,你信不信。” “他沒那麽小氣。” 我牽著嘴角看著她:“他不是一般的忙,又是那個溫泉,又是歡樂世界的,我這都是小事兒,不用事事都找他,再說,傳到他媽媽那,還是麻煩。” “這倒也是。”容丹楓吐出一口氣:“但是你可以找我啊,我爸爸也認識啊!” “可是找你爸爸那不更麻煩麽!”我強調:“好了,這事兒都過去了,咱們翻篇兒行嗎。” 容丹楓隻能點頭:“不過就算是你不找卓總也不找我,這家居城的老總也得看著點你的麵子吧,誰不知道你是馬嬌龍啊,電視上前一段時間都是你,你被人用手機拍的照片他不可能……” “小楓,好了!” 我打斷她的話,真不明白她怎麽在程白澤這較上勁了,:“這個店鋪不是以我的名義開的,注冊的也不是我名字,我怕以後麻煩,所以就用宗寶的了,人家以為程白澤是這個老板的朋友,而我,隻是這個店鋪的掛名風水師而已,就是這麽簡單。” 容丹楓隻能憤憤不平的看了我一眼,低聲道:“那這事兒,就先放放……你下午還有事主要見嗎,不會又沒時間陪我吧。” 我笑著回頭跟宗寶囑咐了兩句,隨即看向她:“今天沒事兒了,總不能一直把我們容大小姐晾著啊……不過,你確定卓景他媽媽沒讓人跟著你?” 容丹楓倒是一副淡定的樣子看著我:“我來見你她媽媽隻會覺得我是想替卓總斬斷情絲,而且,她媽媽還沒懷疑我呢,走,去我那兒,絕對安全私密。” 我跟在她旁邊,走了幾步聽著她繼續開口:“你回來這麽多天一直沒跟卓總見麵嗎。” “沒有,他忙,我也忙啊。” 坐進容丹楓的車裏,她看了我一眼:“那,卓總知道你身邊有程白澤這人嗎。” “知道啊,程白澤跟我認識不是一天兒兩天了,你以前真的沒有聽過他嗎,他名氣很大的。” 容丹楓啟動車子,眉頭仍舊有些發緊:“你要是這麽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一開始我就覺得他有點眼熟,不過,他什麽事兒都這麽幫你嗎,是你的男閨蜜?” 我笑了:“你這篇兒是不是翻不過去了,他是像我我大哥一樣的人。” “大哥?可不是親的啊。” “是不是親的,但跟親的一樣。” “他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嗎,就是你是陰陽人這點?” “知道。” “確定不是對你有意思?我怎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啊。” 我吐出一口氣:“真的沒意思的,他人很好,很貼心,但是對我肯定沒意思的,人家將來還要討老婆生孩子呢!我是在二十歲那年認識他的,最早的時候就經常麻煩他,有一次……” 車行一路,我跟著容丹楓也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跟程白澤之間的事情,直到車子開到她的會館樓下,一直傾聽沒有應聲的容丹楓靜靜地轉過臉看向我:“你確定他為你做了這麽多,隻是把你當成他的妹妹嗎?” 我點頭:“嗯,他說的很清楚,這一點毋庸置疑。” 容丹楓卻好像在想著什麽,看著我過了半晌才張口道:“你確定他不是對你別有所圖?” “他能圖我什麽?” 說的多清楚,我這身骨頭他都不稀罕不是嗎,我拍了拍容丹楓的肩膀:“好了,他說了很多遍對我沒意思了,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可我怎麽聽完你跟他的故事覺得他這個人很讓人看不透呢,首先,他一次次的幫你,並且事無巨細,還對你的家人特別的上心,而又僅僅是把你當成妹妹,並且一次次的對你說他不喜歡你,打消你的顧慮,從心理學角度上說,越是證明什麽,就越想掩飾什麽,他在證明他愛你,但是卻掩飾不能讓你知道。” 我一時間沒回過味兒來,張了張嘴:“他愛我?這個絕對不可能。” 曾經我也這麽想過,甚至連心蠱這事兒更是讓我覺得有些別扭,但是他都把骨灰給我了,也並未多說什麽,我再想這些,不是純自找沒趣兒嗎。 容丹楓擰了擰眉:“如果他愛你,我倒是不怕,怕的就是他有所圖,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太好,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知道嗎,我上大學的時候,有個男生對我真的很好,好到我覺得我就算不愛他,也不想負了他,但是再一次很偶然的情況下,我才得知,其實他喜歡我是一方麵,更多的是為了我爸爸的錢,後來我就很抗拒對我好的男生,我爸爸有錢這是個我避免不了的問題,但是我必須要區分好,這個要娶我的男人,究竟是喜歡我的人,還是喜歡我爸爸的錢,所以,這個程白澤對你,真的是別無所圖嗎。” 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看向容丹楓:“我欠程白澤的太多了,知道嗎,也有別人跟我說過,覺得程白澤讓人看不透,但是我告訴你,我一直在想,如果他真的是個壞人怎麽辦,最近我才想明白,哪怕他真的是個壞人,全世界都說他壞,我也沒資格說他什麽,因為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還有,我真的欠他的,小楓,我謝謝你,但是,程白澤真的為我和我的家人做了太多事,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容丹楓不在應聲,抿了抿唇點了一下頭:“好吧,那我就不再多說了,我唯一期盼的,就是我跟你能都能順順利利的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牽著嘴角輕笑:“一定的。” …… 容丹楓是很聰明的姑娘,見我的語氣堅決,上樓後很輕鬆的就把話題給岔過去了。 “小姐,還有別的需要嗎。” “不用了,這些吃的夠了,你先出去吧,把門關好。” 等服務員模樣的人一出去關好門,我有些無可奈何的坐到旁邊看著她:“你又吃垃圾食品?” 容丹楓眨巴了一下眼睛:“誒,你別說出去就好。”說著,她嘿嘿的笑了兩聲遞過一個盒子給我:“你打開看看。” 我看著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吃起薯條的她還真是有幾分無奈,除了小孩兒第一次見大人這麽迷油炸食品的,而且還是蘸辣醬,看來她是真的得意這口。 打開盒子,我有些發怔:“是腰帶?”一根細細的皮質的女士腰帶,上麵有玫瑰金色的金屬配件,細節處很考究,品牌是個國外的,應該是大牌,但我一時間沒認出來,我認識的大牌基本都跟常人一樣,停留在入門級。 “這是給我的?”這麽細,我也紮不了啊,這是裝飾用的吧。 她沒吃多少,看來是為了解饞,應該是被她那個男友管的挺嚴的,扯過紙紙巾擦了擦嘴後看向我才繼續張口:“是我給你選的,送給卓景媽媽的禮物。” “給他媽媽?”無緣無故的,我給他媽媽送什麽禮。 “他媽媽下個月初過生日的。” 我了然,笑著看向她:“所以,讓我送這個是嗎。” 容丹楓好似看出我心裏所想一般點頭:“LANVIN是他媽媽很喜歡的牌子,我跟他們家保姆打聽的,他媽媽有件禮服很喜歡,但是一直就差一條皮帶搭配,所以哪次都沒穿出去,那個保姆還以為我真是他們卓家未來的少奶奶呢,所以還特意帶我去看了一眼那個禮服,之後我特意去尋得這條皮帶,送的好,不如送得巧,放心,這根皮帶肯定會得卓景他媽的歡心的。” 我牽了牽嘴角:“謝謝你了小楓,你說的這個朗雯很貴吧,我把錢給你……” “客氣。”容丹楓伸手攔住我的動作,臉我身前湊了湊:“你親我一口就行了。” 我裝著無語的樣子看著她,:“我會告訴你男朋友的。” 容丹楓嘟了嘟嘴,“那算了吧,不過,你也是我小老公啊,我幫你買皮帶很正常的好嗎,你要是敢給我錢,我可就真生氣了。” 給錢的確是生分,想著,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笑納了行嗎,謝謝容大小姐了。” 她笑了笑:“這還差不多,不過,我還有一件事兒要跟你說,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安琪的女孩子。” 點了一下頭,不要太熟。 “那她跟卓總什麽關係啊,我看她在溫泉項目那不過是個小助理,連卓總的貼身助理都算不上,但是保姆跟我說,她跟卓家的關係很不一般,隔三差五的就會上門,那意思就是讓我提防著點安琪,但是那保姆也說了,說卓景他媽私下裏,不是很喜歡那個安琪,覺得安琪不是太懂眼色……不是,你笑什麽啊。” 我抿著嘴角有些忍俊不禁的看著她:“容大小姐啊,你倒是把卓景家的保姆給整的挺明白的啊,什麽都跟你說啊。” 容丹楓挑眉:“那必須得為我所用啊,我得為自己鋪出一條幸福大路的同時也為你鋪一條啊,誰讓你是我小老公呢。” “安琪的事兒就不用說了,她的事兒我全都知道的。” “哦,你知道就行,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什麽的。”容丹楓說著,掏出自己的手機:“還有個重磅禮物要給你,我這個間諜那做的絕對是稱職的。” “重磅禮物?” “嗯,你聽著……” 容丹楓說著,掏出手機的按出錄音,還沒等我定神,就聽見卓景他媽媽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次出差,聽說你在轉機時失蹤了一天一夜,而林喬也在那裏,你去找她了對不對?” “聽說?你跟蹤就跟蹤,別用聽說這麽好聽的詞兒。” 是他媽媽跟卓景的對話! 我瞪大眼,按了一下暫停看向容丹楓:“你怎麽錄的?” 容丹楓眼裏頗有幾分得意的看著我:“我把手機從門縫裏順進去的,你都不知道多費勁,聽吧……卓總還真是帥爆了。” ************** ##第476章 誰在利用誰 我皺皺眉,按了一下播放,卓景媽媽的聲音裏滿是隱忍的怒氣:“好,那就是你承認了?” “承認又怎麽樣,你不是說他是我妹妹嗎,看看妹妹不可以嗎。” “好,那這事兒媽媽先不跟你談,我最近無意中看了一眼你的賬目明細,發現,怎麽少了五百萬,你用在什麽投資上了。” “故意就是故意,為什麽要用無意這個詞,還有,五百萬而已,我是負責人,我需要向我的母親請示我的錢花在哪裏了嗎,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以後我吃飯給個小費都得打電話詢問一下你的意見了。” “你,麒麟……你想氣死你的媽媽是不是!我問你,這錢是不是給林喬了!?” 他媽媽在麵對自己兒子的時候還真不像麵的我們時的那麽冷靜啊,哎,倒過來想想,我要是生個兒子,然後他又跟個我不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我也會氣的半死吧。 “你讓我進來隻是想跟我說這些嗎,容丹楓還等在外麵,別忘了,我可還是要跟她深入交往的。” “你也知道丹楓等在外麵啊,你這樣明著跟丹楓交往,暗地裏你跟著林喬牽扯不斷,你對得起我嗎!” “媽,是你搞錯了,我喜歡誰是我的事情,嬌龍一沒有做出對我們家不利的事情,二沒有做出對卓氏不利的事情,我喜歡她是你情我願,跟對不對的起您老人家,沒有一分錢的關係。” “這麽說來,我就全懂了,是你在騙我,你還說你想通了……” “所以呢,你準備又對嬌龍出手了嗎,是在鐲子上下邪咒,還是使用軟招數讓她再次的不辭而別?” 我懵了一下,他居然說出來了—— “你……麒麟,你是想氣死我對不對?不把媽媽氣死你就不滿意對不對?” “我從來沒想過氣你,就因為你是我媽,所以我不想撒謊,如果你再對嬌龍做出什麽事情,那我不敢保證,我是不是會什麽都拋棄了去找她,這個卓氏繼承人的頭銜,我頂的也累了……” ‘啪!’ 應該是記耳光,我隔著屏幕都覺得疼,怎麽都沒想到卓景會跟他媽媽這麽說,我以為,還是會掩飾,會裝下去…… “麒麟,你太讓我跟你爸爸失望了!!你敢拿她威脅我!” “……爸爸對我喜歡誰,從來都不會幹涉,媽,我不是威脅你,我隻是說實話而已,撒謊很累,況且,你跟來跟去,我也很累,我們做個交易吧,明著,我會繼續跟容丹楓交往,該走哪步走哪步,你要的不也是商業利益麽,但我跟嬌龍的事情,你不可以再插手,否則,你知道我是什麽性格。” 我喉嚨咕嚕了一聲,真是卓氏風格啊,語氣貌似不卑不亢,卻又透著妥妥的威脅。 “你……麒麟,那個林喬,有什麽好啊,他是雙性人你知不知道?!” “不用提醒我,我比你早知道,而且,她是可以手術的。” 隔著個聽筒,我甚至聽見他媽媽說話顫抖的聲音:“她願意做小?啊?她願意沒名沒份的?” “這個,不勞你操心。” “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兒!!” “如果要是排名的話,容丹楓是後來的那一個,包括你的備選兒媳,童安琪,她們都是排在嬌龍之後的,怎麽輪,嬌龍也擔不上小三兒這個稱呼。” “你真是讓我氣死了啊!你是我兒子嗎,你怎麽能這麽氣媽媽啊!麒麟!你知不知道媽媽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啊!!你如今居然為了一個雙性人跟媽媽這樣,你真是傷透了媽媽的心了啊!!!” “她有名字,她也不叫雙性人,而且,容小姐還在外麵,您跟我喊得時候最好控製點音量。” 聽筒裏隨即傳出一陣沙沙的響聲,錄音‘嘟’的一聲也隨即中斷了。 我後脊梁慢慢的又開始發出冷汗,他媽媽這是氣要氣炸了啊。 容丹楓看了我一眼:“怎麽樣,卓總是不是帥爆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不過回頭想想,一直瞞著的確不是事兒,卓總隻要跟你相處就會礙手礙腳,倒不如掰開了說個明白,就讓他媽媽以為他是在利用我,然後等到我們關係確定到媒體見麵會那天,我再把我想說的說出來,砰的一下,就會炸了,你說對不對?” 我想那個時候他媽媽都得把幾十年堵在胸口的老血給吐出來! 見我不說話,容丹楓攬了攬我的胳膊:“怎麽了啊,你聽完怎麽好像還不高興了呢,誒,連我這個被利用的人都沒有不高興啊,你放心,卓總不是真的讓你藏著掖著的,他跟我說過,絕不會讓你委屈的,現在跟他媽媽那麽說,隻是為了這段時間他跟你在一起時不受打擾,你又不會受到傷害,你隻要等著就好了,多說半年吧,我們關係一確定就會開媒體見麵會的,到時候一定會給你正名的。” 我歎出一口氣看向她:“丹楓,我不是想著什麽大小的問題,我知道卓景不會讓我委屈的,但是,我覺得這麽一來,他媽媽肯定更討厭我了,覺得我……” “有幾個老婆婆是真心喜歡兒媳婦兒的,她媽媽也不喜歡我啊,隻因為我是容氏的千金不是嗎!” 容丹楓一臉正色的看著我:“我早就說過,讓她媽媽慢慢的接受你,覺得你不是很討厭就行了,反正我到時候一說懷孕,那肯定就不行了,你的對手可能就是那個安琪了。” 安琪也不可能,也許會出現容丹楓第二,或者第三,我的情路,要是能那麽順暢的話,那就不至於蹉跎到今天了。 “反正,最近幾個月你不用顧忌什麽了,想給卓總打電話就給他打電話,想約他就約他,戀愛嗎,當然要跟喜歡的人膩在一起啊。” 說著,她繼續張口:“知道嗎,就是我錄音這天,後來他媽媽不是出來了嗎,還把我拉倒那個房間裏了,明裏暗裏的就是問我對卓總到底有沒有意思,我說我有啊,我很喜歡卓總的,他媽媽就跟我說了很多,說讓我要把他看住了,尤其是提防著點別的女人,之後我就點頭,說會防著點卓景的前女友的,我還說會跟他前女友交朋友,她媽媽一直沒明著說卓總的前女友是誰,而且,也沒提你的名字,可還別說,我們倆還挺心照不宣的呢。” 我明白了,看向她:“所以,你來找我才大大方方的並不怎麽害怕有人跟蹤是嗎。“ 容丹楓點了一下頭:“卓總那邊的警報解除了,我也得想辦法自己解除啊。總得給自己一個可以合理接觸你的理由啊,這樣,我跟你越親密,他媽媽還會覺得我越聰明呢,我是不是也棒棒噠。” “我是覺得都不容易。” 感情明明是最簡單的一件事情,非要弄得利用來利用去,卓景他媽媽以為卓景是在利用容丹楓,之後又以為容丹楓是在牽製欺騙我,其實他們倆都是在一起騙她,這圈子繞的,我都要懵了,這就是典型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沒辦法啊,嬌龍,我也覺得累,但是為了幸福,隻能這樣了。” 我抬眼看了看她:“你爸爸的身體怎麽樣。” “嗯?什麽意思啊。” 我啟了啟唇:“我怕他要是知道你一直在騙他再氣過去。” “哈哈哈。” 容丹楓隨即笑了起來,頭枕到我的肩膀上:“沒事的,我爸爸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人,心髒強大著呢……嬌龍啊,我們一天結婚好不好。”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有些淡去:“好像是不行……我不能太早結婚的。” “那……你送我出嫁好不好?” “送你?可是送你的不是你爸爸嗎。” “是啊,到時候我在教堂走紅毯,我爸牽著我,把我的手交給你,你在牽著我,交給我男朋友,嘿嘿,我這就如願啦!” 我攬了攬她的肩膀,她身上有股很好聞的柔柔的香水味兒,牽起嘴角:“好,隻要你爸爸同意,我沒意見。” “那你穿西服行嗎。” “嗯。” “不過,貌似,卓總不會同意的吧,哎,跟卓總借你出來是個問題啊……” 猛地,我想起什麽,鬆開手看向她:“小楓,卓景他媽媽說了要對外宣布你跟卓景的關係了嗎。” “沒有,她的意思是我跟卓總還不是很了解,讓我們相處的時間長一點再說,但是我總感覺她有點別的目的……” 這是肯定的了,我心口的氣微微的沉了沉,還有安琪呢,卓景這關係不挑明,安琪就會一直針對我,這對卓景他媽來講,簡直是不用白不用啊,而且安琪還是個死心眼,壓根兒就一副認準卓景的樣子了,想到要解決她還有一層親戚關係我就頭疼。 “對了,二十一號那天我小姑要舉辦一次宴會,卓景的媽媽讓你去了吧。” 容丹楓微蹙了一下眉頭:“她倒是提了一嘴,問我二十一號有沒有事兒,我想就是你說的這個小姑的宴會了,但我那晚也的確是有事兒,就沒往下接茬兒,也幸好她沒在多說什麽,我早就跟我男朋友約好了,特殊的日子要在一起過的,你也算是變相的跟卓總一起過啊,對不對。” 對啊,那天的日子的確是挺特殊的,小姑選在這一天也是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吧。 隻是,卓景的媽媽大可以直說讓容丹楓去參加小姑的宴會的,隻要容丹楓去了,那很多親戚就都會見到卓景的這個新女朋友了,但是她沒堅持,這樣,誰又會知道卓景其實私下裏有個正在交往的了解對象呢,大姑也還是會認為她們家的安琪會一心嫁入豪門的吧,看來,她媽媽還是覺得解決我是首要的任務吧,家庭壓力她倒是很會用的。 …… “回來了?” 打開房門,座在客廳裏正陪著姥爺下象棋的宗寶抬眼直接看向我:“吃飯了嗎。” “吃了。” 我應了一嘴,走到姥爺的身旁,彎腰攬住他的肩膀:“姥爺,你吃飯了嗎。” 姥爺不搭理我,眼睛直看著棋盤:“別說話了,我忘了我剛才走哪兒了。” 我笑了笑,“慢慢想,不急啊。” 宗寶隨即又看向我:“對了,老宋給你來電話了,你不是讓他給你做衣服嗎,他問你樣式是不是還是之前的那種。” “樣式……我不是讓你買雜誌了嗎,從上麵扒一個圖片給老宋就好了啊。” 宗寶的下巴往旁邊一送:“雜誌買回來了,秋冬新款,你自己選。” 我走過去拿起雜誌,剛翻了兩頁就聽見我姥爺‘啪’一記重重的落子的聲音:“將軍!你看!這就將軍啦!” 忍不住的想笑,我翻了翻雜誌偷瞄了宗寶一眼,他顯然暗自擦了擦汗,應該是等我姥爺這個‘將軍’等了很久,:“哎呀!姥爺,你太厲害了!你贏了!你贏了!!” 收拾家務的孫姨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雜誌,伸手指了指一個型男穿著的一身酒紅色的西裝:“小林,這個好看,你穿這個顏色的肯定好看,別老穿黑的了,年紀輕輕的穿帶點顏色的,抬臉色兒。” 我也覺得這身不錯,穿著正好可以去參加小姑的宴會,不能喧賓奪主,也不能不正式,正想著,就聽見宗寶的聲音響起:“孫姨啊,你來,你陪姥爺在下一盤兒,我不行,我玩兒不過姥爺啊。” 說著,他把孫姨拉過去直接坐到姥爺對麵,然後擦著汗走到我身邊小聲的道:“嬌龍,你知不知道下棋讓對手贏也是個本事。” 我輕笑著看著他:“你可以直接贏啊。” 宗寶回頭看了姥爺,壓了壓聲音:“不敢贏啊,我要贏的話就得一直陪到你姥爺贏了為止。” 白了他一眼:“行了啊,我看程白澤陪我姥爺玩兒的時候就沒這麽多話。” 宗寶悻悻的,不在應聲,我指了指那套酒紅色的西服:“給這個拍下來,讓老宋做一個這個外套,馬甲和褲子都不要,隻要個酒紅色的西裝外套就行了,按照新尺碼做,我一個星期後就要穿,別的不急了。” “那我去打電話?” 我嗯了一聲:“去吧,打完電話跟我去找程白澤。” “找他做什麽?” 我張了張嘴:“要去會個老朋友……” ************** ##第477章 墓園 …… 風咧,無雪。 月光倒是異常的明亮。 關好車門,下來的一瞬間我甚至清楚的看見自己嘴裏哈出的霧氣,吸了吸鼻子,清冷的空氣瞬時便順著鼻腔直衝到頭,困意了無。 李小師緊了緊衣服跟在程白澤的身後,看了看上山的入口,‘遠山墓園’四個大字倒是在夜色中異常的清晰,:“師父,大晚上的去墓地好嗎。” 程白澤看了我一眼,隨即張口:“怕嗎。” 我沒應聲,倒是李小師以為程白澤是在跟他在說話,挺了挺胸口,:“我不怕!!” 有些想笑,這個李小師倒真的跟小可的態度是天差地別,宗寶在人多時一向透明,他安靜的跟在我的身後,你不跟他說話他絕對的一聲不吭。 看著程白澤,我張了張嘴:“沒事兒,我鑽過墳塋地。”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宗寶:“也算是經驗豐富了對不。“ 宗寶的臉此時倒是透著一絲淡定,‘高冷’的隻回了我一個字:“嗯。” “那就好。” 程白澤說著,從兜裏還掏出一個羅盤,拿出一個小手電照了照,“月光太足,她應該是感覺到我們來看她了,還是稍微小心一些吧。” 這是自然得,畢竟實體的跟平常的不一樣,她之前就跟‘人’差不多了,如今更是被困了幾年,那‘狂躁’的心情一想便之。 “知道了,咱們趕緊上山吧,晚了來這地方兒我怕影響我做生意的運氣。” 程白澤輕輕的笑了笑,略帶無奈的看了我一眼,沒應聲,抬腳直接向入口走去。 李小師為了彰顯其勇氣可嘉大步的緊隨其後,我想他肯定是要在程白澤的麵前表現的,畢竟小可在程白澤的身邊兒比他要長的多,而且小可也算是勞苦功高,在程白澤不在的那兩年還兢兢業業的,他能展現出來的優勢就是小可所沒有膽魄。 我排在第三位,宗寶則默默的在最後打狼,走進去的時候我微微的側臉小聲囑咐:“別亂看知道嗎。“ 宗寶輕‘嗯’了一聲:“明白。” ‘遠山墓園’從名字上便可看出一二,位於遠郊,驅車大概得一個半小時,在我還很小的時候‘遠山墓園’的名頭還算是響的,我記得那時候看電視報道某某領導人去世後還會葬於‘遠山墓園’,尋常人更是以死後葬於‘遠山墓園’為榮,山下的村子也是錯落有致,倒是絲毫看不出滲叨,姥姥看著電視上一閃一過的畫麵還會忍不住的犯職業病嘮叨兩句,恩,這風水的確是不錯,別被人禍禍就行了。 那時候我不懂,隻是覺得山峰翠綠,墓碑座座卻不突兀,有些像風景區的樣子,說句詞兒形容一下就是風景秀美,山色怡人。 但到我十八歲接仙兒的時候,電視上已經報道‘遠山墓園’沒落了,用沒落這個詞形容墓園好像有些不恰當,但它的確是在殯葬行業發展的大好前景下反而衰退了。 據說曾經的遠山墓園有左右兩座山脈護航,所謂‘一座青龍’‘一座白虎’雙雙盤臥,形成神龜吸水之局,本來應是處處吉祥富貴,但由於市裏的開發建設,山下的村子也被劃為市郊,歸屬城市自然要建起高樓,拆遷有錢,村民一夜之間統統腰纏萬貫那更是睡覺都樂出聲音,但當高樓建起,猶如同在神龜頭處穿出一把把寶劍,‘遠山墓園’的局一夕之間自然就全都破了。 當時還鬧騰了好一陣子,墓園的負責人去市裏找領導,可樓都蓋完了,開發商的錢都給村民分了,再要回來就難了,於是兩夥人就鬧,鬧來鬧去,你來我往間就兩敗俱傷了。 這個蓋好的大樓除了給回遷村民的,市裏的年輕人哪怕再蝸居都不敢上這兒來買,因為有傳言說‘遠山墓園’裏的東西嫌這個樓占他們地方了,回來鬧,鬧鬼的地方誰還敢來,再加上離市裏還是有些遠,還得買車,所以這樓在市裏一開盤就售罄的時期愣是讓開發商賠得褲衩兒都沒得穿。 而這個‘遠山墓園’更不用合計了,神龜都被寶劍給穿死了還吸什麽水,破敗的速度堪稱驚人,再加上市裏近郊一些地方也開始開發墓園,大做噱頭,有點錢和權的都開始遷墳挪窩,‘名人’一走,‘遠山墓園’剩下的,不是死的年頭比較久的,就是家裏沒什麽大本事,這年頭在市裏別的地方買個墓地都相當於置辦個兩居室了,堅守的隻有經濟略顯窘迫或者思想前衛不太在乎這個的逝者後人了。 所以一部分墓園‘原住民’就算是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得繼續在這兒住,雖然最後遠山墓園也想挽救已經逝去的風水,但風水講究天時地利,破了就是破了,就算那樓倒了,龜也死了,而‘遠山墓園’之所以還能堅挺的原因就是開始轉打親民牌,價位低的足以讓死不起的人聽了之後涕淚橫流,因此也有一部分的人哪怕覺得這裏風水不咋好,也願意把往生的親人葬在這裏了,當然,這裏麵就包涵很多的無奈了,主要還是經濟原因吧,因為讓往生者有個地兒住哪怕差點兒也符合國人的孝道觀念啊,至少日後也有個緬懷祭拜的地兒。 隻不過這兩敗俱傷的結果看著倒是挺讓我惋惜的,首先,一個上乘的風水局被破了,其次,好幾幢大樓愣是成鬼樓了,來的時候路過那真是一點燈光都沒有,遠遠地就看見幾幢孤零零的像幾個巨型而又幽怨的鬼魅在那站著似得,誰要說心裏不哆嗦那純是在裝呢! “嬌龍,為什麽不白天來啊。” 宗寶在我身後小聲的問著,我緊了緊自己的衣服:“白天來我怕陽光太壓她,主要是我想問她為什麽這麽有怨氣,幫她解決問題。” 沿路真是各種破敗,就像是你花錢買房入住一樣,隻有入住率達到一定比例,那一些配套設施才有可能完善,說的白點,都是要錢去砸的,沒錢,你要什麽服務啊,隻能幹吧的受氣了,做人做鬼都是一樣的,這墓園的入住率低就算了,巴拉巴拉還幾乎都是窮鬼,那當然得不到什麽該有的服務了,墓碑也都是一個比一個的破,一些常青鬆也都是東倒西歪的,上山的石階小路好幾級的台階都缺牙少邊兒,不知名的樹岔子幹巴巴的一不小心就奔你的臉上劃! 剛進來的時候,除了在守靈間還能看到朦朦朧朧的燈光,剩下的什麽火化堂,告別廳,就連值班室都是黑布隆冬的一片的,別說工作人員了,除了我們四個,連個活人影兒你都看不著。 難怪程白澤說他自己來都滲叨呢,誰不滲叨,這七扭八歪的樹岔子就跟那幹枯的手爪子似得,直往你臉上抓不說,耳邊還都是呼呼的風聲還有老娃子的‘啊’‘啊’半死不拉活的叫聲,甚至出冷子一下還撲落著翅膀從你的頭頂上方飛過,就連李小師都繃不住了嚇得驚叫了好幾聲。 我這小心髒啊,這絕對比我在農村的墳塋地嚇人啊,關鍵你一抬眼,還能看見墓碑上兩抹綠瑩瑩的光,還沒等你仔細看清楚是什麽玩意兒,出冷子一下那玩意兒就不知道鑽哪去了,給你嚇得一激靈才能捧著心口反應過來,哦……野貓啊,再加上星星點點的開胃鬼火,大爺啊,妥妥的墓地驚魂啊! 不知何時宗寶已經在後麵扯住我的衣襟,一副小孩子怕跟丟大人的樣子,我心裏也緊張,所以沒辦法安慰宗寶什麽,怕露怯,再加上一直順著石階而上,我又被這個不明物那個未知體嚇得各種小奔潰,呼吸都在微喘中有些不順暢了。 程白澤大概是感覺出我有些不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要不然你點根香,見點火她也許會安靜一點。” 我知道我這種感覺多多少少也跟雪樺姨有些關係,因為怎麽說呢,她雖然‘人’被鎮在墳裏出不來了,但是她之前就是實體的,有種類似於‘精神力’的東西還在外麵遊離,也就是說她可以感受,尤其是關於她的事情,她應該也知道,隻是她‘人’出不來,隻能用某些感覺表達憤怒,這就跟我們去山裏感覺後脊梁發涼是一樣的,他們隻是給你營造一種感覺,讓你感受到一種莫須有的恐懼,但實際上,他們也是無可奈何的。 搖了一下頭,我看著程白澤張了張口:“不用點香,雪樺姨的怒氣很大,我希望她能感覺到我的善意。” 程白澤歎了一口氣,:“但願她能領情吧,來,手給我,路不好走,我拉著你點兒。” 我擺了一下手:“沒事兒,走吧!” “師父,要不……你拉著點我啊。”李小師乍著膽開口,我想他忍了一路也挺不容易的了。 “你說呢。”程白澤直接回了他三個字:“你不是要做我徒弟嗎,這點膽子怎麽行。” 李小師被說得不好意思:“我倒也不是害怕,我就是合計咱們倆能互相鼓勵一下下。” 程白澤不在言語,抬腳繼續向上麵走,我倒是覺得被李小師這麽一整氛圍輕鬆了很多,盡管他有時候的幽默感都比較讓我無語,又走了能有十多分鍾,程白澤停住腳步,拿出小手電照了照前麵一片荒涼的枯草堆子,“就是那個了。” 我看過去,墓碑都有些歪斜了:“怎麽會這麽破敗啊……” “她少說得死了十幾年了,不過她死的時候能葬在這地兒就說明家庭背景不錯了,她那個妹妹不是也死了很多年了嗎,應該是沒別的親人了,沒人祭拜,沒人交修繕跟打理的費用,這能有個還立著的碑就不容易了。” 我站著沒動,也不知道是雪樺姨所處的這地兒太高,還是她的關係,風兀的就大了,不過程白澤倒是緊接著就給我答案了,:“她要來勁了,你有什麽話就去說,我去看看我那個陣,收了人錢就不能讓她跑出來了。” 說著,程白澤又拿出他那個羅盤,按照對應著的石堆查看起來,這應該就是他當年跟我說的天門陣,所以周圍大大小小的布滿了石堆,不過我現在沒什麽心情去研究他這個陣,而是回頭看了宗寶一眼:“宗寶,我帶的祭品給我。” 宗寶把拎著的包打開,拿出裏麵的水果還有香燭:“你要自己過去?” 我點了一下頭:“對,我自己過去,你站這兒等我就行。”我是實心實意過來的,自然要拿出我的誠意了。 拎好那些東西,我慢慢的走到雪樺姨的墳前,指尖些微的有些發麻,再加上頭上的老娃子一直在啊啊的大叫,說實話,那種在李叔叔家被東西盯著的感覺又出現了,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跪到雪樺姨些微有些歪斜的墓前,碑麵還鑲嵌著一張有點褪色模糊的照片,我點起打火機仔細的看了一眼,能看出這張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笑的很燦爛,好像有些眼熟,應該是長得跟雪梅姨很像吧。 想著,打火機燃起的火滅了,我抿了抿唇,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程白澤他們三人,盡量讓自己有點底,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邊往外擺著東西一邊張口,:“雪樺姨,你肯定知道我是誰,幾年前我還住過雪梅姨的房子……” 說著,我點起蠟燭,一左一右的置放到她的碑前,‘呼‘的一聲,就好像是有人在我的眼前吹蠟燭一般,火光登時就被吹滅了。 我的臉麻了一下,這風雖然很大,但是我跪著的這個位置是特意背風的,而且我還用手擋著了啊……想著,我盡量讓自己摒除雜念,繼續張嘴:“雪樺姨,我知道你心裏肯定是有很多的怨氣化解不了的,但是你也不想一直被困在這裏對不對,雪梅姨已經走了,她已經投胎上路了,你有什麽怨氣你可以跟我說啊。” 蠟燭再次點著,借著火光,我看向她的墓碑,心卻控製不住的咯噔了一下,墓碑上她的那張略顯模糊的臉居然由笑轉怒了!! ************** ##第478章 怒氣滔天 我控製不住的有些緊張,剛才明明是笑的啊…… 蠟燭開始一明一暗,是的,這回不是滅,而是隨著風影影忽忽的搖曳,映襯著雪樺姨那張照片上的怒臉更加的清晰。 她在生氣,她絕對是是在生氣。 想著,程白澤大概是在不遠處發現了問題,不由得張口道:“怎麽了嗎?” “沒事!”我隨即應道,看了他一眼:“你別過來,這裏交給我!” 說著,我手上的動作加快,趕緊擺好了碑前的水果,“雪樺姨,我真的是沒有惡意的,雪梅姨說了,讓我幫你,你究竟是有什麽苦衷,你可以都告訴我的……” ‘咯咯咯……’ 我咽了咽口水,眼前的墓碑居然震顫了起來,程白澤喊了我一聲就要過來,我跪著沒動,手掌卻衝向他:“別過來!沒事的!雪樺姨不會傷害我的!” 話音剛落,我擺在她碑前的摞好蘋果咕嚕嚕的居然滾了下來,直接撞向了我的膝蓋,我默默的告訴自己鎮定,伸手拿向蘋果,看著墓碑:“雪樺姨,我真的……” 手感居然是黏糊糊的一片的,我怔了怔,咽下後麵的話看向蘋果,鼻息處瞬間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道,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墓碑下麵便滲出一層黑色的液體,不,不是黑色,越過蠟燭根部的時候我看得清楚,是暗紅色的,是血!! “嬌龍!墓碑後有東西!!” 李小師忽然大喊了一聲,我本能的抬眼,滿目的都是成雙的綠瑩瑩的光,寒風伴隨著一股嘶啞的貓叫聲開始灌進耳裏,從墓碑後湧出的血也在此時慢慢的沁向我膝前的褲子,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聽見一陣撲簌簌的扇著翅膀的聲音,抬起眼,月亮居然被一片黑壓壓的東西都給遮住,無數的老娃子叫著啊啊的聲音向我滑翔衝了過來,我的掌心一陣灼熱,但我不想出手,出手就意味著跟她樹敵,我必須讓雪樺姨知道,我不是來威脅她的,我隻是來幫她解決怨氣的!! “嬌龍!快跑啊!!” 李小師看來是嚇到了,喊著我的聲音都叫啞了,“快跑啊!!” 我跪著沒動,眼看著那些貓隨著老娃子到來開始蠢蠢欲動對著我做起了攻擊狀,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都是一副即將開葷的樣子,我生挺著,我不信,不信她連她妹妹的話也不聽了! “是雪梅姨讓我來看你的!!!” 老娃子的爪子要啄上我的一瞬間我猛地出口喊道,於此同時,程白澤幾步跑到了我的身邊,扯著我往宗寶的身邊一推,眼裏的寒光畢露,“還敢跟我鬥!!” 說著,直接咬破中指對著雪樺姨的墓碑畫了起來:“魔星惡鬼,古洞精靈,舉頭同視,俯首同聽,上有六甲,下有六丁,去除幽厲,定幹雷霆,太上有令,命我施行!!!“ 我驚住,看著那些老娃子以及野貓將程白團團的圍住,他的腳下也滿是如同小河一般急促流淌的血水,雪樺姨太凶了,我睜大眼,她被壓著居然還能做到這樣?! 狂風大作,一時間哭嚎聲四起,根本辨不清是人聲是鬼語,我推開宗寶上前要去拉扯程白澤,她居然都引來百鬼夜哭了! 這樣下去別說怨氣化解不了了,隻能就生生世世的鎮著她,否則這怒火給她勾搭的更大,一出來不知道還要害多少人的性命啊!況且,這也不是我來的目的啊!! 但還沒等我跑上前,被困在中間的程白澤忽然點起個符籙扔向上空,嘴裏大喊一聲:“破!!!!” 此音之響亮如同撕開的炸雷,一時間所有的老娃子都用力的撲著翅膀騰騰騰的向遠處飛去,空氣中留下無數鳥毛,流浪的野貓也瞬間鳥悄的沒有脾氣,窩囊的留下一記不甘心的好似被踩到尾巴似得‘喵~’回頭也不知道鑽進了哪裏,速度快的無異於看抗戰神劇時那一記石破天驚的‘撤!!’ 我微微的張嘴,符與咒是相輔相成的,先咒後符,法力自然得力而出—— 程白澤周身黑氣昭昭,強大的就連此刻的我都畏懼三分,沒等我靠前,他的眼就猛地瞪了過來:“站那別動!!” 說著,用力的跺了一下腳,濺起一地的膿血,看向雪樺姨的墓碑:“雕蟲小技,小師!東西拿來!!!” 李小師懵在原地,好像是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住了,惹得程白澤眼裏殺氣十足的望向他:“拿來!!” “哦哦,好。”他這才反應過來,居然從他的包裏翻騰出一根軟軟的條子,直接扔給程白澤:“師父!接住!!!” 程白澤一手接起,對著墓碑就抽打起來:“再敢跟我耍花樣我就讓你生生世世都不見天日!” 是柳條。 柳條是專門用來教訓不聽話的東西的,一般每個陰陽師都用過,隻不過他這根有些不一樣,不是新鮮的,看顏色應該是常年被公雞血或者是黑狗血一類的東西浸泡的柳條,所以打起這些東邪物來威力十足,他腳下的血開始急速的向墓碑裏退回,同時風大得有些刺骨迷眼,隱隱的哭嚎聲更是此起彼伏。 李小師往宗寶的身旁靠了靠:“哎呀媽呀,這咋鬼哭狼嚎的呢,這都啥動靜啊。” 我當然知道程白澤的做法是對的,要是我作為陰陽師的角度祛邪,我或許也會這樣,但是雪樺姨跟別的東西不同啊,她是屬於用雪梅姨在我這兒開了後門的啊,想著,我頂著風生挺到程白澤的身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夠了!!!” 寒風刺骨,程白澤的頭上卻布出了一層的汗,我能看出他使了很大的力氣,但是仍舊強挺著看著我,“夠了?” 這也是陰陽師必須具備的‘專業素質’,也就是說不管多累,感覺跟那些東西鬥多吃力,都得表現出‘我滅你跟玩兒似得’這種精神,因為他們很會看人的臉色,就是會特別的會欺負人的! 所以我一看程白澤頭上的汗就知道他剛才頂的一定很辛苦,扯了扯他的胳膊:“算了,我們今天先回去吧,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程白澤站著沒動,而是看著雪樺姨的墓咬牙切齒的又扔下一句話:“再不老實,我決不饒你。” 說著,才伸手把那根柳條扔給李小師扯著我的手轉身離開,走了七八步的時候他才小聲的開口:“別回頭,那東西盯著呢。” 我跟在程白澤的身邊卻皺了皺,我自認我沒說什麽啊,她怎麽說怒就怒了,而且還能讓這墓園裏都沉睡的東西炸屁兒,她這能耐太大了,因為我沒對付過實體的,所以隻能保守估計,我應該做不到程白澤那份兒上,但也不至於被那些老娃子野貓拿住,能打個平手嗎? 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遠遠地,我居然異常清晰的看見了墳頭處飄蕩著一抹白色的身影,是雪樺姨…… “還看!” 程白澤緊了緊我的胳膊,扯著我疾步的往山下走:“現在知道她怨氣多重了吧。” 知道了,不但知道了,我還知道我這自己得再來一趟了,合著這次就是來熟悉地形的,還給她惹急了,哎,想想我就鬱悶。 “救命啊!師父!她扯我衣服啊!救命啊!!” 下山下到半路,跟在後麵的李小師忽然大聲的尖叫了起來,我怔了一下,轉過臉看向他,隻見他頭都不敢回掙紮著要往我們身前跑,無奈衣服的確是被後麵的東西扯著都要變行了。 “救命啊,師父,救我啊!!!” 宗寶站在他身前無語的看向他:“你回下頭行嗎。” 李小師捂住眼睛,“不行,我一回頭我師父說魂兒會被勾跑的!“ 宗寶唉了一聲,伸手隻能幫忙,發現弄不下來,隻好把掛著他衣服的樹岔子給掰折了,張了張嘴:“好了,隻是掛到樹枝上了,你不是閻王爺的把兄弟麽,至於麽。” 李小師懵在原地:“樹,樹枝?” 宗寶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輕哼了一聲:“有兩個先生在,你還怕個什麽勁,看來你也就會點哭活了。” 李小師不憤,也想為找回自己的麵子,纏著宗寶張口:“不是,我不是害怕,我不是被我師父剛才的場麵給震撼到了嗎,我一直沒回過神而已!” “你看你身後什麽……” “媽呀!你別嚇我!!” 我牽起嘴角看向程白澤:“小師怎麽樣,會不會是你合格的徒弟?” 程白澤無奈的看了我一眼:“你說呢。” 我牽了牽嘴角看向他:“我謝謝你啊。” 程白澤繼續無奈的搖頭不在應聲,直到走到山底,寒風才稍微的小了小,那些影影綽綽的哭嚎聲也終於不見了,坐進車,程白澤居然率先長吐出一口氣,看了我一眼:“你差點惹了大麻煩知道嗎。” 我垂下眼:“可我並沒有說什麽啊。” “我都跟你說過了,她根本就聽不進去,就這麽困著她吧,別讓她出來就行了,指望她化解怨氣,難。” 我歎了一口氣,咬了咬唇看向他:“你沒事兒吧,說實話,你剛才那樣子還挺嚇人的。” 他啟動車子,看著我反倒笑了笑:“我就不信你請仙兒的祛邪時也跟你哭哭啼啼的時候一樣,溫溫柔柔那怎麽能做的了陰陽師,我們收的是活人的錢,處理的卻是死人的事情,不拿出氣勢,又怎麽能壓住他們,難不成還要跟他們一起過家家麽。” 我頭往後靠了靠:“你說的都對,隻是比喻我不喜歡,有時候,我們也挺像心理醫生的,看情形而定,不一定非要以暴製暴,我姥姥也是主張送為先的,做人做鬼,也都得講道義啊。” “能講通最好了,也省的我費力氣了不是。” 他不鹹不淡的應著,啟動車子直接調頭驅車回家,一路上大家沒有在說話,能看出李小師還處在驚嚇的狀態中難以脫拔,宗寶倒是在那閉目養神,關於我祛邪的事情他也看過親身經曆很多次了,再加上在李先生家的那次絕對是場硬仗,跟李小師比起來他必須是經驗豐富的,所以,他此刻擺出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我覺得多多少少也有些鄙視李小師的意思。 程白澤的頭上一直有汗,臉色看上去也有些不好,車子停到樓下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雪樺姨果然怨氣滔天,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程白澤這麽辛苦的樣子。 他擺擺手,扯著嘴角:“沒事,早點回去休息吧,這事兒就算了吧,你也看見她什麽樣了,對這樣的東西,你沒道理可講的。” “還是你早點回去休息吧,這事兒先放放……。”我說著,也沒給他回話的空間,拽著他的胳膊就往電梯裏走去,嘴裏繼續絮絮叨叨:“你這要是累出毛病來我這責任可就大了……” …… 剛進家門,鞋還沒等脫下來,兜裏的手機就鈴鈴的響起,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卓景? 隨即接起,“喂?” 卓景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在做什麽。” 透過聲音,我甚至能看到他此刻正用手輕揉鼻梁的動作。 “就是忙我的那些事啊,你最近很累吧。” “還好,今天容丹楓給我打電話了,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額……” “馬嬌龍,你想開店,也不用麻煩別人啊。” 我立馬岔開話題:“這事兒先不說行嗎,哎,我聽說歡樂世界聖誕節那天開幕,還可以可以全天免費暢玩,我想人肯定特別的多,你能給我開個後門讓我先去座摩天輪嗎?” “到那天再說。” 我睜大眼:“怎麽能再說呢,好不容易免費一天人多還熱鬧,我不玩兒別的,我就座摩天輪就行,喂,你在聽嗎!” “你怎麽不好奇我給你打電話。” 我抿了抿嘴角:“容丹楓也跟我說了啊。” “她倒是很盡責的當個傳聲筒,好了,知道你精神頭很足就行了,我這邊還有些工作要做,早點睡知道嗎,還有,以後,你的事,不要麻煩別人,聽見了嗎。” 我嗯了一聲,還好他沒揪著不放,“不過那個摩天輪的事兒你別……喂,喂!: 給我掛了! 這人,走個後門都這麽費勁啊!我又不是占多大的便宜,也不是別人買票我不花錢去座,對著屏幕撇了撇嘴:“小氣。” 抬起眼,孫姨把洗好的衣服遞給我:“嬌龍,這些都疊完了,你收起來吧。” “嗯,謝謝孫姨。”接過衣服,我掃了一眼卻發現有些不對:“孫姨,那個睡衣呢,就是一套男士的睡衣?” “哦,那個啊,讓老爺子給要去了。” “他拿我睡衣做什麽啊。” 孫姨笑了笑:“他問宗寶那睡衣是誰的,宗寶說不是他的,說你在外地的時候可能自己沒帶睡衣,所以特意新買的,你姥爺就把那睡衣拿自己屋去了,說料子摸得好,你穿肯定要大很多,要給小白。” 我頭當時就大了:“給程白澤?可那是我……我穿過的啊!” ************** ##第479章 你這輩子肯定是兒女成群 宗寶撒謊倒是正常,怎麽說我都未婚,在姥爺那種傳統觀念裏我要是知道我穿著這個跟卓景睡在一起,說沒發生什麽誰信啊,這個畫麵誰想誰都覺得很有內涵,再加上當時還有孫姨他們在場,我姥爺在礙於麵子,肯定得覺得我的做法傷風敗俗,氣的分分鍾加重病情。 敲了兩下房門,姥爺還沒睡,坐在床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給自己的腿上貼膏藥,見我進門怔了一下:“咋還不睡覺呢。” “姥爺,過兩天我領你去醫院看看把,這腿總這麽疼可不行。”我說了一嘴,直接坐到床邊幫著姥爺把膏藥貼上,順帶著輕手幫著他揉了起來。 姥爺的表情舒緩了一些,擺擺手:“不去醫院,我要是不去我啥事兒沒有,一去嚇都嚇出毛病了,老胳膊老腿兒的不舒服正常,貼點膏藥就啥事兒沒有……你聽見沒,要是帶我去做檢查啥的我可生氣啊。” 我沒應聲,過了半晌才抿了抿唇看向他:“姥爺,聽孫姨說,你把我睡衣拿走要給程白澤了啊。” “啥睡衣啊。”姥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著我好像是想了半天才應了一聲:“哦,那個啊,那不是大小夥子睡覺穿的嗎,我看你睡覺也不穿那種啊,那料滑溜,我要給小白留著。” “你給他到行,改明個我買個新的送人家好不好啊,也不能把我穿過的送人你說是不。” 姥爺皺皺眉:“那麽客氣幹啥,小白又不是外人,再說了,宗寶不是說了嗎,這睡衣你也就穿過一次,小孫兒都給洗幹淨了,怕啥的啊嗎,小白不能嫌呼啊。” “不是,老馬頭,您不是還沒死心吧,還一門心思的讓我跟程白澤結婚啊。” “那你以為啊。” 姥爺忽然換上了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真當姥爺傻了啊,我都打聽了,那個李小師天天跟小白在一起,他都說了,小白忙的壓根兒就沒沒時間接觸別人,說朋友就你這一個,啥心上人,肯定是你這丫頭搞得鬼,姥爺還不至於老糊塗,是不是真的對你好姥爺看的出來。” 我無語了,“姥爺,我跟您說實話吧,這睡衣是我男朋友的,這次我去外地我們倆都住一起了。” “啥?!” 姥爺一屁股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結果腿疼的嘴一咧,我急著想扶他卻被姥爺反手往旁邊推了推:“你給我說明白了,你從哪蹦出來的男朋友,跟誰睡一起了!” 我站在那裏,像個等待處罰的小學生一般開口:“什麽從哪蹦出來的,一直就那一個啊,反正,你就別合計程白澤了,你老麽這樣,都給人整的不好意思了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姓卓的小子,你被他灌什麽迷魂藥了你,一跟他扯上關係那就沒好事兒,你還跟他……什麽都做了,啊,什麽都做啦!??” 我抿著嘴沒應聲,姥爺恨不得痛心疾首的看著我:“哎呦,我這老臉都丟盡了啊!你姥姥要是看你這樣不得氣的……“ “姥爺!做什麽啊,我這樣能做嗎,我那意思就是說,我跟程白澤不可能,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行不!你這樣弄來弄去我們倆見麵都尷尬了啊!“ “你收起你那套,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呢,是不是故意氣我呢。” 姥爺說著,伸手扶著自己的額頭:“不行了,我迷糊了,我迷糊了,頭疼,頭疼……” 這真是,連裝病都給我整上來了! 我伸手扶住他:“姥爺啊,您別鬧了行嗎,我什麽樣您清楚,您外孫女兒沒到人見人愛那地步,有個人喜歡我,我還喜歡他的,我就想跟他好好的,我什麽都可以聽您的,我也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但就是結婚這點,您交給我自己行嗎。” 姥爺見嚇唬我不好使,悶哼哼的躺到床上:“你還說聽我的,聽我的不讓我舒心啊,越大你主意越正了你啊。” 我有些無奈的坐到他旁邊,伸手幫他蓋上被子:“姥爺,你還說我呢,我知道你喜歡程白澤,但是我怎麽就不明白你非得讓我嫁給他做什麽啊。” 姥爺不再答話,過了一會兒,才看向我張了張嘴:“嬌龍啊,姥爺啊,活的土埋半截的人了,啥事兒都能看的明白,你跟著小白啊,不會吃苦的,他就是負誰,也不會負你的,人都是自私的,但是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那麽好,那都是欠下的人情啊,咱不能接受的心安理得的,結婚吧,姥爺能在睜著眼的時候看見你結婚,姥爺真的也就沒啥好擔心的了。” 我握了握姥爺的手,“姥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感情強求不來的,我心裏有人,就算我聽您的,嫁給程白澤了,您如願了,可是對我,對程白澤都是不公平的,對不對?” “哎,你這孩子啊,行了,我不想再說了,你翻來覆去的就掉那個姓卓的小子的坑裏了。” 我忍不住想笑,看著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的姥爺:“還說我,你還掉程白澤這個坑裏裏了,現在對他比對我都好,我都嫉妒了。” “嫉妒?”姥爺哼了一聲:“那你就嫉妒吧,我以後還得對他更好,那孩子可憐啊,還啥事兒都順著我,我就是越看越稀罕。” “好,那你就稀罕吧,有了他你就不要我了你……”我酸溜溜的應著,拿過遙控器把電視聲音稍微的調小一點,這也是孫姨說的姥爺添的新毛病,喜歡睡覺的時候聽點聲兒,等後半夜他睡熟了再進來把電視關了就行。 ‘叮咚~叮咚~~!’ 姥爺隨即睜眼看向我:“你去開門是不是小白來了。” “這麽晚他都休息了,您睡吧啊,應該是宗寶。”我應著,起身輕輕的關上姥爺的臥室門,歎了一口氣走到大門口,打開房門,“小師?” 李小師站在門口,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睡呢吧嬌龍。“ “恩,還沒呢,怎麽了嗎。“ “我師父讓我去買紗布,我合計下樓去藥房還得走挺遠,也不知道關沒關門,我記得你這兒好像有,能不能借點。“ “他怎麽了,胸口又疼了?“ 李小師點點頭:“嗯,好像是這次勁兒使大了,傷口又開了,我看他換下來得那些紗布上都是血。” 我回頭直接拿出藥箱,一邊穿鞋一邊看著他:“那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開車的時候他就臉色不太好,看來問題比我想的要嚴重許多。 走到樓上,李小師直接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後我掃了一眼客廳茶幾,上麵亂糟糟的果然放了好幾團子沾滿血紗布,還沒等我開口,程白澤略顯虛弱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這麽快就回來了,上哪買的?!”伴著聲音,他光著上身從直接臥室裏走出,右手還拿著一塊紗布在左胸上按著,一看見我登時一副受驚的樣子,身體迅速的閃回臥室裏,隻露出一個頭看向我:“你怎麽來了?!” “師父,去藥房太遠了,我直接去問嬌龍借的……” “你!誰讓你去借了!”程白澤吹胡子瞪眼:“多走幾步是不是能累死你!” “好了,我來都來了,大半夜的你讓小師去哪裏給你買紗布去啊,我那本來就有啊。”我直接出口,連帶著看了一眼有些對程白澤的反應發懵的李小師:“回去休息把,我在這兒就行了。” 他哦了一聲,又看了看程白澤:“師父,我是好心,我……算了,那我先回去了。”放下鑰匙,他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走了。 我拎著藥箱走到程白澤身前:“我來怎麽了,我又沒睡,你跟小師喊什麽啊。” 程白澤的上半身還藏著臥室裏,一副怕我偷窺的樣子,支支吾吾的開口:“多丟臉,我這……鎮個東西還把自己給……” 我無奈的笑笑:“好了,不丟臉,本來雪樺姨就不是一般的東西啊,要是我自己去興許都回不來了呢……程大先生,你出來行不行,你一個男的你害怕看啊,再說了,你不是特愛跟我秀肌肉嗎,怎麽還跟個大姑娘似得呢。” 程白澤清了清嗓子:“那能一樣嗎,你把藥箱放下,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給你看,我自己換藥就行,你把藥箱放那兒直接回去就可以了。” “嘿,你來勁是吧……”我上手直接拉他,這動作一大,扯著他的按著紗布的手直接鬆開,一個一指來長的新口子瞬間就給我驚到了:“這麽重!” “沒事。”程白澤說著就還要撿那個紗布摁著,紅色的血伴著黃膿開始不停的往外湧著,我有些著急,直接把他往臥室裏一推坐到床上:“別撿了啊,我給你換新的,怎麽會又出現一道這麽長的口子啊!啊。” “真沒事。”程白澤這個時候反倒又變成那副無所謂的樣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麽。” 我沒說話,心想著他剛才讓我走肯定是不希望我看見這個,麵子就這麽重要嗎。 給他換藥我也算是有經驗了,熟門熟路的給傷口消毒殺菌,然後拿出紗布塊,最後再貼上膠布固定,一套程序下來,輕吐出一口氣看向他:“下次不要這麽用力了,你這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這麽大的傷口,是不是你師父又生氣了……你看我幹嘛啊。“ 他也不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半晌,臉忽然往我的麵前湊了湊,我怔了一下,“怎麽了?” 程白澤還是不說話,耳朵忽然往我的胸口湊了湊,這才看著我張了張嘴:“電視裏演的都是假的啊。” “你沒事兒吧你,說的什麽亂八七糟的,我是問你,你這胸口這回出了這麽大的傷口是不是跟你師父有關啊。” 他微微的挑眉,手指輕揉著下巴像看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我:“電視上說,如果一個女人給你換藥,你隻要的很深情的看著她,然後作勢想要吻她,那她就會很緊張的躲開,並且心跳加速,醫學上稱會分泌一種叫費洛蒙的信息素,我想在你身上試驗一下,你怎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啊。” 我被他說的直接就笑了:“大哥,你那不叫深情好嗎,在我看來,那是呆滯,再說了,你沒事兒閑的你拿我做什麽實驗啊你!” 程白澤輕歎了一口氣,上半身往床頭倚了倚,做出一副憂鬱的樣子:“關鍵是我這感情經曆太空白了,以後要是遇見合適的我都不知道怎麽追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哥,那個電視什麽的還是少看,尤其是電視劇,那是給少女看的,不適合你這種老爺們,還有啊,這實驗你以後還是少做,真給哪個少女弄得春心蕩漾了,你還得負責啊。” 程白澤含笑著看著我:“都不好使我還試什麽驗啊,算了,你就等著我這輩子孤獨終老吧啊。” “那不能。”我坐到他床邊,有些擠眉弄眼的看著他:“不十八麽,有這數據在,你這輩子肯定是兒女成群啊。” 程白澤的臉當時就漲紅上了:“馬嬌龍,你……”又急又氣下直接上手圈住我的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 我忍不住的笑,笑的自己小肚子都疼了,嘴裏連聲的求著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告訴你,你這擔憂完全就沒有必要!” 說著,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為了表明我的誠意,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我密碼解開了!” 他隨即鬆手,一臉詫異的看著我:“解開了?” “可不。”我略帶得意的挑了挑眉,揉著自己的脖子頗有幾分試探的張嘴:“你那個其實還真的不是很複雜,很簡單的對不對?!” 程白澤翻著眼睛想了想,隨即看向我:“嗯,還好,隻是對智商有缺陷的人來講,稍微會有些複雜而已。” “你才有缺陷呢,我都說我解開了,不就是逐個相減,然後得出個負六十四,就是說你知道自己有一世很壞,所以這一世是大好人,對不對?” 程白澤兩眼登時就帶上了幾分無語,“我隻能告訴你,你的方向完全錯了……” “錯了?那是什麽啊。”我看著他慢悠悠的套上長袖T恤,腦子裏還在很用力的在想:“16就是要了,2呢,就是愛,19呢,就是要救……可是合在一起很難變成一句通順的話啊,不應該是加減乘除麽。” “好了,回去休息吧,多吃點補腦藥,這智商啊,都用來長個了。” “哎,你寒磣誰呢。” 我被他推出大門,等他關上的門的瞬間伸手擋了擋:“等等,你身上的傷真不用去醫院處理啊,那麽包一下不會感染吧。” “沒事的,你去繼續想密碼吧啊。” 他說著,抬手撲落了一下我額前得頭發:“晚安了。” 說完,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我皺皺眉,用力的揉了揉鼻子,一邊往樓下走一邊默默的腹誹,一個密碼整那麽複雜,還非得讓我解來解去的,還怎麽解都不對,我倒是真有一種我智商有問題的感覺了! …… 輾轉反側了兩天,我覺得去找雪樺姨這事兒宜早不宜遲,為了謹慎起見,我連看了好幾天的香,畢竟程白澤傷的也算是給我提了個大醒,一旦雪樺姨油鹽不進,我免不了又是一場惡仗,但香頭一直都燒的平穩,沒給我提示,也沒有顯示凶吉,看來老仙兒也是覺得我這二進宮凶吉完全是看雪樺姨她自己的心情的。 ************** ##第480章 居然是這樣 “真不用我跟著去?” 看了一眼時間,北方冬天黑的早,所以我三點就準備出門了,我可不想黑燈瞎火的在往那上麵走,沒太陽就行了,要麽到那不到五點,正好,穿上大衣,我看了宗寶一眼:“不用,玉蘭姨跟姨夫不是晚上的車到嗎,你去接一下,晚上我跟孫姨說好了,多炒幾個菜,熱鬧熱鬧。” “我爸媽是被你小姑請來的,你小姑都說了,要安排他們住酒店。”宗寶的情緒不高,對自己父母的到來絲毫沒有熱情。 “那咋行啊,兒子在這兒,當然來兒子這住了,你一年就過年回去一次,這你爸媽都多長時間沒看見你了,我就是看前幾天一直下雪去那不方便,明天又得去參加宴會,所以才想著今天把事兒處理利索的,要不然就跟你一起去接你爸媽了,你聽話,去給接來,到時候就住你那屋,你就在客廳湊合幾天,正好帶著你爸媽到處玩玩兒,知道嗎。” 宗寶垂下眼:“可你自己去能行嗎,那天程白澤我看他都廢了很大的勁,你還敢不上他呢……” “嘶,柳宗寶,你小瞧我了不是,你是我的二大神,你得向著我說話知道嗎,再說了,我是去談得,很有誠意的去談,不是去治誰的,放心吧,隻要她認自己的妹妹,我就沒事兒。” 說著,我拿出一包裝香的煙盒還有一小扁瓶的二鍋頭揣進兜裏,以備不時之需,“記著,要是一會兒程白澤回來了問起我來別跟他說我自己去了啊,要不然我一回來他肯定又得嘮叨,再讓我姥爺知道了,在訓我。” “嗯,知道了,要是實在沒法談,你就趕緊跑,別等著天黑往上走。”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哎,小妮呢,她又去哪了。” “不知道。”一提到小妮,宗寶又是一副悶呼呼生氣的樣子。 我暗自歎口氣,“還想著讓她跟你一起去接你爸媽呢,正好讓他們認識認識小妮你說是吧。” “認識她幹嘛啊,她那麽嘚瑟。” 我笑笑:“人那叫活潑,我走了,你別忘了一會兒去車站啊,打車知道嗎。” “好了,你快去快回。” 走進電梯,我又點了一下自己兜裏揣著的東西,打火機之類的都得帶好了,還得帶兩個,一旦有個突發狀況,空手套白狼那活我可不想幹。 ‘嗡嗡~嗡嗡~~’ 手機在這時居然進來了一通短信,我掏出來看了一眼,隨即就怔住了。 ‘你另一半出軌了,現在你馬上來青合大街六馬路悠來咖啡!’ 我第一個反應是這短信發錯了,看了一眼發件人是方大鵬,難不成他還幹上狗仔那活了? 想著,我直接把電話撥進去:“喂,方大鵬啊,你給我發短信了啊,你這……” “別多問了,我給你盯著呢,你趕緊過來!” 沒等我說完,他在那邊神秘兮兮卻又著急忙慌的把電話給撂了。 我蒙圈了那麽一下下,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是卓景,但又覺得不可能啊,方大鵬怎麽會知道我跟卓景的事兒啊,車子啟動後我反應了過來,方大鵬說的我另一半兒,應該是文曉妮,他知道文曉妮是我的女朋友的,所以,他指的是文曉妮出軌了……? 反正要去‘遠山墓園’得經過那裏,我也不算是繞路故意去,其實我的感覺一向都是很準的,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文曉妮是對宗寶有意思的,當然,宗寶也有,但是宗寶太木訥了,換句話說,是宗寶特別的端著,文曉妮也是試探了好幾次的,而且她一見到宗寶的時候那程度基本也可以用熱情如火一類的詞來形容了,難不成是宗寶太呆說話太難聽讓她心灰意冷,所以找別人了? 這麽想著一路,車子一開到咖啡廳門口,沒用我進門,隔著透明玻璃我就看見跟個陌生男人正在談笑風生的文曉妮了,方大鵬隨即在外麵敲了敲我的車窗,此刻他倒是一臉被帶了綠帽子似得義憤填膺:“嬌龍,我剛才在他們後麵的桌子上全聽到了,你女朋友居然背著你在相親,而且,還是和男人!?” 我坐著沒動,看了裏麵的文曉妮一眼,難怪她最近都顯得很忙,應該是家裏人給安排的吧,之前她就一直被催促著應付各種大大小小的相親了。 “嬌龍,我知道你心情一定很難過,你想進去揍他你就進去,我陪你,放心,我一個胳膊就能把裏麵的那個男的給打殘疾了。” 回過神,我看向方大鵬,清了一下喉嚨:“那個,方大鵬,這事兒,我謝謝你,其實,我跟妮妮,我們兩個人呢,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方大鵬大駭:“前些天在機場你不是還說你們倆好幾年了,感情很穩定麽,她是不是就是在你走的這些天出軌的啊,她怎麽還能相親呢,這也太對不起你了!” “方大鵬,你別這麽激動,真沒事兒,我們都分手了,她願意跟誰在一起,那她就跟誰在一起,這是她的自由,你說對吧,我還有事去忙,改天請你吃飯,謝謝了啊,你趕緊回去吧,這天齁冷的,別在這兒盯著她了,她跟我現在就是普通朋友。” 說完,我直接就要走,方大鵬卻站在旁邊滿臉擔心的看著我:“嬌龍,你要是鬱悶你就跟我去喝點酒,別這麽裝沒事兒人,你越是這樣,越讓人擔心,其實這不算什麽,她走了也挺好的,你也可以給你自己多點選擇不是,哎!嬌龍!你別做傻事兒啊!” 我輕踩了一下油門,一想到方大鵬那略有幾分同情的眼神我就無奈,做人有時候真的是要為自己撒過的謊買單啊。 不過,我倒是真得時間跟文曉妮好好談談了,一想到宗寶那張繃起來的臉,此刻倒真是有了一顆為自己弟弟的終身大事操勞的心了。 因為我車子開得很快,所以就算是在咖啡廳門口那耽誤了那麽一小會兒還是敢在四點半之前到達山底。 抬頭看了看日頭已經西斜了大半的天,我長長的吸進一口冷氣,真是天亮的時候看這裏更加的蕭條啊,身體打了個冷顫,一個是真冷,二個就是進墳場自然會遇到的陰氣了,有些人氣弱,所以一進這種地方就會有被壓之感,而我們陰陽師呢,本身就是跟這些東西打交道的,前麵我說過,要是平常遇見那麽一兩個它們就繞著我們走了,但是你進這種地方,身上帶著它們說忌憚的氣,它們也會仗著‘鬼多勢眾’壓你,說沒感覺是假的,心會發悶,肩膀會沉,就別提那種被無數顆你看不著的眼睛直盯著的如芒刺背了。 黑色的老娃子還是在啊啊的叫著,你隨便的一抬眼,就會看見有那麽三五隻落在灰突突的墓碑上,瞪著個黑溜如豆的眼睛滿是警惕的看著你,然後沒等你走進,就撲簌簌的扇著翅膀飛走,再不遠不近的落下觀察你,特別的煩人,不過那野貓倒是白天見了沒有晚上見了那麽滲人了,因為晚上的時候你隻能看見發光的眼睛,白天見了倒是隻感覺是那種髒兮兮的各種花色的流浪貓,沒什麽奇怪之處。 我一邊扒拉著樹岔子一邊順著石階往上走,偶一抬頭,隻感覺那一座座的小墓碑都在向我招手,一副來玩兒啊的樣子,前不著村兒,後不著店兒,放眼望去,全是墳,感覺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由於看的清楚,再加上那天晚上的時候我也記了一點兒道,所以走的還算快的,等到了那天晚上看見的荒草堆兒時,天色還是大亮的,微微的調節了一下呼吸,我抱著那捧事先買好的鮮花提著手裏的水果直接走到雪樺姨的墓前,現在她的照片又變成笑模樣了,我眯著眼睛仔細的看了看,還是覺得怎麽看怎麽眼熟,沒說話,先是三鞠躬,之後把花兒慢慢的放到碑前,然後開始把她的墳地附近長出的野草給拔了拔,周圍仍舊四散著一些石堆,不耽誤人走路,也貌似擺放的特別無意,但我知道這是程白澤的天門陣。 前後數了數石堆的數量,我記著幾年前程白澤布天門陣的時候還跟我通過電話,說除了他之外,無人知道這個陣的死穴在哪,也就是別人都破不了,如今來看,應該是在某一個石堆裏,然後再以……得,職業病又犯了,我回過神,想這些做什麽,就算是我想明白怎麽破我也不敢給雪樺姨破啊,否則,好了,那是皆大歡喜,她去投胎了,不好了,那不就成了東郭先生與狼了麽! 想著,我見草拔得差不多了,這也屬於湊近乎了,然後重新跪倒碑前,擺好水果點上香燭,一切都很順利,我猜想可能是跟天還沒黑有關,歎了一口氣,我直接開口:“雪樺姨,雪梅姨在投胎之前特意托人去找的我,她也下去好些年了,但是我沒想到她現在才能投胎,她對我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希望你能放下這些怨恨,早日的離開這是非之地,人死如燈滅,這塵世間的一切該放下的你都盡量的放下吧,如果你有什麽地方需要我的幫忙,你就盡管張口,我能辦到的一定會辦的……” ‘咯咯咯……‘ 墓碑再次的震顫起來,我望過去,照片裏那張有些模糊的臉居然慢慢的流出眼淚,不是憤怒,她一定是想起自己的妹妹了,見狀,我繼續開口:“雪樺姨,我真的是很誠心實意的來幫你的,你有什麽苦就跟我……” 話還沒說完,老娃子的啊啊聲就大了起來,我抬起眼,因為天亮所以看得特別的明顯,密密麻麻的黑鳥,簡直就像是一大片黑雲向我襲來,低沉的貓叫聲也登時傳了出來,我望過去,幾十隻野貓就在我幾米開外的位置上列隊而站,一副隨時準備對我發出攻擊的樣子,我心裏緊了緊,不是吧,又來! “雪樺姨,你知道我是陰陽師的,但是我不是想來跟你找麻煩的!” 可能是我的嗓門大了?雪樺姨再次憤怒,這下子那血我看的清楚了,一點點順著墓碑下彌漫而出直奔我膝蓋而來,老娃子叫的聲音越來越響,我懷疑雪樺姨是把這片兒山頭的老娃子都給召集起來了,它們開始圍著我的頭上打轉,不停的用尖爪輕勾著我的肩膀試探,就連那些圍觀的野貓也開始慢慢的湊近,我強忍著自己想一躍而起的衝動,“雪樺姨,你真的是來幫你的!你相信我!!” 喊完,我直接閉上眼,忍,我就不信她一個被困在墳裏的孤魂能把我怎麽地! 老娃子開始在我的耳邊叫喚,不知道是貓還是老娃子的爪子開始扯我的衣服,膝蓋下的血既冰涼又粘稠,就在我渾身不適,馬上就要崩潰的節骨眼…… 幕地,耳邊忽然安靜,我眼前居然大亮了。 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但還算是可以辨別,應該是在一個房子裏,我看向哪,哪裏好像都是透光的,影影綽綽的我推開了一個房門,一個女人背對著我,披著長長的頭發,身形很是窈窕,她是,雪樺? 想著,我往前走了幾步,女人有些尖利抓狂的聲音登時傳了出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都是老婆搞得鬼!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你知道嗎,公司是她的一個陰謀,陰謀!她早就知道我跟你……什麽,你說什麽……” 我慢慢的走到她的身邊,身邊的一切東西都很模糊,但是我能看清這個女人,以及她手上拿著的那個翻蓋的老式手機,甚至她下巴上沾著的淚滴我都看的很清楚,也許是頭發擋的,我怎麽都看不清她的正臉,怎麽說呢,就有點像美圖秀秀的局部馬賽克跟背景虛化處理,我除了眼前的女人,別的地方都是這麽被處理過了,隻能很朦朧的辨別出這是個屋子,她站在窗口。 “那我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啊!!!” 女人忽然抓狂,我被她扯碎的哭腔嚇了一跳,她的用力的抬手錘著窗戶,發出的聲音異常的崩潰交瘁:“孩子不是我自己不小心啊,你知道我是多開心懷上你的骨肉的!意外也是她設計好的!你為什麽不信我!為什麽不信我!!我已經這樣了,你還願意相信她嗎!今天的一切都是蔣美媛設計好的,什麽大家閨秀!她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蔣美媛?我好像隱隱的記著,卓景他媽媽叫蔣美媛—— “不要……允誠,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不能失去你了,不是,不是,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要跟你分開啊,我知道你幫了我妹夫好多,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名分,還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蔣美媛搞得鬼……允誠!” 允誠?卓允誠,這不是卓景他爸麽,前後一聯係,我兀自出了一層冷汗,雪樺姨,是卓景他爸的三兒啊,還有個孩子,不,聽這意思,是孩子沒了?! 她開始瘋狂的打電話,但是怎麽打那邊好像都不接了,我站在那裏默默的歎氣,不管時代怎麽變遷,小三兒留下的空餘恨絕對是最多的,你這不是自找的麽,但隨即就發現自己的立場不對,這個時候已經應該站在雪樺姨這邊,於是默默的歎口氣,也是,卓景他媽那絕對不是一般人啊,隻是她要是害了你,你至少得拿出證據來啊,這麽喊也沒用啊,況且,那男人也比知道是不是……哎…… 還沒等我想完,她就轉身不知道翻騰起什麽來了,手機隨即又響了,我看著她背對著我接起電話,嘴裏大聲的嚷著:“我沒給他做小三兒!就算是我做了也不是他!這是蔣美媛給我造的謠!我當初隻是為了的公司業務跟他吃過飯,照片是蔣美媛找人拍的!什麽卓夫人,她就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要是敢瞎寫我就跟你沒完!!!” 她這聲音喊得真是離崩潰不遠兒了,我看她失魂落魄的坐到地上,不停的哭著,期間嘴裏一直在罵著卓景他媽,我想她肯定被卓景她媽給逼到一定份兒上了,應該是公司垮了,然後名聲也毀了—— 我就這麽站著,看著她背對著我蹲著不知道哭了多久,之後她起身擦了擦淚,然後轉身向一個地方走去,我跟在她身後,不跟著也不知道幹嘛,期間一直很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的臉,但怎麽都看不清,直到她褪下自己的絲襪,我皺了皺眉,洗澡嗎,這還有心情衝個澡? 隨即我就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她站到了一個模糊的好似浴缸的大盆裏,然後把絲襪綁在上麵的橫拉杆上,另一側則慢慢的纏到自己的脖子上,嘴裏惡狠狠的說著:“蔣美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語畢,雙腿重重一屈! “哎!!” 我嚇到了,想要伸手拉她,但是根本就拉不著,眼看著她痛苦的卻幫不上一點的忙,其實人的求生欲望是最強烈的,尤其是自殺,你跳河的時候一被淹都習慣性的想要撲騰,何況是上吊,尤其是她這種的,其實她隻要站起來就沒事兒了,但是她除了手還在痛苦的抓著什麽腿卻死活不站起來,可見其求死之心是多麽強烈,橫拉杆被她吊的嘎吱嘎吱直響,我急的滿頭大汗想要伸手拉她,但是一切都是徒勞的,直到她的頭徹底的一歪,身子無比的放鬆,我鼻子居然一酸,就這麽給自己了結了? 這畫麵有些眼熟,但是我卻想不起來,她的臉還是白茫茫的看不清楚,直到我身後的貌似門一樣的東西被人拉開,緊接著,就是一個女人的尖叫:“救命啊!殺人了啊!!!” 我隨即望過去,眼睛登時就瞪大了,我居然看見了我自己。 很清楚,是我自己,是十一歲的自己,那個十一歲的我正一臉疑惑的往這裏看著,心靈小姑就站在身後,啊!的一聲尖叫後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喬喬別看!” 她們好像是另一個時空的人,我怔怔得看著,甚至還看見了緊隨在後麵讓她們趕緊離開的姥姥,那時候的姥姥還很年輕,還有心靈小姑,她也是那麽年輕啊,我木木的轉過臉,一切都大亮了。 身後的雪樺姨,頭歪在哪裏,臉朝著外麵,瞪著血紅的眼,舌頭伸伸著,雙腿仍舊半跪懸空在浴缸裏……我說我怎麽會眼熟,十幾年前無意間看見的上吊女人,居然是她—— ************** ##第481章 打斷 正在吊著的她猛地看向了我! 心裏兀自緊了一下,還沒等我做出反應,隻感覺一種窒息感接踵而來,我的眼前是透著紅暈的一片,之後我看見紅暈中漸漸的走出一個年輕的婦人,不,不是婦人,是還很年輕的卓景他媽,她站在我的麵前,嘴角輕輕地牽起:“方雪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一片狼子野心,放心,你的孩子我……” 孩子,孩子怎麽了?!!! 我忍著要背過氣的感覺用力的傾聽,感覺自己好似迅速的抽離那個情景,我不想就這麽抽離,但我根本就阻止不了,身體一陣不受控製的猛烈搖晃,伴隨著我的咳嗦,一記粗獷的男聲伴著焦灼在耳邊響起:“嬌龍啊!!嬌龍~!!!!” 睜開眼,更是一陣天旋地轉,第一個反應還以為是世界末日真的開了怎麽天地都跟著一陣搖晃,緩了半天我才看清,是方大鵬,他的兩隻大手正扳著我的肩膀前後的擺動,頭都要給我晃掉了。 “咳咳咳!!你給我鬆手你!!!” 我一個反應是推開他,之後自己半趴在地上半天都緩不過神來,他怎麽來了!!? “嬌龍啊,你不要幹傻事兒啊你,你就算是失戀了也不至於來墓地這兒掐死自己啊!!” 方大鵬被我推得坐在地上,看著我仍舊是一臉的苦口婆心:“幸虧我跟來了,你這樣多讓人擔心啊,這裏葬的是你很重要的親戚長輩嗎,你讓她看見你這樣你覺得她不會擔心你嗎!!” 我無語了,合計她以為我要自殺啊,試問誰自殺能自己給自己掐死,那得跟自己有多大的仇啊,真是耽誤我大事兒了,我這看的半半岔子的硬是讓他給我打斷了,我隻是看到方雪樺怎麽死的,對於她為何會有這麽大的怨氣還沒看清楚呢!這我怎麽給她化解啊!! “嬌龍,你真的你聽我說……” “說什麽啊!”我無語的看向他,天已經暗了,冷風一陣一陣的掃過鼻尖,“我不是想自殺,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啦,你耽誤我正事兒了你知道了嗎!!” “啊,正事兒?” 方大鵬一副不解的樣子看著我:“可是,可是你看你脖子被自己掐的,都出紅印子了,你都不知道,剛才我怎麽喊你你都沒反應,那舌頭伸的,整個人使老大勁兒了,我隻能晃悠你了,你是不是被什麽玩意兒給磨了嗎,這裏這麽滲叨,是不是被什麽給上身了??” “哎呀,不是……” 我甩了一下手,膝蓋下麵的血早就不見了,四處的看了看,別說老娃子了,那些野貓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除了風聲什麽都沒有,安靜還真有些詭異,看向方大鵬:“總之啊,我謝謝你啊,謝謝你這還跟著我上來,但是我這真是辦正事兒呢,你先回吧啊。“ 看來,我這自己還得再來一次,這明顯的沒看完啊,一開始我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方雪樺怎麽死的,這個我有過經驗,從雪梅姨到秀敏我都看過,但是最後我應該是上了方雪樺的身,她讓我體會她死的時候的痛苦,並讓我借住她的眼睛看她死後的事情,有紅暈是因為她死的時候眼睛充血……以此推理的話,也就是說有些真相,是在她死前知道的,還有些真相,是在她死後而得知的? 但無論是死前還是死後,我這看到的都不夠啊,我隻是抓到了幾個重點,她是在十二多年前自殺,應該是孩子沒了,然後卓景他爸又說什麽了,最後還有輿論欺壓之類的…… “不行,我不走,你一個人在這地方我不放心。” 方大鵬還來脾氣了,“要走咱們倆就一起走!” “哎,你……” ‘咯咯咯……’ 我的話還沒等出口,墓碑再次震顫起來,方大鵬瞪大眼:“地,地震了?” 這是雪樺姨生氣了? 還沒等我縷明白,隻覺得風開始一縷一縷的從我的耳旁掃過,不是那種很硬的像在抽你大耳瓜子似得冷風,而是柔柔的,涼涼的,好似有人在你的耳旁吹氣兒,方大鵬上來就開始拉我:“走走走,趕緊離開這兒,這天兒一黑這裏怎麽這麽滲叨!!” 我半跪半坐在那裏沒動,隻聽見一記女聲若有若無的在耳畔周圍響起:“酒店……酒店……” 瞬間了然,她是讓我去酒店,她死的地方有她的氣!在這裏她被困著也沒辦法告訴我太多! “走啊,嬌龍!!什麽玩意兒!!!” 方大鵬一聲驚呼,撿起個石頭就扔了過去:“滾開!!死貓!!!” 伴隨著一記‘喵!’的尖銳聲,我撐著地麵站起身,看來這事兒就不是一天兒兩天能弄明白的了。 ‘咯咯咯~~~~’ ‘咯咯咯~~~~’ 墓碑又開始急促的震顫起來,於此同時,四周居然出現了許多若有若無的人影,我驚了一下,這怎麽回事兒,那些流浪貓又開始伺機湧動,方大鵬撿起石頭繼續砸過去:“滾遠點!!” “別動那石頭!!!” 我猛喝了一聲,搶過他手裏的石頭又撿了幾塊摞到程白澤之前弄得石堆上,這陣要是不破,大晚上的被人瞎碰了雪樺姨會不舒服的,她一不舒服,這整個墳場的東西都容易出來湊熱鬧!! 方大鵬怔怔的看著我,四處看了看,小聲的道:“嬌龍,這裏是不是鬧鬼啊……” 我斜了他一眼“這是墓地,你說呢,改天你要是沒什麽靈感的可以來這探索一期節目。” 說完,我對著雪樺姨的墓又默默的鞠了三個躬,告訴她我會去酒店一探究竟的,隨後又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一些人影還是在別的墓碑附近若隱若現,真是晦氣,掏出自己兜裏裝著的香盒,我點出一根香拿到手裏,看了方大鵬一眼:“啐口唾沫。” “啊?” 方大鵬反應慢板拍的看著我:“吐唾沫?” 我點頭:“想不耽誤運氣,打麻將隻輸不贏的話你就不吐。” “吐,我吐!!”方大鵬隨即用力的往旁邊啐了一口:“行吧。” 我掃了一圈,那些貓就跟打遊擊的似得,一見你有所行動了就又都鳥悄的藏起來了,“會抽煙是吧,點根煙把,咱們倆下山。“ 這次方大鵬沒墨跡,掏出一根煙點著直接裹了一口,四周圍那些髒東西這才漸漸的全都看不著了,我沒應聲,抬腳直接向山下走去,方大鵬還不停的回頭去看雪樺姨的墳頭,被我嗬斥一聲這才老實,沿路我一直在想,早在我跟卓景都不大的時候她就開始嚇唬我們了,在廁所裏,在我爸爸家的院子裏,但是她為什麽三年前才出手呢,應該是她那陣兒還不是實體的不行吧,卓景就算是沒遇到我之前,身上也一定是有著什麽護身符的。 但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冤有頭債有主,她是被卓景他媽給逼得自殺的,她回頭為什麽找卓景的麻煩,小姑父的話我不能信,他說的跟我自己看的出入太大了,不過這也正常,這屬於是家醜,誰能外揚,更何況我在小姑父的眼裏還是個孩子,我以前是覺得她可能是覺得邪骨頭卓景好欺負,但現在卻又感覺不是那麽回事兒,她死前都還在咬牙切齒的說不會放過卓景他媽,怎麽回頭去針對卓景呢,她肚子裏那個孩子的事兒? 卓家不是人丁單薄麽,卓景他爹在外麵有了別的種肯定更加小心愛護啊,怎麽會讓卓景他娘給害的沒了呢……越想越亂,就好像是看了個沒結局的電影,回頭自己隻能去不停的揣摩有限的劇情,心裏真是各種焦躁。 ************** ##第482章 熱鬧 一直到走出遠山墓園,方大鵬的手裏已經是掐著的第四根煙了,他回頭瞅了一眼入口,又看向我:“嬌龍,你真不是想不開啊。”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行,回去正好趕上吃完飯。 “我要是自殺的話那也太高瞻遠矚了,直接就給自己葬了啊。” 方大鵬居然笑了,“也是,葬也不至於葬這兒啊,這什麽破地兒啊,那邊還都是鬼樓的。” 我打開車門,抬眼看了看他:“不過,還是謝謝你了啊,你這能單槍匹馬的上去找我,也挺勇氣可嘉的,其實我真沒事兒,那個,我們是特別和平的分手的,沒有你想的那麽死去活來,先回去吧,我今晚還有點事兒,回頭肯定請你吃飯啊。” “別這麽著急啊。”方大鵬伸手把住我的車門:“嬌龍,你那個女朋友都想開了,你還想不開啊。” “我想不開什麽?” “就是,幹嘛讓自己那麽累啊,找個男人結婚生兒育女多好啊,真的,我一點兒改變你的意思都沒有,你可以繼續這個性格,我還覺得很有特點,就是你可以嚐試著接受一下男人……例如,我,哎呦!!!” 話剛說完,他手裏的煙頭就把手指頭給燙了,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我駁婚煞的原因,我看著在原地有些跳腳的他,歎了一口氣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鵬啊,我有個事兒,不得不告訴你。” “什麽事兒。”方大鵬一邊呲著牙揉著自己的手指頭一邊看著我:“怎麽還忘了把煙頭掐了呢。” “其實我有駁婚煞,我要是跟你在一起啊,你就得意外橫生,一點不是扒瞎騙你,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有次跟我告白說要跟我結婚然後掉溝裏了嗎,其實那就是我駁婚煞鬧得,你千萬別跟我說什麽喜歡我啊,想要我接受你之類的話,不然,你會很慘的,知道嗎。” 方大鵬像看個怪物似得看著我,就在我以為他已經完全相信了的時候,他居然嗬嗬的笑了兩聲:“你逗我啊,嬌龍,這是幹啥啊,你這借口太爛了。” 我雙手插進前胸,無奈的皺了皺眉,“不信是吧,那咱們玩兒個小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你不用回答,隻要點頭或者搖頭就行了,你喜歡我嗎。” 方大鵬滿眼憋笑的看著我,半開玩笑的模樣,點頭:“喜歡啊,你看,我有事兒嗎。” 我沒應聲:“很快的,我可以倒數,五,四,三,二……” ‘啊啊’一群老娃子大叫著飛過,一大泡鳥屎就這麽砸到了方大鵬還一副‘你跟我鬧呢啊’的頭上。 “我去!!這什麽玩意兒!!” 他當時就有些抓狂:“有紙嗎!快!快讓我擦擦!!” 我拿出車裏的紙抽遞過去,略帶同情的看著他:“看吧,我真的不騙人的,這隻是最小的,要是你說越多,越海誓山盟,越嚴重,大鵬啊,咱們就當朋友吧啊,你是我唯一的聯係上的同學,而且,你還幫了我這麽多,我真不希望你有事,好好工作,將來找個好小姑娘結婚,那前途一片光明的,別跟我這較勁兒啊,犯不上讓自己吃虧。” 方大鵬悶悶的擦著,鳥糞把他的頭發搞得都是一綹一綹的,更何況天冷,沒一會兒就硬了,根本就擦不掉:“不是,嬌龍,這個,這個就是巧合吧……” “巧合?” 我再次輕歎:“我是陰陽師,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跟你開完笑,啊,要是想好好的,那就別再跟我說這種話了,回去吧,洗個澡,順便把頭發洗了。” “哎……嬌龍,那我再問你個事兒,這裏,是不是真的鬧鬼。” 我坐進車裏,看了他一眼:“哪個墓園沒個傳說啊,不過我說的讓你做節目是開玩笑的,你可別當真了啊,回頭電話聯係。“ 車子開出很遠,接著路燈我從倒車鏡看著他還站在原地,心裏暗自唏噓,老娃子還挺給麵子的,這下,他應該徹底的消停了吧,真是除了事實還真是說啥都沒有用了。 …… 還沒等我開門,屋子裏說笑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不用合計,應該是玉蘭姨跟姨夫來了,說起來我從柳金村兒出來除了打電話給她匯錢就再沒見過了,這一聽到玉蘭姨的聲音還真不是一般的親切。 打開門,我笑著看向客廳的人:“玉蘭姨,姨夫。” “呀!嬌龍回來啦!!!” 玉蘭姨相較三年前略微的瘦了一些,顯得眼角的魚尾紋有些重,年輕人成長不覺得什麽,但是稍微上點歲數的,幾年裏衰老的速度是很快的,不過她的笑容還是一樣的,絲毫沒讓我感覺到一絲的生分:“哎呀,快看看,這嬌龍真是越來越端正了啊!咋那麽帶勁呢!!” “可不,嬌龍長得那沒說的,不過嬌龍啊,你咋穿的像俺家宗寶的衣服似得呢,就是咋瞅都不像個女……” “閉嘴!!” 玉蘭姨直接瞪向姨夫:“在家我咋囑咐你的,把你拿嘴給我拿膠帶黏上,一天天的啥都瞎往外禿嚕,你膈不膈應人!!!” 姨夫被嗬斥的當時就沒電了,撓著頭站在那裏:“不是,我的意思是,挺帥的,帥呆了,酷斃了就是說嬌龍這種呢。” “你才斃了,你給我消停的!” 我笑著走到他們麵前:“沒事兒玉蘭姨,姨夫要是不這麽說話我都不適應。” 姥爺也在旁邊應道:“小牛啊,沒事兒,我瞅著小柳說話挺對的,俺家嬌龍啊,這穿著打扮我都老說,你說好好個小丫頭咋就喜歡穿的不男不女的呢。” 我佯裝無語的樣子看向姥爺:“姥爺,你不懂,人007裏就是這樣的,我這是經典造型!” “我不管你啥七,反正你以後穿的稍微往小姑娘那靠靠。” 姨夫在旁邊蹙眉:“不過嬌龍這身高要是穿小姑娘的衣服不得穿……“ “嗯哼!!“玉蘭姨直接打斷他的話:“少說一句話憋不死你!” 姨夫無語,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嬌龍,姨夫這有時候很多話都是無心的,你可別走心啊。” 我笑著搖頭,看著孫姨端菜上桌:“沒事兒的姨夫,咱們什麽交情,來,上桌吃飯吧。” “那你這話說的可就對了,咱們是什麽交情,那當年,咱們還有心靈,還抬著那個天賜他親媽往柴火垛上……” “你還好意思說,你躥的比兔子都快,你燒的啊,那是我們娘仨兒燒的!” 玉蘭姨哼了一聲,隨即扯了扯我的手,“嬌龍啊,我都上火,其實吧,我挺不想帶你姨夫來的,你說你小姑那認識的親戚朋友那都是有頭有臉的,明天去參加宴會要是你姨夫亂說話給你小姑掉價了可咋整,丟人啊。” “不會的,姨夫就是嘴快點,不是大毛病了,再說了,都是自己家的親戚,玉蘭姨,別想太多了啊。” 我連聲安慰著,眼角倒是掃到宗寶沒事兒人一樣的坐在沙發那裏吃著桔子,一副不管你們那邊咋熱鬧都跟我無關的樣子。 “哎呀,我就是害怕啊,心靈也是好心,說是讓我們兩口子來一起熱鬧熱鬧,可我就怕你姨夫到時候,你說……” “我保證不亂說行吧,要不是掛著兒子我能跟你過來啊,順便的我還想看看天賜,這都多少年了,天賜肯定都能說能跑了。 我點頭在旁邊應著:“恩,天賜現在特別的活潑,可好玩兒呢。“ “對,三四歲的孩子是最好玩兒的,明兒個我見了可得好好的逗逗他,老婆子,別忘了封紅包啊,咱沒帶啥東西,紅包給封的大點。“ “這不用你說,我心裏有數啊。” 玉蘭姨剛說完,孫姨就開始招呼著大家吃飯,我坐下後側臉看了看宗寶:“程白澤他們呢。” “我給小師打電話說在外麵給人看風水呢,得九十點才能回來,讓我們不要等。” 我點點頭沒在多問,飯桌上倒是熱鬧異常,吃了一會兒玉蘭姨就看向了我:“嬌龍啊,處對象沒,你這得抓緊了啊,也不小了。” “媽,你別問這些。”宗寶沒用我開口就在旁邊接茬道。 姨夫則看了過來:“是得抓緊了,宗寶啊,你跟嬌龍都得抓緊了,你這孩子就不隨我,這都多大了也沒說處個對象,那我當年……” “你當年怎麽的了。” 玉蘭姨眼神直接殺去:“再禿嚕扣一個我看看。” “得,我不說了,大叔,來,咱們喝酒,喝酒!你少喝點,我多喝點啊!年紀大喝多了不行,得注意啊,要不然啊,這血粘稠啊,我們村兒那個老李大爺,就是好喝酒,那後來就腦血栓了,偏癱啊,那嘴都瓢了還喝呢,這腦血栓這玩意兒最怕啥您老知道不,二犯三犯啊,後來他就體愣了哦,二犯了,徹底起不來炕了!” 姨夫是那種自嗨的人,給自己說激動了還學人家走路,“一開始就這樣,走的左手六,右手七的啊!” 惹得孫姨不停的捂著嘴笑,最後姨夫坐到姥爺身邊:“不過大叔你體格好,你指定不會,但還是防著點,別喝太多啊,注意,得注意啊。” 見狀,玉蘭姨無聲的衝我做了口型:“你說你姨夫這樣可咋整啊。” 我倒是也忍不住的想笑,其實姨夫這樣的人真得很好,嘴是快,但是人很實誠,他說的也都是真的,隻不過現在的人大概都被一些虛偽奉承的話包圍習慣了,冷不丁的看見姨夫這樣的人覺得不適應,這應該是社會的錯,不是姨夫的錯。 晚上吃完飯的時候玉蘭姨還特意來跟我聊了一會兒天,說是謝謝我這幾年對宗寶的照顧,可能是宗寶當年病一好了就離開家的關係吧,她對宗寶的了解還都停留在木訥那裏,覺得宗寶這性格也不能幹啥了,說是怪姨夫的話太多了,所以生出來的兒子就沒話了,我笑著安慰玉蘭姨,說宗寶其實幽默著呢,以後她就會發現了,玉蘭姨反倒是有些憂心忡忡,:“嬌龍啊,俺家宗寶不能這輩子都找不到媳婦兒了吧,我們村兒裏的小姑娘我托媒人去問了兩個,結果都給撅回來了,說俺家宗寶太木了,人家相不中。” 我挑眉:“玉蘭姨你放心吧,宗寶不用在村裏找,他優點多著呢,這都有姑娘喜歡他,是宗寶在挑,輪不上別人挑宗寶。” 玉蘭姨這才呼出一口氣:“你這麽說姨就放心了,要是哪個姑娘真的看上宗寶了,姨這麽跟你說,彩禮不是事兒,你給我打的錢,還有我給宗寶攢的娶媳婦兒不老少呢,將來我可以拿錢給他們在城裏買樓,能付個首付呢!” 我這人容易上聽,也算是為了讓玉蘭姨放心吧,送她走的時候胸口拍的直響,“你放心吧,宗寶落不了單!” 等安頓好玉蘭姨跟姨夫,宗寶就過來了:“你跟我爸媽說什麽了,怎麽他們一直問誰相中我了。“ 我笑著看著他:“你管我說什麽呢,讓他們高興點總比跟著你上火強,你自己也抓點緊,要不然小妮真飛了你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宗寶的臉拉了拉:“跟她有什麽關係啊!” 我撇撇嘴:“是,沒關係,我要睡了啊,晚上陪你爸喝了點酒有些困,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宗寶不在言語,指了指我臥室裏的床頭櫃:“晚上有人送來兩個盒子,說是什麽服裝店的,好像是卓景送給你明天要穿的,我給你放那兒了,你試一下吧。” “卓景給我的?” 看著宗寶悶呼呼的離開,我關上房門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個盒子,剛才還真沒注意,打開,是件香檳色的晚禮服長裙,床下麵的盒子裏還裝著個外套,搭配在外麵的,我撓撓頭,連戴在脖子上的珠寶還有裸色的高跟鞋都有,這麽大手筆,是租的還是買的? 三下五除二我就換上了,高跟鞋也很合腳,對著鏡子我前後照了照,嘖嘖嘖,果然是人要衣裝啊,我這麽一穿,還第一次覺得我也是有那麽點女人味兒的,拿出手機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直接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美滋滋的發給卓景。 也不嫌折騰,再把禮服脫下來,把我定好的酒紅色西裝外套換上,然後搭配上黑襯衫,長褲,還是看這樣的自己比較順眼,對著鏡子在一頓拍,發給卓景,‘你送來的很漂亮,但是我明天穿這個,穿這個習慣了。’ 卓景就回了幾個字‘那就是不喜歡對嗎。’ 我怔了怔,想著他此刻肯定是不悅的板在一起的臉—— ‘沒,我不是都穿了拍完給你看了嗎。’ 他沒回,我翻著眼睛想想,隨即再次按出一通短信‘我真的很喜歡,隻是穿褲子習慣了,這個,我可以留著結婚時敬酒穿,對不對?!’ 半晌。 才給我回了一個字。 ‘嗯。’ 我看著他回的短信嘿嘿的傻笑,這人啊,還真得哄著。 …… 但那晚我就做惡夢了,我夢見自己的下麵流了很多的很多的血,直接給自己睡著的床都淹了,身邊都是血水,我想從床上爬起來跑出去,結果,一坐起來,卻發現雪樺姨就站在門口,血淹在她的腰部一下,我的手伸向她,結果這血卻兀自卷起了浪,腥呼呼的,怕的,一把就拍到了我的臉上!! ************** ##第483章 按兵不動,以退為進 “噗!噗!!” 我用力的往外吐著,一睜眼,發現宗寶拿著個空玻璃杯站在床邊:“你幹嘛啊你!!” 宗寶一臉無辜:“叫不醒你啊,我隻能用這招兒了。” 我伸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水,坐起來後腦子裏開始不停的想,應該是雪樺姨遭過罪,孩子沒的時候,她流了許多的血? “呦,這就是卓景送來的衣服啊,你能穿嗎,還有高跟鞋?!” 我白了他一眼:“哪那麽多廢話,穿著好看著呢!” 宗寶遞過一個毛巾給我:“怎麽了,做惡夢了啊。” 我搖搖頭,“你先出去吧,我腦子裏有很多事情屢不清,我想靜靜……” 宗寶仔細的看了看我:“什麽事啊,昨天人多,我也沒來得及問,是不是你昨天去墓地的時候沒把事情處理明白啊。” 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要是每件事都能那麽簡單就好了,你先出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宗寶點頭,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開心點,不是晚上就能見到你朝思暮想的老情人了麽。” “你給我去一邊兒去!”我瞪了他一眼:“老你妹啊,我們那叫青梅竹馬!” “嗬嗬。” 宗寶搖頭晃腦:“哎呀,還青梅竹馬,你哪裏像個青梅,明明是倆竹馬!” “滾!!” 狠狠地白了一眼關上門還衝我擠眉弄眼的宗寶,就這樣還能被姨夫說木?娶媳婦兒費勁?我看他比姨夫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有時候我都不想說他,氣我的那個勁兒還賤賤的! 用力的揉了揉頭,我拿過自己的手機,仔細的想了想,名人效應是從古至今都存在的,按照卓景他爸媽這身份地位,查點當年的新聞應該不費勁。 還是要感謝這個網絡發達的年代啊,雖然毀了一部分人,但也算是給我們普通人的生活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啊! 直接搜索卓景他爸爸的名字,手指在網頁上下滑動,新聞標題大多是‘低調商人商人卓允誠,我的帝國絕不僅僅是幸運。’ ‘財經人物卓允誠,跨國零售巨頭結盟——’ ‘曝卓氏收購內幕,存款證明震懾所有股東。’ 我皺皺眉,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卓允誠背後的女人揭秘,點開後都是就是卓景他媽,媒體不吝各種美好之詞,名媛出身,雖然與卓景他爹屬於門當戶對,但在卓允誠真正的商業帝國雄起初期還算是各種風裏來雨裏去,為了勇攀更高峰,不得不內外打點,也從不拿自己的出身說事兒,話裏話外,頗有糟糠之妻風雨同舟義無反顧無私奉獻之感,報道最後還不忘大肆報道下他們的愛情,以卓允誠事業雄起而又感情專一為題,說卓景父母少時夫妻同甘共苦,如今走哪還都成雙入對,羨煞旁人,簡直就是楷模級恩愛夫妻,各種正能量爆棚。 撓撓頭,通篇都是各種讚美誇講,這也跟我在電視上看到的差不多啊,我想看的又不是這些,想著,難不成那時候的狗仔隊沒有現在的嗅覺那麽靈敏,卓景他爸找小三兒這事兒沒人發覺? 正常情況下,人們對緋聞明顯要比這種正兒八經的新聞熱衷啊,就像是九十年代的香港女星,幾個跟富商沒個牽扯的,沒事兒都能給你掰扯出點事兒的,真正有沒有事兒的其實誰知道啊! 換個名字,我改搜蔣美媛的,翻了兩頁,終於看見了一條看起來年頭稍微久點的新聞‘賢妻投資也有失誤時,細數商業巨頭背後的女人如何‘敗家’史。 我興奮了一點,趕緊點開,第一頁介紹的就是卓景他媽,看著新聞我嘴裏輕輕的念叨著:“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卓氏早已站穩腳跟,而本可安心做卓夫人的蔣美媛卻同自己的好友方雪樺投資合開了一家名‘美樺’科訊網絡貿易有限公司,若是借助卓氏的東風以及當時互聯網崛起的盛況,‘美樺’本應是時代的弄潮,但不想九十年代末互聯網泡沫破裂,估值一落千丈,公司未開滿一年,便以宣布破產告終,據傳此公司傾盡了蔣美媛與其合夥人的全部心血,其合夥人方雪樺更因為壓力過大和各種負麵新聞纏身的情況下在事後不久選擇吊頸自殺,無不令人唏噓扼腕,巨頭背後的女人投資也有走眼,外界揣測此次投資失敗以及方雪樺的辭世給蔣美媛的心裏造成了巨大打擊,哪怕事後公司被人重新投資,她也不再涉足管理,拒絕在做女強人,隻是一心一意的當起了卓太太……” 挑了挑眉,我仔細的搜了一下九十年代末期的那個什麽泡沫經濟,搞得的確是挺大的。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兒,卓景他媽何等的心機腦力啊,也算是跟他爹在商場摸爬滾打下來的,哪怕互聯網在當時火熱的厲害,但是她能一點都不知道盛極必衰的道理嗎,想著之前我聽的方雪樺臨死前的電話,看來她在死前已經確認是蔣美媛的陰謀了,也就是說蔣美媛任著錢打水漂也要玩兒死她? 太可怕了…… 我想著,既然這裏有提及方雪樺的名字,那當年多多少少也會有方雪樺的新聞,但是直接搜沒有,連著蔣美媛的名字一起打就會出來幾條,‘張廳長正室哭訴,方雪樺對其家庭蓄意破壞,蔣美媛力挺好友,聲稱絕對不可能!’ “我去……” 我不停的翻著新聞,往下看,還有更勁爆的‘方雪樺被爆已懷張廳長私生子,酒店吃飯被拍,姨奶奶身份坐實?!’ ‘張廳長的夫人攜人當街暴打方雪樺,私生子疑有流產征兆,蔣美媛不再站到好友一邊,聲稱方雪樺的舉動有違社會道德,讓其傷心——’ 我直接退出網絡,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一出大戲啊,這妥妥的就是宮心計啊,蔣美媛要是害的方雪樺,那這路子玩兒的也太高了,方雪樺明明是那個卓景他爹的小三兒,但是卻被媒體口誅筆伐成這個勞什子廳長的,而且蔣美媛還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力挺,傷心……一步不差啊,這不就是借刀殺人嗎,這路子太高了,這要是玩兒我的話,我都得死幾個來回了! 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既然媒體稱為方雪樺是蔣美媛的好友,這說明倆人當時的關係不差,而再聯係方雪樺死前的那通電話,也就是說蔣美媛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公跟她有一腿,之後變成好友,再一步步的…… 這不就像她現在以為容丹楓跟我成為好朋友的局麵麽,哎呦我天,渾身涼酥酥的,越想我越覺得卓景他媽是那種不直接的吃人的老虎,我應該萬幸吧,至少我這邊是她的兒子拿自己威逼利誘的,否則,我應該是連渣兒都不剩了。 不過,有一點我沒想明白,這上麵說,方雪樺的孩子是被那個什麽廳長打的差點流產的,而方雪樺又說孩子是跟蔣美媛有關……嘿!這裏麵還真不是一般的彎彎繞繞啊! ‘鈴鈴鈴~~’ 手機鈴聲忽然急促的響起,我被嚇得一個激靈,抽回神,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我小姑的,“喂,小姑啊。“ “喬喬啊,玉蘭姐跟姐夫都跟你一起過來是嗎。“ “嗯,對,不是晚上六點麽,我開車直接帶他們一起去。“ “車子能坐下嗎,要不要我讓你小姑父在派個車過去接下,你想啊,玉蘭姐一家三口,還有你姥爺……” “哦,小姑,我姥爺不去的。” “為什麽啊,都是自己家的人,一起過來熱鬧熱鬧啊。” 我牽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小姑,我都知道,我姥爺一開始也很想去熱鬧熱鬧的,可是他從上次跟我從農村回來,之後這腿就疼上了,一直也沒好,天天貼膏藥呢,我怕他走路走的多,身體也吃不消。” 其實我姥爺上來就明確表示不去了,一來我爸媽要看店都過來,我爸那意思是派我做代表就行了,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大姑會去,我姥爺一知道我大姑去那就是說死都不帶去的了,說有我大姑的地兒,他耳膜疼,對我大姑的心裏陰影和孫姨是一樣的重的。 “哦,這樣啊,那好吧,前些日子你去外地了,我還去看姨夫了呢,感覺他精神狀態還不錯,要是老人家腿疼的話你也別隻顧著忙,要領他去醫院看看啊。” “嗯,我都知道的小姑。” “對了,喬喬,那個,我有件事得以前給你提個醒啊……” 小姑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猶豫,我怔了怔:“什麽醒啊小姑,跟我不用客氣的,有啥話就說唄。” “就是小景也肯定能過來,我怕你看見了心裏不得勁兒,喬喬,要是看見了心裏難受的話你就盡量的避一下,假裝自己沒看見就行了。” 我抿了抿唇,小姑其實也不知道我跟卓景私下裏已經恢複關係的事兒了,這還跟著我操心呢。 “小姑啊,等這次宴會結束了,有些事兒,我去看你的時候在跟你說吧,我這邊兒……” “姐姐!!姐姐我想你啦!!” 我話還沒等說完呢,聽筒那邊就傳來了奶聲奶氣的聲音,我嘴角當時就大大的牽起,“天賜!” “姐姐!你怎麽老忙啊,你再不來看我我就要把你忘啦!” “你敢!你敢把我忘了我打你屁股!” “你不會打我屁股的,我媽媽說你最疼我啦,姐姐,你晚上的時候早點來,我媽媽說會有好多好吃的。” “嗯,好。” “好啦,不要搶媽媽的電話……喬喬啊,那咱們就晚上見啊,記得打扮打扮,得讓一些人看看,我侄女兒可不比誰差。” 我笑著沒多說什麽,又確定了一下地址後掛下了手機,小姑那後麵話指的一些人,應該是卓景他媽吧,他們算的上是實在親戚,平常的家庭聚會肯定多,要是卓景他媽對我有什麽意見,含沙射影的小姑指定也能聽出來,隻是我跟卓景的事兒,要是我跟小姑說了,她肯定又得跟著上一圈火了。 一上午啥都沒幹,就坐著想著雪樺姨跟卓景他媽的事兒了,下午的時候又去看了看裝修進度,下午回來換衣服準備出發,雪樺姨的事兒自始至終都在腦子裏盤旋,最後我總結出來了一點,那就是在一切真相沒讓我查明之前,我絕對不能輕舉妄動,謹慎,一定要謹慎,否則,就算不至於像雪樺姨那麽慘,吃點悶虧我也不值當啊,卓景他媽媽那算的上是千年的老狐狸成精了,我這點小聰明在她那肯定不好使,所以為今之計,隻能按兵不動,以退為進。 …… ************** ##第484章 今晚想不熱鬧都不行了 “唉呀媽呀,這酒店也太大了啊!” 車子剛停穩,我把鑰匙給交給門口的保安,姨夫一下車就開始嘖嘖的稱奇,回頭看了一眼玉蘭姨:“這心靈的婆家真不是一般的有錢啊,我合計就在啥飯館呢,這停車都有人給停的地方一桌肯定不老少錢,嬌龍啊,你說在這兒開一桌得多少錢,一千夠不,這要是幾十桌,不得幾萬啊,那收禮能回來嗎。” “爸,這不是開桌的。” 宗寶在旁邊略微有些無語的張口回道,“這的人不時興那個。” “那不開桌咋吃飯,來不就是奔吃飯熱鬧來的麽!” 玉蘭姨在旁邊扯了扯他:“行了,你啥都不懂,你就隨大溜完了,心靈還能餓著你啊。” 我們隨著服務員的指引往裏麵走,進電梯上樓,看著姨夫微微的笑了笑:“其實這種的大部分自助比較多,也叫冷餐酒會,就是更加隨意一些,有很多的吃的,想吃什麽可以自己去夾的。” “冷的啊!這天兒這麽冷,我想吃熱乎的。”姨夫聽著我的話皺了皺眉:“嬌龍,你姨胃不好,不能吃涼的。” “也不全是涼的,有熱的,隻是它那麽叫的,西餐為主的……” “行了,嬌龍,你別搭理他,你姨夫就那樣,嘴巴巴的到哪那個勁兒成了招人煩了,我胃沒事兒,他愛吃不吃!” 玉蘭姨扯住我的手:“你越搭理他,他就越來勁了!” 姨夫被說得不好意思,安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我們幾個人的衣服,不禁輕笑:“嬌龍,你別說啊,你這身兒挺喜慶啊,這小紅外套,就跟新郎官似得,好看!” 玉蘭姨白了他一眼:“你誇人都不會誇,我警告你啊,一會兒你就把這個嘴給我縫上,啥話都不行說知道不,要不然以後我就再也不跟你出門了,在村裏得罪村裏人,出來了你還沒完,你是想把周圍的這些人都得罪遍了你才老實你。” “我也沒說啥啊,你看你,當著孩子麵,老這樣……” 我看著玉蘭姨跟衣服的互動抿著嘴笑沒有應聲,感覺這兩口子這輩子可一點兒都寂寞不了,倒是電梯裏站在最後麵的宗寶輕輕的歎了一聲氣,看來不是一般的鬱悶。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小姑正好站在宴會廳門口跟著服務生交代著什麽,還沒等我開口,一身小西服的天賜就眼見的看見了我,大喊了一聲:“姐姐!!!” 邁著小腿就跑了過來,我蹲下身去迎這個肉球,這些年我哪次去看他的時候都覺得這孩子營養過剩,雖然是鬼精靈的,跟我也親,但這體重一直就沒下來過,不過換句話說,這樣也更招人稀罕,否則小姑的婆婆也不會一提起天賜就左一句我家胖孫兒,有一句我家胖孫兒的了。 “靈兒啊!!” 玉蘭姨緊接著高呼一聲,姨夫在旁邊也是一臉的喜氣:“這心靈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玉蘭姐,姐夫!!”小姑應了一聲,隨即迎了過來。 我看著小姑跟著久違不見的玉蘭姨跟姨夫聊天,抱起天賜把臉往他的麵前湊了湊:“親姐一口。” 天賜叭的就是一口,小胳膊盤著我的脖子:“姐姐,我大哥怎麽還沒來啊。” “你大哥?”我挑了挑眉,想著卓景當他爹都綽綽的年紀,還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哦,他又不跟姐姐住在一起,當然不跟姐姐一起來了。” “可是我還挺想他的……”天賜撅了撅嘴:“我媽媽說今晚我喜歡的人都會來的。” 我撇撇嘴:“呦,你喜歡的,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我麽,又最喜歡你大哥了啊。” “不是,我第一喜歡姐姐……” “然後呢。” “最最喜歡大哥。” “你這是什麽排名啊,那我跟你大哥你最喜歡誰啊,說,不說我饒不了你!“ 我一邊質問著他一邊努力的咯吱他,天賜笑的咯咯直響,看著我連聲的答著:“最最最喜歡姐姐,姐姐排第一的!!” “這就是天賜吧!!”姨夫回過神看著我懷裏的天賜,:“快,讓爺爺抱抱!” 玉蘭姨斜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輩分啊,天賜得隨嬌龍叫你姨夫!” 小姑在旁邊捂著嘴笑:“對,天賜啊,這是你玉蘭姨,姨夫,快叫人!” “姨,姨夫。”天賜甜著小奶嗓乖乖的叫著,姨夫笑的臉快成花兒了,伸出胳膊對著天賜:“來,天賜,讓姨夫抱抱,當年啊,你從棺……” “嗯哼!”玉蘭姨直接就在下麵捅了姨夫一下:“你給我閉嘴!” 小姑倒是無所謂的樣子,笑著看著姨夫:“姐夫,你這嘴到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玉蘭姨無奈的擺手:“白費了,他這改不了了,靈兒啊,你別介意啊。” “沒事兒,我介意啥啊,姐,姐夫,你們就跟我親的一樣,來,咱們進去吧。” “等會兒。”玉蘭姨從兜裏拿出一個紅包,塞進天賜的懷裏:“第一次來,也知道你不缺啥,這是俺們對天賜的一點兒心意,給孩子的!!” “呀,姐,你這是幹啥啊!不能要的!!” 天賜本身是個小財迷,之前過年的時候我要去看他不會說話都知道伸手跟我要紅包,會說話時更了不得,一套一套的,什麽恭喜發財,但是現在一見自己的媽說不能要,隨即用小手拿著那個紅包往玉蘭姨的麵前送“阿姨,我不能要。” “收著!”玉蘭姨也來脾氣了,看了天賜一眼:“姨說收著就收著!”隨即又看向小姑:“心靈啊,這是俺們的一份心意,給天賜的,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讓我們心裏舒坦了,那我們就回去了!” “別,哎,那好吧,天賜啊,說謝謝姨,姨夫啊。” 天賜倒是會,直接小胖手就合十了,夾著那個紅包看向玉蘭姨,要不是我抱著還得一本正經的鞠躬呢:“謝謝,姨跟姨夫。” “呦,這天賜啊,這咋這麽會說話啊,這麽小啥都明白啊!” 玉蘭姨伸手不停的摸著天賜的小胖臉,小姑也在旁邊笑著,“走,進去吧姐,卓偉也挺想你們的,還老跟我說那陣兒跟姐夫喝酒過癮呢。” 我抱著天賜跟在最後,看著他喜滋滋的握著紅包不禁撇嘴:“你個小鬼靈精,怎麽那麽喜歡錢呢。” 天賜神秘兮兮的看著我,小聲的道:“姐姐,我攢了好多的錢了,我有一天看見我媽哭了,說你生病了所以才命苦的,我攢錢給你治病買糖吃,你命就不苦了。” 我忽然不知道說什麽,用力的親了一口天賜的臉,:“好。” 天賜隨即又撓了撓自己的頭看向我:“不過,你生的是什麽病啊,我生病的時候都得去醫院,還紮針,你也不用去醫院啊,為什麽我媽媽會說你生病了啊……” 我抱不動了,把他放到地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姐姐呢,就是……” 話還沒等說完,就聽見姨夫‘媽呀’了一聲,捂著自己的心口驚呼:“這咋還有熊瞎子啊!!” 正好從宴會廳裏出來跟姨夫撞到一起的大姑登時就不樂意了,“你罵誰呢你!土老帽!” 姨夫一臉驚魂未定的看著他,“你穿這玩意兒在往前一拱本來就嚇人,咋還罵人呢!” “誰先罵的誰啊,你先罵誰熊瞎子的!!” 大姑瞪得眼睛溜圓,特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貂皮大衣:“知道這幾萬嗎!撞壞了你能陪得起嗎,穿的那玩意兒吧,從哪個山溝出來的!” “你個大……”姨夫當時就不憤了,玉蘭姨在旁邊生扯著他:“行了,你那嘴給我閉一會兒,本來你就是瞎說話的!” “大姐,你幹什麽啊你,這是我在柳金村一直照顧我的玉蘭姐跟姐夫,你說話別太難聽了!” 小姑見狀也有些慍怒的看著大姑張口回道:“再說了,這裏多熱啊,你那大衣就脫了唄,穿著它走來走去也太紮眼了。” 大姑哼了一聲,“你懂啥啊,我這是特意讓我親家母瞧得,我這是會親家也不能短了幾分。”說著,還白了玉蘭姨跟姨夫一眼,把小姑往旁邊拉了拉,小聲的道:“心靈啊,不是我說你,卓偉家親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這大山溝的你請什麽玩意兒啊,還沒素質,給不給你丟人。” 我的耳朵都聽的一清二楚,看著這邊兒也不停的訓斥著姨夫少說話的玉蘭姨,不禁感歎,我姥爺說不來是多麽明智啊,有大姑的地方,的確就是有戰爭啊。 “行了,大姐,你急匆匆出來要幹什麽啊。” 小姑顯得沒什麽耐心,看著大姑也不想多說別的,也是,這事兒姨夫有錯,但大姑就是得理不饒人的人,不能掰扯道理,沒用。 “我就合計問問你,我親家來沒,”大姑說著,還特意提了提自己手裏的袋子:“我聽安琪說我親家那下月初過生日,我合計到時候我也來不了,就先把心意給人家,不能差事兒,是吧,大姐這人情往份兒的事兒整的明白著呢!!” 小姑皺了皺眉,看向她的袋子:“你買什麽了啊,我嫂子那人可什麽都不缺,你寧願別送,也別送的讓人心裏不舒坦了知道嗎。” 大姑嘖了一聲:“那哪能呢,人家送我一個愛啥的包,我當然也要送個名牌了,我在咱們那的名品折扣店買的,老貴了呢!放心吧啊!” 我掃了她那個手提袋一眼,名品折扣店?! 大姑說著說著注意到了我,嘴當時就咧開了:“喬喬,這咋的了,沒看見大姑啊,都不吭聲呢。” 我敷衍的笑了笑:“大姑。” “不親啊,這孩子沒招兒了……”大姑挪揄的擺手,一抬眼,看見我身後的電梯門開了,眼睛登時就亮了:“親家母!!” 我看著大姑扭著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熱的一頭汗的身子向電梯門口奔去,轉過臉,看見卓景他媽蔣美媛穿著一身藕荷色半身裙套裝,手裏拿著個精致的手包進來了,旁邊還跟著一個白色小西服裏麵配著抹胸短裙的童安琪,或許是卓景他媽的氣場太大?哪怕她死微笑的,這場景冷不丁的一看,還是給了我一種丫鬟服侍老佛爺出宮巡視的感覺。 小姑沒第一時間迎上去,而是站在原地跟著姨夫小聲的賠著不是:“姐夫,我大姐那個人性格就是那樣的,你千萬別在意啊。” 姨夫倒是擺擺手,有些抱歉的看著小姑:“怪我,我嘴太快,沒憋住。” 說著,我聽見童安琪叫了一聲媽,大姑笑的那麽肉的臉上都出褶了,她跟在卓景他媽媽的身邊往我們這邊走:“哎呀,你這可真年輕,這都咋保養的啊!” 卓景他媽笑的禮貌而又有距離:“一家人別這麽客氣,你也很年輕啊。” “哎呀,我不行,我這上火的事兒太多了,幸虧安琪還挺讓我省心啊,這都靠你照顧著啊,我這都老感謝你了!” “別這麽客氣,安琪就跟我的孩子一樣的。”卓景的媽媽笑著,走到我們身前,抬眼看了看我,仍舊不動聲色的笑著:“喬喬也過來了。” 我想她現在心裏一定是咬牙切齒的,微微低了低頭:“阿姨好。” “好。”卓景媽媽的一手拉了拉我:“喬喬啊,你最近都忙什麽呢,怎麽都不去看看阿姨呢。” 我看著她微微牽著嘴角,“阿姨,我就是瞎忙。” “親家母,喬喬那現在肯定忙了,之前都上電視了,在我們那兒老有名了,老多人都排隊想要找她跳大神呢!” 大姑隨即在旁邊接茬兒,生怕卓景他媽忽視了她,倒是小姑有幾分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大姐,你少說這些。”手往宴會廳裏麵送了送:“嫂子,進去吧,大哥跟小景都沒過來嗎。” “麒麟……”卓景他媽拖著長音貌似無意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彎著嘴角張口應道:“我看麒麟工作太忙,就讓他先忙著吧,你大哥一會兒會來。” “好,嫂子,先進去吧。” “不急。”卓景他媽媽反倒抬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掛著的飾品:“喬喬,你看,這是你送給阿姨無事牌,阿姨今天特意的戴了,是不是很好看?” 我眼尾掃了掃看著我滿臉嫉妒的童安琪,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但還沒等我開口,大姑就把自己的袋子獻寶一樣的拿起來,直接塞到卓景他媽的手裏:“親家母,咱們沒見過幾回麵兒,就衝你對我家安琪這麽照顧的份兒上,我也應該去看看你,就算是不去看你,也得好好的謝謝你,你給我帶的那個包,我可喜歡了,我這也特意去給你挑了一個,你看看你喜歡不!” “媽,你給阿姨買包怎麽不事先問問我啊。”還沒等卓景他媽應聲,安琪直接一臉詫異的看向了大姑。 大姑直接給安琪使了個眼色,通過我多年對大姑的了解,那眼色我太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她這是告訴安琪,不能被我比下去了,其實我巴不得安琪或者大姑現在做出點什麽轉移卓景他媽的注意力呢,否則,我真是一分鍾都受不了他媽媽跟我的假近乎。 “謝謝你了。”卓景他媽並沒有拆包裝袋,而是禮貌的看向大姑:“我會喜歡的,我們是一個年齡段的,我相信你的眼光的。” “別啊,你拆開看看,你看看你得不得意,不喜歡這個樣的可以回去換的!” 大姑倒是挺著急獻寶的,沒等卓景他媽開口,她直接就幫著把包從包裝袋裏拿出來了,姨夫是個愛看熱鬧的,隨即就抻著脖子往前湊上了。 沒等她把包裝袋徹底的的拆開,我看見那個耷拉下來的大大的商標牌子,登時就有些無語了。 安琪眼尖,自然也看見了,按住了大姑的手:“媽!你讓阿姨自己回去看嘛!” 小姑也在旁邊張口:“是啊大姐,你別拆了!”然後還急的不停的給大姑使眼色。 天賜在原地使勁兒的踮著腳,不知道還以為大姑死在給他拆吃的:“大姨,你拆開麽,我要看,我想看禮物。” “天賜!”小姑急的嗬斥起了天賜,天賜登時就委屈上了,抱了抱我的大腿:“姐姐,媽媽凶我。” 大姑倒是不滿意大家的態度,拿著那個包手裏還在使勁兒:“就拆開讓親家母看看嘛,都是自己家人,她要是不喜歡我好去換啊!” 說著,包包最後一層武裝直接被她撕開,她拎著包帶子往卓景媽媽的眼前送了送:“親家母,這個包你看行嗎!!” “哎呀媽呀,老婆子這包你不是也有一個嗎,趕集的時候買的,五十的那個麽!” 玉蘭姨隨即往後扯了扯姨夫:“別說話,我那個就是革的,人那是皮的!” 大姑被姨夫說的臉登時就綠了,瞪了他一眼:“人都說了,我這個包假的特別多,五十你能買個艾摟威啊,看見沒,這是艾摟,這是威,我花了一千二呢,純皮的!五十還敢跟我比!” “媽!!!”安琪登時就重重的跺下腳:“你……你這是做什麽啊!” 她這反應給大姑弄懵了,大姑又看了看臉色有些難看的小姑,隨即又看向卓景他媽,張了張嘴:“親家母,你不喜歡啊。” 卓景他媽媽臉色一點也看不出異常,笑的仍舊一團和善,接過她的包:“不,我很喜歡,謝謝你了。”說著,想要進宴會廳的時候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不過,以後不要再叫我親家母了,要不,就隨心靈叫我嫂子吧,孩子還沒定呢,叫親家母……有些不合適。” “啊?”大姑愣在原地:“這定不定不是早晚的事兒啊!” 安琪都要哭了,對著大姑扔下一句,“你丟死人了!”說完就去追卓景他媽了。 大姑不解,“你這小王八蛋……我給你丟啥人了。” 姨夫在旁邊撇嘴:“五十跟一千二也沒啥大區別啊。” “你別吱聲了!”玉蘭姨推搡著他也進了裏麵,“你老瞎說啥話!” 小姑有些無奈的看著大姑歎氣:“大姐,以後你要送嫂子什麽記得要跟我說,走,喬喬,進去吧,來天賜……” 我看了一眼還一副雲裏霧裏的大姑,心裏隱隱的起了預感,今晚看來想不熱鬧都不行了。 ************** ##第485章 卓允誠 宴會廳大體分為兩個部分,後半部分用餐,一側配備桌椅,從餐巾插花的細節來看小姑都是用了心思的,前半部分是搭建起來的一個舞台,燈光LED一應俱全,放映的也是一些小姑跟小姑夫的家庭照片,伴隨著樂隊的伴奏,我看著那些照片有些恍惚,有好些張小姑年輕時穿著醫院護士服的照片,手裏的拿著大大的記錄薄,戴著無框眼鏡,笑的溫文爾雅,可中間銜接的那些照片卻沒有,直接變成了天賜到來後一家三口的親子照,中間丟了的那些年,大概也是小姑最想忘了的吧,可是現在的小姑還是瘦,眼裏也有了一種傷痛之後掩蓋不住的滄桑。 其實這個宴會從風格到模式,都有些像婚禮,小姑夫應該是想跟著小姑再次浪漫一把吧,畢竟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他需要彌補,我不敢去想小姑對小姑父是否是曾經的那種深愛,畢竟我是有點感情潔癖的人,我可以接受不愛,但是不能接受背叛,身體的,心靈的都不行,但人生終多無奈,看見來賓都第一時間去祝福小姑,這個結果是我們所有人都想看到的,我默默的抽回神,人就是這麽矛盾的,你希望她幸福,卻有時候又吃不準,你以為她的幸福究竟是一種妥協,還是真正意義上的幸福。 蒼天啊,我好像又犯矯情病了。 垂下眼,我驚呼了一聲:“天賜,你在做什麽!” 天賜趁著我不注意自己居然踩到凳子上拿下一塊巧克力蛋糕,最重要的是吃的自己滿臉都是,滿滿的都是吃貨即視感,我趕緊扯過一張紙巾給他擦:“一會兒你還要上台呢,這樣你怎麽上台啊,想吃跟姐姐說啊,姐姐給你切啊。” “可我媽不讓我吃……”天賜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姐姐,你就讓我再吃兩口吧,偷偷地吃行嗎,甜的,好甜的。” 我忍不住的想笑:“你吃成這樣還說你媽媽不讓你吃?一看你臉就都知道你在偷吃了,快擦擦,要不然你媽媽罵你我可不向著你,吃這個牙裏會長蟲子的。” 天賜伸著小肉手讓我給他擦著,像個小大人一般張嘴:“我知道長蟲子,那叫蛀牙,可我每天晚上都自己刷牙的。” “你懂,你什麽都懂。” 天賜忽然伸手攬住我的胳膊:“姐姐,我偷偷告訴你一件事啊。” 我側過頭給他擦嘴:“說啊。” 他看著我努力你的舔了舔嘴巴邊剩下的巧克力渣子,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口:“我媽媽不是我親媽媽的。” 我怔了一下,有些嚴肅的看著他:“誰跟你說的。” 天賜的小手往身後一背:“我哪年都能看見自己的親媽媽的,她死了,她回來看我,她還跟我說要聽媽媽的話,我媽媽也說,我親媽媽是死了的,我什麽都知道,但是我不會跟別人說的,這是我跟我媽媽兩個人的秘密。” 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天賜是棺材仔,還是我的配備接班人啊。 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既然是秘密,那你還告訴我。” “你是我姐姐啊。”他說的一本正經:“隻要你再讓我吃一塊巧克力蛋糕,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撇撇嘴:“呦,小屁孩兒,還跟你姐我講條件啊,就不給你吃了。” “姐姐。”他扯了扯我的袖口:“那我再親你一口行嗎,這個秘密連我媽媽都不知道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小姑跟小姑夫,又看向那個巧克力蛋糕,拿下來給他切了一塊放到嘴裏:“真的不能再吃了,牙會疼的。” 天賜看著剩下的巧克力蛋糕哈喇子都要下來了:“姐姐,我媽媽說不讓我浪費。” 我挑眉看著他:“好啊,那先說秘密吧,你是不是喜歡上幼兒園的哪個小妹妹了所以沒跟你媽媽講?” “不是。”天賜有些著急的看著我,不,確切的說就是看著我手裏的巧克力蛋糕,他真是個吃貨:“我沒有喜歡的妹妹。” 我特意把巧克力蛋糕拿著離他的視線稍遠了一點:“那是什麽秘密,先讓姐姐聽聽,不然你就是騙我呢。” 天賜吞了吞口水,四處的看了看後神秘兮兮的看向我:“姐姐,你知道嗎,大哥哥家有個小哥哥的……”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小哥哥。” “就是個小哥哥,我去大爺家見過他一回,他還陪我玩兒,隻是他說他住在花盆裏,他還說大娘總是打他,不讓他出門,他渾身都疼……” 我聽著心裏卻漸漸的有些發緊,把住他的小肩膀:“天賜啊,那個小哥哥多大?” 天賜翻著眼睛好似在想:“比我高,但是很瘦,比我高不了多少的……” “你見過他幾次啊。” “就一次,有一次我想跟大娘玩兒躲貓貓,之後我就藏到她跟大爺屋子裏的櫃子裏了,然後我就看見他了。” 天賜大概是看我的表情有些嚴肅,所以也有些緊張,睡的也有些磕磕巴巴。 我皺皺眉:“那這事兒你沒跟你大娘說過嗎,隻有姐姐一個人知道?” 天賜很篤定的點頭:“嗯,小哥哥不讓我跟別人說的,說是要是我說了他就偷跑不出來了,隻是,我想跟他玩兒,但是大娘再不讓我進她的房間了,總鎖門……” 我心裏卻有些發涼,天賜扯了扯我的衣服:“姐姐,小哥哥是跟我親媽媽一樣的是死過的人吧,要不然,他怎麽能住在花盆裏呢,也沒有人跟我說我有個小哥哥啊,他肯定是死了,所以大家都不提對不對,我都懂得,像我親媽媽一樣的,不能提的,隻是,大娘為什麽要打他啊,姐姐,你怎麽不說話了……” 不是我不說話,而是我滿腦子都在想著天賜說的東西,本能的反應時天賜看見的也許是雪樺姨的孩子,最合理的推斷就是卓景他媽對雪樺姨的孩子做什麽了,雪樺姨才會那麽大的怨怒,隻是年齡不對啊,從雪樺姨上吊的時間推算,那年我十一歲,也就是十二快十三年了,那孩子至少得十多歲了,怎麽能是小哥哥呢,還比天賜高不了多少,這點想不通啊…… “天賜啊,這事兒真是個秘密,誰都不要講啊。” 天賜點頭:“姐姐,我不會說的,這是秘密,我就告訴你了,那我能吃巧克力蛋糕嗎。” “隻能吃蛋糕,不能吃上麵的奶油的。“我說著,把奶油用小勺子給他挖下來,蛋糕遞給他,腦子裏還在飛速的轉著,難不成卓景他媽私下裏還養小鬼?還經常打他…… 想著,我聽見一片熱鬧的聲音傳了過來,轉過臉,人群簇擁著一對父子,聲音熱鬧的就連音樂聲都給掩蓋住了,我遠遠的看著那個中年男子,雖然上了年紀,但一絲發福的跡象都沒有,西裝革履,側麵看線條硬朗,正麵微笑時卻又透著一絲成熟而又讓人不敢小覷的謙遜。 “是我大哥和大爺。” 天賜奶聲奶氣的叫著,自己從凳子上爬下來向人堆跑去,這孩子,到還真不是一般的長眼力見啊。 我站著沒動,遠遠地打量著卓允誠,真人遠比電視上年輕,哪怕兩鬢有些微的斑白,但五官絲毫沒有在歲月麵前遜色半分,之前就說過,歲月的在男人的臉上永遠都溫柔幾分,隻不過給卓景的是成長起來的硬朗,他爹的,則是打磨出來的低調跟儒雅。 尤其是現在他們父子倆站在那人堆裏,還真是各帶光芒,一水兒的紮眼,誰也掩不了誰,簡直就是一個精裝版和一個升級版的,有這爹媽,卓景想挑著缺點遺傳大概都費勁吧。 “大爺,大哥!!” 天賜被人群擠在後麵,他進不去,就扯著嗓子喊著,卓允誠注意到他,滿臉都是慈愛的笑,伸出胳膊直接將他抱起,我微微抬眼,眼神直接跟卓景撞上,他站在人堆裏,頭微微的側著看我,我站著沒動,嘴角卻微微牽起,感覺中間擋著無數人的人好似都不存在了。 他靜靜地看我,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禁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幼稚。” 我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外套,他居然在西服裏麵配了件酒紅色的襯衣,肯定是故意的。 卓景的眼神卻透著幾分得意,遠遠地看著我,下巴一側,輕附在卓允誠的耳邊說了句什麽,卓允誠的眼神隨即就隔著人堆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心裏不知道怎麽就緊張上了,連忙站定,遠遠地衝著他先是禮貌的點頭鞠躬示意。 “喬喬啊,你過來!” 小姑在人堆裏喊我,圍著卓允誠跟卓景兩父子的人有些多,小姑的喊聲傳出來,人卻長得小看不著,我沒應聲,腳步卻加快走了過去,於此同時,卓允誠也迎麵走了過來,把天賜給小姑夫抱著,等我走近,親切的伸出了手:“是喬喬吧。” 聲音低沉醇厚,我雙手輕輕的握上,點頭:“叔叔您好,我是林喬。” “我可是從電視上見過你啊,年紀輕輕真是了不得啊。” 他看著我倒是透著幾分沒有雜質的讚賞:“本人還真是英姿煞爽,好生俊秀啊。” “叔叔您過獎了。” 我微笑著回應,站在一旁的蔣美媛隨即將我的手不著痕跡的接過去,:“是啊,喬喬啊,一看就讓人喜歡呢,就是這孩子太忙了,我總是盼著她去,她也一直沒有時間過來啊。” 卓允誠點頭,看著我:“喬喬是現在很知名的陰陽師,我們麒麟能有你這個守護人是他的福氣啊,叔叔真的謝謝你了。” “都是親戚嘛!不管是俺家安琪還是喬喬,這都是應該做的啊!”大姑隨即在旁邊張口,那穿著貂皮更加圓潤的身形想不紮眼都不行。 我沒多說話,這前有笑麵虎,後有機關槍的,所以,話,還是少說為妙。 “是啊,安琪啊也在度假樂園那兒幫著麒麟忙前忙後的,辛苦的我都跟著心疼啊。” 蔣美媛隨即就縷著大姑的話茬兒說了起來,順勢握了握安琪的手,弄得安琪的臉當時就羞澀的透起紅暈,嘴裏輕聲的應著:“我都是應該做的。” 卓允誠倒是爽朗的笑了兩聲:“喬喬跟安琪啊,都是聽話懂事的孩子,隻是喬喬我是第一次見,這樣吧,叔叔今天還有些別的事要忙,改天能約你出來見麵聊一聊嗎。” 當然可以了,不論是我跟卓景的事,還是雪樺姨的事兒,我都很有必要跟他聊聊,我看著卓允誠點頭,卻在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臉上有無數看不見的飛刀略過。 哎,人家隻是說要跟我聊聊,我就要被眼刀給屠了…… “聊聊是肯定的了,哪天一定要讓喬喬來家裏好好的聊聊。”哪裏能少的了蔣美媛呢,她說著,嘴裏卻輕聲的詢問著卓允誠一會兒不是還要去忙,這大家都等著他上台宣布宴會開始呢。 卓允誠不再多說,看了我一眼後帶著蔣美媛直接登台,自己親弟弟的結婚周年紀念,他這個有威望的大哥,不管多忙都要來力挺一下了,人群登時就又隨著卓允誠夫婦還有小姑夫小姑向前台湧去,我被人推著往前走,手上登時一緊,抬起眼,卓景不著痕跡的看了看我:“怎麽了。” 我把手往外扯了扯,小聲的道:“你爸媽都在呢,注意點兒。” 卓景的手卻死活不鬆,眼睛不看我,大拇指卻在我幾根手指上來回搜索,眉頭幕地一緊:“戒指呢。” 我四處的看了看,還好周圍湧著的人都比較多,大家都湊在一起,應該沒人能注意到他的手在下麵拉我,心微微的放了放,張了張嘴:“沒戴……噝。” 手被握的登時一緊,我抬眼看他:“我戴脖子上了,戴手上我怕丟。” 其實我是覺得戴手上肯定會被人很明顯的看出來,再加上卓景也戴著,到時候免不了麻煩。 “借口。” 他眼睛看著台上說話的卓允誠,表情卻透著不爽的吐出兩個字。 我清了清喉嚨,見沒人注意我,一手小心的從脖領子裏拽出那個戒指:“你看,我真的戴脖子上了,你看啊。” “不看。” “看啊。” 我反手拉了拉他,小聲的道“我真的怕丟,你知道我……“ “馬嬌龍!”身後忽然有人喊了我一聲,還順帶著拍了我一下肩膀,我轉過臉,不禁愣住:“方大鵬?” 他怎麽會在這裏?! 方大鵬身高馬大,擠不進來,隻露出個大腦袋看著我咧著嘴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在,卓醫生不是你小姑父嗎,所以我特意讓我媽帶我來的,隻是我跟我媽來晚了,這都要開始了……呦,卓總,卓總你好,我是方大鵬。” 他倒是帶著記者那個熱絡勁兒,哪怕在後麵挺費勁的還不停的伸手想要跟卓景握一下。 卓景冷著一張臉回頭看著他,直到把方大鵬那一臉春暖花開給看的草木皆枯:“卓總,咱們見過啊,我是你妹妹的同學,你放心,我知道這是家宴,我不是帶著記者的身份來的。” “同學?” 卓景輕聲的重複著,手卻握著我又重了幾分,“關係不錯的男同學?” “是啊,我跟嬌龍那還用說嗎,嬌龍那可是我初戀啊!!” 我看著卓景當時瞬間掛滿雪虐風饕的臉,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 ************** ##第486章 誰你初戀! 宗寶過來嘚瑟的時候我正默默的坐在宴會廳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揉手,腦子裏卻在想著卓允誠,這人真是不可貌相,也許是上了年紀的關係,再加上說話沉穩,會莫名的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要不是雪樺姨的事情在前,那我對卓允誠那是百分之百的好印象,可是出了雪樺姨這件事,那印象分就低了,哎。 “呦,還揉著呢。” 我白了宗寶一眼:“一邊兒去。” 宗寶扯出一把椅子坐到我身邊:“我可全看見了,至於嗎,還拉著個手……” “哎,你一天到晚你老盯著我看幹什麽啊!” 宗寶撓了撓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我:“方大鵬呢,還活著嗎。” “放屁你。” 宗寶嘿嘿的笑了兩聲:“他應該慶幸啊,慶幸他那一嗓子喊完卓景就被叫上台發言了,要不然的話,說不定這宴會就變成了武打現場了。” “嘶,柳宗寶你還沒完了是吧,卓景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麽,他這個人就是醋勁兒大點,還不至於動不動就得動手。” 宗寶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不動手?不動手那就不是卓景了,那個小老板的被打的慘狀我還曆曆在目呢,不過這方大鵬看著比卓景還壯,哎,你說,要是他們倆掐起來誰能贏,我賭方大鵬,十塊錢的,怎麽樣。” 我挑了挑眉:“哎,你有跟我白活這個勁兒你怎麽不去跟玉蘭姨還有姨夫多嘮嘮啊,他們還以為你是自閉呢你知道嗎,再說了,我什麽樣那卓景是門清兒,他至於為這點事兒動手嗎。” 其實還真挺至於的…… 大醋壇子小心眼形容他一點都不為過,這手差點沒給我掐骨折了,方大鵬喊出來的那一瞬間的場麵我都不願意去回憶,簡直就能稱之為我的記憶黑洞,那老粗嗓子一出來,當時所有人都看過來了,安琪居然沒憋住,發出了‘噗’的一聲嗤笑,要不是小姑夫在上麵叫卓景上台說是他們要拍全家福,我還真不知道咋收場。 關鍵誰能想到方大鵬居然整出這麽一句啊,我真想臉紅脖子粗的問他,誰你初戀,誰你初戀!我那陣兒連‘戀’都不知道啥意思呢,居然就初上了! “哎,這世界真小啊,誰能想到方大鵬他媽還跟你小姑父是朋友,不過你不用去勸你那個好同學先躲躲啊,一會兒卓景送完他爸回來,你說,不得找那個方大鵬算賬啊。” “行了,你有完沒完,這事兒翻篇了啊!” 宗寶還是忍不住的看著我笑:“我說他怎麽跟你說什麽第一次呢,合計他是你初戀啊,嘖嘖嘖,嬌龍啊,你挺早熟啊。” 我抬起胳膊衝著他比劃了一下:“你信不信我削你……什麽初戀,當我有男女戀愛意識的時候,那就是跟卓景在一起,你別在那膈應我行嗎,還沒完了你……”說著,我惡狠狠地瞪了宗寶一眼,坐回椅子遠遠地看著方大鵬還端著個酒杯好像到處找我,不禁扶額,這人,怎麽就非得讓自己出點啥事兒他才舒服嗎! 可能是見我反應有些過激了,宗寶識相的不在多說,反而把話題往卓景上轉:“哎,你跟卓景是商量好的嗎。“ “商量什麽啊。” “情侶裝啊。” “滾一邊兒去。” “出息吧,我的大神,也就能跟我這個二大神有能耐,被卓景把手捏疼了你都不敢吱聲。” “嘖,我那是不敢吱聲嗎,我是……” “嬌龍!你在這兒啊!” 頭疼…… 抬起眼,我看著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方大鵬努力的牽著嘴角笑了笑:“嗯,你找我有事兒啊。” 宗寶隨即起身,“我去看看我媽,她好像是吃這裏的東西不太習慣,腸胃不是很舒服。” 我咬牙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你給我坐著。” 宗寶隨即看著方大鵬笑笑,把衣服用力的從我的手裏扯出來:“你們聊啊。”隨即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哎,你……” 這家夥,故意的不嫌事兒大,一會兒卓景回來了看見了肯定又得誤會! 我起身就要追他,方大鵬卻抬手拉住了我,:“嬌龍,我媽媽想看看你,你跟著我去見見啊。” 他是喝酒有些上臉,連帶著脖子都是通紅一片的,我有些無奈的扯回自己的胳膊,看向他:“方大鵬,我沒事兒見你媽幹什麽啊。” 方大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小姑父也知道咱們倆的事兒了,挺支持咱們的,我媽也說你長得挺漂亮的……“ “你先打住,這是什麽跟什麽啊,方大鵬,咱們倆就是純同學,一點別的事兒都沒有你知道嗎。” 方大鵬反倒笑了:“我知道,以前我真以為咱們就是純同學,你對我一點兒可能就是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但是昨天你不是說你有什麽駁婚煞嗎,我去打聽了問了一點兒明白人,人說了,有駁婚煞的人的確是婚姻坎坷,所以,你之前找女朋友啥的我也就理解了,你不跟我好,就是不想害我,這就是對我好呢。” 我用力的撓了撓頭,都要把我自己在家特意吹完後還抓的蓬鬆的發型給弄亂了:“是這樣的方大鵬,你聽我說啊,我跟你之間,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是我對你,除了同學情以及你後來的幫我的感激之情之外,一點兒別的情分都沒有了,咱們倆之間更沒必要見家長,因為咱們倆壓根兒就不可能你知道嗎。” “嬌龍,你的苦衷我都知道了,咱們倆怎麽就不可能了啊,你,你……卓總?” 我看著方大鵬怔下來的臉,隨即回頭,果然,不遠處卓景正帶著低氣壓站在那裏,麵無表情直看著我們。 方大鵬微微的蹙眉:“嬌龍,這個卓總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啊,我怎麽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呢……“ 對就出問題了,你跟他媳婦兒表白還指望他笑嗬嗬的看你啊。 我做了個深呼吸轉過臉看向方大鵬:“方大鵬,是這樣,我的態度很明確,我跟你,不可能,你也千萬別說那種什麽喜歡我的話,不然你倒黴你別怪我啊!” 說著,我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去吃東西吧,啊,咱們倆別說這些了。” “不是,嬌龍,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怕,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怕!” 我擰眉:“你不怕我怕!” 眼尾捎著抬腳過來的卓景,我有些著急的看著方大鵬繼續張口:“方大鵬,這事兒真挺嚴重的,我一點兒都不騙你……” “臭不要臉的!你個老流氓你!!” 還沒等我話說完,一記尖銳的女聲就轉移了我們全場的注意力,我本能的看過去,正在聽著輕音樂三五成群聊天的賓客也都在同一時間看向了宴會廳另一側的出口,大姑插著腰不停的叫罵著:“要不要臉!上廁所你都想偷看!你要不要個比臉了!!” 我看向她的叫罵對象,直到看見臉紅耳赤的姨夫,登時就怔住了,這什麽情況! “誰看你上廁所了!我要是看你上廁所我天打五雷轟!!我是去送紙的!!” 姨夫滿臉的羞憤難當,推搡著拉著他玉蘭姨還有宗寶,對著大姑大聲的回擊著。 我伸手直接推開方大鵬,也顧不上卓景了,大步的就跑了過去:“姨夫!” “哈哈!!”大姑幹笑了兩聲,看著漸漸圍過去的賓客,貂皮大衣敞開著,手插在裏麵:“你們聽見了沒有!他說給送紙!!這個老流氓進女廁所給我送紙啊!呸!!你個臭不要臉的你!!這種瞎話你都說的出來!你讓你媳婦兒的臉往哪擱!老比燈的!!” “你罵誰啊你!我老頭是要進裏麵給我送紙!你說話不要太難聽了!” 玉蘭姨看著大姑氣的眼眶都紅了:“城裏人就你這素質嗎!!” ************** ##第487章 我們卓家跟你這娘家姐都丟不起人啊! “大姐!!” 四周圍充斥著各種小聲的議論,連被各路貴婦簇擁著的一直神態優雅的蔣美媛看到這景象神色也露出些微的不悅,小姑父沒法出麵,大姑什麽人有點接觸經驗的那就是門清兒,說‘戰士’那都是委屈了她,她是二十一世紀無底線霹靂口潑婦派掌門。 像一般的女潑婦罵人,撐死了也就是臭不要臉,賤人,或者是混蛋癟三王八蛋。 但是大姑不同,那花兒給你翻得,左一個婊子養的,右一個老癟犢子,絕對讓你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並且瞠口結舌,自行慚愧。 我敢斷言,就是把一個農村的傳統茬子找來,例如之前的鳳霞,後期我知道的豔紅,單論罵人的口活,倆捏一起都夠嗆是大姑的對手,當然,這種本事在大姑的心裏是得意的,但在外人看來,卻不是一般的丟人,所以小姑直接就衝上去了,在我擋到姨夫身前的同時,她硬拉著大姑,紅著的臉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羞憤:“大姐!你這是做什麽啊!” 隻可惜小姑的身形跟大姑比起來隻能算是蠅量級的,而且大姑這個人的罵很大聲時候是帶有一個表演性質的,就是人越多她越興奮,所以小姑根本就拉不住她,再加上一身的皮毛很滑,她一甩胳膊,就甩的小姑幾個大步差點坐到地上,人群嘩然,看著小姑都要哭了的臉,大姑更加來勁。 “心靈,你要是不向著我你就別說話,是這個老死頭子占我便宜呢!你聽沒聽見,還說上女廁所送紙,他媳婦兒還給他打圓場,說我沒素質,我沒素質,我知道素質的時候你們還都是文盲種大地呢!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林心芸是什麽性格,這是我妹妹的結婚十周年,請你們來是給你們麵子,在這耍流氓,我能慣你們病嗎!!” “大姐,你別說了,都是我跟心靈的朋友你這樣太不好了。” 小姑父上去扶著小姑看著大姑忍不住的出口,但還真是委婉的啥用不頂,果然,此話一出,大姑更是哼了一聲,手一揮,頗有指揮千軍萬馬之勢:“你們在場的都給我評評理,看看是誰有錯,這是大酒店,不是他們田間地頭用苞米葉遮遮就能上廁所的地方!這裏會沒紙嗎,就算是沒紙也犯不上一個老頭子進去送吧,找不到母的啦!是不認字還是來的時候腦袋被門弓子給抽了!” “大姑!你夠了!!”我實在是忍無可忍得對著大姑怒喝了一聲。 大姑壓根兒就不搭理我,“林喬,這沒你說話的地兒你知道嗎,你要是記得你還姓林,就別在那裝王八犢子!不然我連你一塊兒罵了!” 我真的,要不是看她是我大姑,我真想上手了,看了一眼已經控製不住的局勢,我隻能忍,否則難看的就遠不止小姑小姑父夫婦二人了。 “媽!!”安琪打量了一眼蔣美媛已經開始掛不住的臉色,氣的直跺自己的高跟鞋:“多大點事兒啊!你這是幹什麽啊!你這樣多難看啊!!!“ “多大點事兒?!!” 大姑指著自己的鼻子直奔安琪身前,能看出來安琪還是畏懼自己的這個媽幾分的,底氣明顯不足的往後稍微的挪了幾小步,不過話說回來,就這媽,誰攤上誰不腦袋疼誰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呢,:“童安琪,你老娘這五十多歲的人讓個老癟犢子給看啦,我還能見人了不!你還說多大點事兒!他這就是當你媽好欺負呢!來,親家母,你說說,你說我罵的對不對,你給評評理,你給評評理!!” 說著,大姑還上手拉上蔣美媛了,扯著她就要到把她拉倒被我攔著的姨夫麵前:“親家母,你說說,他去女廁所這事兒對不對!耍流氓怎麽還有理啦,這要是八十年代直接就槍斃了!是不是得報警!啊,你說,是不是得報警!” 蔣美媛的臉色一陣青白,她清了一下喉嚨,硬是把大姑的手從自己的腕上擼下來,隨即看了小姑一眼硬扯了扯嘴角,:“心靈啊,你好好勸勸你大姐吧,犯不上這麽大的火氣,其實,也算不上是多大的事情,這樣,我還有些別的事,就先走一步了。” 此話一出,一些圍繞著蔣美媛的女性貴賓紛紛請辭離開,安琪居然也要跟蔣美媛一起走,我還真覺得她心大,自己媽都這樣了她居然還隻想著蔣美媛,蔣美媛自然沒有同意,而是看著安琪貌似語重心長眼裏卻又透著那麽一絲忍不住的無語囑咐了一句:“安琪啊,你還是留在這兒幫著你小姨好好的勸勸你媽媽吧啊。” 語落,轉身直接離開,連帶著帶走了大部分的女眷,當然,大姑是小姑的親姐姐,還不像是一般喝酒喝多鬧事兒的,不能找保安,是屬於自己家裏的事兒,更不能報警了,所以一般的朋友沒辦法多言語,小姑父這邊的同事在蔣美媛之後也都找著借口離開,好端端的一次宴會,本來應該幸福完美的收場的,聽說小姑父後麵還準備了個重頭戲,準備了禮物要重新告白之類的,結果都被大姑給毀了。 隻是我沒想到的是,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率先爆發的居然是小小人兒天賜,他打破了大姑一個人唱獨角戲的僵局,幾步上去開始對著大姑拳打腳踢:“大姨!我討厭你!你把人都氣走了!你把人都氣走了!好吃的都剩下啦!你看看我媽媽都要哭啦!!” 大姑氣的直哼哼,眼睛直瞪著天賜對指著姨夫:“我是你大姨!你要打也隻能打他們知道嗎,是他們欺負大姨的!!你再踹我一個試試?你媽都不敢這麽對我你知道嗎,小孩兒不大你能耐不小,你信不信我揍你!!” 天賜的脖子一梗:“我不信!!” “誰敢打我孫子!!” 天賜他奶站出來了,一把抱起天賜對著大姑不甘示弱:“你打一個試試!他奶還沒死呢!” “媽,您就別跟著添亂了。” 小姑已經哭了,小姑夫一臉無語加無奈的看著姑奶奶開口,姑奶奶氣的眼睛都紅了,惡狠狠的瞪了小姑一眼:“心靈,我們卓家跟你這娘家姐都丟不起人啊!”說完,抱著天賜直接向貴賓休息室走去。 天賜被他奶奶抱著還在義憤填膺,嘴裏大聲的喊著:“大姨壞人!大姨是壞人!!” 大姑這下子被刺激到了,看向一直隱忍的姨夫一家三口:“看見沒有!就是你們這些從農村來的老流氓鬧得!!要不是你們,我妹妹的宴會會變成這樣嗎!一個個的跟臭要飯……” “你才是女流氓!!” 姨夫徹底憋不住了,要不是我攔著就要上手了,:“我媳婦兒隻是肚子疼著急進去了,她怕裏麵沒紙讓我去送,我進去的時候誰知道你在裏麵,別說有門擋著了,就是沒門!就你這一身囊囊膪我也不稀得看,我看完我怕我自己長針眼十天半個月吃不下飯!我們農村人咋得了!俺們家也是做生意的,不比你過的差,要不是看心靈的麵子我不可能忍你這麽長時間,你就是個潑婦,亂咬人的瘋狗,穿一身狗皮你就裝腔作勢!出門忘了打防犬疫苗了你!!” “你罵誰是狗!你罵誰是狗!你才是狗X的!你們全家都是!要不然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兒還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小崽子你要幹啥!你還要打我啊!你打!你打!!!” 我順著大姑的叫罵回過頭,居然發現一直默不作聲的宗寶居然直接抄起了一個凳子就像大姑過來了,大姑更加來勁了,伸著自己的頭就奔過去了,頗有鬥牛的架勢:“大家都來看看!老流氓的兒子要殺人了啊!要殺人了啊!來來來,你打啊,你打啊!!” 小姑無可奈何,哭的一臉崩潰,安琪想上去拉,結果被大姑往旁邊一搡:“你給我邊兒上待著!!” 剩下的小姑父還有小姑父的幾個朋友開始幫忙拉扯大姑,有兩個開始過去拉著宗寶:“大姐,少說兩句吧,真的,都少說兩句,那個年輕人,你把凳子放下。” 姨夫也有些怕了,也上去拉著宗寶的胳膊:“兒子,你別動手,跟她犯不上動手!!” 宗寶一聲不吱,但力氣忽然大的驚人,甚至甩開了拉扯他的人直奔大姑神出的頭而去,一刹那間,大姑的也有了一些害怕,作勢被那些人拉著後退,嘴裏大聲的嚷著:“看見沒!看見沒!他真的想砸死我!!” “宗寶!!”我喊了一聲,“別衝動!給我放下!!” 宗寶的動作頓住,回頭看了我一眼,‘啪嚓’一聲,用力的把凳子摔倒了理石地麵上,一條凳子腿也不知道是不解釋還是宗寶的力氣太大,直接應聲就斷了 大姑聞聲直接坐到地上,捧著自己的心口:“看見了嗎,哎呀嚇死我啦!嚇死我拉!他還想嚇唬人啊!欺負我們林家沒人了啊!!” ************** ##第488章 想不到 玉蘭姨早就氣的說不出話來,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小姑:“心靈啊,我們先回去了,這地兒我們不待了,看你過得挺好的就行了,咱們以後在聯係吧,這回……” “玉蘭姐!!” 小姑急了,哭著上前拉住玉蘭姨的手,吸著鼻子也看向姨夫還有宗寶:“我求求你們,別走行嗎,要是你們這麽走了,那我真的這輩子都過意不去了,這事兒是我姐的錯,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會處理的,你們先去貴賓室等我一會兒行嗎……宗寶,你給小姑個麵子,帶你爸媽去貴賓室待會兒吧,喬喬,你幫著勸勸,你知道你大姑啥樣,你勸勸你玉蘭姨還有姨夫。” 我沒應聲,點了點頭,回頭看了宗寶一眼,隨即攙著玉蘭姨跟姨夫去了個貴賓室緩解情緒了,一進貴賓室的包間,玉蘭姨就哭上了,“本來挺高興來的,誰知道還能被罵一頓……”說著,有些慎怪的看了看姨夫:“都怪你,你給我送什麽紙啊,我就算不用也不想惹出這麽大的事兒啊,還給心靈添麻煩了,這趟來的……” “誰知道那老娘們兒怎麽那麽野蠻……” 姨夫說著,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忌諱我跟大姑的關係,隨即長歎一聲,也是一臉的憋悶。 宗寶雙手插兜的站在那裏,越沉默越能看出他整個人都是氣憤異常的,是啊,誰能忍受自己的家人被罵啊,況且,罵的還不是一般的難聽,我攬著玉蘭姨的肩膀,小聲的安慰著:“姨,姨夫,這事兒不怪你們,我大姑就是那個性格的,我們家裏人都知道她那樣,誰都不愛跟她一般見識,你們別想太多,她就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宗寶都知道,作的厲害。” 老實講,我不太會安慰人,尤其是局麵已經造成了,玉蘭姨跟姨夫的內心肯定是既委屈又內疚的,委屈是被我大姑瘋狗一般的咬了一頓,內疚則是小姑的周年宴砸了,人格隻要不是大姑那麽扭曲的肯定都覺得過意不去。 我看了一眼手機,其實從大姑發飆到賓客走光,也就用了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但你整場看下來卻覺得這是個無比漫長的大戲,可以這麽說,要說沒人張羅著收場,大姑可以一直一直演下去,敬業精神簡直‘感人’。 但有一點我想不通,大姑的確是胡攪蠻纏一些,但絕不傻,對自己或者是對她寶貝女兒的利益能威脅到的事情是不會做的,所以我覺得今天這出兒她有些故意的成分,誰都知道這是個很小的事情,女洗手間又不是沒門,就算是不樂意,私下念叨兩句得了,犯不上鬧騰的全場人都跟著下不來台,送紙不送紙的,想想都覺得磕磣。 難不成她真是更年期再加上被大姑夫出軌的事兒搞得過分焦慮從而內分泌失調了,不然這讓蔣美媛都跟著看了一場笑話,她也不為安琪做打算了啊,說白了,她一心蔣美媛當成安琪的準婆婆,讓自己姑娘的婆婆看娘家媽撒潑,她圖什麽啊。 沒過多一會兒,小姑就進來了,她的眼睛還是紅的,進門後拉著玉蘭姨就道上歉了,同時也跟著宗寶還有姨夫說著對不起,說大姑的嘴太不饒人了,讓他們千萬別往心裏去,我站在旁邊也不知道還要多說什麽,我的確是看不上大姑,但她也是我們家的長輩,是小姑的親姐姐,有什麽話隻能小姑去說,我沒法說。 這邊正勸著呢,我聽見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稍微側了側耳,是個女人的,她在喊小姑父,之後出聲問道,卓醫生,你看見我家大鵬了嗎,這孩子從剛才我就找不到了。 小姑夫應該是正要進來,門都開了一半,嘴裏應著:“沒看到啊,是不是嫌剛才鬧騰先走了,你給他打個電話。” “這孩子,打電話他不接啊!” 我心裏當時就激靈了一下,糟了,方大鵬是不是跟卓景在一起呢! 等小姑父進來,第二圈道歉時,我拉著宗寶小聲的交代兩句,如果他一直繃著臉,玉蘭姨跟姨夫更得難受,讓他安慰好他爸媽,之後找了個借口就先退出來了,心裏隱隱的著急,這方大鵬不會跟卓景已經打起來了吧,男人跟女人不一樣,大姑那種是不咬人膈應人,但卓景的風格向來都是跟我一樣,能動手盡量敗吵吵! 宴會廳裏空空如野,樂隊撤了,舞台孤零零的在前麵立著,擺放的的鮮花還很鮮豔,LED上還播放著輪播的小姑家的甜蜜照片,蛋糕架上的點心還剩下大半…… 也許是地上那個殘了腿兒的凳子的關係,這場景看起來難免透著一絲散場過分匆忙的無奈。 我默默地歎口氣,要是我攤上這麽個姐,這種事兒我壓根兒就不會叫她,不過,可能不叫事兒更大吧。 搖搖頭,我找了個僻靜的地兒直接拿出手機,想先給卓景打個電話,問問他去哪了。 “媽,你這叫什麽事兒啊,你知不知道你丟大人了,你這讓小姨怎麽下台,還有卓景他媽,我還怎麽麵對啊!!” 是安琪有些生氣又透著委屈的聲音,我看了一眼手機通訊錄上的卓景名字,沒急著按出去,而是輕輕的側了側臉。 “你懂個啥啊,安琪啊,媽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你把小姨的宴會搞砸了,讓大家都難看了,你從小就說咱們是城裏人,可是你剛剛……” “哎呀,你這孩子,你小姨那是我親妹子,得罪自己的親妹子怕啥啊,她還能真生媽的氣是咋的啊,媽是在給你鋪路呢,要不是為了你,你以為媽樂意在這麽多人麵前整景兒啊,你就是傻啊,你但凡有媽這麽一點點兒頭腦,你也不至於隻能當人的跟班兒的你知道不。” 我皺皺眉,大姑這還真是有路子的啊—— “你說什麽呢媽,你這麽丟人你還說你為我好啊,你看我阿姨那個臉色,那都什麽樣兒了啊,她可是特別溫柔的人你知道嗎,你都給她嚇到了!” 溫柔?安琪說的是卓景他媽? ……嗬嗬。 “我還怕她不嚇到呢,我就是要震震那個小景他媽,牛啥啊,我跟你說,她當著你的麵誇林喬那就是故意眼你的知道不,她要是真得意林喬那林喬還至於到處給人跳大神嗎,有名又怎麽的啊,在有名她也就是個給人看事兒的,小景他媽那種人就是嘴會巴巴,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我就得讓她看看,我捧她是給她麵子,要是讓我姑娘一直這麽沒名沒分的,我作死她我……傻姑娘,你現在知道你媽為了你的這片良苦用心了?” “可是,媽……你這,你這……” “我這咋得啊,走,領你去找你小姨去,這樣,我低一頭,該道歉道歉還不行嗎,放那老王八蛋一把,這事兒本來就是那個老比養的農村人不對,哪有進女廁所的,你就看林喬交這朋友吧,那個蔫吧的小子,整的跟她保鏢似得,看見他就知道他父母啥樣了,那都什麽玩意兒,走,你聽媽的,有媽給你撐腰,你放心,你那道是溜光的,我先把小景他媽給你拿下,之後再幫你拿下小景,林喬就做夢去吧啊,走!” 我挑挑眉,先把蔣美媛拿下,之後在拿下卓景?大姑這路子果然很野啊。 “我不走,我要去找卓景,我剛才看他好像跟誰去裏麵的休息間了,我要去找……” “你找啥啊,你這孩子怎麽就像是缺心眼似得,你媽為了你都要操碎心了你還盯著那個小景,我看他從進門開始眼皮兒就沒往你身上耷拉一下,一直就看著那個林喬,你看穿的那玩意兒,那興許都是特意的,說不定他心裏還得意那個林喬呢,當誰看不出來啊,就你傻你知道嗎。” “媽,那我怎麽辦啊。” “你怕啥,你有媽啊,林喬這輩子都不可能,誰家娶媳婦兒能娶個不男不女的,你就記著一點,看著點火候,別往前湊,給人弄得煩了還顯得你不值錢,放心吧,有媽在,回頭我就讓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娶你都不好使,走,趕緊走啊……” 等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拿著手機才慢慢的走出來,我覺得自己比兩三年前淡定了許多,心裏不爽,也就那麽回事兒吧,跟大姑也說不明白,不過安琪倒是給我省了很多麻煩,至少我知道去哪找卓景了。 四周除了陸續一些去宴會正廳打掃的服務員沒什麽賓客了,我縷著走廊往裏麵走,休息室很多,不確定安琪說的是哪間,耳朵倒是很認真的在留意,想聽聽有沒有打鬥的聲音,不過估摸下時間,要是真動手的話我想也動完了,想著卓景那體格,在方大鵬麵前倒是顯得單薄了,我倒不怕別的,關鍵是方大鵬這個人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啊,要是倆人真動手了,我還真挺怕卓景吃虧的。 又打開了一個休息室的門,我伸著頭往裏麵看了一眼,還是沒人,轉身身,不禁輕呼一聲:“呀……” 卓景站在我身後麵無表情的順著我眼神往休息裏裏麵看:“你找什麽呢。” “不是,我……” 我說著,一眼便看見在他身後神色有些落寞的方大鵬,眼神從倆人的五官上掃了一圈,之後仔細的又看了看卓景的手,胳膊,卓景有些無奈的看著我神神叨叨的舉動:“馬嬌龍,你怎麽了。” 沒事,毫無動手痕跡,我清了一嗓子,看了看他:“那個,你跟方大鵬,怎麽……” “你同學嗎?” 卓景淡淡的應著,伸手忽然攬住我的肩膀,一轉身,麵對著方大鵬,指了指我的外套,自己的襯衫:“懂?” 方大鵬點頭,眼睛沒有看我,表情就跟吃了癟一樣。 我有些莫名其妙,看著卓景忽然伸手從我的襯衫衣領裏掏出那個掛著的戒指,之後抬起自己的手對著方大鵬比了一下:“懂?” 方大鵬抬眼輕瞄了一下,隨即繼續點頭,過程一言不發。 卓景這才好似滿意的下巴一側:“走吧。” “不是,你們,方大鵬……” “我先走了嬌龍,其實,你應該早點跟我說明白的,犯不上,讓卓總跟我說。” 方大鵬有些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話,然後也沒看我,抬腳直接向正廳的電梯走去,整個人給我透著一種生了悶氣卻隻能幹憋著的即視感。 我抬眼看向卓景:“你全說了?” 卓景垂著眼摩挲著自己的戒指:“你說呢。” 我張了張嘴:“那你怎麽說的啊,就說我跟你……” 卓景慢慢的看向我:“該說的都說了,我總不能讓別人惦記我老婆,你放心吧,我隻是很簡單的跟他聊了幾句,順便,給他們台長打了個電話,總得讓他知道厲害不是。” 轉頭看了一眼方大鵬走遠的身影,其實我覺得說清楚了很好,至少方大鵬不糾纏了,隻是,他的職業……想著,我就直接否定了,應該不會亂寫什麽的,方大鵬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他沒錯,隻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而已啊。 “你威脅他了?!” 卓景搖頭,拉著我的手往後麵走:“這不叫威脅,我隻是告訴他別惦記別人的東西。” “我又不是東西!” 卓景忽然笑了,抬手按了一下電梯:“那你是什麽。” “我當然是人了,不是,你帶我去哪啊,我得去找小姑啊……卓景!” 他拉著我直接走進宴會廳後麵的電梯,按了下樓層,嘴角含著笑的看著我:“你剛才是不是以為我跟他動手了。” 我皺皺眉:“不是,卓景,你沒讓方大鵬的工作丟了吧,他工作挺努力的,以前我看事兒的時候也幫過我,其實這事兒……“ “噓。”卓景抬手將食指在唇邊放了放,仔細的看著我:“想沒想我。” 我挑眉:“你能不岔開話題嗎,人家找工作都挺不容易的,這事兒……” “我還沒到那地步,我隻是告訴他,單戀不算是初戀,糾正他了一點小錯誤而已,你別跟著窮操心行嗎,我還沒到讓電視台想開誰就開誰的能耐,隻不過台長跟我爸爸很熟,我就是當著方大鵬的麵打了個電話,敘敘舊,問候了一下。” 我沒應聲,這還行,抬眼看了看他:“你們都聊什麽了,從我大姑罵起來的時候就聊上了?” “別提你大姑那極品行麽,我頭疼,馬嬌龍,我也警告你,以後,她在胡攪蠻纏,你別往前湊知道嗎。” “可是,這是小姑的事兒啊,宴會都搞砸了……” 卓景輕輕的搖搖頭:“那這沒辦法,誰讓小嬸攤上這樣一個姐姐呢,太聒噪了,既然已成事實,你現在想也沒用,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提她行嗎。” “你當我想提啊。”我說著,看著電梯到了一層:“你先回去吧,我還得上樓呢,宗寶那邊我得……哎!” 他扯著我的手直接穿過酒店的大堂,我跟著有些跌跌撞撞:“要去哪啊,我大衣還在樓上呢,喂!” 車子居然就停在門口等候,還沒等徹底的感覺到冷空氣的侵襲,下車的肖天就已經拉開車門,“上車吧嬌龍。” 我哆嗦了一下:“大晚上的要去哪兒啊。” 卓景也不多說,直接伸手給我塞進車裏,隨即往我的身邊一座,車門關上才看了我一眼,拿出一旁的大衣披到我身上:“穿上,哪那麽多話,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我老實的穿上他的大衣,“可是今天情況不同啊,樓上那麽亂,我得陪在宗寶還有玉蘭姨跟姨夫的身邊兒啊。” “這可不行。”他挑眉看著我:“今天得陪我。” 我失笑的看著他:“為什麽啊!” “嬌龍,今天是世界末日啊!情侶日!”肖天開著車滿臉喜氣的在前麵應了一嗓子。 我無奈的笑笑看向卓景:“你也信這個啊,這是不是你們商家促進消費的噱頭啊,怎麽,你這個始作俑者現在也掉坑裏了啊!” 卓景不搭理我,而是看了肖天一眼:“讓你帶的東西呢。” 肖天直接從前麵遞過來一個什麽,沒等我看清楚,卓景就套我眼睛上了:“現在開始,安靜。” 是個眼罩,我拽下來看向卓景:“不會給我什麽驚喜吧,我不要驚喜的啊!” 卓景冷著眼看著我:“戴上,安靜。” “我真不要……” “戴上。” “嬌龍,戴上吧,卓總好不容易一回的……” 我默默的歎口氣,又掃了肖天一眼,把眼罩戴上,頭歪了歪枕到卓景的肩膀上:“卓景,我這個人真的很討厭驚喜的,我覺得驚喜,有時候未必是驚喜的,你明白嗎……” 他沒應聲,而是伸手讓我的頭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枕著,隨後握住我的手還是沒言語。 車子裏放著很舒緩的隱約,我靠著他倒也不覺得緊張還是什麽,當然,對驚喜我也不是很期待的,總覺得會被嚇到,隻是這麽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覺很好,雖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到,額頭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還有溫熱的手心。 因為看不著,所以感覺時間好像是很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車子停了,隨後卓景小心的扯著我下車,風很涼,我想扯下眼罩,但是他兩個手都拉著我什麽都看不清,直到站定,他輕輕的張口,:“打開了?” “嗯。”我點了一下頭,摘下眼罩的一瞬間卻感覺周圍都漆黑一片,感覺黑幢幢的好像是周圍有什麽建築,但是眼睛被蒙的久了也沒個路燈有些看不清。 “別亂看。”他站到我身後,捧著我的臉固定讓我看著黑漆漆的前麵,我覺得前麵應該有個很高的東西,剛要揉眼仔細的看個清楚,就聽見卓景在耳旁輕聲的念叨:“三,二,一……” ‘啪’的一聲。 黃燦燦的光有些過分的耀眼,就好似一個在寂靜的夜裏霎然點亮的巨大光圈,到處都金黃的一片,我被晃得直接眯起了眼睛,怔怔的看可半晌,嘴巴才慢慢的不自覺的張大:“是金色的摩天輪……好漂亮。” 卓景在我的身後圈著我的胳膊微微發緊:“我說過,你要第一個座。”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晃得,我眼睛有些發酸,努力的仰著脖子看著,心裏說不出的澎湃,忽然,伴著音樂它居然緩緩地轉動起來,我激動的忍不住驚呼,“動了!卓景!它動了!” 臉頰冰涼一片,嘴角卻兀自的咧了起來,我激動的難以自製:“是驚喜,真的是驚喜啊。” ************** ##第489章 因為我愛你,所以,你值得 “喜歡嗎。” 座上摩天輪,透過窗子可以看見歡樂世界裏所有的配套設施的都在靜謐的夜色裏如同蘇醒了一般幢幢亮起,兒童城堡,過山車,急速風車…… 隨著摩天輪的越來越高,看著腳下漸漸亮起的五顏六色的燈光,就好像是把璀璨的夜空的踩在腳底,那感覺……形容不出的激動還有喜悅,我甚至說不出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話,甚至有了一種過分幸福後的驚恐感,我扯著卓景的手因為用力過度有些發顫,眼底漸漸的有些氤氳,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麵的他:“卓景,你之前為什麽不說啊,我還以為,你連走後門都不給我走……” 卓景輕輕的牽起一側的嘴角,看著我:“不想說,隻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卻擦了一把眼淚:“我挺怕的。” “怕什麽。” “我怕我得到的一下子太多了,然後老天爺就又要我還回去,我……我又不想還。” 他坐到我的身邊,攬住我的肩膀:“傻,這是我給你的,誰敢要你還回去。” 我點頭笑著,但是眼裏的濕氣卻怎麽也控製不住,頭低垂著:“謝謝,謝謝,我這輩子最開心的就是這天。” 他的胳膊微微的用力,“看我。” 也許是我體內過分壓抑著激動,我總是怕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讓某些不可預測的東西發覺,就好像是二十多年培養出來的警惕性,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我的耳邊提醒著我,好似我不配得到這些,也不敢做太多的打算,就像我二十歲那年,我所有的美好,卻在一夕之間全被打散。 微打著戰的抬眼看向卓景,他一手微抬起我的下巴,眼裏滿是篤定的看著我:“相信我,沒人會奪走屬於你的東西,因為我愛你,所以,你值得。” 我用力的咬了咬唇,提醒自己這都是真的,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替我擦了擦淚,有些無奈的牽了牽嘴角:“好了,這才開始,要是看見後麵的,你要怎麽辦。” “還,還有?” “當然了,我說過,你想要的,我全都會給你。” 說著,他提示我看向窗外,在摩天輪的座艙即將到達最高點的時候,我看著這座在夜色中閃爍著各色霓虹的繁華城市,眼神有著些微的迷離,這是我十一歲的夢啊,實現的,讓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卓景好似掏出了手機,說了一句什麽看向我,“往遠看。” 我懵懵圈圈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把視線遠眺,不禁怔住,把著座艙裏的窗戶恨不得把眼睛貼上,一度覺得看見是東西是視線產生的幻覺,“龍……是龍……” “再看的仔細一些。” 遠處的燈光好似聚集在了一起,應該是個很大型的建築物,我坐在這上麵看去,居然是個清晰的龍型圖案,而且還腳踏祥雲,似騰空而起,一躍青天。 “那是什麽啊,卓景,怎麽做到的……” 卓景笑了,臉貼著我看向那條貌似很近但距離我敢保證絕對很遠的‘龍’:“你不會動動腦子啊,那是‘度假天堂’啊,是我的設計方案,夜色中開燈就是這個效果,你坐著的是麒麟之眼,那個,自然就是飛天蛟龍了,我可以一直看著你啊。” “是度假天堂,那個溫泉項目?” 我驚住了,“是怎麽設計的啊,是不是要花很多錢啊,那麽遠的位置,得什麽形狀的建築多亮的燈光才有我現在看出來的這個效果啊。” “是水上的大型組合滑梯,還有各種拚接滑道,不過,你關心這個做什麽,你隻要記著,你是蛟龍麽,雖然是惡蛟,但是我可以一直盯著你,你就不會犯錯了,對不對?” 我沒第一時間應聲,直到座艙開始緩緩地下降,才有些發怔的出口:“卓景,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他把著我的肩膀直接讓我麵衝著他:“你不是陰陽師嗎,這麽大的風水陣你沒看出來?這個是麒麟之眼,那個南先生給看的時候說叫青龍在天,不過我覺得叫嬌龍戲水更加恰當,反正寓意我很喜歡,我盯著你……”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我的眼睛比了一下,眼裏透著一絲威脅的意味繼續張口道:“看你還敢不敢像以前一樣,說走就走,就算你走了,藏到哪裏,我也會找到的,因為我會一直在這裏看著你。” 我忽然笑了,雙手捧住他的臉:“你說這樣的話都不像你了。” 卓景挑眉:“那我該怎麽樣。” 我搖頭,靜靜地看著他,座艙內沒燈,接著窗外的光能則更顯得他的眼特別的黑亮,輕聲的張口:“卓景,我跟你發誓,我不會走的,隻要你不鬆手,我就不會走的,這一世,我一定會跟你在一起的。” 卓景墨色的眼微微的向我湊了湊,好似的再仔細的看著我:“你不跟我在一起想跟誰在一起啊,我都快三十了,馬嬌龍,我在你身上和時間時間投資你敢讓我打水漂麽,我可沒有給別人養老婆的習慣,你要知道,我這個人心眼小又記仇,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則……” “是是是,你心眼小又記仇的本事我領教過無數遍了好嗎。” 我笑著看著他,坐到他身邊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側著臉,正好可以看見那條度假天堂的‘龍’,過了半晌,才繼續張了張口:“你所有的否則後麵我都知道是什麽,但是沒有否則的,我也沒有給別人當老婆的習慣,這世上也隻有你一個卓景而已,對不對?” 他不應聲,而是跟以前一樣用下巴輕抵著我的額頭,拂過來的呼吸在空氣中有些微涼,但,身體很暖。 我靜靜地看著,直到座艙慢慢的降下,卓景張了張口:“多座幾圈,嗯?” 搖頭,我抬起眼看他:“一圈就夠了。” 卓景蹙眉:“你不是想了很久麽,就座一圈。”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他的眉心,看著肖天在門外凍得鼻尖有些發紅的給我們打開門,繼續張口道:“做人不要太貪心麽,反正我想坐的時候你來陪我就好了。” 卓景這才牽了牽嘴角,“好。” 可能還是怕吧,卓景的驚喜的確是讓我欣喜萬分,但如果幸福是張信用卡的話,我不想一次刷太多,細水長流,才不會被卡貸所擾吧。 坐進車裏的時候我還覺得腳下有些發飄,心尖兒好似一直都在晃蕩,回頭看了一眼,“卓景,這麽好看的的摩天輪,要是聖誕節那天開業的時候,一定會有很多情侶來坐的,都會看見那條龍嗎。” “當然,隻要是晚上。” “那,會不會很費電……” “馬嬌龍,你可以閉嘴了。” 肖天在隔著室內鏡看了我一眼,不禁抿著嘴角偷笑。 我清了清嗓子,整個人往卓景的身邊靠了靠不在應聲,直到車子開出歡樂世界,我一回頭,所有的燈,好似有了感召一般,‘啪’的一下子熄滅了,“哎,滅了……” 卓景淡淡的掃了我一眼,挪揄道:“省電啊。” 我撇了撇嘴,笑嘻嘻的看著他:“給我一個人看的哈。“ “所以呢,你的表示呢。” 肖天小聲的笑著,隔著室內鏡不停的看著我的反應。 我盡量讓自己忽視車裏的這個電燈泡,看著卓景挑眉:“什麽表示啊。”說著,卻看見車子路過一個酒店,猛地想起,對了,這就是雪樺姨上吊的那個酒店啊! “卓景!咱們去酒店開房吧!” ‘呲!!’ 肖天居然猛地踩了一記急刹車,還好這車的性能好,我沒被悠的躥出去,倒是肖天反應迅速的回頭抱歉:“對不起啊,卓總,我那個,那個……激動了。” 卓景沒理他,好似並沒有被這急刹車所擾,隻是有些難以相信的看著我:“去,酒店?” “嗯!是啊,去那個酒店!!” ************** ##第490章 那個孩子…… 方雪樺提醒我去酒店,其實我一直在想自己去酒店要做什麽,但是在剛剛我想出來了,應該是讓我重走一遍,這樣,我是她,她也就是我,我瀕臨死亡的那一刻,一定會看清所有的事情的! 雪樺姨在她死的地方肯定是留氣的,但是那酒店重新裝修了,也就是說要是再對外開放住人,這麽多年肯定也會被人氣所擾,而我是陰陽師煞氣太重,就算是按照方雪樺當年死的方法重走一遍,如果要是想感應到她,也比較費勁,但卓景一身邪骨啊,有他在,那氣就會被壓的弱很多,情況就大不一樣了,我想我會很順利的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卓景隨即點頭:“那好,去維爾斯。” 我怔了一下:“什麽維爾斯?” “市內最好的,開車。” “不是!我要去那個!!” 我扯了扯卓景,指著那個酒店,“去那個開間房,好像是十,十二樓,對,是十二樓的!等我,等我想想哪間房,不行,我記不住了……” 隨即擺擺手:“先算了,今天先回去吧,等我準備一下再找你去。” 卓景的臉忽然湊到我眼前:“馬嬌龍,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啊?” 我被他貌似忽然而來的怨怒有些不解:“我怎麽了。” “卓總,要不然就去這個吧,別挑了,就近……挺好的。” 我聽著肖天的話,再看了看卓景的臉色,忽然想到了什麽,臉一紅,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不是,是不是誤會了啊,我不是那個意思的,我的意思是……” “那你要是喜歡這兒,就去這個酒店吧,調頭。” “不是!不是我喜歡這兒,今晚不能去了,我還沒準備好呢!” 重走走一遍的話東西我都需要準備一下的,而且,我還得再查查她在具體哪個房間,今晚太匆忙了,肯定是不行了。 卓景看著我幾乎咬牙,喝出來的氣登時就冷了,一字一頓道:“馬嬌龍,你是在耍我嗎。” 我清了一下嗓子,真是礙於肖天在場,弄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卓景,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是……” 剛想開口,卻又覺得說出我的目的再讓他去陪我會不會給他嚇到?而且,他應該不會同意我得做法的,到時候隻要讓在他不了解的情況下,在臥室等我就好了,然後我一個人在方雪樺上吊的洗手間大概就可以都搞定了,之後等我把情況都了解了在解釋應該就無所謂了。 卓景微微的蹙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嗯,那個,沒想什麽,就是我得準備一下,回頭你記著一定陪我就行了。“ 卓景的臉都要綠了:“這事兒當然得我了,難道你還想找別人嗎?!” 倒是肖天在旁邊打起了圓場:“卓總,其實我覺得可以理解嬌龍,她想準備一下……也是要給你驚喜的哈。” 卓景無語,我頭疼—— 成人的想法你就是沒法控製的複雜,反正這事兒也怪我,一激動就跟姨夫一樣說禿嚕嘴了,開房什麽的誰不誤會啊。 …… “不生氣了吧。” 送我到家樓下,我看著卓景還略顯緊繃的臉,不禁小聲的開口試探著。 卓景看著我輕吐出一口氣:“馬嬌龍啊,你下次說話一定要多走腦子,否則,這心情被你弄得一陣高,一陣……” “什麽。” “算了。”他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看了看樓上:“你家的燈還開著,我上樓去看看你姥爺吧。” “他應該睡了吧。”我抬頭看了一眼陽台:“應該是孫姨給我留的燈,而且,還是等這些事都徹底的定下來我再帶你去見我姥爺吧,他身體不好,還對你有些誤會,所以,這事兒還是別急了。” “對我有誤會?什麽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我輕輕的笑了笑,:“小事了,我先上樓了,我還得去看看玉蘭姨跟姨夫怎麽樣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卓景站著沒動,轉過臉衝著車上的肖天招了一下手。 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的舉動,透著燈光的隱約的能看見肖天好像是拿著什麽文件下來了,走到我們身前,肖天把文件遞給卓景,“卓總,現在就要給嬌龍嗎。” “多嘴。” 卓景冷臉掃了他一眼,直接扯過我的手腕,把那個文件放到我的手裏,眼裏盛滿認真的看著我:“拿好了,這是我給你的,回去簽個字就好。” “這什麽啊。” 我看著肖天想說又不敢多言語的表情,當著卓景的麵直接打開牛皮檔案袋,裏麵是白色的A4紙打印的挺厚的好像是合同一樣的東西,我拽出來看了一眼名頭:“股份贈予協議?卓景,這是什麽意思啊,你要給我股份嗎,我又不懂這些。” 卓景看著我淡淡的張口:“你不用懂,簽個字就好了,上樓吧。” “這可不行,就算我不懂我也知道這個股份什麽的,不好送人的,我看很多人投資啊,都得拿錢買之類的,我不要,你……” “收著!”卓景反而有幾分不悅:“上樓。” “卓景,我真不能要,你那五百萬我都不敢花呢,而且……” “既然是我娶你,那這就是你該得的,你隻要記住簽字就好,這裏很冷,快點上樓。” “不是,卓景,我……” 肖天則滿臉著急的扯住我:“嬌龍,這可是卓總對你的一份兒心,你手裏握著的可是卓總給你的度假天堂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待上市後你就是度假天堂的重要股東,即擁有三千多萬股,實際價值相當於……” “多嘴!” 卓景的一記冷聲直接打斷了肖天的話,而我已經哆嗦了,忽然感覺手裏的這個文件很重,他居然輕飄飄的就讓我簽字? “卓景,你媽要是知道這個……” “馬嬌龍,你有的時候真的很煩,這是我給你的,跟我媽沒關係,而且,你不可能一輩子做陰陽師,這個隻不過是我名下的度假天堂的而已,等以後我正式接手卓氏,到時候會……” “別,你別嚇我了行嗎,我真的不能要,卓景,我真的,今晚上我真的很開心,我一直想實現的願望的都實現了,但是這個我不能要,這個錢太多了,我要是收了,這壓力就太大了,哎!卓景!” 他居然一臉聽不下去的樣子直接轉身上車了,我追上去,拍著車窗:“你聽我說啊你!“ ‘滴滴’!! 肖天在車裏按了兩下車笛,我徹底無奈,抬了抬自己手裏的那個合同,感覺兜裏的手機響起,拿出接起:“卓景,你這樣做我真的覺得……” “記著簽字就可以了,我等你上樓。” 吐出一口氣,我放下手機,算了,按他那個性格隻能先收著了,不然杠起來一宿都可能沒個結果,我衝著車裏的他擺擺手,隨即轉身默默的上樓,進樓口的時候看了一眼卓景的車,為了回應我,車子隨即打起雙閃,我牽了牽嘴角,擺擺手,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直接向電梯走去。 牛皮紙袋很厚重,我站在電梯裏仔細的看著,心裏的滋味兒說不出來,是幸福的,但又很緊張,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知道他是想給我安全感,聽肖天的意思也就是我以後閉著眼睛也可以數錢了,但我卻有些惶恐,對卓景的舉動很窩心,但又覺得太過不勞而獲會很心虛,是,應該是心虛。 電梯門應聲而開,我前腳剛跨出去,就看見宗寶從我家對門走出來,不禁抽回神湊了上去:“玉蘭姨跟姨夫怎麽樣了。” “沒事了,已經休息了。”宗寶應了一聲,把一個袋子遞給我:“喏,這是你的外套。” 我接過來微微皺了皺眉:“我大姑道歉了嗎。” 宗寶撇嘴:“別提了,她還不如不道歉。” “怎麽了,剛才給你打電話你不是說都解決了嗎,我大姑又說難聽的了?” 宗寶搖搖頭:“不是,她說的再難聽又有什麽關係,我爸媽這輩子興許也就見她這一麵了,隻是她後來跟你小姑吵起來了,挺嚴重的,我爸媽還幫著勸呢。” “我大姑跟我小姑吵起來了?” 宗寶嗯了一聲,:“你大姑那意思就是你小姑生她的氣不應該,她也沒做什麽,還說什麽周年慶典可以年年辦,然後你小姑那個老婆婆就聽見了,跟你大姑吵得好像氣犯病了,然後吃的什麽救心丸才好,之後你小姑的意思就是要跟你大姑劃清界限,說你大姑太不講理了,然後你大姑就開始在酒店的地上打滾,還喊著你爸的名字,對,好像還喊著你奶奶吧,說她命苦什麽的,然後弄得一團糟的,我們就回來了……” 我聽著都覺得頭大,不用合計都知道現場會多亂了,我大姑這是把小姑氣到一個份兒上了,妥妥的坑爹親姐,要不是當年她家安琪害的小姑流產,小姑也不至於跟小姑父好些年不幸福,她鬧了個自殺那出兒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的不說,回頭小姑被小姑父婚內出軌的時候她第一時間來了不說安慰小姑,而是先放話不讓小姑離婚,雖然我們也都覺得離婚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她作為親姐姐,有時候不但不暖心,還淨往傷口上撒鹽就很討厭了。 隻是我想,什麽劃清界限之類的話隻是小姑一氣之下的說的吧,先別說小姑這人嘴軟心軟了,就是單純的攤上大姑這樣的親戚,想要跟她劃清界限得多難啊。 “你不在是對的,要不然你也得受牽連,你大姑還罵你呢,說都是你在中間挑唆的,害的你小姑跟她都不親了。” “關我屁事!就她那樣的還用的著別人挑唆麽!” 宗寶歎口氣:“好了,說她都頭疼,我爸媽睡前還念叨呢,說你小姑跟你大姑哪裏像親姐倆,你大姑簡直簡直就是投胎來要賬的……哎,你拿著的是什麽啊,文件?” 我看了看手裏的合同,應了一聲:“哦,這個啊,是卓景的給我的。” “是什麽啊,又讓你給他看什麽風水?”宗寶說著,有些疑惑的把我的文件接過去,看了一眼後不禁皺眉:“股份贈予協議,贈予方,卓景,受贈方,林喬……這什麽意思,白給你的?” 我吐出一口氣接過來:“好了,你也看不懂,我先收著吧,找機會在給他。” 宗寶抿著嘴笑笑:“你穿的也是卓景的吧,今晚除了我們上火了,你跟卓景兩個,肯定……” 我挑挑眉:“八卦宗,別又上聽了啊。” “沒吐啊……” 我看著他那擠眉弄眼的樣子滿是無語:“我吐什麽啊,我們倆又沒親……噝,你管的著麽你!” “行了,那你趕緊回去睡吧,摟著你的這個什麽合同,就把他當成卓景就好了,我這也回去睡了,你小姑明早說要帶我爸媽去市裏玩兒。” 我點點頭:“你陪著吧。” “你沒事用我跟著麽。” 我搖搖頭:“沒大事兒,就是有可能要去個地方踩個點,自己就可以了,你多陪陪你爸媽,你跟我在一起的時間可比跟他們在一起多多了。” 宗寶點頭:“那成吧,晚安。” “好。”我轉過頭,猛地就又看見了前麵一個紅色模糊的小孩兒影子,剛要開口,就聽見他沙啞著童聲在我兒的耳旁說了幾個字,隨即就不見了,我怔了一下,不自覺的重複:“1,2,08?” 這是……雪樺姨的酒店房號! 我一直看見的那個孩子是…… “什麽,你跟我說話嗎。” 宗寶回頭看我,搖搖頭,我轉過臉木木的看向他:“宗寶,要是孩子死後,一直沒長大,那是因為什麽。” “小孩兒死了不就是小鬼兒嗎,小鬼還怎麽長大啊。”宗寶聽著我的話不明就裏的說著。 “小鬼兒……” 我默默地重複一遍,幕地睜大眼看向他:“一直沒長大是因為被養成小鬼了對不對!” ************** ##第491章 絕對靠山??! “嬌龍,你說什麽啊,誰養小鬼兒了。” 我擺擺手,兀自轉身:“沒什麽,你去睡吧,我要自己好好縷縷……” 宗寶不解但又好像已經習慣了一般的哦了一聲,打開房門,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家裏客廳的燈亮著,孫姨打著哈欠從臥室出來看了我一眼:“小林,怎麽才回來啊。” 我點點頭,腦子裏還在想著事情:“喔,有點事。” “那個小白一直在這裏跟老爺子下象棋等著你來著,後來見宗寶都回來了你還沒回來他就走了,好像說是要去外地吧。” 我繼續點頭,嘴裏又哦了一聲:“知道了。” 孫姨揉了揉眼睛,繼續打著哈欠去給姥爺那屋關電視:“早點休息吧啊。” 沒應聲,我直接回了房間,坐在床上腦子還在不停的轉著,如果把鬼以靈來分類,有大靈,小靈,惡靈,怨靈之分,而小鬼就是小靈,也就是靈裏麵最弱的,一般人死後的大靈不管過了多少年還是會保持自己死時年紀的模樣,這是因為在下麵的年紀計算跟上麵是有很大的差別,陽間有四季年節之分,人會控製不住的衰老,臉部的膠原蛋白過分流失後就會橫生出很多的皺紋,幹癟,甚至醜陋。 但大靈不會,因為他們長一歲的周期特別的長,而且他們就算是還陰壽,也不是按照年紀來看的,所以很難有人看見一個大靈老去後會是什麽樣子,因為人家別說等不及那個‘年紀’變老就投胎了,就算是真老了,也可以因為心情的關係而變換樣子。 所以,要是單純的靠自己長年紀的話,作為大靈,惡靈還有怨靈,那是很費勁的一件事情,大靈也不會有需要讓自己長年紀的那一天,但是小靈很需要,而且小靈還會截然相反,長得很快,大概陰陽兩道玄妙的地方就在這裏,諸神讓大靈長得很慢,小靈卻可以長快,也是秉持著悲憫之心的。 因為小靈就跟小孩子一樣的,剛出生,什麽都不懂,就是做鬼一開始也是隻知道哭而已,作為根基最薄弱的靈,小靈是很容易受到欺負的,隻有對他們網開一麵,快快長大,也算是維持一種‘鬼道’的平衡,正常情況下,他們也可以做到按照陽間的時間來長年紀的,因為它們也不想被欺負,而且長得慢還在陽間的話,很有可能被陽氣之類的侵襲,底子弱,則更容易灰飛煙滅了,但要是被養了,那情形就會大不相同。 例如我們現在很熟悉的古曼童,它們就是一些在母體裏枉死的小靈,它們沒辦法投胎,被欺負後就會跑到寺廟邊沿求助,因為泰國主要是小乘佛教,那裏的僧侶是既修行又修法的,他們見到有小靈避難,便會發揮佛教大慈大悲的精神,為小靈塑身,讓它們進去,算是給它們一個家,之後給它們上課,讓它們心地善良,幫人做好事,就是渡化。 渡化後就會尋找有緣人領養,這樣的小靈在做了很多的好事後也許未來某一天就可以投胎了,但是它們的年紀為了超生就會被壓製生長了,一般僧侶會讓他們的智慧存留在四五六歲的年紀,之後在十幾二十年長一歲,以便慢慢的還功德,就算是想功德圓滿,也得個三四十年,能功德圓滿去投胎的小靈是最幸運的,因為他們在這個過程裏不但有功德了,從某種程度上說,也體會到家庭的溫馨了。 但是從小靈長成大靈那種的,想要投胎,還是等吧,基本上遙遙無期了,這世上不是那麽好待的,就算不是被大靈欺負了,還有光啊,有八字硬的人啊,或者是像我這種的陰陽師,可謂是四處是敵,所以能長成大靈的也是少之又少,要是在母體死的那種沒人管沒人問的,成長的路上就像是沒父母守護一樣,一個不小心,基本上就徹底的掛了。 而國內的養小鬼兒跟泰國的養古曼路子差不多,但是國內能養得,大多都是道家的陰陽師了,這個就比較狠了,國內養鬼尤其是養小鬼兒的陰陽師大多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就像是泰國分黑衣阿讚,白衣阿讚,一般認為白衣阿讚是做正牌的,而黑衣阿讚主要玩兒陰牌,但是現在這個界限已經很模糊了,因為泰國真正的黑衣阿讚就是邪術玩兒的牛的,基本都在清邁以北的山區隱匿,一般人壓根兒就找不到,因為玩兒邪術的害人太多,路子有點像我們這邊說的,三年不開張,開張夠三年那種的。 因為人家一玩兒肯定就玩兒大的了嗎,而界限之所以說模糊就是因為白衣有時候也會做陰牌,還要細分修什麽法,簡單來講就是說正邪你很難分,白衣也會做邪牌,而黑衣有時也會做正牌,就跟國內的陰陽師一樣,像掛了的那個孫有機,他在電視上也是滿口的仁義道德,但是私下裏卻自私狹隘,低級陰險。 黑白衣阿讚都會養小鬼兒,但是一個真的好的阿讚或是僧侶,人家渡化出來的是古曼童,而一個壞的黑衣阿讚,養出來的就是鬼仔了。 但是我們這邊很少有上陰陽師這領養小鬼的,我們這兒壓根兒就沒那傳統,國內大多數的人的想法都覺得髒東西晦氣,而且心裏還會控製不住的恐懼,老實講,你吃飯的時候在桌上多放一副碗筷,有時候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哪怕是古曼童,你知道那是好孩子,他不嚇人,也就是偶爾淘氣那麽一點兒,在你睡覺時撓撓你腳心啥的,但是絕大多數人還是控製不住恐懼的,所以養個好孩子出來,在國內行情來看,說白了,就是不賺錢,還容易因為這個孩子太乖而砸到自己手裏。 這就是為什麽大多數能養小鬼兒的陰陽師都是為了私心的原因之一了,他們會狠,因為他們可沒那個耐心等待避雨的膽小善良求領養的孩子,他們都是去挖墳,去找母體同死的那種的,然後割開已經成為屍體的孕婦肚子,之後挖出小孩兒的原身,有的也就剛長成人形,之後回家就開煉,各種法咒滴血恐嚇,何為恐嚇,就是打,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這樣出來的小靈那可厲害著呢,一般大鬼都打不過,所以陰陽師必須得做到鎮住他們,之後,陰陽師會以最快速度將他們養到五六歲的年紀,在他們能聽懂人話的時候,就可以放出去幫忙做事了。 為什麽不養大點呢,因為再大,就不好控製了,小鬼吸人血那年紀跟法力都會長得飛快,所以陰陽師會在小鬼兒養在自己手裏的時候就讓他法力還有歲數都停留在五六歲,大點容易叛逆,太小又太不懂事兒,所以哪怕長,也必須在自己能夠教訓之下的,否則,誰都怕反噬把自己搭進去。 至於讓小鬼兒做什麽事,那就多了,上門偷東西啊,或者是打探一下對手的來路啊,還拿孫有機舉例,他不就是養的小鬼兒探路麽,然後再漸漸的養成有能耐的小惡鬼兒,這樣的小鬼兒就是我說的人胎鬼仔,這個跟泰國的邪牌就是許琳琳戴的那種八九不離十了,可以讓一些膽大不怕報應但又急於名利的人請走,一個人胎鬼仔最少在六到七位數,還有更厲害的,就更貴,保證讓你要財有財,高官厚祿,當然,副作用養小鬼兒的陰陽師不會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就是,蹬腿的速度跟發財的速度一樣快。 想的遠了,我扯了扯頭發,之前我是從未想過那個血小孩兒是雪樺的孩子的,因為他毫無攻擊力,也不像是被陰陽師特意調教飼養的小鬼兒,首先正常的小鬼兒找我肯定是帶有某種目的的,亦或者是攻擊,但是他渾身是血,肯定常被教訓,可是他的眼神又很委屈,膽小,滿是求助…… 這點想不通啊,我一直覺得雪樺姨的孩子應該是普通的小靈,哪怕他還能在世間遊蕩,今年就算是不長到十一二歲也得是個大孩子了,但是那孩子看上去就五六歲,還比天賜高不了多少,不過天賜說的小哥哥倒是跟這個血小孩兒的條件很符合—— 腦子裏所有的想法糾結在一起,不停的碰撞,碰撞,之後憋死反彈,登時一通! 我‘啪’的拍了一下手:“是有人幫著蔣美媛養的!” 起身,我安奈不住激動的在臥室不大的空間裏走來走去,一定是這樣的,是有人給雪樺姨的孩子養到五六歲,放到了花盆裏,但是這孩子什麽都不行,要是厲害的話蔣美媛就會控製不住,所以這個陰陽師才會教她怎麽教訓孩子,讓這小靈越發的可憐,也正是因為此,所以雪樺姨才會憤怒,才會怨氣越來越重,而且這跟天賜說的也吻合了,他說蔣美媛總打他,還不讓天賜說出去,不然他就偷跑不出來了,我長長的呼出吧一口氣。 ‘叭’的打了一記響指,四仰八叉的躺倒床上,“我太有才了……” 隨即,我的眉頭就又蹙了起來,翻了個身,還是有幾處想不通的,除卻方雪樺動不了蔣美媛的千年疑難,我現在更想知道幫著方雪樺養小鬼的這個高手是誰,絕對是高手,應該是在我沒接仙兒的時候那個人就很厲害了,他給蔣美媛養的小鬼兒,而且還給控製的這麽弱,還能讓蔣美媛這個普通人都能教訓,這個人絕對不簡單,難不成,這個人才是幕後大BOSS!蔣美媛的絕對靠山!?? ************** ##第492章 1208 但是按年頭推算,應該是孫有機……不可能,他探路的小鬼都養的一般,也不太凶,程白澤在提醒我小心孫有機這個人的時候就說過他把孫有機的小鬼打跑過好幾回了,也就是說孫有機養鬼的功力一般,而且這個血小孩兒要真是雪樺姨的孩子就是在十多年前那個養鬼陰陽師幫著養的,而我和程白澤那時候年紀都不大,十多年這個人就又有這本事了,等我們出道了不應該沒聽過啊。 南先生? 更不可能,南先生怎麽會替蔣美媛做這種事,他可是一身正氣啊…… 我腦子都要想炸了,不自覺的揉搓著自己的手腕,眼睛忽然一亮,:“邪咒……” 入身即破,而且方雪樺給我戴上的一瞬間我還沒察覺到,因此推斷那個人出道年頭很久,道行在我之上,還是個搞邪術的,但是這邪咒是國外的,國外的養小鬼兒,“鬼仔……” 不知道怎麽我就想起許琳琳那個掛在脖子上的人胎鬼仔了,齊大哥說不給她看的,然後她自己去求得,連齊大哥都說許琳琳這小鬼養的邪的厲害,國外的他不知道,國內的還問我是不是程白澤,也就是說他也懷疑是國外的? 幾條線一擰,難不成給許琳琳做邪牌的那個陰陽師跟蔣美媛背後的是一個人,這個陰陽師還是個國外的,通過給我下的邪咒推斷是東南亞那邊兒的? 我去,那範圍就大了啊,國內的我至少還算是認識幾個,程白澤,黃有行,齊天佑,東南西北的也算是可以打聽,但是國外的除了南先生就沒誰了,而且他這種搞這麽邪的小鬼兒肯定是藏在哪裏隱居的,我眉頭緊皺著,如果我所有的推理的方向都是對的,那就能確定蔣美媛的身後有個會下邪咒還專攻養小鬼的東南亞陰陽師,那個好像也叫黑巫師…… 腦子裏開始有些亂,線頭好像是越扯越多,還不能十分確定我扯的是不是對的,我張了張嘴,輕輕的念叨著:“雪樺姨,要是你能感覺到我在幫你,一定要讓我全都看見,包括,你不接近卓景媽媽的原因……” ‘嗡嗡~’ 被壓在身底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我挑挑眉,伸出手淡定的把手機掏了出來,倒也不至於被這突然的聲嚇到,至少我能確定,雪樺姨還沒有能給我發短信的本事。 是一張容丹楓發給我的圖片,點開,我直接坐了起來,“挺帥的麽!”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在煙花下臉緊緊的貼在一起,隻不過容丹楓笑的滿臉燦爛,而那個男人立體的五官則透著那麽一絲僵硬的不自然,這表情倒是讓我挺熟悉的,貌似卓景跟我在香港拍那張照片時也是透著這麽一股矯情勁兒。 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劍眉星目,出門遇見說聲帥哥絕對不含水分,我嘴角輕抬,不禁回了兩個字:‘炫耀?’ 容丹楓沒有回話,而是給我發來了一個羞澀的小表情,隨後,還沒等我再次回她信息,她的電話直接就撥了過來,我接起,直接無奈的笑了笑,:“發大老公的照片給小老公看就不怕小老公吃醋啊。” “你會嗎?” 她的聲音透著精神,:“嬌龍,你真的會吃我男朋友的醋啊,哈哈,那我就是本年度最幸福的女人!” 我看了一眼牆上掛鍾的時間,“好了,你控製點音量,怎麽,這個點兒怎麽還有時間給我來電話,不應該跟你未來老公享受甜蜜二人世界造小人嗎。” 容丹楓卻忽然有些發悶的在手機那頭歎了一口氣:“本來是要造的啊,我地方都找好了,相當隱秘並且有情調的那麽個地兒,你都不知道,我連蠟燭都買好了……” “蠟燭?”我皺皺眉:“燭光晚餐這個點兒也太晚了吧,不對,你不是要玩兒什麽重口味的東西吧。” “馬先生,想不到你思想也這麽邪惡啊,那是浪漫啊,在熒熒的燭光下,我們互許誓言,之後在……你知不知道啊!” “好,浪漫,然後呢,怎麽給我來電話了。” “他接到醫院電話,急診,就走了,把我自己扔這了,我無聊,你來陪我玩蠟燭啊。” “不要。” 我躺到床上:“我明兒個還有事兒呢,這樣吧,就先陪你聊一會兒,然後你明早呢,早點起來去醫院,給你男朋友送愛心早餐,讓他感動的熱淚盈眶……” “他才不會感動呢,他規定我必須睡夠八小時,不然會罵我……哎,長夜漫漫啊,我隻有自己一個人了,你在幹嘛啊。” “沒幹什麽,想些事情。” “想什麽,我幫你分析分析啊。” 我笑了笑:“這個還是算了吧,你不懂,這是我的專業領域。” “那行吧,哎,不過,你今晚也是跟卓總一起過的吧。” 我伸手拿過那個牛皮紙的檔案袋,嘴裏嗯了一聲,:“丹楓,我跟卓景的事,還要多謝謝你了。” “謝什麽啊,咱們倆什麽關係啊,再說,我跟卓總這是互相合作啊,他能為你做出點浪漫事兒也不容易,其實我都跟肖天打聽了,嗬嗬嗬,就是憋著沒敢告訴你,那家夥,我還以為他就會送點票子呢。” 我牽著嘴角繼續笑:“送的太多了,我覺得自己受不起。” “你有什麽受不起的啊!就他那爛性格除了你誰能忍的了他啊!啊,不行了,到點兒了到點兒了,我先不聊了啊,我得問問我家大醫生到沒到醫院,到了我就放心了!” 還沒等我應聲,那邊就急匆匆的掛了,我拿起牛皮紙檔案袋仔細的用手撫了撫,然後小心的放到床頭的櫃的抽屜裏麵,其實要不是方雪樺的事情這兩天一直困擾著我,還有大姑嗚嗚渣渣雞犬不寧的鬧了一通,我想,今晚會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晚吧。 起身,準備去衝個澡睡覺,手機又兀自嗡嗡的響了兩聲,“這個容大小姐啊……” 伸手拿起來,點開輕念:“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我一手解著襯衫的扣子一手看著手機屏幕:“這是電影裏的吧,好像聽誰說過啊。” ‘嗡嗡’~隨即又進來一條‘嬌龍,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裏的詩,我送給你。’ ‘為什麽。’我回。 ‘嘿嘿,因為你像東方不敗啊,原諒我,我最早看你照片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開始粉你的,所以這首詩必須送給你,親一個,晚安啦!’ 東方不敗? 搖搖頭,把手機扔到床上,搭上浴巾直接走進浴室。 花灑裏的熱水淋下來的瞬間,我倒是想到了那首詩的後兩句,按著洗發水的手頓了頓,嘴裏無聲的念叨著,皇圖霸業談笑中,不似人生一場醉……倒真是別有一番無奈啊! …… “嬌龍,昨晚你幾點回來的啊,小白一直在等你呢。” 清早,我一推開門,吃著早飯的姥爺就回頭看著我來了一句,我輕輕的活動了一下脖子:“沒做什麽,老馬頭,你昨晚吃啥了。” “你管我吃啥呢,我現在喝的是粥!” 我輕輕的笑了笑,:“這不就得了,你怎麽就對小白兒的事兒記得這麽清楚啊。” 門鈴叮咚叮咚響起,我走上前打開門,文小妮一臉燦笑的看著我:“嬌龍,今天你沒什麽事兒要交代我去做的吧,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去看一眼裝修之後就去找朋友了啊。” 我看著她的臉微微正色:“小妮,你見到宗寶的爸媽了嗎。” “見到了啊,早上還打招呼了呢!” 文曉妮笑著說著:“他們一大清早就走了,說是你小姑接他們去玩兒了,叔叔阿姨人特好,樂樂嗬嗬的,尤其是宗寶他爸,特逗特貧。” 我點點頭,下巴往屋裏側了側:“進我臥室,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文曉妮愣了一下,“說什麽啊……” 我沒理她,轉身直接向臥室走去,文曉妮緊忙在身後跟我,姥爺看著她熱情的招呼著:“小妮兒啊,過來吃點早飯兒吧。” “哦,不吃了姥爺,嬌龍找我有點事兒。” 文曉妮應著,進門後有些緊張的看著我:“你怎麽了啊,嬌龍,你一這樣看我我就害怕,眼神能溫和點嗎。” “嬌龍啊!別跟小妮吵架啊!!” 姥爺啥事兒都喜歡參一腳,我伸手關上房門,眼睛直看著文曉妮:“昨晚去哪了。” “跟朋友在一起啊……”文曉妮眼神閃爍,略顯吞吐的應道。 “朋友。” 我點了一下頭:“可是我記著你跟我說過你在這兒沒朋友的吧,撐死了有兩個同事,但硬論朋友的話,還談不上吧。” “嬌龍,你就明說你什麽意思吧。” “成,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我知道你跟人相親了。” “誰說的!我沒有……”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親眼看見的,悠萊咖啡廳,一個男人,剩下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文曉妮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垂著臉也不看我:“你的意思是,我相親還錯了?我就得一直裝你女朋友?” 我無語的嗬笑一聲:“文曉妮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說實話,你喜歡男人,我替你高興,但是我眼睛沒瞎,心也明亮著的,你從內到外都在告訴我你喜歡宗寶,還不是一兩天兒了,那你這隔三差五的出去跟別的男人相親是什麽意思。” “嬌龍,這是我自己的事兒吧。” 我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口:“宗寶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知道嗎,宗寶也喜歡你,他隻是不會表達或者是不懂表達而已,你們明明是跟相稱的一對,我實在不明白你現在的做法,或者說你壓根兒就沒把我當成朋友,否則,你至於連相親這種事兒都騙我嗎。” 文曉妮低著頭站在那裏不說話,呼吸漸漸的有些發粗,好似被我說的委屈上了。 我微微的緩和了一下語氣:“小妮啊,你知道我……” “我告白了。” “啊?”我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你告白了?跟誰,宗寶嗎??” “恩,我跟他說喜歡他了。” “什麽時候啊,那我怎麽不知……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宗寶怎麽回應的。” “他沒說喜不喜歡我……” 我把住文曉妮的肩膀,抿了抿唇滿是認真的看著她:“小妮你聽我說啊,宗寶不是那種很會表達的人,其實有時候他很愛說反話的,關於你的這件事,不管是他什麽都沒說,還是說他特意氣你了,這都是在告訴你,他喜歡你啊,真的,你相信我。” “我知道。” 文曉妮居然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嬌龍,我家裏人催的緊,我之所以這麽急著來市裏其實就為了宗寶的,但是宗寶對我說,他不能談戀愛,也不能很早就結婚,因為他要給你當二大神,他說他欠你的,如果談戀愛了,結婚了,就沒辦法一直陪著你了,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把欠你的還完,但是我家裏人等不起了,尤其是我媽媽,我家裏條件不好,你都不知道我爸多辛苦,我早點嫁人,也算是有個著落,也可以為家裏分擔一些……” 我木木的鬆開手,看著她:“宗寶是為了我嗎,他傻啊他,小妮,這輩子宗寶不欠我的,就算他是在還上輩子的,那他也還完了,我是很習慣宗寶在身邊分擔我的工作,但這是他的幸福啊,其實就算沒有二大神我自己完全沒問題的,你放心,我等宗寶回來就找他,我肯定把話跟他嘮透了!我讓他跟你……” “別!!” 文曉妮抬眼看著我:“嬌龍,你就當不知道吧,這是我們倆的秘密,其實我們現在也挺好的,反正大家都聊開了,而且,我跟他還是很好的朋友啊,這種事兒還是隨緣吧,宗寶這個人你知道的,死心眼,他認準的事兒,你去勸也沒用的,回頭大家還尷尬,反正,我是這麽想的,要是我跟宗寶真的有緣分的話,那我們怎麽都會在一起的,沒緣分也強求不得,再說,我們倆也沒到那麽來電難舍難分的份兒上,一切都挺懸崖勒馬的,你看他這兩天不也沒什麽異常麽,我再接觸接觸我家親戚介紹的男朋友吧,跟宗寶的事兒,先放放。” 我沒話說了,鬧了半天怎麽還是我把宗寶給耽誤了,那個八卦宗,一天要不呆愣木訥的跟缺心眼的似得,要麽就擠眉弄眼沒個正經的,誰能想到他居然在愛情臨門時一腳給踢開了,還是為了陪著我給人看事兒!? 傻!大傻子他!! “好了,嬌龍,你別多想了,這事兒你千萬別跟宗寶提啊,要不然我好不自在了,那我先走了,下午還得見一個呢。” 我默默的看著地板一角,微微的張嘴:“小妮,你要是真的喜歡宗寶,相親又有什麽意義啊。” 文曉妮苦澀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喜歡柳宗寶啊,總得試試麽,也許沒那麽喜歡呢,就像當初對你一樣啊,一開始我就是認為我喜歡女人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給刺激到了,還把我那個毛病給治好了,我這人放下的其實挺快的,走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待文曉妮出去一帶上門,我就重重的坐到床上,伸手輕搓著額頭,“柳宗寶,有媳婦不要,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 …… “這事兒就是他們倆在互相較勁呢,你就當自己不知道,然後製造機會撮合就行了,還差一步呢,誰和誰在一起都不容易,都那麽順當就沒那麽多糟心事兒了。” 我拿著手機推門進入酒店,嗯了一聲:“我也是那麽想的,知道你跟我的想法一樣,我就放心了。” “想法一樣就好,那你現在在幹嘛啊,不忙吧,我可以去找你逛街嗎。” “現在不行,我在辦事兒呢,到地方了,回頭再聊啊。” “啊?那好吧,都忙,搞得我好像是個閑人一樣。” 我笑了笑:“你容大小姐不是坐著數錢的麽,好了,先不說了啊,謝啦!” 放下手機,我徑直走到酒店前台,拽了拽自己的口罩,禮貌的張口:“你好,請問1208客房現在是空房嗎。” “請稍等,我幫您查一下……恩,是空房的,現在沒有客人登記入住。” 我點頭,遞上身份證,掏出錢包:“那好,請給我開1208,謝謝。” ************** ##第493章 局中局 “1208……她要住1208哎。” 旁邊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前台跟著另一個小聲的念叨著,我耳朵相當於雷達了,雖然臉沒轉過去,基本上聽的門清兒了,“你說這個幹什麽,讓人聽見什麽不該聽的不住了,經理知道了你就等著扣工資吧。” “小姐,您的身份證,這是房卡,電梯在左側,祝您入住愉快。” “謝謝。” 我接過身份證,麵不改色的向電梯走去,聽著身後的前台小聲的嘁嘁喳喳,走到電梯口,稍微的掃視了一下環境,這酒店在我當年給我的震撼不比那個還是主題公園時代的摩天輪要小,隻是十幾年過去,雖然重新裝修過,但跟一些日漸崛起的其它酒店比起來,還是顯得有著些微的中規中矩,價位很高,卻沒什麽特點。 在我辦理入住的時候,也沒見到幾個別的客人,可見入住率不是很高,現在主要打著還是老店的招牌了,大概還是要感謝當年的新聞傳播率不像當今這麽迅猛,而方雪樺也不是什麽娛樂圈名人,新聞點比較低,否則一間知名酒店要是被人知道鬧騰出有人吊頸自殺的醜聞,哪裏還會有人敢住。 不過也幸虧這酒店還開著營業,我默默的感謝著這個老板的堅挺,要不然我如何重走一遍方雪樺的往生路? 12樓。 穿過長長的走廊,燈光有些昏暗,前後左右我是沒看見什麽人,拎著包的手緊了緊,身後有寒氣飄過,我猛地回頭:“是你嗎?” 應該是那個血糊糊的小孩兒在跟著我—— 沒人。 我皺皺眉,他應該是膽小,拿著房卡在門把手上晃了一下,擰開,走進去我直接打開了洗手間的門,沒有異常,格局在已有的基礎上沒變,浴缸還有方雪樺上吊用的拉杆兒都是在之前的位置上擺放著的,隻不過都換成新的而已了。 默默在裏麵掃了一圈,也沒有浮灰,看來方雪樺留下的氣不多,年頭可能是太久了,再加上做生意的都明白這些,應該也找人來做過法事之類,否則不能這麽大大方方的讓人住,鬧鬼那還得了? 我走到方雪樺當年打電話站著的那個窗口,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直接入眼,雖然我在看方雪樺死的時候對環境比較模糊,但基本上也都能對上號。 臥室客廳都看了幾圈後我坐在沙發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氣太輕了,我坐在這兒幾乎感覺不到什麽,一般人來這房間住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偶爾有的八字太弱或者久病的女人也許住進來會做點惡夢之類的,但是不耽誤事兒,從另一方麵來講,這間房對外營業是對的,有人氣才能將雪樺姨當年自殺留在這裏的怨氣壓得越來越小,聊勝於無了。 看了一眼自己拎來的包,牙一咬,我直接撥通卓景的手機號碼。 “在忙嗎。” “還好。” 卓景剛應了一聲,我就聽見他的手機那頭傳來肖天的聲音,什麽卓總,各部門負責人都在會議室準備就緒了,他應該在忙。 “恩,你先忙,晚上有時間嗎。” “有個簡單的關於歡樂世界開幕的媒體見麵會,八點以後的時間是我自己的。” 我笑笑:“那可以給我嗎。” “你說呢。” “那好,我在世晶酒店的1208房等你,不見不散。” “你在酒店?” 我點頭,“嗯,記得要早點來。”語畢,我聽見肖天在手機那邊小聲的催促:“卓總,時間差不多了。” “那好,等我” 掛掉手機,我抿了抿嘴唇,眼神一凜,抬腳直接走進洗手間,整個人站到浴缸裏,伸手摸了摸拉杆兒,閉上眼,“雪樺姨,我來了……” 沒反應,還是沒反應。 我看了一眼掌心的現在隱匿的八卦圖,隨即換了一隻手,輕輕的摩挲,:“雪樺姨……雪樺姨……” 輕喚了幾聲,要麽誰現在要是看見我這樣不被鬼嚇到也得被我嚇到,都得合計這人是不是有病,見過撞了鬼想驅邪的,肯定沒見過我這種上趕子要見鬼的。 掌心這才漸漸的傳來些微的涼意,但還是弱,太弱。 長吐出一口氣,我從浴缸出來,對著鏡子皺了皺眉,這樣肯定不行,給卓景都折騰來了,這事兒今晚就必須出個結果,否則卓景要是知道我找他來是配合這樣的事兒肯定得罵我,我這頓數落怎麽也得挨得有說收獲不是。 走到客廳,我打開自己的拎著的包,拿出裏麵準備好的東西,白裙,絲襪,還有假發,之後在拿出一張紅紙,剪出一個人形,再在紙人後麵寫上方雪樺的名字,之後用白線綁在紙人的脖子上,再進入洗手間,將紙人在橫拉杆上摩挲了幾下,隨後用白線吊在上麵,借氣。 都做完後開始換衣服,然後要做的,就是等,等卓景來。 本來我是想著要是能單純的直接感受到我就不用做這些了,但是現在來看,還真是一點兒捷徑都走不得,大冬天的在屋裏穿個白裙子,在套上個假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精神不好,把空調開得大了一點,要不然這腿還真是涼颼颼的。 看了一眼時間,我把打火機放到洗手間的隱秘處,再找來一個幹淨的紙杯,礦泉水,抬眼看了看那個兀自在前後飄蕩的白色的紙人,張了張嘴:“今晚就靠你了。” …… 晚,八點二十分。 門被敲響了。 我整理了一下長長的假發,居然還有些緊張,倒不是因為一會兒自己要做的事情緊張,而是整這出兒見卓景緊張。 清了一下嗓子,我站在門裏小聲的問道:“誰?” 問不清來人我是肯定不會開門的,這要是讓別人看見我這德行,我還活不了。 “是我。” 卓景清冷寡淡的聲音傳來,我咬了咬唇:“是你自己吧。” “這事還需要別人幫助嗎。”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啊,我站在站在門口輕輕的給他拉開了門,整個人還隨著門微微的向後躲,卓景帶著一股冷空氣直接進來,看著我的眼裏登時躍起一絲不露聲色的疑惑:“馬嬌龍,你……” “噓,先進來。” 我小聲的開口,謹慎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後,隨後伸手一把將他拽進來,身體倚著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著他站在我對麵有些驚訝的模樣嘿嘿的傻笑兩聲:“你挺準時的哈。”: 卓景的站在我的對麵,眉頭輕微的蹙起,眼裏的神情有些複雜:“馬嬌龍,你打扮的很像一個女鬼知道嗎。” 不像那就白準備一下午了! 我狗腿的走到他身前,輕輕的笑了笑:“你累了吧,先進去坐會兒。” 他的胳膊卻直接攬上我的腰,眼睛直看著我,低聲道:“馬嬌龍,你給一個男人這樣的驚喜知不知道是在玩火。” 我眼神有些不敢看他,嗓子澀的厲害:“你先進去坐會兒行嗎,我給你點餐了,就放在客廳裏了,你先吃點飯,然後,然後等我一會兒……” “你還有花樣?” “不是花樣兒,就是你先吃飯,我先去洗個澡行嗎。” “你穿成這樣,不是洗過的?” 我真是被他略帶戲虐的語氣弄得有些無地自容,推著他坐到沙發上,使勁的清了清喉嚨,指著我讓服務員送進來的餐點,:“卓總,幫幫忙,你先吃一會兒,就等我一會兒行嗎。” 卓景挑眉,反而不慌不忙的看著我,慢慢的脫下的自己的外套,眼神落在我的腿上,略微有些不悅的張口:“絲襪?馬嬌龍,誰教你穿這個東西的,不是那個容丹楓吧。” 我扯了扯自己的穿著的裙子,站到他身前居然有了一個當年好像被莉姐領著上樓見他的不適感,:“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反正你就在這兒等我半小時就行了成嗎,你要是不喜歡我這麽穿,一會兒我出來就換了。” 卓景的身體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微微的揚著下巴看我,氣場壓得我極其不適:“裙子很好看,但是這絲襪我不喜歡,沒有美感。” 我暗自腹誹,誰也沒讓你在這兒選美?! “過來。” 我抿了抿嘴唇,滿臉堆笑的顛著小碎步顛倒他身邊,剛要張口,卻一臉驚慌的看著他:“呀!卓景!你的頭發!!“ 卓景被我一驚一乍的態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 “有白頭發了!你還沒到三十怎麽就有白頭發了!你別動別動!我給你拔下來!!” 說著,我沒等他開口,一手上去就拔下來兩根頭發,卓景的身體一僵,一手直接握住我的手腕,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借力一拉,直接將我扯到他的懷裏:“馬嬌龍,你搞什麽鬼把戲。” 我心那真是一陣狂跳,手心裏緊攥著他的頭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張了張嘴:“沒搞什麽把戲啊,就是看你有白頭發,想幫你給拔……哎,你別!” 伸出另一手使勁的推著他的臉,因為太緊張,手推上的時候還發出了清脆的‘啪’!的一聲,如果再簡單利落的抬起的話,那這就是一個巴掌,很生猛的一個巴掌…… 蒼天啊,我這其實隻是看他臉貼過來的本能反應而已啊,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胸口疼,太耽誤事兒了,而且我自從知道我跟卓景一接吻程白澤就會曉得之後,總有一種做壞事兒的時候會被人偷窺的心裏陰影,所以各方麵來講,都比較排斥,看著他薄唇被我生生推歪的瞬間我心裏驚呼了一聲,罪過啊! 趁著他僵下來的空檔,我整個人隨即掙紮彈起,略顯狼狽的閃到沙發旁的安全地帶,呼吸有些微喘著看著坐在那裏被我突然而出的舉動弄得有眼裏些發懵的卓景,是的,他懵了,第一次看一向簡單粗暴的卓景這樣我還覺得挺萌的,大概他也沒想到我會忽然這麽用力的推他……的臉。 “馬嬌龍,你……”他咬牙,站起身,眼裏兀的黑耀一片,惡狠狠的解著自己的領帶:“你死定了。” 一級警報啊!! 我後退了幾步:“我跟你發誓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沒想那麽使勁兒的,我不是要打你……你淡定,你等我一會兒!!” ‘砰’!的一聲,最快速度鎖門,我倚著洗手間的門大口的喘著粗氣,門板後麵是卓景敲門,不,砸門的聲音,“馬嬌龍,你給我出來!” 我小心的把他的頭發放到洗手台上,使勁兒的揉了揉自己的臉,怎麽搞得,下那麽重的手幹嘛啊! “你等我一會兒,我洗個澡肯定就出去!!” 我佯裝沒事兒人一樣的喊了一聲,隨即打開了花灑裝樣子,門外的敲門聲停止,我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他現在的那張臉不用想我都能猜到多難看,看來事成之後我有的解釋的了! 等到門外徹底的沒聲了,我把花灑小心的停下來,做了個深呼吸後告訴自己先把卓景的事情放放,畢竟他也不能真的生我的氣,對著鏡子,我先是摟起自己假發上的頭簾,隨後拿出藏在這裏的打火機,把卓景的頭發用火點著,燒一點之後用手指撚出粉末抹到自己的天靈蓋上,這是要借點卓景的邪氣,這樣時運會低很多,想不撞鬼都不行了。 之後蹲下身體,算了一下方位,再拿出那個被我吊了一下午的紙人,對著雪樺姨墓地的方向,拿著那個幹淨的紙杯接著,燒掉那個紙人,再講礦泉水倒入稀釋紙灰,一仰頭,直接喝進了肚子裏。 “嗯嗯……嗚嗚……” 紙灰進肚的瞬間牙齒就不受控製的輕咬打起顫來,嘴裏也發出細碎的好似低聲啜泣的聲響,我在哭,在不受自己控製的哭…… 是她了,我是她了…… 心裏的喜悅還沒等出來,我隻感覺自己看東西的景象已經有些模糊,是淚擋著的,擦了擦眼,撐著洗手台慢慢的站起身,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張了張嘴,這哪裏還是我,分明就是滿臉哀愴流淚的方雪樺! 看來我做的這些工作還是有用的,既有卓景的身在外,又有卓景的氣在頭,還用紙人歸位,真是一步都不能差! 手還是不不自覺的褪下自己的絲襪,我一邊流著淚一邊輕聲的吸著鼻子,門在外麵又被卓景敲了起來:“馬嬌龍你在做什麽,你哭了嗎,無緣無故的哭什麽,出來。“ “我沒有哭,你別管我。” 我想用自己的正常神態說話,但是根本就做不到,聲音裏都是哭腔,手上很自然就將絲襪纏到了浴缸上麵用來拉浴簾的橫拉杆上。 “出來聽見沒有,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我係上死扣,頭不受控製的伸到裏麵,:“你別管我,你別……呃……” 雙腿猛地就屈了下去! 不是我自己想屈的,更像是有個什麽力量在我的後腿關節處用力的一踹,脖子瞬間勒的我就說不出來了,一種從我有過的窒息感紛遝而來,說實話,我當時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想馬上站起來,極其驚恐,而且說不出的痛苦,嘴巴大大的張著,那種絕望感鋪天蓋地,身上方雪樺的氣好似也在掙紮,我心裏隱隱的出來了一個想法,隻要她站起來,隻要她站起來! 但是她沒有,我的手開始向前抓去,雙腳如綁了沉塘的鐵塊一般的沉,她是何等的決絕痛苦啊,我忽然覺得這個過程太過殘虐,心裏一個聲音甚至在喊雪樺姨啊,你當初為什麽要這麽死,為什麽要這麽痛苦的死!! 卓景開始在門外急促的敲門,“馬嬌龍!馬嬌龍!!” 我發不出聲音回應,眼前開始充血,洗手間的門已經看不清,在透著死亡氣息的紅暈中眼前的如電影一般閃起了畫麵! “姐,你這是當第三者啊,你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你還怎麽做人啊。” 是雪梅姨,好年輕的雪梅姨,她跟著雪樺姨麵對麵的坐在一個貌似咖啡廳的店裏,我就好像是個拿著爆米花等著電影開場的觀眾一般靜靜的看著她們,連她們臉上的表情都看的無比的清晰。 “行了,你就別擔心的我的事兒了,我心裏有數。” 雪梅姨滿臉都是擔心:“你怎麽叫有數啊,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景康好,但是你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啊,你忘了你之前跟那個廳長不清不楚的事兒了啊……反正這事兒都事怪劉景康,要不是他給你牽線兒的你哪裏會認識卓允誠,現在還……還懷孕了。” 方雪樺的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行了,你從小就這麽膽小,爸媽走後就跟我們留下了那點不動產夠幹什麽的,我的好妹妹啊,你都過慣少奶奶的日子了,我還能讓劉景康苦到你嗎,之前那個廳長白費,根本就是個妻管嚴,早年我要不是想著出國,我能跟他有什麽關係嗎,不過我還得感謝景康呢,要不是他啊,我怎麽能認識卓允誠啊……” 說著,她不得等雪梅姨答話就摸著自己的肚子輕聲的張口:“你知道我這肚子裏懷的是什麽嗎。” “除了孩子能是什麽啊,姐,你這是玩火啊,你趕緊把孩子打了把,要不然這孩子生出來就低人一等啊,這是私生子啊。” “你懂什麽,這是龍子,是太子,是我方雪樺翻身的機會。” 方雪樺的眼底透著一絲得意,看著方雪梅:“雪梅,你知道卓家最單薄的是什麽嗎,就是孩子,蔣美媛生不出來的,她就那一個兒子,還是個病癆子,聽說三頭兩頭請先生祛邪,先且不說別的,就算是那個孩子好生的長大了,我肚子裏這個,也是二少爺,知道卓家有多少的資產嗎,這筆賬啊,怎麽算,我都虧不著的。” “姐,你怎麽還執迷不悟啊,你跟卓允誠認識也就一年啊,你怎麽能確定他能對你的孩子負責呢,你忘了,那個廳長…… “你別提他,允誠那樣的男人是那種廳長能比的嗎,我以前委身與那個家夥隻是為了利益,現在跟允誠不單單是錢,是我愛他,你知道嗎,我愛他,這孩子,無論如何我都得生下來,我就不信,卓允誠看見自己兒子了能不喜歡,能不給我一個名分。” 方雪梅欲哭無淚:“姐啊,他可是有老婆的啊,誰不知道那個蔣美媛曾經陪著他打拚啊,你已經來晚了一步了知道嗎,你趕緊把孩子打了吧,我現在都替你擔心,你還跟蔣美媛走的那麽親近,她要是知道你其實你一早就是對她老公有想法……” “她不會知道的,那個傻女人,還以為我是真心願意跟她當朋友搞公司的,我還不是為了多去他們家啊,等著吧,我孩子出生她就傻眼了,到時候我也不怕撕破臉,她不認也得認了,我讓她做大房,反正,我的賭注都在我的肚子裏,有孩子,允誠就不會跟我斷了聯係,她也甭想一個人霸占允誠了。” “姐啊,你怎麽會這樣啊,你還跟蔣美媛合開著公司啊,要是她都知道了,你們倆以後公司裏還怎麽見麵啊,難不成你投了那麽多的錢,你都能打水漂了?” 方雪樺挑眉,伸手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肚子:“我投錢怕什麽,有我肚子裏的孩子在,這就是王牌,舍得一些芝麻,才能抱得動西瓜。” “姐,可那些芝麻是你全部的積蓄啊,要是沒了……” “好了我的傻妹妹,有你未來的外甥在,你放心吧,不論是你跟景康,還是我,都有長期飯票了,以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蔣美媛也不差了,最起碼,我不會逼著她退位,反正,我不是想搶她位置的,隻要能跟允誠在一起,生一個允誠的孩子就好……哎,我的幸福啊,可都在你外甥手裏了。” 我微微的搖頭,雖然我是為了給方雪樺伸冤而來,但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讓我看到她這個模樣,真的很令我討厭,真是妥妥的小三兒嘴臉啊,我不想再管她了,就讓她壓著吧,這是她自找的! 她們姐倆聊天的畫麵開始拉長,我微微的睜大眼,在方雪樺身後的位置裏,蔣美媛居然卷縮的坐在那裏,她戴著口罩,但是哭的紅腫的眼睛我認識,看著她手裏已經捏碎的紙巾,我居然會有一種她才可是可憐人的感覺,小三兒懷了老公的孩子,大言不慚的要生下來不說,還要跟她分享一個老公,甘當二房啊! 局中局啊。 方雪樺以為自己是在利用蔣美媛,以給自己爭取出能名正言順接觸卓允誠的時間,而她卻不知道她其實一早就落到了蔣美媛的圈套裏,人生還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我借氣的時間不長,因為我也怕自己被勒死,畫麵開始迅速的抽離,於此同時,耳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洗手間的門應該是被卓景給踹開了…… “馬嬌龍!!!” ************** ##第494章 再看 腦缺氧的時間有些長,我的腿還來不及直起來,就感覺得整個人被卓景抱著從浴缸裏拽了出來,眼前發黑,什麽都看不清楚,“馬嬌龍你瘋了你啊!” 我躺在地上大口的緩著氣兒,一時間說不出什麽,隻是拚命的搖頭,提示卓景我怕其實沒問題的,過了能有那麽一分多鍾,我隱隱的才能看清楚卓景的臉,“我沒事的,真的沒事的。” 卓景的眼裏再次呈現出要把我吃了的狀態,伸出胳膊卻很輕柔的將我扶起來:“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了,我哪裏做錯需要你在我麵前玩兒自縊。” 擺擺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說……”我輕輕的咳嗦兩聲,硬撐著站起身,一手扯向絲襪,一手抓著卓景的胳膊:“這個是為了看……” 身體猛地震了一下,卓景的臉登時模糊,我居然看見了方雪樺很親熱的跟著蔣美媛在一個桌前吃飯,卓景的手登時鬆開,在我的眼前搖晃一下:“怎麽了你,走,我帶你去醫院,你是不是最近腦子有問題,得檢查一下。” 說完,他整個將我抱起,我的手上還死拽著那個絲襪,隻聽見撕拉一聲,絲襪被我扯破—— 隨著卓景顛簸的步伐,眼前的畫麵再次清晰,就好像在看電視一般,我看見方雪樺在跟蔣美媛吃飯聊天,好像是在家裏,應該是蔣美媛的家,因為方雪梅小聲的張口詢問,“美媛姐,姐夫每天都回來這麽晚啊。” “恩,他應酬,忙,雪樺,你多吃點,想不到你跟張廳長還認識,我們公司能這麽順利的開下來,還都是你的功勞啊。” “美媛姐,你別這麽客氣,我也是想早點步入正軌,讓公司運營起來後好多賺錢啊,咱們女人也能頂半邊天的不是!” “對,你說的對,來,今天高興,雪樺,咱們多喝點。” 眼前的景象好似快進,又好似有人在我的腦袋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將很多東西迅速的放了進去,蔣美媛喝多了,方雪樺將她扶到了房間裏,她小聲的叫著,美媛姐,美媛姐,她沒有睜眼,好像是喝的太多睡死過去了。 “是裝的,是裝的……” 我小聲的念叨著,卓景的好像在我的耳邊說什麽,我聽不到,眼睛還在死看著那些畫麵,之後卓允誠回來了,方雪樺上前幫他遞上拖鞋,卓允誠很禮貌的拒絕,“你怎麽在我家?” 方雪樺低下頭:“美媛姐喝多了,我送她上樓休息了。” “喔,謝謝你,那我叫人開車送你回去。” “允誠,咱們能聊聊嗎。” “聊什麽,別這麽叫我,我是你的姐夫。”卓允誠的態度既禮貌又生疏,他們那個時候還沒在一起? 方雪樺吸了吸鼻子,語氣裏滿是央求:“就聊一會兒吧,以後,我就不會打擾了。” 卓允誠無奈,帶著她來到書房:“你想說什麽。” 方雪樺轉身去給他衝了一杯咖啡,好似在咖啡裏放了什麽東西,我睜大眼,是我以前好似給卓景下過的藥……在方雪樺端著咖啡進入書房的瞬間,我清楚的看見樓梯的暗影裏站了一個女人,蔣美媛,她早已把一切看進了眼裏。 方雪樺並沒有讓我看見她跟卓允誠藥倒後跟他做的事情,畫麵一轉,我直接看見她伏在人事不知的卓允誠的身上哭:“允誠,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配不上你,但是我真的是愛你的,不是騙你的,我隻要孩子,隻要你一個孩子就好了。” 畫麵再次流轉,我有些應接不暇。 “恭喜你,方小姐,你懷孕了。” “你能確定嗎醫生!” 我看著方雪樺拿著化驗單喜極而泣的臉,她興奮的播著卓允誠的電話:“允誠!我懷了你的孩子了!我真的沒有騙你!是你的孩子!是你的!” 走廊的盡頭處,我看見有人正死盯著方雪樺的一舉一動,拿出笨重的手機:“喂,蔣總,方雪樺,懷孕了。” 隨後,畫麵切到了方雪樺約方雪梅吃飯,是我之前看到的畫麵,頭有些疼,畫麵有些多,好似硬往我的腦袋裏塞一般讓我看不過來,正在熟睡的方雪樺被電話叫醒:“你說什麽!公司破產了!不可能!” …… “姐!你快看報紙吧!你跟張廳長吃飯的照片不知道被誰給拍到了!他老婆在記者麵前罵你,說一定要逮到你啊!” …… “賤人!!你還勾引我老公!你們來看看!就是這個賤人勾引我老公的!她叫方雪樺!打她!打她!!!” “我沒有,我跟張廳長早就沒有關係了!!我沒有勾引他!別踢我肚子!別踢我肚子!!!” “給我打!給我打到她見紅!把賤種給我打掉!!” “別踢我的肚子!我求求你們,別踢我的肚子!!我孩子已經五個月了,別踢我的肚子啊!!!” “五個月沒那麽容易掉的,給我打!!” “夫人,咱們先走吧,好像有記者,別鬧出人命來,快走吧。” 方雪樺緊捂著對著躺倒地上,嘴裏輕聲的念著:“兒子,我的兒子,你不要有事,你千萬不要有事……” 我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抖,看著方雪樺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醫院的門口卻有著大批的記者,方雪樺驚恐:“回家,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她的臉色蒼白,進門後就蜷縮在了地上,臉上疼的冒出冷汗,牙齒輕咬著:“孩子,你要堅強點,媽媽一定要把你生出來,生出來,你爸爸就會認你了,堅強點啊……” 血順著她的大腿流出,大片大片的紅蹭的地板到處都是,方雪樺緊握著肚子:“不行,媽媽帶你去醫院,就算是有記者也要帶你去醫院,媽媽一定會救你的,一定會的……” 房門卻被人從外麵大家,高跟鞋踩著地板發出咚咚咚清脆的響聲,方雪梅艱難的從地上抬頭,看著進來的人臉色煞白的張口:“美媛姐,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你懷孕了?!”蔣美媛一副大驚的樣子:“你真的懷了張廳長的孩子!” “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 方雪樺已經說不出話來,伸出手衝著蔣美媛伸著,蔣美媛一臉焦急的蹲下身,請揉著她被抓亂的頭發:“你放心吧雪樺,我肯定會救你的!“ 救護車的聲音急促的響起,方雪樺被送進了急診手術室,蔣美媛一臉哀傷的看著醫生:“既然孩子都長成了,就交給我出去找個地方給葬了吧,雪樺也是可憐的女人,她就是走錯了一步路啊,辛苦你們了……” ************** ##第495章 原因 病房裏,在一片白的空間裏方雪樺一個人靜靜的躺著,門應聲而開,蔣美媛插著胸慢慢的走到方雪樺的身邊,直到方雪樺睜開眼睛,她牽了牽嘴角:“醒了?” 方雪樺本能的摸向自己的肚子,虛弱的張口:“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蔣美媛歎口氣:“孩子沒了,保不住了,可惜了,還是個男孩兒呢。” 方雪樺登時就睜大眼,滿是不敢相信的看著蔣美媛:“不會的,美媛姐,你不是說……” “我說了要救你的孩子是嗎?” 方雪樺點頭,嘶啞著聲音張口:“為什麽不救活他啊!” 蔣美媛定定的看著她:“怎麽,我還有義務救你的野種嗎?” 說著,她慢慢的牽起一側的嘴角:“方雪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一片狼子野心啊,放心,你的孩子我不會讓他舒服的,我跟我老公打拚出來的家業,除了我蔣美媛的兒子,其它人,惦記了,就得付出代價。” “你,你說什麽……”方雪樺不敢相信的看著她:“美媛姐,你……” “還叫我美媛姐啊,你會恨我這個姐姐的,從今天開始,你的兒子,我會日日夜夜折磨著他,以此呢,來告誡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母親,跟我搶老公,這就是你的下場,知道嗎。” 蔣美媛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的指甲:“多好的一條小生命啊,就是投錯了胎,哎呀,你毀了你自己不說,你還毀了你的孩子。” “蔣美媛,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蔣美媛輕輕的笑了兩聲,抬眼看著她:“從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惦記我老公了,你那個癡迷的眼神我真是惡心的想吐,你那點錢,你以為我會放在眼裏嗎,我好好的日子不過,我為什麽跟你開公司啊,你不是跟著別人信誓旦旦的開口,要得到我老公嗎,好,我就陪你玩兒,直到,玩兒死你為止。” “蔣美媛!你好重的心機!你既然什麽都知道,你還領我去你家,你裝醉是不是!是不是裝醉的!!” “哎呀,我得讓你懷上啊,反正我老公也不吃虧,讓你拿到手了,再失去,這才能讓你記憶猶新不是,哦,對了,我得告訴你,你以後不能再生了,你唯一的孩子,就是這個了……” 說著,蔣美媛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個塑料袋子,裏麵裝著個血淋淋的像個耗子大小的小孩兒…… “啊!!”方雪樺嚇得驚呼一聲,“那是什麽!” “你兒子啊……”蔣美媛無所謂的張口,“你不親一口嗎,他多可愛啊。” “你個變態!變態!!!!” “嗬嗬,我變態?” 蔣美媛還很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鷙,:“我要是不狠點,你們這樣的女人就會像蒼蠅一樣的沾上來,真是趕都趕不走,對了,記者這些天會一直找你的,還有那個張廳長的老婆,哦!她現在是我的好朋友了,她對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牙癢癢呢。” “蔣美媛!都是你搞得鬼對不對!我跟張廳長吃飯的照片,都是你搞得鬼對不對!是你說讓我為了公司去跟他吃飯的!否則,我不會搭理他的!” 蔣美媛輕歎了一口氣:“那個老色鬼對你還真是心心念念,對了,你還記著你們吃飯的那晚做了什麽嗎,他把你灌多了……” “不可能的,那天我醒來衣服都好好的,你還在我身邊,你說是你送我去的酒店的!” 蔣美媛捂嘴輕笑:“哎呀,該拍的照片都拍完了,可不得把你的衣服給你穿上嗎,對了,那些照片張廳長他老婆都沒見過呢,張廳長也都不知道自己出境了,他的仕途也快要到頭了,你說,裸照我什麽時候給媒體比較合適啊……” “裸照……” “先給你欣賞兩張吧……”蔣美媛說著,又從包裏拿出兩張照片甩到方雪樺的病床上,看著她崩潰的臉冷冷的張口:“自己選擇消失吧,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自己做打算,三天後,要是我還知道你的音訊,那我就把照片爆給媒體,還有張廳長的家人,是被張廳長他老婆手撕,還是自己給你自己一個痛快的,你看著辦,啊。” “蔣美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方雪樺忽然從床上起來,整個人向蔣美媛撲了過來,她沒什麽力氣,所以蔣美媛隻甩了一個巴掌,就把她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打你我都嫌手髒,說你賤都是抬舉你了,你的兒子我會給你照顧的,親愛的雪樺妹妹,好自為之吧。” “你站住!蔣美媛你站住!你把我兒子還給我!你把我兒子還給我!!!” 方雪樺在病房裏絕望的大喊,手機聲響起,傳出雪梅姨的聲音:“姐!你在哪裏啊,記者要把我家裏的電話給打爆了,你到底做什麽了!姐!!!” 我的眼裏也流出了淚,不是心疼她,而是看著她這個過分悲慟的畫麵於心不忍,她的確是做了錯事,但是蔣美媛基本上把她殺的片甲不留了…… 畫麵再次流轉,我看著方雪樺披頭散發的從醫院出來,她的家門被潑上了紅色的油漆,到處都寫滿了賤人,破鞋,第三者這樣的字眼,鄰居對她指指點點,:“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她是這樣的女人呢。“ “可別說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最不是東西。” 方雪樺像個搖晃的紙片一樣,她的脊梁骨都要被人給戳爛了,鎖眼被堵了,她進不去家門,轉過臉,我看見她的眼裏一片死灰,站在馬路上,長頭發被風吹的越加的淩亂,她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要去海邊。 “是不是投河死最痛苦?” 司機是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聽著她的話嗤笑了一聲:“投河不是痛苦的,上吊才是痛苦的,怎麽,你想不開啊。” “上吊……” 方雪樺默默的念了一遍:“可是上吊需要很高的樹……” “用不上,想吊死自己在那都一樣,房梁,或者是直接用根繩子拽著脖子從門拉手那,好多啦,一哭二鬧三上吊麽,想死還不簡單?你說是吧……哎,你不是那個誰麽,那個小老婆!” 方雪樺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嗎,上吊是最痛苦的。” 年輕人卻忽然有些緊張的看著她:“我跟你開玩笑的啊,你這樣可挺嚇人的。”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年輕人隨即刹車,“得,你下車吧,你這樣的人我得罪不起,別給你送海邊兒了你真投河了,那我可說不清楚,要死你就死遠點,反正你這樣的女人活著也沒勁了。” 方雪樺眼睛死瞪著他:“我死了也會去找你的。” “滾!下車!什麽玩意兒啊你!被人玩膩了扔了的賤貨!!” 方雪樺就這樣被扔到了街道上,一抬眼,世晶酒店就在眼前。 隨後就是我之前看到過的了,她站在窗邊給卓允誠打電話,徒勞的做最後一點掙紮:“都是她設計好的,還有公司,都是她的陰謀,她早就知道我跟你……什麽,你說什麽……“ 這一次,我居然聽到了卓允誠的聲音:“我相信我的老婆,而且,我從來都不想跟你有一點的牽扯。“ “那我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啊!” “一開始我想了,雖然你的手段卑劣,但怎麽說懷的也是我的孩子,我會對孩子負責的,既然不小心沒了,那我跟你之間,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孩子不是我自己不小心啊!意外都是她設計好的!你為什麽不信我!她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這輩子不想再看見你了。” “不要……允誠,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不能在失去你了……” “你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知道我有多厭惡你拿著孩子威脅我嗎,你喜歡錢我可以理解,但是你這樣的女人,還是不要談愛了。” “不是,不是,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要跟你分開啊,我從沒奢望過名分……允誠!!” 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一開始就是方雪樺一廂情願,那種窒息感再次襲來,我看見上吊後的方雪樺被送到了火葬場,方雪梅伏在她的身上大哭,小姑父也去了,他跟著劉景康站在最後一臉的心事重重。 緊接著,畫麵開始隱隱呼呼,一輛出租車忽然車禍,“死者,男,二十四歲,駕照顯示車齡四年,無飲酒,頭部外傷明顯,死時好像是受了巨大的精神驚嚇,表情猙獰……” 窒息感越演越烈,我看著法醫蹲在出租車司機身旁跟著助理交代,眼神一轉,就看見了白色的立在人後的身影,是尋仇的雪樺姨…… 她飄蕩在蔣美媛家的別墅附近,夜半的時候整個身影就懸浮在窗外,蔣美媛開始夜不能寐,惡夢纏身,我要看的就是這個,直到有一日,我看見了一個一襲黑布,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走進蔣美媛家的別墅,那個人包的太嚴實了,我實在是分不清男女,他隻是站在門口,手裏向外麵撒了一把什麽,方雪樺就已經落荒而逃,這就是那個高手…… 是程白澤的師傅嗎,可是沒他師父那麽高啊! 屋裏的好似點了蠟燭影影綽綽,窗簾沒有拉緊,又好似故意的留了一道縫隙,我順著那縫隙看見那個裹著黑布的人的手,他好像用針蘸著什麽在蔣美媛的身後刺著,一種低沉的類似於祛邪的咒語才那個黑布人的嘴裏傳了出來,聽不懂,應該是東南亞那邊的—— 我仔細的想要看清,等到蔣美媛背對著坐起來,後背上滿是印出來的斑斑血跡,密密麻麻如蚯蚓一般的字體讓我大驚,是符咒! 那個人拿著毛巾將她背後的血一擦,那些蚯蚓字隨即就隱匿下去了—— 鴿子血,她居然用鴿子血紋的護身符咒,難怪雪樺姨會再也接近不了…… 眼前的畫麵開始迅速的閃來閃去,我的一口氣如何都上不來了,張了張嘴,發出了“呃……”的一聲,耳邊開始傳出清晰的女聲:“小姐,請鬆開卓先生的手哦,不然我們沒辦法給你檢查的,小姐……啊,小姐!!” 我一屁股的坐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站在我身邊的卓景:“你媽媽……” 卓景滿臉緊張的看著旁邊的醫生:“她到底是怎麽了!!” “我沒事。” 我木木的搖了搖頭,周身都涼的厲害,伸出手,猛地抱住了卓景:“回家,我想回家。” ************** ##第496章 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嗎 “喬喬,你到底是怎麽了啊。” 轉過臉,我這才發現穿這白大褂的小姑夫也在,搖搖頭:“我沒事,我要走。” “你跟麒麟這……” 可能是看我還抱著卓景,所以小姑夫的語氣裏滿是不解,我什麽都不想說,還好,卓景開口了,:“我們的事我回頭再跟你說。” 說著,上身微微向後傾斜,以保證自己的目光能跟我對視:“你確定你沒事。” 我點頭,不想說話。 “那好,我們走。” 小姑夫一臉疑惑滿是不解,但也沒有多問,隻是在後麵囑咐著,“喬喬啊,外麵冷,你小心點別感冒了。” 我點點頭,臉色蒼白的回頭看了小姑夫一眼,被卓景拉著手向醫院門口走去。 卓景去取車,讓我倚在門口的裏側等他,我伸開自己的左手手掌,上麵還握著一片撕碎的絲襪,心裏酥酥的泛著一層又一層的寒氣,雞皮疙瘩也是控製不住的發著,我不敢想象要是卓景沒進來拉我會是什麽樣子,當然,不是我會死的事情,而是我清楚地意識到,我的遮眼被人給左右了…… 是那個高手,那個裹著一身黑布的高手,一開始我進1208的時候應該就是被他給盯著的,而我還以為是那個血糊糊的小孩兒,他知道我來1208,我要遮眼去達成方雪樺的心中所想,但是他卻讓我清楚地看見方雪樺惡有惡報的一麵,這顯然不會是方雪樺讓我看到的,如果我沒有拉著卓景的手,間接地借住他給我的一身邪氣,那也許,我永遠就看不到後麵的關於方雪樺那部分的真相…… 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假發,我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很廢物的陰陽師,究竟是那個裹著黑布的人太厲害,還是我太窩囊!? 為什麽我的陰陽之路永遠都處在一個敵在暗,我在明的猜測當中。 一個人活著,是否存在底線的問題,為何我所接觸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陰毒! “去哪。” 車裏的氣氛有些壓抑,我拽了拽穿在身上卓景的大衣,轉過臉看著窗外:“回家。” 他沒應聲,臉側的線條異常冷峻僵硬,隻是加快了車速。 到了我家的路口時他也未減車速,我也沒開口詢問,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光著的腿,這樣子,回家的話我姥爺可能會以為我受什麽刺激了吧。 但我的確是受刺激了,還是很大的刺激。 蔣美媛的做法刺激到我了,那個神秘的黑布人刺激到我了。 對蔣美媛,因為有卓景的這層關係在,我知道我不論是回避還是大張旗鼓的樹敵都是不可能的,盡管我覺得她狠辣陰毒的並且極端變態,方雪樺再十惡不赦,關人家孩子鳥事,禍還不及妻兒呢,孩子是無辜的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是一個母親啊。 還有那個黑布人,現在倒是讓我感覺有那麽一絲驚恐,他到底是誰,如果我要是沒有觸碰到卓景,是不是幫著方雪樺伸冤要孩子這件事就要無疾而終了? 顯然,我不會幫著一個小三兒的,而他卻故意的讓我看見方雪樺最可恨的一麵,這個目的顯而易見,閉上眼,我努力地讓自己冷靜,冷靜,好好的想,那個黑布人不可能一直盯著我的,否則我周圍有東西我不可能不發覺,但他又是怎麽知道我會去1208的呢,對,這才是重點…… “到家了。” 我睜開眼,思路猛地通順了,:“家?” 那個血糊糊的小孩兒是生活在蔣美媛家的啊! 他偷跑出來一次兩次行,三次四次不可能不被發覺啊! “馬嬌龍,你在這麽不正常我是不是得找個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你了。” 我看著卓景,木木的張嘴:“盯著。” 是啊!!盯著,黑布人盯不了我,但是可以盯著方雪樺的孩子,因為那個孩子本身就是死後他幫蔣美媛養著的,孩子去哪他肯定都知道的,所以……他很清楚孩子找過我,說不定,我去方雪樺墳墓的事情他也知道! 睜大眼,也就是說那個血糊糊的小孩兒一舉一動他都知道,所以他知道我會去1208,本來他是不想讓我看見真相的,但是我跟卓景的命格大合,他太邪,直接幫到了我,從而間接的讓我知道了這一切,我看了一眼時間,據我醒來過去了半小時,由此可以推斷,蔣美媛,應該在半個小時之前,就清楚我全知道了—— 那我,下一步打算做什麽,蔣美媛現在也是門清的了? 心好寒…… 卓景眼睛直看著我,隨即再次啟動車子,我回過神,“又要去哪。” “送你去看精神科,可能是腦缺氧時間太長了,整個人都出現問題了。” “我沒事!” 隻是腦子很亂而已,伸手抓了抓他的胳膊:“我真的沒事。” 卓景的嘴角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眼裏的情緒如波濤一般死死的壓抑著,滅火,下車,走過來扯著我的手向家門口走去,我這才發現,這小區有些眼熟,這不是我最早住的住的雪梅姨家的那個小區麽! 小姑夫就在11號啊,進門時我才想起,對了,小姑夫那陣兒說過,卓景在這兒也有套房子的,我都快忘了,還以為他住在之前我去過的那個小戶型裏麵呢。 進門後燈光大亮,卓景回手關上房門,我一抬眼還嚇了一跳,玄關門口正對著一個虎頭的圖騰,虎眼怒瞪,嘴張如哮,其氣如潮,陽壯如烈。 對上眼的一瞬間我差點就被這陽煞給衝到了,還好,手一扯到卓景,算是舒服了許多,這個東西也許也就卓景的一身邪骨能壓,要是尋常人家也就在玄關處步步富貴竹之類的植物風水,否則物極必反,這東西太過威武陽剛,壓不住的話威脅家運是小,容易短壽是真。 卓景一直沒有言語,隻是一些細微的動作讓我感覺貼心,例如雖然他沒搭理我但是卻兀自的調節了一下室內的空調溫度,雖然動作貌似漫不經心,但我落在眼裏,自然記在心上了。 走過玄關就是個客廳,這屋子的燈光很亮,說實話,瞄了一眼窗簾,我之前是做遮光布的,所以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窗簾的遮光程度,閉上後燈光幾乎可以做到毫不外泄,收陽在裏,提的也是卓景的陽氣,裝潢風格自然也是黑白簡潔為主,但不著痕跡的風水卻能看出是特意找的高人為卓景量身打造的。 這房子,別人真住不了。 先別說入門口的虎頭以及這有些過分耀眼的燈,但看財位布局,就可一切了然,明財位是最簡單的看法,很早之前我就說過,明財位事宜擺放巴西鐵樹,龍血樹,或者是發財樹一類,當然,那個也是適宜大多數的人的風水,但卓景家的則不然,放在別人家裏也許就是大煞了,因為他們家的明財位就放置著一株半人多高的龍骨,的確霸氣,但屬仙人掌科,有尖刺,不宜入室。 一般就算是家裏養仙人球或者仙人掌的,也是得找人看,放在另一半的爛桃花流年位置上,可以擋另一半的爛桃花,有謹防出軌之功效,但切記,要找人看,自己找不準反而多餘,但卓景家的龍骨還放在明財位上,要是在尋常人家肯定就是大忌破財的了,但卓景是一身邪骨,他需要這種陽烈的植物,正好放置在落地窗邊,白天拉開窗簾,龍骨耐旱喜陽,負負得正,此風水布局顯然高級。 剩下的裝飾品也不外乎是鹿啊馬啊之類的,既增加了陽氣,還蠻有品味的,整個房子,都透著一股濃鬱的雄性荷爾蒙,難怪卓景那個死德性…… 側過眼,我微微的張了張嘴,好大得一個風水魚缸,就鑲嵌在上樓旁的牆壁上,風水上有‘正神正位裝,撥水入零堂,’的說法,就跟要想富,先修路差不多,就是把水引到家裏的失運方,轉禍為祥,逢凶化吉,魚缸大小根據住宅而定,屋大而缸小,則帶不動財運,屋小而缸大,則壓不住財運,反而流失,高不宜抬眼,低不宜彎腰,都是講究。 魚的顏色是根據五行配置,一般是錦鯉居多,亦或者是很漂亮的那個財神魚,單數為宜,隻是卓景家的這個魚我沒見過,色彩很豔麗就很適合他,我對比了一下龍骨的擺放位置,不禁咂舌,室內普遍布局增陽,而這魚缸卻又恰到的好處的潤陰,間接化掉室內過度尖銳的陽煞的同時又按照卓景的五行相生相潤,卓景需要陽氣壓邪,但太高也會出現虛不受補的情況,此魚缸正好打破這個窘境,妙極! 這個風水局應該是出自南先生之手,我幾乎可以確定,沒有借住神像之力,完全是年輕人的所喜的布局,如此意境,我想能做到的正派風水陰陽大師,就是南先生了,佩服啊。 燈光忽然昏暗了一下,在水草中穿梭的魚通體忽然變暗,身體的條紋處發出如熒光棒一般的瑩瑩藍光,我驚訝的張大嘴:“好漂亮啊,這是什麽魚啊,我從來沒推薦人養過這種的。” “七彩神仙魚。” 卓景淡淡的說著,手裏可能是拿著遙控器,隨即又點亮室內的等光,這些魚瞬間就又豔麗如陽了,“好看,真的好看啊,你看顏色都不同的,好奇怪啊,這個好難養的吧,我下次也可以推薦事主……” 我有些興奮的說著,轉過臉,卻發現卓景正臉色僵硬的看著我:“欣賞完我家了?” 說完,他幾步走到沙發前坐下,嘴角緊繃,語氣變得冷冽:“準備什麽時候解釋。” 這句話猶如當頭涼水,傾盆而下,我從醒來後心情一直都是抑鬱的,因為那是卓景的媽,我一開始是想立刻的跟他說,後來又覺得,讓他知道自己的媽媽那樣,是不是很殘忍的一件事情,直到進門,我的注意力被風水轉移,絕妙的風水無意間讓我的心情輕鬆了很多,甚至有些事,故意的拋在了腦後,但卓景顯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在等我不正常的理由,而我,抑沒有想清楚是不是要說。 而且最重要的是,蔣美媛已經知道了,我可以百分百確定,說了後,卓景會相信我,會對蔣美媛失望,然後會幫我一起對抗他的母親,但這顯然不是很好的處理辦法,蔣美媛或許不會傷害自己的兒子,但我要是讓她的兒子跟她為敵,那顯然,我會是她下一個頭號公敵,而她還是我未來的婆婆,我當然不能讓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去走。 磨蹭的走到他身前,“就是……” “你最好說清楚,讓我去酒店,先是跟我玩兒COSPLAY,之後又把自己關洗手間玩自殺,是我做錯了什麽,還是你想試探我什麽,馬嬌龍,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還有對我的不尊重。” 卓景說話的語速很慢,力求每個字都讓我聽的清晰,再加上特有的清冷氣息,發出的每個音節都像是個冰溜子似得砸到我的身上,砸的我幾乎有些戰戰兢兢。 “對不起,卓景,我知道我不讓你知情是我的錯,其實我就是給人伸冤,她是死在那的,然後我想要遮眼看到真相,穿上那個鬼死的時候類似的衣服,再死一遍,你先別瞪我,不是真死,也不會真死,我定的點兒呢,就是看她怎麽死的,因為什麽不走,有什麽冤屈,在那個,那個南桐縣差不多,你不是都知道嗎,我遮眼能看到真相。” “遮,眼。” 卓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看著我:“那你找我去也是為了幫你是嗎,因為我這一身邪骨,好能送你快點下去是不是。” ************** ##第497章 麵見蔣美媛 這智商真是……我掀著眼皮看了看他,嗯了一聲。 卓景看著我明顯的壓抑著一口怒氣,拿出自己的手機,撥出一串號碼:“是我,給我查一下世晶酒店1208房有沒有什麽人死過,對了,現在就去一趟,把房間裏的衣服包給我送家裏來。” 說完,他掛下手機放在手裏輕輕的擺弄:“你知不知道你在南桐縣城發生了什麽。” 我點頭,一聽他去查心裏還有些緊張,不過回頭想想,他小時候一直在香港,小姑父也說他不知道這些事兒,就算他知道方雪樺,也未必知道方雪樺真正的死法是被他媽給逼死的。 “在南桐縣還得感謝你啊,要是沒有你,我也不敢想後麵會發生……” “那你還要做這些!!” 卓景手裏的手機猛地摔倒茶幾上,屏幕當時就炸開了,他站起來抬起胳膊直接指向我:“要是事事都需要你去遮眼,那要警察做什麽,以後有命案直接派你過去,人家怎麽死的你怎麽死一遍,那豈不是更省時省力,以後我們國家也不需要培養刑偵辦案人員,有事情找陰陽師就好,社會也不需要發展,有問題找你馬嬌龍不就可以解決了嗎!” 我梗著脖子站在那裏,看著他盛怒的臉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說話啊,馬嬌龍,你真是要能耐有能耐要本事有本事,你居然上吊,你知不知道一個人的腦窒息時間太長會引起什麽,腦出血,腦癱瘓,以及雙目失明,你有沒有點醫學常識,你是覺得你活的太長太安逸了嗎,你知不知道我踹門進去的刹那看見的是什麽嗎,是一個眼球凸出發紅,舌頭都伸出來的女鬼!!” 我微微的吸了吸鼻子,垂著眼:“對不起。” “對不起?!”卓景兩步奔到我的身前,一手掰起我的下巴看著他:“你說對不起,你是要跟我說,還是跟你自己說?!” 我後退了一步:“跟你說,但是我沒做錯,我是陰陽師,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的,我不應該不告訴你,讓你去,但這是我的職業,你說的對,警察是做這個的,但要是都那麽和諧沒有冤案的話,那也不會有我們陰陽師這個職業了,死了就安心投胎好了,何必留在世上嚇唬人呢,我就是陽差,就是處理這個的。”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好,如果是這樣,那你以後也不要做陰陽師了,從今天開始,你的人生我來安排,我看別人做陰陽師都不像你這個樣子,你處理的哪件事情都是拿你自己開刀的!” 我知道他是真生氣了,但是我無可奈何,張了張嘴:“我腦子現在有些亂,先回去了,咱們都冷靜冷靜。” 說完,我轉身就向門口走去,穿上鞋,卓景的胳膊卻直接攔到外麵的房門上:“今晚這事兒不解決,你哪也別想去,有問題,必須說清楚,馬嬌龍,我跟你之間,不想再有誤會。” “咱們沒誤會,隻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不告訴你而已,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現在很累,我什麽的不想再去想了,我也不可能不做陰陽師,你鬆手,我想回家休息休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去哄你。” “哄我?” 卓景的眼裏閃過一絲黯然,雙手直接把著我的肩膀讓我正麵衝著他:“馬嬌龍,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真的很不懂事,你以為你還是十一歲的小孩兒嗎,做人能不能知點深淺,好,我把話給你說白了,你就算是遮眼看到真相又怎麽樣,你能做什麽,你告訴我,是不是非得讓自己有一天也變成需要伸冤的鬼你才滿意!” 腦子裏那根緊繃著的弦就好似發出‘繃’的一記輕音,斷了。 我登時就有些崩潰,鼻子控製不住發酸的看著他:“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啊,為什麽我就是這麽點背啊,一次次的總是讓我看見那些很殘忍的東西,你以為我想看見嗎,你知道我看見一些東西卻無力的時候心情有多壓抑嗎,我想幫忙,想阻止,但是什麽都做不了,我隻能在旁邊看著,看著一個人怎麽被另一個人殺死,看著那種絕望無助的眼神,可這是我的使命感啊,我也會感覺到很辛苦,也會抱怨,也知道自己有時候太過多管閑事不知天高地厚,但是我既然看到這些了,我就做不到袖手旁觀的啊! 姥姥總是說人性本善,但是我想不通有些人為什麽就那麽壞!為什麽要是殺人!他們會心安理得嗎!他們就不會受到自己靈魂的譴責嗎!“ 喊道最後,我哭的不能自己,或許我隻是接收了太多負麵的東西,找不到出口,需要發泄吧。 卓景伸著胳膊用力一攬,直接讓我的臉貼到他的胸前,胳膊緊緊的攬住我的後背,不在開口應聲。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感覺自己心裏真的輕鬆了很多,而且哭了一通之後,思路好像是通暢點了。 吸了吸鼻子,我看著卓景胸前被我沁濕的黑色襯衫,抬眼看了看他:“對不起啊,衣服髒了。” 他眼裏的盛怒早已消失不見,墨色的眸子裏仿若揣起了一份小心翼翼:“是我抱歉,我話重了。” 我抿著嘴角看著他笑了笑:“是不是給你嚇到了。” 他倒是很聽話的點頭:“嗯。” 剛才訓我的時候還挺像個家長的,現在又像個小學生了,我吸著自己的鼻子看著他牽著嘴角也不說話,看來哭有時候還挺有用的。 卓景往前走了一步,滿臉認真的看著我:“馬嬌龍,我隻是想告訴你,下次,要是在遇到這種事情,你可以告訴我,我去幫你查,就算是不用遮眼,我也會查到真相的,例如這件事情為例,你不用告訴我1208裏麵的女人是怎麽死的,我去查,回頭,我會讓你相信,這個世上……” “別。”我打斷他的話:“你別去查了。” 卓景不解,:“為什麽。” “因為……”我撓了撓頭:“我這都整明白了啊,你還查什麽,我相信你本事大什麽都會查到的,下一次行嗎,我跟你保證,要是再有這種事,我就找你,行不行,這次真的不用了,這麽費勁做什麽。” 卓景看著我,眼裏的眸光微閃,老實講這麽被他看真挺虛的,感覺他剛要張口,‘叮咚’的門鈴聲隨即響起,他伸著胳膊直接打開,門外的冷空氣讓我腿肚子當時就抽筋了一下,誰冬天光腿誰傻子啊。 “哎呀,卓總,這麽快……”門外的肖天被開門速度給驚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裏送來的包,仔細的看了看我:“這是……嬌龍啊。” 我稍微往卓景身邊站了站,看著他笑了笑:“麻煩你了肖天。” 肖天搖搖頭,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我,隨即自己就笑了:“這是,這是……嬌龍你這麽一穿我都不敢認,真的,這太有……” 說著,他的笑容直接憋了下去,清了一下嗓子看了看卓:“卓總東西都在這兒了。” 卓景點下頭,:“回去休息吧。” 肖天一本正經的點頭,轉過臉關門時卻給了我一個眼神:“嬌龍,加油。” 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我直接無語…… 卓景拎起我的包轉身往客廳走去:“別待在那兒,進來。” 我跟上去:“卓景,我把衣服換完你一會兒送我回去吧,我還沒跟我姥爺說我今晚要在外麵過夜呢。” 卓景反倒牽起一側嘴角看著我:“不是讓你加油麽,你就這麽對我?” “不是,肖天又不了解咱們倆情況,哪有他想的那麽複雜啊。” “不複雜你怕什麽,能不能先把你那個女鬼的裙子換下來。” 算了,我也不打算糾結太多,也不是頭一次在一起睡。 拿出手機給我姥爺去個電話,姥爺睡了,手機是孫姨接的,正好省的我編了,簡單的說了兩句,掛下手機後看著他:“卓景,我能不能去參觀一下你的臥室。” 卓景挑眉:“為什麽。” “好奇。”我嘿嘿的笑了兩聲,指了指樓上,“是在上麵吧,你帶我去看看吧。” 卓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拉著我的手直接上樓,路過書房,就是他的房間,打開燈,我就怔住了。 “肖天沒有騙我……” “什麽。” 我搖搖頭,指了指他牆麵上的那個放大的照片:“那個人蠻眼熟的唉。” 卓景插著兜滿布踱到牆壁旁邊,弓著指節咚咚的敲了兩下牆壁,隨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就是她的傑作,說兩下就哭鼻子嚇唬我的傻女人。” 我忍不住的笑:“誰傻啊,你才傻,你放那麽大一張,半夜睡醒了不怕把你自己嚇到啊,不知道還以為自己的床邊站了個人。” 卓景忽然一臉認真的看著我:“那不正是我想的麽。” 我忽然說不出話,靜靜地看著他,卓景,我真的很愛你,隻是,說不出來。 …… “真的什麽都沒做?” 我開著車,轉過臉白了宗寶一眼:“小八卦,你還沒完了是吧,早知道今天就不讓你跟著我了,一直問問問的。” “今天你小姑要帶我爸媽去泡溫泉,我不感興趣,不過,我倒是對你昨晚夜不歸宿挺感興趣的。” 我撇撇嘴沒搭理他,繼續看著路況開車,目的地,蔣美媛家。 沒給她打電話,因為我有預感,她會在家等我的。 宗寶悻悻的在旁邊撓了撓下巴:“卓景看上去不像是吃素的啊,哎,吐了吧。” “滾一邊兒去。” “肯定吐了。” “沒有。”我掃了他一眼,“跟你說一百遍了,就是給他做了點飯,我們一起吃了,別的什麽都沒幹。” “誰信呢。” 不信拉倒,我暗自腹誹,不過吃飯的時候卓景忽然來了句要是有個到處跑來跑去的小家夥就完美了,我倒是聽著心裏有些發酸,因為我不太敢去想。 晚上的時候相擁入眠,我知道他在克製,因為有些事兒就像點火似得,你不能撩撥,一撩撥就著了,所以我們倆都心照不宣,就這麽聊著天,聊著,我自己就怎麽睡過去了。 車子開到蔣美媛的小區門口,我沒有門禁卡進不去,隻能拿出手機把電話給蔣美媛撥了過去,她在那邊聽到我聲音顯得很驚喜:“喬喬,喬喬你真的來看阿姨了!?” 我嗯了一聲:“阿姨,你在家嗎,不知道我登門現在方不方便。” “方便啊,我現在就讓人給保安室打電話。” 掛下手機,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宗寶一眼:“一會兒你在車裏等我,我想我半小時差不多就能出來。” 宗寶皺了皺眉:“怎麽說都是你未來的老婆婆,,你不多陪著一會兒啊。” “沒必要,我拿完想要的東西就走,下午還有別的事兒要去辦呢!” 說著,見保安上前放行,我直接開車進去,按照遮眼時的印象找到蔣美媛的家。 下車後,宗寶探出頭小聲的說了一嘴:“你小心點。” “放心,吃不了我。” 我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後拿著買好的東西,直接走到門前按鈴,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保姆,她看著我微微的有些驚訝:“你是……林,小姐?” “您好,我是林喬。” “喔喔,請進,夫人在裏麵等你呢。” 我點頭,直接換鞋走進去,純中式的裝修風格,應該是卓允誠的品味,由此可以看出,他對家庭比較重視。 蔣美媛從客廳裏滿臉堆笑的走出來:“喬喬啊,你這可是稀客啊,來來來,快進來座,喝點什麽,咖啡還是茶?” 我微微的笑了笑,“阿姨,您別這麽客氣,水就好了。” “咖啡吧,劉姐,泡兩杯咖啡過來。”說著,她仍舊親密的握著我的手:“喬喬啊,你說你來看阿姨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幸好今天阿姨沒有出門,要不然你不是白走了一趟嗎。”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著那個劉姐放到眼前的咖啡道了一聲謝謝,隨即抬起眼,看向蔣美媛:“阿姨,我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我想,您今天肯定知道我會來找您的吧。” 蔣美媛輕抿了一口咖啡看向我,嘴上仍舊笑著:“喬喬,阿姨也不會算,阿姨哪裏知道這些呢。”說著,她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劉姐,這不是現磨的啊,喬喬是我的貴客,你這是糊弄誰呢。” “哦,夫人,咖啡豆我剛才找不到了……” “沒找到還不去買,難不成讓我幫著你找嗎。” 劉姐連連點頭:“好,那我現在就去。” 蔣美媛看著我有些無奈的笑笑:“實在不好意思了喬喬,一會兒啊,一定要喝點正宗啊,啊。”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阿姨,咖啡豆找不到了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啊,家裏總丟東西可不是好事。” “沒事兒,一點咖啡豆而已,就是這個我找的這個劉姐啊記性差,興許明天她就能想起放哪了。” 我聽見一記砰的關門上響起,隨即看向蔣美媛:“阿姨,現在就剩我們倆了,我想,阿姨你也知道我要說什麽了吧。” 蔣美媛低垂著眼睛遮住滿目的精光:“喬喬啊,你這話裏話外的,阿姨真的不明白。” “那好,阿姨,我就直說了,方雪樺的孩子,我今天,得帶走。” 蔣美媛攪拌咖啡的動作一頓,隨即牽起嘴角看向我:“誰的孩子?”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方雪樺。” 空氣微微的湧動,我盡量讓自己以不卑不亢的眼神跟她對視,“阿姨,明人不說暗話,方雪樺已經死了十幾年了,她的孩子,也應該還給她了,她的一些做法的確是令人唾棄,但是孩子,沒有必要一直代母受過。” 蔣美媛的微笑的表情慢慢的褪去,眼神裏的精光好似要把我看透了一般,我坐的挺直,這個時候,我不想把自己當成林喬,我隻是作為方雪樺的事情而來,所以,作為陰陽師,氣場上,我雖然壓不住她,但也不想被她壓住。 幕地,她居然又笑了,嘴角的一側輕輕的牽起,不看我,而是漫不經心的轉動手裏的咖啡勺子:“喬喬啊,你說,一個女孩子,太聰明了,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阿姨,嬌龍愚笨,聽不明白您說的意思。” “你笨?” 蔣美媛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著我:“你沒把這事兒跟麒麟講,就足以說明你不光不笨還很會來事兒了。” 看看,我就說吧,她都明鏡似得! ************** ##第498章 權衡利弊。 我沒應聲,隻是不著聲色的坐在那裏,敵不動,我不動,對一些沒有意義的問句我選擇不回答,我今天來的目的隻有一個——帶走方雪樺的兒子。 蔣美媛還是微笑著,看著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你昨晚在麒麟那裏過的夜,說說吧,為什麽沒告訴麒麟,看看是不是跟我想的一個樣子的。” “因為您是他的母親。” 蔣美媛臉上的微笑稍微一怔,再次輕抿了一口咖啡,但隨即就挑眉點頭,:“嗯,不錯,偶爾喝喝這種咖啡味道也還可以接受,是嗎。” 我沒應聲,繼續看著她,蔣美媛放下咖啡杯,微笑著看向我:“喬喬啊,阿姨忽然很想跟你做朋友了,你會答應跟阿姨做朋友的,對吧。” “阿姨,您已經有好朋友了,我想,您不會喜歡跟我做朋友的。” “為什麽呢。”蔣美媛身體微微的後靠,看著我眼裏稍微的透著不解,“阿姨很喜歡你的啊。” “謝謝阿姨的抬愛了。” 我衝她點了一下頭:“阿姨,我今天來就是一個目的,您放過方雪樺的孩子吧。”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那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我眼睛直看著她:“從捍衛家庭的角度上將,您沒錯,但是您的做法,我不認同,既然方雪樺已經死了,孰是孰非,我這個小輩沒資格也不想參與評價太多,隻是希望,讓孩子早點去到她母親的身邊,陪伴他的母親,日後他母親的怨氣消解,好讓孩子也早點能投胎轉世,免受苦楚。” “話說的真漂亮。” 蔣美媛含笑的看著我,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她這種笑著看著我的樣子,表情無害,但字字試探:“既然你知道小三兒有多可惡,那你還願意當個小三兒嗎。” 她在轉移話題,我坐著沒動,一臉淡定自若的看著她:“阿姨,我很討厭小三兒,但是我不是。” 蔣美媛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你不是?那你還跟丹楓交朋友,然後背後又跟著她的男朋友糾纏不清……” 說著,她身體慢慢的前傾,臉跟我湊得很近,呼出的氣直接拂到我的臉上:“你怕不怕自己是下一個……方雪樺。”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這個女人,居然威脅我,要是換做我平常的小暴脾氣我就一個小電炮外加旋風腳踢過去了,但現在,我隻能不愧不怍的麵不改色的看著她:“阿姨,我跟麒麟之間的感情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 蔣美媛隨即起身,不在看我:“喬喬啊,阿姨累了,你先回去吧。”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堅決:“阿姨,今天,孩子走,我走,孩子不走,我不走。” “嗬嗬。” 蔣美媛輕笑了兩聲,轉過臉看著我:“那我要是就不把他給你呢……” 我暗自咬牙,就知道沒那麽簡單,深吸了一口氣我也起身,看著她不急不緩的張口:“阿姨,我想道理您也不需要我講,我就直接跟您把話說明白了,我知道您身上有鴿子血護身不怕方雪樺,但是麒麟呢,卓叔叔呢,他們,可沒有這些東西護身,所謂人在做,天在看,若是你把一個東西逼得無路可走了,難免有天上蒼發難,若是一個炸雷下來,破了鎮住方雪樺的天門陣,她說出來,可就出來了。” 蔣美媛又是一聲冷笑的看著我,:“威脅我?” “嬌龍不敢。” 我輕吐出一口氣:“我隻是簡單的向您陳述這件事您一味堅持後會得到的結果,大概三年多前,我來到這裏,當時的方雪樺就已經是半實體的了,當時您讓小姑父找的陰陽師是程白澤,但是您身後明明有為您紋身高人護佑為什麽祛邪還要找程白澤呢,這說明什麽,我想您心裏清楚。” 蔣美媛一臉莫測高深的看著我,臉上那另我厭惡的笑容終於不見:“我聽不明白你說什麽。” “既然阿姨聽不懂,那我就把話說得再白點,術業有專攻,我想您身後的那個好朋友,養小鬼擺弄靈體的本事是很強的,但真要論起祛邪的本事來,他卻不行,他對抗不了實體的方雪樺,所以沒辦法,您才會去找祛邪能力強的陰陽師出手。 當年小姑父找程白澤鎮壓方雪樺時的那通電話我聽到了,他是吩咐程白澤滅了方雪樺的,這肯定是您的主意了,當然,您作為母親對傷害自己兒子的鬼魂選擇消滅這個想法無可厚非,但是重點您別忘了,方雪樺是實體的,在當時的程白澤來講,能鎮住她五年已經很不容易了,滅了她,那是難上加難。” 說著,我往她的身前走了一步,:“還有,這隻是幾年前的事情,這幾年方雪樺被困在裏麵,可謂是怨氣大增,要是一不小心出來了,那隻會比之前厲害,至於厲害多少,您身上的鴿子血能不能抵擋的住,這個,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我早就說過,有些人看風水厲害,有些人養蠱厲害,有些人則專攻祛邪,我雖然是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但要是碰見這種專業的,自然會薄弱一些,所以我根據蔣美媛認識的這個高人,前後一聯想,就可以推測出來,蔣美媛身後的那個人,驅鬼的本事不大,就算是能驅鬼,也幹不過實體的方雪樺。 養鬼人的本事大多是防身,所以他能給蔣美媛做好防守,但要是讓他去滅了方雪樺,肯定是有難度的,否則,也不會有當年的程白澤什麽事兒了! 蔣美媛看著我,半晌都沒有說話,好似在想著什麽,我知道,她是在權衡利弊。 見狀,我直接走到她的身前,語氣微微的軟了一些繼續張口:“阿姨,我跟您的初衷是一樣的,我真的很怕麒麟有事,我知道,您很討厭我跟麒麟在一起,甚至也很討厭我的登門,但是這件事,無論如何,您都不能在一意孤行下去了,天門陣隻有五年,還有一年多就到日子了,程先生還得出手再壓,但天地陰陽,誰又知道那天會出什麽變故呢嗎,如果方雪樺真的出來了,那這件事,威脅的,不僅是您,還有整個卓家啊。” 蔣美媛眼睛直看著我,張了張嘴:“我會怕麽,她活著,咒罵我的兒子,我讓她死了,也親眼看著,她的兒子,是如何的下場。” “但是她的下場您已經給她了,她的兒子,並沒有傷害過您,您是母親,知道一個孩子對一個母親意味著什麽,方雪樺已經死了十幾年了,阿姨,孩子,您還給她吧。” 蔣美媛的臉終於徹底的冷了下來,微微的咬牙看著我:“還給她?你知道那個女人是何等的下賤嗎,她活著,鬥不過我,死了,我更不怕她。” 我提了提氣,眼睛跟她對視:“你真的不怕嗎,阿姨,我可是看見她死的時候您做了好長時間的惡夢,最好沒有辦法才用鴿子血紋身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卓叔叔大概不知道您身上的紋身,還有方雪樺自殺的真正真相吧,他一直對方雪樺藥倒自己從而懷孕的事情厭惡不已,他覺得方雪樺是個心懷叵測隻想上位的女人,在卓叔叔的心裏,您是受害者,您為了這個家在委曲求全,他愛您是一方麵,更多的,他也是覺得自己做了錯事,他虧欠你,所以,他無條件的相信你,這也間接的折斷了方雪樺的最後一條退路。” “林喬,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輕輕的湊到她的耳邊張口:“阿姨,如果方雪樺出來了,那本事大的讓你不敢去想,誰也不能保證她不會去找卓叔叔給他遮眼,如果卓叔叔知道,你才是主謀,你的家裏還養了一個小鬼兒,你說,卓叔叔,會怎麽看你……” ************** ##第499章 大活兒 “林喬,你……”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應該出去放掛鞭了,因為蔣美媛的眼裏終於讓我捕捉到了一個叫做‘忌憚’的東西了。 “阿姨,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都是為了您的幸福考慮的。” 周遭的空氣再次安靜下來,蔣美媛垂下眼皮,遮住自己正在流轉思考的眼眸,讓她去想吧,我雖然說的直白,但是這筆賬,她是知道該這麽做才是劃算的。 ‘嗡嗡~嗡嗡~~’ 震動想起的手機打破了寧靜,不是我的,看著蔣美媛拿出自己的手機,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蔣美媛看了我一眼,隨即背身走出了五六米,站到了屏風後麵,我想豎著耳朵偷聽,奈何距離太遠,隻聽見蔣美媛拿著手機小聲的嗯了一聲,我背對著屏風站在沙發那邊,感覺自己的後背一直被細細的打量,我想此刻蔣美媛的對我的感覺是複雜的,她討厭我,這點毋庸置疑,但我做的事,應該沒有觸碰到她的底線。 等了一會兒,蔣美媛慢慢的走到我的身邊,看著我的側臉,輕聲的張口:“喬喬啊,你說,這電話誰打來的。” 我轉過臉,看著她輕輕的笑了笑:“阿姨,我想已經有明白人替您分清楚利弊了。” 蔣美媛的眼淚仍舊帶著一絲不甘,隨即輕笑了一聲:“真是聰明的孩子啊,阿姨問你,如果阿姨把這個孩子給你了,日後,你知道該怎麽做嗎。” “阿姨放心,這件事,嬌龍不會多嘴一個字,會直接爛在肚子裏的。” 蔣美媛捂著嘴輕笑:“我也不怕你提啊,隻是啊,你這個態度我很喜歡,嘖嘖嘖,不就是一個孩子麽,我還給她,反正,十幾年,我也夠了……走吧,我帶你上樓。” 我沒應聲,跟在蔣美媛的身後不聲不響的將兜裏揣著的小瓶露水往眼皮上抹了一些。 蔣美媛的步伐很輕,打開臥室的房門她轉過臉看向我:“喬喬啊,我喜歡花兒,我也知道,你或許是看見我把那孩子養在花盆裏了,隻是,你既然是陰陽師,總該讓我看看你的本事,他在哪盆花裏,就要靠你自己去分辨了。” 我點頭沒有說話,因為個子高,所以蔣美媛打開房門的瞬間我就看見了那個蹲在牆角渾身蕭瑟的小孩兒,我塗了露水看的很清楚,那孩子身上連件兒衣服都沒有,真是以血為衣了,難怪我哪次看見他都是血糊糊的,身上都是藤條抽打出的血道子,他哆哆嗦嗦的蹲在那裏,看著我慢慢的抬起手指向一盆正在盛開的粉色山茶。 “看清楚了嗎,是哪盆。” 蔣美媛並不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她大大方方的走進臥室裏,插著胳膊看著我:“你找不到的話,就別怪我不讓你把那個小東西帶走了。” 鼻子有些發酸,我看著牆角,木木的張口:“阿姨,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過那個孩子,你能做的,也隻是在夢裏教訓嗬斥他對不對?” “嗬,怎麽,你說這個做什麽,我知道他的大小就好了,看那麽清楚做什麽。” 我吸了吸鼻子,搖搖頭,一個大步上前直接用手指在蔣美媛的眼皮上抹了一下:“阿姨,那我就讓您見見他吧。” “林喬,你做什……啊!” 蔣美媛剛要對我的舉動慍怒,轉眼就看見那個小孩兒,嚇得驚呼一聲一步就挪到了我的身後,一臉不敢相信的張口:“他是,他……” 我站著沒動,看著那個孩子:“阿姨啊,您看著這個孩子,還能狠下心要繼續鞭打他麽,他已經死了,您為什麽不給他一條活路啊。” “林喬,你這是做什麽,你是想在我麵前證明你是個有本事的陰陽師嗎,別讓我看見這些晦氣的東西!” 她有些生氣,這說明她也怕鬼,怕大白天的見鬼…… 我就說麽,一個人,做了虧心事,怎麽能一點兒都不怕鬼叫門呢,這世上,唯一偽裝不了的,就是原始的恐懼了吧。 “回去吧,我帶你走。” 我看著孩子輕聲的張口,他慢慢的站起身,走到那株盛開的山茶花前隱匿下去了,上前抱起花盆,我看向蔣美媛:“阿姨,您放心吧,這孩子很怕您,他不敢嚇唬您的……“ 蔣美媛開始有些反感的看著那盆花兒,:“拿走,趕緊拿走。” 我沒應聲,抱著花兒開始下樓,走到一樓客廳的時候,我放下花盆,從拎著的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桌子上:“阿姨,我知道您下個月初要過生日,這是我送您的生日禮物,提前祝您生日快樂。” 她沒多說話,掃了一眼花盆走過來打開了盒子,看著皮帶輕輕的牽起嘴角:“是誰跟你說過嗎,我正好缺一條皮帶呢。” 我硬扯了扯嘴角:“阿姨喜歡就好,那我先走了,我還得去把這孩子安頓好,方雪樺這件事能這麽順利的過去,也謝謝阿姨能如此恢廓大度,虛懷若穀。” 蔣美媛笑了,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喬喬啊,阿姨發現,你這個孩子有時候說話辦事很讓人舒心啊,你要是個男孩子多好啊,你要是個男孩子,阿姨肯定認你當幹兒子,隻是你跟麒麟……哎,這樣吧,你跟麒麟的事情,我再多斟酌斟酌,你看怎麽樣。” “謝謝阿姨了,那嬌龍就先告辭了。” 要不是衝著你是卓景的媽,誰拍你的馬屁,這想詞兒給我累的,回頭看看那八個字跟她真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整的還像挺受用的似得呢。 嗬嗬,斟酌斟酌,我會信? 出門的時候蔣美媛好像是我跟她在屋子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熱情的招呼著我:“喬喬,沒事兒經常來玩兒啊,下個月阿姨生日的時候一定要過來,咱們好好的熱鬧熱鬧。” 我微微的點頭:“阿姨,您關門吧,天冷。” 直到轉過身,我的臉才徹底的拉了下來,嘴角一直牽著都要笑僵了,抱著那盆花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真是精神上的虐待啊!這種女人,我真是一分鍾也不想多接觸,這麽一會兒我死了多少腦細胞! 拉開車門把花兒放進去,宗寶一臉不解的看著我:“東西呢,怎麽抱盆兒花出來了。” 我關上車門,坐進去後撫了撫胸口:“孩子的原身就在花兒裏了。” “那開車啊,咱們趕緊去遠山墓園啊,要不然天黑了不好整啊。” “讓我緩緩。”我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五分鍾就好。” 宗寶看著我把臉湊了過來:“刺激不。“ “你說呢,你來我往的,聊個天太費神了。” 我喃喃的應著,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選擇跟大姑那樣的女人在一起生活,最起碼急眼了倆人就磕唄,磕不服就明天繼續磕,跟蔣美媛,她真是讓你有勁兒都使不出來。 “那她是不是更煩你了!以後你要進卓家門是不是得更費勁了。” “談不上更煩吧,畢竟我做的事兒對她來講不是賠本的買賣,這孩子養的久了對她來說也是燙手山芋,她隻是沒個台階往下下而已,否則,要是她不想給我,我就是說破大天兒也沒用,她應該是早就養夠了,隻是一直缺少一個我這樣的人。” 說到這,我倒是覺得一切都應該是策劃好的了,否則,這孩子被收拾的都快比狗聽話了,哪有那個膽子跑去找我,還告訴我方雪樺的自殺時的房間號…… 這又是一個局?她一開始讓我看見方雪樺的另一麵隻是為了給我線索,應該說我所有的思路都是被她一點一點帶著扯出來的…… 我去!!大爺的……這個老娘兒……不,卓景他媽,要真是這樣就太高了,真是間接的給我利用了啊! “那……她對你到底是什麽態度啊。” 我擺擺手,直接啟動車子:“以前什麽態度,現在還什麽態度。”她應該是吃透我了,知道我不會把這事兒告訴卓景的,在房間裏隻是為了配合我演的一出戲,隻是……我猛地踩了一記刹車,宗寶嚇了一跳,看向我:“你怎麽了!?” 牙齒在口腔裏磨得直響,我擰著眉頭看向宗寶:“他媽媽這麽重的心機,會不會早就知道容丹楓跟卓景是在做戲,容丹楓其實是在騙她的。” 宗寶無奈的歎口氣:“不可能!要是他媽都知道還能袖手旁觀啊,就算她媽媽心機重,那容丹楓不喜歡卓景也不是假的啊,你這被刺激的不輕啊你,你這給我弄得感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好像卓景他媽是會吃人的老虎似得。” “不。”我搖頭:“他媽那是會吃人的老狐狸。” 繼續啟動車子,我的腦子開始不停的想,宗寶說得對,蔣美媛或許會吃透研究我,但是容丹楓不會,這件事是跟她跟卓景合謀的啊,而且按照蔣美媛一開始扣在我頭上的小三兒帽子,應該是相信容丹楓跟卓景是認真在了解的,難道是我想的太多,真被蔣美媛弄得神叨了! 棋差的不止一步啊,按照我的修行,我真是玩兒不過她! 車子開到遠山墓園門口,宗寶拿下折疊的鐵鍬看向我:“走啊。”。 我抱著花盆直接下車,反手大力的甩上車門,算了,不管是不是蔣美媛在利用我,最起碼我把孩子給方雪樺送來了,換個角度去看,這個事兒也算是可以處理過去了。 宗寶站在我身邊呼出一口冷氣:“放心吧,卓景他媽再怎麽老謀深算,也不會算計到自己的兒子頭上的,隻要是有卓景給你擋著,那她就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我沒應聲,抬腳向墓園走去,其實我倒是不怕他媽對我做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是我不爽這種感覺而已。 “真的,嬌龍,她再厲害不也是個女人麽,你不但不比她少什麽,你還比她多了一樣呢,我對你有信心,隻要你不犯二,基本上智商就不會出現打折的問題。” 我白了宗寶一眼,剛要上台階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道:“哎!幹什麽的,怎麽還拿著鍬呢!想挖什麽啊!” 喝,來這麽多回了,還第一次看見活的,媽的,眼神兒還挺好使的。 看著那個工作人員走進,我直接從錢包裏掏出一百塊錢,宗寶小聲的開口:“拿錢幹啥啊。“ 我沒應聲,把錢握在手裏迎了上去,握住那個工作人員的手:“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想來看看我姐,她活著的時候不是喜歡花兒嗎,我合計給帶來一盆兒給她栽倒墓邊兒上。“ 工作人員的眉頭一挑,掃了一眼我拿著的山茶花兒,隨即把錢握到手裏:“種花兒啊,這天兒能行嗎,風不吹不都得折了,也活不了啊。” “嗨,就是個念想唄。” “那行了,小心點兒啊,別占了別人家的地兒,要不然到時候給你拔了你可別怨我們啊。” “哎,謝謝,謝謝。”轉過身,我看了宗寶一眼:“走吧。” 宗寶無語:“還有這樣的啊,我種個花兒也不行啊。” “他們就相當於這裏的物業了,行了,仗著這墓園現在比較荒涼,要是正規點的咱這就不是一百元的事兒了。” 風本來挺大的,但是等到我走上去的時候,嗖嗖的冷風卻忽然輕柔了起來,我在方雪樺的墓地周圍看了看,最後確定將孩子埋在她墓碑對麵的常青鬆樹下,天冷,上麵覆著雪的土很硬,再加上折疊鍬小,宗寶吃不上力,沒辦法,我隻好點了三根香,插到方雪樺的碑前,張了張嘴:“雪樺姨,孩子我給你送來了,你幫幫忙,讓他趕緊入土,少遭點罪。” 話音剛落,宗寶一鍬就插進了土裏,嘴裏直說著:“行了,嬌龍,行了!鬆了,鬆了!!” 我沒轉頭看他,而是有些無奈的看著照片上的方雪樺:“雪樺姨,孩子都送來了,該放下的事情就放下吧,我先讓他在這兒陪你兩年,等你要是徹底想開了就給我托個夢,我會找人把你放出來讓你走的,以後你該上路上路,孩子我會幫著做福報早點讓他下去投胎的。” “嬌龍,怎麽種啊,直接把花盆碎了啊。” 我點頭,看著宗寶重重的把花盆砸到地上,之後用手扒拉了兩下,激靈的媽呀一聲:“這幹巴的什麽東西啊!” 是一個黑黑的已經風幹的小孩兒,宗寶有些無語的看向我:“這個,不是骨灰啊。” 我歎口氣,手上戴著皮手套倒也不避諱什麽,拿著小孩兒直接埋到了宗寶在常青鬆下麵挖的坑裏,然後慢慢的蓋上土,打開包,拿出路上買的小孩兒的衣服,還有吃的直接燒了起來,順便把那棵山茶栽到了旁邊,火燒的很大,宗寶看了我一眼:“不用個骨灰盒啊,要是他這身子被蟲子啥的給磕了啥的可咋整。” “沒事兒,以後這就是他的家了,隻要他福報夠了,這個身子也就沒用了。” 他是小孩兒,又不是大人,葬不葬其實都無所謂的。 等燒的差不多了,我轉過臉看了看方雪樺的墓,鞠了一躬後張了張嘴:“雪樺姨,孰是孰非都過去了,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吧。” 風兀的就大了,身後燒著的火光又大了起來,參雜著女人和小孩兒的哭聲的風吹進耳裏,宗寶往我的身邊靠了靠,“是不是這母子倆重逢了。“ 我沒開口說話,筆直的站在那裏,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宗寶,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 “人生如春蠶,作繭自纏裹。” 語畢,風瞬時就又小了。 長歎了一口氣,我看向有些呆愣的宗寶:“我們走。” 下去的時候比較順利,除了耳邊隱隱約約的哭聲再無異常,我不知道方雪樺何時能徹底的放下,但是我能幫的已經盡量去幫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坐進車裏,我狀態有些不好,緩了半天才默默的看了宗寶一眼:“宗寶,你說,我算是個有本事的陰陽師嗎。” 宗寶點頭:“當然了,你以前是沒人找你看,現在是很多人求著你看,明天上午還有個預約的要讓你看陽宅的風水的呢,下午還有個要你看明年運程的,後天……” 我垂下眼:“那種的也不鍛煉人啊。”: 宗寶笑了:“怎麽,非得是那個香港那個李仙山的那種凶宅鍛煉人是吧。” 我沒應聲,這世道太凶險了,而我覺得自己成長的太慢了。 “行了,先回去吧,說不定一會兒就來個電話接個你沒遇上過的大活兒!“ 我牽了牽嘴角:“沒遇上的還是算了吧,耽誤的時間太長可不行,我最近要忙活開業的事兒,不接大活。“ 說著,我啟動了車子,兜裏的手機隨即響起,宗寶在旁邊笑著看著我““哎,你看,大活來了!” 我切了一聲:“別烏鴉嘴啊,是小妮。”說著,我接起手機:“喂,小妮啊。” 宗寶在旁邊撇嘴:“肯定是告訴你晚上她又要出去瀟灑了。” 我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聽著小妮滿是哭腔的聲音響起:“嬌龍!你電話怎麽打不通啊!” “哦,我在墓園了,風大,信號可能是差點兒,怎麽了。” “救命啊,你得幫幫我啊!!” 我眉頭一緊:“你出什麽事兒了。” “是我爸出事兒了了!!” “你爸?他不是在外地伐木麽,怎麽,出事故了?” “不是!是我爸被什麽東西給衝到了!找的大夫說看不了,得找巫醫給看,但是當地的人家看不明白,我媽已經過去了,她知道我認識你,所以就給我打電話了,怎麽辦啊,嬌龍!你得去救救我爸啊!” “你爸現在什麽症狀你知道嗎。” “我媽說是打擺子……但是還跟打擺子不一樣,嗚嗚,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行了,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開車回去!”說完,我直接啟動車子,給油向家裏開去,宗寶在旁邊有些緊張的看著我:“嬌龍,她怎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還真是被你說中了,大活來了!!” “啊?不會吧。” 我沒應聲,加快著車速,對於文曉妮家的情況我了解一點,他們家一直挺困難,說是早年的時候她媽媽生過重病,拉下了很多饑荒,所以他們家才有把她送去請仙兒早點掙錢的想法,這兩年能條件稍微好點了,他爸爸就去延邊的長白山腹地一帶伐木,就是為了多掙點錢,不過聽打擺子應該沒多大事兒,症狀是忽冷忽熱,其實就是瘧疾,一種急性傳染病,發病症狀跟撞邪比較像,難不成他爸是在深山老林裏衝撞倒啥了? 居然連大夫都說要找巫醫,這事兒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過! ************** ##第500章 能看嗎 車子一路飛奔回家,文曉妮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哭,一看見我的架勢恨不得過來抱我的大腿,姥爺不明所以,跟著幹著急,嘴裏直說著:“嬌龍啊,你趕緊幫幫小妮啊,這孩子是遇到啥難事兒了!” 文曉妮哭的抽抽噎噎,看著斷斷續續的張口:“嬌龍,你真得幫我,真得幫我啊……” “我當然會幫,你先說什麽事兒啊!” 我有些著急,再一看她哭就更著急,她癟著嘴搖頭:“我給我媽打電話,那邊的信號也是斷斷續續的,我媽就說,不止我爸一個這樣打擺子的,那邊兒說是也給找人看了,但是能看這個的巫醫已經去世了,我爸情況是最嚴重的,再耽誤兩天肯定就得折騰沒氣兒了。” “誰跟你說這事兒要找巫醫看的,為什麽不送醫院啊。” 文曉妮搖頭:“那邊兒具體什麽樣我也不知道,嬌龍,你去看看吧,我知道你去了肯定就行了,能幫到我爸的就隻有你了!” 還真沒遇見這樣的,出現打擺子情況了不送醫院,找個大夫來說要找巫醫解決,我知道的都是信醫院信大夫的,畢竟打擺子也不算是什麽稀罕事兒,人類的科學文明也不是瞎扯淡的,還真是頭一回說信巫醫不能送醫院的,難不成當地的山裏大夫都是心明眼亮,知道山上的精怪多,見多識廣的所以這事兒就直接給定性了? 我沒應聲,而是直接走到臥室,文曉妮急了,在我的後麵哭著張口:“嬌龍,你別不管啊。” 回頭看了看她:“哭有什麽用,不是說著急麽,著急就趕緊收拾東西走!“ “喔喔。”文曉妮這才反應過來“我收拾東西,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哎!”我叫住她:“小妮,你爸的具體位置你知道吧。” 文曉妮給我一個明顯吃不準的表情:“我就是知道在延邊州,具體什麽村鎮還是哪兒我也不太清楚……” “那就去問啊!” 這扯不扯呢,那地界廣了,一不小心我開車幹到朝鮮去了再給我扣那兒可就天天吃辣白菜了。 文曉妮也不知道是被我的態度嚇到了還是真的擔心她爸到一定的份兒上了,哆哆嗦嗦的掏著手機:“我現在就問,我現在就問。“ “沒事,別急。” 宗寶倒是在旁邊對曉妮的態度出其的溫和,姥爺不忘給我一個眼神,小聲的道:”嬌龍,你別這麽火急火燎的,你態度好點兒。“ 我輕吐出一口氣走到文曉妮身前,語氣盡量輕柔一些:“小妮,那地兒真挺遠的,我也不想咱們走冤枉路了,至少得七八百公裏,你爸這事兒著急,一點都耽誤不得,你問的仔細點,咱們效率也高點,畢竟你是要找我去救人不是旅遊的,含糊不得,啊。” 文曉妮吸著鼻子點頭:“我知道,我現在就打著呢……”說著,把手機放到耳邊:“喂,媽,媽,你能聽清嗎,嗯,我現在就過去,嬌龍答應幫忙,你放心吧,那地方在那了啊,不坐火車,不趕趟了,恩,要開車,你把地址給我……喂,喂,這邊兒能聽清嗎……” 我有些無奈的搖頭,進屋扯過包開始裝東西,宗寶跟到我身邊小聲的張口:“嬌龍,你有把握嗎,她不是說找巫醫嗎,你也不懂看病啊。” 吐出一口氣我看向他:“那怎麽辦,我說我不去?我看不了?” 宗寶沒動靜了,半晌才扔出一句:“我相信你。” 其實我心裏也沒底,我雖然在農村長大,也經常去山上玩兒,但我們那山不大,小的連個正經八百的名字都沒有,再加上後期大多被承包種板栗啊什麽的,山上野物從我長大後就少的可憐了,人氣兒太旺了,壓得一些靈氣就淡了很多,也沒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兒,就跟樓下的公園似得,想去你就去,撐死了能看見幾條小草蛇啥的,那還得算你探到險了,每年上山挖野菜,采榛子,偷板栗的人特別多,我們對山的恩賜都很感恩,但你要說真要怕什麽山裏的什麽神怪東西,那沒人怕,因為沒什麽東西了! 對於大山裏的精怪事兒,一般也都在我兒時的傳說裏了,如果捏吧捏吧算是我對我們那山最大的一件精怪事兒,那就是生子了,人參在我小時候有,後來村裏的人的心思越來越活絡,山被開發的差不多了,哪裏還有人參啊,我想要不是生子原身跟我了,也許他早就搬家了。 但是長白山不一樣啊,橫跨東三省有多著名我就不說了,刨除它對外開放的部分,很多地界兒還屬於原始狀態,野生的黑熊啊,狼啊,鹿啊,這些我也不說了,沒有人氣,而又山陰氣重的,誰知能孕育出什麽你不知道的玩意兒,就像有時候能在網上看見的天池水怪之類的,當然,網上的東西你就看個熱鬧就好了,要是碰見個什麽東西成精的,我不怕,我怕的是一些未知的,夢裏人沒教過我的,我這開個七八小時的車,去一趟,還沒幫上忙,丟人是小,最重要的是這個事主不是別人,而是我朋友的爸爸啊! 除了必須要帶香啊還有朱砂一類的出門看事兒必備品,我還穿了一件買來後一直閑置的羽絨服,零下好幾十度呢,得做好準備工作,宗寶也特意穿的很厚,但是拎著我包的時候倒有些詫異:“嬌龍,包怎麽這麽輕啊。” 我看了他一眼:“除了必要的東西,別的我沒戴,我想得爬山,就帶我看事兒用的東西就成了,別的不用帶。“ “那洗漱用品呢。“ “沒那必要。” 扔出幾個字我又跟孫姨囑咐了兩句,然後告訴潦草的跟姥爺說了幾句話就出門了,一切好像都匆忙的厲害。 文小妮把地址給我,還真是延邊縣城,位屬長白山的東麓,我一邊走向電梯一邊看著地址:“可是我導航隻能導到縣城啊,之後怎麽走啊。”文曉妮看向我:“我媽說到地方了,給林業局的人打電話就行了,他們給指路。” 這就行了,姥爺在後麵不停的叮囑著我:“嬌龍啊,你別忘了跟小白說一聲啊,別讓他擔心你啊!” 我嘴裏應著,走進電梯回頭看了姥爺一眼:“回去吧,沒事兒,過幾天我就回來了!孫姨,照顧好我姥爺啊!” “哎,你放心吧小林,你忙你的!” 其實姥爺這還不是讓我很擔心的,隻是這個事兒怎麽看怎麽都倉促,簡直可以成為我看事兒曆史上最急的一回了,正常應該是坐飛機,然後下車再倒車之類的,但就文曉妮那個狀態,要是跟她說還得等一宿,她睡不著不說,興許都得對著我哭一宿,與其那樣兒,還不如開夜車,最起碼讓她有一種在路上的感覺不會太過焦慮,而且她也會開車,還能跟我換著來,我自己開一夜還得走高速,我怕我頂不住。 遠得地方我不是第一次去,延邊跟香港還有黔東南比起來都算是近的,隻是自駕還是頭一回,上高速前加滿油,之後就開始狂摟,宗寶以前喜歡調侃我,說我上高速開車的架勢腳都要踩油箱裏了,恨不得開到兩百邁,當然,那是誇張,我這車開那速度也費勁,但隻要不是限速的地方,開個一百四五沒問題。 車子裏安靜的厲害,我也懶得多問什麽,像我們陰陽師給人看事兒一般都得先‘尋醫問診’,就是你出去打架也得先打聽打聽對手的實力,心裏也好兜個底兒吧,但在文曉妮這沒用,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的,你一看她就是一兩眼發懵的狀態,什麽都不知道,我要是態度稍微顯得急點,她就哭了,攤上這麽個朋友我也挺無奈的。 不過我好像自打出道就比別人走的曲折,接的活兒要不然就是沒滋味兒的厲害,要不就是懸不楞登,不親眼看見就不知道什麽情況的。 “文曉妮,你先睡一覺吧,下半夜還得你開呢。” 過了能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宗寶回頭看著坐在後麵的文曉妮出口說道,語氣不乏關心。 文曉妮聲音囊囊的,輕‘嗯’了一聲便不再有動靜。 兜裏的手機響起,嗡嗡了幾聲後,我帶上耳機,“喂。” “在哪了。” 是卓景,我猛地想起跟卓景昨晚約好今晚繼續去他那吃飯的:“嗯……我在高速上。” “去哪。” “挺遠的呢,這事兒挺急的,我回頭跟你說啊。” 卓景的語氣不悅:“是哪個屈死的冤鬼又找你了。” “不是,你放心,絕對不是給人看那種的,是別的事兒,我現在還不確定呢,回頭給你打電話啊,你先忙你的工作,等我回來咱們在一起吃飯。” “不是吃飯的事情,馬嬌龍,你就不能……” “好了,這事兒很急的,我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開車呢,不能分神,就這樣,我到地方了會給你去電話的,先撂了啊。” 說完,我沒等卓景開口直接就掛了,閉眼睛都能猜到他說什麽,這人就得哄著,我膩乎膩乎卓景就舒服了,有宗寶我倒是可以無視,但是小妮現在情緒那麽不佳,我再在這頭跟著卓景說太多總覺得不好,所以還不如撂他電話,大不了回去的時候再被他數落兩句,但小別重逢,他也夠嗆能舍得說我,想想我路子也挺高的。 “嬌龍,謝謝你啊。” 文曉妮吸著鼻子在後麵出口:“我知道你現在還要忙開業,而且這麽遠我還得折騰你大晚上的開車去給我爸看,卓景肯定會跟著你擔心的,我……“ “哎呀,行了,我是陰陽師的麽,你現在謝我還早,等我給你爸看好了再談謝謝什麽的啊,再說了,咱們是朋友,你的忙我不幫我去幫誰的啊!” “可是,卓景那邊,他……” 我笑了:“你更不用合計他了,我男朋友我了解,我是去哪他都是那個樣子,不能告訴他,一告訴他他就拿出那個勁兒了,沒事的,他要是不聞不問那我們的感情不就出問題了嗎,放寬心啊。” 說著,我看了宗寶一眼:“宗寶啊,幫我給程白澤去個短信,告訴他我要出去幾天,有事兒電話聯係。” “他不是也去外地了嗎。” 我點了一下頭:“好像是,你告訴他一聲吧,我怕回頭上山什麽信號不好他再以為我失蹤了。” “好。” 宗寶應了一聲,便拿著我的手機鼓搗了起來,“他回了,他問你要去哪。” “就說長白山就行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駕的原因,我感覺地方不是一般的遠,下半夜兩點我眯了一覺,之後六點起來,接手小妮繼續開,出高速後又加了兩回油,然後開始按照導航的路線走,我算了一下時間,我們是晚上五六點左右從家出發的,但是到達那個縣城的時候已經上午八點了,我感覺車子都需要休息了,不然這是讓我報廢換車的節奏啊! 直到車子開進鎮裏,我才覺得我帶著羽絨服來是多麽的明智,除了行車道,兩邊都是成片的樹林,白雪皚皚,保守估計厚度得沒過腳脖子,我對雪感覺不稀奇,但是這麽厚的雪,再加上沿路翠綠的掛著雪的鬆林倒是給我很大的震撼,這果然是個好地兒啊。 來不及欣賞美景,車子一路向裏行駛,要麽旅遊的人都不會往這裏麵走,長白山的自然保護工作做的還是很好的,開放的,還是一小部分。 輪胎壓著雪的咯吱聲不絕於耳,文曉妮開始打電話詢問具體位置,這個時候我沒辦法開快,要不然太危險,沿著車轍穿過鬆林,這個時候開始看見村莊,屋頂上升起的炊煙倒真是讓沿途又累又困的我滿是親切,我們找到了一個簡陋的掛著林業局地方站點牌子的磚瓦房,房子真挺一般的,但是院子很大,我在院子口停好車,聽著文曉妮繼續打著電話詢問是不是在這裏,一開車門,呼嘯的寒風就毫不留情把我的羽絨服給刮透了,作為一個北方人,我還是第一次有要被凍哭的感覺! 這扯不扯呢,我還什麽都沒幹,就冷得崩潰了,再加上開車時間過長,我的腳一踩到硬邦邦的路麵上,忽然有了一種是假肢的錯覺,還沒等讓自己適應過來呢,一個三十多歲穿著皮襖戴著雷鋒帽的男人就跑出來了,直接就奔我來了,張口第一句就是:“你是老文請來的馬嬌龍馬先生不!” 我強忍著寒冷點頭:“是,我是馬嬌龍。“ 他還有點不相信似得,拿出一個手機,看了一眼照片,我瞄了一眼,居然是我在黔東南上電視時被那個女孩兒在客車上拍的那張,他對比了一下我的臉:“是是是,唉呀媽呀,真是你啊,走走走,趕緊上車,先離開這裏再說!!” “我爸怎麽樣了!” 小妮在後麵急著開口詢問,那個男人有些忌諱的看了一眼身後林業局站點的院子,:“先別說這些,趕緊先上車吧!!” 我有些疑惑的順著他的眼神往院子裏瞄了一眼,發現院子裏居然停了三四輛車,商務,麵包,還有轎車,我對記者很敏感,所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輛商務上麵的J什麽TV,是電視台的車! ************** ##第501章 魑魅魍魎 上車後這個戴著雷鋒帽的男人還一直催促,直到開進了村子裏,他才看著我長吐出一口氣:“幸虧沒讓他們發現,要不然這事兒就更大扯了!” 我不解的看著他:“大哥,到底發生什麽了,怎麽還有電視台的車啊!” 男人一言難盡的樣子:“先上俺家坐會兒吧,我慢慢跟你們說,這事兒啊,現在可不好整了啊!” 進門後那個男人先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他姓崔,是這個林業局站點的職工,等上麵木材下來,再在這兒進行中轉之類的,林子裏的伐木工要是缺少什麽生活物資了,他負責找人給送,總的來講,他算是個文職,正經八百開工資的。 我坐在他們家的炕沿邊兒上靜靜聽著他說,主要是凍著了,腦仁子有些疼,所以得緩緩,文曉妮自然是沒什麽耐心認識他,站在地中間臉哭喪著:“崔哥,我爸媽現在在哪兒了啊,我爸怎麽樣了啊!” “你媽已經進林子去照顧你爸了,一開始你媽說認識這個上過電視的馬先生我們領導還不信呢,這真的找來了,我們心裏就有底了。” 我感覺自己緩的差不多了,抬眼看向他:“崔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文叔是怎麽了,為什麽電視台的人都來了。” 崔哥一臉無奈的歎氣:“可別說了,現在不止知電視台的人,啥考古的都過來了!這不耽誤我們采伐的工作嗎,上麵都交代了,這事兒要低調處理,可這現在一波一波的記者來,他也低調不了啊,馬先生啊,你可一定得把這事兒看好了,要不然,這麻煩大了啊!” “你先別說這些,我想聽聽起因結果。” 崔哥點了一下頭,指了指文曉妮:“老文,就是他爸,他們采伐的那片區域在我們林場的最深處,也就是原始森林,隻能借助馬匹還有油鋸操作,那片區連拖拉機有時候都進不去,完全是純人力的,他們那個施工隊就十個人,因為有難度,作業完成度不是很高,但是那裏的木材都是珍稀原料,一棵紅鬆能運下來就要比別的施工隊十幾棵木材……” “崔哥,重點。” 我提示,這玩意兒我不懂,再加上時間有限我想聽他說些我明白的。 崔哥點頭:“老文他們這不是在原始深林裏那邊作業麽,林子裏狼啊,熊啊也多,我們林業局也都給配備了麻醉槍什麽的,必要的安全措施也是有的,但是三四天前吧,老文他們晚上就聽見外麵有動靜,叫喚的他們睡不著覺,一出門就發現馬被咬死了。 他們還以為是狼呢,就拿著槍在周圍找,結果就發現一個小孩兒那麽高的東西在雪地上晃悠,老文喊了一聲,那東西就回頭看他,看見的都說是個像猴子的東西,眼睛又大又紅,鼻子還大,像大象似得支出來了,他們三這誰也不知道是啥,老文嚇到了就開槍給射了,誰知道那玩意兒被射了一下還沒事兒,馬上就躥過來將老文撲到給咬了,周圍還有老單跟老何,他們就上去幫忙,結果倆人也被撓了,說那東西的力氣特別大,長得雖然小,但幾個男人都弄不過他,後來就它跑了,然後老文他們三個就出事兒了……” 我聽著崔哥描述的東西,默默的在腦子裏搜索,如果夢裏人教過我,那思維引擎應該是可以搜索出來的。 “那是啥給我爸咬了啊!” 崔哥歎口氣看向她:“你別急,俺們也不知道是啥啊,一開始他們仨誰也沒當回事兒,尋思啥沒見過的猴子唄,他們那邊也沒電話信號,就等著早上下來通知我馬被咬死了,沒馬就沒法拉木材了,結果他們那個施工隊的班長,老陳,他幹了二十多年的伐木工了,他說他們可能是惹上山精了,要趕緊走,不然就走不了了,但是黑燈瞎火的咋走啊,沒辦法就合計等到早上。 但是那晚上老文就先打上擺子了,一會兒吵吵冷,一會兒吵吵熱,早上的時候想給他弄下山,但根本就動不了,一碰他他就要咬人,有一個被咬的沒過一會兒就也這樣了,大家都怕了,老單跟老何一開始沒啥症狀,就合計趕緊下山去醫院,結果就在醫院裏出毛病了,各種折騰啊,誰動咬誰,意識也不清楚了,一個勁兒的下跪說自己是得罪山神了,在加上把一個護士給咬了,咬完了那個護士也開始不正常了,這事兒不就鬧大了嗎,所以電視台這就來人要采訪了,說山上是不是有那個叫啥,雪人,或者是野人。 唉呀媽呀,這人心惶惶的,上麵不就急了嗎,老陳明白,說這得找巫醫,以前他跟這個別的伐木隊也遇到過,就是這樣的,找的巫醫給看好的,但是老陳知道的那個巫醫早就去世了,就找了兩個我們這兒的神婆,一個說壓根兒就沒聽過,不明白不會看這個,另一個說啥玩意兒山精不能得罪啥的,她會也不敢給看,越說越玄乎,老文一陣清醒一陣迷糊的,清醒的時候聽到我們的話了就說認識你,然後我們就聯係的他媳婦兒,就這回事兒了。” 崔哥說的很長,我也一直表情嚴肅的在想,山精…… “馬先生,不瞞你說啊,冬季采伐這正是好時候啊,再過一兩年,這就要封山了,以後想采都沒得采了,但是現在這事兒一鬧出來,各個施工隊都怕了,大家都罷工下山了,現在這損失都不敢去想啊!” “還說什麽損失啊!我爸怎麽辦啊!難道你們就把我爸一個人扔到山上了啊!” “我們也想把你爸弄下來,關鍵他咬人啊,現在隻能把你爸還有一個被你爸咬過也犯病的人綁到一起,老陳還有一個老許外加你媽媽在那看著了,我們也著急啊,這不是都想辦法了嗎,誰知道你爸他到底把什麽得罪了!” 說著,崔哥還連連的搖頭:“現在我們領導都上老了火了,市裏的一些大領導都放話了,這事兒要是不弄明白,對旅遊都有影響,現在醫院的老單還有老何再加上那個被咬的護士,都被關到隔離病房了,還被檢查說是不是被什麽有傳染病的動物給咬了,不管是啥樣吧,現在已經驚動媒體了,這事兒必須出個結果,是山精啊還是那個野人啥的,總得拿出一個交代不是,馬先生,我剛才為啥怕那些電視台的記者看見你,我就是合計著這事情沒出結果前不能在鬧大了,要不然,我都得下崗了。” “山魈。” 我忽然張口,看了崔哥一眼:“按照症狀,以及你形容出來的長相來看,應該是山魈。 “山魈?”崔哥怔了怔,:“就是山精嗎,是鬼之類的邪乎的東西嗎。” 我心裏有數了,直接起身,:“所謂魑魅魍魎魃魈魊,其中的魈,指的就是山魈,山裏成精的東西,叫山精也是對的。” 但說邪麽,應該不邪,而是太靈了。 崔哥有些發懵的看著我,:“沒,沒聽明白,魑魅什麽……”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張口:“魑,講的是害人的鬼怪,魅,是勾人的鬼怪,魍,是一種傳說中的怪物,魎,跟魍想同,都是傳說中怪物,魃,是旱魃,指的可以引發旱災的怪物,魈,主山裏的你沒見過會襲擊人的怪物,說是獨腳為多,實則未必,魊,就是鬼蜮,也有說是是在水裏害人的東西,這幾個字,就包含了很多你不知道的或傳說或存在的精怪,重點你隻需要隻記住山魈,因為襲擊人而又脾氣暴躁力大無比的,隻能是它。” “那,那咋整啊。” 我微微的側了側下巴:“先帶我們去吧,說再多也沒用,但是我得把話說清楚,這件事我可以給看,但是記者那邊,我不希望被采訪或是打擾。” “明白,我明白的,這事兒我們也不會讓它上電視的,放心,隻要這事兒過去了,我們領導應該都會給解決清楚的。” 我點頭:“那就別耽誤時間了,走吧。” “嬌龍。”宗寶湊到我身邊小聲的開口:“你真的能看,我可從來都沒聽過什麽山魈。” 我看了一眼文曉妮擔憂的臉,輕輕的張口:“放心。” ************** ##第502章 靈還是邪 事實上,我也沒有見過山魈,也不知道它們具體應該長什麽樣子。 隻是我的搜索引擎告訴我,長相怪異,脾氣暴躁而又襲擊人的,就是這個東西,就好似是基因突變的人類一樣,沒誰會規定山魈一定要長成什麽樣,它們或許是獨腳的隻有一個眼睛的怪物,也有可能是身形高大,如金剛一般威風凜凜的巨型猩人,亦或者,滿臉都是眼睛的男人,額……我的意思是隻要你有想象力,大山裏孕育出來的奇葩絕對是你不敢去想的。 抱歉,想起長滿眼睛的男人還是渾身不適了一下。 總之,山魈是一個隻在傳聞中出現的東西,不是那麽神秘,傳聞哪座山都有山魈,隻是根據山的靈性而孕育而出,就好像是孫悟空是從石頭裏出來的,你覺得那是神話故事,但有的仙兒就是能請來孫悟空臨身,七老八十走路都費勁的老太太忽然就會耍棍子了,這個可不是扯淡的,至於山魈是什麽東西出來的,我覺得這就需要動物學家去探索了,也許是某一種遺留在地球上的未知物種,在人煙罕至的深山裏,吸取天地之精華,就如同我身上的三仙兒得道的過程,它們修道到一定的地步,那就是——山魈。 準備探往林場的森林深處時,崔哥很貼心的也給我們三個找來了幾件皮襖,他說這個抗風保暖,穿著羽絨服在這兒不頂用,當然,還有必備的雷鋒帽,我連說著感謝就把皮襖套到了羽絨服的外麵,這個冷真不是鬧著玩兒的,聽崔哥說林子裏雪最深的地方能達到腰部,所以,保暖設施要是不做充足,那後果是不敢想象的,當然還有比較重要的眼鏡,不然在雪地裏容易得雪盲症。 崔哥找了半天隻找到一雙皮護腿,他遞給了我:“馬先生,這個就剩一雙了,你穿上吧,腿必須要做好保暖的了。” 我知道他是在特殊的照顧我,雖然我挺抵觸上新聞的,但別說,從我的事兒在網上開始,一直到黔東南的泥石流事件,我能一步步被大家認可,語氣無不尊重,也多虧了電視媒體,否則,誰又會認識我是老幾呢,就好似卓景常掛在嘴邊的,馬嬌龍,你以為你是誰啊。 道了一聲謝謝,我接過護腿,回頭看了看文曉妮,直接遞給了她:“小妮,你穿上吧。” 文曉妮搖搖頭,剛要開口,我就把護腿塞到文曉妮的手裏:“就你一個小姑娘,著涼了對身體的損傷大,別這麽客氣。” “你不也是……”文曉妮看著我有些愕然的出口,倒是沒等她說完,崔哥就在旁邊點頭:“是是是,小姑娘,那就你來吧,男人能抗凍一些,實在不好意思,我就剩這一雙了。” 我給了文曉妮一個眼神,示意她不用說太多,這個時候跟崔哥解釋我是男是女也沒有必要,等著文曉妮把護腿穿上的功夫,我順便給卓景去了個短信,告訴他我安全到達不用擔心,他沒有回我,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聖誕節了,他應該很忙,吐出一口氣我看向崔哥:“崔哥,林子裏有信號嗎。” 崔哥搖搖頭:“沒有信號,也沒有電,線拉不上去,條件艱苦啊。” 我點了點頭,隨即又給卓景發了一條,這裏要沒信號了,等我忙完在給你去電話,別擔心。 “那我們走吧。” 關機,看了一眼準備好的幾個人,我直接開口說道。 崔哥點頭,從櫃子裏拿出來了一些巧克力,一人給我們發了幾個:“把這個先吃了,時間來不及咱們就不吃飯了,但沒熱量不行,吃完咱們就上山!” 我還真挺餓的,也沒客氣,接過來就造了,又喝了一些水,感覺渾身都舒服了不少,雖然很想在熱炕頭上睡一覺,但還是強打著精神看著崔哥:“出發吧!” 由於身上穿著皮襖,又或者是吃了巧克力的關係,再出門時我對冷的感覺差了很多,崔哥趕著他們院子裏的馬車帶著我們往林子的入口走,那地兒道太窄,開車過不去,按照他的說法是隻能坐著馬車到達最近的一處林區,隨後再往裏麵走,我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風如利刃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從鼻尖兒上掠過,我摘下自己的皮手套摸了摸鼻尖兒,由於是喘著熱氣的,鼻孔都被霜氣給塞滿了,現在要是照鏡子,鼻孔裏肯定都是白的。 走到一半兒的時候看見了電視台的車,崔哥著急的揮著鞭子抽著馬,嘴裏發著音符,“駕!駕,喔喔!!” 電視台的車子卻緊跟著不放,直到馬車走到通往林場的小路,車子進不來,我看見一個記者下來,不停的追趕著:“等一下!你好!請等一下!!請問車上的是請來的先生馬嬌龍嗎,山上真的有精怪的東西嗎!請等一下!馬先生,我們就采訪你幾句話!馬……” 崔哥自然是不停的揮舞著皮鞭,我趕緊戴上眼鏡,心裏暗自唏噓,這都能看出來我? 我到了這份兒上了嗎?! “嬌龍,現在走哪誰都認識你了嗎……” 宗寶也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因為我在外麵的關注度還是要差一些的,在市內的記者媒體認識我倒不奇怪,但是去外地的話真沒到這份兒上啊。 “崔哥,你是看新聞知道我的嗎。” 崔哥趕著馬車,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最早是從我家妹子那知道你的,她在外地上大學,回來後我發現她手機裏有你的照片,我還以為是她對象咧,就問她不好好學習處啥對象,這才知道的你,再加上你上了新聞,我才拍的照片,你不是預測出泥石流了麽,救了好些人命樂,對了,就在老文這事兒出了的前幾天,我還在一個節目上聽說你了,就是南方那邊兒,一個開旅館的男變態把人殺了之後燉吃肉的那個!哎呀,給我看的那個氣啊!我都給我妹子打電話說了,以後出門千萬不能自己一人兒啊!誰知道碰著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怔了怔:“是探索嗎……” “是,就是那個!俺們這邊兒人都愛看,我妹子還說呢,你最早有一回就是在探索上被發現的!那件事兒是你發現的對不!”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宗寶一眼,隨即又看向崔哥:“崔哥,那件事兒是警察辦的案。“ “是警察辦的,俺們都懂,但是人記者采訪那對夫妻的時候,夫妻對著鏡頭說最要感謝的人就是馬嬌龍,說是你感受到他們家妹子的冤屈啦,他們感謝警察也感謝你啊,那個記者是個男的,還問是哪個馬嬌龍,拿出一份雜誌吧,那對夫妻就在指著封麵說是你,我都認出來了,就是你啊!” 那個男記者應該是方大鵬,我說呢,我的關注度沒下來不說,還上去了,原來是又上探索了,其實可以剪掉的,但是方大鵬一直在這方麵用自己的方法不遺餘力的再幫我,從某一方麵來講,我應該感謝他,要是他對我沒別的想法,我真的覺得他是個不錯的朋友,膽大,熱心,人憨厚但不愚笨,隻是…… 哎,算了,我這輩子就掉卓景那一個坑裏了,我寧願失去一個朋友,也不想因為搞出些什麽曖昧最後傷人傷己。 “馬先生,你有對象嗎?” 我應了一聲:“嗯,我有對象了,崔哥,你叫我嬌龍就行了,不用這麽客氣的。” 崔哥點點頭:“我就說麽,嗨,沒有才不正常呢,駕!” …… 到達第一處林區後接近中午,林茂樹密,抬頭根本就看不到太陽,什麽是真正的冰天雪地,大概隻有身在其中才能清楚地感覺得到,長白山屬典型的火山地貌,溝穀密布,但由於雪厚,你無法判斷出你這一腳下去是實得還是虛的,也就是崔哥說的雪坑,因為雪的厚度直達膝蓋,所以你要是一腳踩進虛的裏麵了,很有可能整個人就掉進雪裏被埋上了,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溫,要是一個人在雪坑裏折騰,別說遇到熊或者是對身體算上危害一類的東西,就是溫度,就足以致命了。 崔哥一直讓我們跟著他的腳印走,樹杈上全都掛滿了白雪,除了一些鬆樹在被雪的遮掩下還能透出一絲綠意,剩下的,眼裏全都是白,樹多雪厚,能見度不超過一二百米,視線沒辦法越的遠,我跟在崔哥的後麵,而宗寶則在中間拉著照顧著文曉妮,文曉妮的心裏肯定是著急的,所以她雖然走的費勁,但是很賣力的跟著,而且中途也沒有誰要求需要休息,我們的行進速度要是按照一個團隊的說法來看的話,還算是比較快的。 差不多走了能有五六個小時,要不是崔哥帶路我覺得正常人在這裏早就得走丟了,因為腳印會很快被樹上的落雪給掩蓋,還有很多雜亂無章的動物蹄印,我這個人要是不在請仙兒的情況下是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而且越走越缺氧,腳都沒有是自己的感覺了,隻是機械的抬腿,踩著崔哥踏出來的腳印不停的往前走,直到崔哥說到了,我早已經摘下了眼鏡,因為天完全的暗了。 眼前是兩個塑料的大棚,能看到裏麵透出的瑩瑩燭光,四周圍是一片打掃出來的平地,一旁的還摞著一些幹柴,旁邊全都是樹,白天看應該很美,但是晚上一看,幽森森的給你一種上廁所走遠了都能走丟的感覺。 “爸!!!” 文曉妮大喊了一聲就向塑料大棚衝去,一路上可能是體力透支過度沒跑兩步就摔倒地上,崔哥趕緊過去扶她,扶起來後文曉妮才發現自己不會走了,她這一嗓子喊出來了三個人,婦女我認識,是文曉妮的媽媽,剩下的兩個男人五十多歲,一個應該是那個班長老陳,另一個就是老許了,“妮子啊!”文曉妮的媽媽大喊了一聲就過來要扶著她,看見我嘴裏還直說著:“嬌龍啊,你可算是來了啊!” “先別說這些,她腳可能是凍傷了,趕緊打一盆涼水過來!!” 崔哥很有經驗的喊著,那個陳班長還有老許也沒二話,扶著文曉妮就進了一個塑料大棚,進去後我發現大棚的兩邊搭著簡易的木板睡人,地中間放了一個汽油鐵通,用來燒柴取暖順便做飯,這條件你說艱苦都是比較輕的詞兒了。 冷水很快就打來,文曉妮著急的直敲自己的腳:“先別管它!我爸呢!我要看我爸!” “別動!”一直很憨厚有禮的崔哥急了,看了她一眼:“凍傷了不處理你這個腳到時候就留不住了!!” 說著,接過陳班長遞過來的冷水直接扒下文曉妮穿著的鞋跟襪子按進冷水裏,她的鞋跟襪子早就被雪給沁透了,襪子上居然都是小的冰晶,大棚裏的溫度一高,很快我也感覺自己的鞋跟襪子都濕透了,那水應該很涼,但是文曉妮的表情沒有一絲不適,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張嘴問道:“這是冷水嗎,這是溫水啊!” “是你腳上的溫度太低了。” 我在一旁張口說著,小時候我家那邊有凍傷的,第一時間我好像也記著得用涼水緩,如果上來就用熱水,會讓表皮驟熱,肌肉經不起巨大的溫差變化,很可能就徹底的廢了。 崔哥一邊給小妮用冷水泡腳,一邊用手使勁的給她搓著回溫,文曉妮她媽要去幫忙,崔哥拒絕,說水太涼,還是男人來,宗寶直接湊過去:“我幫你。”說著,拿著小妮的另一隻腳搓了起來,我看了小妮一眼,心想現在要不是有文叔這件事兒杠著,小妮應該會滿心的感動的。 “陳班長啊,她就是嬌龍啊,你趕緊帶著她去看看老文吧!” 崔哥一邊給小妮搓著腳,一邊對著老陳介紹著我,文曉妮她媽這個時候也看向我:“對,嬌龍,你趕緊去看看你文叔吧!” 老陳倒是有些猶豫不決得看向我:“你是個巫醫?” 我點頭,不看電視的自然就不認識我,這種質疑的態度是我所熟悉的。 “我不算是巫醫,但我是個先生。” “對,嬌龍是我們那邊兒最有名的! ”文曉妮的媽媽拉著我就要往外麵走,崔哥在旁邊點頭:“陳班長你放心吧,我們都知道他!別看他年輕,真的很有本事的!” 陳班長沒有應聲帶著那個老許跟在我的身後,走到另一個大棚前麵,裏麵的燭光提示我有人,但是靜悄悄的絲毫沒有一點兒動靜,我看了文曉妮的媽媽一眼:“阿姨,怎麽這麽安靜啊。” 她媽媽吸了吸鼻子,一臉的心疼加擔心:“嬌龍,你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她拉開大棚的門,我這才看清楚裏麵的情況,文叔和另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被綁在一起,被靠著背,手腳都被緊緊的固定在床板上,嘴上還塞著布,眼睛瞪著血紅的看著我,我抬腳想要走進,文曉妮的媽媽卻含著淚拉住我:“別靠近嬌龍,一靠近他們就激動了要咬人。” 我拍了拍她媽媽的手背:“文嬸兒,別擔心,我來就是幫忙來的。” 說完,我給了文嬸一個安撫的眼神直接走上前,文叔跟另一個男人登時就激動了,嘴裏發出唔唔的低吼,我仔細地看了看兩人的眼睛,紅,不是那種正常的紅,而是紫紅色的,而且根本就看不到眼仁了,眼裏的黑白分辨不出,整個都是紫紅的一片的。 我想看看倆人的手,但是背被背著綁著看不清,掀開蓋在他們倆腿上的被子,還好腳上都沒有穿鞋,我使勁兒的扒下文叔的襪子,他不停的想要掙紮,但是腳脖子被綁在釘死的床板上動彈不得,所以整個人隻能用哼哼聲拚命的表達不滿。 看了一眼腳趾甲,甲蓋也是紅的好似塗了一層指甲油似得了,看來這裏的山魈靈氣很足啊。 “嬌龍啊,還有救不……” 文嬸站在門口可憐巴巴的看著我,眼淚嘩嘩的流著,一旁的陳班長隨即開口:“老文這是把山精給得罪了,那東西邪的很,我以前碰到過,我們一個工友就是被咬的,之後他也咬別人,後來過了半個月他就死了,但是被他咬的那個被巫醫給救活了,之後他的屍首也不見了,巫醫說山精記仇,會把元凶的屍首拽回去吃肉的。” “不行啊,我們家老文可不能出事兒啊!!” 文嬸兒一聽陳班長說完登時就崩潰的往前走了幾步,被綁在床板上的文叔立刻就激動了,帶著另一個被他咬過的人也開始掙紮起來,簡陋的床板子隨即開始吱嘎的想個不停。 “文嬸你別動!”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陳班長:“這個大叔,我不知道以前的巫醫是怎麽跟你說的,但是山魈雖然是記仇,但是他們也是你不犯他,他不犯你的,而且他們也不是邪物,而是靈物,就因為靈氣太足了,所以咬到的人才會出現幻覺以及一係列不適的情況,會打擺子,我想也隻不過是因為肉體凡胎消化不了這些靈氣而出現的排斥現象。” ************** ##第503章 你知道嗎 老陳看著我居然帶著幾分不屑的笑了:“年輕人,你居然說你想?你想有啥用啊,我不管啥靈的還是邪的,現在情況就在這兒擺著呢,你要是能把人都整好了,那你說啥俺們都聽啥,你人還沒弄明白呢,你給我們說一堆啥的靈的邪的有啥用。” “陳班長,你放心,嬌龍肯定行的,找她看的事兒的人老多了,那我姑娘……” “文嬸,不用說這些。“ 文嬸一聽這話本能像跟這個陳班長去辯,我打斷她的話,張了張口:“陳大叔說的對,我要是沒給文叔看好,說什麽都沒用。“ 我們這行當就是,你的豐功偉績工作經驗有時候看著就是白扯的,因為你每次遇到的事情都不可能是一模一樣的,所以這些經驗隻能積攢再積攢,所有的高手,都不是一下生就是高手的,都是時間累積出來的,不同的魑魅魍魎給練出來的, 轉身走到文叔的身前,我猛地出手掰開他的嘴巴拽下塞著的毛巾看了一眼,牙齒森白,末端變尖,說的白一些這都是山魈給磨得,把一個本身就比較好鬥的東西給射了,人家自然生氣了,咬了一口,留下了怨怒,人不遭罪就怪了。 文叔的嘴被迫張張著,臉不停的側著想用牙來咬我,我拿過毛巾再次給他塞住,看了文嬸一眼:“我的包給我送進來。“ “喔喔,好!” 文嬸沒有二話,回身就開始去找我的包,拿過來之後放到我的腳邊兒,文叔一看有人湊近就有些發狂的征兆,瞪著紫紅的眼惡狠狠地看著文嬸,這模樣給文嬸嚇得直哆嗦,一邊哭著一邊張嘴:“老文啊,你可別這樣嚇唬我了啊,我可跟你過了一輩子了啊,你這樣我比誰都擔心啊!!” 她顯然是高估文叔了,他現在根本就聽不懂人話,換句話說,他體內有山魈留下的靈氣兒,是極其痛苦的,有點半人半魈,甚至會出現大量的幻覺,興許都把我們看成怪物了都有可能,這些氣兒應該是在他的體內亂竄的,如果現在給他放開,我們都走,他們倆說不定就會聞著味兒奔著山魈的地方去找,但他們終究是人,就算是不自己打擺子折騰死,也得被凍死,死了自然就會出現老陳說的情況,山魈會出來把他們拉走。 因為它們是靈物,自然不會允許自己的靈氣兒外泄,但究竟是吃了還是怎麽處理我就不得而知了,可我覺得吃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大多數的靈物都不食肉的,尤其是人肉,因為人幾乎什麽都吃,身體裏的髒東西太多,會耽誤他們本身靈體的道行的。 我拉開包的拉鏈,文叔開始異常的焦躁,一雙紫紅的眼睛顏色登時又重了幾分,文嬸嚇壞了,聽著被他折騰的吱呀直響的床板,嘴裏不停的說著:“老文啊,你可別這麽激動了,你放心,嬌龍是在救你的啊!他不是來害你的啊!” “哼~~” 文叔嘴裏低吼聲開始越發的強烈,看來他是被我激怒了,陳班長開始拉著文嬸往後靠:“你往後來點兒,別一會兒他把繩子抻折在給你咬了。” “放心,我在這兒沒事兒的,叫宗寶過來。” 我淡定的應著,看著文叔平明的往我這邊兒抻著的脖子,拿出朱砂,以白酒混合點蘸,扯下他嘴裏的毛巾,正對著文叔的眉心猛地按壓下去:“叫宗寶過來!我要請仙兒!!” 文叔安靜下來的一瞬間文嬸連忙點頭,跌跌撞撞的向另一個大棚跑去,我手指死按著文叔的眉心,感覺到他渾身一陣哆嗦,不一會兒,臉色隨即大變,由紅變白,眼睛裏的顏色瞬間恢複正常,看著我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嬌龍。” 陳班長在後麵大驚:“哎呀,好了啊!老文啊!你認識人了啊!” “好了,好了啊!!”陳班長身邊的老許也是一臉激動,說著就要上來:“老文啊……” “別過來!這是暫時的!” 我大喝一聲,語音剛落,文叔恢複黑白的眼睛登時暗了下去,嘴唇青紫一片:“我冷啊,我冷……我冷……” 跟文叔綁在一起的那個大叔好似跟文叔是連體嬰一般能感受到他的一切,文叔的嘴唇一紫,他也跟著哆嗦了起來,“冷,好冷……點火……快點火……” “嬌龍!!” 宗寶扒開陳班長還有老許跑了進來,看著我直喘著粗氣:“什麽情況!” “上香!” 我喊著,手上的力氣未鬆,直接把包往宗寶的眼前一踹,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掏出包裏裝著的碗,然後拿出我的帶著的大米,點上三根香之後直接插進碗裏,置於汽油桶上,我站著未動,掃了宗寶一眼,:“再上!” 宗寶隨即又點了三根兒,這下子直接遞給了我,接香的同時我直接鬆手,文叔直接閉眼,臉色又開始漲紅起來:“熱,熱……熱……好熱……給我喝點涼水,給我喝點涼水……” 他身後的大叔也閉上眼睛開始嚷著熱,我拿著香正對著汽油桶席地而坐,嘴裏默默念叨老仙兒名諱,耳邊滿是文叔跟另一個大叔喊著熱的聲音,我心裏有些著急,一著急就覺得亂,遲遲都請不過來,老陳看著我可能不解,張了張嘴:“她這咋跟那個巫醫法不一樣呢。” 沒用我開口,宗寶直接在旁邊喝到:“仙人臨身,生人勿擾!” 手裏的香燒的不好,我腦子裏亂糟糟的甚至在想是不是長白山這地兒手機沒信號連老仙兒也感應不到我了,正掙紮著,體內的氣兒忽然就躥了起來,一抹黃色的身影直接竄入體內,我猛地睜大眼:“放肆!心思不淨本座如何臨身受命!!!” “嬌龍掌嘴!!” 我幾乎是自說自話一般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隨即‘桀桀桀’的笑了起來,“算你機智,罷了,酒來!!” 是我家黃仙兒的作風,我本來是想著最好能請倆的,但是能來一個也行了,隨即一躍而起,一隻腳直接踏道汽油桶上,多高我就不說了,按照我平常的段位,得助跑,還不一定能騎上,現在是輕輕一躍,直接垮上了汽油桶的邊沿兒,記住,是汽油桶上邊兒的邊沿兒,而且是一隻腳踏上去的,另一隻腳就在半空中那麽翹在腿上,整個就是一個在半空中二郎腿的坐姿,而且,還是沒怎麽借力的,你就是吊威亞都吊不出這個效果,宗寶趕緊把白酒給我遞了過來,我仰頭便喝,渾身舒暢無比:“再來!!!” 除了躺在那裏還直哼哼熱的文叔跟那個我不知道姓氏的大叔,陳班長還有那個老許已經完全驚呆了,張著大嘴,看著我聲音忽高忽低,好似自言自語一般的架勢愣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言語,隨後而來的文嬸也是一臉驚詫的站在門口,睜著眼睛看著我完全不符合力學的動作,我連續喝了三四個,感覺自己渾身的每個毛孔都張開了,隨即縱身一躍,因為我個子高的關係,這一蹦直接頭都頂大棚上麵了,差點沒把棚頂的塑料布給頂漏了! 什麽冷啊,熱啊,我完全沒感覺,我現在就是感覺渾身有使不出的力氣,手心發燙,興奮,甚至你現在給我放出去我都有順著長白山的樹尖兒踩著回家去的衝動! “來針!” 蹦跳著躍到文叔的身前,我喊了一聲手衝向宗寶,宗寶隨即從包裏掏出一根縫衣針遞給了我,我拿著針頭直接對著文叔的腳趾就刺了下去,文叔疼的反應異常的靈敏,他堪稱淒厲的大叫了一聲,隨即身體開始止不住的抽搐起來,我站在原地繼續蹦跳著,看著他腳趾出來的血仍舊紫紅,大喝了一聲,“點火!!” 宗寶隨即有些發蒙得樣子看向我:“點什麽火?” 我心裏一緊,糟了,他感應不到了! 眉頭卻登時怒氣如濤,指尖對著汽油桶一指:“點火!!” 宗寶這才反應過來,慌張的轉身出去抱柴,陳班長跟老許不愧是上了年紀的人,應變能力超強,也沒有一直在原地傻愣著,見宗寶去抱柴火了也跟上去幫忙,汽油桶裏很快就被加滿了材,但是火勢得燒一會兒才能旺,我有些急了,一把咬破自己的中指,直奔汽油桶前,手不受控製的在桶壁上畫了起來:“引來三味真火,一旺灶膛紅火,二旺熱酷暑如炎,三旺這火勢滔天!!” 話音未落,‘騰’!!的一下,火就像是澆了汽油一般一躍而起,撩的我的臉一陣熱辣,不是躲得快感覺自己的眉毛都要被燒了,陳班長被這躥的差點要燒到棚的火嚇了一跳,本能往門外退著,與此同時,我卻感覺身體發沉,嗓子眼幹涸,自己抓過白酒咕咚咕咚又幹了一瓶,這才微微的喘著粗氣扶著文叔的床板直接跪了下來:“嬌龍謝黃仙臨身了。” 耳邊響起絮絮低語,:“本座隻能助你於此,山靈精怪與我們本是同道,若是此次靈氣未淨,還望小兒頓悟……” 我隨即低下頭,感覺黃影登時消失,輕輕的張口:“謝黃仙兒臨身了。” 慢慢的站起身,看了看不停的往外冒汗的文叔,又看了看他的腳,血的顏色變淡了,現在隻要等就行了,待文叔跟這個大叔發出一身大汗,靈氣應該就驅的差不多了,隻是,靈氣未淨,讓我頓悟是啥意思,這活兒按道理說應該解決完了啊,也不是啥大事兒,不過就是被山魈給衝撞了咬了一口,我還要悟什麽啊。 “嬌龍?“ 宗寶在門口試探的喊了我一聲,我看過去,擺了擺手:“沒事了,叫人進來把繩子解開,多拿幾套棉被過來,給文叔還有這個大叔蓋上,發發汗,等汗都出來就好了。” “好,我去拿被子!!” 宗寶應了一聲,直接去另一個大棚取被子了。 “真沒事兒了啊。” 文嬸在門口還是有著那麽一絲恐懼的問道,我滿是篤定的看著她:“沒事兒了,進來吧!” “老文啊!!老文!你嚇死我了啊!!” 文嬸聽我說完就撲進來了,繞過燒的正旺的汽油桶,哭了兩聲後又看向我:“他咋沒反應了啊。” “沒事,他在發汗,發完汗就可以了,放心吧。” 我感覺有些累,隨即坐到床板上緩著,陳班長跟老許過來幫忙解開了繩子,文叔跟另一個大叔直接就躺下了,除了額頭上不停的往外滲著的汗,其它的都如睡熟了一般,等宗寶把被子拿過來給他們倆蓋上,陳班長才倒出空滿是神奇的看向我:“年輕人,你剛才那個,是請仙兒不。” “是,請的老仙兒。” 我點頭應著,有些累,所以聲音也有些虛。 陳班長連聲唏噓:“哎呀,我真是頭一次見識到啊,真厲害啊,火說著大了就著大了,年輕人,了不得啊。”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沒有應聲。 文嬸也連聲的看著我道著感謝,越說越激動,最後恨不得要給我跪下了,最後還是陳班長跟老許拉著這才作罷,剩下的事兒就比較簡單了,晚上隻要不停的添柴火讓文叔他們流汗就行了,大家也都可以鬆口氣休息休息了,文曉妮的腳好點的時候也過來看她爸,心放到肚子裏了對我自然又是一番感謝。 等都忙活完了宗寶把我往旁邊拉了拉:“嬌龍,為什麽剛才你老仙兒臨身的時候,我卻忽然摸不透老仙兒要表達的意思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仙兒心情不好唄,還老跟你說悄悄話啊,行了,趕緊去幫著照看照看小妮,別讓她到處走,腳別再凍著了啊!“ 宗寶看著我張了張嘴,隻能點頭,轉過身走到小妮的身邊警告她把被子蓋到腳上,要不然就殘疾了。 “殘疾就殘疾麽,我爸好了,我啥也不怕了!”文曉妮的心情好了,在這簡陋的工棚裏便又笑了起來,宗寶看著她撇嘴:“懶得搭理你。” “誰要你搭理了!你去那個大棚,我晚上自己看著我爸就行!” “你能出去抱柴火嗎,你都得喂狼了。” “你管不著!” “誰管你。” …… 我靜靜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倆,牙齒輕輕的咬著嘴唇裏側,看著宗寶側臉,輕輕的牽起嘴角,轉過身,推開塑料大棚的門,感覺冷風撲麵,內心忍不住也有幾分酸楚,宗寶,你知道嗎,你欠我的還完了,以後,你要好好的過你自己的生活了。 ************** ##第504章 搞定了 連夜開車,再加上上山請仙兒,我累的有些睜不開眼,叮囑了一聲宗寶還有崔哥陳班長他們看著汽油桶的裏火千萬別小了,隻要讓文叔跟另一個大叔多出汗,應該就沒問題了。 腿很沉,我幾乎是栽倒在那個簡易的床板上的,其實腦子是清醒的,但是眼睛實在是睜不開,亂糟糟的好似一直在做夢,也許是崔哥給我形容的山魈長相太讓我走心,那天晚上的時候我一直在做夢,眼前總感覺有一個大鼻子的紅眼睛的東西在晃蕩,一直到早上被凍醒,睜開眼,我才發現汽油桶裏的柴火燒得快沒了。 腦子還有些發沉,透過塑料大棚的往外看,外麵真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文嬸兒拉開門看著我滿臉的驚喜:“嬌龍!你醒了啊!“ 我嗯了一聲:“文叔怎麽樣了。“ “他也醒啦,啥事兒都沒有了還跟我們說話呢。” 我點點頭,這我就放心了,這趟來的還真挺順利的。 文嬸說著走到我的床板邊兒上不好意思的看著我笑了笑:“昨天累壞了吧,看你一直睡的沉也不好打擾你。” 我知道自己有一個毛病,就是累到後特別的能睡,好似身體需要時間休息複原一般,但是在這兒好像隻能看出來白天黑夜,別的時間概念不是很清晰,張了張嘴:“文嬸,現在幾點了。” “現在快中午了,沒事兒,你多休息休息,我燉了點菜,一會兒多吃點飯,小崔說等咱們吃完飯了一起在下去,醫院不是還有兩個被那個啥撓到沒好的麽。” 我點點頭,伸手想要拿鞋:“我鞋子呢。” “哦哦,在這兒了,都濕透了,昨晚我看你睡熟了給你放桶上麵烘幹了,要不然穿著不行,潮,容易受病。” 我感激的笑了笑,接過熱乎的鞋子看著文嬸:“謝謝了,文嬸。” “哎,是嬸子要謝謝你啊,要是俺家小妮不認識你,你說這事兒可咋整吧,要是你文叔出點啥事兒,俺們家的天兒不就塌了麽。” 文嬸說著,看著我仍舊是滿臉的感激:“嬌龍吧,嬸知道你忙,你現在是老有名的先生了,整個安東的人都知道你,俺家小妮能跟你是朋友,嬸都感覺這是燒了高香啦。” “文嬸,你別這麽說,是小妮一直再幫我。” 我嘴上應著,穿上熱乎乎的鞋登時就覺得舒服不少,看了文嬸一眼,我清了清嗓子:“文嬸啊,我看小妮最近一直在相親,家裏特別急著想讓她結婚是嗎。” 文嬸歎口氣:“也不是著急啊,就是這孩子不讓我們省心,以前吧,我就發現這孩子有點怪,不是很愛跟男孩子接觸,有一回還跟我說,她煩男的,你說這多嚇人啊,還好啊,這兩年她回安東之後漸漸的不咋說這話了,俺們家這條件不行,我也不圖與大富大貴什麽的,就合計給她找個條件差不多的,有人照顧她,我這心啊,不就徹底的放下了嗎,這孩子不會托生,托生到我們家裏來了,我們這條件不好,她跟著遭罪了,十幾歲我們就想讓她請仙兒,真的,那時候我跟她爸就想,要是俺家小妮能像你這樣的就好了,就有你的十分之一會給人看個小病啊,小災啥的就行,誰知道,這孩子沒那麽悟性,算了,我這說遠了,反正,小妮啊,也跟著我們遭了不少罪,是俺們當爹媽的對不起小妮啊。” 我伸手攬了攬文嬸的肩膀:“文嬸兒啊,那你覺得我弟弟怎麽樣。” “你弟弟?”文嬸愣了一下,看著我:“你弟弟不是早就……” “不是我親弟弟,我是說,宗寶。” “宗寶?”文嬸皺了皺眉:“宗寶不咋愛說話啊,但是小夥子倒是看著挺踏實的,嬌龍,你是想讓小妮跟宗寶倆……” 我微微的點頭:“嗯,他們倆都有這意思的,但是我不知道嬸子怎麽想,宗寶的爸媽我也很熟的,雖然是農村的,但是家裏情況很好,老家是開超市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宗寶的爸媽都是特別好的人,玉蘭姨跟我說了,要是宗寶結婚,在市裏買個房子都是沒問題的,如果小妮真的跟宗寶走到一起,他們肯定不會讓小妮受一點委屈的。” “真的,還可以在市裏給買房?” 我點頭,看著她:“文嬸,你放心吧,就算市裏的房子貴,玉蘭姨的錢不夠的話,宗寶不是還有我麽,他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我也不會讓小妮跟著他受到委屈的。” “那敢情好啊!”文嬸看著我臉色有幾分難掩的激動:“嬌龍啊,我以前咋一點都沒看出來呢,倆人真的有意思啊。” 我笑了:“這是肯定的,主要的是,您喜不喜歡宗寶。“ “除了不愛說話都挺好的,但是不愛說話也不是毛病,宗寶小夥子踏實,最重要的是人知根知底兒能一直跟著你肯定就是差不了,我沒說的,要是小妮真的有人兒了,那我也省的出去求人在給她介紹對象啥的了,你說是不是?” 我點點頭:“文嬸,你的意思就是要是小妮跟宗寶在一起您同意是嗎。” “我同意!這有啥說的啊,要是宗寶家裏沒毛病,這還有你呢,我這老同意了!” 我心裏放了放:“那文叔那邊……” “你放心吧,這小妮要是有著落了他肯定比我還高興!!” 聽到這話我也算是徹底的放心了,畢竟這丈母娘跟老丈爺都搞定了,以我對宗寶這些年朝夕相處的了解,我知道他是個很專一但又不會表達自己感情的人,就算我多管閑事兒吧,我覺得我要是不出手,他跟小妮不知道還要墨跡到什麽時候,大概人都是這樣,除了看不透自己的,對別人的感情那都是心明眼亮的。 文叔的情況在我的預料之中,他躺在床板上,眼睛已經恢複正常的顏色了,見我進去,掙紮著要座起來,“嬌龍,叔,謝謝你了,謝謝你了。” “別跟我客氣了文叔。”我上前給他掖了掖被子不讓他起來,輕輕的握了握他的手,氣很輕了,回頭看了一眼汽油桶:“火還得再加的旺點,再發出一身大汗下山好好的修養一些日子應該就沒問題了。” 宗寶隨即點頭:“哎,我去抱材。” 文曉妮看了看他:“等等,宗寶,你先出來,我要跟你談談。” 宗寶有些不解的看著她:“談什麽。” 文小妮有些著急,偷偷地瞄了我一眼,張口道:“哎呀,你先出來吧,我在大棚後麵等你。” 宗寶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被關上的塑料大棚門,隨即就跟了出去。 崔哥陳班長跟老許一直很熱心,見狀他們仨就出去幫忙抱柴火了,我坐在床板上沒動,等人一走出去後微微的思忖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 “宗寶,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啊。” “沒意思你這麽幫著忙前忙後的幹什麽,要你去休息你也不去,我爸現在都沒事兒了,工友都在這兒呢,不用你這麽幫忙。”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跟嬌龍過來,就是來幫忙的,行了,你趕緊回去,腳剛緩過來,別在外麵太長時間。” “但是我不需要你幫忙知道嗎,你這樣讓我心裏不舒服!” “有什麽不舒服的,我隻是做我該做的。” “那給我搓腳呢,柳宗寶,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你!你喜歡我就直說嘛!” “……我不喜歡。” “撒謊!!” 我嘴裏叼著根兒煙依靠在大棚的另一側,偷偷地觀察著他們倆人的一舉一動,輕歎了一口氣,這倆人的性格還真是鮮明的對比啊,小妮一直就那樣,內心有反應了就不會壓著,就跟很早之前跟我表白給我弄無語了一樣,現在也一樣習慣在感情中占有主動權,喜歡就是喜歡,她不怎麽藏著掖著的這點倒也是我很欣賞的。 宗寶又開始啞火了,看著我這個著急,大哥啊,你倒是把跟我窮白活的那個勁兒拿出來啊! 見宗寶不說話,小妮往前走了一步:“柳宗寶,你要是真不想跟我在一起什麽的,你就離我遠點,至少咱們還是朋友啊,別老做些讓我誤會的事情行不行!” “我也沒做什麽啊。” “你是不是個男人!我真是夠了!你要就是想一心給嬌龍做二大神,那我也沒攔著你,但是你這樣對我好讓我心裏特別的難受你知道嗎,你又不能跟我談戀愛,又不能跟我結婚的,那幹嘛還對我那麽關注啊!” “……” “你說話啊!” “不想說,我不可能放嬌龍一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她的二大神。” “哈,所以啊,我說的就是這個,反正你不能跟我有什麽的啊,那就離遠一點行嗎,別總是往我的身前湊!” “能……能等我幾年嗎。” “什麽?”小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想讓我等多久?” 宗寶半垂著臉:“等到……嬌龍結婚。” 文曉妮有些受傷的後退一步,“那嬌龍要是一直就這樣當個先生呢。” “……” 這給我急的,我想我是了解小妮現在的感受的,雖然她也是我的朋友,跟我認識的甚至比宗寶還要早,但是有些事還真跟朋友不挨邊兒,現在我也不是對宗寶的話感動的時候,重點是他這話一出,很傷小妮的心,啊,你喜歡我,還不是把我放在心裏第一的位置,還得等別人結婚了才能考慮我,誰跟誰在一起是倆人的事情,要是摻雜進來第三個人了誰不別扭啊! 雖然,那個好死不死的插在他們倆中間的第三個人就是我。 “行了,我也明白你是怎麽想的了,我謝謝你昨晚一直幫忙,還有一直對我一些照顧什麽的,你對嬌龍的感情我懂,嬌龍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因為她怎麽生你的氣,你也別顯得太為難,反正我們倆也沒到那份兒上,最近,我也有了一個想要發展的對象,以後,你還是離我稍微的遠一點吧,咱們倆,就是普通的朋友。” 我急了,聽著小妮的這番話迅速從兜裏拿出一張紅紙,然後用手撕成一個人形,就跟我在黔東南時坐在公交車上的路子一樣,方便的是我知道宗寶的八字,不需要頭發之類的貼身之物,寫上八字姓名之後,我用打火機點著嘴裏的煙,猛嘬了一口後隨即點燃了紅紙,之後再從兜裏掏出一把折疊的匕首,對著中指一割,疼的噝了一聲,用帶著血的手指抓了一把雪就著燒成灰的紅紙直接塞到了嘴裏,運氣伸手:“別走。” 文曉妮愣住了,回頭看著扯住自己的手的宗寶:“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張了張口:“我不信你有發展對象。” 文曉妮的眼睛開始發紅:“跟你有什麽關係,鬆手!!” 宗寶有些驚訝自己的反應,但他顯然控製不住,我作勢使勁一拉,手直接擁住空氣:“我喜歡你。” 文曉妮大驚,抬眼看著宗寶:“你說什麽。” 宗寶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麽,努力的想要轉頭找我,我使勁兒的控製著自己的腦袋,眼睛直盯著眼前應該是文曉妮眼睛的位置:“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你是不是騙我……”文曉妮哭了,抬眼看著宗寶:“可是你不是說嬌龍那邊……” “你比她更需要我。” 我輕輕的張口,使勁兒的低下了頭,小樣的,我還整不了你了! 宗寶跟文小妮的身子同時一僵,我在空氣中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這小子,應該是初吻吧,嘖嘖嘖…… 悄悄的探出頭,我看見文曉妮的手圈住了宗寶的腰,而宗寶也由一開始被迫控製轉為接受再由接受變成了主動,我無聲的笑了笑,齊活了!不就這點事兒麽! 轉過臉,我看著身後被雪覆蓋住的樹林,長籲出一口氣,成人之美,有時候感覺也還是不錯的,玉蘭姨啊,我說話還是算話的,宗寶的終身大事,我想我給搞定了。 ************** ##第505章 去根兒 …… “馬嬌龍,你給我出來一下。” 宗寶他們倆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床板邊上跟著崔哥他們一邊熱絡的聊天一邊吃上飯了,抬起眼,我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文曉妮明顯羞澀而又裝滿幸福感的臉,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出來的樣子張了張嘴:“出去幹嘛,趕緊過來吃飯啊。” “你出來。”宗寶有些急了,站在門口執拗的看著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挑了挑眉,哦了一聲,看了一圈有些不解的眾人,慢悠悠的起身跟著宗寶走到外麵:“行啊,你小子,現在還敢連名帶姓的叫我了啊。” 宗寶往旁邊拉了拉我,臉色微微的有些發紅:“我不是跟你說這個,剛才,是不是你搞得鬼!“ “我搞什麽……”我踹著腳下的雪抿著嘴笑著看向他:“看小妮那樣子,你們倆是窗戶紙捅破了?” “那也是你給捅破的!肯定是你搞得鬼,我剛才忽然就不受自己控製了,說的話也不是我自己想說的!這事兒肯定跟你有關。” 我笑了,略帶幾分戲虐的看著他:“是我又怎麽樣,但是柳宗寶,親那一下子之後,我可就抽身而退了,之後一直在那親個沒完的,那可就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 “看看看,你承認了吧,你就不怕反噬啊你,上回你在盤山道那就對那個司機搞這個,之後你就感冒了,你就不怕你在生什麽病啊。” 我無所謂的看著他:“有什麽的啊,用大乘正法,做壞事,也是邪術,但是用一些邪術做好事,就算是反噬,我也認了!” 其實我沒好意思說,剛才一回來吃飯我就把舌給咬了,這給我疼的,所以這種事兒還是少碰為妙。 “行,我說不過你,但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跟小妮……” “你跟小妮很合適,不是嗎。” 宗寶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但是她很著急結婚,而且,我要是跟她……” “宗寶!!” 我打斷他的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任何人都有權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既然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你是個男人,就要給她一個結果知道嗎,給了一個人的愛,卻不給將來,是很殘忍的事情,你記住,如果你們互相相愛,那小妮就是這輩子陪伴你的人,她才是你最重要的。” “可是,你……” 我笑了笑,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什麽我啊,你跟我之間還用說那麽多麽,你記著,你不是欠我的二大神,因為我不是白景麒,我們之間,不存在誰欠誰的關係,而是哥們兒,對不對,你是我弟弟,我當然得讓我弟弟幸福了,要不然這弟媳婦兒跑了怎麽辦。” 宗寶垂下眼:“可是我還沒給你做夠二大神呢。” “可給我當二大神也並不耽誤你跟小妮在一起啊,要是我給人看事兒,近的呢,我就自己可以解決,實在是太遠的,我們就跟小妮請假,然後我還是可以帶你出來的,對不對,什麽都不會變的,緣分是要珍惜的弟弟。” 宗寶切了一聲,瞄了我一眼:“好像你很懂的樣子。” 我笑了兩聲:“比你懂好麽,這方麵,我還是有資格教育教育你的,雖然我也不咋地,但還算是比你有經驗是不。” 宗寶垂下眼睛,半晌才有些落寞的看了看我:“嬌龍,我是不是不能給你做二大神了,我好像感應不到你身上的老仙兒了,可是,我真的很想繼續給你做二大神,不然的話,我也擔心你一個人,還有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 “再說這種酸溜溜的話我就削你了知不知道!” 我對著他的胸口掄了一拳:“你要做的多了去了,以後呢,你就是一個女人的肩膀,是一個家庭的支柱,也有可能呢,是一個孩子的爸爸,我店裏的生意不是還要靠你打理麽,名義上你還是我老板呢,而且啊,你要知道,不是非得感受什麽才能當二大神的,我是大神,換句話說,我說你是你就是,隻要我當一天的陰陽師,你就是我唯一的二大神,再說了……” 我挑了挑眉頭看著他:“你不比那個黃大師那個隻會翻翻跟頭的小徒弟強多了麽。” 宗寶無語,揉了揉自己被我錘疼的胸口:“你不老說我比不上他麽,說他至少會翻跟頭,我又不會。” 我笑了:“你會氣我啊你,他能跟你比的了嗎。”說著,我伸著胳膊攬住他的脖子:“八卦宗,你可不可以跟我說說,你剛才親的時候,有木有一種心花怒放的趕腳。” “沒有。” 他臉紅了。 我哈哈的笑著:“小樣的,你也有今天啊,是不是起反應了,啊,是不是起反應了!” “沒有!” 我看著宗寶死不承認的樣子笑的忍不住的捂著自己的肚子,其實就算是宗寶不能感受到老仙兒了又有什麽關係,他是比給我當二大神還要重要的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無可言喻的財富,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我的哥們,我的弟弟,能看著他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嬌龍!!” 我跟著宗寶正在打鬧之際,文曉妮忽然一臉驚慌的推開大棚的門大聲的喊著我的名字:“我爸又打擺子了!!” “什麽!!” 我驚了一下,抬腳就向大棚裏跑去,這怎麽可能! 大棚裏的溫度很高,汽油桶的柴還在劈啪的燒著,文叔躺在床板上,閉著眼睛不停的哆嗦著:“冷,我冷啊……火燒的大點,火燒的大點……” 另一個大叔卻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他看著文叔的樣子也是一臉緊張,“老文啊,你咋得了,我一點兒冷的感覺都沒有啊。” 我走上前看了摸了摸文叔的手,謔!好涼。 “嬌龍啊,你文叔這是怎麽回事兒啊,咋說不行就不行了啊。” 文嬸的臉上再次躍起擔心,看著我不停的詢問著,我沒說話,現在心裏也吃不太準,正常應該就好了啊,怎麽會又打上擺子了,想著,我腦子登時一激,看了文嬸一眼:“嬸子,文叔的被咬的傷口在哪兒了,我還一直沒看呢!” 會不會是那個傷口感染了? “在胳膊上!”陳班長在旁邊應了一聲,走過來幫我擼起文叔的袖子:“在這兒,被我包上了。” 我上去解開包著的棉布,揭開的一刹那大家都同一時間吸了一口涼氣,不科學,真的很不科學,文叔的胳膊上是被咬破的傷口,正常要是感染的話也就是化膿之類的,但是他的傷口現在居然是結著霜的,就好像是冬天我們家裏的那種結在窗戶上的冰碴子,先且別說這大棚裏正燒著正旺的柴火,就是正常條件下的人體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啊,這文叔的體溫得有多冷啊! “怎麽會這樣啊,馬先生,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我看了崔哥一眼,擰了擰眉頭沒有說話,我在想,就算是目前心裏沒什麽主意我也不想表現出什麽驚慌,伸手,我想看看文叔眼睛現在的顏色,誰知道扒開眼皮的瞬間一直老實躺在那裏念叨冷的文叔忽然一屁股的坐了起來,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嘴一側嗷的一口就將我的手指咬到了嘴裏! “媽呀!!” 文嬸嚇得驚呼一聲,伸手就要去拽我的手:“老文啊!這是嬌龍啊,你別咬她啊!!!” “沒事!!” 我大喝了一聲,牙齒咬著皮肉的痛感傳出之後,一股氣好似順著文叔的咬開的傷口直接進了體內,這股氣一路橫衝直撞直接敲開了黃仙兒走時留給我的那句話的意義,“這是靈氣未淨……” 話音剛落,就看著文叔鬆口,直挺挺的再次躺了下去。 手指上之前被匕首割破的傷口被文叔的牙咯了一下後開始繼續流血,躺下後的文叔卻再次安靜了下來,閉著眼睛,也不再嚷嚷著冷了。 “嬌龍啊,這是咋回事兒啊。” “是啊,老文這不是都好了嗎!怎麽還會咬人啊!” “馬先生,是不是還得把老文給綁上啊,你現在也被咬了,那你這……” 我抬眼看向不解的眾人,身體裏的那股靈氣還在不停的上竄,我明白了,請仙兒或者各種術法可以治好第三方,例如被文叔所傷害的那個大叔,但是對文叔自己,隻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這也是當年那個巫醫為何治不好被山魈咬得那個當事人的原因,:“文叔的傷口不好,那這個靈氣就祛除不幹淨。” “嬌龍,那咋整啊,怎麽才能把啥靈氣去除幹淨啊!” 崔哥的臉上忍不住的著急:“這還能去醫院了嗎。” 我嗅覺好似變得異常的靈敏,隱隱的,居然聞到一股類似清潤的味道,有點像草香,卻又說不出來,張了張口:“找到山魈,用它們的血做藥引,文叔的病就能去根兒了。” ************** ##第506章 山魈 所謂解鈴還須係鈴人,文叔是被山魈給咬得,他帶不動靈氣,成了半人半魈,說的簡單點,就是按照中毒程度來講,文叔是直接被害人,而被文叔給咬得,是間接的被害人,我這種方法,隻能治好間接地,對直接的被害人文叔,隻有找到這個凶手,用它的血,塗抹被它咬出的傷口,這樣,傷口得以愈合,那文叔,自然也就沒事兒了。 隻是黃仙兒如此隱晦的讓我自己去悟,去想,大概也是知道找山魈不是容易的事兒吧,況且還得用它們的血,別說是靈物了,你就是去要用一個陌生的普通人的血,也挺費勁的吧。 更別提一些山魈的附加能力值,什麽性情暴躁,戰鬥力驚人之類的了,想想我真是都膽虛兒的啊。 “去根兒……那咋去找山魈啊。” 崔哥說到重點了,他看著我,一臉認真地開口:“嬌龍啊,它們在那你知道嗎。” 按照我以前的性格,我會很真誠的回道,我不知道。 但是現在我當然不能那麽說,刨除文嬸跟文曉妮現在滿臉擔心的樣子,大家看著我期待的神情根本就是把我當成了唯一的那個救世主,換句話說,我現在是他們的定心丸,我要是沒自信,那相當於給文嬸還有文曉妮再次脆弱上的心靈又踹上了一腳,所以,就算是被架著或者是形勢所迫吧,我也不能顯露出一點兒自己本來的心思,身體的靈氣開始躥的我也不舒服,有些熱,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崔哥,張了張嘴:“我可以去找。” “去哪找?” 鼻息處那種清潤的味道更加的明顯,我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指,好似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一般,我現在體內有山魈的靈氣,如果沒有推理錯誤的話,現在能聞到大的這股若有若無的草香應該就是山魈的味道,那按照氣味,應該可以尋到的,抬起眼看向他們:“你們在這兒等我,我找到山魈就會回來的。” “這山林這麽大,你自己不能去的,我陪你!” 宗寶隨即開口,一旁的崔哥也點頭:“是啊,要是一不小心掉雪坑裏很危險的,我也跟著你去吧。” “等等。” 陳班長在旁邊開口,看著我微微的有些嚴肅:“年輕人,你昨晚請仙兒什麽的不是假的,我也很相信你的,但是,你真的能找到嗎,就算是找到了,又該如何把它們弄回來啊,那天看見的那個,可就小孩子那麽高,不但不怕麻醉槍,而且力氣大的連老文他們三個人都弄不過啊!” 這是個問題…… 我透過塑料大棚看向外麵的皚皚白雪,張了張嘴,:“我不需要弄過它們,隻要弄出點血,然後活在雪裏,帶回來就可以了。” 陳班長皺了皺眉:“可是你怎麽能……” “陳大叔。” 我打斷他的話,滿臉認真的看向他:“說實話,這種事情是我在別的地方沒有遇到過的,我的確是沒經驗,也許我去了也是白去,但我要是不去,那文叔就好不了,不光文叔好不了,醫院還有兩個被山魈撓過的也是同樣的危險的,既然我已經清楚救文叔的方法了,不試試,又怎麽能確定可不可以呢,我去找了,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勝算,我要是不去,那就一分都沒有了。” 話音一落,文嬸就哭了,‘噗通’一聲給我跪了下來:“嬌龍啊,你救救你文叔吧!” 文曉妮的眼睛也紅了,她拉著自己的母親,嘴裏滿是哭腔的說著:“媽,咱們相信嬌龍吧,你別這樣,別這樣啊……” 我真是看不了這個,上前直接攙起文嬸,“文嬸,你放心吧,隻要我能找到山魈,我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它們的血給帶回來!你相信我,啊,你相信我!” 文嬸哭的涕淚橫流,看著我不停的點頭:“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要救救你文叔啊……” 事不宜遲,我簡單的交代了兩句就要帶著崔哥跟宗寶出發,陳班長和老許也要跟著,我沒用,主要是大棚這邊也需要人留守,總不能讓文曉妮母女倆守著兩個病號,雖然我覺得文叔不會在繼續折騰了,因為我的血也弄進了他的嘴裏,天生陰陽,多多少少也給文叔起點鎮定的作用,但為了保險起見吧,還是留兩個男人比較安全。 臨出門前文曉妮在後麵喊道“嬌龍!你小心一點啊!”說著,又滿眼擔心的看了看宗寶:“宗寶,要照顧好嬌龍啊。” 宗寶沒有應聲,我輕輕的笑了笑給了她一個安慰:“放心。” 文曉妮點點頭,滿臉擔憂的站在大棚門口看著我們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密林深處走去,我知道她擔心,一麵是自己的爸爸,一麵是自己走向未知的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兩者還是息息相關的,我不想讓自己去想太多,滿心就一個信念,我要找到山魈,治好文叔,不光光是因為我是陰陽師,最重要的,還是我出道那天開始就秉持的宗旨,這個活兒我接了,那前方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容不得我有半分的猶豫。 不過……我總覺得山魈會給我點麵子的,怎麽說我身上都跟著老仙兒呢,都屬於同道,應該,不會太為難我的哈。 崔哥不知道往哪走,我也沒有什麽方向感,風不是很大,但到處都是掛著雪的樹,風景極美,可謂是一步一景,詩曰,‘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說的就是這個,學名就是霧凇,枝頭整個都被冰雪包裹覆蓋,每棵樹,除了形狀稍微有些差距,但都是統一的耀眼的白,就是你看前麵都是樹,回過頭也都是樹,感覺都一樣一樣的,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分分鍾要走丟的趨勢。 越往裏走,海拔可能是稍微有些高,我呼吸有些不適,崔哥叫住我,指了指前麵:“嬌龍,不能再往裏麵走了,再往上走,就是原始紅鬆林,幾百年來都沒有人為的活動痕跡,我沒進去過,容易迷路的。” 我沒應聲,但是鼻息處那清潤的氣息卻越發的明顯,倒了幾口氣,張了張嘴:“沒人就對了,越是沒人就越應該要去。” 崔哥的表情微微的透著緊張:“可我們要是遇見熊就糟了,冬天它們的食物短缺,吃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最重要的是,天黑了還有狼啊。” 草香味兒越來越重,說實話,是真的累,走了兩三個小時了,還冷,誰願意繼續走啊,但是沒辦法,我長籲了一口氣:“崔哥,我也知道會有危險,但要就是這麽回去了,文叔怎麽辦。” 崔哥無言,隻好繼續在前麵帶路,應該說壓根兒就沒路,有些地方雪厚的開始過膝,他小心的一步一步跨出去,踩實了才開始繼續走下一步,地勢是高低起伏的,但因為人煙罕至,真正的路況都被白雪給厚厚的覆蓋住了,但是搞不好哪腳踩空,就容易滾下去,所以崔哥也在找,找動物留下的痕跡,這樣,最起碼能證明這個地方被活物走過,不會有危險。 說句實在話,要是真碰見個有文藝情懷的進來,還真的能被這景致給征服了,美的你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當然,我想除了我一直亂蹦的思維,一前一後的兩個男人都沒有心情去想那個。 宗寶是一路的沉默,憂心忡忡的模樣,我可以理解,以前宗寶大多是木訥中透著一絲無所謂的,甚至你可以從他的眼裏看出對你的百分百的信任,因為他知道我一定會看好的,就像是去李先生家的凶宅,那麽驚悚的環境,他也沒有體現出憂心之感。 而這回,或許是自然環境太過莫測的關係,也有可能是山魈的未知或者是事主的身份原因,種種的捏合在一起,你能感覺到緊張,他很怕我這次有什麽岔子,但是他不敢說,也不會說,我知道他還是相信我,但是緊張,是他控製不住的,而我又跟他太熟了,哪怕他沉默,我也能解讀出他眼裏所包含的內容,思及此,我也默默的用行動告訴他,我之前不會讓事主失望,這次,更加不會。 “嬌龍,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 崔哥跨出一腳後轉過頭看向我:“左右都是深溝,掉下去就……” “崔哥!!!!” ‘噗通’!一聲,還沒等我的手伸出去,崔哥得腳底好似忽然多了個大坑,整個人直挺挺的就掉進去了! 我被他嚇得不輕,看著瞬間塌陷的白雪說不驚慌那是吹呢,直接跪倒地上,看著雪被崔哥給噗通的各種塌陷,手不停在雪麵上扒拉著,嘴裏大聲的叫著:“崔哥!崔哥!你沒事兒吧!!“ 宗寶也急了,抬腳就要上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別動,崔哥踩的地方是個雪坑,你別再掉下去了!!“ 喊完,我用手繼續的挖著雪,嘴裏大聲的叫著:“崔哥!崔哥!!!” “我……我在這兒……” 他人的頭沒有探出來,一隻手卻伸了出來,我摘下手套一把握住他的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嚇死我了,還好這隻是雪坑,這要是掉進冰窟窿裏或者是沼澤什麽的,我哭都沒地方哭去,沒找到山魈不說,還把人給搭進去了! “宗寶!快,幫著我拉!!” 我像拔河似得,整個人拽著崔哥的手身體不停的向後使勁兒,宗寶則抱著我的腰幫著我發力,崔哥就如同一個被埋在深坑裏大蘿卜,被我一點點的拔了出來,直到他的上半身出來,我看著他滿臉的雪這才微微的放了放心,“宗寶!繼續!!!” 大聲的喊著,我繼續的發力,崔哥的下半身還陷在雪裏,自己使不出力,宗寶見狀開始去拉扯崔哥的另一隻手,我們倆一左一右的使勁兒,腳下的雪都被推的快呈現出一個小山的狀態,就在我臉紅脖子粗的感覺自己就要徹底的缺氧的檔口,眼前卻忽然晃過一雙碩大的紅眼睛,心裏一驚,扯著崔哥的手卻在同一時間滑了下來,“崔哥!” 身體緊接著失重,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是被無形中的什麽給推了一下,腳下沒等踉蹌幾步,身體就後仰著向兩旁的溝穀滾去,“嬌龍!!!!”宗寶的驚呼聲在林中響起,可我完全都不受自己的控製,手根本就什麽都抓不到,感覺自己就像個球一般飛快的翻滾,樹岔子把我的臉刮得生疼,我應該萬幸雪厚起了減震的重要,負責我就是不被刮死,也得摔個半殘。 不知道自己滾了多久,應該是大斜坡,那感覺就像是你站在一個高聳的大滑梯前正觀看美景,後屁股忽然被人踹了一腳,之後就以幾十邁的速度向下滾落,直到感覺自己再不到終點就要報廢了的同時被一個隆起雪包一頂,這個人直接被彈出去,‘噗’!的一聲,重重的落地! 我的臉整個都是埋在雪地裏,四腿拉跨的成大字型被拍下來的,“噗!噗!”的吐了兩口雪,我抬起眼,四周圍仍舊是樹,不同的是這地兒周圍都很平坦,如烙餅一般把自己翻過來,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蒼天啊,我還活著,人生真是他娘的不易啊。 撐著胳膊坐起身,我抬眼看了看自己滾下來的山林,真不是一般的高啊,而且溝壑重生,到處都是掛滿雪的樹,我咋滾得呢,還挺有技術含量的,正常情況下,不摔死,也得被半道的樹給拌的五髒六腑都得攪勁兒吧! 看了看自己拍下來的地兒,整個被我砸出來一個人形的淺坑,看來這個天然的大床墊也救了我的命啊,我慢慢的起身,嘴裏呼著清冷的空氣,手做成喇叭狀,對著山林大聲的喊著:“宗寶!我沒事!!!!” 風很快就把我的聲音給吹散了,在自然界中,人類的力量是顯得那麽的微薄,我咬了咬唇,現在宗寶肯定也急壞了,撓了撓頭,我四處的看了看。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這是哪啊! 掏出手機開機,仍舊是沒有信號的狀態,風開始卷起地上的雪刮到我的臉上,我齜了齜牙,重重的躲了躲腳,雪硬的幾乎讓我踩不透,我這是到了什麽鳥不拉屎的地兒了! 長籲出一口氣,我默默地告訴自己冷靜,冷靜,越是這個時候我就越得冷靜,否則我死這兒了屍體要麽都隻能充化肥了。 四處的看了看,青草的味道登時就重了,睜大眼,我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掉下來的過程,顯然我是被推下來的,宗寶又沒推我,而且我又看見了紅眼睛,肯定也不能是山魈推的我,那隻有一種可能,是老仙兒再幫我! 我的直覺一向沒問題,這也是要作為陰陽師的必備條件,我撓了撓頭,看了看這個前不著村兒後不著店兒的地,牙一咬,走! 順著氣味兒,我繼續向山林裏走去,這裏跟上麵不一樣,下麵的樹都很高,我不認識是什麽樹,但是不密集,很平坦,當然,要命的是我仍舊分不清南北,但怎麽回去這個問題已經不再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我在想我要怎麽怎麽找到山魈,這樣,才有可能去做下一步的打算。 青草的味道很重,就像是夏天廣袤無垠的草原帶給你的味道,很清香,很好聞,我慢慢地放輕腳步,眼神一掃,居然在前方的白雪山發現了淡淡的腳印,是人的那種五指狀的腳印,大小不一,衝著一個方向,跟人腳很像,當然,人的話也不可能是光著腳在這雪地裏走,所以我心裏一喜,是山魈! 但我很快就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因為這些腳印有大有小,最小的比我手掌都小,但是大的要比我的腳還要大上一半,這說明山魈的高矮不一,有大有小,我去,這還是群居的,我這單挑的,夠嗆能弄過他們啊! ************** ##第507章 正麵出擊 心裏雖然各種腹誹,但是我腳步卻沒有停,跟著那些個腳印不停的衝著一個方向走,直到聽見了‘吱呀’的類似動物群居的叫聲,我才小心的停下腳步,把著一棵樹幹,小心謹慎的探出了頭…… 那是什麽東西啊。 林子裏麵是個貌似山洞的洞口,洞口前有兩個高大的能有兩米多的長滿白毛的巨人,一個有乳房一個沒有,應該是一公一母,它們的毛特別的長,幾乎都是柔順的耷拉在身上的,這玩意兒肯定保暖,我心裏暗自的想著,我使勁兒的抻著脖子看著,但是手腳卻又長得跟人一樣,沒錯,還是肉色的,光溜溜的沒有毛,直到臉轉過來,我直接捂住了差點驚叫的嘴巴,好大的一雙眼睛,通紅的如同牛鈴一般,大鼻子就跟香蕉似得,耷拉在臉上,反正挺醜的,還嚇人,多看一眼我都受不了,這肯定是那種未知的靈長類的動物,心裏各種唏噓,這就是山魈啊,乖乖,我這輩子可真沒白活啊。 好像是一家幾口,因為洞口裏陸續又出來了兩個小家夥,一個不高,也就是個六七歲小孩兒的模樣,鼻子應該是沒長成,還隻是支出來的一截,應該可以確定,攻擊文叔的就是這個小家夥,另一個還隻會爬,按照人類的年齡區分還是小嬰兒的模樣,他們在山洞前團座,嘴裏吃著好像是堅果一樣的東西,我撓了撓頭,這我怎麽去弄血啊,這一家人給我造了都夠嗆能吃飽啊! 那個嬰兒狀的小山魈很調皮,它喜歡到處的爬,我看著那兩個大的發出吱嘎的聲音厲喝著它,按照我對語言的理解,秉持著萬物想通的法則,應該是訓斥這個小的別這麽淘氣,但是……我腦子裏卻登時‘叮’了一下,大的我弄不過,那個七八歲的我也弄不過,這個小嬰兒正好啊! 眼看著他往我這邊爬,我不禁有些激動,頭往前湊了湊,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我希望自己可以在不引起大的注意情況下把小的勾引來,說的難聽點,我在偷人家孩子。 別說,也許是冥冥之中有老仙兒幫我吧,那個小的特別上套的就衝我的方向爬過來了,但是它好像沒看見我,隻是胡亂的爬著,我掃了他爸媽他哥一眼,趁著他們正在一家人愉快的用餐的檔口,稍微的加大了一點聲音:“簌簌!簌簌!!!” 那個小家夥注意到我了,他的頭微微的向我看著我,圓溜溜的眼睛裏微微的透著疑惑,他的眼睛還是粉紅色的,小鼻子也才露頭,別說啊,大的挺磕磣的,小的還挺可愛的呢,一見他看見我了,我就有些激動的伸出手向他招著,嘴裏發出呼喚小狗之類寵物的聲音:“小寶貝兒,咗咗咗……快來,快來……” 後背真是一層一層的冒冷汗了,我一手招著,一手悄悄的伸進兜裏拿出匕首,臉上的表情盡量親切可人,:“寶寶啊,寶寶,快點過來……” 我想好了,隻要割破他的手指,稍微混合點雪,我就搞定了,反正雪也化不了,帶回去應該沒問題的。 那個小山魈遲疑的看著我,不管是成精的還是人,隻要是小的,自然都是有好奇感的,也許他是覺得我是我怪蜀黍,或者是神經病吧,所以它就停在原地,沒有往我這邊兒爬,我急的不行,眼睛還得盯著那幾個大的,嘴上小聲的說著,“快來啊,咗咗咗,有好吃的……” 好賤啊,我感覺自己,但真的沒辦法,要是正麵交集的話我真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溝通的明白。 還好,那個小山魈又繼續往我這邊兒爬了,我嘴裏發出驚喜的哎哎的聲音,眼看著它爬近麵了,實在是等不及隨即衝了出去,一把將它抱了起來,小家夥瞬間驚嚇,小手撓向我的同時發出了一記尖利的“嘎!!!” 它的力氣很大,我差點就沒抱住他,胳膊上用全力的圈住它,轉身剛要跑,他爹媽隨即起身就一臉憤怒的向我奔了過來! 我嚇得連連的後退!心一橫,一手拿著匕首直接衝向小山魈的腦袋看著奔過來的大家夥,嘴裏大喝一聲:“別動!!!” “嘎嘎嘎!!!” 小家夥發出尖利的不成音符的東西,他的家人卻在我的不遠處直接停住了腳步,眼睛裏的紅光慢慢的變深,一股濃鬱的危險氣息透著幾米的距離直接傳了過來,我左手死死的抱著小山魈,右手拿著個匕首還衝著它的頭,它的力氣雖然很大,但是它太小了,還算是在我可以控製的範圍,再加上皮襖穿的厚,它實在是咬不透我的衣服,我腳步微微的退著,眼睛直瞪著那幾個大的,心裏卻在默念著罪過,怎麽就被我搞成這個樣子了呢!! 那個好像是母得山魈看著我吐出一大串我聽不懂的話,但是憤怒的眼睛應該是再警告我再不放手他們就生吞活剝了我,我看著他們對著我弓起身子,柔順的白毛都炸了起來,說不害怕,那是我吹呢,雖然我手上有個人質,但這情形,我真是不占一丟丟的優勢。 “我可以解釋!!”我大喊了一聲,腳步還在後退:“我隻要一點血救人!不會打擾你們的!!” 它們步步緊跟,尤其是那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的,明顯的好戰分子,看著我牙都呲呲了起來,一副用不著他父母出手,他一個就能把我給滅了的模樣,我估摸了一下距離,他們肯定會蹦的,幾米不算是遠,肯定會一躍過來就給我滅了的! 就在這兒千鈞一發之際,我抱著小山魈直接跪了下去:“我真不是想傷害你們的!是你們傷人在先的,我就借一點血!就借一點血啊!!!” 我喊的喉嚨都要破了,它們幾個山魈卻忽然停止了攻擊狀的動作,而是一個個站直身體,眼裏的憤怒的紅慢慢的褪去,腳步微微的後移,看著我的眼神還有那麽幾分驚恐…… 這什麽情況,我怔了怔,我這一下跪還給他們嚇到了? “我真的隻是借一點血的,一點點就好,不會傷害你家孩子的!”我嘴裏還在說著,但是它們卻連連的向後退去,步伐一致,看著我的眼神越發驚慌,我有些納悶,站起身來看著它們:“你們……” “嗷吼~~” 身後忽然傳來叫聲,我心裏咯噔了一聲,不會吧,木木的轉過臉,喉嚨直接抽動了一下,抱著的一直想跑的小山魈又‘嘎’的叫了一聲,這下子它不掙紮了,而是手上利索的拉開了我皮襖的拉鏈,一頭鑽進了裏麵,我嘴巴微張的看著正在走近的龐然大物,通體黝黑,穿著我熟悉的V領毛衣,那雙饑腸轆轆的眼睛赤裸裸的告訴了我它的野心,轉過臉,那幾個大山魈居然在這個時候蹭蹭蹭的上樹直接躍到山洞後麵的林子裏……跑了。 你大爺的!你們也有怕的啊!用不用跑的那麽快啊!! 我真是有一種即將嚇尿的感覺,皮襖裏的小山魈開始瑟瑟的發抖,我看著走近的黑熊腦子裏想了一萬種對抗的方法,瞄了一眼手裏戰鬥力不佳的小匕首,一個想法躍然而上,那就是,跑!!!! 轉身我就跑啊! 那個小山魈自己特別會找地方,這個時候它大概是也是知道它的父母兄長已經棄它而去先行逃命了,所以它在我的皮襖裏麵,雙手還死死的抱著我,這讓我跑起來的感覺就像是個十月懷胎的孕婦一樣,想想我馬嬌龍的二十多年人生,不是被狗攆的跟王八犢子似得,就是被熊追的跟拚命三郎一般,這種驚心動魄的人生還真是不能用語言表達的刺激啊!! “嗷吼!!” 那個黑熊在我的後麵吼叫了一聲,隨即不急不緩的追著我,我每回一次頭,它就在後麵,再回頭,它還在後麵,我真是被它感動的都想哭了啊!你用不用那麽執著啊,我感激你把那幾個山魈嚇走還不成嗎,咱能不能不非得開回葷啊!我最近消化也不咋好!肯定味兒不咋地啊! 跑的最後,我開始上不來氣兒,感覺胸口都要炸了,那個小家夥倒是挺安逸的待在我的皮襖裏,還把腦袋伸出來睜著粉紅色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看著我,踉蹌的又邁了幾步,我實在是跑不動了,回過頭,看著身後不遠處悠閑的跟著我的黑熊,我忽然明白了,它是在溜我…… 現在我對它來講就是唾手可得的食物,就像貓抓耗子並不急著吃一樣,它同時也喜歡跟耗子玩兒上半天,現在這個熊對我就是這個感覺,它溜我,看似在陪在這兒深山老林裏玩兒,實則也是在等我精疲力竭的時候安逸的給我造了。 我拄著膝蓋遠距離的跟它對峙,腦子裏不停的繼續翻騰著對抗一些動物時的自救方法,忽然想到一個,對了,裝死,好像裝死是個路子,不過我懷裏還有一個啊,我能裝它也未必啊,而且這熊攆了我一路了,誰知道它是不是個情商高的,知道我裝,我正好不就送到他嘴邊束手就擒了? 懷裏的小家夥有些驚恐的又吱嘎的叫了兩聲,我隔著皮襖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兒,別怕啊,我想辦法呢。”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吧,反正我是盡力的交流了,它的小手緊緊的扯著我皮襖裏麵的羽絨服,我知道它再怕,它怕我給它扔下,看著黑熊慢慢的走近,我掃了懷裏的它一眼:“抱緊我。” 說著,我慢慢的弓起腿,手上緊握著那個匕首,眼睛直瞪著那個晃蕩過來的黑熊,大爺的,我實在是跑不動了,惹急眼了我就跟你練練!! 那個黑熊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作戰狀態,再走到我身前的十幾米處,兩三百多斤身體忽然立了起來,大嘴一張,尖利的牙齒暴露無遺,發出一記高亢的“吼!!!!” 震得一些樹上的雪開始簌簌的落下—— 嚇唬我?!! 我繃緊身體,眼睛瞪得大大的:“啊!!誰不會喊啊!!!來啊!!來啊!!!!” 黑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眼底被我撩撥起來的怒火無比的清晰,我握緊了手裏的匕首,滿心就一個想法,過來就插它的眼睛,姑奶奶就不信了,鬼我都不怕我怕你這麽個畜生!!! ‘吼’!~的又叫了一聲,它朝著我衝了過來,碩大的體型震得樹上的落雪嘩啦啦的往下落著,我頭皮一緊,大叫了一聲:“啊!!”握著那把匕首隨即就迎了上去!這輩子我都要佩服自己的壯舉,居然正麵帶著個累贅跟黑熊PK!! 小山魈嚇壞了,它的頭緊緊的埋在我的胸口,我感覺到了它的發抖,但是卻沒辦法多去安慰,眼瞅著到了身前的黑熊,它的大爪子對著我的胸口就是一撓,皮襖登時被它抓破,小山魈慘叫了一聲,後背居然一同被黑熊撓破,粉色的血順著白毛直接湧了出來,我左手一樓,身體護著它,右手的匕首對著黑熊就刺了下去! “吼!!!”黑熊怒了!撲到我的瞬間就像我的脖子咬下,我微微的側身抱著山魈,另一隻拿著匕首的手還在不停的揮舞“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當時我真的沒有哪疼哪不疼的感覺了,全心就是一個信念,別讓這熊傷了我懷裏的山魈,也許可能是潛在的那種母愛作祟吧,這個時候我反倒沒把它當成個外來物種,而是一個純粹的依賴我的孩子,再加上我被黑熊撲到後就開始被它激的眼紅,整個人都是癲狂的狀態,那個匕首被我握在手裏,一下一下不停的紮著它!基本上也不知道是哪兒了,逮著哪兒紮哪兒! 直到黑熊的攻擊停止,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上全都是血,那個黑熊的臉上也都是血跡斑斑,它等著我,嘴裏還在發著悶哼,我躺在地上瞪著他,嘴裏還在怒喝:“來啊!來啊!!!” 黑熊居然起來了,它看著我,慢慢的後退,我咬牙切齒的坐起來,吸著鼻子死盯著它:“上啊!你給我上啊!!” 從始至終,那個黑熊的眼睛都在跟我對視,直到我爬起來,黑熊這才轉身,腳步加快,居然,跑了? 我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沒動,一手抱著小山魈還保持著一個戰士叫囂的姿態,直到那個黑熊跑的連影兒都沒了,我才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嘴一咧,“他奶個腿的,嚇死我了……” ************** ##第508章 走不動 “你說,你爹媽你哥怎麽還能怕熊呢,你們是山魈啊……” 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默默的念叨著,低下頭,小山魈還在死死的抱著我,見我說話,可憐巴巴抬眼看著我。 歎了一口氣,我摸了摸它的頭:“不過也是,萬物相生相克才能生生不息,哪裏都是有一條食物鏈啊。” 手開始抖了起來,這是肌肉用力過猛後的一個自然反應,我把匕首扔到一旁,這才發現手上全都破了,天冷,血流不出來,就凝固在手背上,一道道的全是被豁開的血條子,萬幸的是我現在還不知道疼。 垂下眼,就別說皮襖了,就連裏麵穿的羽絨服都被掏的鴨絨都出來了,亂糟糟的就好好像是被那個黑熊把我的裏麵的五髒六腑給掏出來了一般,小山魈還在發抖,它身上流出來得粉紅色的血全都沾上了我被黑熊掏出來的羽絨上,心裏猛地一動,我把那些沾了粉色血的絨毛收集了一下,然後抱下小山魈,讓它坐到我的對麵,手使勁兒的往裏麵伸著,拽出裏麵穿著的襯衣,然後又匕首給割開,一個用來把這些沾血的絨毛包裹帶回去,一個在再撕成條,給它包住後背的傷口。 也許是經曆過一場大劫,再加上這樣的靈物都是極其聰明的,這個小家夥應該是感覺到了我一直在護著它,也不是想傷害它,所以我給它包紮的過程中它一直很老實的配合我,直到我係上布條,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了,你可以去找你爸媽了,我謝謝你了啊。” 它站著沒動,看著我的大眼睛裏居然透出一絲可憐巴巴的萌,小樣兒還真挺讓我稀罕的。 我牽起嘴角笑了笑,從兜裏一陣翻騰,找到了一個巧克力,遞給它:“喏,吃完就走吧,我也該回去了,要不然一會兒當你爸媽找到你,我興許還要被責怪呢。” 它沒伸手去接,眼裏微微透著好奇的看著巧克力,我笑笑,幫著它把包裝撕開,隨後把巧克力放到它的小手裏:“吃吧,甜的。” “嘎。” 它輕叫了一聲,看著我好似還透著遲疑,想不到這個小家夥倒是還挺有警惕性的。 我無奈,隻好咬了一口,舔了舔嘴唇:“特別好吃!” 它這才學著我的模樣輕輕的咬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把剩下的一股腦都塞進嘴裏,看著我嘎嘎的興奮的叫著,然後伸著小手拍著我的兜,我知道它這是還想吃呢,但是我隻帶了這一個啊,苦笑著看著它,我翻開自己空空如也的兜,看著它聳了聳肩:“沒有了,就這一個了,你回去找你的爸媽吧,我要走了。” “嘎。” 它又叫了一聲,有些著急的扯住我的手,對著我手上的傷口就舔了起來,一股如如烤著暖爐的溫熱的感覺登時傳來,我伸手摸了摸它:“謝謝了,小傷口沒事的,我要走了哦。” “嘎嘎!” 它有些著急的看著我,之後扯下我給它包裹的布條,將傷口背對著我,我微微的有些不解:“你這是做什麽啊!” “嘎!” 它叫著,背對著我扯著我的手想讓我碰它的傷口,我懵懵懂懂的將手覆上它沾滿了粉色血的白毛上,一股滾燙的氣登時就傳了過來,我被風雪凝固住的傷口忽然流出鮮血,心裏一驚,我想把手拿回來,但是它的小手卻緊抓著不放,回頭看著我眼裏滿是著急,我眼看著自己手上流出的血弄到它的傷口上,於此同時,它的傷口居然也一同的流出粉色的液體,液體沁進我的傷口裏,我周身都熱了起來,腦子裏登時一通,它這是再給我靈氣!! 等到我全身都絲毫沒有一絲冷意的時候,它才鬆開小手,然後慢慢的轉身正對著我,用小手拽著布條示意我在給它包上,我滿是感激的看著它:“謝謝。” 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些靈氣能幫我什麽,要是普通人的話就如同文叔那樣肯定就會承受不住給自己折騰出毛病的,但我沒有別的感覺,隻是感覺很暖和,或許是我是陰陽人的關係吧,我現在也有點想不明白,不過也有可能是這個小家夥看我被熊抓的衣服太慘,再加上我即將長途跋涉,要幫我抵禦風寒吧。 隻是我的血也弄進了一些進了它的身體裏麵,這是不是就說,以後,它也會感受到我了? 我幫著它重新係好布條,張了張嘴:“以後我再來長白山,你就會知道我來了對不對?” 它眨著粉色的眼看著我,居然點了點頭,我笑了:“那我一定會再來的,到時候,你會長大的吧。” “嘎。” 它輕叫了一聲,伸著小手居然摸了摸我的臉,我扯過它的小手輕輕的親了親,除了一身的小白毛有點像猴子,其它的小手跟小腳跟人就是一模一樣的,尤其是這小手兒,我握起來就跟天賜的差不多,起身,我的褲子也被豁開了好幾道,收好那把小匕首,我倒是真的覺得隨身帶著它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身上雖然不冷,我也能感覺它給我的那股熱流,但是身上的酸痛感卻是沒法遮掩的。 天色漸暗,我四處的看了看,現在能做的就是隨著自己的直覺往外走了,看著它擺了擺手:“我要走了小家夥,記得,以後要是我來長白山了,你一定要來找我哦。” 它小小的站在那裏沒動,隻是仰著臉看著我,眼裏略帶著那麽一絲不舍。 我笑笑:“走啦,你先走,幫我跟你的父母說聲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帶走你的,讓它們別生我的氣。” 它還是沒動,我輕輕的歎口氣:“別這樣,你這樣我也舍不得你啦,咱們以後再見好嗎。” 說完,我咬了咬牙,轉身向著一個方位走去,伸手傳來壓著雪的的咯吱聲,轉過臉,我看著跟在我身後爬著的它微微的有些驚訝:“你別跟著我啊,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你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了,他們肯定會好奇你是什麽的,搞不好到時候會來一堆人打擾你們的生活的,走吧!” 我衝著它揮了一下手,見它趴著抬頭看著我,我知道它就算是聽不懂我說的話,也會明白我的意思的,它是靈物,其實很多交流都不需要語言的,隻是我是人類,我習慣用語言去表達我的思想而已。 轉護身我又走了幾步,身後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停下腳,有些無奈的看著它:“是不是非跟著我不可?” 它居然點頭,伸著小手為我指了一個方向,我好像有點懂了,它的這個意思是我自己這麽走不行,得帶著它上路吧。 想著,我上前抱起它:“你要幫我走出去是嗎。” 它看著我點了點頭,一個小手柔順的扯著我裏麵被撕碎的衣服的上,另一個小手卻給我指了一個方向,我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護著它的身體:“那好,那就麻煩你帶著我走出去了,太謝謝你了。” 可能是它的血進了體內的關係,我對冷現在沒什麽反應,但是累,卻是異常的明顯的,被那個熊瞎子溜了那麽久,而且我們廝打的過程中我幾乎要把我二十多年來積攢的力氣都要用上了,一開始沒什麽感覺,但是走的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我開始感覺到疼,就是脖子疼,臉也疼,還有手上被熊瞎子豁開的傷口也疼,我想現在要是有條件照照鏡子的話我應該照照,看看臉被沒被熊瞎子給撓花了,蒼天啊,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別讓我毀容啊! 四周圍漆黑一片,照著路麵的光都是手機的電筒功能,但是電量也沒多少了,我的腳步越走越沉,除了不冷之外,剩下的困乏感越來越明顯,而且我覺得山魈給我的靈氣在體內躥的厲害,我消化的有些累,雙膝忍不住的發軟,懷裏的小山魈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體力透支,它拍了拍我的胸口,然後用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方向,我用手機找過去,居然是個臥進去的山洞,很淺的一個山洞,應該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某個動物的巢穴,因為誰的巢穴也不可能弄得這麽淺,上沿兒還都是樹,因為有遮擋,所以裏麵沒有雪,大小剛好能容納兩個成人,我心裏一喜,抱著它直接走了進去,直到屁股挨到地上,才覺得渾身沉的厲害,多走一步,我都覺得自己沒力氣了。 小山魈倒是異常的活潑,它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隨即就爬出去了,我還以為它要走了,心裏忽然就有些不舍:“你要走了嗎。” 它沒應我,幾下就消失在了夜色裏,我吐出一口氣,腦子裏想不了太多,看著手機裏的最後一格電,機械的撥著卓景的號碼,係統也不厭棄煩的顯示撥不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我知道電話會打不出去,但是在這個時候,我覺得哪怕按按他的名字,心裏也是舒服的。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我頭枕著身後的岩石壁,說不孤獨和寂寞那是騙人的,我差不多都要習慣了,習慣了宗寶在我的身邊,哪怕他說話煩我,膈應我,其實我都是開心的,但如今我就剩自己了,雖不至於無助,因為我知道我馬嬌龍身上有三仙兒護體,不是那麽容易死,但是還是會有那麽一絲彷徨感,把手機揣進兜裏,我將自己融到無邊的夜色中,微微的吸了吸鼻子,默默的張了張嘴:“馬嬌龍,你是不是餓了,一個人餓的時候就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洞口外發出簌簌的聲音,我的精神一緊,不會在遇到什麽狼之類的吧,我可真沒勁兒了,跟那個熊PK那都是逼到一定份兒上了,要是再來個狼群的話我想我會直接拿出匕首扔給它們,想吃那塊兒的自己切! ************** ##第509章 他在哪了 掏出手機照向洞口,我直接怔住了:“你沒走啊。” 小山魈居然用自己的身體推進來了一些幹柴,見狀,我趕緊上前幫忙,眼眶也不禁有些發紅:“不用的,我不冷的。” 別看他小,也不會走,但是它的手腳很利索,知道來找我拿打火機,直到把火堆隆起,這才蹭到我的懷裏,很安逸的躺下了,我心裏有些發酸,看著燃起來的柴火,抱了抱它:“謝謝。” 它不應聲,嘴裏發出類似小貓的哼唧聲,它的身上很暖,我抱緊了它,再次吸了吸鼻子:“我剛才還挺怕一個人的……” 小山魈當然不會回答我,它隻是乖巧的把頭枕到我胸口的位置,不時發出一點聲音作為對我的回應,或許是長夜漫漫吧,在脫離了現代的生活的大山裏,夜顯得是那麽長,再加上我經曆了一天的驚心動魄,內心總是五味雜陳的,所以忍不住的跟著這個小家夥絮叨起來,“你說,要是我回去跟我的朋友說我把一個黑熊給嚇跑了,他們是不是都不會相信,嗬,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呢……”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從那麽高的地方滾下來,然後會找到你,會遇上黑熊……哎,現在宗寶肯定會很擔心我的吧……哎,你叫什麽名字啊。” 它抬眼看了看我,:“嘎。”的發出一記很細很奶的聲音,我微微的牽起嘴角,借著火光看著他粉紅色的眼睛,:“叫你小嘎子吧,別嫌難聽就行,我不是很會起名字呢,你就湊合聽吧,你爸媽一定給你起了特好聽的名字對不對。” “嘎。” 小山魈又叫了一聲,我笑著看著它:“小嘎子,我叫馬嬌龍,你要記住了,以後我要是再來長白山你一定要來看我,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對不對。” 它伸著小手摸著我的臉,居然又點了點頭。 看看,這溝通起來都順暢啊,我牽著嘴角著看著它,在火光的映襯下我想我們倆的眼都閃著桔色的光:“可惜你不能離開這裏,要不然的話我可以領你去市裏玩兒,哎,你知道嗎,今天好像是聖誕節勒,市裏會很熱鬧的……” 說著,我摟了摟它,看著燒著正旺的火堆,有些失神的開口:“也不知道卓景在做什麽,今天歡樂世界肯定好多人的,要是我在市裏,我今天也一定會去的……” 小山魈抬著臉眨巴的眼睛看著我,好似對我說出的名字有些陌生,我摸著他的頭笑了笑:“你現在想你的爸媽嗎,他們會不會很擔心你啊,你們那麽有靈性,他們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嗎……” 它居然又點了點頭,我微微的有些驚訝:“他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啊,難怪啊,要不然他們應該早就能找到我了。” “嘎。” 小山魈輕輕的叫了一聲,伸著小手摸著我的臉,隨即往火堆那裏指了指,示意我去看,我有些不解的看著它,:“怎麽了嗎,火燒的……” 看向火堆的一瞬時我的眼睛卻登時睜大:“這是……歡樂世界?!” 燃燒柴火的位置上居然隱隱的出現了景象,就像是我很小的時候農村放映的電影那樣,扯個白布,上麵就映襯出了人影,我很清楚的看見了璀璨的燈光,轉動的摩天輪,熱鬧而又擁擠的人流,有笑的很燦爛的小姑娘,頭上還別著正在閃著熒光燈的發卡,甚至連他們歡笑而又嘈雜的聲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在這簡陋的小山洞裏,我眼前卻出現了一個大都市應有的繁華景象,虛幻的就如同在沙漠裏看見了海市蜃樓一般,隻是這個要比海市蜃樓真實,因為有聲音,有流動的畫麵,還有透過虛幻的景象而傳出的音樂的聲音,我不敢相信的看向小山魈:“這也太神了,你居然可以讓我看到我想看的畫麵?!” 它再次點頭,手在畫麵上輕輕的比劃了一下,我登時就抽了一口涼氣,激動的恨不得站起來:“卓景!” 是他,他應該是坐在一個車裏,一臉的嚴峻,我眼睛直直的盯著畫麵,很怕錯過了他很細微的一個麵目表情。 心裏微微的有些詫異,他怎麽會在車裏,今天是歡樂世界開幕的第一天啊,這麽大的項目正是運轉,他不應該在那邊的辦公室盯著的嗎! “卓總,你真的要去嗎,董事長來電話了,說是明早要過來召開高層會議,我們現在走,明早也趕不回去啊。” 是肖天,我皺皺眉,他們要去哪啊。 卓景沒有應聲,兜裏的手機響起,我看著他拿出來,屏幕還是呈放射狀碎裂的,不禁砸吧了兩下嘴,這手機還挺抗造的。 “我是卓景,人找到了嗎……失蹤了?” 卓景的眉頭一緊:“我打電話給你們就是說明人已經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了,不是讓你們告訴我現在她失蹤的結果!你們安排了多少警力,那是個大活人你知道嗎,我給你扔到深山裏你告訴我你能堅持多久!別跟我說這些理由,找不到就給我繼續找,嗬,原始深林?那邊兒不歸你們旅遊區管,是在跟我推卸責任嗎……好,那就繼續給我找,再給你們三個小時,否則,我就不是給你們區長打電話那麽簡單的了。” “卓總,嬌龍那邊還沒消息嗎。” 肖天回頭看向他,:“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嬌龍她給人看這些……” 卓景把手機扔到一旁,臉色陰沉的伸手撫著自己的額頭:“別說話,讓我安靜一會兒。” 我有些發蒙,找我,他是在找我!? “我沒事的!卓景!我沒事!!” 我徒勞的對著畫麵喊著,看著他凝重得表情越發的著急,他是在擔心我啊! 抱了抱懷裏的小山魈:“小嘎子,你能不給我想想辦法,讓卓景聽到我的聲音啊!別讓他以為我出事兒了啊!!” 小山魈,‘嘎嘎’的叫了兩聲,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我也不知道它這是什麽意思,本能的對著畫麵大聲的喊著:“卓景!我在這裏,我真的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 坐在車裏正低頭的卓景眉頭忽然一緊,眼裏微透著疑惑的四處看著,我心裏一喜,他能聽見了,不禁張嘴喊道:“我是嬌龍!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很好!!!” “嬌龍?” 他嘴裏輕輕的念叨著,眼神還在車裏的四處的搜索:“肖天,你聽見嬌龍的聲音了嗎。” “卓總,你別嚇我,你就是太緊張她了,她不會有事的,而且她也不是自己一個人上山的……” 卓景卻忽然抬手打斷他的話,眼睛還在四處的搜索:“她在叫我,是她再叫我,有危險,也許是她有危險,該死的!給我開快點!!” 畫麵‘嗖’的一下沒了—— “哎!!”我有些著急的伸手差點就杵到了火堆裏,眼睛控製不住的泛紅,看向小山魈:“在弄出來啊,畫麵在弄出來啊,他還以為我出事了,快點啊,別讓他擔心啊!” 小嘎子卻有些無能為力的樣子看著我搖頭,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睛,嘴裏發出無奈的嘎嘎的低音,好似在安慰著我,我起身想走,但是一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腿沉的抬不起來,有些抑鬱的看向它:“怎麽辦啊,他那個人性格很急的,他以為我出事了誰知道還能做出什麽啊,小嘎子,你幫我想想辦法啊!” 它除了抱著我不在應聲,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知道它已經盡力了,能讓我看見這些就是不錯了的,我有什麽資格要求太多呢。 想著,我默默地往好的一方麵去想,隻要我今晚休息充分了,一走到有信號的地方就去給他打電話,等等我,卓景,明天你就會看到我的! 於此同時,我卻覺得自己的眼睛跟身體越發的沉,最後連睜開都覺得費力了:“小嘎子你是不是做什麽了,我怎麽會這麽困啊,小嘎子……” …… “嬌龍,馬嬌龍!” “馬先生!馬先生!!” 隱隱的,我好像聽到有人再叫我的名字,硬撐著眼皮睜開,火堆早已熄滅涼透了,本能的抱了抱胳膊,懷裏卻空空如也,:“小嘎子?” 輕叫了一聲,四處的看了看,小山魈卻不見了,山洞外的雪亮的有些晃眼,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皮,它這是走了嗎…… “馬嬌龍!!!” 叫我名字的聲音越發的清晰,我睜大眼睛,不是夢,真的是有人在喊我!! 腦子裏有些發暈,也許是被雪給晃得,我強撐著站起來,扶著石壁走了出去,眼前的景象有些重影,雪的反光讓我看不太清楚,我踩著雪踉蹌了幾步走了出去,隱隱約約的看見了七八個人,應該是人,站在原地,我能聽見他們在喊我的名字,但是我真的看不清臉,不知道為什麽。 “我在這裏!!” 我嗓子很啞,胳膊還是很沉,硬生生的抬起來,就像抬起一個鐵塊一般輕輕的搖晃:“我,我在這裏!” “馬嬌龍!!!” 是很熟悉的聲音,我硬眯著眼睛看著一個人向我跑近,眩暈感卻止不住的侵襲,直到他一手拉住我的胳膊,“馬嬌龍你怎麽搞得!!” 我仍舊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我能分辨他的聲音是誰,:“你怎麽來了……” “還問我?你昨晚怎麽過的,啊?” “我沒事。”我輕聲的應著,感覺很多人向我跑來,從兜裏掏出那個包好的棉花塞進他的手裏:“這是山魈的血,給,給文叔祛病的……” “走,我帶你走!!” 他拉扯著我的手向人堆走去,我卻覺得腳底發虛,張了張嘴:“你看見卓景了嗎,他在哪了。” 說完,眼前猛地出現一片耀眼的黃光,我徹底的什麽都看不清,身體直挺挺的向後仰去,躺下的瞬間感覺身體懸空,程白澤的胳膊撐住了我,聲音在我的耳旁大聲的響起:“馬嬌龍!!!!” ************** ##第510章 靈敏 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夢,應該說是個極美的夢。 武俠小說中曾寫過禦劍飛行,但我是騎在一條龍身上的,是的,我很清楚自己是騎在一條青龍身上的,甚至它身後的龍鰭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清風拂麵,在一片碧海藍天中,我心情是從未有過的雀躍,我笑,很開心的笑,也並不擔心自己會掉下來,,眼看著海浪湧起,我騎在龍的身上穿梭於其中,激動的忍不住的高聲歡呼…… 藍色的天際漸漸的變得五彩斑斕,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美好景致,我抬起胳膊伸向那裏,指揮者那條龍帶我飛過去,海浪濺起的水花清涼涼的灑在臉上,我笑的滿臉開懷,穿過了幾座大山,我垂下眼便能看見山頂的雲霧繚繞,內心的波濤無法形容,夾緊雙腿,隻是忍不住的向那最高峰衝刺。 滿心就隻有一個想法,越過它,隻要越過它,我就可以置身於那五彩斑斕。 天空卻忽然風雲大變,烏雲滾滾,碧海藍天消失不見,呈現在我眼前的景象全都在同一時間變得灰暗,身下的青龍也在同一時間將身子扭曲了起來,我坐不住了,隻能拚命的拽住它的龍鰭,嘴裏不停的說著:“不要動,不要這麽動!!” 但是它根本就不聽我的,那座最高的山峰處忽然閃出一道烏黑的炸雷,連帶著,撕扯出一記白色的閃電,直挺挺的就向我劈了過來—— 我大驚,忍不住的躲閃,身下的龍卻在此刻整個翻滾自己的身子,通體也瞬間黏滑,我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甚至連驚叫也沒法發出,迅速的失重感讓我無比的驚恐,我徒勞的伸手想抓住這條龍,但是墜落的越來越遠,印入眼簾的隻有無邊的無際的黑暗…… ‘砰!’ “呃……” 屁股好痛。 我齜牙咧嘴的睜開眼,一邊揉著屁股一片看向旁邊的床,我居然從床上掉下來了。 撫了撫胸口,這個夢,應該是個起勢的夢啊,但我掉下來是什麽意思,是反夢的征兆還是大凶的預言? 揉著屁股站起來,我微微的抽離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四處的看了看,這是病房,一個環境很不錯的單間病房,隻是,我是在哪裏住院? 看了一眼繡在病號服上的字,:“這是市裏的醫院,我回來了?” 病房裏隻有我自己,旁邊的一個陪護病床上有枕頭跟毯子,應該是有人在這兒陪護我,床頭櫃上還有一些文件資料,我拿起來看了看,是一些什麽文案的提點,審核人簽名是卓景。 微微的挑眉,是卓景再陪我?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不到八點,不又看了看日期,忍不住的抽了一口涼氣,我居然在不知不覺得情況下差點睡跨年了,這什麽毛病啊,怎麽一有點事兒就這麽能睡啊。 順帶著看了一眼纏著紗布的手,我慢慢地擼起袖子,胳膊居然都是被包紮著的,我有這麽嚴重嗎,但是我現在全身並沒有一絲疼痛的感覺啊,脖子有點不舒服,我伸手摸了摸,謔,貼了一個好厚的紗布,不由得奔到洗手間,對著鏡子一看,又吸了一口涼氣,整個脖子除了被包的地方其它的位置都是紅色得剛結的嫩痂,一道一道的想被貓撓的一般,腮幫子以下還真挺慘不忍睹的,我伸手輕輕摸著,自己的兩個手都被紗布給纏繞包紮,拽了拽自己的病號服,鎖骨位置也全都是凝結成痂的血道子,這麽重,都是那熊傷的?我怎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啊。 手心卻在此時發熱發燙,手掌上紗布沒有覆蓋的位置能清晰的看見露出來的天罡八卦圖,於此同時,身體裏的血也有些跟著發熱,這是什麽征兆? 我有些迷茫的走出洗手間,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病房,內心微微的疑惑著,我是不是得去找醫生問問我是什麽情況,為什麽要住院。 好像哪次昏睡了幾天醒來後都是這樣,就好似是記憶丟失了一般,很迫切的想要去尋找,這些天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會躺在這裏,而且這家醫院雖然是市裏的,但很顯然不是小姑夫所在的我熟悉的那家,如果是卓景在陪著我,他為什麽給我送這裏來呢,一般情況下,他都是習慣帶著突然‘犯病’的我,去找小姑夫的啊。 還有很多很多,程白澤呢,宗寶小妮呢,文叔怎麽樣了,我姥爺知不知道我住院的事兒,會不會擔心我啊。 腦子裏蹭蹭的往外蹦著東西,我拿著手機想撥出號碼,結果手機滴滴的報了兩聲警後直接沒電自動關機了。 歎了一口氣,我拉開病房的門,走廊裏空空如也,牆壁上掛著骨外科住院部的牌子,我皺了皺眉,我是住在骨外科? 往前走了幾步,我看見一個六十多歲住在普通病房的老人正拄著拐艱難的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轉過臉,我剛想去搜尋卓景的身影,卻忽然發現那個老人的腳前方有個黑影正衝他伸著一條腿…… 嘿,下絆子! 嘴巴微微的張了張,我抬腳就跑了過去,一把攙住那個老人的胳膊,:“大叔,我扶你。” “哦哦,謝謝,謝謝,我沒事兒,不用的。” 老人對我的舉動微微的有些詫異,但還是禮貌並給感激的看著我:“我可以的,沒事兒。” 我笑了笑,:“沒關係的,走吧。” 說著,我腳用力的往前一伸,直接踹向黑影,耳邊隱隱的聽見一聲悶哼,黑影隨即消散,膽子不小啊,居然敢在太歲的麵前動土! 老人連連的點頭,走到洗手間門口看向我:“謝謝你了年輕人,你是哪個病房的。” “哦,我住在裏麵的病房。” 我禮貌的應著,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記男聲:“爸!你怎麽自己上廁所了!你等我回來的啊,你這剛恢複一點,要是摔了手術不是白做了嗎!!” 轉過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跑了過來,一臉緊張的看著老人張口說道,老人仿佛做了虧心事兒一般的看了看他:“我這不是憋不住了嗎,也不好意思麻煩別人,這個年輕人很好啊,他特意跑過來扶我的啊。” 男人點點頭,看向我感激的張口:“謝謝你了啊,我爸這……哎,你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啊。” “你們認識啊。” 老人有些疑惑的張嘴,他兒子擺擺手,眼睛還在仔細的看著我:“不認識,哎,你是明星吧……不是,不是,應該不是拍電視劇的,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電視上說的那個什麽尋找雪怪救人的馬嬌龍是不!那個陰陽師!!” 我禮貌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叔沒事兒我就先走了。”說完,我抬腳就向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身後還傳出男人驚訝的聲音:“爸!他是陰陽師啊,你知道不,剛上的新聞,我看見過她從山裏被抬出來的鏡頭,旁邊配的照片兒就是他!他是自己去找什麽雪怪救人的,當時身上都是傷口,哎呀,他居然跟我們住一家醫院啊!!” “是嗎,那個年輕人不錯啊,很熱心啊……” 我腳步急促的往前走著,身邊有人擦身而過,我用袖子擋住自己的臉,倚靠到走廊的盡頭的電梯口的牆壁上,這才微微的吐出一口氣,想著那個年輕人的話,我是在鏡頭裏被抬出來的?難不成我被程白澤找到後又上電視了,雪怪?是說的山魈嗎…… 手心依舊有些發燙,我眉頭微微蹙緊,有些奇怪,我得感覺怎麽忽然這麽靈敏了,直接就能看見黑影,而且沒做什麽,隻是踹了一腳那個黑影就散了,看起來髒東西是極其怕我的,正想著,‘叮~’的一聲,眼前電梯的門開了,兩個護士走了出來,我無意的往裏麵撇了一眼,瞬時就又感覺到了不對。 護士身後是一對穿著樸素的夫妻,四十歲左右,女的眼睛是紅腫的,男人也顯得有些憔悴,他們看著我有些疑惑的開口:“我們是要下去的,你上電梯嗎。” 我眼睛一掃,點了一下頭,抬腳直接邁了進去。 “行了,別哭了,沒事兒的,今晚肯定能降下來,就是發個燒,沒那麽嚴重,一會兒吃完飯回去了別讓月兒看出來你哭了,要不然孩子也跟著上火。” 女人吸著鼻子,輕輕的嗯了一聲。 男人歎了一口氣:“孫醫生跟我說,住院費不夠了,我一會兒給三姨打個電話,去放貸那再湊五萬,要是再診斷不出來究竟是啥病,那真就治不起了,這就是月兒的命,咱就把孩子接回去能過一天算一天吧。“ 女人低著頭又小聲的哭了起來:“那怎麽行啊,我就是出去要飯去也不能把孩子接回家,那不是等死麽,這麽大的醫院咋會診斷不出來是啥毛病呢,手術也做了,該花的錢也花了,不就是囊腫嗎,割了咋還長啊。” “別哭了,你一哭我都跟著上火,讓人看笑話不是嗎,孫醫生都說了,這是疑難雜症,做手術也沒用,割了還長,孩子還跟著遭罪,隻能……” “你親生的姑娘你說讓她等死就讓她等死啊,你舍得啊!” 男人懊惱的歎了一口氣:“我比你心疼,但是看著孩子遭罪更心疼啊。”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多說一句話,直到電梯到達一樓,男人跟他的老婆走出去,抬起眼,我看著男人身後背著的紅色身影,牙一咬,隨即跟了上去。 “大哥,你等等!” 兩口子同時回頭有些疑惑的看向我:“你叫我們啊。” 我點點頭,上前一臉鄭重的看向男人:“大哥,你女兒現在身體情況很不好是嗎。”說著,我眼睛還掃了掃男人的肩膀,應該是他自己家裏的,所以才能有恃無恐的趴在他的背上。 女人隨即點頭:“是,我女兒……” 男人卻打斷了女人的話,有些警惕看向我:“你是誰啊,我女兒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係啊。” “你身上有東西。”我直接開口,“就在你背上。” ************** ##第511章 我是誰 女人本能的驚訝跟驚恐:“什麽東西啊。” 男人卻一副慍怒的樣子看著我:“神經吧你,我女兒都那樣了你還胡說八道。”說完,拉著他老婆就要離開,“這大醫院怎麽什麽缺德的人都有。” 把我當成騙子了,不過,很正常。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的離開的背身繼續張口:“你身後的是個小姑娘,十四五歲的年紀,應該是你的直係親屬,死的時候一身紅棉襖或者是紅色的裙子,我可以確定她死的時候是跟你現在的女兒同齡的,她要找你的女兒做替身!” 男人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我有些咬牙切齒:“在胡說八道別怪我揍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你揍我一頓是小,你女兒有危險是真,你身後的那個,應該是你的妹妹或者是家裏的親戚之類的,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但可以確定,肯定是橫死的,但是她入祖墳了,而且死後還被抬進家裏的院子了,你們家的家運從她死後就一直不怎麽好了,我隻想告訴你我看到的東西,沒別的意思。” 說完,我看著男人微微有些轉變的表情繼續張口:“不是實病,都是你身後的那個東西給磨得,還是找個明白人看看吧,或許還有救,哦,對了,我感覺到你身後背的那個她好像還有一股糊吧味兒。” 語畢,我轉身準備回去,自己也微微的驚訝,太靈敏了,明明看不清,但是腦子裏的感受能力卻特別清楚,換句話說,我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了,這種可以直觀的給人看事兒的感覺不要太爽。 雖然我知道自己犯了別人不求但是卻給人看的忌諱,但真的是控製不住的,而且感覺特別的通透,就是想看,想救,一種很本能的感覺,並且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是足以勝任的,這道行……絕對是我目前能達到的最高度了。 腦子裏忽然閃過小山魈的樣子,我明白了,是那個小家夥幫的我,它的血不光是幫我禦寒的,我之所以會眩暈,是要消化這些靈氣,難怪我會在暈倒前看見一片金燦燦的黃光,還有做著騎著龍在天上飛的夢,我醒了,並且手掌發熱,八卦圖畢露,是因為靈氣融入體內了,因此道行大漲了…… 呼~ 嘴角不禁牽起,小嘎子帶過我的驚喜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等等!”身後的男人叫住了我,幾個大步跑了過來,看著我確定一般的開口:“你真的不認識我?” 我轉過臉看向人,抿了抿唇:“大哥,你認識我嗎。” 他搖頭:“不認識。” “對啊,你都不認識我,我又如何能認識你呢。” “可是,你……” 抬起手,我按住他的肩膀:“你先聽我說吧,是這樣的,我剛才在電梯裏也聽見你跟嫂子說了一些關於你女兒的病情,但是別的我不了解,也不知道她的具體症狀,但我想從你女兒生病之後,你的肩膀應該就是越來越沉的,如果你女兒好轉一些了,你的肩膀就會鬆一點兒,但要是你女兒被宣告病重了,那毫無意外,你就會感覺自己像是背著個石頭一般了,對不對?” 男人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張了張嘴沒有應聲,他的老婆這個時候也跟到了他的身旁,看著我隨即點頭::“對的,我丈夫最近一直在念叨說後背沉,我們一直都以為是經濟壓力太大了,所以他疲勞過度。” 我點點頭:“壓力大是一方麵吧,但是這感覺不是壓力帶來的,我想大哥隻要好好的回想回想我說的話,就會明白是咋回事兒了。” 男人的眉頭緊鎖,看著我張了張嘴:“你說得意思是,我女兒不是實病,是撞邪是嗎。” “通俗來講,是的。” 我張了張嘴:“當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最好的辦法是,你找個明白的先生過來給看看吧,雖然在醫院說這話有些可笑,畢竟這也是救人的地方,但病也分虛實,虛的病實著看,那自然是越治越嚴重了。” 男人不再應聲,看上去還是在想,倒是他老婆急了,“哎呀,你想啥啊,他全說對了啊,咱們倆結婚的時候你媽還給我念叨過說你有個妹妹,十幾歲的時候騎自行車回家結果被路邊的泄露的高壓電線給電死了嗎,你媽還跟我說她被電的都焦了,當時你媽還大病了一場,你那年差點輟學就是為了照顧你爸媽的啊!” 被路邊泄露的高壓電電死的,點兒真的不是一般的背,也是個可憐人啊。 男人還是不說話,嘴唇緊抿著呈現一股紫灰色,我仍舊理解,畢竟這事兒一般人接受起來都很困難,算他們運氣好吧,正好趕上我能看的清楚了,否則我不會上電梯的,我隻是想要去見見醫生找卓景而已,哪裏會欠欠兒的跟過來說這些啊,不過,也有可能是我骨子裏愛多管閑事的毛病作祟吧。 “你是什麽人。” 男人總算是憋出了一句,我張了張嘴:“陰陽師,說的白點,就是個先生或者是半仙兒。”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你有什麽目的嗎。” 唉,我微微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沒什麽目的,純粹是職業本能,我隻是說我想說的,信不信由你,就這樣,你們可以該做什麽繼續去做什麽,我先回病房了。” “等等!!”他叫住我,“要是我找你去給我女兒看看的話,你要收多少錢。” 這是他遲疑的重點吧,我回頭看向他:“先別說你們家現在是不是欠了不少的外債,就說錢吧,你覺得給我多少,我會救你女兒的命?” 男人張了張口:“要是你真的能救活我的女兒,那砸鍋賣鐵我也願意。”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鍋早就砸了吧……算了,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先帶我去看看你女兒吧,這種事,多說無益。” 坐回電梯的時候女人趕緊擦幹了臉上的淚痕,看著我沒多說別的,隻是不停地重複著要是我能幫著看好他們的女兒月兒,那讓他們倆口子做什麽都行。 那個男人看著我沒在應聲,我能捕捉到他眼裏的那絲懷疑,我想原因之一是我年輕,之二是我也穿著病號服,正常人會想,你既然說的頭頭是道的怎麽還會讓自己住院呢,哎,我也沒解釋不能給自己看的悲劇,當然了,他們之所以能帶著我去看他們的女兒,並不是因為多信我,很顯然,這對夫妻已經焦心的沒那個心情去看電視,自然也不認識我是誰,此行純粹是符合了病急亂投醫的心態,他們想試試而已,我又沒先開口要錢,不疼不癢的,他們當然願意試試了。 這是我研究出來的人的正常心理,要是我站在這對夫妻的立場上,我想我也會這樣的想的,陰陽師麽,玄玄乎乎的,騙子有那麽多,誰能保證自己遇到的都是貴人,命中率也許比中彩票還要低吧,隻是,這對夫妻大概也猜不到,自己其實運氣蠻好的,還真有我這種上趕子的餡餅。 是樓上的腫瘤科,女人對我明顯比男人的警惕性要低,所以出電梯後她一直在跟我念叨她女兒的病情,他們是外地人,女兒本來上初中住校都好好的,忽然有一天就開始吐,然後肚子就變大,老師就給他們來電話說了這個情況,這事兒在學校鬧騰的還挺難看的,都以為她女兒是懷孕了,她們夫妻倆去學校後看到女兒瘦的不成人樣,肚子大的非常明顯,就一直逼問誰幹的這事兒,他們女兒就很委屈,稱自己沒有早戀,之後就去醫院檢查,醫生很震驚,說肚子都是囊腫,多的已經如同籃球那麽大,壓迫心肺,所以那邊看不了,就隻能帶到市裏來做手術了。 事情傳到了他們女兒的學校裏自然是真相大白,學校的老師還組織同學們捐款給她治病,一開始手術很成功,她還回去又繼續念書了,但是沒過多久,就又開始發燒,吐,然後肚子又開始長,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進入了一個反反複複的死循環裏,先是巨額的醫藥費壓得這個家庭喘不過氣來,其次就是遭罪的女孩兒了,連醫生都說沒辦法再開刀讓他們放棄了,再加上最近女孩子又開始有發燒的征兆,男人就開始有放棄的想法了,剩下的,就是我在電梯裏聽到的話了。 我表情有些嚴肅,聽著也沒應聲,直到走到走廊裏麵,才有些驚訝的看向女人:“嫂子,不是住普通的病房嗎。” 單間,這一天的開銷不小吧,治病都這麽費勁了,還住單間病房,不過,到是給我省事兒了。 女人一臉無奈的看著我:“我們也不想住這兒啊,住不起啊,但是住普通的病房人家怕我女兒這個傳染,再加上我女兒隔三差五的發燒嘔吐折騰,醫院也沒法確診,所以就給我們安排到這來了,別的病號也需要休息啊,人家一投訴,醫生也沒辦法啊,這還給我們減免了很多費用了,但……哎……我們兩口子是真不知道咋辦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在言語,直到走進了病房,躺著的小姑娘還是讓我吃了一驚,臉色蠟黃,腮幫子凹陷,瘦的就剩個骨頭架子了,但是她的肚子卻是高高的隆起的,用肚大如籮來形容是最合適不過,女人看著我張了張嘴:“醫生說這次的還不光是有囊腫,還有腹水,撐著肚子像要炸了似得,哎呀,我們看著都遭罪啊。” 女孩兒聽見聲音睜眼,看著女人輕聲的叫了一聲:“媽……我燒退了嗎……” “哎!”女人連聲的應著,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月兒啊,退了啊,燒退了。”說著,嘴唇用力的憋著,努力的吸了吸鼻子:“休息吧啊,孫醫生說了,你得休息,沒事兒的,這次看好了就徹底好了。” 女孩兒艱難的牽了牽嘴角:“媽,我肚子是不是還在長啊,什麽時候給我做手術,我上不來氣兒。” “明兒個,明個就給你安排手術了啊,沒事兒了,放心吧,有媽在,啥事兒都不帶有的。” 女孩兒點了點頭,眼睛一側看見了我:“他是……” “哦,這是住在別的病房的,以前見過你,特意來看你的!”她媽媽連聲的介紹著,我走上前,握了握女孩兒紮著吊針的手,“小妹妹,放心吧,你會沒事的。” “大哥哥……你手好熱啊。” 她看著我有些虛弱的張口:“真的好熱……我好像能上的來氣兒了。” 我笑了:“那是說明你要好了,別擔心,啊,睡吧。” 她聽話的閉上眼睛,“大哥哥,你千萬別鬆手啊……” 一旁站著的男人有些疑惑的走到我的身旁:“這是……” 我‘噓’了一聲,示意他先不要說話,等了一會兒,感覺小姑娘漸漸的睡熟了,才看向男人小聲的道:“你被電死的妹妹走的日子還記得嗎。” 男人點了點頭:“記著,就是快要過年的時候,她走沒兩天就過年了,那是我家最難受的一個年。” 我明白了:“年紀是不是跟你女兒現在一樣。” 男人繼續點頭:“是。” 那就齊活了,我起身看向他:“你妹子是哪天走的,你女兒也就能挺到哪天。” 他媳婦兒隨即就睜大眼:“那這也沒倆月就要過年了啊,這我家月兒啊……” “先別激動,我說了能幫就能幫的,還有時間可以彌補。”說著,我看向男人:“你妹妹叫什麽,小名告訴我就行。” 男人張了張嘴:“家裏人叫她曉紅,因為她喜歡紅色,走的時候,其實跟你說的是一樣的,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襖。” 我繼續點頭,直接抬起手放到他的肩膀上,眼睛直看著男人的脖子一側,我知道那個曉紅也在看我:“曉紅,我現在跟你好說好商量,這是你侄女兒,你不能碰,我知道你不好走,但你動自己家裏人,去下麵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現在馬上離開,到日子了,我會給你想辦法送你托生的。” 那兩口子有些驚詫的看著我,誰也沒敢多言語,我眼睛直看著男人的肩膀,語氣卻強硬起來:“還不走?是不是想讓我不客氣,打聽打聽我是誰,別逼得我讓你連鬼都沒得做!!” 男人的身體卻忽然抖了起來,看著我不停的哭,整個就是一個小姑娘在你的麵前抽抽搭搭:“我也不想,我也不想,但我太幸苦了,都欺負我,他們都說我是外來的,都欺負我啊……” “你咋的了……” 女人嚇到了,看著她的老公一臉驚恐,我手掌卻登時一麻,直接拍向男人的頭頂:“滾!!!” 有時候他們是委屈,但是上了人身,就姑息不得了,對髒東西,我事後可以找補,畢竟死人的路還是需要活人安排,但是人要是被磨的神神叨叨得了癔症了,那就不好治療了。 男人的身體登時一晃,雙腿重重的跪倒地上,頭耷拉著,幕地,身體軟軟的躺到在了地上,女人大驚,一邊攙著男人一邊聲音發顫的看向我:“這是咋的了啊,他剛才是咋的了,可別嚇我啊,這不會是有啥事兒吧。” “上身了,沒事兒的,時間不長,這就醒了。” 話音剛落,男人就有反應了,有些發懵的看了看女人:“我咋趟地上了。” 女人哭著看向他:“不知道啊,你剛才忽然就哭了,就說是自己被欺負,還是個挺細的聲音,嚇死我了……” “是你妹子。” 我站在一旁張口,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她不應該入祖墳的,女孩子本來就是外姓,再加上她是橫死的,又沒做什麽積德建功的大事兒,應該是外鬼了,跟祖宗合葬在一起,實為不敬,死的本就委屈,再在下麵被天天謾罵,她想不哭都不行了。” ************** ##第512章 威力 男人聽著我的話表情仍舊是呆愣著的,隨後就求證一般的看向他的老婆:“我剛才真的哭了?” 他老婆連連的點頭:“哭了,你自己摸摸你自己的臉,還有眼淚呢,我進門時就隻是知道你小妹死好幾年了,也不知道她啥樣,不過你剛才哭的就像個小丫頭似得,還是這個……” “馬嬌龍。” “喔喔,馬嬌龍,馬先生罵了一聲才好的。” “罵了一聲,罵什麽了。” “就是,滾……然後,你就倒下來了。” 男人這才抬起眼看了看我:“真有鬼上身這事兒?” 我輕吐出一口氣:“你可以站起來活動一下,看看你的肩膀是不是輕鬆一點兒了。” 男人試探的看著我,撐著胳膊站起來,有些畏手畏腳的活動了一下:“是,是輕了很多……” 正說著,護士從門外直接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記錄夾還有個便攜式的紅外線體溫計,“月兒,測體溫了哦。” 男人的老婆隨即點頭:“哦哦,好,測吧,一直還燒著呢。” 護士沒說什麽話,低頭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麽走到小女孩兒床前,隨著‘滴’的一聲響起,她看了一眼後表情微微的有些驚訝:“退燒了。” “啊?退燒了!?” 女人有些不敢相信,趕緊湊上前去看,眼睛登時又紅了紅:“退了,退了,是,是37,老何,你快看啊,是三十七啊!!” 護士有些不敢相信,直接抬手又滴了一聲,自己也有些驚訝的樣子,看向女人:“真的退了,一定要維持住了!!” “哎哎,好,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女人忙不迭的點頭,對著護士不停的說著謝謝,護士這才抬起眼,:“這是我的工作,月兒能退燒我們就放心了,你們也別……哎,那不是……” 說著,護士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了我:“馬嬌龍?” “你們認識啊。”男人看了看我,又看向護士,臉上的驚訝就沒有下去過。 “我當然知道他了,昨天我還看見他的新聞了呢!之前就在網上很火的啊,最帥陰陽師麽!我有同事很喜歡他的!我的天,你居然在我們醫院這住院的啊,我看見你在長白山的報道了,雪怪是不是!!你住哪個科室啊,傷的真正這麽重啊,我看新聞上說跟著你的腳印找到了熊的腳印還有血和打鬥的痕跡,你這是被狗熊撓的嗎,現在沒大礙了吧……” 那護士看著我好似既緊張又興奮,手不停的在兜裏掏著:“能合張影嗎,哎,我手機呢,我手機呢,糟了,手機沒帶。” 我清了一下嗓子,走到男人的身邊看著護士笑了笑,示意她看了一眼病床上還在熟睡的小姑娘,輕聲的張口道:“這地兒不太方便,有機會我在跟你合照行嗎。” 小護士連連的點頭:“行,行,那個,你在哪個科室啊,傷的重不重,是月兒家的親戚嗎,我說這兩天怎麽總看見有記者在醫院詢問呢,是找你的吧,你的新聞現在網上特別的多,我還看見你衣服都被撓破的照片了呢,真的有雪怪嗎,長什麽樣子啊,說是腳印跟人類一樣,是野人嗎。” 這個小護士還真是十萬個為什麽,我輕咳了一聲:“我是月兒家的朋友,月兒現在需要休息,有機會咱們在細聊好嗎。” 大概小護士也覺得自己有些興奮過度失態了,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嗯,那好,那我先走了,不過,能把你的電話給我一下嗎。”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你是要找我看什麽嗎。“ 她掃了一旁的夫妻倆一眼,之後往門口的方向拉了拉我,小聲的道:“我想問問桃花,我知道你肯定輕易不給人看,可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兩年了,我就想知道我跟他能不能修成正果,你能幫我看一下嗎,就一下就好。” 我吸了一口氣仔細的看了看她的麵相,瞄了一眼還等在一邊的夫妻倆,張了張嘴:“想問姻緣是嗎。” 她臉頰緋紅,咬唇低頭:“嗯,姻緣。” 我抿了抿嘴角:“這樣,我可以給你看,但是你要答應我,不可以跟你別的知道我的同事說我在這裏,我也是住院的,不太希望被打擾,可以嗎。” “行。” 她眼裏登時就放光了:“我肯定不說的,你能幫我看看我就自己偷著樂了,不告訴別人。” 我有些忍俊不禁的看著她,其實也沒那麽嚴重,要是找我看事情還好,但要是像在安東那樣被各種好奇圍觀,我是真受不了。 用下巴指了指她的記錄本:“那寫吧,把你跟你男朋友的姓名出生年月日都寫一個下,要寫農曆的,我現在給你看。“ “現在?” 她睜著大眼睛看著我:“不用另約個時間我領我男朋友去找你嗎。” “不需要,寫吧,這邊我跟大哥大嫂還有點事兒要商量,寫完我就可以給你看了。” “喔喔,好,我寫。” 她毫不遲疑,筆觸卻微微的有些發顫,這使著寫出來的字都有些扭曲,能看出她緊張,亦或者是激動? 我覺得媒體的力量就是把我推上了一個神壇,我不知道這次的新聞報道具體是什麽樣子的,但是我著實覺得我的新聞密度有些高了,如果我是藝人,我會偷著樂的,但我是陰陽師,這一點,好壞參半吧。 好的,就是像這個小護士一樣的普通群眾,他們會以一種毫不遮掩的崇敬的眼神看我,相信我,並且對我能應允的解憂態度表現出極大地滿足跟欣喜。 壞的,那自然就不用我多說了,以前我不在乎,甚至還想著借住媒體讓一切都大白於天下,但是現在,我有些忌諱,因為我得鼓顧忌到卓景,我不希望他難堪,用容丹楓的話講,就是顧全大局吧。 仔細的看了看她男朋友的出生年月日,我接過她手裏的筆在本子上畫出十二宮的位置,命宮,父母宮,德福宮,田宅宮,事業宮…… 以代號代替,筆下的速度加快,嘴裏默默的念叨,“1986,丙寅年生爐中火命,化祿在天同星,入夫妻宮,姻緣厚重,紅鸞星動。” 語畢,我抬眼再次的仔細的看了看她,抑或者我看的她有些發毛,她後退了一步,有些緊張的看著我:“怎麽,不好嗎。” 我忽的笑了:“不,很好,最遲年後,他大概就會向你求婚了,記得請我吃喜糖。” 小護士有些發懵,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你確定嗎。” “如果你信我,我想沒問題的。” “我當然信!!”小護士捧住自己的心口:“你是馬嬌龍啊,你都預測出泥石流還有在長白山救過人的啊,我不信你我信誰啊!你放心,我要是結婚了我一定會請你吃喜糖的!” 我微微的點頭:“好了,看完了,我這邊還有別的要忙,你也要記住答應我的。” “恩恩,你放心,太快了,我還以為你得看好一會兒呢。”說著,她接過記錄薄,看著被我畫的亂糟糟的東西:“這是什麽啊。” “你回去撕了就好,為了給你看的更準確一些,所以我打的草稿。”我想我要是跟她解釋一下紫薇鬥數沒個十分二十分鍾的說不清楚。 “哦,這樣啊,那好,那你先忙啊,我先走了,謝謝啊,謝謝了!”說著,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對了,那個,你有收費標準吧,我知道肯定很貴,但是我……” “不用了,記得喜糖就好。” 我看著她淡淡的回著:“順便送你一句話,你是杏眼桃花,異性緣很旺,婚後也許會有爛桃花出現,但你記著,都是流年禍水,隻有你老公,是最適合你的,千萬不要走錯路。” 她看著我重重的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真的謝謝!我結婚一定告訴你!一會兒你忙完了手機號一定要記著給我一個啊。”說著,我聽見有病房的按鈴聲不斷地響起,”有患者叫我了,我先去忙,真的謝謝你了馬先生,我一定會記住你的話的。“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還好,五分鍾,不是很長,這道行一漲,效率真是哢哢的啊! 雖然我以前也這麽給人看,而且速度也不慢,但其實我這次一眼就看出她有喜事臨近了,之前也有過一眼看出吉凶禍福的事例,但哪次都不是那麽確定,也就是說的看的隱隱呼呼,所以我不想嘴快,我想給她個準確的答案,而是不籠統的答複,所以才會按照我的傳統方法確定一下,還好,沒令自己失望。 “你是名人?” 重新安靜下來的病房裏男人看著我還是有些驚著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女兒退燒了,還是小護士的那番話讓他有了這個反應。 我輕輕的勾了勾嘴角:“算不得名人,我隻是個陰陽師,之前正好無意中被人把照片發到了網上,所以很多人就知道我了。” “哦,你還預測過泥石流啊。” 我擺擺手:“不提那些……”說著,抬腳直接走到男人的身前:“咱們還是先說月兒的事兒吧,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能做的都盡量……” “我信!”男人的老婆看著我忽然開口,一臉的篤定:“我信你了,你剛才就摸了摸我姑娘的手,我姑娘就說能上來氣兒了,再加上剛才我看他鬼上身還有我姑娘退燒了這事兒,我絕對的信你了!!” 男人對他老婆這忽然來的精神頭有些發怔:“你這咋……” 他老婆用力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還有啥懷疑的啊,你沒聽那護士說啊,那人家是大先生,一般都不給看的,咱們是燒了高香撞上了你知道吧!反正現在這個馬先生說啥我都信了,就是讓我賣房子賣地我也幹!” “哎,你這婆娘怎麽……” “大哥大嫂!” 我打算他們的話,看了穿上躺著的月兒一眼,表情微微的沉了下來:“我其實沒有別得意思,我給你們看這個事兒,也不是想賺錢的,月兒這個病,說實話,得的比較屈,她是虛病,早看早就好了,這事兒也沒有多難,隻要記住,大哥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遷墳,把小紅的墳給遷出來,在你們當地找個明白人,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兒重新下葬就成了,按照時間推算,她這種橫死的就是有陽壽未盡,那也該還完了,之所以走不了,就是一直被壓著呢,本來就屬於福薄,再加上被先人壓製,小紅想要投胎就更難了,葬好後最好在找個認識的先生,給她超渡一下,對了,家裏人信佛嗎。” 夫妻倆都有些發怔的看著我,也許我說的有些太長了,消化了一會兒後才統一的搖頭:“沒有,我們家以前都不信這些東西的。” 也是,要是信神信佛一類的小紅也不可能這麽有恃無恐的在人身上趴著。 “要是信佛的話找可以找寺廟裏的僧人誦經超渡,但要是你們家裏人對這些說法不太清楚地話,那就去找道士吧,善法都是相通的,在小紅去世的那天在她的新墳上燒場大紙,明白我說的燒大紙是什麽意思是吧。” 夫妻倆又一同的點頭:“明白,是不是就是燒些金銀財寶還有房子馬什麽的。” “男馬女牛,別燒錯了,馬是在下麵幫著男人拉貨物馱東西的,因為男人需要在下麵走路,女人可以坐車或者轎子,也不需要馬,給她重新送下去吧,之前的,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下麵的先人給沒收了,反正盡量多燒點,算是安撫她一下,這段時間大哥你記著身上帶點東西,當地應該能有屠宰場,找個狗牙,穿個繩子戴在脖子上,辟邪的,這樣她就沒法近身了,大嫂你記著往門框上抹點公雞血,防她進門,現在也晚了,好像是沒法買紅布了……” 說著,我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的手,此刻還真下不去嘴,醞釀了一下,還是咬了下去,在小姑娘的額頭上淡淡的按了個血印,:“先用我的血湊合一下吧,別洗掉了,明天去買點紅布,給她係手上跟腳上,等肚子下去,紅布條直接綁腰上就行了,這樣,她就是想再鬧月兒也鬧不了了,以後,應該就沒啥事兒了,等月兒的元氣恢複一些,胖點了,讓她再去上學就跟正常的孩子一樣了。” 說完,我拍了拍手,齊活了,也不是惡的,純粹是在下麵憋的受不了的,除了我道行上漲後起來的靈敏度以及帶動的威懾力,其它的就是我以前看,我也覺得算是個小活兒,問題的關鍵是從電梯裏發現她趴在男人的背上,這個才是跟道行沒上漲之前最大的區別,其它的,沒多難,跟雪樺姨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可以稱為簡單。 那兩口子大概是覺得月兒這都病的要不行了,結果就被我不疼不癢的說了一通就交代完了,見我要走,女人急了:“馬,馬先生,這就完事兒了,按照你說的,我女兒就好了?” 我點頭:“應該沒問題,哦,對了,我給你個手機號吧。” 說著,我走到床頭櫃那裏拿起應該是小姑娘住院期間自己學習用的本子,寫下了一串號碼撕下來遞給女人:“大哥,大嫂,如果你們遷墳不順當或者是還有什麽不舒服的事兒發生,就給我打電話就好了,但我想,應該沒問題的,小紅沒那麽重的怨氣,她就是一直走不了想拉一個讓自己好走,但如果我們幫她一下,她應該也不會為難自己的侄女兒的。” “可是,可是你剛才不是很厲害的說滾什麽的嗎,這就,完事兒了?” 接過我遞過去的手機號,男人的媳婦兒看著我仍舊是滿臉的不解,:“是不是得畫個符什麽的。” 我吐出一口氣看向她:“真的不用的,要是有需要我會畫的,我吼她隻是為了嗬斥住她,看看她到底是多大的氣兒,雖然我拍了一掌,但是她走的算是痛快的,祛邪也沒你們想的那麽懸乎,非得大動幹戈的,咱們就按照最簡單的方法來,大哥明早就趕緊回去遷墳吧,早把這事兒辦明白利索了,月兒也早點好,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瘦成這樣的小姑娘呢,讓她趕緊恢複好了去上學吧,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那馬先生,你能幫著去給看看嗎,遷墳我們也不知道找誰啊,以前我們壓根兒就沒有接觸過這些啊。” 我無奈的笑了笑:“大嫂,其實你打聽一下,周圍鄰居肯定有知道的,就是正常人家的遷墳也沒有自己隨便遷的不是,主要是我現在這樣兒,不知道能不能出院……” “也是,你脖子上還包著紗布呢,看起來外傷也不輕,就是,我們這兒……” 女人還想說些什麽,男人卻給了她一個眼神:“別說這些了,趕緊的,要是月兒就這麽好了那馬先生就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啦!” “哦哦,是,是,馬先生你先等等,我們不能讓你白幫忙!!!” 女人說著就要去拿自己的包,我回身直接拉出她的胳膊:“大嫂,我之前說過的話真不是客氣的,這件事兒隻是我趕上了,算是我們有緣分吧,你們家現在這條件我知道不好,我們收紅包有時候是因為道破天機需要衝衝煞氣,否則我們陰陽先生自己的運勢或者身體都會或多或少的受到影響的,但是我又沒給月兒批命格,也沒道破什麽,當然了,她還小呢,也不需要算命,所以你們就讓我積積功德,日後要是月兒徹底的好了,考上大學什麽的,興許我們有緣分還會再見麵的,到時候再謝我也不遲。” “這,這……” 女人還想說著什麽,男人卻猛地一跺腳:“還說啥啊,這是遇見好人啦!還不趕緊把月兒叫起來給恩人磕頭啊!!” “大哥!” 我喝了一聲:“你這是幹啥啊,月兒還要休息把,磕頭這種大禮我也受不起,我沒比月兒大多少歲,但是既然我碰見這事兒了,這就說明是我跟她有緣,也是這月兒命不該絕,就算是我不出現,也會有別的法子出現的,我先回去了,你們留在這兒照顧月兒啊。” “馬先生,我送你。” 我加快了腳步,走出去後回手衝著她擺了擺:“回去吧嫂子,咱們有緣再見!” 那兩口子就站在原地,女人看起來是個很感性的人,捂著嘴看著我哭,我倒是覺得挺輕鬆的,除了胳膊還有脖子上纏繞包裹的紗布,其它的我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是個病人,細回想一下還挺不可思議的,就出來找醫生,找卓景的這麽一會兒功夫就看了兩個了! 不對,是仨,那個差點被鬼影絆倒的老大爺應該也算是一個,不光是效率剛剛的,看的也很順當啊,貌似最難得是月兒的那件事兒,連我自己都沒想到那個小紅就這麽一掌被我拍走了,說實話我挺多時候都是有點虛張聲勢的,我就是見過再多的鬼,但是形形色色的總不一樣,就跟人似得,人有美醜善惡,鬼也亦然,誰能保證自己那回碰見的都是性格好的? 況且能上來磨人的,基本上就可以歸類為不是省油的燈了,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終於不熱了,天罡八卦圖也看不到了,坐進電梯裏按了一下樓層鍵,我微微的蹙了蹙眉,也就是說八卦圖出來的時候就是提醒我有髒東西? 那我這一掌的威力究竟是多大啊,是把那個叫小紅的髒物拍的老實了,還是她真的是像我跟那個大哥大嫂說的她還記著自己是月兒的姑姑? 雖然這兩點無論是哪個答案,都已經影響不了結果了,但是我還是想知道關於威力的數據,隔空比劃了一下,可惜啊,就是不能自己拍自己,要不然我還真的想試一試。 電梯門一打開,我前腳剛跨出去,就看見容丹楓一臉焦急的四處張望的向我這邊走著,嘴角瞬時牽起,我抬起胳膊:“丹楓!!” 容丹楓尋著聲音望了過來,隨即就是吐出一口氣的模樣跑了過來:“嬌龍啊,你去哪兒了啊你!” “怎麽了,你怎麽來啊,你來看我啊。” 容丹楓四處看了看,把我往旁隱秘的角落拉了拉:“你什麽時候醒的啊,卓總走的時候讓我照看著你的,我就去送個飯的功夫你怎麽就不見了啊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這穿著一身病號服要是撞見記者怎麽辦啊。” “記者?”我緊了緊眉:“丹楓,我睡得這幾天新聞真的特別多嗎,怎麽我見了好幾個人隻要是看電視或者是稍微年輕點的都認識我了。” 容丹楓明豔豔的眼裏滿是擔憂:“能不認識你嗎,你現在比明星都火,你前些日子不是去長白山了嗎,出來後就暈倒了,有記者拍了你的照片,再加上醫院裏有兩三個說什麽被山精給撓了還是怎樣的,亂咬人麽,那件事弄得那醫院都要關門了,誰敢去看病啊,當地人心惶惶,根本就壓不住了,結果被你拿出來的棉花塗抹了一下傷口這就好了。” “之後就有人沿著找到你的地方順著腳印尋找,發現有除了你鞋印之外的足印,還有那個狗熊的腳印,血跡什麽亂八七糟的,根據你的傷口推測你是被狗熊攻擊的,還有那些足印被推斷為人形怪物,就是喜馬拉雅山的大腳雪怪……” “等會兒。”我打斷容丹楓的話:“怎麽能是大腳雪怪呢,明明……我的意思是,哪裏有大腳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小嘎子才多大啊,別說他不會走,就是走了,那也隻是小腳啊。 “是大腳的,照片你回去看,現在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腳大的能比我兩個大啊!哦,我想起來了,也有小孩兒的!” 我沒應聲,腦子裏想著她的話突然明白了,那應該是在我還在洞裏睡覺的時候小嘎子的爹媽還有那個小的過來找他了,所以,才有腳印的—— ************** ##第513章 其實 “媒體現在都爭著搶著要采訪你,想知道那個雪怪到底是什麽樣子的,醫院也有團隊在研究你帶回去的給那些咬人病患治好的沾著什麽雪怪血的鴨絨,說是可能是他們血裏有某種抗病毒的物質,所以會治愈瘧疾以及間歇性的精神失常。” 我沒應聲,這就是醫院給公眾的答案,不過這是正常的,總不能把神鬼說搬上熒幕,可以懸疑,但不能玄幻了。 “那病因呢,病因是怎麽給解釋的。” “也是病毒啊,說是被咬了,但是牙上肯定有細菌,之後通過血液傳染,會抑製人的神經,產生幻覺,有專家出來解釋了,但是我想沒誰能信,因為網上有深扒你的帖子,都是你以前的事例,刪都刪不過來,有些爆料網友為了讓你的新聞久一點,甚至都打你名字的拚音縮寫,誰不知道你是陰陽師,既然是你處理的,肯定不會是專家說的那個樣子,所以很多網友聯名給電視台寫信,要求真相……不過,你放心吧,有卓總在,這件事一定會壓下來的。” 說著,容丹楓麵色還有幾分擔心的看著我:“嬌龍,雖然出名是好事,但是你知道,你要是以這個方式太過出名,我覺得會增加你跟卓總之間在一起的難度啊。”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事情絕不在我的控製之內啊。 “哎呀,算了,先不提了,趕緊回病房吧,要不然一會兒卓總發現你不見了不一定得什麽樣了,你剛才都急死我了,想到他黑臉要怪我的樣子我就頭疼。” 我站在原地沒動:“丹楓,咱們先不說我出名這事兒,我睡得這幾天文叔宗寶他們都沒事了吧。” “沒事,就是都沒事你才會這麽出名的啊。” 這我就徹底的放心了:“那程白澤呢,他是跟我一起回來的吧。” “他當然是跟你一起回來的,他是跟搜救隊一起去找你的,之後把你抬下來撞上的記者,別提他了,咱們先回病房吧,走。” 我跟著容丹楓向著病房走去,看了看她:“程白澤怎麽了,不會在下山的時候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容丹楓無語的搖搖頭,猛地停下腳步看我:“嬌龍,你真的依賴卓總大過依賴程白澤嗎。” 她直接給我說懵了:“你說什麽呢,能一樣嗎,卓景是我男朋友啊。” “所以啊,嬌龍,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想不通,搜救隊員都說,程白澤是帶著他們直接奔著那個地兒去找你的,但事實上,他們本打算搜救的位置離你的山洞還有些距離的,程白澤就好像他什麽都知道一樣,搜救隊員問他怎麽能確定你在那兒的他也沒說,所以卓總會生氣,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在想,為什麽他的女朋友是被情敵給救得!” 容丹楓頓了頓,緩了一口氣繼續開口:“知道嗎,隻要程白澤晚半個小時,卓總的搜救隊就會敢到的,他當然希望你第一眼看見的是他了,所以,我想不通,既然你打不通電話給卓總,又是怎麽聯係上的程白澤呢。” 我張了張嘴:“你聽我說丹楓,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的確是打不通電話,也聯係不上任何人,但是程白澤會找到我很正常,因為三年前他為了幫我給我下了一個連心蠱,當時情況很複雜,我一兩句說不清楚,重點是隻要我有事,他會感受到的,所以他才會找到我,就是這麽簡單你明白嗎。” “他給你下蠱?” 容丹楓匪夷所思的看著我:“卓總知道嗎,你是陰陽師啊,怎麽他……” “卓景知道的,在當時來講程白澤也隻是為了幫我,但是這個蠱是可以破的,我什麽都清楚,所以,這件事絕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 容丹楓張了張嘴,看著我輕吐出一口氣:“算了,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怕你跟卓總之間……哎,戀人間這種誤會最討厭了,要是卓總知道還好,走……卓總?” 轉過臉,我也怔住了,卓景什麽時候站在我們倆身前的!? “狀態還不錯麽。” 我的頭皮直接就緊了,他居然是笑著看著我說著,隻是眼裏的涼颼颼的光好似很難被這俊美的笑容遮掩,我本能的往容丹楓的身邊挪了挪步,誰知道她居然一把抓住了一個身邊經過的護士:“韓醫生忙完了嗎。” 護士點頭:“剛才好像是回辦公室了。” 容丹楓隨即應了一聲,:“那個,卓總,嬌龍,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了啊。”說完,不等我應話,直接就閃了,速度驚人。 我清了一下嗓子,看著卓景咧開一個自認為燦爛的笑容:“忙完了。” 卓景也是‘微笑’的看著我:“是啊,你忙什麽呢。” “我……我去找你了啊。” 我抬手指了指身後:“那個,我醒來看見你的一些文件了,知道你肯定在的,所以我就出病房了,然後……” “馬先生!” 身後忽然傳出一記清脆的女聲,轉過臉,是樓上的那個小護士,她急匆匆的跑向我,順帶著把一個類似藥膏的東西塞到我的手裏:“這個對去瘢痕的效果特別的好的,你脖子上的抓痕可以擦得,真的特別謝謝你剛才給我看姻緣,你放心,我要是結婚肯定給你送喜糖,你的電話我從小月父母那要來了,他們也說……” “嗯哼!” 我一記嗓子打斷她的話:“我肯定會擦的,謝謝你了,那個,夜班很忙吧,你先去忙,有時間咱們再聊啊。” 後背這個涼哦,真是比撞鬼都膽顫啊! “嗯,我真得趕緊回去,一定要記著擦啊。”說著,小護士禮貌的衝著卓景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又向電梯跑去。 我清了清嗓子,轉身看著卓景發虛的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藥膏:“這醫院的護士都很熱情的哈。” 卓景仍舊是‘平易近人’的模樣:“輕傷不下火線啊,這麽一會兒,就給人看了姻緣了,不錯啊,你自己的,就沒想著看看?” 我硬牽著最角,四處的看了看走到他身前,:“要不,咱回去說,行嗎。” 卓景無異議,臉色一僵,轉身大步的向病房走去,我溜溜的跟在他的身後,直到砰的關門聲傳來,他轉身看我,黑壓壓的氣迎麵就撲了過來,“馬嬌龍,你……” “噓~” 我睜著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的身後:“你的曬天針沒戴嗎。” “怎麽?”卓景的眉頭一挑:“有東西。” 我木木的點頭,伸手指向他右側的肩膀後麵,:“那個角落裏,有個老太太,陰森森的……” 卓景隨即轉頭看去,我趁機身體前傾腳前輕踮,他應該是仔細的看了半天,隨即才轉過臉來:“哪裏有……你……” 我笑了,看著卓景驚詫的眼,貼著他的唇,環住他的腰身,輕聲道:“不生氣了,好不好。” 卓景半垂著眼看著我,唇齒輕啟:“你覺得我生氣了。” “嗯。” “生誰的氣。” “我的,我這樣,讓你擔心。” 他胳膊微微的抱緊了我,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鼻息:“……其實,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 ##第514章 韓醫生 我伸手捧住他的臉,身體微微的後傾,一臉認真的看著他:“我都知道,容小姐都說了,你是因為程白澤對不對?但我知道你在找我啊,聖誕節那天晚上,你還開車去找我,還打電話給景區的工作人員,還給那個區長打電話動用各種關係找我,而且你第二天早上還要開會……我很感動的好不好,你做的已經夠多了,為什麽要生自己的氣啊。” 卓景眼裏登時就躍起疑惑:“你怎麽會知道的這麽詳細,我根本沒跟容丹楓說這些。” 我‘嘿嘿’的笑了兩聲:“我是半仙兒麽,所以我都知道的,不管是我,還是你的氣,都不要生了,好不好。” 卓景卻是一臉的嚴肅認真,鬆開手看著我:“別拿半仙兒說事兒,你要是真有這個本事,我們倆就不會走這麽多彎路了,是肖天告訴你的吧。” “哎呀。” 我有些無奈的撓撓頭:“就是一個小山魈給我看的,當時我很想你麽,結果它就讓我看到你的畫麵了,我還看到歡樂世界了呢,還有摩天輪,好多人的,然後就看見你坐在車裏,很急著去找我的樣子,之後我還喊你來著,你還問肖天,是不是聽到我的聲音了……” 卓景的眉頭微微的蹙緊,想著我的話張了張嘴:“我還以為我當時是幻聽。” “不是的,是真的,可惜,就看了一會兒,然後就看不了了,可能是小山魈太小了,或者是讓我看這個很費他的力氣吧,不過我很知足了。” “山魈?”卓景好似在聽天方夜譚一般的看著我:“那是什麽東西。” “嗯,就是山裏的精怪,其實文叔就是被它給咬了……” 我巴拉巴拉半天,說的唾沫都要幹了的解釋,從滾下去,到偷小嘎子,以及差點喂熊,幾乎是一字不差的說了一遍,直到卓景的表情漸漸明了,才長吐出一口氣:“不過小嘎子真的很可愛的,它很像天賜的,我一抱它就會想起天賜了。” 說著,我上前攬住他的胳膊,扯著他坐到病床上,“所以呢,你做什麽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很緊張我,我也很怕你著急,是我不對,我這個人要不是運氣好點,可能不知道要掛多少次了,你罵我也是應該的。” 換位思考一下,我的確是很不讓人省心,要是卓景忽然把我扔下了,去一個沒有手機信號,還有很多未知危險的地方,我想我也得又急又氣的! 卓景側著臉看我,見他不說話,我隨即抬起一隻手做發誓狀:“我向你保證,以後都不會在做這種事情了,也不會再去沒有信號的地方晃悠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還是不說話,而是微微的傾了傾身子,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水遞給我:“先喝點水。” “啊?哦。” 我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但還是接過水喝了一口,一口氣說的有些多嗓子的確是幹的要命。 放下水,卓景又拿過一張紙巾遞給我:“擦擦。” “哦。” 我老實的擦了擦嘴,抬眼看著已經起身站在我身前的他,雖然他現在的表情已經看不出什麽端倪,但越是這種貌似風平浪靜的聲線就越是讓我的心跟著懸的忽的,而且身高壓製也讓我有點不舒服。 仔細的回想一下,我這承認錯誤的速度挺快的,卓景應該不會…… “馬嬌龍。” 他雲淡風清的叫著我的名字,我慌忙的抽回神,抬著眼看他:“啊。” 後退了幾步,他坐到我身前的陪護病床上,眼睛長久的凝視著我,直到我渾身不適,才伸手將一摞打印出來的A4紙遞給了我,“看看吧” 我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還是伸出胳膊接了過來,除了碩大的加粗黑體字,還配了彩色的圖片,看了兩眼,表情登時不適,眉頭也不自覺地緊了起來。 “卓景,這個……” “念。” 他淡淡的張口,仍舊是不慌不忙的看著我。 我鳥悄的看了他一眼,得,這尊神我是真得罪不起。 張了張口:“農婦被黑熊攻擊,醫治已脫離危險,但臉被抓去了半張,嘴唇撕裂,肩膀的肌肉也被撕開,脖子肩膀等處縫合四百多針……” “下一頁。” 我咽了咽口水,翻了一頁繼續張口:“兩男子深山被黑熊所傷,送醫後一人的鼻子已經被黑熊咬掉,另一人頭皮露骨,縫合三十多針,雙眼視力喪失,目前尚未脫離危險……” “繼續。” 我直接合上了手裏的東西,哭喪著臉看向他:“卓景,我都說我錯了啊,我知道熊那玩意兒危險,雜食動物,還特有攻擊力,尤其是冬天,它還餓,隻是我……” 卓景的臉色仍舊了無波瀾,看著我,“你身上大大小小共有四十二處抓痕,其中三十六處不需要處理,脖子,手背,以及雙上肢的傷口較深,但不需要縫合,脖子處的傷痕最為危險,因為那個黑熊當時隻要再微微的用一點力,就會割破你的頸動脈,到時候,就算是程白澤比我早到,看到的,也隻會是你流幹血的屍體而已。” 我垂下眼,現在的確是不敢太去想當時的情況,我不論是身高還有體重,都不是那個熊的個兒,當時就剩下紅眼了,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像瘋了似得…… 能活著,還算是全須全尾兒沒傷的太慘,我想運氣是一方麵,應該還應了那句話吧,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熊被我紮的也不輕,肯定當時心裏也是在想,這貨不要命了,犯不上跟他兩敗俱傷之類的。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你念這個。” 我咬了咬唇:“讓我知道輕重麽,你肯定會罵我,罵我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用他以前的語言習慣或許會說,馬嬌龍你還以為你會拯救世界啊! “當然不是,我隻是在提醒我自己,為什麽沒有照顧好你。” 我愣住了,抬眼看他:“啊?” 卓景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起身走到我的身前:“所以我生我自己的氣,因為你在最危險的時候,我卻不知道在哪裏。” 伸手,我圈住他的腰,頭也順勢靠了上去,他的手輕撫著我的頭發,:“對不起。” 我搖頭,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胳膊微微的用力。 …… 入夜。 卓景一臉認真地坐在病床上看著手裏的文案資料,幕地,側臉抬眸,看著隔壁病床的我語氣微微不悅:“怎麽還不睡。” 我這側的燈光讓他給關了,很暗,側躺著身,衝著他的感覺好似衝著光明,我牽了牽嘴角:“想看你工作。” “有什麽好看的,再不睡我拉簾子了。” 我無聲的撇了撇嘴:“我不信。” 卓景挑眉:“你需要休息,否則疤痕恢複不好留下印記,我就不要你了。” 我笑了:“我更不信。” 卓景嘴裏發出噝了一聲,直接掀開身上的毯子,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好啊,那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我現在休息,然後跟你睡一個床,但是我不敢保證我會做什麽,二,你現在閉眼睛,我看著你睡,你選哪個。” 我直接閉上了眼,:“行了吧。”其實早就困了,隻是強打著精神想看著他:“不過你為什麽這麽忙啊,像你這樣的天天在家數錢不就好了。” “我要是那麽做你不是又得說我是個不務正業的富二代?馬嬌龍,你做人是有多矛盾,嗯?”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卻覺得自己身邊兀的一暖,這家夥,說讓我選擇卻還是擠上來了,不按套路出牌啊,閉著眼睛直接伸手抱著他,迷糊的應著:“其實你怎樣我都覺得好。” 額頭被他輕輕的烙下一吻,心安的感覺說不出來,牽著嘴角,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 早上起來的時候身旁的那張陪護病床已經收拾的幹淨整潔了,床頭櫃上放著早餐,上麵還放著一張字條,囑咐我記著吃什麽的,撓了撓頭,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八點多啊,看看,誰說老板就不辛苦的,看來就沒有空手套白狼這好事兒啊! 直接去刷牙洗臉,昨晚上我已經把事情都差不多的縷明白了,之所以住這個醫院,這個科室的病房完全是容丹楓的關係,她的男朋友就是我的主治醫生,那個我隻看過照片的韓正,事實上,我不用住院也行,但是卓景堅持,他說我是被熊撓傷的,怕感染之類的,哎,我應該是算韓正最省心的病號了,除了外表看比較慘不忍睹一點,其實能跑能跳啥也不耽誤! 刷牙的動作頓了頓,我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臉,容丹楓讓我在這兒住院,就不怕蔣美媛懷疑嗎,別說我的新聞鬧得那麽大,就是沒新聞,蔣美媛要是想,也肯定會知道我的下落的,我住容丹楓前男友的科室,她不會懷疑嗎。 “嬌龍?” 說曹操曹操到,我正合計著,就聽見容丹楓在病房裏叫我的聲音,漱了漱口,我應了一聲,擦幹臉後走了出去:“我在這兒了。” 容丹楓轉過臉滿是含笑的看著我,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早餐:“卓總的警報解除了?” 我牽著嘴角看了看她:“就沒有警報。”說著,坐到病床邊兒上看著她:“丹楓,我的主治醫生是你的男朋友吧。” 容丹楓隨即點頭,坐到我身邊:“一會兒他就過來查房了,算是你們正式的第一次見麵!” 我皺了皺眉:“可是,我住在這兒你就不怕卓景他媽懷疑嗎,你家裏人都知道韓正是你的前男友啊,假設我是你的情敵,你是假仁假義跟我交朋友的,但是你讓我住你前男友的科室,這個……不合常理啊。” 容丹楓一臉放寬心的樣子看著我:“哪裏不合常理了,你這個假設就是現在我跟你的關係,你都說了,大家都以為韓正是我的前男友,我的父母還有卓總的父母都是這樣認為的,我把你介紹到這裏來,一呢,會讓卓總他媽媽覺得我是在監視你,二呢,我自己也方便啊,省的偷偷摸摸的來了,如果卓景的媽媽想要問我什麽,我也有話說,我就跟她講誰說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了,韓正現在是我的朋友,還可以幫我盯著一點你啊,一舉兩得,卓總方便了,我也方便了,我是不是真的很聰明。” 我仔細的想了想她的話,“要是能讓卓景的媽媽相信那這是個好方法,但是他媽媽能那麽好騙嗎。” 容丹楓環住我的胳膊看我:“放心吧,卓總的媽媽很喜歡我的,她是很篤定我會跟卓總有個結果的,雖然現在想撕破臉這件事有些頭疼,但是也沒辦法啊,我跟你,都不可能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對不對,反正,我這輩子,是非韓正不嫁了。” 眼睛一掃,我看著進來的人,微微的挑眉:“哦?那你跟我這麽膩乎就不怕你的大醫生吃醋啊。” 容丹楓吃吃的笑:“哪裏會啊,他才沒那麽小氣,反正,你是我的小老公麽。” “誰說我不會吃醋。” 聲音還真是很清朗好聽,我暗自腹誹,有這麽帥的一個醫生,這個科室的病人蠻有福的,至少看著一張好看的臉也可以緩解不少的病痛了。 嘖嘖嘖,我還第一次看一個男人把白大褂穿出製服誘惑的感覺來。 容丹楓的臉頰登時就紅了,一臉大驚的起身,看向韓正:“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韓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剛剛。”說著,直接衝我禮貌的伸出了手:“韓正。” 我直接起身,跟著他的手握了一下,“馬嬌龍。” 掌心忽然發熱,心裏一緊,眼前急促的閃過幾個畫麵,剛要看個仔細,他的手卻鬆開了,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一種冷淡疏離的意味,別說,跟卓景倒是挺像的。 “這三個字算是如雷貫耳。” 他看著我張嘴應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丹楓喜歡開玩笑,你別在意。” 他繃著的臉此刻倒是牽了牽嘴角,這才讓人感覺親切了許多:“我當然不會在意,但是吃醋難免。”說著,他繼續張了張嘴:“醒來後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我搖搖頭:“沒有,都挺好的。” “那就好。”他點了一下頭,又看向容丹楓:“我還要去別的病房,你記得把早飯吃了,聽見了嗎。” 容丹楓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裏,老老實實的哦了一聲,莫名的,給了我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直到關門聲響起,容丹楓才撫了撫胸口看向我:“嚇死我了。” 我笑著看著她:“呦,容大小姐也有害怕的。” 容丹等長歎了一口氣:“唉,這就叫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說著,趕緊湊到我的身邊用肩膀碰了碰我,滿是小女兒情懷的張口道:“我家大醫生是不是特別的帥。” 我點點頭:“嗯,挺帥的,不過……” “不過什麽。” 我看著容丹等此刻嬌俏的臉,忽然想到剛才自己看見的那幾個畫麵,閃爍間好像是看見這個韓正拉著一個女人的手的背影,隻是那個背影很是瘦弱單薄,身高好像也是比現在的容丹楓矮了一點,不太像她,不過的我的潛意識卻告訴我,那是容丹楓,總覺得有些奇怪。 低頭看了看容丹楓穿著的高跟鞋,難不成我看見的是她的實際身高?可為什麽會那麽瘦呢,以後容丹楓會減肥的麽…… “嬌龍,你要說什麽啊,不過什麽啊。” 我搖搖頭,攬了攬她的肩膀:“沒什麽,要聽你家醫生的話,少吃點垃圾食品,多吃點飯,知道嗎。” …… ************** ##第515章 你不自信 上午的時候給姥爺去了一個電話,是孫姨接的,說姥爺正在公園裏鍛煉呢,聽見我的聲音還小聲的問我咋樣了,說她在電視裏看見我了,知道我在長白山被熊給撓傷了,但是不敢告訴姥爺,程白澤也跟她吩咐了,別讓我姥爺看電視,說我沒什麽大礙,要是姥爺知道了該擔心了。 “我沒事的孫姨,我現在就在市裏呢,這一兩天就回家了,嗯,就按程白澤的說法來吧,就跟他說我在外麵給人看事情呢,對,別擔心,我真的沒事兒,好,麻煩你了孫姨,先掛了吧。“ 放下手機,看來姥爺這邊兒也不用太擔心了,病房門微微的響動,我隔著玻璃的反光看了一眼進來的人迅速躺下身假寐。 宗寶拎著水果一臉惆悵的走到我的身邊,熟門熟路的撈出一把凳子坐到床邊,:“喂,幾天了,你還不醒啊,你愛吃的水果我都給你帶來了,別這麽嚇人行不行啊,我都要急死了,以前你不就睡個三五天麽,醫生還說你沒事,沒事怎麽睡這麽久啊,我這……“ “哇!!!” 我一屁股的坐起來,看著宗寶猛地大叫一聲,看著他登時傻了的樣子不禁放聲大笑:“柳宗寶你酸不酸啊你,弄得我像個植物人似得!!~” 宗寶的臉色卻難看了起來,直接站起身:“你故意嚇我?” “嗯,我就是故意嚇你的。”我抿著嘴笑著,掄了他一拳:“嚇壞了吧。” 宗寶卻是一副氣哼哼的樣子,扭頭欲走:“你這樣的我就不應該來!!” “哎哎好了好了我錯了行不行!!” 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我就是想逗逗你麽,還真的生氣了啊,我好不容易醒了你要給我氣的再睡過去啊!” 宗寶的腳步停了一下,轉過臉看向我:“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嚇成什麽樣了,還嚇我,在這麽被你嚇下去我都得短命!” “是是是,我錯了,我鄭重的向我的二大神承認錯誤行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好不,坐下來聊聊天嗎,我一個人很無聊的。” 宗寶這才舒服了一些,“什麽時候醒的。” “昨晚。”我張了張嘴,拉著他坐到凳子上,“昨晚不到八點吧。“ 宗寶拿過自己拎過來的橘子給我扒皮,之後遞給我:“那怎麽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往嘴裏塞著橘子瓣看著他:“沒電了,之後又遇見點別的事兒打岔兒就沒打,不過我知道文叔你們都挺好的,我也就沒擔心。” “那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宗寶臉色悶悶的看著我:“你是在我眼前掉下去的,我特別怕……” “哎!我是吉人自有天相的,哪裏那麽容易死啊,而且,我那是仙人點悟的,必須要掉下去,不然去哪裏找山魈是不是?再扒一個……哪買的,挺甜的呢。” 宗寶無奈的看著我,手裏的動作沒停:“那是這次運氣好,要是你真出點什麽事兒,我怎麽跟你姥爺交代啊,喏。” 我嘴裏一直沒停,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我還得感謝掉下來了呢,哎,你知道嗎,我昨晚連看了三個,感覺特別的靈敏,爽歪歪呢,你就別擔心這事兒了啊,反正我暈倒什麽也不是第一次了,下次隻要記著給我時間讓我睡就好了。” “還有下次?” 宗寶急了:“一次就夠了吧!你還想遇見幾回這事兒啊,這次是你命大,下次就不一定什麽情況了。” 我點點頭,“也是,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別擔心了啊,別再合計這事兒了,我醒了,不就皆大歡喜了麽,哎,那我姥爺沒問你怎麽自己回家了沒跟我在一起啊。” “我就說事主單獨找你去看,我要回來送送我爸媽回老家。” “那還行,這兩天我想你們瞞著我姥爺我的事兒也夠辛苦了。” 宗寶沒多說什麽,四處的看了看:“怎麽就你自己在這兒啊,卓景呢。” “他忙,歡樂世界忙完了這不是還有度假天堂麽,其實也不是我自己,是容丹楓在陪我,不過她男友是這科室的主治醫生,我給她放假讓她談戀愛去了。” 宗寶哦了一聲:“我知道她也在,就是納悶怎麽沒看著她,還吃嗎。“ 搖搖頭,我看著他繼續張口:“對了,程白澤怎麽樣了,我剛才給他打電話沒打通,他從長白山回來之後一直在忙嗎。” 宗寶看著我微微的蹙了蹙眉:“卓景沒跟你說?” 本能的怔了怔:“說什麽。” “打起來了。” “啊?誰跟誰啊,卓景跟程白澤?!” “當然不是他們倆……”宗寶滿是無奈的樣子看向我:“不過也差不多了。” “把話說清楚一些,到底怎麽回事!” 宗寶撓了撓下巴,:“就是你之前的狀態不是人事不知嗎,被卓景帶回來送到這個醫院來住院了,程白澤擔心你,想要陪護,卓景自然就說不需要,當時火藥味在場的人都能聞到,反正,卓景說話的語氣一向就不怎麽友善,李小師自然是向著程白澤,就跟著肖天吵了兩句,當時我們大家都在,還有那個容丹楓也在,就把肖天跟李小師拉開了,但是第二天早上……” 這個急人啊:“你說啊!” 宗寶清了清嗓子:“我擔心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就來的很早,來的時候卓景是睡你旁邊這個床的,他去洗手間了,當時那個肖天是站在門口應該是等卓景的,過了一會兒程白澤進來了,就問我你怎麽樣了,我說還在睡,卓景就從洗手間出來了,當著程白澤的麵特別慢的係著襯衫扣子,然後拍了一下程白澤的肩膀說謝謝他第一時間帶你出來,以後就不勞他這麽費心了。” “哎呀,那氣氛,你幸虧是睡著的,程白澤這邊還沒等應聲呢,門口肖天跟李小師就打起來了,要不是醫生都出來拉著,卓景跟程白澤也要動手了,打那以後我來的時候就沒見過程白澤過來了,唉,反正挺難看的。” 我沒聽明白,“肖天不是衝動的人啊,他怎麽會跟李小師動手啊。” 卓景跟程白澤倆人不對付這屬於曆史遺留問題,一個是見證我跟卓景坎坷情路的朋友,自然會對卓景不爽,卓景那就是性格的問題了,我想我的男性朋友裏,卓景除了對宗寶之外,其它的,好像都有敵意。 “肖天說李小師罵他是看門狗……所以,就打起來了。” 扶額,我無語:“李小師無緣無故的罵人家做什麽啊!” 宗寶歎了一口氣:“他當然是覺得你是程白澤救得,大家又是朋友,不滿意卓景的那個態度啊,反正我也說不上來,你就當自己不知道吧。” “知不知道也沒辦法啊,這事兒不是都過去了嗎。”我的語氣也開始有些發悶,什麽時候卓景能徹底的跟程白澤成為朋友,我這邊兒也許就會徹底的天下太平了吧。 不過,這好像是癡人說夢。 擺了擺手:“算了,不提這個了,小妮呢。” “她回老家了,照顧她爸爸,不過這兩天也能回來了。” 我點點頭:“嗯,那玉蘭姨跟姨夫知道你談戀愛的事兒了嗎。” 宗寶老實的點頭:“知道了,我也不會瞞,我想我要是不說的話我媽回老家之前肯定還得忙叨我這個事兒。” 我牽著嘴角笑了笑:“這是好事兒嗎,幹嘛要瞞啊,定下來了就好好的交往,反正要往結婚走的麽。” 宗寶不在開口,而是仔細的看了看我:“嬌龍,我承認程白澤對你很講究,很夠意思的,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帶著姥爺搬出來,跟程白澤保持距離吧,你說,身邊兒有這麽個男性朋友,我要是卓景,我也會不舒服的吧。” 我伸手又給了宗寶一拳:“你說什麽呢,我跟你什麽樣跟程白澤就是什麽樣,難不成我以後也要跟你斷絕來往了?你不是一直就沒把我看成是女人過嗎,你怎麽看我的,程白澤就怎麽看我,況且,程白澤對我的幫助那不是一星半點,人家幫我的時候我感激不盡,不用人家了我就翻臉不認人了,再說這話,絕交聽見沒。” “我覺得不對啊!如果他沒別的什麽想法,那他犯不上跟卓景來勁吧,可是,誰不知道你喜歡卓景啊,他照顧你我們比誰都放心不是,朋友中間也是有底線的吧。” 我半晌都沒應聲,抬眼看了看宗寶:“宗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認識程白澤要比認識你早很多,我認識他的時候,我才剛跟卓景在一起,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程白澤都是看見的,包括,我覺得我人生中最恥辱的一天,也是程白澤幫的我,你不懂得,這話,以後千萬別說了,你是我的弟弟,程白澤是我的哥哥。” 宗寶點頭:“成,我不說了,說多了也沒用,再給你扒個橘子?” 我笑了:“好。” “那你什麽時候出院回家啊。” “這兩天吧,年前我看個日子,咱們店也得開業了不是。” “可你這臉……” “臉沒事兒,就撓破了幾塊皮兒,我而且這都結痂了,我就跟我姥爺說被樹岔子刮到臉了,脖子穿個高領毛衣就行了,冬天麽,你回頭去幫我買兩件兒!” 宗寶待到下午就去家居城的店鋪準備開業的事情了,我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坐在病床上,一個人的時候就喜歡亂想些有的沒的,為了轉移注意力就把那個合作經打印出來的熊傷人的資料放在腿上看著,別說,學習不好看看字兒還挺有用的,不一會兒我就困了,看的字兒就開始重影,一手支撐著下頜看著A4紙,感覺這腦子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奔著上麵的彩圖就一點一點的垂了下去—— 手腕處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我猛地精神,睜大眼,縮胳膊的動作伴隨著看清來人整個頓住:“程白澤!?” “要摔地上了。” 他無奈的看著我笑了笑:“困了就躺著睡,哪有坐著睡的。” 我把那些新聞資料扔到一邊,撓了撓頭:“那個,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居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好一會兒了,就看著你在那點頭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給你打電話來著,可是打不通。” 程白澤沒有應聲,坐到我的對麵看著我,酒窩若隱若現的看著我:“可是你也沒一直打啊,我的手機總不能一直打不通。” “我怕你忙啊,一旦你給人看事情……” “好了,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程白澤微笑著打斷我說的話:“看你沒事就好了。” 我點點頭:“我知道你是開玩笑,我就是想說,謝謝你……” “又來了,咱們倆之間還用說謝謝嗎。” 程白澤的身體微微的前傾看著我:“不過我想你這次雖然看著很危險,但應該是有所收獲的,剛才我一進來就看見一片黃光,你身上更是正氣十足,要了不得了。” 我抿著嘴笑了笑:“程先生就是高手,一眼就看出來啦,是不是我終於徹底的脫離小菜鳥這個名頭了。” 程白澤挑眉:“誇你兩句就喘上了。” 我撇了撇嘴:“也是,你程先生能看出我一身正氣,我卻看不到你這亦正亦邪的,還是我吃虧啊……” “這沒辦法啊,誰讓我死裏逃生隻能是被邪物給救命的呢,你當我不想一身正氣啊。” 看著他笑的親切的臉,我清了一下嗓子:“程白澤,那個,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謝謝你,你知道,卓景這個人,其實他就是個性比較差,說話什麽的比較難聽,我知道你很向著我,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程白澤沒等我說完就淡淡的接茬兒:“他的個性我很清楚,我跟他是真的不合,這輩子,都不可能友好相處的。” 說完,看著我繼續開口道:“嬌龍,那個容丹楓是卓景現在名義上女朋友對嗎。” 我垂下眼,半晌,點了一下頭:“算是吧。” 程白澤長吐出一口氣:“你何必呢。” “隻是暫時的,容丹楓也是有自己喜歡的人的……” “那如果,倆人晃點你了呢。” “不可能。”我直接否定程白澤的話:“卓景還是容丹楓都不可能!” 程白澤的眼神卻仿若要給我看穿一般:“你不自信,所以你急了,嬌龍,自己的幸福不能交給別人的手裏,知道嗎,你會受到傷害的。” ************** ##第516章 會不知道嗎 “我不是不自信。” 我一臉認真的看著程白澤:“是我的,就是我的。” 程白澤點了點頭,不在多言語,“行了,你那個勁兒又上來了,一向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主兒,聽人勸,吃飽飯這六個字在你身上就一點用都沒有。” “我不是不聽勸,而是他們倆不可能的,首先卓景不可能,容丹楓喜歡韓醫生也不是假的,她沒必要騙我,如果她真的喜歡卓景,那早在幾年前他們就在一個學校上大學了,沒必要……” “好了。”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打斷我的話:“又上勁兒了,一說到這些你就開始給我上課,馬老師,您給我灌輸的道理夠多了,咱這矯情勁兒能不能改改。” “我怎麽矯情了,好,或許我矯情,我喜歡講道理,但是對待卓景的感情我不矯情,我喜歡就是喜歡,我也相信他對我的感情,幹嘛要無端端的懷疑呢,那才是沒自信。” 程白澤長吐出一口氣站起身看著我:“我明白了,你是非要再栽回跟頭才知道孰輕孰重。” “為什麽要栽跟頭啊,我跟他……” “馬嬌龍。” 他的雙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一臉認真地看著我:“我希望你能幸福,不管是作為你的朋友還是你的大哥,但是,我可以明擺著告訴你,卓景,給不了你幸福,他的家庭,她媽媽,所有的事情,都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知道嗎。” 我定定的看著他:“我知道很難,但是我會堅持,我還年輕,我會等到我自己能力足以的時候,再安心的跟他在一起。“ “然後呢,放棄一切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接著在上演一出家庭的宮鬥劇?”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程白澤拍了拍我的肩膀,卻忽然給了我一個溫暖的笑臉:“算了,不說這些了,我也不想當壞人,反正,你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賞個臉,咱們一起去吃個晚飯?” “恐怕不行。” 門口傳出女聲,容丹楓麵無表情走了進來,拉了拉我的手看向程白澤:“我跟嬌龍約好了,晚上我要跟她一起吃飯。” 程白澤嘴角仍舊是淡淡的笑,掃了容丹楓一眼:“容大小姐,偷聽,好像不是大家閨秀會做的事情。” 容丹楓也笑了,當然,笑的很假,雙手插在胸前看著程白澤:“那請問,大家閨秀該做什麽,我隻不過是要來看看我的朋友,順便,聽到了一些貌似作為朋友不該說出的話,我倒是想反問程先生了,作為嬌龍的朋友,您是不是太過‘高瞻遠矚’了。” “丹楓……” 沒等我開口,程白澤就打斷了我的話:“不好意思,程某才疏學淺,聽不明白容小姐話裏話外的意思。” 說罷,看向我:“嬌龍,那我先回去了,沒大礙就早點出院,姥爺挺想你的。” “站住!” 容丹楓卻是一副繃不住的樣子叫住了程白澤,“我要跟你聊聊。” “沒時間。” 程白澤的腳步微微的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況且,我跟你也沒有聊天的交情。” 容丹楓卻冷笑了一聲看向他:“程先生是心虛嗎,千方百計的阻撓叫著妹妹這個人不讓她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麽,她跟著自己愛的人不會幸福,跟你在一起就會幸福了嗎。” “丹楓!!”我穿鞋下地,攔到兩人中間,看了程白澤一眼:“你先回去吧,丹楓隻是有些事情不太了解。” “我有什麽不了解的!” 容丹楓往前走了幾步,眼睛直視著程白澤,卻好像是再跟我說話一般:“嬌龍,這個人對你才是心懷叵測,我或許不知道他曾經對你做過什麽,但是他絕對沒他自己說的那麽大義凜然,既然他是你的朋友,如果他希望你好,他就不會說出什麽你終將不幸的話,如果你會不幸……” 說著,容丹楓一手指向程白澤的鼻尖兒:“那就是這個人在從中作梗的!!” 我驚了,攔下容丹楓的胳膊:“丹楓,你說什麽呢!” 程白澤卻嗬嗬的笑了兩聲,語氣輕緩道:“容大小姐,不要以為自己有多聰明,還是回頭多想想吧,你的把戲,是不是早就被人看穿了。” 容丹楓咬牙:“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啊。” 程白澤目光一利,“你怎麽折騰我不管,是死是活也跟我沒關係,我也不需要在乎你的看法跟你解釋什麽,但是馬嬌龍的事就是我的事,程某要做的,隻是護馬嬌龍一人的周全,僅此而已。“ 說完,他抬腳直接離開,容丹楓則急了,衝著他的背身大聲的嚷道:“程白澤,你給我站住,把話給我說清楚!站住!!” “丹楓,夠了!!” 容丹楓氣的臉紅脖子粗的看著我:“嬌龍,他那個樣子你還覺得他隻是單純的是你的朋友嗎,他根本就不希望你跟卓景在一起啊,你聽聽他說的話,你不來氣嗎!“ 我看了大門一眼,走上前關嚴,隨後拉著容丹楓的手走到床邊:“丹楓,很多事情你不了解,所以很多話程白澤隻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為我說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容丹楓揉著自己的心口看著我:“你告訴我,他哪句話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說的了,擺明了就是詛咒的麽,氣死人了,你到底怎麽了啊,難不成你對程白澤……” 看見我嚴肅起來的臉,容丹楓咽下後麵要說的話,“行行行,我不說了,我就沒見過那樣的人,表情陰陽怪氣說話又深藏不露含沙射影的,簡直太討厭了!!” 我深吐出一口氣看向她:“丹楓,程白澤是我用心感激的朋友,我不喜歡聽見別人這麽說他,其實他會說我跟卓景不合適的話,是因為有些事你不知道,要是我跟卓景在一起了,我以後就做不了陰陽師了,因為他也是陰陽師,他站在朋友的角度上講,會覺得我放棄的有些多,你明白嗎。” 容丹楓皺了皺眉:“當陰陽師跟你要和卓總在一起有什麽關係啊,我爸爸以前也認識過陰陽師的,都有結婚的啊。” “我跟別人不一樣的,我是天生陰陽,就像是老天爺給的一種天賦一樣,但要跟卓景在一起結婚生子,就會把天生陰陽給破了,以後,就算是能做個陰陽師,那也是入門級的了,我的各種神奇的能力都會消失的。” 容丹楓不解:“為什麽會這樣啊。“ 我笑了笑,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指:“也許,這就是老天爺給我的選擇吧,你總不能既霸占著能力,又想要得到別的,多給你一件就會拿回去一件,做人,總不能太過貪心。” “可是,那你,那你現在……卓總知道嗎。” 我搖搖頭,抬眼看向她:“不需要他知道,想想也是,做陰陽師有的時候會麵對很多危險的,如果我未來有一天,真的跟卓景結婚在一起了,那我心裏也會有所顧忌,麵對危險時可能也會產生那種恐懼心裏,怕自己有事,怕卓景擔心,也做不了一個合格的陰陽師了,所以我都想好了,以後,真決定在一起了,那就放棄吧,我想安安心心的,跟他組建一個家庭,這也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可那得什麽時候啊,你說放棄就可以放棄的了嗎,你的陰陽師身份就好比一個女性很熱愛的工作,讓她選擇家庭,就要放棄工作,這很殘忍啊,一份工作最起碼可以實現自身價值,家庭幸福自然一切都是值得的,可要是……” 我笑了,看著容丹楓糾結起來的樣子:“所以呢,你現在知道這些,是不是理解程白澤的話了……” 容丹楓渾身好似卸力了一般坐到我的身邊,長歎了一口氣看向我:“好難啊,嬌龍,你這麽做選擇好難,我真的好喜歡你做陰陽師的,你都不知道有多帥啊,但要是忽然告訴我,隻能做個普通的女人,我好像,是挺難接受的。” 我攬了攬她的肩膀:“不要想這些,我真的喜歡卓景要比喜歡我自己還要多的,所以,如果我覺得時候到了,也沒什麽不好放棄的,我願意陪著他的,反正,這輩子,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不想再留下遺憾了。” 容丹楓點點頭,垂著眼睛坐在那裏:“嬌龍,那為什麽不告訴卓總啊,至少讓他幫著你分擔一些啊。” “不要告訴他知道嗎,他知道了,也隻會增添自己的壓力而已,這是我的決定,不要給他造成心裏負擔……好了,這個話題翻頁了,你隻要了解,程白澤為什麽會勸解我不跟卓景在一起的目地就好了,不要再誤會了,知道嗎。” 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倒是想起了個更嚴重的事情,程白澤的腦力自然是在我之上的,我覺得他很多時候想東西都很全麵,說話也不會那麽無中生有的,張了張嘴:“丹楓,不過我倒覺得程白澤說的卓景他媽那方麵,你確定,你做的事情他媽媽都不住道嗎。” 容丹楓好像是在想著,過了半天才看向我:“要是卓總的母親早就知道,那她不可能沒有動作啊,我昨晚還給她打電話,我還說我在看著你,他媽媽也沒表現出什麽異常啊。” 這就有點奇怪了啊,卓景他媽絕不好忽悠,壓根兒就不是吃素的人,容丹楓這麽喜歡那個韓正,稍微在醫院查查應該就會查出端倪的,這麽一直安奈不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媽在容丹楓身後還醞釀著什麽替補選手? 不能啊,容丹楓的家世外貌都是跟卓景很相配的,她媽媽的目的就是將我踢出去,但是容丹楓不但不踢,還是助攻,他媽媽要是真的知道這些能坐視不理嗎,這給我自己繞的,倒真是有一種智商捉急之感了。 “先別想了嬌龍,反正不管他媽媽看沒看出來,我的想法是別人左右不了的,我必須要對記者說出要跟韓正在一起的話,而且……” 容丹楓說著,小心翼翼的四處看了看,從自己的包裏翻騰出一個小棒子遞給我,美滋滋的牽起嘴角:“喏,你看看……” “什麽啊。”我接過來掃了一眼,登時就抽了一口涼氣:“你懷……” “噓!” 容丹楓捂住我的嘴看著我,“別說,好像還不到一個月呢,不能說的,要到三個月才能說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韓正的?” “別人的我就事兒大了!他還不知道不呢,我在套套上做了手腳。” 容丹楓說著,將驗孕棒小心的放到自己的包裏,看著我‘砸吧’了兩下嘴:“怎麽樣,你小老婆我效率高不。” “可是你這肚子不等人啊,你要知道啊,沒幾個月就會大了,到時候……“ “我就是讓它大的,等到五六個月的時候我跟卓總怎麽也能敲定了,放心,我會加緊節奏的,這樣,到時候板上釘釘,誰說也沒用了,難不成我爸爸還能讓我肚子裏的孩子憋回去麽。” 容丹楓抿著嘴嬌笑的看著我:“唉,到時候你給我孩子起個名字啊,趁你還是最帥陰陽師的時候,一定要給我多起兩個,要有小名的,還要有英文中文的,別忘了你送我出嫁的事兒,我現在都得訂好了,到時候可一點兒都不能慌亂,必須一切都是在掌握之中的。” 我靜靜地看著她笑著明媚的樣子,內心真的覺得容丹楓是我見到過的最大膽的女孩子,說懷孕就懷孕了,還要挺著孕肚當眾宣布孩子的爸爸是誰,大膽出位一嫁,勇氣當真可見一斑了。 “丹楓,我囑咐你的話你還記著嗎。” “什麽啊。” 我緊了緊的握了握她的手:“千萬別碰SUV或者是吉普車,知道嗎。” 容丹楓嘿嘿的笑了兩聲,頭枕到我的肩膀上,手輕輕的附到小腹上:“我知道啦,我現在都不敢開車了,我會照顧好我肚子裏的小寶寶的。” …… ************** ##第517章 誰讓你來的 兩天後,我‘狼狽’出院。 事實上一開始我就是準備要出院的,但之所以用了‘狼狽’這個詞就是因為無奈了。 起因就是蔣美媛病了,還說病的很嚴重,連自己的生日都過不了了,家裏的保姆急促致電卓景回家探望,雖然我內心知道,蔣美媛生病很有可能是裝的,不過她生病這出兒一鬧,倒是讓我心安了不少。 因為最起碼讓我知道了她在牽製自己的兒子,如果她一直放任著卓景在我的身邊並且毫無顧忌,這反倒是讓我覺得懷疑的,卓景自然是頭疼的,我知道他也猜出自己媽是裝的,但是沒辦法,站在他的角度,他就算是心思明朗,也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結果那晚卓景剛回去大概一個多小時左右的時間,大批的記者就圍追堵截了我的病房,還好當時我鎖了門,不然瞅著門口那記者的架勢都要給我生吞活剝了,不用想,隨便一猜就知道我在這兒住院的消息應該是蔣美媛透露給媒體的,否則不可能來這麽多記者,就算是有別的病患知道我住在這兒,他們也沒那個渠道和資源認識這麽多的記者。 當時宗寶跟容丹楓都在,但考慮到容丹楓有身孕在身,所以我讓她靠後躲遠,以免被推擠到發生不必要的意外,我迅速的換上衣服,然後用一個大衣覆蓋在自己的頭上,打開病房門的一瞬間宗寶拚命的幫我殺開一條血路,用‘突出重圍’這四個字比喻簡直再合適不過。 大衣被人拽的幾次都包裹不住,我死死的拉扯著擋著自己的臉,腳步急匆匆的向電梯走去,耳邊充斥著記者的聲音:“馬先生,給我五分鍾就好,我想請問您是不是見到雪怪了!” “馬先生,聽說你傷的很重,真的是跟黑熊肉搏嗎?” “請問一下馬先生雪怪是屬於鬼神之類的東西嗎,是不是我們常人很難看到?” “請問你開天眼了嗎,捉鬼的時候是不是都能看見這些髒東西!” “馬先生!鬼長什麽樣子能說一下嗎!?” 我真是各種無奈,進電梯以後宗寶死死的擋在電梯門口不讓記者進來,“對不起讓一讓!我們不接受采訪好嗎!!” 推搡了幾個回合電梯門可算是關上了,我默默的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鬼長什麽樣子?這問題問的太讓我無語了吧! 老實講別說我不會接受采訪,如果有一天當真接受了,也不會為了一些所謂的新聞點去回答各種腦殘的問題的,鬼什麽樣,你什麽樣他什麽樣,怎麽合計的啊! 記者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直接座另一個電梯緊跟不舍,直到電梯門一打開,‘長槍短炮’仍舊對著我不放,差點沒給我擠電梯裏出不來,我真是想不到自己火到了這個程度,哪怕走蛟後在安東被人圍觀在機場撞上了一些記者也沒有過這個待遇啊,硬著頭皮往醫院的門口衝,直到聽見肖天的聲音:“嬌龍!在這裏!!” 二話不說,我直接衝上車,有些記者眼尖,登時就認出這是卓景的車,又開始對著肖天‘開炮’:“請問這不是卓總的車嗎,馬嬌龍跟卓總又是什麽關係。” “嬌龍是卓氏的禦用陰陽師,這個無需我來解釋。” 肖天禮貌的應對,推開衝著自己的攝像機:“不好意思讓一讓,嬌龍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接受采訪。” 說著,他擠進車裏,按了兩聲喇叭,見記者不走,生猛的直接啟動車子,給油,記者這才不情不願的讓開,但是肖天沒有往我家裏的方向開,而是故意的在市裏繞了幾個圈,直到確定沒人尾隨,這才把車子停到了路邊,轉頭看向我:“沒事吧嬌龍。” 我已經把大衣外套穿上了,被記者鬧騰的腦袋有些疼,搖搖頭:“沒事,是卓景讓你來的?” 肖天嗯了一聲:“他說他覺得董事長夫人應該會做出些什麽,讓我在這兒接應一下,看來卓總應該是猜對了。” 我吐出一口氣,是啊,這是蔣美媛的路子,給我警告呢。 “卓總說讓我帶你他那,然後他一會兒會……” “不去了。”我直接開口,看了看肖天:“我得回家了,要不然我老不在,我姥爺也該擔心了,你送我回家吧,回頭我給卓景去電話。” 肖天應了一聲:“那好……不過,嬌龍,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麽火。” “沒想過。”我直接回道,“我又不是要混娛樂圈的,這種關注度讓我覺得不是一般的鬧騰。” 肖天歎了一口氣,遞過手機給我:“你看看這個吧,你這個趨勢,卓總也很頭疼。” 接過來,我掃了一眼,是某知名門戶網站發出的新聞,標題極其奪人眼球,‘年底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兩大紅人,號稱最帥陰陽師以及勵誌整容姐。’ 繼續往下,‘近日,網絡上號稱最帥陰陽師的馬嬌龍步入大眾視野,小編深扒一下得知,這位馬嬌龍馬先生紅起來絕非偶然,首先看圖,這是網友上傳號稱的馬先生處理詐屍事件的照片,新聞也有跡可循,具體可參考一起在此事件發酵不久後的名為探索的揭秘類人文節目,看過此節目的觀眾對馬嬌龍這三個字相信絕不陌生,村民幾乎口口相傳,都說這個馬先生年紀輕輕,道法精湛。 可以說,這是這個馬先生步入大眾視野的第一步,但是這個馬嬌龍的神秘之處卻在於他從不接受電視采訪,幾次被記者拍到在機場的畫麵也是以墨鏡遮擋,行色匆匆,盡管如此,他的豐功偉績,卻一樣不落,相信最為大家驚訝的是黔東南一帶發生的泥石流事件,聽聞當時的馬嬌龍就在車上,極力阻撓,但車上的乘客都無人在意他的所言所語,甚至以為他是瘋子,但是他卻用了某種不為人知的道法讓司機踩了刹車,隨後下車擋與車前,依舊有圖片為證,甚至不畏激起眾怒,直到泥石流的爆發,當乘客幡然悔悟時,馬嬌龍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隨後,他個人魅力發生的最高點就是長白山雪怪事件,依舊有圖為證……‘ 我看的頭都疼了,還真是深扒啊,這個小編是有多下功夫啊,我在四姨姥那的照片,以及當時探索節目的視頻截圖,基本上每說一句,後麵必配圖,生怕別人是覺得他在胡說八道一樣,還真是有圖有真相。 跳到最後一段‘小編不得不承認,這個馬嬌龍的確低調,但是有件事也很值得玩味,那就是他的哪段網絡新聞,隻要爆出不久,就會銷聲匿跡,傳聞馬嬌龍背後有財力雄厚的集團支撐,避免他的新聞麵世,但此舉著實令人匪夷所思,不過馬嬌龍現在作為年度最紅的人物卻是不爭事實。 傳聞起網絡的支持者以突破千萬,甚至有人明白的發聲,並不是因為他陰陽師的身份而喜歡他,僅僅是因為他長了一張現在很流行的中性臉,具體可看他的粉絲曾經在號稱是他的店鋪裏偷拍圖,據說本人雖不喜歡上鏡但私下為人親切,承認的女友是其店員,小編感慨,若是馬嬌龍以後不做陰陽師,或許可以在娛樂圈發展,再有陰陽師轉運技能傍身,想要不大紅大紫看來都難。’ “真是無聊到極點了。” 我嘴裏念著,更可笑的是,我居然給看完了? 翻下一頁,不禁嗬嗬了兩聲,在我身後的不是別人,整容勵誌姐就是許琳琳。 被這個小編更說的神乎其神,拍了個六十集電視劇,連女四號都稱不上,前二十集就死了,還是個壞的冒水的女人,但是整部劇居然就她紅了,這個叫小編的撰稿人大誇她演技好,能把壞人演的讓人心痛,尤其是事後高調承認了整容,勇氣可嘉,還說她以前的那張臉雖然會紅但透著一股小家子氣,但是現在這張臉看起來更有國際範兒並且難得是為人坦誠不做作,真正的給大家起到了榜樣的作用。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遞給肖天,這小鬼兒的確是該發威了,爬吧,爬到最後在摔下來就不一定被這個小編怎麽寫了,反正媒體都是今天捧你明天踩你的,隻是許琳琳看見這新聞應該得意,而我就剩頭疼了。 “看見了吧嬌龍,現在我真的覺得很麻煩,那就是你現在太火了,大家還都以為你是男人,這以後你跟卓總的事情要怎麽公開啊。” “麻煩的不是誤會我是男人……” 我輕聲的念叨著,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算了,現在隻能等,等這波熱潮過去,先送我回家吧。” 卓景怕的我知道是什麽,誤會成男人還是女人都無所謂,尷尬的就是我是陰陽人,但現在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所以,我覺得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晾著,想當年南先生的師父白龍王不也是火的天昏地暗的,但最後也壓下來了,不聞不問不理會,終究不是娛樂圈的人,這些個是是非非,總會過去的。 “好,不過你放心吧,這個新聞是我之前拷出來的,現在已經被刪了,卓總通過董事長的關係已經跟這個網站的高層協商過了,以後他們不會再發表你的報道了。” 我點點頭沒在應聲,轉過臉靜靜地看著窗外,南先生,你當年跟我說,五年內我會名揚天下,指的……就是這個嗎。 …… “嬌龍,要是你沒跟卓景在一起,會不會很高興現在的新聞效應,這是免費的廣告啊,我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站在電梯裏,我抿著嘴角沒有應聲,“這種火,大多是噱頭,沒什麽高興的。” “可是,最起碼傳播的目的達到了,你也不是假的,還不騙錢,跟那個孫有機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 我不知道,感覺亂亂的,傳播的效果的確是很好,但是我也有點害怕,總覺得不是好事兒。 電梯門打開,我走到家門口,拽了拽高領毛衣,看了宗寶一眼:“脖子上的看不出來吧。” 宗寶搖頭:“就臉上還有點兒了,脖子上的看不出來。” 我點點頭,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屋裏傳出的年輕女孩子的笑聲讓我怔了一下,隔著防盜門聲音有些發悶,我一時間沒分辨出來,看向宗寶:“小妮回來了?” “沒呢,她得明天呢,你不是說後天開業嗎,說好了她到時候再回來幫忙的啊。” “那這聲音是誰的。” 嘴裏念叨著,我直接打開房門,邁進屋裏的瞬間我就愣住了! “嬌龍回來啦!” 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給姥爺按摩的女孩子笑著回頭看向我,隨即起身趕緊拿過拖鞋遞到我的腳前:“我正跟姥爺聊咱們小時候的事兒呢,想起來小時候你騎著根兒笤帚當馬還要我上去帶著我一起跑姥爺就笑呢!” 我站在原地沒動,轉過臉看了看也有些驚訝的宗寶:“她怎麽會在我家。” “不知道啊。”宗寶被我問的發懵,“我昨天來的時候她還沒在啊。” “哦,昨天不是過節麽,孫姨請假回去了,所以我今天在這兒幫著你照顧姥爺來著,快進來吧!” 說著,她不忘回頭喊了一聲:“馬爺爺,嬌龍回來啦!!” 自然的就像是她在自己的家,而我則是個上門做客的外人。 姥爺笑的一臉春意盎然的起身,:“嬌龍啊,你說你也是,大丫就住在樓下你咋不早點告訴我呢,你這……唉呀媽呀,你這臉是咋的了!” “臉沒事。”我淡淡的應著,走進門仔細的看了看許美金:“你住我家樓下?” “是啊,剛搬過來沒幾天的。” 許美金笑著應著,攬了攬姥爺的胳膊看著我:“嬌龍,以後要是孫姨有事你找我就好了,我可以幫著你照顧馬爺爺的。” “嬌龍啊,你這臉到底咋的了,誰給你撓的啊!” 我看著姥爺搖頭:“沒事兒,被樹岔子刮得,不礙事兒的。”說著,眼睛看向許美金:“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 “咋的了,大丫住在這裏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是你讓大丫過來幫著忙活的呢,這今天一天大丫一點兒都沒閑著,幫著洗衣服,擦地,還做飯給我吃,把小孫兒的活全幹了,剛才還一直給我按摩呢!” 姥爺有些不解的看著我,一時間卻讓我不知道要說什麽,宗寶在旁邊輕聲的張口:“嬌龍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姥爺,我回去了啊,有事兒在叫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順便幫著關好了房門,姥爺可能是看出我臉色有些不佳,走近了一步仍舊有些不解:“嬌龍啊,咋得了,你臉色怎麽不怎麽好啊,是不是這次給人看事兒沒看明白啊,不順當啊。” “不是的馬爺爺,嬌龍肯定是累了。” 許美金隨即在旁邊出口應著,看了看我:“嬌龍,你餓沒餓,我給你下點麵條吃吧,你這樣,馬爺爺好擔心了。” 我看了看姥爺,盡量的壓了壓心裏的火,:“不餓,謝謝你照顧我姥爺了。” 許美金扯著嘴角笑了笑:“跟我還這麽客氣……來,馬爺爺,進去坐著吧,您腿不好,座沙發上跟嬌龍嘮嗑,嬌龍,我去給你洗水果,順便給你燒點熱水吧,你泡泡澡好吧。” 我沒說話,攙著姥爺的胳膊讓他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姥爺有些擔心的看著我:“嬌龍,臉真的沒事兒啊。” 我笑著搖搖頭:“沒事兒,我去農村麽刮刮碰碰的難免的,你先坐著看會兒電視,我去跟許美……大丫聊幾句,啊。” “唉,要謝謝她啊,這孩子可好了,跟我嘮了一天的磕,你看給這個屋子收拾的,勤快啊,大丫這孩子打小兒就勤快啊!” 我沒應聲,抬腳直接走進廚房,掃了一眼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姥爺,微微的吸了一口氣,再看向她:“你在做什麽。” 水聲嘩啦啦的響著,許美金手裏還在洗著蘋果,看著我嘴角輕輕地抬著:“給你洗水果啊,最近是不是特別的辛苦啊,今晚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說著,她擦了擦手走到我的身前:“衣服都髒了吧,趕緊換下來,我給你洗洗。” “不需要。”我看著她直接開口,壓低聲音道:“離開我家,你知道我不想看見你。” 許美金仍舊是牽著嘴角的樣子,“看看,這種黑色的羊絨大衣最喜歡沾灰了,你脫下來我給你送去幹洗吧,要不然穿著灰突突的都顯得舊了,也不好看……” “許美金。”我咬著牙看著她:“你什麽意思,離開我家聽到了嗎。” 許美金垂著眼睛,咬了咬唇,回手直接拿起果盤,“馬爺爺,水果洗好了,我給您削蘋果吃吧!!“ 我抬手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往廚房的裏麵一拽,關上門,:“你這是做什麽。” 許美金腮幫子的肌肉微微的抽搐,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蘋果,:“我沒做什麽啊,我就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 “滾,聽沒聽見。” 我硬生生的扯下她手裏的果盤,眼睛直瞪著她:“馬上給我走,我不想看見你。” 轉身,許美金卻忽然從後麵抱住了我,“嬌龍,我不會讓你為難心煩的,你就讓我照顧你照顧馬爺爺就行,我求求你了。” ************** ##第518章 什麽局…… 我真是被她抱得渾身哪個細胞都不舒服,硬生生的想要把她的手給掰開,但是她覺執著的緊貼著我不放,這造型特別的不舒服,:“你給我鬆開!” “不鬆,你不讓我走,我就鬆。” 我咬了咬牙,掐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用力,許美金疼的‘呀’了一聲,我直接回頭看她:“你要麽就去找那個口香糖,要麽就去一個我看不著的地兒,別再拿小時候說事兒,我跟你之間,不會再有一點點的關係了,早知道你這樣,我上次就算是看著那個口香糖的老婆打死你,也不會上前一步的。” 許美金的眼睛有些發紅,垂著眼揉著自己的手腕,正常有些自尊的都應該受不了轉身離開了。 廚房促狹的環境裏空氣焦灼的厲害,我冷著臉看著她:“還不滾!” ‘咚咚咚’~ 姥爺忽然在廚房的外麵敲門:“嬌龍啊,你們倆這是幹啥啊,啥玩意兒掉地上了劈裏啪啦的啊。” “哦,馬爺爺,是水果掉地上了,嬌龍幫我撿水果呢!” 許美金扯著嗓子應了一聲,抬著胳膊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低聲的張口:“我知道你肯定煩我,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走錯的,但是有一點你沒辦法否認,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馬爺爺跟馬奶奶也都是看著我長大的,你上學不在家的日子,我也經常去幫忙洗衣服幹活,跟他們也有很深的感情,不管你怎麽想,我都會經常過來看馬爺爺的。” 我無語的看著她:“看我姥爺?許美金,你這是在利用老人對你的那份心你知道嗎,是,我是沒辦法把你當年對我做出的事情告訴我姥爺,但是我說了,那件事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如果你不想讓我越來越討厭你,現在,就馬上給我離開。” “可你已經越來越討厭我了不是嗎。” 許美金梗著脖子看著我:“我消失你也是討厭的,不論我做什麽你都討厭是嗎,你隻是記著我的不好哪裏還會記著我的好了,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啊,就算是我曾經做過錯事,但我也是為了你啊,反正,我跟別人已經沒有關係了,我既然搬出來了,我就想做我自己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不管你是有多討厭我,但我都不會走的,以前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跟你做除了靈魂伴侶以外的事情,但是現在我確定了,我可以,所以,我為什麽不離你近一些。”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地樣子卻說不出來話,這樣子,跟幾年前義正言辭的說喜歡我,全世界隻有她對我好的那個許美金有什麽區別! “嬌龍,我知道你這是被熊傷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別碰我!” 我後退了一步看著她:“你真是讓人惡心你知道嗎,我早就跟你說過,哪怕我喜歡女人,但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可是……”許美金看著我淡淡的張口,:“我知道你對我有反應的。” “你什麽意思。” 許美金垂下眼:“那天在我還住的那個別墅裏,我感覺到了,你有反應……” “你……” 許美金的臉紅了紅:“我的確是不幹淨了,但你有反應這件事兒騙不了人,就是因為我有過經驗,所以我知道,你跟我可以的,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說完,她端起我放到一邊的果盤抬腳直接走了出去。 我怔怔的看著她的背影,卻抓狂的有一頭撞牆的衝動,誰他娘的知道我當時怎麽會有反應! 用力的踹了一腳櫥櫃的櫃門,有反應就是能做嗎,這是什麽邏輯!! “嬌龍,你在廚房做什麽!出來吃水果啊!!” 姥爺在外麵喊我,走出去,我看著坐在姥爺對麵用水果刀削著蘋果的許美金,還真是多一眼我真是都懶得看,行啊,你不走是嗎,我走! 轉身直接向門口走去,姥爺在我身後開口:“嬌龍啊,你要去哪兒啊。” “去看看程白澤。” 我應了一嗓子就開始穿鞋,姥爺應了一聲:“大丫在這兒呢你跟大丫嘮嘮嗑啊……這孩子,那你把水果給小白帶去啊,別忘了讓他明早上過來吃飯啊!” 反手直接關上房門,讓他過來吃飯?許美金在這兒我都不想吃飯了。 等不及電梯,我騰騰騰的上樓,抬手‘叮咚叮咚’的跟催命一般的按著門鈴,開門的程白澤看著我不禁驚訝:“你出院了?” 我推開他:“讓我進去待一會兒!” “哎,你等等!!”程白澤著急的敢在我的身前,扣起茶幾上的一個木箱子收到了櫃子裏:“你怎麽了這是。”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打開喝了一口,看了他一眼:“怎麽,有不可告人的事兒不能讓我知道啊。” “我師父的遺物,你想看啊。” 我悶悶的歎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看著他:“懶得看。” 程白澤嗬笑了一聲,搶過我手裏的啤酒罐子:“想留疤啊你,喝什麽酒啊!” 我白了他一眼:“煩不煩,給我!” “到底怎麽了你,怎們忽然就出院了,跟你家那位總裁吵架了?” 我拿過啤酒罐子,腳蹬到他們家的茶幾上,“沒有。” “那是怎麽了,突然造訪,還一臉憂愁,被誰給刺激了……” 雖然他態度擠眉弄眼的,但我的確是需要發泄的渠道,惡狠狠的把啤酒罐子坐到茶幾上看著他:“你說許美金怎麽就會那麽陰魂不散!她就沒完了麽她!我還對她有感覺?我有個大頭鬼我!” “許美金?” 程白澤被我說的發懵,翻著眼睛想了好半天才拍了一下手:“哦,我想起來了,就是你那個對你占有欲極強的閨蜜是吧,她不是失蹤了嗎,怎麽,又出現了啊。” 我拿起啤酒罐子又喝了一口,“這一天都夠煩了的了,什麽時候能是個頭啊。” 程白澤卻笑了,側著身胳膊搭到沙發靠背拄著臉看我:“行啊,看來對你還不死心啊,怎麽,又告白了?” 我沒應聲,眼睛盯著電視的畫麵卻一點都看不進去。 “多大點事兒啊,你又不喜歡女人,而且在我的心裏你就是個女人,不喜歡就拒絕麽,總會有那麽一兩個迷途少女的,對了,就像那個宗寶現在的女朋友文曉妮,她之前我記得給她看五鬼運財那陣兒不是還喜歡你喜歡的要死要活的麽,現在不也回頭是岸了?” “許美金跟小妮不一樣。” 我淡淡的應著,“小妮是直來直去,但是許美金是那種心裏有什麽事情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她總是用她自己的思維做事,她覺得好的,就是好的,她覺得不好的,哪怕她做錯了,她也不會承認的。” “所以呢,不管她做什麽,重要的是你啊,你不喜歡不就沒事了,再說,你現在不是還有個總裁男友麽,就跟她說,讓她去把她的情敵解決了,這樣,才能跟你有希望……哎,別說,這還真是一出好戲啊。” “噝,你能不能正經一些啊,什麽總裁啊,我已經很鬱悶了,你還在這兒看笑話,是我哥們嗎!!” 程白澤哈哈了兩聲:“啊,現在我又成你哥們了啊,我這還真是身兼數職啊,得,你說說吧,我就當回知心大哥哥,為你馬嬌龍分分憂。” 我仔細的看了看他的眉眼,抿著唇看了看他:“你是個純爺們吧。” “說什麽呢!”程白澤一把搶過我的啤酒,咕咚咕咚的幹了後看著我:“看見沒,純的。” 我挑了挑眉,盤腿拄著下巴看著他:“那你要是走到大街上看見一個特別性感的女人,會不會起反應。” 程白澤有些無語:“你當我是種馬啊,看見個女的就起反應?” 我撓了撓下巴:“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個女人穿著暴露,忽然坐到的你的身上,當然,前提是,你很不喜歡她,至少你有喜歡的人,這樣,你會起反應嗎。” 程白澤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幕地,忽然笑了:“怎麽,你對著那個什麽美元起過啊……” “一邊兒去!我,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這人怎麽這麽會舉一反三呢!聰明的讓我太討厭了! “不知道。” 程白澤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腿:“你把上衣脫了坐上來我試試。” “滾一邊兒去!” 我起身去冰箱裏又拿出一罐啤酒看向他:“再不好好說話我現在就去找宗寶去!” 程白澤憋著嘴笑著看著我:“找宗寶?宗寶知道什麽啊,還是我告訴你吧,有反應很正常,別說男人了,就是個女人跟女人之間,那有時候都會有反應的,生理反應不算是什麽的,不過這事兒別讓你家那位知道了,他肯定是接受不了。” “廢話。”說完我就覺得自己被繞進去了:“嘿,我又沒說我有過!” 程白澤擺擺手:“放心,我這個人很開明的,更別說你是陰陽人了……不過,我好奇的是,你對男人,會有生理反應嗎。” 我一口酒還在嘴裏沒來的及咽下去,感受著程白澤湊過來的探究的眼神,半晌,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啊,你是女人來的麽!” 我沒應聲,是啊,雖然我外表什麽的傾向於往男人上打扮,因為我覺得這樣穿比較幹練簡潔,但是內心我還真沒太把自己當成男人,怎麽就會對許美金起反應了呢,尤其是她說出來的那個臉紅的樣子,我真是膈應啊! “哎,馬嬌龍,你看我,這樣……你有反應不……” 轉過臉,程白澤忽然賤賤的扯大自己的衣領,露出那精碩的大肩膀子,“小心情澎湃了一點沒。” “你煩不煩!”我扯過靠枕直接打向他:“無聊不啊!” 程白澤笑著接住我的扔過去的靠枕,抱到懷裏看著我:“你還真是不一般的矯情,這麽大點事兒也能給自己弄上火了。” “你試試,就知道我是不是矯情了。” 生活中充斥著這種烏煙瘴氣的東西,被男人喜歡也就罷了,但女人這種,還是知難而上的,而又好像抓到了我的小把柄似得,不是一般的頭疼。 正說著,手機鈴鈴的響起,拿出來看了一眼,卓景。 本能的哈出兩口氣,但忽然想到,哈什麽啊,他也聞不到! 程白澤無語的拿過我的啤酒罐,“查崗了?”說著,轉過臉看著電視,漫不經心的喝著。 我沒應聲,而是接起手機:“喂。” “到家了?” “嗯,你媽媽怎麽樣了。” “她沒事,已經睡了,我不是說讓你去我那麽,怎麽回家了。” “我又沒事,隻是小傷而已,不用一直養的,脖子上都能遮住,臉上的也看不太出來。” “洗臉的時候要注意一點,別吃辣的,知道嗎。” 我心裏有些發虛,瞄了一眼程白澤喝的啤酒,跟貓叫似得嗯了一聲。 “在家做什麽呢。” “看電視啊……” “跟你姥爺?” 我又本能的瞄了程白澤一眼,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好,早點睡,知道嗎,別熬夜。”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累,應該被他媽媽的事情鬧騰的心裏不爽卻不好發作。 “哦,我知道,你也別工作太晚。” 掛下手機,我長吐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卓景的風格不太膩乎,不然我這當著別人的麵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掛了?” 我點點頭,把手機揣進兜裏,程白澤隨即幹笑了兩聲:“馬老絲,我發現你就跟我們有脾氣啊,跟著你家那位一開口就跟要踩貓尾巴似得小心翼翼的哈。” 撇了撇嘴,我扯過自己的啤酒罐:“這我的!你想喝自己去拿!” 程白澤呦嗬一聲:“能耐啊,剛才不是還說什麽不能熬夜,不能吃辣麽,你有這嗓門怎麽不跟著電話裏那位嚷啊!” “行了,你不能不寒磣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卓景什麽個性,我跟他說這個,他都容易大半夜的過來罵我。” 程白澤點頭:“嗯,你是該罵罵。” 我懶得搭理他那個挪揄的勁兒,往他的身邊湊了湊:“那個……我能不能問你個事兒。” “說啊,你還少問了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程先生的腦力過人,就是你前兩天跟容丹楓說她那個小把戲被看出來了是什麽意思啊。” 程白澤的眉頭一挑:“馬嬌龍,這才是你大晚上造訪的焦點吧!“ “不是!”我清了一下嗓子:“我真是被那許美金弄鬧心過來的,這不是趕巧麽,你說說唄,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看出什麽來了。” 程白澤哼哼的笑了兩聲,用下巴指了指啤酒:“伺候著,不然不說。” 見狀,我直接就狗腿了,顛顛的跑到冰箱給他拿出幾罐,打開雙手奉上:“求解啊,程大師。” 程白澤看了我一眼,接過啤酒罐表情微微的有些嚴肅,看了看我:“你覺得卓景他媽是一般人麽。” 我搖頭:“當然不是了,我跟她單獨接觸過,現在想想還起雞皮疙瘩呢。” 程白澤點頭,意味深長道:“所以啊,這很有可能是個局……” “什麽局?”我一臉懇切的看著他:“是不是他媽媽都知道,利用容丹楓呢!” “這我哪知道。” “你不懂啊!”我瞪著他:“不懂你跟我羊了二怔玄玄乎乎的!” 程白澤笑著不行的看著我:“太東北的話不好意思我聽不懂。” 我切了一聲,把啤酒往他身前推了推:“喝喝喝,都給你喝吧,我回家了!什麽人啊!” 程白澤起身慢悠悠的送我:“這樣吧,你把密碼破了,我跟你好好的聊聊,深入的替你分析一下,怎麽樣。” “不破!智商不夠!” 扔下幾個字我就風風火火的走了,走到電梯口轉頭又看了看含笑的他:“唉,我姥爺說讓你明早上我家吃飯別忘了啊。” 程白澤輕輕的點頭,“好……不過,馬嬌龍。” “嗯,又怎麽了。“ 程白澤倚著門框優哉遊哉看著我:“你的生理反應,是對卓景起的嗎。” “對你起的!” 白了他一眼,我也不等電梯了,聽著他的笑聲直接就向樓下走去,什麽關注點啊這是! ************** ##第519章 耗子不死,他死! …… 店鋪準備開業了。 按照之我交代好的由宗寶出麵跟家居城的張經理商量活動事宜,再由家居城統一給做POP的宣傳廣告。 剩下的我們需要做的隻是在開業前將這些珠簾掛到我的指定位置,因為都是一根一根兒的,我主要想的也是日後要是哪條珠簾上的水晶珠壞了,或者是在運輸的途中壓碎了也可以單獨更換,省的做成一體式最後麻煩,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考慮到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推陳出新,不習慣守舊的東西,隻要量好需要懸掛珠簾的尺寸,我會找人做好軟軌道,之後可以自己DIY選擇搭配水晶珠簾。 當然,價位略高,因為我想做的專一些,杜絕亞克力或者是塑料,隻是做水晶珠簾,既然是想做招財的風水簾,用別的當然就是扯淡了。 不過話說的簡單,掛自己家裏的再累能累多一會兒,但是掛店裏的就不一樣了,為了能做到一目了然,我樣品的種類研究出了好多種,先別說簾子的形狀區分出齊平,拱形,錯落,雨簾,還有波浪等等,就是水晶珠子,我也有很多的樣式,除了最常見的水滴珠,還有葫蘆的,切割麵比較多為了折射出來的效果好些的,所以一條一條掛起來的時候就很累。 程白澤本來帶著小可跟李小師過來幫忙,但是他幹了一半就接到個大單隻能先走,所謂大單就是給開發商看建築地形,人家開價就給程白澤五萬,看好之後再給五萬,我聽著電話都哆嗦,催促他趕緊去,有錢還能不賺麽,同時心裏默默地發著小牢騷,為啥我就不能五萬十萬的,哪次人家一給我錢我都礙於入門規矩各種不能要,生怕給多了,其實內心深處說實在的,誰不想要啊! 不過我這不想讓走的走了,想讓她走的,倒是異常堅定地在幫忙,我盡量忽略許美金,但無語感還真是接踵而至。 這兩天可以這麽說吧,我壞話基本上都說盡了,可是許美金典型的就是油鹽不進了,不過有一點她是說對了的,我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我姥爺也很喜歡她,她幾乎是一天上門好幾次,不停的在我姥爺麵前刷著存在感,姥爺也知道我這店裏要開業需要人手幫忙,所以很熱心的問許美金有沒有時間,我感覺這事正中她下懷了,等我在出口說什麽不需要的話已經不趕趟了,她更像是有了借口一般,沒等我張口,就直接說道,嬌龍,是姥爺讓我來幫忙的,你讓我回去了,姥爺知道了還得讓我過來。 就這樣的,你說我能不無語嗎。 程白澤走了不久,容丹楓就過來了,她看著我幹的呼哧帶喘的樣子微微的有些驚訝,小聲的在我旁邊開口道:“嬌龍,你這沒開業啊。” 我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汗,看著她輕輕的笑了笑:“之前定的今天,後來我發現那批水晶珠不行,去廠家重新確認的,我得保證萬無一失啊。” 容丹楓點了點頭,輕牽了一下嘴角看著我:“我說呢,怎麽一點都不熱鬧,本來打算要來照顧一下你的生意呢。” 我攬了攬她的肩膀:“不用照顧的,到時候我送你一條,月光石的,讓你更加的從容優雅,好不。” 容丹楓抿著嘴笑了笑:“好,卓總是不是也知道你今天沒開業啊。” 我點點頭:“他知道啊,今早我們打電話了。” “那你這要幹活沒讓卓總找人過來幫忙啊,這得掛到什麽時候啊。” 我插著腰長吐出一口氣:“這都要一半了,明天再掛一天就行了,我沒告訴他,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就能做好,哎,現在看是不是也很漂亮啊,你肯定喜歡這些個BLINGBLING的東西。” “還好啦。” 容丹楓笑著應著,看了一旁跟著宗寶你儂我儂的文曉妮:“那個女孩子是誰啊,好像有點眼熟呢。” “哦,小妮,就是宗寶的女朋友。” 我應了一聲,剛要踩著凳子繼續幹,許美金就拿著一瓶水走了過來,遞給我:“嬌龍,你喝口水吧。” “謝謝,不需要。” 我淡淡的推過去,許美金卻好像沒有體會到我抵觸的情緒,拿過自己的毛巾又繼續奔著我的額頭來了:“有很多汗呢,你休息吧,我來幹就行。” 她那‘溫柔’的樣子著實讓我的心跟著發怵,我後退了一步,伸手擋著她的毛巾:“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擦。” “你是……” 容丹楓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情願,身體直接往前一擋,站在許美金的前麵,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以前沒見過你啊,你是嬌龍的……” 許美金扯著嘴角輕輕地笑了笑,伸手將頭發拂到自己的耳後:“我叫許美金,我跟嬌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家就在我家的隔壁。” “哦!”容丹楓點了一下頭,伸出手衝向她:“你好,我是容丹楓。” “你好,你也是嬌龍的朋友啊,沒聽她說起過……” “沒聽她說起過我嗎?” 容丹楓蹙了蹙眉,倒退了一步直接攬住了我的胳膊,:“怎麽可能呢,這裏的人都知道我跟嬌龍是什麽關係的啊。” “什麽關係……”許美金有些詫異的看著她,指了指文曉妮:“她以前是嬌龍的女朋友啊,不過我現在知道她跟宗寶在一起了啊。” 容丹楓捂著嘴輕笑,“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要跟宗寶在一起嗎。” 許美金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我的關係啊,我要跟嬌龍在一起啊。” “你……你……” 容丹楓一臉甜笑的看著她:“是啊,不過我在這兒不用你幫著遞水什麽的,這點小活兒我可以找人來做的,不用你這麽辛苦,我家嬌龍也不會領情的,你可以先走一步了,謝謝了啊。” 許美金大概是沒想到容丹楓說出這麽一番話,老實講,我也沒想到,就看著許美金的臉一陣青白,強壓著某種情緒一般的張了張口:“我是馬爺爺叫來幫忙的,不做完我不會走的……”說完,抬眼看了看我,轉身又繼續踩到凳子上去掛簾子了。 等她轉身一走,容丹楓挑眉,拉了拉我的手:“嬌龍,你跟我出來一下。” 走到店鋪門外,容丹楓小心回頭的看了一眼幹活的許美金:“那女的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我沒應聲,扶著欄杆怔怔的看著樓下,家居城的人不多,在這裏我也不需要太過顧忌。 見我不說話,容丹楓好似篤定了一般張口:“我就知道,嬌龍,我跟你說,我第六感很準的,一看她那個眼神就能看出來她對你有什麽想法。“ 我無奈的牽著嘴角笑了笑,看了她一眼:“所以呢,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但是她沒用的,油鹽不進,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姥爺也很喜歡她,我想推幹淨關係是不可能的。” 容丹楓拄著下巴看著我:“要是我沒男朋友我還真覺得她是我情敵呢,特討厭這樣的女人,人家不喜歡還硬往前湊得,出生沒法選擇,工作可以將就,唯一可以選擇又不能將就的就是感情了,否則,人活這一輩子幹嘛啊。” 我不置可否,笑笑沒有應聲。 容丹楓掏出手機:“我給卓總去個電話,讓他幫你搞定了。” “別,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兒,別煩他行嗎。” 容丹楓吐出一口氣:“那我打電話叫人過來幫你幹活吧,自己幹多累啊,錢我給你出。”說著,眼睛一翻:“不,我也不能做賠本的生意,找卓總報賬,還能小賺一筆呢。” 我拉住她的手腕,“別鬧了行嗎,錢該花的花,不該花的不用花,別說這還有宗寶小妮幫忙呢,就是沒他們,我自己也可以的,自己掛完欣賞感覺也會不一樣的……” ‘噗通!!’ “啊!!” 話還沒等說完呢,店鋪裏就發出一聲驚叫,我轉過臉,看見許美金從凳子上摔下來了,本能的想要抬腳進去看看,容丹楓卻拉住我,輕吐出幾個字:“她故意的。” 我皺了皺眉,“故意的?” 容丹楓卻歎了一口氣:“苦肉計都用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等著吧,沒人扶自己就爬起來了,你千萬別去,你一去,就上套了,不聞不問,她漸漸的就會識趣兒了。” 我站著沒動,眼尾暗自觀察著許美金,果然,她摔倒後卻直接看向了我,宗寶去扶她她也不用,最後宗寶被文曉妮拉開,因為文曉妮跟許美金以前也算是針鋒相對過。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她看著我在地上坐了好半天,最後見我無動於衷,悻悻的自己爬了起來。 我暗自唏噓,看了容丹楓一眼,我果然還是活在一個男與女折中的世界裏的,隻有她們純女人才最是互相了解的啊! “柳經理?” 張經理走到店鋪門口喊了一聲:“咱們確定一下活動吧,家居城想要主推你們家風水簾,你看做出來的POP效果是這樣的,這廣告牌子有兩米多高,到時候會立在家居城的正門……” 我湊過去掃了一眼,張經理看著我明顯的愣了一下,一臉熱情的開口:“呀,馬先生也在啊,你好你好!” “哦,你好,辛苦張經理了。” 我的手跟他握了一下,登時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沒有急著深一步的探究。 “馬先生,你看,你是作為這裏的掛名陰陽師的,我們想把你的照片在宣傳的當天擺出來,你看可不可以?按照馬先生現在的名氣,客流量肯定不是問題!” 我搖搖頭:“我隻是這裏的掛名陰陽師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用我做噱頭,我希望張經理可以理解……” “啊,我知道馬先生低調,行,那我會跟廣告部的人說的……那,柳經理,別的,咱們就按之前說好的辦?” 宗寶看了我一眼,見我不著聲色的點了一下頭,隨即應道:“可以,那麻煩張經理了。” “不麻煩,你們能入駐我們家居城是我們的榮幸啊,更別說馬先生現在這名氣了,我們老總都說了,開業當天他會親自過來捧場的,隻要你們安心的在我們家居城營業,頭兩年的費用,我們都能在原先的友情價基礎上再減一半!”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大火後帶來的效應。 宗寶自然是連聲感謝,張經理禮貌的擺擺手接起自己的手機,臉色隨即就惆悵起來:“沒事的,也不咬人,別害怕啊,行行行,我都買好耗子藥了,這回換了個品牌,老板都說了,耗子不死,他死!你放心吧啊,先掛了,我這工作呢啊。” 掛下手機,張經理抱歉的看了看我們:“實在不好意思,家裏的事兒這兩天有些多,你們先忙著,我先回辦公室了,有什麽需要我們城裏做的,盡管張口啊。” “等等,張經理。” “哎,馬先生,你還有什麽要求要提?” 我牽著嘴角笑了笑:“沒什麽要求要提的,就是想跟你聊幾句工作以外的話,最近家裏的耗子鬧得很凶麽。” “可不是凶麽!!” 張經理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有些激動了,看了一眼宗寶他們,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這給我鬧心的,主要是嚇人啊,你說,這都什麽年月了,又不是在我們小時候的鄉下農村,這樓房怎麽還會有耗子啊,哎呀我天啊,別說我媳婦兒了,我就是看著了都哆嗦啊!” “很多麽。” “多!鬧騰了一個多月了,我是老鼠夾,粘鼠板,還有耗子藥,各種的家夥事兒全都用過了,保守估計都弄死十多個了!物業也來幫著看了,鄰居家一點事兒都沒有,我都納悶,這樓房都是鋼筋水泥的,這耗子咋進來的啊!”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這樣吧,要是張經理你信的過我,就讓你媳婦兒今晚回娘家或者是朋友家住一宿,然後你晚上再在家裏看看有沒有耗子鬧騰出來的動靜,要是沒有,你明早給我來個電話,這事兒,我給你處理,你看怎麽樣。” ************** ##第520章 嚇唬我?!! 張經理聽著我的話有些發愣:“馬先生,你的意思是,這些耗子……是邪門的東西?” “家裏鬧耗子踩的櫃子裏嘩啦啦的響,用我們的白話講就是老鼠數錢,尤其是老鼠怕人,但要是成群結隊還有恃無恐的,這就說明人丁不旺,長此以往,有家敗之兆。” “馬先生,你可別嚇唬我啊……” 張經理聽我說完,一張臉隨即就溢滿了緊張,我清了一下喉嚨:“張經理,我沒必要嚇唬人的,不過你也不用害怕,什麽事情都不是絕對的,耗子雖然不好,但也有來財的說法,我感覺你家這個,未必是壞事兒,先按我得思路來吧,如果你的愛人今晚不在家,那家裏也沒有老鼠鬧騰,這樣我心裏差不多就有數了,先回去吧,如果按我說的做了,今晚你住在家裏什麽事兒都沒有,那就明早再給我打電話。” “馬先生,我沒明白你的意思啊,我愛人不在家,家裏就沒有耗子鬧騰,這耗子是我跟我愛人有關係嗎。” 這個張經理還真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啊,我盡量輕鬆一些的看著他笑了笑:“我感覺是的,你愛人,應該人不錯。” “嗯,是,她性格好,就是膽子小,平常連個蟲子都怕,可這根耗子有什麽關係啊。” “張經理,我一兩句解釋不清楚,這樣,你先按我的試試,我明早等你的電話行嗎。” 張經理連連點頭,拿出兜裏正在響的手機放到耳邊,“哎哎,劉經理,您過來了,好好,我馬上過去……” 放下手機,他又看了看我:“那行,那馬先生我先去忙,我今晚就讓我媳婦兒回我丈母娘家去住,要是今晚家裏沒動靜了我再給你去電話。” 我點了一下頭:“好,你先忙。” 等他轉身急匆匆的走了,容丹楓才拉了拉我的手:“嬌龍,你不能這麽隨便的就給人看的,你知道你現在的名氣多大嗎,得人家求你你才能看的。” 我笑了:“是啊,我這後麵預約的還一堆的,都是看墳啊,看陽宅的。” “那你還給自己找事兒?” 我揮了一下手:“沒辦法,我碰上了就想管,不然手癢,不過這次的……倒是挺有意思的……”說著,直接轉身向店鋪走去:“幹活了!” “有意思,什麽有意思啊?” 我拍了拍容丹楓的肩膀:“好了,你不懂這些的,少問吧,這種事聽的多了會不舒服了,別把你的孕吐提前勾出來了啊。” “那你陪我去吃飯。“ “不行,我還要幹活呢。“ 容丹楓用下巴示意我看了許美金一眼:“你現在不走一會兒更煩,走啦,陪我吃點東西,走……”: 我被她拉著往外走,沒辦法隻能回頭看著宗寶跟小妮喊道:“累了就先不用掛了,明天在繼續掛也趕趟啊!!” “嬌龍!” 許美金在後麵喊了我一聲:“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嬌龍跟我一起吃!” 沒等我說話,容丹楓直接就替我回了,親親熱熱的攬著我的胳膊往扶梯那走,一邊走一邊渾身不舒服的哆嗦了一下:“嬌龍,我怎麽一看她那個樣子我就渾身發癢還難受呢。” 我沒應聲,回過頭,遠遠地看著許美金一臉失落的站在店鋪門口看著我,這個畫麵倒有幾分像我們小時候她站在村口送我上學的樣子,我心裏感覺說不出來,歎了一口氣,我轉回頭拿出墨鏡戴上,我跟許美金真真兒的是要好了二十年,如果真是老死不相往來也還好,隻是誰會想到,會是今天這個局麵。 …… “喂,別吃薯條了,跟你說多少遍了,垃圾食品要少吃。” 容丹楓居然給我拉倒KFC來了,最搞笑的鬼鬼祟祟的還從包裏掏出來了她的標配辣醬,可憐巴巴的看向我:“就吃一點點麽嬌龍,我真的憋了好久了,一點點沒事的,我保證,我這次吃完,一直到生,都不會再吃了好嗎。” 得到我無奈的應允,她喜滋滋的戴上一次性手套,一邊吃著一邊四處的看了看:“這地兒挺隱秘的,你把墨鏡摘了吧,沒事兒的,戴著才感覺引人注目呢。” 我沒動,靜坐著看著她:“哪那麽多話,我寧願帶著你出去逛逛,也不想坐在這兒看著你吃薯條,知道我多有負罪感麽。” 容丹楓抿著嘴角偷笑:“你最好啦,千萬別讓我家大醫生知道了啊。”說著,她眨巴著眼睛看向我:“嬌龍,你說過你可以接受女人的吧。” 我戴著墨鏡,表情她有些看不清楚,隻是微微的側了側下巴,張了張口:“我說過可以接受你。” 容丹楓吃吃的笑,賣萌一般的撅了撅嘴:“嗚嗚,好感動……” 我抬手收下她吃的薯條:“好了,不吃了,差不多了啊。” 容丹楓當時就急了:“不要啊,再吃一點啊……” “差不多了。”我拿過那個辣椒精擰緊蓋子放到她的包裏:“生之前都不可以再吃了。” 容丹楓悶悶的歎口氣,拄著腮幫子看著我:“嬌龍,我想問的是,其實,你也可以接受女人的吧,可是我為什麽感覺到你對那個許美金不是一般的反感呢,有故事吧……”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看向她:“沒故事。” 雖然我很喜歡容丹楓,也真的覺得她算是我除了小妮之外最親近的女性朋友,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 “我不信,她肯定是做出什麽,不然你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麽,她喜歡你你會不知道?” “小時候真的不知道。” 我淡淡的張口:“我把她當成我的妹妹,或者是閨蜜,總之,是不帶著血緣關係的親人。” “那看來,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點頭:“當然,很好,但因為太好了,所以我接受不了她像愛一個男人那樣的喜歡我,說的直白一點,哪怕我喜歡女人,我也不會接受她,因為這讓我有一種亂倫的感覺,很惡心。” 容丹楓隨即也跟著點頭:“那我明白了,我一個字都不會再問了,就是……我在吃點行不。” “不行。” “嬌龍……你看我多可憐……” “少來。” “我哭了,你看我哭了,有眼淚,你看見沒有……” “我現在給韓醫生打電話。” “我們可以走了!我生之前再敢想這個我就不姓容!” …… ‘她還在你家煩你嗎?’ 坐在臥室的床上,我看著容丹楓的短信默默的歎了一口氣,也沒什麽心思回了,扔到床頭櫃上枕著胳膊半躺在哪裏,門後麵的客廳裏還能清楚地聽見孫姨的聲音:“哎呀小許啊,你這太勤快了,不用幫我幹了,你這把我的活兒都幹完了我都不好意思成白拿工資的了!“ “沒事兒的孫姨,我這人閑不住,之前在農村的時候都習慣了,那個衣服我來洗吧,嬌龍的襯衫都手洗的,洗衣機一攪穿起來就沒型兒了……” “我知道知道,小林的衣服我都精心著呢,你歇會兒吧,別幹了,進屋,去小林那屋跟她嘮會嗑兒吧啊。” “不了,她白天也挺累了,得休息,讓她早點睡吧。” 我長呼出一口氣,這就是我現在的日常,晚上卓景還在那個度假天堂忙著工作,宗寶也知道跟著文曉妮去幹點戀人間的事兒看電影了,程白澤看風水還被請客吃飯不能回來,我明明帶著容丹楓逛了很晚才回來,結果一進屋又撞上許美金了,真是躲都躲不過去。 扯過紙巾抽,我胡亂的拽出幾張,然後揉搓成長長的條狀,塞進耳朵裏,蓋上被子直接睡覺,耳朵好使又能怎麽著,我不聽行嗎,睡覺! 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忽然傳出了‘嚶嚶嚶~~’類似女人啜泣的聲音—— 皺了皺眉,我慢慢的睜開眼睛,去看見一個披著長發穿著一身大紅色衣服的女人在背對著我坐在床邊。 本能的嚇了一跳,我撐著胳膊看向她:“誰?!” 她背對著我,哭的身體一顫一顫,一身大紅衣服尤其明顯,頭發很長,尾端幾乎都觸碰到了我的被子上,悲悲戚戚的聲音在這屋子裏聽起來異常的清晰。 “你是誰!!” 我冷著聲音又嗬斥了一聲,哪跑出來的,膽子這麽大,還敢坐在我的床邊嚇唬我?!! 那個女人離我很近,鼻端漸漸的聞到了一絲類似粉末的胭脂香氣,這香味兒淡淡的,卻感覺很有年頭,而且奇怪的是我卻感覺這香味兒很熟悉…… 她的嘴裏仍舊發出嚶嚶嚶的哭聲,頭慢慢的很機械的轉過來看向我,借著月光,我清楚的看見了一張梨花帶淚的臉,登時就嚇得不輕:“你怎麽進來的!!!” “嚶嚶嚶~~~” 她咬著牙齒仍舊發出這種類似於幽怨的哭聲,手慢慢的伸向我:“你欠我的……何時還我……”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青白的手指和大紅的指甲,卻忽然覺得周身一陣冰寒,‘啊’的大叫了一聲:“滾開!!!!” 手機在床頭櫃上鈴鈴鈴急促的想著,我登時坐起,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眼睛本能的看向那個女人坐著的地方,空無一人,陽光透過窗簾灑金臥室,我擦了擦頭上的汗,他娘的,是夢? ************** ##第521章 我不敢啊! 孫姨在我是外麵敲門,:“小林啊,你怎麽了啊,起來了麽,出來吃飯啊。” 我坐著沒動,卻努力的緊了緊鼻子,隱隱的感覺那股淡淡的香氣還在,這什麽情況。 手機鈴聲還在執著的響著,我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臥室被我鎖上的房門,許美金昨晚肯定是進不來的,那個女人也不會是她,除了臉長得一模一樣,剩下的聲音頭發都不一樣,許美金的頭發哪有那麽長,而且胭脂香氣,分明是古代的女人才會…… 古代人?!! 我心口登時一緊,想起來了,許美金的這個樣子我在夢裏見到過的,一身大紅的嫁衣,淡淡的胭脂氣味…… 是她的前世? 欠她的何時還她,努力的扯了扯頭發,我欠她的? 我去!! 關鍵那一世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啊! 我到底欠許美金什麽了,她要這麽陰魂不散的! 掃了一眼手機,我強壓了壓自己的情緒,接起手機:“喂。” “馬先生,我是張經理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恩,沒事,你說。” “我從柳經理那要的你電話,實在是太急了,這不是昨晚你讓我老婆回娘家住了嗎,昨晚我就自己在家睡的,一宿啊,真是啥事兒都沒有,但是我老婆那邊就鬧翻天了哦,我老丈母娘年紀大了,就聽見那耗子在天花板上來回的跑啊,然後我老丈母娘就尋思找找家裏哪有耗子,結果一開大衣櫃,裏麵竄出來五六個,給我老丈母娘嚇得登時就暈過去了,這又掐人中又灌藥的才緩回來啊!我小姨子也嚇得不行不行的,這我家一大早就要鬧翻天了,我媳婦兒都要嚇崩潰了!馬先生啊,你真得給看看了,這回這事兒大了啊!!” 我也愣住了,沒想到這麽嚴重,看來那東西還挺能鬧得啊! “好,你把你家裏地址發到我手機裏,我馬上過去,白天沒事兒的,讓老人別太擔心了。” 算是安撫了兩句,放下手機,我穿上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許美金正在跟著姥爺吃早點,看著我隨即張口:“嬌龍,粥我給你盛好晾著了,你直接喝就行了。” 我沒看她,徑直走到洗手間洗了一把臉,腦子裏莫名的呈現出那個淒淒涼涼的大紅色背影,搖搖頭,用冷水大力的讓自己清醒了一下,連帶著洗了洗睡醒後整個都立起來的頭發,直到再向鏡子,我長長得吐出一口氣,用吹風機一邊吹著頭發一邊告訴自己別想在去想這些,尤其是跟許美金的前世今生,想多了有個毛用! “嬌龍,你不吃飯了啊。“ 我穿上外套,直奔家門口穿鞋,姥爺看著我微微有些疑惑的張口問道,“不吃飯胃不行啊。“ “不吃了,我有急事要去辦。” “等等!!” 許美金在後麵喊了一聲,倒是手腳利索的拿過一個幹淨的小塑料袋,我沒搭理她,穿好鞋一抬眼,裝了兩個剝好皮的雞蛋被放到塑料袋裏就這麽被她提溜著送到眼前:“你這個帶走車上吃,不吃飯不行的。” “不用了,謝謝。” 我轉頭就走,她卻扯著我的衣服,直接把雞蛋揣進我的兜裏:“得吃,在忙也得吃早飯的。” “是啊,嬌龍,必須得吃早飯!” 姥爺也在後麵應著聲,我沒多言語,看了許美金一眼,轉身直接走了出去。 沒叫宗寶,從文曉妮回來之後李小師就嚷嚷著說不想跟他們合住一個房子了,說內心實在是受創傷,他們倆老膩歪,以前他覺得跟宗寶倆人都單身,住進來個小丫頭內心還挺偷著樂的,結果宗寶跟她還湊成一對了,無時無刻的不在虐他,尤其是早上,文曉妮還喜歡弄點愛心早餐什麽的,雖然也叫他吃,但是他越吃越覺得單身悲催。 所以最近這幾天小妮宗寶也不來吃飯了,我知道熱戀中麽,肯定是濃情蜜意的揮灑不完,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需要習慣,雖然跟著宗寶說過他永遠是我二大神的話,但是我知道,以後,他的私人時間都是小妮的,我看事兒的話,隻能習慣也必須習慣一個人了。 坐進車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手摸到了溫熱的雞蛋,隨手想要扔出去,動作猛地一頓,算了,還是幾口吃了下去—— …… 張經理家住的地方跟我離得不是很遠,隻不過我很不幸的趕上了早高峰,堵了一會兒後開車到了張經理給我的小區附近。 稍微打量了一下,一般這一片兒都沒有老樓,所以我保守估計這小區應該沒到十年呢,小區不是開放式的,但保安也管的不嚴,我跟著有卡的業主身後很順利的就進入了小區內部,現在別說是這種封閉式新小區了,就是老小區,隻要是樓房,這要是鬧個耗子也費盡吧。 耗子那玩意兒說實話我也挺挺膈應的,總覺得那東西長得尖嘴猴腮的一身黑皮細細的尾巴看起來麻癢癢的,但是我有一次在表叔那裏在表嬸被一個大蛇磨得時候算是客服過恐懼,所以心裏多多少少承受能力還算是強了一些,再加上這些年惡心的東西沒少看,牙一咬,得,幹! 一般人都會比較好奇,耗子這玩意兒是怎麽上樓的,農村多倒是正常,因為農村以前都習慣把包穀什麽的放在棚頂,耗子這玩意兒精啊,傳聞這東西能掐會算,一下就能算出來你家的糧食藏在哪了,所以它們就會想著法兒的竄到屋頂上去造,造飽了還沒完,還得偷,還得往自己的窩裏搗騰。 到了冬天你就看吧,一般除了自己家裏特意飼養的家畜別的山裏的野雞野豬啊都會餓肚子,但唯獨耗子不會,他們會把苞米穀子藏進自己的洞裏,可謂是人類過年,他們也跟著過年,你多瀟灑他們多瀟灑,日子美的很呢。 這也是人類憎恨耗子以小偷來形容耗子的原因,古往今來,關於耗子的也沒有好詞兒,什麽獐頭鼠目啊,賊眉鼠眼啊,都是難聽的,鬼祟的—— 我一邊想著一邊等著電梯,可這電梯半天也不下來,我等不及了,隨即抬腳向樓上走去,張經理家住的不高,三樓,輕手輕腳的走上去,剛摁了一下門鈴門就打開了,不知道還以為這個張經理是一直在門口候著我呢! “馬先生,你可算是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很亮堂的一個大三居,裝修的也很不錯,客廳的牆壁上還掛著一張喜氣洋洋的全家福,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小康生活,還真是夫複何求啊。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看著我也趕忙站了起來,是照片上的女主人,但是跟照片比起來倒是清瘦了很多“馬先生,你好,我認識你啊,我在電視裏見過你的!” 我摘下墨鏡,禮貌的跟她握了握手,“客氣了,都是熟人了,叫我嬌龍就行了。” 她的掌心肉厚,柔軟溫熱,我握著沒有鬆手:“大嫂,介不介意我看下手相。” “看手相?” 她怔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我進門的第一件事兒不是問耗子,而是要看她的手相的,但她也沒有多問什麽,而是直接把手心衝向我,“你看看吧……但看過都說我是操心命……” 我沒應聲,看了一會兒後張了張口:“掌紋亂紋的確是比較多,為人有些多憂慮,但好在十指圓潤,掌暖氣旺,掌心厚重,軟中帶硬,是我看過不錯的手相了,生活清閑,有福氣,衣食無憂。” “這個,馬先生,容我插句嘴啊,一般人看我老婆的手相都說她掌紋亂特別操心,她這個人平常也喜歡瞎操心,但是軟中帶硬是什麽意思啊,不是說女人的手越是那種柔弱無骨的越好嗎。” 我輕牽了一下嘴角:“當然不是,柔弱無骨隻是小說中的修辭,男人手掌是越綿軟越好,說明好命,女人的手要柔軟中帶有一絲硬度的,否則太軟綿,則說明個性太過好逸惡勞,貪圖享受,當然,也不能以偏概全,但是單從手相來講,嫂子這個,除了有些亂紋,絕對是上等的好手相了的,但是話說回來,要是沒這些亂紋,那嫂子,也就招惹不上這些耗子了……” 張經理的老婆臉色明顯的有些驚慌:“它們是奔我來的?!” “這肯定的了,昨晚你回家了咱們家就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咱媽家就又是耗子嗑櫃子又是在床板底下吱吱叫的,肯定是跟你有關係了!” 張經理的老婆登時腿一軟就坐到了沙發上:“那該怎麽辦啊,我是做了什麽孽啊!怎麽還能招惹到這些東西了呢!” 我四處的看了看,接下她的話茬兒:“嫂子,這件事發生不是因為你作孽,而是你太好了。” 說著,我挨個屋子看了一眼,“張經理,現在就你跟嫂子倆人在家住嗎。” 張經理點點頭:“嗯,現在就我們倆,孩子上初中,現在住校呢,這不也要放寒假了嗎,你說這要是回來,再像我老丈母娘似得被嚇出個好歹的可咋整啊!!” “張經理,能看一眼你跟嫂子住的臥室麽。” “行行行,就在這個屋了。” 張經理說著,把我帶到一個臥室裏麵,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個缺了角的抽屜:“你看看給磕的,每天晚上隻要我一關燈,就能聽見嘎吱嘎吱的動靜,我要是不點燈,這都能嘎吱一宿,然後早上就是一地板的木頭渣子。” 我伸手打開了衣櫃,裏麵的衣服都被收起來了,耗子藥還放在角落,張經理可能是被耗子給刺激的精神有些緊張,看見我開櫃子的動作身體還本能的往後躲:“哎呀我一聽我丈母娘開櫃子蹦出來好幾個耗子我現在都緊張啊……” “沒事兒的,白天不會有問題的。” 我輕輕的應著,用手摸了摸櫃子角,隨即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味道,眉頭一挑,嗯哼,果然是同道的哈。 轉過身,看了一眼他們臥室裏的床,拍了拍床墊:“能打開看看床箱裏麵嗎。” “費勁,不過,也能。” 張經理說著,把被褥往床頭推了推,掀開床墊要摳床箱的拉手,動作猛地一停:“馬先生,這裏麵不會進耗子吧,我家這床箱都是密封的啊,跟地板也沒有空,耗子不能在裏麵吧……” “放心,有耗子大白天也不會在的,開吧。” 這還真是被嚇到了,等到床箱一杯拉開,一股腐臭的死耗子味兒登時傳了出來,張經理本能的捂住鼻子:“這怎麽回事兒……” “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淡淡的答著,床箱裏放著的備用的被子都被磕的破破爛爛,完全的就成了一個窩的形狀,我隔空比劃了一下大小,保守估計得有個土狗那麽大:“成事兒了。” 果然是急著找下家的…… “馬先生,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啊,什麽成事兒的。” 這味兒還真挺難聞的,我看了張經理一眼:“先把這蓋子扣上吧,然後咱們再細說。” 張經理隨即扣上床箱蓋子,隨即還四處的看了看:“馬先生,這不對啊,這旁邊也沒有耗子洞啊,耗子是怎麽進去做窩的,難不成是趁著我們白天不在家自己掀蓋進去的?” 事實上,我想回答,它不用掀蓋,應該是自己想進就能進了。 張經理的老婆沒有跟進來,能看出來對這個臥室已經害怕了,哆哆嗦嗦的坐在沙發上等著我,一見我出來就趕緊開口:“馬先生啊,你說的我太好了,是不是我人好欺負啊,所以這些耗子才來欺負我的啊!” 我站在原地沒動,等著張經理也出來了才不急不緩的張口:“當然不是了,而是你一直都是個好人,做人雖然優柔寡斷了一些,但這是沒壞心的人的通病,因此呢,你也比較操心,因為親戚朋友遇到困難了你也跟著著急,從手相看,你命格不錯,自己沒坎兒,所有的坎兒都是別人帶給你的,因為你一直為別人分憂,所謂一次枯榮,便是一世,輪回一世,事事忍讓,依舊如此,便是佛家所講的‘苦行’,十次輪回事事為善,便可稱為,善人。” 張經理和他的老婆都是一副發懵的樣子看著我,半晌,他老婆才張了張口:“馬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是善人?” 我不可能閑著沒事兒進屋就給人看手相吧,我來是幹啥的我還是清楚地,隻是我昨天跟張經理握手時就感應到了同道的氣,還是成事兒要找下家的,自然進屋後就要看看張經理他老婆的,因為這些得道的找的下家也不是隨便找的,一般都是找的心思純正之人,就好像我姥姥接的三仙兒,那也是人家找上她的,不是她自己去尋得,這裏麵的門道還挺多的。 “可以這麽說吧,張經理,大嫂是被灰仙兒找到,要立堂口了。” 張經理更懵了跟他的老婆對視了一眼看向我:“什麽叫灰仙兒,還有立堂口?” 看來真是一點兒都不懂啊,要是在農村這事兒就好辦了,最起碼都略知一二啊,我坐到他們對麵的一個皮凳子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灰仙兒屬於五大仙之一,五仙包括,狐仙,狐狸,常仙,蛇,當然,這個常仙也叫柳仙,隨後就是黃仙,黃鼠狼,之後是白仙兒,刺蝟,最後,灰仙兒,老鼠,俗稱便是狐黃白柳灰,這五種是極通靈性也就是極易得道的。” “所謂狐黃不過山海關,正因為此,它們也叫地仙,就是在這裏比較厲害,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南佛北仙兒,意思就是南方多信佛,北方多信仙兒,當然了,現在年頭多了,據說關門打開了,也可以出關了,我就是接仙的,在外地也沒問題,不過這也可能跟道行深淺有關,人不同,仙家也不同,有的成點事兒了就喜歡鬧騰,也不幹正事兒……” 看著張經理和他老婆越發懵懂的眼神我再次輕咳了兩聲,暗罵了一句自己怎麽一扯就扯遠了呢,老跑偏是什麽毛病! 張了張嘴:“說的簡單點吧,就是這個老鼠成事兒了,現在想要立堂口出馬了,他還收了一些小羅羅,所以這些小輩這才會來鬧,隻是為了讓大嫂接仙兒,供起來出馬給人看事兒就問題了。” “接,接仙兒?” 張經理的老婆磕磕巴巴的接了一嘴,看著我:“就是讓我當個半仙兒?” 我點頭:“是的,但是這個灰仙兒現在也不知道是為了躲我還是跑出去了,白天不在,我也不知道它能力到底如何,但是它的目的我很清楚,它想讓你接它做個出馬仙兒,就這麽簡單。” “不行啊!” 張經理的老婆隨即擺手,哭喪著臉看著我:“馬先生,我害怕啊!我真的很害怕這些事兒的!可別讓我接仙兒什麽的啊,我什麽都不會,我,我不敢啊!!” ************** ##第522章 我不想在做誰的因 看看,這就是人跟人最大的不同。 有些人特別想請仙兒給人看事兒,例如像文曉妮小時候,但是等了三天老仙兒都不出馬臨身,說實在的,現在的很多人請仙兒給人看事兒的心態就不對,有的純粹是為了賺錢而又好逸惡勞才做這個的。 這行的確是來錢兒快,說的難聽點,動彈動彈嘴兒錢就到手了,風吹不著雨曬不著的,但是懷揣這樣的目的接仙兒的人,對老仙兒的修行也是很有影響的,一般老仙兒想最後越來越厲害,或者是純粹的想得道的,考慮的都很多,有些財你看著了,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要了,這就屬於不義之財了,這在佛家來講就叫做貪嗔癡,乃為三毒。 貪,說的就是欲望,貪念,《俱舍論》將貪分為四種,一顯色貪,二形色貪,三妙觸貪,四供奉貪。 嗔,嗔怒,嫉妒,仇恨他人的心理,與貪的占有的正好相反,反而是一種對眾生而產生的憤恨的情緒。 癡,又指愚昧,是非不明,善惡不分,心思不淨。 所以我說,佛道是相通的,接的地仙兒雖然屬性為道,但是姥姥教會我的佛心運用起來卻是發現環環相通的,其用意很簡單,就是要告訴你做個好人,你是個好人,心思純正不歪斜,那仙家自然也願意臨身給悟,它助你,你旺它,這種既是師徒又是合作的關係是很微妙,又可以福佑眾人的。 但有些人又懼怕這些,人家找上來了你也不想接,這個大概一個是心態的原因了,我硬想了想,雖然姥姥沒怎麽跟我說過她接仙兒的始末,但一開始的時候她心裏其實也是恐懼的,這是正常的,人對未知的東西都是本能的抗拒,就像是一些人喜歡看外星人電影,那叫什麽,ET,很多人都很喜歡,但要是你真有一天在自己家的陽台看見個ET你能保證自己很淡定? 現實跟想象總歸是有差距的,你覺得當個先生很帥,很牛氣,但真的讓你做你就會想很多了,首先就要克服對鬼的恐懼,就像是我,不也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被姥姥一點一點的鍛煉著膽子麽,但鍛煉了這麽多年,抽冷子一看著還是承受不住的緊張,沒辦法,這就是本能反應。 就像是很多人對先生都本能的尊敬,一方麵是來源於先生可以指點迷津,祛邪避凶的超常人技能,更多的,還是因為恐懼作祟,因為先生身上的神秘色彩太多,總覺得有某種未知的神明在緊緊的跟隨,除非是不信的,覺得你壓根兒就是個騙子,否則人的本能心理都是不敢得罪,生怕碰上個小肚雞腸的背後在害你一把,說白了,最最難克服的,就是心理。 “不是,馬先生啊,我聽說這個好像是講究挺多的,我老婆膽子真的很小,說實話,我也有點害怕,你能不能給想想別的辦法……” 我沉聲不語,其實心裏也在想著主意,要是急著立堂口的,再找到合適的人想出馬,這就說明它急著給自己結善緣,治病救人才能一點點的加深道行…… 可能是見我不說話,張經理有些著急的開口:“馬先生,你別怪我多嘴,我知道你也是請仙兒之人,但這裏麵這麽多講究,我怕我們伺候不明白啊,而且我聽說,仙兒得上人身,還得跳大神什麽的,我老婆這……” “放心吧,嫂子就算是接仙兒現在也做不到那個本事。” 我淡淡的應著,灰仙兒先且不論是在五大仙裏排行最小的,就算是若幹年以後修的本事大了,那也沒有胡黃大仙厲害,張經理的老婆出馬,也就能給小孩兒叫叫魂什麽的,這本事都撐死了,還想著跳大神?這且有著練了。 “可是別的呢,馬先生,我們家這真的接不了啊,不是說仙兒都磨人嗎,要是做了壞事怎麽辦啊!” 我抬起眼看向張經理,他老婆這個時候已經是又驚又懼說不出來話了,“仙兒要是臨身,都是為了修道成事兒,用它們做壞事兒,發不義之財的,隻有人心。” 說著,我直接起身,義正言辭道:“是人在利用它們,從來就沒有仙兒利用人一說,張經理你記著,老仙兒之所以會尋人臨身,它們就是要找好人,正直的人,當然,有時候它們找到人最後也會受不起誘惑,為了錢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這跟仙兒無關,因為老仙兒有時候也揣測不出人心,隻有人,是最複雜的。” 張經理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的,看著自己老婆一眼,隨即又張了張嘴:“我老婆肯定是好人的,她從來都不殺生的,連個蟲子都不敢踩死啊,我們家也不想靠接仙兒來賺錢,我的收入足夠用了,但是我老婆真的膽子小啊,馬先生,你真的要幫我想想辦法啊,能不能讓那個灰大仙換個地方或者是你收了去用也行啊!” 這話是怎麽說的! 我有些不悅的看了張經理一眼,“我身上已經有三個了,沒辦法再收了。” 況且,我身上的老仙兒那是我姥姥一直供奉傳到我這兒的,相當與我的師傅,再收個灰仙兒算怎麽回事兒,我本身學的會的就很雜了,身上跟那麽多仙兒我也伺候不過來啊,而且灰仙兒要是知道它上麵還有三個大的,它也不敢跟我啊! 張經理瞬間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哭喪著臉看著我:“馬先生,那你說怎麽辦,我們實在是不懂啊。” 我輕吐出一口氣,走到張經理老婆的身前看著她:“嫂子,你真的不想接?其實你接完了也沒什麽的,會有人在夢裏教授你這些東西的,無師自通講的就是這個,以後家裏有個保家仙也會保佑家裏人太太平平的,有事兒也許還會給你托夢,不會嚇到你的。” 張經理的老婆垂著眼坐在那裏,半天才含著很重的鼻音張了張嘴:“可是,可是我怕耗子……” 這個頭疼啊,這個灰仙兒現在道行還小呢,還不是人形,的確是還是個耗子形狀的,想想誰都麻,但你別往那上麵尋思啊…… “嫂子,你要知道,我給你講個事兒吧,咱們北方這邊的狐仙洞黃仙洞很多,有些半仙兒呢就去請,請回家呢就會等想請仙兒的上門,再看看這些個仙兒願不願意臨身跟著走,因為我知道有很多人想做這一行當的,但是大多數都請不出來,自身的福德修的不夠啊,或者你可以理解成沒有慧根啊都可以,但是像你這種找上來的,就說明你有這個慧根,你跟這個灰仙兒有緣分,都是幫人,以前你也是幫,日後你當了出馬仙,更可以幫人了啊。” 張經理的老婆吸著鼻子看著我:“馬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崇拜羨慕你這種什麽都懂得,但要是讓我自己做,我真的不行,我膽小兒啊。” 看她這樣,我也覺得好像不太合適了,人接仙兒,要麽人把仙兒壓住,否則就仙兒壓人了,人壓住仙兒可以給人看事情,像我一樣,能請來幫人看病,要是壓不住的話那就被磨得容易神神叨叨的,首先,就是不能怕,況且接仙兒還不是說一時興起的事兒,你接了,就得往下傳,到自己不行的時候得給老仙兒找下家,像我姥姥的下家就是我,我還得找,我現在的下家貌似就是合適的天賜…… 總的來說就是老仙兒你接了,除非它自己不跟你了走了,否則你就得一直給安排明白,因為老仙兒是長生的,它保佑你跟你的後人,你就必須把它安頓好了,有點愚公移山的意思,我死了還有我的孫子,子子孫孫的傳承的意味。 吐出一口氣我看向她:“嫂子,你確定不接不做出馬仙兒是嗎。” 張經理的老婆不停的點頭:“是,我確定,我老確定了。” 看看,誰說我們這個行當都搶著想做的。 我點了一下頭:“成吧,它現在不在,我晚上再來,好好的問問它什麽意思,能送走我就盡量給你送,你看怎麽樣。” “謝謝你了馬先生,那最好了,我真的害怕啊,我不是說仙兒不好,我就是害怕,沒有不尊敬的意思。” 我點頭:“我明白,你要真是害怕不想接我再給你想別的辦法,那我就先走了,還要去趟柳經理的店裏看看。“ “哎哎,好。”張經理起身送我:“謝謝你了馬先生,這多虧是遇見你這麽個明白人了,否則我都沒往那上麵尋思。” 是啊,這就是我們作為陽差的責任,正常人誰能想到鬧耗子是因為這個。 “別這麽客氣了張經理,我說了,都是熟人了,叫我嬌龍就好……” 我微笑著應著,轉過臉看著他們兩口子又交代了兩句:“記著啊,晚上我來的時候家裏不要再來別人了,就你們倆在家等我就行了,知道嗎。” 我倒是不怕別的,就怕張經理的老婆在覺得膽小兒多找了幾個人過來陪她,到時候再看到什麽超自然現象一驚一乍的我嫌鬧騰。 張經理自然覺得我哪句話說的都很有深意,絲毫不敢含糊的連連點頭:“放心吧馬先生,我記著了,用不用準備點什麽啊。” “不需要,安靜的等我來就行了。” 我淡淡的應道,走到門口的時候張經理又叫了我一聲,搓著手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的開口:“馬先生,要是這個灰仙兒的事兒你幫著解決完了,能不能再給我家的孩子看看運程什麽的。” 說著,還沒等我開口呢,又補了一句:“放心,錢不是問題的,主要是……” 我又掃了一眼他們家的全家福,男孩子其實長得不錯,將來肯定是個陽光帥小夥,照片肯定都是修過的了,這麽看麵相也不可能看太準,看眼睛倒是覺得這孩子應該是天資聰穎,張了張口:“十幾歲的孩子,我不建議看,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況且他的人生還沒有完全開始,張經理,兒孫自有兒孫福,命格都是越看越薄的,興許他有禍但跨過去,這輩子就順風順水了,我若是讓他避了這個禍,那以後,肯定會橫生出別的枝節的,如此一來,反而麻煩,我可以祛邪避凶看風水,興家運,但我馬嬌龍,不給人改命改運……” 說完,我看著似懂非懂的張經理微微的笑了笑,戴上墨鏡轉身直接離開,不管他聽沒聽懂,我要表達的都表達完了。 我想若是姥姥重新選擇,她當初也不會給我改命的,若是順其自然,也許又是另一種人生的,歸根結底,我的果,都是姥姥種下的因,所以她再見我時,才會說自己當時沒有參悟的透,既然有我的先例在前,我自然不會在給人做改運之類的事情,因為,我不想在做誰的因。 …… ************** ##第523章 瞎了眼才會愛上那樣的一個男人! “嬌龍,你起早去店裏了啊。“ 一坐上車,宗寶的電話就打來了,我啟動車子,將藍牙手機別到耳朵上,嘴裏應著:“沒有啊,我出來辦點事情,怎麽了。” “店裏的珠簾都被掛完了啊,不知道誰幹的活啊,我還以為你幹的呢,就連衛生都打掃完了。” “哦。” 我無奈的笑了一聲:“肯定是丹楓找人做的了,要是都幹淨了你今天就跟小妮休息一天,帶著她出去玩一玩,等開業了就辛苦了。” “玩不玩倒無所謂,你大清早到底是去忙什麽了,是不是去給那個張經理看事情去了,怎麽不帶著我啊。” “呦嗬,你還挑理啊你,他電話來的特別急,我早飯都沒吃都跑出來了,你要是沒起來我還得等你啊,好了,先別說了,很小的事情,一會兒你把今天預約看陽宅的電話給我發來,我今天正好去給人看看。” “行,那你在哪了,我跟你一起去看。” “看陽宅你跟什麽啊,無聊不啊,給你放兩天假陪小妮,好了,不說了,我有電話進來,你別忘了給我發信息啊。” 說完,我直接接聽另一個進來的電話,車子順便停靠到路邊,:“喂,怎麽,這麽早就給我打電話,等著我誇你是不。” 容丹楓在電話那頭嘿嘿的笑了兩聲:“你去店裏看了嗎,滿不滿意。” “滿意,宗寶已經去看了,還以為我是起早自己一個人做完的,連衛生都打掃了!” “喔,滿意就行了,這就說明卓總的辦事效率還挺高的……” 我睜大眼:“卓景?是卓景找人給我掛的珠簾?” “是啊,你不知道嗎,我昨晚回家就給他去了一通電話,然後他也沒多說什麽,但我想你的事他肯定會義不容辭的,怎麽,他沒跟你說嗎,當無名英雄嗎。” “這不是重點,你沒把許美金的事情跟卓景說吧!” 他這個人做事一向不習慣解釋多說,就想好像給我刪網上的新聞什麽的,這也是他的個性,隻是許美金的事兒我不想讓卓景知道,怕他膈應。 “哦,那個啊,那個我沒說,你也說了,你姥爺跟她很熟,很喜歡她,我要是跟卓總說了卓總肯定會對許美金做出什麽,到時候許美金再去你姥爺哪裏訴苦之類的,我覺得對卓總不好,況且,他是男人,女人的事兒,還是不好插手,不管吧,他肯定不爽,管了吧,又有損他的身份。” 果然是明白人,我點點頭,:“那就好,不過……” “有人要跳樓啊!!” 車旁忽然傳出沸騰的人聲,我皺著眉降下車窗看了出去,眼前的大廈下半截,也就是七八層樣子的凸出平台上居然站了一個男人,本來在大廈裏進進出出的行人登時就圍了過去,:“是在七樓的劉總啊!劉總!你別衝動啊!!” 我眯著眼睛仔細的看著,微微的下移了一下墨鏡,平台上站著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認識。 “嬌龍,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耳機傳出容丹楓疑惑的聲音,我哦了一聲,一邊摁著車窗升降開關一邊張口:“沒事的,好像誰想不開了,我想說的是你不把許美金的事兒跟卓景說是對的,要不然的話……” “王心莉!你給我站住!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你才甘心!!!” 我的話再次被打斷,看著已經在大廈底下圍了一圈的人,怔了怔:“莉姐?” “到底怎麽了嬌龍,你在哪兒啊,誰想不開啊。” “好像是認識的……” 我說著,微微的往窗外探了探頭,仔細的看了看那個站在平台上麵此刻有些戰戰兢兢的三十多歲男人,劉總…… “想不開的十有八九都是跟錢有關的,算了,我要起床了,先不跟你說了,回頭再聊吧。” “好。”放下手機,我停穩車子,直接走了出去。 人群在大廈的下麵層層包圍,我保守估計這個大廈得有二十多層,他要是在最上麵鬧跳樓要麽除了真跳下來弄出動靜一時半會兒誰都發現不了,就是因為他站在了七層的平台上,所以到是能讓下麵的人看的很清楚,不過,這要是跳下來沒死利索了,這輩子也得挺痛苦的吧。 聲音很大,很鬧,再加上有人跳樓這種熱鬧很多人都喜歡湊,有的是本著要勸解的心,有的,則是純粹的閑著無聊了,而我,則兩樣都不是,隻是因為聽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心裏隱隱的覺得這事兒跟我當年看的一個毛線降頭有關。 別說,這人群本來是呈一個大包圍圈的,後麵的擠不進去的都在仰著臉看著那個劉總大聲的喊著:“別想不開啊!有什麽事兒下來再說吧!這要是摔死很難看的!!” 我硬扒著人群往裏麵擠,很快就又發現了一個小包圍圈,那個劉總就是站在上麵低頭看著這個小包圍圈裏的情況,這就要感謝我的身高了,我稍微一踮腳,就清楚的看見了小圈子裏的情況,被墨鏡遮擋的眼睛微微的有些驚訝,莉姐,當真是她…… 王心莉跟兩三年前我給她破降時反而顯得年輕了許多,渾身上下全是名牌,拎著那包我大姑看了應該覺得眼熟,就是她花一千二買的哎呦喂,莉姐這個是不是一千二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她整個人的狀態打扮用珠光寶氣四個字形容倒是著實貼切的,雖然有點那麽豔俗的感覺,但她這個年齡,到更是透著一股男人喜歡的輕熟女的味道,身後一左一右還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架勢十足。 當然,最讓我驚訝的不是她的打扮,許美金說莉姐跟了一個港商當小老婆,混的風生水起也算是早有耳聞,讓我吃驚的是跪在她身前的一個女人,穿的也很不錯,隻不過狀態顯得比較狼狽,尤其是她哭的妝都花了,一抬眼的時候眼影暈的不是一般的驚悚。 “莉莉,你不能這麽對我們啊,你這不是要把我們逼到絕路上去嗎。” “逼你,我逼你們什麽了,你們這個小公司已經破產了,我是正常收購的好嗎。” 說完,王心莉轉就要走,跪著的女人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不行!你不是這麽跟我們說的,我們是經營不善,但是你說的低價收購隻是為了幫我們重新運營還債的啊!你不能騙我們啊!!” 兩個保鏢作勢就要上,王心莉卻輕飄飄的抬了抬手:“沒事兒,讓她抱一會兒大腿吧,以後就是想抱也抱不了了。” 說著,她輕輕的彎腰,近距離的看了看那個女人的臉,不急不緩的開口:“劉玉,自打你跟劉建成合起夥來騙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天了,你們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我就那麽容易冰釋前嫌原諒你們這對狗男女了?這,就是你們要付出的代價。“ 她一開腔我就想起來了,上麵那個應該是當年給莉姐下降頭的男人,這個是她當時的女閨蜜,罵莉姐是小姐那個,心裏各種涼颼颼啊,我看了看莉姐麵無表情的臉,猶記得她當初崩潰大罵三字經說總有一天讓他們給她下跪的樣子,當時我還以為她隻是為了發泄,沒想到,她果然做到了。 女人身體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人群後響起過來救援的消防車的喇叭聲,她張了張嘴,周圍有些吵,但耳朵還是捕捉到了她說出來的話:“你騙我?你之前跟我說你全都放下了都是騙我?你就是想逼死我跟建成的對不對……你這是商業欺詐!!” “嗬嗬嗬嗬。” 王心莉居然笑了起來,輕輕的給那個叫劉玉的女人擦了擦眼淚:“別哭了,這不叫商業欺詐,你情我願不是嗎,誰叫你們那麽單純的相信我會幫你們,憑什麽啊,我告訴你,我這人眼裏揉不得沙子,拿了我的,就得給我還回來,抬頭看看,劉建成不是都認命要跳樓了嗎,你給我跪下又有什麽用呢,好好的想想,以後該怎麽辦吧,聽說,外麵,還有好多人追著你們還錢呢……” “王心莉!!!!” 樓上的男人忽然扯著嗓子喊道:“是不是我跳下去你才肯罷休!!” “建成!你不要衝動!!我還在求她,我在求她!!” 跪在地上的女人大聲的張口回著,轉過臉看著王心莉不停的磕頭作揖“莉莉,我求求你,把公司還給我們吧,這個價位真的要把我們趕盡殺絕了,我已經懷孕了,這樣的話……” “你懷孕了?” 王心莉微微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是劉建成的孩子?” 劉玉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莉莉,我真的求求你了,我們還要生活啊。” 王心莉輕笑了一聲:“哎,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做了多麽喪盡天良的事情呢,得,咱們怎麽說都是朋友一把,你懷孕了這是喜事,我得隨點禮金。” 說著,打開自己的包拿出一遝紅票子扔到劉玉的眼前,:“你欠我的,我拿回來了,從今以後,我們各不相幹。” “讓一讓,都讓一讓,這熱鬧沒什麽好湊的。” 保鏢推搡著人群很長眼力見的給王心莉打開了一條離開的路,劉玉懵住了,惡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王心莉!你好狠的心!你就不怕建成跳下來嗎!!!” 王心莉冷笑了一聲回頭看她,順便掃了一眼還站在上麵的劉建成:“他?那個窩囊廢要是有這個本事我王心莉的眼睛也算沒有白瞎!!” “王心莉!王心莉!你給我站住!!我要跳了!我要跳了!!!” “建成!不要啊!!” 樓上的男人還在焦急的大喊,但沒喊兩下,就被消防隊的人從後麵給拉了回去,下麵圍觀的人登時就一哄而散,小包圍圈裏的了解了個大概的便開始交頭接耳,大包圍圈外的還懵懵懂懂用眼睛搜尋著上麵男人喊著的王心莉究竟是誰。 我雙手插進兜裏慢慢的走向車門,打開車門的時候不禁搖搖頭,這出戲,莉姐導的真是漂亮。 拿了我的就得還回來,雖然現在看起來狠點的,但要知道,當初,莉姐也是險些喪命的…… 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 “嬌龍?” 身後有人輕柔的叫著我的名字,我扶著車門回頭,看著拎著包包衝我輕笑的王心莉,不禁有些驚訝的張口:“莉姐。” 她笑著走到我的身前:“怎麽,不聲不響的就想走啊。” 我牽著嘴角笑了笑,“怕你忙,沒敢打擾你。” “是你忙吧。”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你在人群裏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帥的我還真不太敢認,怎麽,現在太火了,走哪都得戴著墨鏡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著,遠遠地看了一眼被消防隊員帶下來的劉建成:“莉姐,別拿我開涮了行嗎。” 莉姐輕吐出一口氣:“這裏聊天不方便,我讓我的人先回去了,大陰陽師,能賞個臉一起去喝個咖啡麽。” “上車吧。“ 我直接開口,莉姐看著我的車卻微微有些詫異:“還沒換?” 隨即笑了笑坐了進去:“這車可不符合你現在的身份啊。” 我坐進駕駛室給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同時張口應了一句:“我這人戀舊,這車跟著我東奔西跑的算是功臣了,不能換。” 莉姐嘴角仍舊是輕笑著,直到我遠遠地開出去,她才看了看我,“有紙巾嗎。” 我找出一包紙巾給遞給她,看著她輕輕的擦了擦眼底,沒有應聲,過了半晌,她才張了張嘴:“嬌龍啊,你都看明白了吧。” “嗯。”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我狠嗎。” “還好。” 她轉過臉看我,嘴角輕抬:“你成熟了。” 我笑著搖搖頭:“我還是老樣子,隻是,你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你隻是拿回你自己的東西。” “不,我就是要趕盡殺絕。” 莉姐怔怔的答著,看著我一臉的認真:“嬌龍,我恨他們,恨到了骨子裏,你或許體會不到,但是我一定要讓他們知道,傷害我的代價。” 我沒應聲,都說最毒婦人心,但沒被逼到份兒上,誰又想毒啊。 “知道我怎麽搞垮他們的嗎……” 莉姐應該是很想找一個出口,她這一刻的心情不用想也知道是很複雜的:“我又找了一個老男人,然後靠著他一點點的爬起來,再假裝跟那個婊子冰釋前嫌,我說把公司最低價壓給我,這樣,我會重新操作,讓他們以別的合夥人身份在進來,他們居然信了,嗬,貪得無厭的家夥,我自然要踢得幹淨利落了,今天,應該是我幾年來最開心的一天了,我不但揚眉吐氣,還看見了你,可是……嬌龍啊,我心裏怎麽還會這麽堵啊……” 說著說著,莉姐就當著我的麵居然崩潰的哭了,精致的妝容自己也顧不得了,跟剛才盛氣淩人的王心莉忽然就判若兩人,我把車子挺穩在路邊,遞過紙巾等她,想安慰什麽,卻不知道要怎麽出口。 我想,我要做的,隻是給她發泄的時間,最起碼她當著我的麵哭,撕開強大的偽裝是說明她很相信我,我也知道,她哭,更多的是哭她自己,哭她在那個煙熏火燎阿諛奉承的環境裏搭進去的十幾年的青春。 我們都被很親近的人傷害過,但顯然她要比我慘的多,閨蜜搶老公這種事情大概是最狠的一記悶棍了,更多時候,我想女人都是想要一個平凡的家庭,但是那個劉建成卻一步步給她推到了一個不歸路上,跳樓,嗬,或許如莉姐所說,他要是真跳了,也還算是個男人,但他居然在最後一刻,都還在妄想著用感情威脅,這男人,爛透了。 想到這,我倒是更明了了,她哭的是對自己的不甘,果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那樣的一個男人! ************** ##第524章 我不需要了 有時候酣暢淋漓的報複或許可以帶來短暫的快感,但內心若是想做到真正釋懷,那恐怕很難,莉姐不是那種沉迷在某種情緒中不可自拔的人,或者說,她有普通女人的特質,區別隻是,她更加的現實。 沒一會兒,她就鎮定下來了,甚至還不帶一點兒哭腔的接了一通電話,光聽聲音你絕對猜不到她剛剛還哭過,隻不過說的是粵語,我聽不太懂,不過老公之類的還是明白的,應該是包養她的那個港商。 放下手機,莉姐先是補了補妝,隨後看著我笑了笑,現在再看,倒是一點哭過的痕跡都沒有了:“我現在的老公,她對我低價收購劉建成的公司還是很滿意的,雖然是以著他的名義收購的,但是他送給我了。” 我點了一下頭:“這些事,我不太懂……” 莉姐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深呼出一口氣看向我:“你不用懂,你隻要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好了,沒有你就沒有我王心莉的今天,從今天開始,我王心莉的人生就翻開了新的一頁了,嬌龍啊,知道嗎,我最要感謝的人就是你。” 我搖搖頭看著她:“是我要謝謝你啊莉姐,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你幫了很多。” 王心莉擺擺手:“過去的事兒就不要再提了,反正你隻要記著,我王心莉能活著看到那對狗男女的下場就是你的功勞,就算咱們不經常見麵,莉姐也知道你是什麽人,你這情分啊,我也是記在心裏的,走,喝咖啡,莉姐請!” …… 我們就近去了一個咖啡廳,莉姐自然是找了一個幽靜處,坐下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從包裏掏出一包黃鶴樓,點起來後把煙盒微微的往我身前推了推:“來一根兒嗎。” “不會。” 我搖搖頭:“莉姐,我不會抽煙的。” 莉姐笑了,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嬌龍啊,你現在正是好時候呢,年輕,漂亮,要抓緊機會。” “機會?”我怔了一下:“什麽機會。” 莉姐輕撣著煙灰,大紅色的蔻丹異常的妖冶紮眼:“就是卓氏的繼承人現在有名的高富帥卓總啊,我納悶的是你們倆的關係怎麽還沒定下來呢,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吧,那年你去迪吧走秀的第一天不就是他去給你捧得場麽,那時候他還隱瞞著身份呢,這都幾年了,你現在被媒體各種曝光,什麽男人什麽的,跟他到底怎麽回事兒。” 說著,她身體些微著前傾看著我:“嬌龍,你算是占盡先機了,可別把一手好牌打壞了,知道嗎,像你這樣背景幹淨的,趁著現在名頭正盛,趕緊嫁了,絕對不虧。” 我輕輕的笑了笑,莉姐當然不明白我的事情。 “這事兒我說不清楚,咱們聊點別的吧。” 莉姐嘴裏輕吐出煙霧:“反正你心裏要有點數知道嗎,對了,那個許美金你們還聯係嗎。” 我抬眼看向她:“你也知道她?” “知道啊,以前我就知道啊,那陣兒洪洋還捧過她拍廣告呢,長得多清純漂亮啊,我知道你跟她關係挺好,留意過她呢,這不是跟了一個廣告公司的老總,張總,張易達,那丫頭,嗬嗬,可把張易達給迷壞了,少說也得從張易達那弄走了百八十萬的,目的倒是挺明顯的,就是要錢,聽說張易達想跟原配離婚,一門心思要娶這個許美金進門,恨不得把這個許美金都供起來,弄得大老婆都急了,但是許美金不幹,前段時間徹底的把張易達給踹了,張易達是又送車又送房子的都不好使了,哎呦,聽說張總現在都受刺激了住院了,嘖嘖嘖,小三兒做到許美金這個地步也是本事了。” 我輕口抿著咖啡沒有應聲,莉姐摁滅煙頭又看了看我:“嬌龍啊,聽說那個許美金還跟琳達有些有關係是吧。” “許美金,算是許琳琳的姐姐。” 莉姐點了一下頭:“那她跟你當年那件事兒有關係嗎。” 我當然知道莉姐指的是哪件事兒,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哦,那我就全都明白了,我說後來怎麽洪洋說你們關係不好了呢,那時候你還帶著她一起去洪洋那麵試的,按你的為人不可能忽然就不跟她聯係了,哎,這年頭捅刀子的都是身邊兒人啊。” 我牽著嘴角仍舊沒有應聲,莉姐幾乎要可以一個人做到把我想說的話都給說了。 “不過,嬌龍,前些日子你猜誰又給我打電話了。” 我抬著眼看她,嘴角輕輕地笑著:“這我哪猜的出來啊。” “老熟人啊,你應該是能猜出的,我剛才還提她了呢……” “許琳琳?” 莉姐笑了:“可不,除了她還有誰啊。” 我哦了一聲:“她給你打電話是敘舊?” 莉姐輕哼了一聲,端起咖啡杯:“敘舊?她恨不得不認識我呢,還不是當年她那點事兒,現在大火了,又是什麽勵誌姐的,要維護正麵形象,生怕被誰把當年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兒給翻出來了,特意給我打個電話提醒我,又給我送了一些糖衣炮彈,好讓我知道孰輕孰重。” 這個到正常,娛樂圈的公眾人物,怕的就是後院起火,尤其是曾經幹過的小偷小摸更是見不得人。 “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吧莉姐,許琳琳那個人,成功之心迫切,千萬別把她得罪了。” 我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些多此一舉,莉姐什麽人啊,擺弄事兒不比我明白多了。 誰知道莉姐聽完我的話整個人卻向凳子的椅背上靠了靠,“她的確不是當初的琳達了,現在是什麽要往國際上發展的明星,但我也不是當初的王心莉了啊,當年我的確是沒什麽大靠山,收了她一些錢也是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就連你給我發短信,我都沒說,但是現在我還真不怕她了,嬌龍,我老實告訴你,我手裏還有她當年給我打電話要封我嘴的錄音呢,這個錄音要是爆出去,那絕對是重磅炸彈。” 錄音?! 這倒是讓我驚了驚:“莉姐,你手裏還有錄音?可是你那時候……” “那時候沒告訴你對不對?” 莉姐歎了一口氣:“別怪我,那時候我能說的就盡量跟你說了,但是錄音,那時候真的沒辦法給你,因為我自身都難保了,她正當紅,我又被人踹的一無所有,我的人生等於是從頭再來,所以,我不能得罪了她。” 說著,莉姐又補了一句:“不過,現在我能告訴你,也算是還你當初幫我的情分,我之前還知道那個琳達跟卓總有過緋聞,雖然我不太相信卓氏繼承人會找個被包養過的明星,不過,要是你跟琳達還有新仇舊怨的話,那我就等你開口,你要是想要這個錄音,我馬上就可以給你。” 我垂下眼,過了一會兒,隨即搖頭:“算了,那緋聞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我現在跟她沒交集,也不需要這個錄音。“ 按照許琳琳現在的發展,也不需要誰故意的去坑她,她自己就已經走在一條作死的路上了。 莉姐把手從桌子上伸過來跟我握了握:“嬌龍,當年我的苦衷比較多,對不起啊,沒有在那個時候幫到你……” 我搖搖頭:“沒事了,都過去了,莉姐,像你說的,過去的事兒,我們不要再聊了。” …… 一直聊到了天色漸暗,我眼看著莉姐拿出煙盒裏的最後一根黃鶴樓,按住她的手:“莉姐,你肺有些不太好,別再抽了。” “你怎麽知道我肺……” 莉姐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隨即就笑了:“對了,聊得忘了,你是先生,沒事兒的,我就這點愛好了,這輩子我沒什麽念想了,無所謂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有些無奈的張口道:“莉姐,身體是自己的,煙沒什麽好抽的,你吸的太勤了,別怪我說話難聽,在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攤上大病的。” “我知道……” 莉姐淡淡的回著:“我不怕死,無所謂麽,瀟灑一天兒是一天,反正,我就算是死也知道自己是死在賤人後麵,知足了。” 我無話可說了,站起身,:“莉姐,我送你回家吧,晚上,我還有點事兒要去辦,不能陪你了。” 莉姐坐著沒動:“你先走吧,一會兒我叫人過來接我,謝謝你陪我一下午了,我看你這電話就知道你忙了。” 下午的時候宗寶的確是給我來了幾個電話,問我去沒去事主哪裏,我也沒想到,莉姐會跟我聊這麽久,從許美金開始到許琳琳,以及她自己的事情,莉姐變了很多。 她以前說話有些滴水不露的意味,深諳言多必失的道理,但是兩三年沒見,現在的她倒是容易傾心了很多,不過,我想這應該是得益於莉姐對我的信任,她很相信我,雖然我們都沒有把話說透,但是她願意跟我講,那種感覺說不出來,我們不算是朋友,也不是家人,我跟她之間也沒經曆過什麽同生共死記憶猶新的事兒。 算起來,也就是我初出茅廬的時候她幫了我一把,她被人下降頭了我幫了她一回,但信任就在無聲中好似慢慢的累積,再見麵,亦不覺得陌生,她把我當成親近的弟弟或者妹妹,像個過來人一般潺潺的跟我講述她的人生故事,感覺很舒服,所以時間就流逝的特別快,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莉姐喊住了我,一手還夾著煙,一手輕敲了兩下手機:“嬌龍,記著,這個錄音,我會一直幫你留著的。” 我輕輕的勾了勾唇角:“好,要是我需要的話,會跟你說的。” 莉姐點頭:“開車小心點。” 我應了一聲,抬腳大步離開,莉姐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現在有資本的確是不需要再畏懼任何人了,隻是她還不知道許琳琳之所以爆紅就是養了小鬼,那個錄音她就隻要再堅持在手裏握上個三五月,就會徹底的無用了。 人死了,還會在乎什麽把柄不把柄的嗎。 坐進車裏的時候張經理給我來了個電話,語氣透著些微的緊張:“馬先生,天兒要黑了,你什麽時候來?我怕一會兒就又鬧騰上了。” “我四十分鍾之內肯定到,別著急,七點之前都沒事兒的。” 說完,我啟動車子直接向家裏開去,急匆匆的上樓,從櫃子裏翻出一塊可以當蓋頭用的紅布,嘴裏念叨了一聲勞煩三仙兒跟著走一趟,隨即用紅布將排位包起來,然後放進包裏,抬腳就又向門口走去。 “嬌龍啊,你這急三火四的幹什麽呢。” 姥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著喔行色匆匆的樣子不禁滿是疑問的張口:“大丫一會兒還要過來吃飯呢,你這又要去哪兒啊,哎!小白一會兒可能也過來!” “我有點事兒,一會兒回來啊。” 我應了一嗓子就開門出去了,終於跟許美金岔開了,現在一想到回家就能撞見她弄得我都不想回家了! 進電梯直接下樓,我看了一眼自己拎著的包,有三仙兒坐鎮,那個灰仙兒肯定不敢跟我嘚瑟。 其實很多人對仙兒都不太了解,隻是知道仙兒是有靈性而得道的一些動物,當然,修道最後,它們基本上就可以稱之為神了或者是最高等的上仙,但是一開始得道的時候,就是它們鬧人的時候,有點類似像妖的概念,有人的思維,但是不全麵,所以它們才會鬧騰,磨得人生病什麽的,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需要去引導,一點點的才會更加分的清善惡,所以我說,仙兒都是好仙兒,主要是看接仙兒的人最後是什麽樣的,要是人心不古,那仙兒也是被利用的。 走出樓道後我抬眼看了看天,不幹冷,略潮濕,是又要下雪的征兆,今年的雪倒是下的挺勤的,心裏想著,低頭一邊掏著鑰匙一邊向自己的車子走去,旁邊的車忽然點起大燈,猛地閃了兩下,我本能的抬手遮擋,眯了眯眼,卻發現這車有些眼熟,走上前敲了敲車窗玻璃,看著坐在駕駛室裏的人不禁笑了:“你怎麽來了?” 卓景沒有應聲,而是一臉疑惑的看了看我的身後,“你看什麽啊。” 我順著他的眼神回頭望了望,隨即又看向他:“你怎麽來了。” “你自己出來的?” “啊,怎麽了。” 卓景的眉頭有些發緊:“我可能是看花眼了,我看見你身後跟著三個人一起出來的。” 我心裏‘咯’的一聲,拎著包的手緊了緊,輕輕的笑了笑:“肯定是工作太累看錯了,還沒說你怎麽來了啊,也不給我打電話,在我家樓下幹嘛啊。” 卓景有不悅的看著我:“你再晚出來一分鍾,我就準備上樓了,我就想知道,你這一天天的做什麽讓我連個人影都看不著,是不是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想不起來給我打。” 我笑了:“想我了?” 卓景明顯不爽,唇抿的緊緊的,也不應聲。 我笑嘻嘻的看著他:“我知道你找人去給我掛珠簾了,還把衛生都打掃了呢,就是我今天正好碰見個朋友,打了個岔兒,要不然肯定就給你去電話了,別擔心行嗎,我這麽大的人了,不會有事兒的。” “那你這大晚上要去哪啊,有約會是麽。” 我無奈的吐出一口氣:“除了跟你還跟誰約啊,我是要去見個事主,晚上要去幫他解決點事情。” “大晚上給人看事情?” 卓景明顯不信的看著我:“就算是看事情怎麽不帶著宗寶,事主是男的還是女的。” 哎呦喂! 我撓了撓頭:“宗寶現在戀愛了麽,我得給他時間陪女朋友啊,事主就是家居城的張經理,兩口子都在家等我呢,真的,我不騙你,要不……你先回去,我等忙完了再去找你行不。” 卓景的感受這些的能力太強,我老仙兒排位帶著,相當於跟著我,我怕再把他嚇著。 “你說呢。” 卓景下巴微微的側了側:“上車,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還是……” “上車。” 好吧,敗墨跡,沒用,我隻能服從。 把包放在後座,繞到一旁坐到副駕駛,直接說出張經理家的地址,外帶補充了一句:“你在樓下等著我就行了,我想撐死了也就一個小時我就下來了。” 卓景沒有應聲,而是不停的看著室內鏡,眼裏微微的透著疑惑。 “你怎麽了,看什麽呢。” 卓景搖了一下頭:“沒看什麽,大概最近太累了,我總覺得車後座坐了三個人。” 心裏真是各種發麻,清了一下嗓子,默念著三仙兒別在給我家這位嚇著,要是那句話得罪了可別在意啊。 “我跟你一起去。” “啊?”我愣了一下,看向他:“我自己就行。” “我不放心。” 他淡淡的掃了我一眼:“你哪次都說沒事,結果呢。” 我無言以對,“這次的很小的,你身體不好,我怕你再……” “我身體很好。” 他打斷我的話,語氣仍舊硬邦邦的:“被自己女朋友老說什麽身體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傳宗接代的能力有問題。” ‘噗!’ 我憋不住的笑了,看著他:“放心,你肯定沒問題……就是真有問題,我也認了啊。” 卓景的臉色又僵了僵:“你再跟我來勁。” “好,我錯了,我不亂說話了,你跟著我到行,就是張經理是不是認識你啊,他不得合計我這麽本事都能帶著卓總去給他們家看事兒?” 卓景點頭,“你的確有本事啊,我這放下工作推了應酬想陪你你都不領情,忙,看事兒都比我重要。” 我嘖嘖了兩聲,“卓景,你知不知道你酸起來的時候特別像個女人。” “馬嬌龍!!” 我哈哈的傻笑看著他那張繃起來的臉,雖然幽默感欠佳,但是有時候逗逗他絕對是人生一大樂事! ************** ##第525章 保家仙 走到張經理家的樓下,電梯正好在一樓,我拎著包跟著卓景直接走了進去,卓景四處的看了看,感覺渾身有些不舒服,我拉了拉他的手:“要不你去車裏等我吧。” “我沒事。” 他語氣淡淡的,但是眉宇間有些發緊,“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我見過的比你多。” 我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不是那些髒東西的,不過你要看見的,應該跟那回在表叔家看到的差不多。” “蟒蛇?” 卓景看著我挑了挑眉,沒等我出口回應,電梯到了,前腳剛一跨出去,一條灰色的小耗子就從牆角吱吱叫著躥了出來,我被驚得一個激靈,倒是卓景眼疾手快的把我往他身後一拉同時一腳就踹了出去:“什麽東西!” 小耗子被他這一腳直接踢到了牆角,吱吱的大叫著跟個無頭蒼蠅似得就在這走廊裏躥騰著跑了起來,卓景的眉頭緊緊的蹙著:“這什麽小區,怎麽還有老鼠!” 我稍微的平複了一下,看那耗子那奪路而逃又找不到出口那樣兒應該也是被卓景這一腳給踢懵了,這應該是那灰仙兒收的小嘍囉,它還沒怎麽成事兒,它收的自然也就是這種普通的耗子了。 “沒事,這就是我今天要看的。” 說著,我扯住卓景的手就往張經理家的門口走,卓景的眼裏溢出一絲不可思議,尤其是用那一本正經的聲音吐出:“老鼠成精了?” 我忽然很想笑,掃了他一眼:“不是成精,是成了小仙了,不過你要是看見的話,可就不是那個小耗子那麽小的了,是很大的老鼠。” “哦。”卓景點了一下頭,嘴裏輕念著:“米老鼠啊。” “噗嗤!”我咬著唇憋著笑瞪著他:“能不能正經一點。“ 卓景一臉認真的看著我:“我哪裏不正經了,不是大老鼠麽,我當然是想是不是迪士尼裏麵的那種,怎麽,我想的不對?” 我抬手,又按了按門鈴:“對,是我還沒適應你卓總的語言風格!” 正說著,大門隨即打開,“哎呀馬先生你可算是到……呀,這不是,這不是,這不是卓總麽!!” 我就說吧,張經理肯定知道卓景的,遂趕緊張口:“張經理,卓總私下裏是我的朋友,我帶他來,不打擾吧。” 卓景也在旁邊點頭:“不好意思,突然上門,實在是唐突了。” “不打擾,不打擾!我真沒想到馬先生跟卓總還是朋友,快進來,是我們家現在有求於馬先生,沒想到卓總也會來,你這是貴客啊!” 卓景很有禮貌的看著他點頭:“不用這麽客氣,叫我卓景就可以了,我也隻是作為嬌龍的朋友來陪她的。” “哦哦,行,那馬先生你們快進來吧,我媳婦兒一直在等著呢。” 我點點頭,進門後看了一眼時間,跟卓景聊天耽誤了一些功夫,快七點半了…… “有什麽異常嗎。” 張經理的老婆做起身給我和卓景沏了兩杯茶水,“沒有,今晚一直就挺安靜的,馬先生,是不是那個灰仙兒知道你來了,然後它自己就走了。” 哪那麽容易走,它們找個下家一般都是盯挺長時間的,用不見兔子不撒鷹形容都不為過。 我沒應聲,身後的卓景倒是四處的看了看隨即張口:“這屋子除了我跟嬌龍就你們二位了嗎。” 張經理被卓景問的直愣,點點頭:“是,馬先生說不讓人多,就我們兩口子在家馬先生的。” 卓景點了一下頭,伸手指了指:“我怎麽感覺那個臥室裏有人啊。” 張經理的老婆一聽卓景說完就害怕了,整個人往沙發附近縮了縮:“卓,卓總,你別嚇我。” 卓景一張臉滿是疑惑,他抬腳直接走了過去,站在門口四處的看了看,隨即轉臉看向我:“床板下麵不對勁。” 感受能力強有時候也未必是壞事,卓景能準確的判斷出它的方位說明它在這個屋子裏躲著我,大概也是算出來我要讓它走吧。 我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直接讓卓景看坐到餐桌那邊的椅子上等我,然後拿著自己的包走到茶幾前,將沙發的移動榻搬到茶幾的對麵,看了張經理的老婆一眼:“嫂子,你坐到那裏。“ 張經理的老婆沒有多問,倒是聽話的坐了下去,我坐到她正對麵的沙發上,拿出包裹的紅布排位,然後繼續張嘴安排:“張大哥,去給我拿一個你家的碗,然後盛滿生米給我,我要插香用。” “好。”張經理手腳麻利的給我準備妥當,然後站在旁邊看著我:“還用什麽不。” 我搖搖頭,“不用了。” 說著,看了一圈屋子裏的幾個人,嫂子自然是緊張的不行,張經理也是憋著一口氣的模樣,卓景是麵無表情,他坐的遠,看著我也是微微的透著疑惑跟好奇,不過卓景應該不會插嘴亂問,而且他算是經驗豐富,不用多交代什麽,那就剩張經理了,這個心裏建設得給他做做,輕吐出一口氣讓自己靜心,我抬眼看著經理張了張嘴:“張經理,一會兒不論發生什麽,或者是你真的看見了什麽,都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放心,我在這裏,不會有問題的。” 張經理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下午在網上查了查,現在也不是那麽害怕了。” “可是我害怕……”張經理的老婆一副要奔赴刑場的樣子,哆嗦的越發控製不住:“馬先生,我真的害怕。” 我滿是安撫的看向她,柔聲道:“沒事的嫂子,放心吧,你什麽都不用做,坐在那裏就好了。” 說著,我直接打開紅布,立起我老仙兒的排位,點起三根香兒後插進碗裏,隨後用手抖了抖紅布,我不需要請仙兒上身,也不需要跳大神,隻需要拿出我老仙兒的威懾力之後在冷靜的對話就好了,等著香燃到一半兒的時候,我拎著紅布直接起身罩到張經理的老婆的頭上,隨後在坐到沙發上,唇齒輕啟道:“出來。” 張經理的老婆仍舊是哆嗦著坐著,絲毫沒看出異常,倒是張經理一聽我的聲音緊張上了,眼睛不停的往電視櫃或者是桌子底下瞄著,生怕竄出什麽耗子。 我身體微微的往沙發後麵靠了靠,不急不緩的張了張嘴:“出來,別挑戰我的耐心。” “馬先生,你這……” “別多問。” 我抬起手,打斷張經理的話,眼睛卻直看著頭被紅布罩著的嫂子,:“想當初我常大仙曾在小南山腳下教訓了一個想得道卻不誤正道的長蟲,你灰仙兒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不信的話盡管去向小南山的山神打聽,今天我在這兒好言好語,就是給你個麵子,我數三個數,在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一,二……” 沒等數完,蓋著紅布的嫂子就哭了起來,“我知道有三位大仙在這兒啊,不是我不懂事兒,是我實在是不想走啊……” 張經理睜大眼睛,顯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媳婦兒怎麽說哭就哭上了,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言語,眼尾掃到卓景,他坐在那裏,看著哭泣的‘嫂子’,表情倒是異常的嚴肅。 我欠了欠身子,伸手,直接將‘嫂子’頭上的紅布扯了下來,嫂子登時就淚眼婆娑的看著我,兩隻手呈作揖狀,嘴裏一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一邊念著人聲:“三位大仙念我修道疾苦,給我一個機會多做好事,好生修煉得道吧。” 張經理被他媳婦兒這模樣給嚇到了,本能的往我的身邊湊了湊,一臉驚恐的樣子,一聲都不敢吱。 其實這東西剛成事兒的上人身還是能看出來點本來模樣的,尤其是張經理老婆現在這個樣子,說話時嘴唇還都揪揪著,手作的揖,看起來特別像個耗子,我清了一下嗓子胳膊肘拄著膝蓋的看著她:“我給你找個地兒吧,人家害怕你不知道嗎。” 嫂子連連的搖頭:“她救過我啊,三十多年前,我差點被人打死了,就是她救得我的啊……她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收了小弟之後就開始報答她了,她兒子有一次走到樓下,差點被掉下來的玻璃給砸死了,就是我帶著我的小弟推了她兒子一把的啊。” 我看了張經理一眼:“有這事兒?” 張經理表情也有些發蒙,隨即點頭:“有的,就是我們剛買這房子的時候,然後大家都裝修,樓上的玻璃窗戶不知道怎麽就掉下來了,差一點兒就給我兒子砸了,我兒子也說,他忽然腳底軟了,摔了一下……我們都合計是運氣好呢。” 嫂子的表情有些不岔的看著他:“那是我在幫忙!你有一次過馬路,差點就出車禍了,一個紅色的大貨車差點就給你撞了!也是我在後麵推了你一把,你回頭還跟你老婆說是不是有神明保佑,怎麽還能不讓我進門呢!” 張經理臉色漸漸的變得煞白,喉嚨抽動著看向我:“好像,好像也有過這麽個事兒……” 看來這個小灰仙兒還真的做了不少的好事兒呢,我明白了,思忖了一下看向她:“這樣吧,你也知道嫂子是什麽性格,她可以給你供起來,讓你在這兒安家,逢年過節的給你上酒上肉,你保佑這個家和樂安康,以後,你就是張經理家的保家仙,但是她不能出馬,這外麵比你道行高的多得是,你現在想出馬也是被壓著,還不如在個安穩的地方好生的修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嫂子的嘴窸窸窣窣的繼續發出哭聲,“她能接我嗎。” “這事兒不用你管,你隻要記著,讓你的小弟走遠一點,別在出來鬧騰,否則,不管嫂子接不接你,我這關,你就過不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嫂子的嘴依舊一揪一揪的,這就是同意了,我拿起紅布,直接罩到嫂子的頭上,“行了,走吧。” 話音一落,一個黑皮油亮的大耗子忽然從嫂子的身體裏躥了出來,媽呀,這給我嚇得,大尾巴粗的都趕上一個小嬰兒的手腕子了,出冷子一下就竄進臥室裏去了,速度快的簡直驚人,我咽了咽口水看向卓景,他很有默契的跟我對視了一下,我算是明白他剛才為什麽一臉嚴肅了,可能那灰仙兒臨身的刹那他就看見了。 張經理自然是沒感覺到我刹那的驚心,隻是有些疑惑的湊過來看著我:“這是完事兒了嗎馬先生?” 我點點頭,再次扯下嫂子頭上的紅布,嫂子仍舊是滿臉淚痕的,她本能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唉,我怎麽哭了,什麽時候哭的,馬先生,這紅布怎麽給我拿下來了,不是讓我看灰仙兒嗎,我沒看著啊。” ************** ##第526章 米老鼠 “看灰仙兒?” 我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她:“看什麽灰仙兒啊。” 嫂子指了指那個紅布:“不是給我罩上就讓我看的麽,怎麽剛罩上就給我拿下來了。” “剛才發生什麽了你不知道?” 張經理緊接著就開口詢問,嫂子搖搖頭,用手擦著自己臉上的淚:“不知道啊,怎麽,我哭了嗎。” 沒用我說,張經理就著急開口,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發生的事兒給嫂子學了一遍,嫂子自然是跟聽靈異故事似得看著張經理,末了,自己嘴裏開始反複念叨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一點兒都不知道啊。” “怎麽不可能啊,你還記著咱們兒子那件事兒不,當時誰不說好懸啊,差點就被砸死了,就是這個灰仙兒幫的忙啊!對了,還有一次我過馬路正好接電話,不也差點讓大貨給撞了嗎,我回來還跟你學這個事兒來的,我說不知道誰在後麵推了我一下,你記不記著啊!” 嫂子張了張嘴,仍舊是不敢相信的模樣:“都是,都是灰仙兒做的?” 張經理一拍大腿:“那你合計啊,都是灰仙兒幫的忙,它說你在三十多年前救過它,對它有救命之恩,所以它是來報答你的,你好好想想,三十多年前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小耗子……” “這我上哪能想起來啊!” 嫂子的臉哭喪起來,“三十多年前我還是多大的小孩兒啊,我家農村的小時候耗子本來就多,我還特別害怕這些東西,見到了跑都來不及,還能……” 說著,嫂子的眼睛慢慢的變大,看著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張了張嘴:“好像我是不讓我爸拍死一個耗子來的……” 她頓了頓,好似很認真的在想:“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想起一件事兒來了。” 我沒著急發問,也提示了張經理一下別著急,都到了這一步了也不用著急了,這本身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給嫂子足夠的時間去想,灰仙兒還在這屋裏,它還想讓嫂子留它,應該也會幫著嫂子捋順點記憶力的。 其實灰仙兒別的本事真的不大,但是你要是讓它去尋個東西,去打聽個事兒,它的效率是很高的,它屬於在地下躥騰的,而且論起來灰仙兒的小輩兒是最多的,可謂地下交通被它們搞得四通八達到處都是,而且它們的繁殖以及適應能力都十分的強,就是口口相傳,那效率也十分驚人的,因此你要是想打聽什麽事兒,上麵的,下麵的,找灰仙兒,應該是沒問題的。 “我想起來了!在我七八歲的時候,我爸媽還沒來城裏,我們家也經常鬧耗子,但是那要是發現耗子進屋,我爸逮著了就用鐵鍬給拍死,那次我看見了一個特別小的,我就不讓我爸給拍死,因為它們也有血,我怕見血,我爸那次就給它放了,它跑到我家門口的時候還把身子立起來了,兩個爪子還握在一起,好像跟我說謝謝似得,我媽還說,也許它是在感謝我呢,但當是我也沒在意……” 嫂子嘴裏輕輕的念叨著,隨即看向我:“馬先生,的確是有這麽一件事兒的,我救它,指的就是這件事兒嗎。” 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這個灰仙兒挺講究的,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它也算是幫了你家不少的忙,幫過你兒子還有張經理,這樣吧,我幫你接一下,做個排位,把它供起來,以後逢個年節記著給它上幾柱香,然後上點酒肉什麽的就行了,以後,它就是你們家的保家仙了。” 嫂子有些遲疑的看著我,我知道她緊張,所以沒等她張口,就繼續說道:“放心,我知道你怕伺候不好,其實家仙沒那麽多講究的,你偶爾忘了上供它也不會怪罪的,相反的,保家仙會保佑你家裏人平平安安不犯口舌的,像你兒子在外麵上學,張經理在家居城上班,都會受到它的庇佑的,不敢說這個家仙你接回來了以後張經理就平步青雲,你兒子的學業就步步高升,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最起碼可以保佑你們家人的安康,換句話說,家人的平安是一切幸福生活的基礎,隻有在錦上了,才能添花啊。” “我同意,我同意接家仙了!” 沒等嫂子猶猶豫豫的開腔,張經理隨即就拍板了:“我覺得也挺好,以前我小時候也看人家裏供奉過,也是正常過日子麽,沒什麽的!是對過日子好的為什麽不接啊,我同意!” 嫂子眼睛低垂著不停的摳著手指,想了半天才看向我:“馬先生,這個,要是供奉起來了,就不能在嚇唬我們了吧。” 我眼神篤定的看著她:“放心吧,最開始的都有這個過程,它不折騰一下誰知道它來了,你給它安家了,它以後就不會鬧騰了。” “可是,可是,那怎麽供奉啊……不會是供奉個像個耗子一樣的塑像吧,我怕啊……” 這想象力,我指了指我們老仙兒排位:“就是我這樣的,一個牌子,我會把灰仙兒的名號寫上的,以後你在家裏上供什麽的,隻要對著這個排子就好了,如果你有什麽小心願,例如請求張經理最近工作順利什麽的,就上香對著排子念叨就可以了,別想得太多,這個東西放在心裏就好,不會耽誤你的生活的。” 陸陸續續的我又嘮叨了一些,可能是我從小便接觸這些吧,我對嫂子對保家仙兒這個恐懼有些不太理解,其實你可以把他們當成朋友,家人,或者是更親切的‘人’,沒必要想的太複雜徒增自己的恐懼,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行的端,做的正,哪怕你有一天跟著神明麵對麵了,需要的,也隻是心懷敬畏就好,不用怕,也不需要怕的。 “馬先生,我同意了,沒事兒,哪怕我愛人不同意,我都同意了!” 張經理倒是一臉的懇切,也是,這個灰仙兒給這個家做了這麽多,又是做好事兒的,他請回來不但沒害處還都是益處,正常的思維那肯定都是求之不得的呢。 “這個得嫂子拍板,嫂子說行了,徹底的答應了,我才能進行下一步。” 我淡淡的開口,看向嫂子,“嫂子,你做決定了嗎,我已經跟灰仙兒商量好了,以後你也不會出馬給人看事情,隻是單純的供奉它的。“ “真的……會保佑我們家人平安?” 嫂子動搖了,就好像是在買一個可買可不買的東西,語氣像足了詢問店員希望店員再多說這個東西兩樣優點,讓她好下決心一般。 我直接起身:“嫂子,這個決定我沒法替你做,該說的我都說了,說實話,能成仙兒的也不是說去誰家就去誰家的,都講究個緣分,你要是覺得你們倆沒緣分,那我也愛莫能助了。” “別……”嫂子有些著急的看著我:“馬先生,這不是小事兒,你在讓我想想,是不是我接了我們家人就得一直供奉下去了?” 我點頭:“那是自然,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必須要做好決定給它請進來,從今以後,用心待它,切不可懷著再將它送走的心,否則,它又如何真心待你呢,做人講究將心比心,神仙亦然,你對它好,它會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回報給你的。” 嫂子認真的聽著我的話,又開了一眼已經滿臉著急按耐不住的張經理,牙一咬:“行,隻要我們它能保佑我們家人都順順利利的,那我接了!” “確定麽。” “確定!” 這就行了,哪那麽複雜啊,這要是當年小妮下跪請來出馬了,她都得偷著樂成什麽樣! 可算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我抿了抿唇先用紅布將我家的老仙兒排位包起來,隨即看了嫂子一眼:“嫂子,你們家哪個地方一般是人不怎麽經常去的,老仙兒供奉的地方要找好,不能是誰讓你家一眼就看見的地方。” 這個跟財神爺不一樣,一般財神爺的暗財位都是在大門口附近廣納賢財的,但是老仙兒都得放在家裏的僻靜處,不好打擾。 他們兩口子有些疑惑的四處看了看:“馬先生,你看,我們家就這麽大的地方,放在哪合適,你說吧。” 我四處的看了一圈,還是卓景在旁邊淡淡的開口,“臥室裏麵不是有個小露台麽,就供在那裏不是很合適嗎。” 他眼神倒是挺好使得,就去人家臥室瞅了一眼就記著人家有露台了? 見狀我隨即進樂臥室看了一眼窗戶,的確是有個封在裏麵的小露台,窗簾外還放了一把吊椅,當時應該是覺得這地兒喝個茶什麽的比較有情調,但是說實在的,不怎麽實用,現在的人普遍忙碌,這份心思是好的,但真的能上門還靜下心來,跟你喝杯茶聊聊天的當真是少之又少了。 “這地兒不錯。”我應了一聲,轉過臉看了嫂子一眼:“就這裏吧。” 張經理連連的點頭:“行,那裏行,一半家裏來客人了也就是在客廳坐一會兒,我兒子回來了正好也不會來這兒,就這裏吧。” “可是……會不會跟咱們臥室太近了……” 嫂子仍舊有些遲疑的樣子開口,我歎口氣看向她:“嫂子,你必須要把這種恐懼放下,否則,做不到真正的容納,又何來護佑呢。” 嫂子垂下眼:“我適應幾天,適應適應就好了,這種事,還真的是第一次。” 我想我是急了,畢竟正常人接觸的還是少,攬了攬嫂子的肩膀:“放心吧嫂子,我不會騙你的,真的是會讓你們家越來越好的。” 嫂子點點頭,自己在那暗暗的做了幾回深呼吸,也不再應聲,我從包裏拿出兩張紅紙,之後寫上灰大仙的名號,讓嫂子跪在他們家的床箱前,拿出裝米的碗壓在紅紙上,之後讓嫂子上香,問了一聲嫂子的姓名後,我說一句,再讓嫂子學一句,“呂鳳麗得灰仙相佑,家人幾次脫險,不勝感激……” “呂,呂鳳麗,得灰仙相佑,家人幾次脫險,不勝感激。” 我微微的提了提氣,看著燃燒的香頭繼續張口:“今恭迎灰仙進門,今後香火供奉,助仙人得升高道,還望灰仙護我家人平安,鳳麗自當感激不盡……但仙人初次臨門,鳳麗若是有照顧不周之處,望仙人海涵,如有不妥,可托夢告知……” 嫂子學的是磕磕巴巴,但是這玩意兒正常,誰第一次都不能做到一本正經,習慣就好了,沒等我再次張嘴,我就看見香落在了紅紙上,灰仙看來這也挺著急來的,這就完活兒了! 我彎腰收好紅紙直接埋進了米裏,看了嫂子一眼:“今晚把這個碗放到那個露台上,什麽時候睡覺,什麽時候就不用上香了,明天去買個案頭,然後再買個木排位,將一張紅紙貼上就行了,床箱別打開看,今晚正常休息,要是夢裏夢到了讓你去哪個山頭,你就按照夢裏的提示跟張經理去一趟,拿著另一個紅紙去,肯定能找到一個山洞什麽的,到時候再把那個紅紙放到山洞裏,再上三炷香,回來想要打掃床箱就可以正常打掃了,到時候它就會留在那個山洞修煉了,除非有事兒會給你托夢的,明白了嗎。” 嫂子懵懵懂懂的看著我:“給我托夢,可是,我要是記不住怎麽辦啊。” “明白了,你肯定能記住的!” 張經理倒是在旁邊篤定上了,看著他的老婆:“這馬先生說的多明白啊,有什麽記不住的,我都記住了,我明白了!” 其實真挺簡單的,我張了張嘴,看著張經理的老婆:“放心吧,讓你記住的,你想忘了都難,按我說我的做,不出一個月你就會習慣了,適應了就好了。” 張經理的老婆點頭:“哎,好,我適應,我盡量適應,我就是怕自己做的不好,不對。” “沒事的,我不是說了嗎,如有不周,它會在夢裏告訴你的,不會怪你的啊。” 既然差不多了,我看了一眼時間,快到晚上九點了,又聊了幾句感覺囑咐的差不多了就起身收拾包準備告辭了,張經理跟他老婆在臥室裏小聲的說著悄悄話,抱歉,耳力好,全都聽見了。 “老張,這馬先生這麽大的名氣,給多少錢合適啊,是不是得幾萬啊。” “咱家有那麽多現金麽。” “沒有啊,一兩千也拿不出手啊。” “那我一會兒要個卡號吧,直接把錢給他打進卡裏,少了人家肯定看不上,沒看著卓總都是人朋友呢麽,這還大晚上過來的,咱這事兒不能辦的難看啊。” “那人家能給你卡號麽,還是取現金吧,多少合適啊。” “不知道啊,三萬吧,我先不換車了,三萬應該不會難看了。” 我清了一下嗓子拎著包直接站到門口,看著這個糾結的兩口子:“嫂子,張經理,我跟你說說我的收費標準吧。“ “哎哎,好,好。” 他們兩口子隨即就一臉期待的看向我,“我們倆也正研究這事兒呢,馬先生你說個數,我們知道這是大事兒,像程先生給我們老總看的時候我都知道,我全明白的。” 我笑了笑,看著他們繼續張口:“我的收費標準呢,都是硬性的,少一分和多一分我都會生氣的。 卓景微微的挑眉,抱著胳膊饒頭興致的看著我,張經理兩口子連連點頭:“我們懂,你說,多少錢的紅包都是應該的。“ “那就好。” 我沉下一口氣:“一百八十八,要發發,要正好的,用紅紙給我包好,別少了知道嗎。” “哎,行!一百……多,多少?!!” 張經理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我:“一,一百?” 卓景居然笑了,為了遮掩自己的失態他輕聲的咳了咳抿著嘴角直接側過了臉。 我一臉認真的點頭,:“是,一百八十八,我做先生,喜歡討個好彩頭,要給我包好哦,紅紙我給你留在茶幾上了,千萬別少了。” “這,這……”張經理有些麻爪的樣子跟他的老婆對看了一眼:“這也太……” “馬先生啊,不是,嬌龍啊,我真的謝謝你,幫了我們家這麽大的忙,還幫我們接仙兒什麽的,一百八十八是不是少啊,最少也得八千八吧。” 張經理的老婆看著我:“馬先生,八千八吧,這樣,我們也得勁兒……” “嫂子,我說了,多一分或者是少一分我都會生氣的。” 我表情微透著一股嚴肅:“既然我張口了,咱們這件事就愉快的解決行嗎。” 張經理看著我的樣子隻能點頭:“馬先生,我們不是沒這一百八十八,我們是覺得你這身份,是有些……” “張經理,多餘的話不要再說了,我去門口的等你們,好嗎。” 說完,我轉身直接向門口走去,卓景已經站在那裏等著我了,見我過來,眼裏微透著一股笑意,但是沒開口應聲,我彎腰穿上鞋,看著張經理把我要的數裝好放進紅包遞給我,“馬先生,真的謝謝你了,我真沒想到,你這……” 我嘴角微笑著接過他的紅包:“謝謝張經理了,我能幫倒忙也是很開心的,我也是接仙兒的,論起來,跟你們家的灰仙兒也是同道,其實這件事我不收錢也是應該做的,我個人很相信緣分,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也不要那麽客氣一直叫我馬先生。” “哎哎,好,還是謝謝你了,馬先……不是,嬌龍,真的很謝謝你了,大晚上的來我家幫忙,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收的錢少給張經理嚇到了,他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了,倒是他老婆趕忙在旁邊張口,滿是過意不去的模樣:“嬌龍,卓總,你們留下來吃點飯吧,晚上那陣急匆匆地趕過來肯定沒吃飯,幫了我們家這麽大的忙怎麽也得吃點飯再走啊。” “別客氣了嫂子,張經理在家居城裏也很照顧我朋友的店的,我也很感謝他的,這件事之所以能順順利利的也是說明你們相信我,好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完,我直接打開了房門,轉過臉的瞬間還看見他們家的臥室門口趴著一隻油亮亮的大耗子,真的是大,眼睛就跟個小玻璃球子似得,鋥亮鋥亮的看著我,兩隻前爪也不小了,像個嬰兒的手掌般大,緊緊的貼合在一起,如作揖一般,向我點頭,心裏一陣長草,但還是強忍著向它點了一下頭,轉身直接出門,卓景應該也看見了,因為他在進電梯後淡淡的張了張口:“果然是米老鼠。” ************** ##第527章 我兒子也得叫你爸爸是嗎 我渾身麻了一下,沒等開口,就看見他彎腰手伸向了我的腳,怔了怔:“你做什麽。” “你鞋帶沒係好。” 他不鹹不淡的說著,蹲著身子細細幫我的係著鞋帶,我垂下眼看著他,登時就美上了,牙齒輕咬著下嘴唇,那大耗子的模樣直接就拋到腦後了。 “馬嬌龍。“ “嗯?” 起身的卓景緊皺著眉看著我:“能不能以後不穿這種鞋,很難看。” “哪裏難看了,這叫巴洛克,你不是也有這種鞋的麽!咱們倆都穿還是情侶鞋呢!” 卓景無語:“可這是男鞋。” 我立刻就沒電了,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裏,“女鞋我這麽大腳的少……” “借口,馬嬌龍,我一直覺得你審美有問題,你這頭發就不能留長一點麽,還總是往後梳,年紀越大我發現你女人味兒越少了你。” 我挑眉看著他:“哪裏少了,我往後梳是為了露額頭的麽,長頭發不好打理的啊!” “那衣服呢,衣服也是這個死樣子,你裝酷給誰看的。” 心裏為自己默哀,怎麽就畫風突變了呢,明明出來的時候都很好的麽,早知道自己把鞋帶係好了,否則也用不著挨批。 “怎麽,不說話了?” “沒……聽著呢。” 走出電梯,卓景很認真的拉住我的胳膊,麵對我站著:“我隻是不喜歡聽他們叫你先生,你明白嗎。” “可是,張經理他們叫的先生隻是陰陽師的另一個稱呼,不是……” 我說著,抬眼仔細的看著他:“我就是覺得這麽穿很舒服,不用去想明天穿什麽,搭配什麽鞋子,隻是為了舒服,而且,我還很喜歡零零七裏麵的邦德……” 卓景挑眉看著我:“那以後要是結婚呢,我兒子也得叫你爸爸是嗎。” 我忍不住的想笑,尤其是看他那嚴肅較真的樣子,:“不會的,以後我肯定就不這麽穿了,你要我怎麽穿我怎麽穿好不好。” 說著,我攬住他的胳膊:“好了,好不容易忙完了就不要說我麽,沒發現其實我們倆穿的很搭麽,情侶裝的!” 卓景有些繃不住的看著我:“情侶裝?虧你想的出來。” 我頭枕著他的肩膀往小區外麵走,雪已經下起來了,嘖嘖嘖,還真是應景,嘴角牽著笑著看向他:“本來就是情侶裝的麽,我有件酒紅色的外套,你不是也有件酒紅色的襯衫麽,我們正好是一對的麽。” 說著,我蹦躂到他的身前,倒退著一邊走著一邊看著他:“我請你吃宵夜吧,你想吃什麽!” “用你那一百八十八?” 卓景看著我略帶戲虐的開口,我笑著挑眉:“怎麽,不夠啊!!” 他聳了聳肩:“可以啊,隻是我以為你使了個大勁說什麽定價我以為你會要多少呢,要發發,也就你能想的出來,不過也是,誰也沒指望你做陰陽師賺錢,我老婆當然我養了。” 我嘿嘿的笑著:“你說的啊,你養,你可不能反悔!!” “我幹嘛要反悔,哎!馬嬌龍!!” “啊?啊!!!” 還沒等出小區呢,後腳跟登時就絆倒了一處凸出來的花壇邊兒上,一屁股直接坐到地上,這給我摔的…… “我的屁股。” 我苦著臉還沒等揉呢,就看見卓景冷著臉奔了過來,“嘚瑟!!”隨即見我苦兮兮的表情語氣這才鬆了鬆:“摔倒哪了?” “屁股。” 我癟著嘴看著他:“誰叫你說什麽養不養的,我要是不興奮我能摔麽。” 卓景有些無奈的看著我:“你怎麽不說你笨啊,這種虧你吃了多少回了。” 說著,給我撣了撣落在肩膀上的雪,“沒摔出毛病吧,啊,用不用我看看。” 路燈下,雪花洋洋灑灑的飄著,我看著他的臉卻忽然笑了:“你還想看?美的你!” 卓景眉頭一挑:“還笑?摔出毛病了吧。” “沒!”我伸手捧住他的臉,嘴角牽著笑仔細的看著他:“摔出毛病你得養我,我要是什麽末梢神經壞死了,攤在床上了,也得砸你手裏。” 卓景的眼睛很亮,伸手直接抬起我的下巴,我笑著閉上眼,唇貼上來的一瞬間,胸口的抽搐感卻異常明顯,雖然很煞風景,但是我不想吐他嘴裏:“唔……別!!” 猛地一把推開了他,臉一側,‘噗!’的就吐出一口東西。 得,又吐了—— 卓景撐著地接著路燈的光看著我吐在一層薄薄白雪上的沫子:“還是我媽搞出來的邪術?” 我沒說話,之前是吐出來後就會很舒服,但是這次卻胸口緊攪著的疼,擺擺手,剛要張嘴,噗的一下,又吐出了一口,印著白雪,倒是看得更加清楚,黑沫子裏是摻雜著血的,這怎麽回事兒…… “應該跟你媽沒關係……” 我嘴裏應著,眼神一瞟,看見了自己剛才摔倒時撇到一旁的包,老仙兒—— 踉蹌著爬起來,我伸出腳踹了踹自己吐出來的東西:“我忘了,老仙兒排位還帶著呢,不能做這些事情的,不尊重。” 卓景微蹙著眉頭看著我,“怎麽,老仙什麽的連這些事情都管麽,都吐血了,是不是真摔倒哪了。” 我拉了拉他的手:“好了,沒事,我以前不也吐過血麽,沒問題的,送我回去吧,啊。” 是不是老仙兒也覺得我跟卓景膩乎將來就放棄當陰陽師了所以生氣啊。 卓景還想問什麽,但是我壓根兒就不給他時間,扯著他向小區外停著的車子走去,直到上了車,卓景才看向我張了張口:“我媽送你的鐲子後來我找人查了一下,說是有什麽咒門,讓你暈倒了,但是不會吐沫子,是不是後來我媽又給你下了什麽。” 我搖搖頭,還是疼,好在我之身抵抗疼痛的能力比較強,張了張嘴:“應該不是,你別問了,這些東西你不懂,但我沒事兒的,可能是我帶著老仙兒的排位,衝撞到了。” 卓景回頭看了一眼我放在後麵的包,隨即抿了抿唇:“其實我今晚找你,是想告訴你,我查到你當初在酒店上吊自殺是怎麽回事兒了。” 我有些驚訝的看向他:“你查出什麽了?” 他側臉抬眸看我:“你不想告訴我,也不讓我去查,是因為這事兒跟我媽有關,對吧。” “我……” “我查閱了當年的新聞,還找過我小叔,我知道,那個女人是我爸的小三,但以我對我媽的了解,她不可能是蒙在鼓裏的那個人,那個公司會破產,肯定是我媽設計好的,那個女人,算是間接被我媽逼死的,還有我跟你看見的那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兒,那小孩兒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流掉的孩子?” 我緊咬著牙關盡量讓自己一臉淡定的模樣看著他,今天這心口疼的怎麽就不知道鬆口了呢:“卓景,不管那個小孩兒是不是方雪樺的孩子,這事兒都過去十幾年了,而且雙方都有錯的,當小三兒不對,你媽媽也算是為了捍衛家庭,隻不過是太狠了一些……” “我知道。” 卓景壓抑著某種情緒看著我:“我說這些,隻是知道你很辛苦,你為了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你不想告訴我,也是怕我對我媽失望吧,但是我想告訴你,我不會讓我媽傷害你一絲一毫,話我跟她說的很清楚,如果她敢再對你做什麽,那我就是不再是她的兒子了。” 我想說什麽,但是喉嚨口被什麽腥甜的東西給卡著,硬生生的咽下去,我衝著他笑了笑:“嗯,我不會有事的,不過你得趕緊送我回家,今晚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去把老仙兒供上。” 卓景有些緊張的仔細看了看我:“真沒事?有問題可以告訴我,就算是不借助什麽遮眼,我說過,我也可以查。” 我搖頭,:“真沒事,我知道你感受能力很強的,其實你今晚都幫了我的,但是我把老仙兒給帶出來了,得趕緊送回去,先送我回家行嗎。” 卓景有些粗重的呼出一口氣,我能看出他有些不滿的看了看室內鏡,但好在他沒開口多說什麽,這要是又說了什麽不敬的話,我吐兩口血無所謂,隻當漱口了,就怕他在生病什麽的,那犯不上。 直到車子開到我家樓下,我真是生憋啊,咬著大牙抿著嘴角衝著卓景擺手,“先回去了,一會兒我給你打電話。” 卓景點頭,下車直接打開了後備箱,拎出兩盒禮品:“這是我給你姥爺的,我跟你一起上樓吧,我總該拜訪拜訪老人。” “別!”我一出口就覺得自己激動了,看了一眼樓上:“這個點兒我姥爺睡了,改天你再來,要不太倉促了,我姥爺也肯定也想給自己收拾的立整一些見你的,你是他的孫女婿麽,總不能穿著一身睡衣,是吧。” 卓景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拎著禮品:“那我送你上樓,你自己拎著累。” “哎呀,幾步路啊。”我扯過他的禮品,推著他上車:“雪下得大了,不好開車,你趕緊回家,到家了記著給我來電話知道嗎。” “馬嬌龍,我覺得你怪怪的。” “我哪裏怪了,別感冒了!我著急上樓把老仙兒供上,你知道這是我的工作麽,好了,走吧,慢點開知道嗎。” 卓景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那好,一會兒我給你去電話。” “好,開車小心點啊。” 我站在原地衝著他擺手,等到車的尾燈完全消失在視線裏了,才忍不住一扭頭扶著路邊的一個垃圾桶吐了起來,不知道肯定是以為我得了什麽不治之症了,怎麽這麽能吐血啊! 胸口不停的抽搐,我蹲在地上用力的摁著,“三位大仙兒,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把你們帶出來又摔倒你們第一時間沒照顧到的,我……” “這麽看來,你家老仙也不希望你跟他在一起啊。” 身後突然傳出聲音,我轉過臉,看著把傘打到我頭上的程白澤:“你怎麽出來了。” “你說呢。” 他還穿著一身家居服,滿是無語的樣子:“你跟他在一起以後就不能接仙兒了,我要是老仙我也不高興啊,還親熱,就那麽欲火難耐麽。“ “噝,你怎麽知……” 話一出口我就想起來了,他肯定能知道,我是先吐得沫子的,血吐得多了,可算是舒服點了,我起身看著他:”不是欲火難耐,是情況特殊,談戀愛親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那也稍微背著點人啊,有沒有點專業素質。” 程白澤小聲的叨咕著,拎起我地上的禮品:“卓景買的?” 我嗯了一聲,他沒碰我的包,聽他的話就知道老仙兒的排位在裏麵了,自己拿起包跟著他直接走進樓道,程白澤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禮品盒子:“養生茶?姥爺不喜歡喝茶的吧,再說老人家的睡眠本身就不好,也不能喝茶。” “你沒完了啊,他又不像你跟我姥爺那麽熟,送茶葉給老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行行行,我不說了,吐完血了就知道跟我來勁,早知道就不應該下樓來接你。” 我悶悶的走進電梯,垂著眼擦了擦嘴,“看不出來吐血了吧。” “嗯。”他沒好氣兒的應了一聲,“你就一條道走到黑吧。” 我懶得跟他聊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話題,張了張嘴:“許美金沒在我家吧。” “沒在,我給她擠兌走了。” 我笑了笑,心口得勁了精神也鬆了鬆,老仙兒應該不會真的怪我,隻是我身體有你那個連心蠱,本來就屬於髒東西,所以他們一動點怒跟連心蠱一衝撞我就會吐血,應該沒什麽大礙的,我的家仙還能真跟我生氣不成? “謝謝了啊。” “不客氣!”程白澤懶懶的回道,“這看你個笑臉我還得撿你愛聽的嘮,做人不易啊。” 我撇撇嘴看著他:“你要是支持我,那我就皆大歡喜了。” 程白澤給了我個半死不拉活的表情,“嗬嗬。” “嗬嗬你個頭你嗬嗬!” 抬腳走進家門,姥爺已經睡了,孫姨看著禮品就愣了愣:“呀,小白,你不是下樓接嬌龍麽,怎麽還買回來茶葉了?” “有人送姥爺的。”程白澤直接張口:“姥爺喝茶可以麽。” “行啊!”孫姨笑的接了過去,看著他:“誰送的啊,這個我跟老爺子在廣告上看過了,說對老年人的身體很好,可以預防血粘稠什麽的,老爺子還念叨了呢!” 我頗有幾分得意的看向程白澤:“聽見沒有!”無聲的道:“卓景送的還能有錯?” 程白澤無語的掃了我一眼,看著孫姨開口:“孫姨,廣告都是誇張的幾十倍的,哪怕這東西不是三無產品,老人的身體都不能輕易的去嚐試,要是一旦跟吃的藥有衝突,那後果誰來承擔?“ “哎,你……” “我說錯了嗎。” 我咬咬牙:“沒錯,那我自己喝行嗎。” 程白澤聳肩:“可以啊,防止血粘稠麽,你可以讓它們再流的暢通點,正好多吐吐。” 孫姨聞到了火藥味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手裏拎著的東西:“小林啊,這到底是誰送的啊。“ 我沒言語,抬腳直接向供奉老仙兒的暗間走去,程白澤也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樣子轉身直接回家,留下孫姨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手裏的禮品一臉的莫名其妙:“這東西很貴的,小林啊,究竟能不能給姥爺子喝啊……” ************** ##第528章 你被人盯上了 …… 那晚我除了跟卓景通了一會兒電話,隨後就一直給老仙兒上香,盤腿坐在堂前,既然衝撞到了我想老仙兒怎麽也得給悟說我一兩句,但是什麽事兒都沒有,除了上香後漸漸平複下來的心情別的毫無異常,胸口倒是也不疼了,也沒有那種難受的感覺了,我就這麽一直打著座,最後竟然睡過去了,孫姨起早做飯的時候看見我的樣子嚇了一跳,半天沒敢碰我,說的坐的太直溜了,她還以為我是入定了。 我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這麽睡著,起來了才發現腿有些麻,想回房間繼續睡一會兒,孫姨還在糾結禮品的事兒,拎起來看著我:“小林,能給老爺子喝吧。” 說著,自己又補了一句:“跟吃藥的時間岔開應該就沒事兒。” 我想著程白澤的話,拋開他跟卓景的私人恩怨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先放著吧,等我問問醫生再說,這屬於保健品,應該沒事兒的。” “那這到底是誰送的啊。” “卓景,我男朋友給我姥爺買的。” “誰送我的?!!” 姥爺居然醒了,一直開門聽著,我走上前,重複了一遍:“卓景,我男朋友,我不是跟你說過麽。” “拿走!不要!!” ‘砰’的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嘿,這老馬頭……”我也來氣了,抱起茶葉,對著緊閉的房門大聲的回道:“我要!!” …… 除了茶葉的小風波這兩天小區還出了個讓我哭笑不得事兒,這事兒也是下樓去賣菜的孫姨給帶回來的,她一臉神秘的看著我張口說,小林,你知道嗎,咱們這個小區好像有殺人案。 我當然不解,什麽殺人案。 孫姨瞪著眼睛看著我,樓道口的垃圾桶裏老多血了,很多人都看見了,把上麵新下的雪給翻開,下麵的雪上也都是血啊,老嚇人了! 當時文曉妮跟宗寶正在我家吃飯,一聽到孫姨的說法都圍著孫姨問,唯獨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我好意思說是我吐得麽…… 還好,這事兒鬧騰了幾天就不了了之了,也怪我,當時吐得時候沒太合計,吐得哪哪都是,天一冷,直接都凍上掛在垃圾桶上了,誰見了誰不膈應。 緊接著就是忙活著開業的事兒了,我就在店裏露了一麵,被人堵得差點沒出來,陣仗大的最後連保安隊都出動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有那麽多的粉絲,本來是想著待在店裏特意給我留出來的辦公室幫人看風水簾的,結果人太多根本就看不了,最後都耽誤正常的營業了,沒辦法,我在保安的護送下隻能先行離開。 一開始放出的消息以及家居城的宣傳都是我隻是宗寶店裏的掛名風水師,如果不懂風水簾的懸掛方位,以及水晶的選擇可以向我谘詢,為此我特意新辦了一張電話卡,結果我仍舊低估了‘人氣’,手機差點就被打爆了。 真的給我發圖片詢問風水簾的懸掛方位倒還好,就是很多都是買風水簾的目的就是給我打電話的,而且還不是問正經東西的,我一接聽那邊就問:“是馬嬌龍嗎,真的是馬嬌龍嗎。” 得到我的肯定答複後那邊還是不相信,“馬嬌龍怎麽會給這麽小的店掛名當風水師啊,你是騙子吧,馬嬌龍不是經常去香港給富商看的麽,怎麽能白給看!” 一天光解釋要讓別人相信我是馬嬌龍這唾沫星子都要幹了!! 最後沒辦法隻能讓宗寶貼出公告,‘馬嬌龍隻是店主的私人朋友,私交甚好,所以應允掛名幫有風水簾需要的顧客解答有關風水簾的常識,店主會根據真正有需要的顧客幫忙於馬嬌龍聯係……’ “生意好不應該高興麽,怎麽愁眉苦臉的啊。” 我歎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容丹楓:“也許我一開始不爆出我是店裏的掛名風水師就好了,之前特意辦的那張卡除了我關機,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打進來,接電話都接不過來,嚴重影響了我的私人生活。” 容丹楓輕笑著看著我:“這就是名人效應啊,不然各種品牌請明星代言做什麽啊,你作為幕後的老板應該高興才對,其實你聽我的就好了,你現在是名人,不能輕易給人看的,門檻太低了,買個風水簾就能見到知名陰陽師,正常人都會懷疑的……不過生意好比什麽都強,這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呢!” 我扯了扯嘴角,“是啊,求之不得。” “那你那張卡呢,扔了?”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再不扔我就瘋了。” 容丹楓喝了一口橙汁點點頭:“那你這些天一直忙什麽啊,要過年了,你回老家還是在這裏過年啊。” “有預約啊,之前預約的事主,看事情啊,晚上趁著人少,再去店裏看看。”我說著,微微的頓了頓:“我不是本命年麽,我媽打電話說讓我帶著姥爺回去吃團圓飯一起過年,除夕夜那天在回去吧,初一在家待一天,我想回農村去給我姥姥上上墳,十五再給我姥送燈,回去早了我嫌鬧騰。” 容丹楓點了一下頭:“那內個許美金呢,還在你店裏幫忙?” 我嗯了一聲:“她當然在了,說是幫忙……別提了,我現在真是覺得亂的一塌糊塗……” 手機鈴鈴的響起,容丹楓癟癟嘴:“不是說抽出一下午陪我麽,又有事主啊。” “應該不是事主。”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方大鵬?” “方大鵬是誰啊。” “一個朋友。”我應了一聲,接起手機:“喂。” “嬌龍啊,你在哪裏啊。” “我在喝東西啊,怎麽了,你有事找我?” 他的語氣有些嚴肅低沉:“你能出來一趟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什麽事。” “你過來找我就知道了,你被人盯上了……” 放下手機,我微微的緊了緊眉,誰盯著我做什麽,看了丹楓一眼直接起身:“真不能陪你了,我有點事兒要去見個朋友,你少喝點飲料,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哎!嬌龍!再見你不是就得等到年後了吧!!” 容丹楓癟嘴:“我還沒跟你待夠呢。” 我走到門口回頭衝她笑了笑:“過完年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放心!照顧好自己!!”說完,我指了指小腹,“還有這個知道嗎。”說著,看著她撅著嘴的樣子安撫的笑了笑,轉身抬腳離去。 走出大門的瞬間心莫名的空了一下,我腳步登時遲疑,轉過臉,隔著玻璃窗子看著我走後一個人百無聊賴的的坐在那裏喝橙汁的容丹楓,輕輕的搖了搖頭,怎麽會忽然空落落的—— 側過臉的容丹楓見站在門口沒有走遠的我眼裏當時一喜,我咬了咬牙,轉身又大步的走了進去,按住她的肩膀,一臉正色的開口:“千萬別動吉普車,能記住麽。” 容丹楓被我這疑神疑鬼的樣子整的發怔,木木的點點頭:“我記著的啊,怎麽了。” 輕吐出一口氣,我牽著嘴角笑了笑:“沒事,我要回老家過年,怕你稀裏糊塗的再忘了,一定要時刻牢記我的話,千萬別忘了。” “不會的,不聽你的聽誰的啊。” 我點頭:“那我先走了,你一會兒早點回家。” 直到走出好遠,再回頭,我看見容丹楓仍舊在玻璃牆後麵有些懵懂的看著我,長吸了一口氣,我搖搖頭強迫自己轉身離開,反複叮囑了這麽多次,她肯定能躲過去的,我幫了那麽多人祛邪避凶,不可能讓我的朋友在這塊兒栽了跟頭。 …… 一場又一場的大雪冷冽了空氣,隱約的還能聽見陽台外那一呼而嘯的風聲。 室內的空氣異常的靜謐,我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前,是灑落在茶幾上的幾十張照片。 不是藝術照,也不是在景區故意擺拍的留念照,方大鵬他們業界統稱這種拍攝手法為——偷拍。 男主角不是別人,就是我,各種各樣的我,雖然隻有幾張能看出來有些不耐的表情,但是大多數的照片看起來都很曖昧,尤其是跟女主角的互動,看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有愛 輕輕的合上眼,耳邊又響起了方大鵬給我照片時的聲音:“嬌龍,這是我無意中在我朋友那發現的,他偷拍你很久了,要不是我攔下來,這些照片他就要做文案提交出去了,我們這個圈子不大,他說是有人提供給他你的位置讓他拍的,但是我沒問出來指使他的人是誰。 他也是為了賺錢,你現在大紅,這些照片發出去也是很有新聞點,他覺得曝光你的新女友也無所謂,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跟卓總的關係麽,我沒辦法跟他說你是女人,但是如果這種新聞被爆出去,日後你跟卓總的關係再爆出來,那對你的影響是很不好的……我想,找我朋友這個人肯定是利用媒體在黑你,你自己要小心一點知道嗎。”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現象著自己當時看著照片詫異的樣子:“方大鵬,如果我這些照片出去,輿論會不會就認為我是百分之百的男人了?” “這是肯定的啊,你先前本來就有個女朋友的,誰管你是不是為了躲避麻煩才說那個文曉妮是你的女朋友,但其實她的事情好解決的,日後你跟卓總的關係一明朗,帶著她出來發個聲明就好,但你這麽接二連三的被曝光女朋友,那你還怎麽跟卓總在一起,你要是個真男人,沒問題,但你是女的啊,卓總的家人看見這些對你也是不利的吧。 說句難聽的,大家還會覺得你跟卓總在搞同性戀,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度還不是那麽高的,就算你證明你是女人了,卓總不是同性戀,但你的私交圈更會被解讀複雜的,說不定會覺得你是雙性戀,總之這樣的新聞越多,對你越不利。” “……謝謝你了方大鵬,謝謝你幫我。” “別這麽客氣,嬌龍,咱們還是朋友啊,是我沒那個福氣,你的事兒卓總都跟我說了,我知道你說那個文曉妮是你的女朋友也是為了讓我死心的,是我自己看不透,總之啊,你要小心,要查到誰是後麵的那個人,我朋友說指使他偷拍你發新聞的人呢,他也不知道,沒見過,他們一直是電話聯係的,那個人每次跟他通話都做變聲處理,他隻能確定是個女人,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用這種方式黑我,肯定是很熟悉我的人了。” “那是肯定的了,隻有知道你是女人,再拍你這些的貌似曖昧的照片,最後鬧得沸沸揚揚,你要怎麽洗白自己是個正常的女人?卓總家怎麽接受你啊,更何況你是陰陽師,這種花邊新聞太多,對你的名譽也是有影響的啊!” ……“哎,我先走了嬌龍,你好好想想,這次是我發現了,給你攔下來了,那以後呢,這個新聞聽說本來是要年後發的,擺明就是要搞臭你麽,其實你現在被誤會是男人女人無所謂,畢竟你自己沒證實也不需要證實。 我一開始想的也是你這臉可以作為一個良性的炒作點,況且現在大家關注更多的不是你是男是女,而是你作為陰陽師身上的傳奇色彩,日後你完全可以出來帶著文曉妮大白於天下,但這樣的亂八七糟的髒消息太多,你就洗不幹淨了,卓總那樣的人家,大概也是最忌諱這些的。” 睜開眼,我隨意的拿起一張照片,看著照片上攬著我胳膊的許美金,輕輕的吐出一個名字:“蔣美媛?” 起身,我緩步走到陽台,看著開的正盛的臘梅,腦子裏想的第一個人就是蔣美媛。 她應該是最想黑我的那個,不過,轉過臉,我又看了看那些照片,她的手段不會這麽低廉—— 按照她的能耐,就算是找人偷拍,放我的消息,搞臭我,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讓方大鵬發現阻攔的,況且,她這個人太過聰明,卓景應當是跟她說過什麽,她暫時來講,不能動我,一動我,不就是拉開架勢要與自己的兒子為敵了嗎,她不會的,蔣美媛傷害我感覺無所謂,但是她對卓景的那份兒心不是假的,她絕不可能因為我的事兒跟自己的兒子撕破臉,可不是她,那又會是誰…… 腦子裏蹦出來了幾個名字,但是我不確定,輕吸了一口氣,我抬腳走出陽台,順便拉上落地窗簾,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姥爺應該是還在樓下的社區中心跟老年人玩牌兒,一時半會兒跟孫姨不會回來。 時間還算是充裕,計算了一下方位,我走到廚房拿出兩個碗,一個盛滿米放到門口,一個接滿水後放到茶幾上,然後拿出孫姨用來蒸饅頭的白麵,從門口一路撒到茶幾旁邊,在準備一個我在家燒紙時常用的鐵通放到一旁,隨後從老仙兒堂案下的抽屜裏抽出三根兒香,點燃後我對著之前算出的方位嘴裏默念:“紅燈引路,大門已開,有事求請,望來指點!“ 語畢,在一紅紙上寫上灰大仙兒的名號以及方位,以指尖血蓋章為印,點燃後直接扔到鐵桶裏,避開我撒開的白麵,走到門口將香插進有米的碗裏,路過廚房順便拿出一根筷子,然後走到茶幾旁的沙發上座好靜等。 不出三分鍾,碗裏的水開始兀自蕩起漣漪,我坐著沒動,眼睛直盯著門口,直到大門口插著香的米粒蹦出,我親眼看著小小的爪慢慢的印在白麵上,一步步的向我的茶幾旁靠近,心裏漸漸的有數,輕聲開口:“謝謝灰仙兒肯給嬌龍這個麵子了。” ‘啪嗒’一聲,碗裏的水直接漾出來了幾滴,我抿了抿唇,將手裏的筷子插進水裏,一手還在扶著,一手拿過照片:“有勞灰仙兒給嬌龍指點,這個照片,是在誰的指使下拍出來的……” 說完,我輕輕的鬆手,筷子便直挺挺的立在了水裏。 爪印淡淡的印在茶幾旁,我正襟危坐,也沒急著出口,直到插進水裏的筷子根部再次蕩起波紋,這才張了張嘴:“嬌龍想知道,是,蔣美媛嗎。” 筷子未動。 我挑眉,不出所料。 繼續張口,:“是許美金嗎。” 水花蕩漾,但筷子依舊未動。 略微翻了翻我的仇怨記錄圈,清了一下嗓子我繼續張口:“是許琳琳嗎,也就是現在改名為琳達的那個女人……” 筷子的根部開始冒出水泡,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一根吸管插進了碗裏往水裏吹氣兒,但是筷子好似長死了一般,杵在那裏,仍舊屹立不倒。 我眯了眯眼睛,也不是她。 “那是……童安琪嗎。” ‘啪嗒’一聲,碗裏的水花被撅出來的筷子撥棱的水花四起,站的筆直的筷子,如一個中了利劍而又支撐不住的勇士般,毫無預兆卻又好似意料中的——倒了。 ************** ##第529章 人生的‘驚喜’就是接二連三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自嘲的笑了笑,撿起那根筷子仔細的看了看:“嗬,主謀居然是她?“ 說著,我隨手再次扯起一張紅紙,怎麽請來的就得怎麽送走,“嬌龍謝灰大仙兒不辭辛苦走這一趟了!” 爪印開始漸漸的往門口移動,我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直到門口碗裏的米再次蹦跳再地,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拉開窗簾,重新做回沙發上,輕輕的揉了揉額頭,是童安琪做的,也不奇怪,她要是一直按捺著不動,那恐怕才是不正常的吧。 拿過紙巾擦了擦茶幾上的水印,隻是,按照碗裏水當時波動情況來看,應該…… ‘叮咚’‘叮咚’~ 響起的門鈴暫時打斷了我的思路,我扔掉手裏的紙巾,收好那些照片,抬腳打開房門:“孫姨,怎麽沒帶鑰……是你?” 門口的女孩子著實讓我吃了一驚,我手扶著門沒動,“你怎麽知道我家?” 腦子裏迅速的轉著,直到‘叮’的一聲,好像全都捋順了。 小貝有些踟躕的看著我,“我正好路過,看見你的車在下麵我就上來找你了,嬌龍,我能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微微的挑眉,身體往後側了側,下巴往屋裏一送:“進來吧。” 她臉色明顯有些緊張,眼裏還透著一絲掙紮,跟著我走進我家客廳的沙發上,垂著眼坐在那裏,兩隻手的手指不停的攪纏在一起,過了半晌,才好似下定決心一般的清了清喉嚨看向我:“嬌龍,你肯定好奇我怎麽知道你家的吧。” 我沒應聲,而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的身前:“嗓子幹吧,先喝點水。” 小貝也沒客氣,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才用手抹了一下唇角看向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話,我都要說,因為你以前幫過我,所以這份人情我一定要還你,你好像有個什麽家的妹妹,叫童安琪,前段時間她來找到了琳達,我偷聽了她們之間的話,那個童安琪說你搶了她的男人還是什麽的,然後說要給你一些教訓,這回要讓你爬不起來,她說要找媒體曝光你是陰陽人的消息,因為她跟媒體不太相熟,所以她想讓琳達幫忙介紹……” “所以呢。” 小貝說的自己滿臉緊張,又喝了一大口水哆哆嗦嗦的看著我:“但是琳達給她出了個主意,說不能直接曝光你是陰陽人,要先造勢,讓大家知道你一定是個男人,這樣,日後你想跟哪個男人在一起都會被扣上一頂私生活糜爛的帽子,還說一開始要找小記者曝光,省的被人查出來,最後你要曝光是女人時她在找相熟的大媒體公司助一臂之力,這樣,你想翻身都翻不了了。” “所以琳達聯係了許美金是嗎。” 我淡淡的開口,看著小貝一臉驚訝的樣子,隨即輕吐了一口氣:“你繼續吧。” “琳達是找了美金姐,她跟童安琪說也許美金姐還沒忘了你,正好可以利用……” “我想知道,許美金知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小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美金姐以前跟琳達的關係我也不清楚的,我也不知道美金姐其實是琳達的姐姐,隻是美金姐後來不拍廣告跟張易達在一起之後,我隻能繼續去給藝人做助理,但是當紅的都不需要我,那時候琳達說是得罪了什麽人正好被封殺,要去港台那邊發展,我就跟她了,誰知道兜兜轉轉的才知道她跟著美金姐有這麽一層關係,在你的那個妹妹找到琳達之後,琳達就通過美金姐他爸爸要到了美金姐的手機號,然後約她出來吃了一頓飯,之後,美金姐就來找你了,但是她究竟跟美金姐說了什麽了,我也不知道。” 我想著小貝的話並沒有多做言語,隻是覺得這個伎倆,無比的熟悉。 “嬌龍,你當年跟琳達還有美金姐到底發生了什麽啊,為什麽我偷聽她們的話感覺她們好像是一夥兒的呢,而且你那個妹妹童安琪還說什麽這次一定不要像上次一樣,千萬不能露出破綻的什麽的,上次到底是怎麽了。” 我坐到她的對麵,看著她輕輕的牽了牽嘴角:“小貝,你來就是要告訴我這些嗎。” 小貝怔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打斷她的話,愣了一會兒,才又點了點頭:“嗯,我想告訴你,我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我覺得琳達跟你那個叫童安琪的妹妹是在利用美金姐,我覺得這事兒跟美金姐說沒用,畢竟她們針對的是你,所以,我想告訴你,還有你店鋪的地址以及現在的住址,都是童安琪告訴琳達的,我都偷聽來了,我沒辦法去你的店鋪找你,因為有記者偷拍,要是給我拍到裏麵了,那我就麻煩了,所以我隻能來你家碰碰運氣,還好,我認識你車……” 說著,她又張了張嘴:“對了,嬌龍,還有上次,在琳達的老家,那個農村,我不是有意裝不認識你的,我是知道琳達跟你不合,所以我沒辦法說我認識你……但是我現在覺得裝不認識你是對的,否則,琳達一定會防著我,這件事我就偷聽不到了。” 我點點頭,“謝謝你了小貝。” 雖然我再看到小貝的時候自己就縷明白這件事兒了,但倒是真沒想到小貝倒是把話全說出來了,看來我當年阻擋的老仙兒的七星封頂,還算是沒有走眼幫錯人。 小貝咬著唇低頭坐在那裏:“是我要說謝謝你的麽,其實我也很害怕,這馬上要過年了,琳達也給我放假了,本來我想這事兒就這麽在心裏放著,但是我昨晚怎麽都睡不著,我覺得這事兒要是我不跟你說,我年都過不好,我這個人的確是自己沒什麽主意,跟誰就聽誰的,但是你幫了我的事兒我不會忘了的,我也不想跟人做壞事兒,我也怕以後生兒子沒屁眼。” 我忽然笑了,起身拍了拍小貝的肩膀:“好了,我都知道了,謝謝你特意為了我的事情還走一趟。” 小貝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我:“嬌龍,可是你剛才怎麽知道是琳達聯係的美金姐啊,我本以為我跟你說完你會很驚訝呢,你心裏都清楚了嗎。” “你別管了,總之你的情分我收下了,謝謝你了。” 小貝點點頭:“反正我說完我自己就舒服了,嬌龍,你要是都知道了,就更要小心點了,琳達姐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她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四個助理呢,我還不會外語,也不知道過完年回來她還會不會用我了……” 看來小貝也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的,我微笑的看著她:“你是不是怕自己在失業了沒地方去,跟我說這些也是希望我以後可以收留你是嗎。” 小貝臉漲的通紅,可能是被我看的越發的不好意思,半晌,還是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呼出一口氣:“這樣吧,宗寶就是以前跟著我的二大神,我知道他在管理一間風水簾的店鋪,人手的確也是不夠的,日後如果有一天你失業了,可以過來幫忙,可以嗎。” “謝謝,謝謝你了嬌龍!”小貝一副心放到了肚子裏的樣子:“謝謝你了,你放心,要是以後我真跟了你了,我肯定會好好幹的!!” 我沒說太多,她將來失業是肯定的了,老板掛了,誰還給她開薪水,隻不過目前來看隻要許琳琳還在,她就肯定還是助理,按照許琳琳的為人,她怎麽會開除一個知道自己這麽多事情的助理呢,她不會給自己惹麻煩的,隨意的問了一嘴小貝跟許琳琳相熟的是哪家媒體,我就給她送出了門,有時候不得不說,人生的‘驚喜’還真是接二連三。 小貝前腳剛走不久,孫姨跟姥爺就回來了,孫姨的鼻子好使,進屋後就張嘴問我:“嬌龍,你在家裏燒紙了嗎,怎麽有糊吧味兒啊。” 我回過神,拿著那個裝著相片的紙袋直接起身:“孫姨,樓下大丫家的鑰匙是不是有一把備用的在你手上呢。” 孫姨嗯了一聲:“是啊,她怕自己哪天忘帶鑰匙進不了家門,就給了我一把,怎麽,你要嗎?” 我點頭:“給我吧,我還沒去過她那兒呢,我正好有點事兒要去找她,去她的家裏等著她。” 孫姨沒多說什麽,直接把許美金家的鑰匙從自己的鑰匙串卸下來給我了,倒是姥爺在旁邊張了張嘴:“嬌龍,咱們過年是開車自己回去嗎。” 我嗯了一聲走到門口穿鞋:“我開車載你回去,對了,孫姨,晚上你等我把工資給你結一下也早點回去過年吧。” 孫姨哎了一聲,姥爺倒是直接看向我:“那用不用把你大姑家的孩子帶著一起坐車回去啊……” 我剛要張口說不用,猛地想到了什麽,牽了牽嘴角:“行,等我問問她吧,要是她不提前回,那就跟我們一起走。” “好,早點回來吃飯啊,帶著大丫一起來吃啊!” …… 許美金的房子有些空,可能跟是她一個人住人氣弱有關係,不過打掃的倒是很幹淨,到處都是一塵不染的,倒是很符合她性格裏的一些特質,我沒亂走亂看,隻是直接走到沙發上,拿出手機給許美金發出一條信息,‘我在你家裏等你。’隨後把手機放到一邊兒,坐在那裏耐心的等。 茶幾上倒是擺放著一摞書籍,我隨意的拿過一本,“《旅途上的建築:漫步歐洲》?” 再看下一本,是《地圖伴侶》隨後還有什麽《美國自由行》,整摞的書我掃了一眼目錄,都是跟見識國外的風土人情有關的,她要出國嗎。 門鎖在窣窣的響起,我把書放回原位,進門的許美金看著我微喘著粗氣:“我接到短信就趕回來了,你沒等很久吧。” 我沒應聲,看著她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臉直接奔到我的對麵,“你沒拿冰箱裏的東西喝啊,有橙汁的啊,我給你拿杯子。” “等等。”我輕聲出口,把紙袋往她的眼前推了推:“你看看吧。” “這是什麽啊。”許美金有些疑惑的看著我,隨後拿起紙袋,把照片抽出來的瞬間臉色才變了變:“這……” 我身體微微的向後靠了靠:“我想這一次,你也是自願被利用的吧。” “嬌龍,我……” “說不知道嗎?” 我臉色冷了幾分,“怎麽就那麽巧,不拍到我跟容丹楓,我跟文曉妮,恰恰就拍到了我跟你?新女朋是嗎,許美金,你是不是非得要搞得我聲明狼藉,以此來證明你自己,會如同一個救世主般的伴隨在我的左右,不離不棄?” 許美金臉色無比難看的盯著眼前的照片,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將照片摳出深深的褶皺,“我,我……” 我咬了咬牙:“許美金,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是不是還得感激你?” ************** ##第530章 你想要什麽 許美金緊咬著唇看著我,幕地,手一鬆,紙袋裏的照片灑落一地,她嘴唇輕輕的打著顫,蹲下身滿是慌張的收拾著,忽然,動作一頓,抬起眼,看著我居然淒楚的笑了笑:“嬌龍,我沒想過要害你的……” 說著,她深吸了一下鼻子,眼神一掃,又看向摞在茶幾上的書籍雜誌,幾乎是撲過去一般的拿起一本放到我的眼前:“你看啊,這是我最近在看的,歐洲,或者是亞洲,你選一下啊,我有錢的,我有很多錢,我們在哪裏都可以生活的很快樂的,你說你要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你小時候不是一直就想坐摩天輪麽,你看我做標記了,美國有好多摩天輪的,拉斯維加斯,還有德克薩斯也有的……” “嬌龍,你看啊,你看這都有圖片的,我可以陪你坐的,我做了很多攻略,我們以前都沒錢的麽,還得去當什麽小模特,但是現在不會了,我們有很多的錢,你看,你喜歡什麽,我都可以陪你去做的。” 我定定的看著她焦急而又有些語無倫次的臉,伸手推開她攤到我眼前的書:“告訴我,怎樣做,你才不會纏著我。” 許美金哭了,她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直接流到了下巴:“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我隻是希望你開心,我們在一起二十年啊,你怎麽可以把我想的那麽壞,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為了我們啊,都是為了我跟你,我一直在為了我們的未來打算啊。” 我心裏也漸漸的泛酸,強撐著看著跪坐在我身前的她,聲音微微的沙啞:“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你已經病態了你知道嗎,你是不是得去看看心裏醫生啊。” 說著,我慢慢地起身,拿起那本書放在手裏隨意的翻騰了兩頁:“美國?許美金,你跟我從小到大,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最好的朋友,妹妹,我知道你照顧我的姥姥姥爺,所以我也容不得你受一點的委屈,早知道你今天會變成這樣,當年你他媽的要嫁給陳威上吊我就不應該救你!!!” ‘啪’!!的一聲,那本書被我重重的摔倒許美金的眼前,她嚇得驚叫一聲淚眼婆娑的看向我:“你說的啊!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有什麽錯!既然我活過來了,我就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我隻是想跟我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有什麽錯!!!” “你給我閉嘴!!別在跟我說什麽喜不喜歡!我要是對你有一點點的心思我跟你之間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我不喜歡你!你聽清楚了嗎!!!” 許美金哭的不能自己,她慢慢的伸手扶到地板上撐著看著我:“嬌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不是這樣的啊,小時候誰欺負我,你就會幫我的啊,你不是最見不得我受委屈的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也開始疼,“到底是誰在欺負誰啊,我可以跟你喊,可以罵你,但是你呢,你所有的自以為是的對我好都是在對我使軟刀子啊,許美金,我真的很累了,我受不了跟你之間的糾纏了,你就告訴我,你怎麽樣才能離開……” 說著,我蹲到她的身前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我,“你說啊,你告訴我一個讓我跟你都能夠解脫的方法,我真的要被你逼瘋了,算我求求你,你告訴我,怎麽樣,你才可以從我的生活裏消失,行嗎。” 許美金的臉上掛滿淚痕,眼睛也哭得紅腫不堪,張了張嘴,“我要一個孩子……” “什麽。” 她吸著鼻子看著我:“給我一個孩子,我走。” 我的手兀的一鬆,整個人倉皇的坐到後麵:“你開什麽玩笑!” 許美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隨後撐著地板慢慢的起身,拿過紙巾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臉上的淚痕擦幹,看著我,聲線仍舊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我試著忘過你,但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張易達那樣的傻事我這輩子也不會在做了,其實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不愛他,也不可能愛他,但是他有錢,我知道沒錢什麽做不了,所以我從他的手裏弄出來了很多的錢,我有能力去撫養一個孩子,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那我就必須要有你的孩子。” “你變態吧你。”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她哪裏還是那個溫溫柔柔開玩笑過火點都會臉紅的許美金了?不,她早就變了,我怎麽可能還會用以前的思維去探究她的想法? 許美金的眼裏含著淚,看著我淒楚而又自嘲的笑了笑:“我是變態,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這也要怪你啊,你為什麽要讓我知道你有一半是男人的,你為什麽長得打扮的那麽像男人啊,如果你是個純粹的跟我差不多的女孩子,我也不會做夢自己的丈夫是你這個樣子的,我小時候就在幻想,要找個你這樣的男朋友,但是忽然有一天我明白了,我不是想找男朋友,我隻是想找你!我上初中以後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不懂得,隻有你而已!” 說著,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可是我知道這個社會是什麽樣子的,我們村子是什麽樣子的,我不想被人家笑話,說我是什麽同性戀,所以我想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不會嫁給那個陳威,不會糾結對你的感覺,但是你救我了,救我了就是新生了啊,我為什麽還要遮遮掩掩,我恨死那個卓景了,要不是他,我這輩子都不需要把話說破,你的身邊也隻是有我而已!這輩子你是男是女,我都會陪著你!!” “嗬嗬嗬嗬。” 我居然笑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隻是忽然悲哀的意識到,她的內心已經扭曲,我想我說什麽,都是無用的了。 “你笑什麽。” 我沒應聲,抬眼看著她:“有沒有第二種選擇,除了跟你生孩子的。” “有。”許美金站的脊背挺直,滿眼含淚,輕吐出了三個字:“殺了我。” “……” 我坐在哪裏沒動,看著許美金的眼淚就這麽在我麵前簌簌的落著,空氣滿是爆發前的死寂,“嬌龍,就這麽難嗎,我知道你是可以的,你對我有感覺不是假的……” 她好似在自語一般的在跟我說著,直到我起身,麵無表情的站到她的對麵,:微微啟唇:“我對你有感覺是嗎。” 許美金也不再擦淚,挺著脖子看著我:“你騙不了我,你以前就很怕跟我睡一張床,蓋一張被子,我以前以為你是因為害羞,或者是骨子裏有些內向,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你是怕有生理反應被我看出來,所以你才拒絕跟我同床。” 我眼睛直看著她,點點頭,伸手一把將她將她扯過來對著她的唇直接吻了上去,她猝不及防,牙齒登時將我的下唇磕破,一陣腥鹹的味道感登時傳了出來,許美金有些驚慌的推開我:“嬌龍,你出血了……” “怎麽,這不是你想的嗎。” 我惡狠狠地擦了擦自己唇上的血,看著許美金雙手登時攬上了我的脖子,一種屬於女人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的侵襲而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像瘋了一般將她壓在沙發上,雙手不停的撕扯著她的衣服,許美金的手也在我的身上亂摸,殊死糾纏,直到她的手順著我的腰帶一路向下,我的動作登時一頓,看著在我身下眼神有些迷離的她:“有反應嗎……” 許美金漲紅的臉如同被一桶冰水傾瀉而下,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外套已經完全被我扯開,這個場景,倒是跟那天在她的別墅異常的接近,她的呼吸還是控製不住的微喘著:“嬌龍,你……” 我撐著胳膊沒動,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我再問你一遍,有反應嗎。” 許美金沒有說話,而是抽出自己的手輕抬自己的上半身再次攬住我的脖子,她堅持不懈的吻著我,哪怕我牙關緊咬,她也是一副竭盡全力的樣子,直到我忍無可忍,硬生生的推開她的肩膀:“你夠了!!” 她的頭重重的彈到沙發的海綿墊子上,眼裏滿是氤氳的水汽:“為什麽。” 我伸手扯下她的毛衫,緊咬著牙看著她:“因為我對你沒感覺,所以我跟你辦不到……你可以死心了。” 說完,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向門口走去。 “嬌龍!!”她掙紮著起身追上來扯住我的胳膊:“我不信!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的!呃!!” 反手,我紅著眼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不要再惹我,滾得遠遠地,聽見了嗎。” 許美金的脖子被我掐的緊貼到旁邊的牆壁上,看著我,她仍舊搖頭:“你除非殺了我,否則,我不會放手的……” 牙齒在口腔裏咯咯的響聲異常的清晰,我看著她的這張臉,第一次,有想要撕碎的衝動,手指慢慢的加重力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呃……我不信……我不信……” 她艱難的從嗓子縫裏往外吐著含糊不清的字,但是卻不掙紮,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我,“嬌龍……” 我看著她慢慢憋紅的臉,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甚至好像是有一個聲音在心裏說,殺了她吧,否則你依舊逃脫不了這樣的糾纏,殺了她就可以解脫了! 她開始忍受不住,嘴巴輕輕的張著,兩手無力的輕錘著我的手腕,“嬌,嬌龍……” 幕地,她眼裏流出來的淚滴落到了我的手背上,一陣熱燙—— 耳邊忽然傳出稚嫩的童聲,“嬌龍,你別走就行了,我就你這一個朋友,這次去大城市你早點回來啊,我在家裏等你。” “大丫,回來我給你帶城裏的好吃的。” “我不要好吃的,你早點回來就行。” “嬌龍,咱們初中還會在一個班級吧。” “一定會的,咱們倆學習都不好,嘿嘿。” “在一個班就行,在別的班我怕別人欺負我沒人幫我。” “誰敢欺負你啊!要是真不在一個班,你就找我,我揍他去!” “好,嗬嗬。” 腦子裏都是她當時的樣子,我的胸口一陣抑製不住的抽搐,“啊!!!!” 鬆開手,眼淚控製不住的湧了出來,許美金軟軟的順著牆壁滑座在地,我一拳重重的錘到了牆上,看著地上忍不住咳嗽著的她:“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逼我!大丫哪去了,啊,你把我的大丫還給我!!!!!” 許美金一邊咳嗽著一邊撫著自己的脖子哭,“咳咳!嬌龍,嬌龍……” “滾!!!!!!” 我重重的喊了一聲,好似用盡了全部力氣,直接破音,推開她伸過來的手,轉過身,大步的向樓下跑去! 身後是許美金痛哭的聲音,我卻等不及電梯,隻是跑著,直到跑出樓道,如刀的寒風割到臉上,我想開車,但是沒帶車鑰匙,用力的踹了兩腳車門,車子的報警器便開始滴滴的響起,我崩潰的蹲坐在地,滿耳都是呼嘯的寒風,眼裏的淚被寒風掃幹傳出幹裂的痛感,“啊!!!!” 撐著車子起身,抬腳就向小區外跑去,這一種壓抑的卻又發泄不出的情緒險些就要將我逼瘋! ************** ##第531章 以為誰都是她媽啊 ‘叮咚,叮咚!!’~~ 卓景家的門鈴被我死命的按著,其實我是感覺到家裏沒人的,因為從窗戶看屋子裏很黑,但是我還是想按,心裏發空,茫然無措,“卓景!!卓景!!” 也不知道是跟誰較勁,我又開始拍門,直到身後傳出聲音:“馬嬌龍?” 我凍得已經失去知覺的手這才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從車上下來,遠遠地滿是疑惑的卓景,二話沒說,抬腳就衝了上去。 “卓景!!” 他被我的大力衝撞的整個人都震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背:“你怎麽了。” 我死死的抱著他,除了搖頭,還是搖頭。 心態是一個很微妙的變換過程,一開始我真的很崩潰,但當我坐進出租車裏的時候我又開始後怕,差一點,真得隻是差一點點我就要掐死了徐美金,說良心發現也好,說我幡然悔悟也罷,我也說不上來自己怎麽了,一開始,我真是卯足了勁兒想要扼死她的,滿心都是一個聲音,她要是不死,那我就還得承受這種糾纏,但我看著許美金垂死的樣子,腦子裏忽然蹦出來她小時候的模樣……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別說她是許美金了,就算她是我最討厭的童安琪,我想我也做不到殺人的,隻是當時那一刹的自己,回想起來,還是後怕的。 外麵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發著模糊的黃光,卓景被我抱得發懵,他硬推開我,拉了拉我的手,“怎麽搞的,你沒開車?手套呢,大衣扣子怎麽都不係?嗯,怎麽了,說話!“ 我卻什麽都不想說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卓景,我冷。“ “能不冷麽!不會給我打個電話麽!而且我不是告訴過你房門密碼給你鑰匙了麽!是不是我再晚回來一點你就還得在外麵凍著了!” 他一邊沉聲訓斥著一邊拉著我的手往門口走,我垂著眼,悶悶的應著:“沒帶,都沒帶。” 直到進門,卓景打開玄關的燈,仍舊有些不悅的開口:“手機都不知道帶就跑出來了?你……”說著,卓景的眉頭緊了緊,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哭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可能是剛才在許美金家激動過度,再加上一冷一熱的我腦門子有些疼,擺擺手就要進門:“沒誰欺負我。” 卓景卻緊拉著我的手腕不放,一副不肯不問出個一二三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到底怎麽回事兒,怎麽就這麽跑出來了,跟你姥爺吵架了,嗯?” 我抬起眼看向他:“我真沒事。” 卓景挑眉:“馬嬌龍,你以為你小孩子啊,這麽冷的天不拿手機衣服也不穿好就跑出來你要幹什麽!喂!你做什麽!” “回家。” “站住!” 卓景扯著我的手給我拽到客廳,“回什麽家,你得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多大了還這麽任性,到底是跟誰生氣了!” “跟你!”我沒好氣兒看向他:“你老說我!老說我!” 卓景緊繃著的嘴角卻兀自牽了一下,自己生憋著看著我:“啊,你還有理了,看看你這樣子,還不帶手機,被賣了你都不知道。” 我悶哼哼的坐到他們家的沙發上,臉一撇,看著大魚缸裏遊來遊去的神仙魚不搭理他。 “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沒聽見。” 卓景無奈的吐出一口氣看了我一眼,隨後掏出兜裏的手機撥出一通電話,“把我的車停好你就可以走了,對,我今晚不過去了,跟沈總說改日再談吧,好。” 我轉過臉看了看他:“你晚上有事啊。” “當然有事了,你這德性事兒還小嗎。” 卓景沒好氣兒的看著我,隨手走到一旁拿過個鏡子遞給我:“自己照照。” 我接過來一臉疑惑的看向鏡子,登時就抽了一口涼氣,頭發被吹得整個就跟個殺馬特似得就算了,臉也凍得兩團高原紅,再加上腫起來的眼泡,“這人誰啊。” “你說呢,你想嚇死幾個。” 說著,卓景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一手鉗起我的下巴,“嘴唇怎麽回事兒。” 我喉嚨不禁抽動了一下,頭往後靠了靠,推開他的胳膊:“哎呀,那個,自己牙磕的……” “說實話。”他死盯著我,雙手固定住我的臉:“誰給你弄得,嗯?!” 我顫巍巍的抬起一根胳膊:“我發誓,自己磕的。” 太不明智了! 怎麽就忘了這茬兒了,當時大腦真的是一片空白,又壓抑,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門心思的就想去找卓景,根本就忘了找他就是往槍口上撞麽! 卓景滿眼都寫著不相信,“馬嬌龍,你要是敢給我戴綠帽子……” “你說什麽呢!”我伸手推開他,清了清嗓子,“真是自己磕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麽樣子,外麵的誰不以為我是男人啊,就我這樣的,被拐賣都沒人要好嗎!” 卓景坐到我的身旁,聲音這才稍微正常了一點:“那為什麽忽然跑過來,還這麽狼狽的,你知不知道我本來隻是打算回來換身衣服的,要是我不回來你還一直在那敲門嗎。” 我垂著眼往他的身邊擠了擠,抱住他的一根胳膊頭順勢枕到他的肩膀上,這是個讓我很安心的姿勢,其實我不想多說什麽,隻是想這樣,想看看他,想讓自己舒服一點。 “算了,我改一下,下次你進門直接按密碼就行了,不用帶鑰匙也能進來。” 臉之前結痂褪下去的地方有些癢,可能是冷熱交替不均的一種正常反應,我輕輕的張了張口,不編個理由按照卓景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其實,我就是最近被店裏的電話搞的有些煩躁,然後,這不是又要過年了嗎,我得回老家,一想到要回去過年,也許還要跟大姑鬧不痛快,就跟著家裏人吵了兩句嘴……” “你多大了,嗯,你告訴我,這麽點小事你就離家出走了?” 我的吐出一口氣:“就是話趕話麽,然後出來路滑,就摔了一跤,嘴唇就磕破了,不信你看,我褲子還挺髒的呢……” 當時坐在車旁邊那一下倒是現在用上了。 卓景掃了一眼,這下子應該是徹底的相信了,握了握我的手,“還好意思說,越大越任性,你就不能讓人放心一點啊。” “不會了,再不會這樣了……” 我輕輕的答著,腦子裏漸漸浮起我跑開時許美金的哭聲,這一次,她應該是徹底死心了吧,否則,我真不知道要怎麽麵對她了。 門鈴身叮咚的響起,我抬起頭看了看他:“誰來了。“ 卓景搖頭:“你坐著,我去看看。” 我嗯了一聲坐在那裏沒動,開門後聽見門口傳出一記脆嫩的童聲:“大哥!我就跟媽媽說了你家裏的燈亮著肯定在家了!” 天賜? 我怔了怔,隨即起身整理了一下頭發,聽見小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小景啊,我正好帶著天賜去兒童樂園玩完回來,這孩子看見你家燈亮著就吵著要過來,你一會兒……” “姐姐?” 率先跑進來的天賜看著我愣了一下,隨即回頭喊道:“媽媽,姐姐也在!” 我笑了笑,上前抱起他,走到門口看著驚訝的小姑微微的笑了笑:“小姑。” 小姑看著我滿是詫異:“喬喬?你怎麽……”說著,她走近了兩步仔細的看了看我:“眼睛怎麽腫了,哭了啊,跟小景這是……吵架了?” 自從上次我被方雪樺遮眼被卓景帶到醫院讓小姑夫給看到後我跟卓景私下裏的關係小姑跟小姑父就知道了,為此小姑還特意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讓我知道這裏麵的厲害關係,雖然她不太同意我的做法以及我跟卓景現在的狀態,但自知攔不住,所以最後也就不了了之,用心照不宣以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形容比較恰當吧。 “姐姐,你不要跟大哥吵架。” 我笑了笑,還挺不好意思的,我跟卓景加起來都五十多歲了,還讓個三四歲的小孩兒叫大哥大姐,這便宜占得,看著小姑:“沒事的,小姑,我沒跟卓景吵架,是我自己的原因,不關卓景的事的。” “小嬸,你來的正好,你說說她,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任性。” 小姑有些遲疑的看著我:“真沒事啊。” 我篤定的點點頭:“沒事的。” 小姑這才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看向我:“這就好,喬喬啊,正好你來了,跟著小景去我們家吃飯吧,我家裏還有要過年給你爸媽買的東西,你正好給帶回去。” “還是算了吧。”卓景直接開口:“看見童安琪就很沒胃口。” 我怔了一下,:“安琪也在?” 小姑的臉上明顯的躍起一絲尷尬:“是啊,最近安琪住在這裏,所以,小景這邊兒……” “我也不喜歡安琪姐姐,她也不陪我玩兒,就知道讓我帶著她來找大哥!”天賜奶聲奶氣的在旁邊插嘴:“還騙我說我要是帶著她來找大哥就領我去兒童樂園玩兒,我領她來了大哥不在家她也不領我去,就知道騙人!!” 天賜這小子還真不是一般的挑理,不過安琪住小姑那兒,這目的倒是挺明確的,但是這也間接地給了我一些靈感,有些事兒,還是盡早的處理幹淨了比較好。 “天賜!!”小姑有些著急的看向天賜:“別不懂禮貌啊!”說著,小姑的表情也透著一絲無奈:“安琪這丫頭我都跟她說清楚了,但是太死心眼了,說什麽都沒用,這非要住過來,也給小景找麻煩了。” 卓景眼裏倒滿是無所謂:“我倒是沒事,隻是不喜歡她利用小孩子。”說著,他一臉認真的看向天賜:“天賜,下次不要再帶她來了,大哥不喜歡她知道嗎。” 天賜特別一本正經的點頭:“嗯,我不帶她來了,我都說了,燈關著就是沒人,她就是不信……” “好了,小景,就帶著喬喬過去吃飯吧,我們都在安琪不會亂說話的,你小叔最近也常念叨你,說你工作太忙了,他感覺自己好些天都沒看見你了。” 卓景可能是覺得拗不過,看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麽異議的樣子隨即點頭:“好。”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大概就是指的這個,卓景當然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他不想看見安琪一來是單純的討厭,二來,也知道我跟安琪之間的有些原始的恩怨累積,他不會太撥小姑的麵子,隻要我沒意見,他賞個臉還是沒問題的。 …… 安琪看見卓景進門的第一眼自然是欣喜異常的,但看見隨後而入的我表情當時就急轉直下,我很禮貌跟她點頭,假裝詫異的張口,呀,安琪也在啊。 卓景選擇對她直接無視,隻跟小姑父還有姑奶奶聊天,順便,逗弄逗弄小天賜。 安琪的偽裝功力不太行,甚至不及許琳琳,她咬牙切齒卻又強顏歡笑的樣子就連小天賜都看不下去的張口詢問:“安琪姐姐,你是牙疼嗎。“ 我心裏暗自嗬嗬,她當然牙疼了,我跟她從小就水火兩不容,更別提夾著卓景這層關係了。 飯局的前部分雖然讓安琪的臉色弄得大家都不太舒服,但大家盡量選擇無視,而且卓景跟小姑父的關係不用我多說,他們之間很自然的聊天讓氣氛還算是和諧,而我自然有意無意的扮演好一個女朋友的角色,當然,我是故意的,給卓景夾菜,提醒他小心魚刺,這種事我私下裏會覺得比較假,但是當著安琪的麵我就是要刺激她,我心裏知道小姑父他們或多或少也是知道容丹楓這事兒的,但是這飯桌上的人誰也沒有因為我的舉動多說一句,卓景自然是受用的,不時地給我一個‘表現還不錯’的眼神。 我不清楚安琪知不知道容丹楓現在是現在卓景發展中的女朋友,但有一件事兒可以確定,她就算是知道,蔣美媛也會給安琪洗腦,讓她確信我是她的頭號障礙,雖然,我的確是的。 如果安琪不開口,那這頓飯應該就會在和和美美中結束了,但是她繃不住,等到姑奶奶吃完去休息後還是張嘴了,“喬喬姐,你是不是跟大哥哥有些太親密了。” 我笑著看著她:“怎麽了,我沒感覺啊。” 安琪的臉色僵了僵:“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小姑當時就嗅到警報意味,沒等她開口,我就笑著張嘴:“我什麽身份,我從小就跟麒麟很好啊,你難道忘了嗎。” “嗬。”童安琪嗤笑了一聲,“那你為什麽跟大哥哥好,還不是因為大哥哥有錢!!” “你……” 卓景的一張臉登時就冷了下來,我拍了拍他的手,打斷他要出口的話,微笑的看著他:“安琪是妹妹,這是小姑父家,不要鬧得不愉快。” 其實我想說他現在跟安琪較勁有失風度,但話在腦子裏轉了個彎兒就那麽出去了,說著,我再次看向安琪:“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喜歡麒麟,那就是為了錢是嗎。” “哼,顯而易見。” “安琪,這說到哪去了!”小姑嗬斥了安琪一聲:“我之前跟你說的是不是都白說了。” 我扯著嘴角看著安琪:“沒關係,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我要是看不順眼的,千萬富翁我也不稀罕。” 安琪冷笑一聲:“呦,下一句是不是就得說看順眼的乞丐你也嫁啊,受不了你那種假惺惺的高尚。” “當然不是。”我漫不經心的看著她:“看順眼的,億萬富翁我也嫁!!” ‘噗嗤’卓景小聲的笑了。 “你……”安琪麵紅耳赤的看著我,感覺自己的麵子掛不住轉身直接上樓,小姑見狀,趕緊追上去安撫,小姑父倒是皺著眉看我:”這話有些耳熟啊,好像是誰說的。” 我跟著卓景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隨即看向小姑父:“是一個作家,我上學的時候學習不好,但是書看了很多。“ 小姑父點頭:“是,我想起來了……”說著,自己也笑了笑:“這句話很有意思。” 吃完飯後卓景就跟著小姑父坐在客廳喝茶聊天,我陪著天賜玩兒,當然,還有別的目的,那就是我鋪墊了這麽多,又是秀恩愛什麽的,總該看看自己的成果如何。 天賜有一間專門放玩具的兒童房就在安琪借住的客房旁邊,所以我很自然的就把跟天賜玩耍的地點選在了那裏,陪著天賜搭積木的空檔耳朵裏也若有若無的接收者隔壁的訊息,小姑一直在勸她,說是什麽她跟著卓景肯定不可能的話,讓她趕緊放下,要不然以後還是不愉快。 安琪的情緒無比的激動,她大聲的嚷著,質問小姑身為她的小姨為什麽不向著她! 我倒是覺得她嚷的莫名其妙,小姑為什麽要向著她,以為誰都是她媽啊! 直到把小姑也給氣走,過來要去哄天賜睡覺,我留下來整理玩具,趁著沒人把耳朵整個都貼在牆上,順便讓自己摒除雜念,我自問很了解童安琪,太明白她這個人繃不住事兒了,所以我必須要清楚我的刺激是否有效! 等了很久,聽見童安琪一直在那個屋子裏摔摔打打,就在我的耐心快要用完時,終於聽見自己想聽的了,“你怎麽搞的!你不是說了要找記者的麽,照片呢!新聞呢!你怎麽辦事啊!我告訴你,別忘了我手裏還有你的把柄!你以為我把你放在眼裏了,少嚇唬我,告訴你,這事兒要是不給我辦明白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賓果! 我挑了挑唇,開始加快速度整理玩具,心機麽,誰沒有,隻是懶得用而已,你想玩兒,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兒。 ************** ##第532章 有主意? 等我慢條斯理的把玩具收拾完,已經能清楚地聽見安琪向她的母上大人打電話發牢騷了,小姑父在樓下喊我,我應了一聲起身準備下去,隔壁正在跟她媽委屈的安琪一聽見我答應的聲音隨即出來站到我的門口,“林喬,我得跟你談談。” 她的手機還放在耳邊,大姑的嗓門本來就高,再加上我鍛煉的跟警犬一般的耳力,清楚的捕捉到她手機裏麵發出的聲音:“林喬?怎麽,你要跟人談什麽,姑娘啊,你怎麽一點都不隨我啊,那腦瓜子是白長得啊,媽跟你說多少遍啊,你就算是再不待見她也不能當著卓景的麵跟她嗆,你那不是擎等著吃虧嗎,你那嘴能巴巴過那個林喬嗎,還有卓景也在旁邊呢,他得意林喬比得意你多,你這不是把自己推出去了嗎,一天天的咋淨是幹費力不討好的事兒,給我消停的知道不,咋這麽不聽媽的話呢!” 我不動聲色的將玩具箱子推到旁邊,心裏卻在暗自唏噓,有時候不得不說,安琪雖然遺傳了她媽媽的一些性格特質,但是小算盤的確是沒大姑撥拉的響,雖然大部分不好的地方都隨大姑了,但要是能再把大姑的那些小心思隨了去,那安琪不至於讓卓景反感成這麽樣吧。 “行了,我先不跟說了,我自己知道輕重,我有主意啊!” 安琪說著,就憤憤的掛下了手機,順便阻絕了大姑在電話那邊因為著急而挑高的生音,我心裏嘖嘖兩聲,有主意?嗬嗬。 “林喬,你到底什麽意思。” 兩步走到我的身前,安琪反手還將天賜玩具房的門給關上了,一副堵著我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麵無表情的抬眼看著她:“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你少跟我裝蒜!” 安琪有些控製不住的咬牙切齒,整個人向我逼近了一步:“你勾引大哥哥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勾引他?” 我半垂著眼看著她,用身體頂著她向後退著:“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勾引他了,有本事你也勾引個看看啊。” 我一直不認為自己的身高能給我帶來什麽優勢,不過每每到這種情況下,我倒是覺得用身高壓製一個人是很爽的事情,直到給她推到她自己關上的房門前,我才輕輕的牽了牽嘴角:“童安琪,你知不知道你自作多情的讓人很無語。” “我自作多情,我從小就……” “打住,別提小時候的事情。” 我懶懶的看著她:“沒有小時候我姥姥的幾句話,你有去市裏念書的機會麽,麒麟從小就很反感你,你難道不知道嗎,他一直就喜歡我的啊,你媽都知道那時候我不見了他多著急找我,麒麟說了,年後我們的關係就會確定,你還是省省吧啊。” 說著,我看著安琪被我刺激的抓狂的眼不禁撓了撓下巴:“對了,我還有一件事兒要告訴你,我還知道麒麟他媽媽給他介紹了一個叫容丹楓的女孩子,麒麟把什麽事情都告訴我了,就算是有一天我跟麒麟不成,那就是輪的到容丹楓也輪不到你。” “你放屁你!我阿姨都說了,她把容丹楓介紹給大哥哥就是為了擠走你,我一直都是她心裏兒媳婦兒的人選,你才是最無恥想要鳩占鵲巢的那一個!!” 呦,行啊,這成語都會用了,不過我也算是套出話來證實自己心中所想了,我就說蔣美媛會給童安琪洗腦,不過這種話也就安琪會信了。 見我沒應聲,安琪咬著牙繼續開口:“我告訴你林喬,我是一定要當卓家少奶奶的,這是我從小就認定的事情,你要是敢攔路,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真是嚇死我了,我還說我將來有一天要世界和平,兩岸統一,誰要攔我路我也不放過誰……” 我輕抬著嘴角看著她:“不過,做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稱清楚自己的斤兩,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童安琪,你知道嗎,笨不可怕,怕的就是自作聰明。” “林喬,你,你……” 我笑著伸手拉開她:“讓讓,麒麟得送我回家了。” 走出房門,童安琪還是滿臉義憤的在我的後麵喊:“林喬,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笑嘻嘻的回頭看她:“好,我等著。” 直到感覺把她這股火拱的要刹不住了,這才轉頭,麵無表情的向樓下走去,門後是‘砰’!的一記關門聲響,唇角無語的抬了抬,大概是有蔣美媛的珠玉在前吧,也算是我給我鍛煉著了,回頭再看看童安琪,簡直不能稱之為對手,太嫩。 小姑站在樓梯的拐角等我,見我下去了,趕忙往旁邊拉了拉,輕聲的道:“喬喬,安琪是不是又跟你說難聽的了。” 我輕點了一下頭:“正常,我應該要習慣了。” 小姑四處的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才輕輕的歎出一口氣:“喬喬啊,小姑知道,安琪這個丫頭好高騖遠的,從小就被慣壞了,也沒個深淺,你在她身上也吃過虧,但是小姑想跟你說,她就是再不濟她也是你妹妹,小姑不想看見你們姐妹倆掐來掐去的,你明白嗎。”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小姑,你是覺得我要對安琪做什麽嗎。” “不是,喬喬啊,小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孩子,但是安琪接二連三的這樣,你肯定會忍無可忍的,但是小姑真的很怕,你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小姑不想看見你們誰被對方給傷害了,這些年,小姑是看著你走過來的,小姑知道你成熟了,但是安琪還是那個樣子,小姑隻是怕……” “放心吧小姑。” 我打斷她的話,輕輕的拍了拍小姑的肩膀:“我心裏知道她是我妹妹的,我不會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的。” “喬喬,小姑不是怕你傷害安琪,隻是不想看見你們……” “我懂。” 我繼續點頭,扯著嘴角笑了笑:“你都說了,我成熟了,放心吧,我知道深淺的。” 小姑看著我的樣子隻能點頭,“哎,算了,那我就不多說了,走吧,小景還在等你。” 我嗯了一聲倒也不再多言語,我當然知道小姨怕的是什麽,畢竟當初安琪幹的事情小姑也是清楚地,新仇舊怨,安琪以前還能裝著聽話懂事一點,現在越來越跟我拉開架勢,就是再老實的人也禁不起這麽被欺負啊,作為明眼人的小姑雖然不是很清楚我跟安琪之間的貓膩兒,以及我自己心裏的小算盤,不過也算是高瞻遠矚知道我們長此以往必會一傷,安琪自然是油鹽不進了,所以,她隻能找我來打好提前量了。 其實我覺得安琪真的是沾了跟我有層親戚的光了,否則,我早就恨不得弄死她了! 卓景開車準備送我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側過臉看著我再次確定:“真不去我那裏啊。” 我輕聲的咳著搖頭,可能是真被凍著了,所以自己也覺得有些感冒的征兆:“不去了,我跟孫姨說好了,今晚給她開工資讓她明早回家過年的,而且我不回家姥爺會擔心我的。” 卓景隻能點頭,路過二十四小時藥店進去給我買了一點預防感冒的藥塞進我的手裏:“以後千萬不能再這麽任性了知道嗎。” 我輕扯著嘴角,“不,就跟你任性。” 卓景滿是無奈的應著:“是啊,我越不讓你做什麽你就越做什麽,越不喜歡你怎麽打扮你就怎麽打扮你可不就跟我任性呢麽。” 我笑了,“就讓我再在婚前任性一段時間,結婚以後我就都聽你的好不好。“ 卓景挑眉,不置可否。 我側著臉輕笑著看著他:“跟你說真的呢。” 他沒應聲,我的眼睛開始有些發沉,迷糊了一會兒,下車後再次凍得一個激靈,卓景幫我把小姑給我爸媽還有大姑買的東西帶到電梯口,陪著我等電梯的空檔順便張了張口:“前些日子送你姥爺的東西他喜歡嗎。” 我點了一下頭:“喜歡。” 有時候說謊成習慣了太自然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那天我來得急,也不知道你姥爺喜歡什麽,就讓肖天去幫忙買的,總不能空手上門,其實我還真不太喜歡肖天買的那個什麽保健品,我的打算就是跟你姥爺好好的聊一聊,對與我們將來的結婚或者是規劃,他有什麽想法跟心願我都會滿足的。” 我牽起嘴角看著他:“我知道你這個人喜歡實際的,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其實下次要是真的帶你去見我姥爺,你買兩盆花兒就行了,我姥爺喜歡養花的。” “有多喜歡?” 我怔了一下,看著忽然一本正經的卓景:“反正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喜歡在院子裏養,種菜種花都是他的愛好,怎麽了啊,。“ 卓景搖頭,看著電梯門打開,幫我把小姑買的東西放進去:“沒事,我覺得種花很陶冶情操,我也想學學,不懂得地方好向你姥爺請教。” 說著,衝著我擺了一下手:“早點休息,一會兒我給你打電話,記得把藥吃了。” 我輕輕地點頭,看著卓景的臉直到電梯門嚴絲合縫的關上,他的心思我當然懂,他知道姥爺對我的重要性,所以對姥爺自然也想多用心,他這個人有時候沒什麽幽默感,又不會多說什麽,性格生硬又有些幼稚,但我知道他很愛我,想拚盡全力的對我好…… 想著,嘴角漸漸的牽起,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 ##第533章 勢在必行 給我開門的孫姨看著我明顯的驚訝跟著急:“小林啊,你去哪了啊。” 我放好小姑的東西應了一聲:“我去我小姑家了,她要我過年幫著把她買的東西先捎回去,我姥爺睡了嗎。” 孫姨點了一下頭,仍舊是滿臉疑惑的樣子:“小林啊,你跟小許是不是吵架了。” “怎麽了,她來說什麽了嗎?” 我心裏一緊,登時就有些嚴肅的的看向孫姨。 孫姨表情更加不解:“她是來了,但是那姑娘一直在哭啊,我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就把你的手機給我了,說是你落在她那的,很匆忙的樣子,說自己想離開一段時間,我想喊老爺子來的,但是她沒讓,她說讓我跟老爺子說一聲她要回老家了,讓老爺子別擔心她,她這個樣子不想讓別人看到,然後就走了……小林啊,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她走了? 我心裏倒是鬆了很多,雖然不指望她能怎麽迅速的想開,但是在她家發生了那樣的事兒,我還險些掐死她,她心裏也應該有數,心灰意冷了吧,但願,這樣的糾纏,到此為止。 倒也用不著跟孫懷疑解釋太多,含糊的說了幾句,我進屋把之前給孫姨準備好的工資還有紅包交給了她,孫姨接過錢直說太多了,“小林,一個月的工資不用這麽多的。“ 我笑著勸她收下:“孫姨,那兩千是給你的紅包的,這一年我姥爺多虧你幫忙照顧了,這是你應該得的。“ 孫姨推辭不過我,連聲的道著謝謝:“小林,年後你哪天帶著老爺子回來就給我打電話,我哪天上班都行!你放心,隻要我在你家幹一天兒老爺子我就肯定幫你照顧好了,就算有一天你不給我開工資,隻要你需要,我都會幫忙的,姨現在真的都把你們當成一家人了。” 我也點頭跟她說著感謝,人家付出辛苦你自然要給出金錢的回報,不過有時候相處出來的感情自然是沒辦法用金錢去衡量的,我也相信,孫姨跟我拍著胸脯說這番話不是因為我多給她封了兩千塊的過年紅包,而是跟我們家真的有了感情。 可是孫姨一走,我卻病了,那晚的確是凍出了毛病,我也很老實的吃了卓景給買的藥,但頭一直就昏昏沉沉的,整個人發暈,嗜睡,咳嗦,流鼻涕,不過正好卡在年關這塊兒,所以就提前拒絕前來邀約的事主,剩下的都約好年後再看,我裹著個大被就天天蝸居在家,倒是完成了姥爺那個每天都能看著我的心願了,別的到沒什麽,就是每跟姥爺說一句話都得用紙巾擤擤鼻涕,用程白澤的話講就是鼻頭上的皮膚都要蹭沒了,毛細管血全都暴露,整個就是一個小醜鼻子。 姥爺一直在不遺餘力的勸解程白澤去我家過年,我當然知道姥爺心裏的小算盤,隻要程白澤去了我家,保不齊姥爺就會在飯桌上宣布出什麽先斬後奏的事情出來,不過程白澤婉拒了,他得回南方,過年麽,他身後還有師父的家人在等著他,他也不能總不露麵,姥爺最後沒辦法,隻好催促他過完年早點回來,程白澤讓他放心,說他處理好師父家裏的人的事情就會第一時間飛回來的。 農曆臘月二十八,這年沒有三十,所以除夕夜就是二十九那天,程白澤提前一天回去,拉著行李箱的他來跟姥爺道別,姥爺催促著鼻子上塞著手紙的我去送他,不遺餘力的創造我跟程白澤獨處的空間,對這一點,我也無可奈何,隻是覺得年後要帶卓景來見老爺的事兒勢在必行了。 幫了程白澤摁了一下電梯,我囔著嗓子出口:“去機場的路上開車慢一點,今天人肯定多,到地方了給我來電話。” 程白澤很認真的看著我,也不言語,我皺了皺眉,拽了拽裹在身上的毯子:“看什麽啊。” 他搖頭,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不管發生什麽,都要放寬心,有些事,我們阻止不了,隻能順其自然。” 我愣了一下,扯掉堵在鼻子上的紙:“說什麽呢。” 他微笑著搖頭,抬腳邁進電梯:“沒什麽,我會盡快處理好手頭上的事兒去看你的,照顧好姥爺。” 我皺著眉看著他:“雲裏霧裏的……”心口登時緊了緊,看著要關上的電梯我隨即出手攔在中間:“等一下!” 電梯轟隆一聲,不甘心的合上的大口又緩緩地張開,給程白澤嚇了一跳:“你做什麽啊,再給你夾到!” 我用力的吸著鼻子湊近看著他:“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我姥爺不會這個年關過的不順當吧……” “神經!”他無語的看了看我:“你不是陰陽師啊,你姥爺有事發生你能看不出來?” “那我現在不是腦子不好使麽,昏昏沉沉的我也看不出來啊,誰叫你說話總是神神叨叨的!” “我錯了行嗎!往後靠靠!再伸手攔電梯門我就好誤會你舍不得我走了啊!” “切!” 我哼了一聲,死死的拽著自己的毯子:“我現在不經嚇唬你知不知道!” 他沒好氣兒的看了我一眼,伸手摁著電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心裏有數就行了。“ “哎,你……你都沒說,我心裏有什麽數啊!” 我看著關上的電梯門憤憤的跺了跺腳,什麽毛病,說話就不能說明白了! 人都說過年要討好彩頭,說好話,辦好事兒,順順當當的,哪有跟人說什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還順其自然,本就流淌的大鼻涕這麽一氣當時就洶湧上了! 進屋後我越想程白澤的話越覺得別扭,趕緊吸著鼻子給老仙上香,生病後身體的感受能力很弱,也做不了別的就合計看看香頭,結果打火機怎麽都點不著,老仙兒不給看? 是我身體的原因嗎,我趕緊起身,拉開電視櫃裏的抽屜拿出裏麵以前買的火柴,姥爺正看電視,看著我晃來晃去的不禁皺眉:“嬌龍啊,你找什麽啊。“ “沒什麽。“ 我扯過紙巾再次擤著鼻涕應著,一起身的功夫居然手一滑一整盒火柴直接掉進姥爺喝水的茶缸子裏了,“哎!” 姥爺怔了一下,伸手撈起濕漉漉的火柴:“嬌龍,這掉的這麽準呢!” 我沒說話,心裏隱隱的開始覺得不對,幾步奔到姥爺的對麵,半蹲在他身前仔細的看著他,姥爺被我看的發毛:“咋得了,你看我幹啥。” “沒事。” 雖然現在腦子有些不好使,但是強打著精神看姥爺的麵相沒覺出大問題,因為目前我們家年紀最大,身體最不好的就是姥爺了,我怕他有事兒。 好端端的我不可能拿不住火柴,擺明了是老仙兒接二連三的推辭不想看,這就跟你上墳給親人燒紙,有些時候人家不收一樣的,各處有各處的規矩,既然沒辦法點香給悟,也就隻能作罷。 保守估計應該不能有啥大事兒,首先是姥爺的麵相沒有大災之兆,印堂隱隱的有些發黑,但是他的身體一直以來就不太好,這個應該不是大問題,唯一要生的就是自己的氣,非得在這個節骨眼生病,看事兒都沒法好好看了! 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響起,我撐著茶幾起身,是不是我明天這樣兒開車回家能出個小車禍或者是肇事什麽的啊…… “嬌龍!我回來了!” 進門的文曉妮看著我直接張口打著招呼,我應了一聲,抽回思緒看向她:“把宗寶送上車了?” 文曉妮嗯了一聲,一臉羞澀的看著我:“送上車了,他說初二就來我家。” 我點了一下頭:“讓你幫忙買的東西給我買了?” “買了,現在給你。” “好,去我的房間。” “這火柴……” 我轉過臉看了姥爺一眼,接過他手裏的火柴直接扔進垃圾桶裏,順便給姥爺換了茶缸子裏的水,讓他繼續看電視,然後拉著文曉妮回到了房間。 坐到床邊後文曉妮掏出手機卡遞給我:“按你的吩咐我隨便在一個小通訊店買的,這樣的卡現在到處都是,誰也查不著。” 我點了一下頭,雖然這些日子一直病著,但是安琪的事兒我沒忘,既然已經下了餌,安琪也咬鉤了,等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自然得收線。 之所以這事兒我沒弄得太急,我就是要釣著安琪,不用想也知道那晚她被我刺激了一下內心的衝擊肯定很大,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她肯定會瘋了一般對我展開回擊,因此,她一定會不停的騷擾許琳琳,詢問照片的事情,許琳琳那邊被她抓著把柄要照片肯定也是不勝其煩—— 但是那個記者是方大鵬的朋友,昨晚我還病歪歪的給方大鵬去過電話確認,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方大鵬說那個雇傭他朋友偷拍我的女人最近很急著跟他朋友要照片,但是他朋友說電腦壞了,裏麵的照片都不見了,得年後找機會重拍以此拖延,末了方大鵬還問我,到底查沒查到那個女人是誰。 我沒明說是誰,但是跟方大鵬說自己會解決,讓他朋友放心,年後他那個雇主肯定就不會在找他拍我了,他朋友也不會兩頭為難的。 方大鵬不解,說你真的能搞定,不需要我幫忙嗎。 我抽著鼻子應著,真的不用,你能幫我攔下這些照片我就很感謝你了,不過你這麽幫我,我也想謝謝你,一直都有電視台找我做專訪,你知道我之前很抵觸上電視,但是現在我想上一次,年後我們約個時間,就上你的節目…… “真的嗎?嬌龍!你不是騙我!”方大鵬在手機那頭無比的激動:“你這是大獨家啊!是要跟大家分享你做陰陽師的始末嗎!” 我輕輕地張嘴,“我是想讓大家知道我是女人。” “好,沒問題,我現在超級有靈感的,這期節目的要是預告出去,那收視率肯定都不用想啊!嬌龍,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謝謝你了!” “是我要謝謝你,你總是幫我。” “別這麽說,你放心,我會很尊重你的,所有的問題以及剪輯前剪輯後的都會先讓你審核的,直到你完全同意,我們才會播出,這期節目的名字也可以你來定,我現在忽然來了很多的靈感……名字就叫我是陰陽師好嗎!” “可以叫,我是馬嬌龍嗎。“ “行!都可以,我現在就開始做構思,年後去找你敲時間,等我們完全定下來拍攝的內容以及節目方向了我再上報領導!“ “好……那我先掛了,咱們年後再聯係。“ “嗯,我聽出來你好像感冒了,嬌龍,要照顧好自己,不管你上不上我的節目,你都是我最關心的朋友,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文曉妮蹙著眉頭抬手在我的眼前晃了幾下:“嬌龍,你怎麽又愣神了。” 我反應過來,看了看她:“沒有,我告訴你的,你不是都記住了嗎,把卡安上,直接給這個號碼去電話就行了。” 文曉妮的表情有些緊張:“不會有問題的吧。” 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有什麽問題,要不是我感冒了聲音辨識度太明顯我就自己來了,匿名電話你怕什麽,這件事我給你講的時候你不是還義憤填膺說要幫我的嗎。” 文曉妮眼裏仍舊是遮掩不住的遲疑,:“可是,她是大明星啊現在,她門路很廣的吧,你都說這個是她相熟的媒體了,會不會查到我們的頭上。” 我懶得搭理她,卸了自己的手機直接按卡:“她要是能查到我這兒來那真就是本事了,算了,算了,我自己打。”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許琳琳肯定不會知道我曉得她的醜事的,而且我沒有選擇莉姐的錄音,一來這個媒體跟她熟肯定是高層有關係,我要想玩死兒她就沒必要打電話直接把錄音給方大鵬就好,二來我要是爆出錄音,那就等於是把莉姐推出去,現在是許琳琳風頭正盛的時候,我沒必要這麽做,而且我主要針對的也不是許琳琳。 “還是我打吧,那個變音功能興許也會聽出你感冒的聲音的,主要不是我第一回幹這種事兒麽,你讓我稍微的調整一下狀態,好好好,你別這個眼神,我害怕,我現在就打……” 文曉妮嘴裏絮叨著,見我無語的看著她,隨即拿起手機按出我給她的號碼:“這個電話你確定是對的吧。” 我篤定的點頭,“我確定,這麽大的媒體,人家網上都有專門的爆料舉報電話的。” “哦。”文曉妮應了一聲,號碼撥出去後按出免提,嘴唇不自覺的抿了抿,指著電話裏的音樂無聲的對我做著口型:“通了。” 這人得緊張成什麽樣,也真是難為她了,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沒聾。” 文曉妮悻悻的吞了吞口水,直到手機那頭傳出一記悅耳的女聲:“你好,這是是金訊傳媒新聞中心,如有新聞線索提供請轉00378……” 聽著手機裏女人的聲音,文曉妮就跟打了一個尿戰一般沒出息的抖了一下,隨即指尖發顫的按出了幾個數字,直到那邊再次響起轉機音樂,隨後伴隨著噠噠打字鬧騰的聲傳出一記略顯疲憊的女音:“你好,這裏是金訊傳媒,請問是有新聞線索提供嗎。” 我心裏暗舒一口氣,看來媒體工作人也很辛苦啊,過年也不休息,不過也幸虧不休息了,不然我這計劃還得變動! 文曉妮抬眼看了看我,我暗示她,你說話啊! “喂,你好,請問你在聽嗎,這裏是金訊傳媒……” “哦哦,我在聽。” 文曉妮調節的是童音,真想知道邊聽起來是什麽效果。 “好的,請問你有什麽新聞線索要提供,我現在給你記錄。”那邊的語氣倒沒表現出驚訝,看來變聲給媒體打電話爆料的還不少。 “我,我要爆料,爆現在當紅明星的料。”文曉妮眼睛看著我,嘴巴仍舊對著手機說著,那邊安靜了一兩秒:“好的,那請問是哪位明星。” “琳達。” “琳達?”手機那頭的疲憊的女聲終於顯現出一絲詫異:“那請問你想曝琳達的什麽料。” “她四年前曾經在重點理工大學就讀,但是當時忽然不念了,對外也一直宣布是家庭原因退學,但其實不是的,她是因為偷東西被學校開除的,這件事你們隻要去學校查一下就會知道的,她偷了自己學妹的一塊兒價值六萬多塊的歐米茄手表……” “是這樣,你先等一下,你很確定琳達是因為偷東西被開除的是嗎。” 文曉妮按照我的指示點頭:“我確定。” “這種新聞我們曝光需要證據的,不然明星的名譽受損她會告我們的,請問你現在手裏有證據嗎。” “四年前的事我手裏哪裏有證據,隻要去她當年的學校查一查,那肯定就會查到的,她偷東西的那個學妹我還認識的!” “既然這樣,可以留下姓名方便我們確定後再聯絡嗎,因為消息隻要我們查出屬實,會給您線索費的。” 我挑了挑眉,文曉妮當時就挺了挺脊背:“你們當我傻啊,我告訴你們我叫什麽,那這事兒要琳達知道了不得找我麻煩啊!” “這個您放心,我們所有的線索提供人姓名都是絕對保密的,要不然這筆線索費我也沒辦法交給您啊。” “我不在乎那些錢,我隻是要說出琳達的這些齷齪事,一個小偷憑什麽當勵誌姐啊,偷我朋友手表的這件事就能這麽容易不了了之了嗎,做夢!” “您先別激動,是這樣,這件事我們會去查,你說琳達是偷了你朋友的手表,那你朋友現在會出來作證嗎。” “她當然會了,隻是我一句話的事情,你們先去理工大學查吧,到時候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的了,就這樣,我先掛了!” 說完,文曉妮直接掛下電話,看著我忍不住的撫著自己的胸口:“還挺過癮的呢!” 我笑看看著她又擤了擤鼻涕:“行啊,表現不錯,有前途。“ 文曉妮趕緊把卡從手機裏卸了出來,然後看了看我:“沒用了吧。” 我點頭:“扔了就行了。” “好……不過,嬌龍,你為什麽不讓我直接說出爆料人是童安琪啊,這不是更明了嗎。” 我擺擺手,把紙巾扔到一邊:“不能這麽幹,哪有人匿名舉報說自己的名字的,那就玩壞兒了,假裝無意的透露出幾個細節就好,放心吧,這個媒體一直就對琳達十分的維護,他們不會去查的,這事兒肯定第一時間通知琳達,到時候你的電話錄音琳達也會聽的,她一聽就會猜出是誰了。” 文曉妮似懂非懂的看著我:“那……嬌龍,她要是給你妹妹打電話倆人一對不就知道沒這回事兒了嗎。” 我牽了牽嘴角,“安琪沒做過當然會不承認,但是許琳琳不會相信的,她這個人本來就多疑,再加上現在成功來之不易的,尤其是這兩天,她跟安琪肯定沒少吵架,安琪喜歡口不擇言,而我們這通電話並沒有拿出什麽證據,隻不過就是透露一些細節而已,許琳琳跟安琪打了那麽多通電話,互相肯定都有錄音,因此,這個電話在許琳琳看來,就是安琪的第二重威脅跟警告。” “那那個琳達會不會急了對你妹妹做出什麽來啊……” “許琳琳就是想做也不敢的,她也會忌諱安琪身後的卓家勢力的。” 說著,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輕輕的張口:“重要的是,她們的合作關係……徹底破裂了。” ************** ##第534章 不再吵來吵去,多好 文曉妮有些驚恐的看著我:“嬌龍,你這個陰沉沉的表情讓我害怕……” 我笑了,看著她:“怕什麽,我隻是在保護我自己而已。” 這事兒我沒覺得自己做的出格,許琳琳跟童安琪根本也不是朋友,更何況,我也算不上是她們兩個共同的敵人,我撐死了隻能算是童安琪的眼中釘,但說不定童安琪是許琳琳的肉中刺,畢竟,要挾許琳琳是童安琪,這裏麵的彎繞很多。 簡單來講就是童安琪把我當成情敵,但許琳琳沒有,她喜歡的隻是名利而已,或許對卓景動過心思,但她絕對是個聰明人,栽過的跟頭絕不會再栽第二次,從這一點上看,就是她跟童安琪最大的區別,因為她能看的開看的明白。 拋開卓景這一點,許琳琳對我的不爽也隻是單純的看不上眼,但是她衝著她媽的事兒也不敢太得罪我,之所以會幫著安琪出主意,一是被要挾,二是我們小時候也的確不和諧,再加上後來的一些小口角什麽的也都是上不了台麵小仇小怨,沒機會我們就各過各的日子互不相幹,有機會正好踩一踩自己一直就不對付的人也不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但現在的局勢完全就變了,我借著童安琪的名號觸碰了許琳琳的底線,她們倆自然會在電話裏撕上一段時間,我想許琳琳手裏肯定也有童安琪的錄音,她也會反過頭來自我保護威脅童安琪的,畢竟童安琪想嫁給卓景,但是她跟著許琳琳商量著怎麽害我,這種事,曝光了童安琪也會難看。 因此,她們倆你來我往,最後的結果肯定就是僵持不下,我要看的就是內訌,雖然倆人互相都有把柄不至於鬥得死去活來,我也懶得看她們倆的熱鬧,隻是為了讓自己少些麻煩,過點消停的日子。 文曉妮不在多說,要去扔手機卡,順便收拾東西準備明天跟我和姥爺一起回老家過年,我也沒在應聲,而是看著文曉妮離開的背影懶懶的斜靠在床頭想著她剛剛看我的那個表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其實,我堅信每個人的心裏都住著一個小惡魔,區別隻是,你是受它控製,還是你控製它。 古往今來,人需要抵抗的誘惑是最多的,因為人七情六欲八苦,再相像的人,在思維上也會有細微的差距,有的人貪財,有的人好色,有的人性懶,有的人喜樂,等等很多,統稱為情欲。 隻不過被內心小惡魔控製的,會放大這些人性的醜惡,而自我可以控製惡魔的,就是我們常說的底線,有底線的人,會自我壓製自己的這些從出生就帶出來的劣根性,我們也將以此,來區分簡單的善惡。 我十八歲接仙兒的時候,對未來既迷茫又一無所知,我隻是迫切的相當一個大先生,但是對大先生的意義卻一知半解,我每天都去姥姥的墳頭,然後揣著一本書,沒事兒的時候翻騰兩頁,在我的印象裏姥姥基本不看書,一個農村的老太太,又哪裏會有那個閑情逸致去看書呢,家裏大多數的書都是我上學後扔在家裏的,不過也有一些封皮很老的關於風水知識還一些佛教經文,其中一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看上去被姥姥翻了很多遍,有些舊,我看了看,字數不多,但還算是能看懂,那時候我才知道姥姥教我的很多關於善惡的道理都是在這裏領悟的。 不過令我意外的有一次居然無意中翻出一本《道德經》,姥姥用著鉛筆還在上麵標記出無欲,無為,無欲,就是不要有非分的妄想跟欲求,無為,就是順應自然,返璞歸真,萬事萬物沒有了貪欲之心,天下自然是穩定安寧的。 我很驚訝,沒想到姥姥以一種萬物潤無聲的方式給我灌輸了佛道想通的道理,取兩家之所長,隻為了告訴我最淺顯的做人真理。 不要太貪財,做事情也不要太心浮氣躁,你在付出,總會收獲,我本應是練道的,但是姥姥卻教會我用佛心待人。 可我不是聖人,姥姥想保護我,同時,也怕我傷害別人,因此,她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給我改命,想讓我一輩子,安安靜靜,不受七情六欲八苦,姥姥也很了解我,知道我在她的教導下不會用先生的身份做壞事,發歪財,她唯一沒想到也沒悟透的就是,人生是個圈,在我本該走的路上她讓我繞開了,但是終有一天,我還會走回去的,可當我再走回去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於是,一切都失控了。 我可以做到不害人,但是卻阻擋不了別人害我,所以怎麽辦,我隻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坦然麵對,其實看似殊途,卻終將同歸。 古人先賢留下的書籍道理不勝其數,我隻能做到控製心裏的惡魔,但卻做不到讓心裏沒有惡魔,因為人,人生,太過矛盾,對與錯的劃分有時又太過模糊,也許我馬嬌龍終將不會得道,死後也不會升華成仙,因為我太過凡夫俗子,放不下的東西太多,單單對卓景的情,我就放不下,但是我也不在乎那些,我無意成神,隻希望我的這一世,可以得成所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想起的手機鈴聲抽回我四處遊離的神經,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我爸,搖了搖頭,把那些想法一股腦湧出的思維拋到腦後,隻要不迷失本心有些東西其實也犯不上想的太多。 接起手機,“喂,爸。” “喬喬,感冒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 我輕聲的應著,聲音還是有一股濃重的鼻音,不過有些事兒我覺得還是做對了的,比如把安東的店鋪給爸爸管理,賺沒賺錢這事兒先且不談,重要的是我跟他之間的父女關係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爸爸偶爾也會給我來電話,雖然我們互相都有些局促不知道要說什麽,隻是會問,身體怎麽樣了,天熱了小心中暑,天冷了記得添衣,而且,爸爸不再醉醺醺的,能和和氣氣的跟我說話,知道關心關心我的近況,我就很知足了。 用姥爺的話講,這也是我姥姥最想看到的,家和,才能萬事興啊。 “明天什麽時候開車回來啊。” “大概一兩點能到家吧……” “哦,我托人從農村買回來了正宗的當地豬肉腿,肉可香了,特意給你買的,你媽從前天就開始準備了,說要做十六個菜,你現在是能人了,家裏的這些親戚知道你要回來過年都要過來湊熱鬧,不過你放心,我都回絕了,我想過年就咱自己家人過,你大姑,安琪我跟你媽還有你姥爺,人過了我也怕你煩,這一年都挺累的了,過年了,就好好的鬆快鬆快精神。” 我扯了扯嘴角,“爸,別讓我媽太幸苦了,大年夜不要做那麽多菜,吃不了的。” “沒事兒,應該的啊,咱們家很久沒熱鬧了,以前我老想著小寶,這一年我注意力也轉移了,現在自己也放下了,咱們家也該熱鬧熱鬧過個大年了,你說是吧。” 我笑了笑:“嗯。” “喬喬,你放心,你大姑那邊兒我都給她上完課了,還有安琪,我絕不允許她們在飯桌上說些沒用的,這一回,咱們就高興,啊。” 說心裏不暖那是假的,這是我爹啊,感情再淡,也是我親爹啊。 “早點回來,喬喬,爸……挺想你的。” “嗯……” “你媽也想你,老念叨你呢,知道你本命年特意給你買的一身紅內衣,可好看了,還有紅襪子紅腰帶,都給你準備好了,沒事兒就拿出來看看,說保證你二十四歲這一年也能紅紅火火的,你肯定能喜歡,喬喬,帶著你姥爺早點回來啊。” “好。” 放下手機,我扯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有時候莫名的就會來勁,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這是好事兒麽,大家終於都和和美美了,不再吵來吵去,多好。 ‘鈴鈴鈴~~’ 手機鈴聲卻再次響起,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來看了看,這次居然是個陌生號。 “喂,你好。” “喬喬,是我,我是你卓叔叔。” 卓叔叔?我腦子反應遲鈍,憋了那一兩秒才跟通電似得座直流了,:“哦,卓叔叔您好!” “現在忙嗎,沒打擾到你吧,現在回安東了嗎。” “沒,明天才回呢。” “哦,那就好,方便出來見個麵嗎……” …… ************** ##第535章 來不及了 當我把自己包裹的跟個即將冬眠的狗熊座到卓允誠的對麵時,本能的不好意思:“實在抱歉啊卓叔叔,我最近感冒了,見您不應該穿的這麽隨意的。” 卓允誠擺擺手:“這件事怪我,我應該把跟你見麵的地點安排的近一些的,在電話裏聽你的聲音我就知道你生病了。” 說著,吩咐身邊的服務員:“來杯熱水。” 我坐在哪裏緩了好一會兒,直到雙手捂上溫熱的玻璃杯這才舒服了一些,禮貌的看著卓允誠笑了笑:“卓叔叔,您特意約在這裏見我,是有事要跟我說嗎。” 這是小姑父兩次帶我來見南先生的茶舍,看來他們都挺喜歡這裏的,不過環境清幽不嘈雜,也正好適合現在病中耳朵腦袋都不怎麽好使得我。 卓允誠看著我嘴角輕輕地微笑:“我應該早點見你的,喬喬,咱們雖然之前隻見過一麵,但是你的事情我聽過很多,叔叔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我來,就是來跟你說說你跟麒麟的事情的。” 聽著他沉穩的不急不緩的聲音,我的表情卻有些控製不住的緊張,但是沒多開口詢問,隻是正襟危坐等著卓允誠的下文。 “喬喬,你不要緊張,我知道,麒麟的母親,不是很同意你跟麒麟的事對不對?” 我點了一下頭仍舊沒有應聲,心裏在想著,哪有不是很同意,是相當,必須的,沒有討價還價餘地的反對。 “其實我們都很自然的站在了麒麟的角度去想問題,但是反過來,叔叔知道,你要麵對的壓力是在麒麟之上的,叔叔就想問問你,你可以承受這些壓力嗎,畢竟,這是你的終身大事,這些決定,很有可能改變你一生的行走軌跡,我需要確定的,隻是你是否能做到堅持,畢竟,這不是兒戲,我也不希望,我唯一的兒子,受到感情上的傷害。“ 我發現卓允誠跟蔣美媛真的很不同,最起碼,卓允誠的話讓我感覺到了滿滿的真誠,他即站在了我的角度分析,又間接地告訴我,他身為一個父親應有的擔心。 “叔叔,如果我真的跟卓景在一起,我可以,放棄我現在的一切。” 雖然我說的話仍舊是一股大鼻涕音,但是我很認真的看著他,看著卓景的爸爸卓允誠,我也想讓他看見我的決心,我喜歡卓景又不是鬧著玩的,反正都是要放棄一些東西,我選擇他,自然就會放棄我陰陽師的身份,這是肯定的。 卓允誠沒有言語,眼神直接坦率卻又不會讓我不適的落在我的臉上,半晌,才點了點頭,手指輕握杯腳,品了一口後,嘴角輕抬:“好茶。” 別說我現在反應遲鈍了,就是正常情況下我也不太善於跟長輩多說什麽,他喝我也喝,我就喝玻璃杯裏的熱水,別說,被感冒病毒侵襲的味蕾居然還嚐到了一絲甜味兒。 過了好一會兒,他看著我才輕輕的笑了笑:“你感冒了,是不是不能開車。” 我嗯了一聲:“我是打車過來的。” “好。”卓允誠繼續應著:“一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你這個樣子,要多休息。” 這就完事兒了? 我心裏吐出一口氣,合著叫我出來就是看我一個態度? “作為麒麟的父親,除了他的工作,剩下的生活,我並不會妨礙,雖然麒麟的母親認為你們並不合適,但是我覺得,隻要年輕人互相喜歡,共同堅守,我想,那就是合適的,你說對不對?” 話鋒轉的太快了,我心裏哆嗦了一下,怎麽好像知道我想什麽似得。 點點頭:“謝謝卓叔叔,我沒想到卓叔叔是讚成的,我知道我配不上卓景,我跟他無論是……” “這個世上沒有誰是配不上誰的,用自己的短處去衡量別人的長處,會自卑,用自己的長處去衡量別人的短處,會驕傲,麒麟能做的,你或許不會,但你能做的,麒麟也做不了,隻有以彼之長補己之短,才能長治久安……” 卓允誠說到這兒,忽然牽著嘴角看著我笑了笑:“叔叔好像是說的遠了,不過既然說到這裏了,那就再多聊聊這方麵的,叔叔知道你是很厲害的陰陽師,那叔叔想問你是否知道筷子跟陰陽還有夫妻間的關係?” 我笑了,抬眼看著他:“卓叔叔,你這……算是考題麽。”我知道按照麒麟的身體,以及他們有錢人對風水命理一些東西的講究,肯定私下裏也喜好研究一下八卦陰陽的,隻是沒想到,他說著說著居然給我帶到這來了,故意的吧…… “當然不是,隻是隨意的想跟你聊聊天,畢竟,你是我見過最年輕有為的陰陽師了,南先生也對你是讚不絕口,但如果你不想聊這些,我也不會強求的。” 我仍舊是笑著看著他,張了張嘴:“不,卓叔叔,其實我很喜歡聊這些的,隻是沒想到,您也喜歡,筷子兩根為一雙,一頭方,一頭圓,方的屬坤卦,象征地,圓的為乾卦,象征天,如此一來,就是乾坤之相,用筷子夾菜,不是兩根同時動,而是一根主動,一根從動,一根在上,一根在下,主動為陽,從動為陰,這就是兩儀之相,陰陽互動,生生不息,筷子分離,此太極便不複存在,夫妻關係亦是如此,男陽女陰,用叔叔的話說就是取長補短,互相配合,夫妻同心,家庭才可和睦安康。” “漂亮。” 卓允誠眼裏滿是讚賞,“果然是年輕有為,若是有一天你跟著麒麟走到一起,不讓你做陰陽師,我倒是覺得可惜了。” 我一臉謙虛的笑著,心裏各種泄底的小絮叨,腦子不好使,這詞兒給我想的,還好這個關於筷子與陰陽關係的我以前知道一點,要是真說不來,他說無所謂,那我不是也丟份兒了嗎!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在麵對卓允誠的時候我是比麵對蔣美媛要放開許多了,因為蔣美媛的哪句話我都感覺說的虛頭吧腦的,把我的警惕性練的太高,以至於我再麵對她時這警惕性根本就放不下去了。 “喬喬,雖然叔叔不反對你跟麒麟的事情,你阿姨那邊,叔叔也會盡量的去勸說她不要插手,隻是叔叔聽說你知道麒麟現在跟容氏千金的關係是嗎。” 我臉色淡了淡,點頭輕應:“我知道。” 卓允誠的表情也微微的有些嚴肅:“麒麟應該是有事情瞞著我的,按照他的性格,既然他一心想跟你在一起,又怎麽會答應跟容氏千金發展關係將來定親結婚呢,我會找麒麟去談得,年輕人有時候做事情不計較後果,我不想他做出什麽另集團難看的事情出來。” 我垂下眼沒有應聲,能猜到很正常,人家是卓景他爹,自己兒子什麽樣還是清楚的,隻是,這倒是又給我提了個醒,卓允誠都能猜出來,蔣美媛不是心裏更明白的嗎,她是篤定了我願意做小所以這事兒才一直不插手管的嗎? “算了,我說的多了,喬喬,其實我今天見你隻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我不會阻礙你跟麒麟之間的交往,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什麽事。” 卓允誠又喝了一口茶水,看著微微的我沉了一口氣:“對於你的事,卓偉都跟我說了,我也知道身體不是你自己可以選擇的,既然通過手術可以正常,那我完全可以接受,但是我的底線就是,這件事,不能讓媒體曝光鬧得沸沸揚揚,喬喬,我想你知道我要表達的是什麽,對嗎。” 我心裏震了震,但還是生挺著點了點頭。 “我從聽到你名字的那天開始,就把你當成個普通的女孩子來看待,卓偉也為你說了很多的話,有的是站在做你小姑父的角度上說的,還有的是站在一個醫生角度上講的,他說的很明白,我心裏也可以接受,也並沒有覺得不妥,但是,這件事,我希望隻有家裏人知道,要是弄得路人皆知,喬喬,那叔叔,也不會再同意你跟麒麟的事了,如果你真的想跟麒麟在一起,我希望你盡快手術,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 那一晚我輾轉反側的睡不著,頭還昏的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這一趟讓病情加重了,耳邊反複縈繞著卓允誠交代我的話,我心裏很清楚,要是想跟卓景在一起自然就不能讓大家都知道我是陰陽人,但還是覺得別扭,難受,好似穿了一雙髒襪子去人家做客,自己已經很小心謹慎怕弄髒別人的地板了,但是東道主還是為了保險起見提醒你穿上一層襪套,明知道說的都是事實,但心情總是憋悶的。 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宿,上午感覺胳膊腿的關節都無比的酸疼沒力,人臉都看不清楚,小妮幫著我收拾東西,卓景打來電話說想來看我,我直接騙他說我已經在車上走到半路了,雖然他有些不高興,但是聽我聲音知道我仍舊病著也沒多說什麽,隻是告訴我說過完大年夜他也會去我家,一定要見見我姥爺之類的話,我嘴裏應著,掛下手機去吃藥擤鼻涕。 文曉妮收拾的動作倒是停了一下,看著我有些不解的張口:“嬌龍,你為什麽騙卓景啊,咱們明明還沒走呢。” 我搖搖頭,不想回答,也不知道,也許是病中情緒不佳吧,心情特別的不好,亂八七糟的情愫都有,總之,很亂。 小妮開車,我吃了感冒藥昏睡了一路,媽媽居然在門口等我,一見我下車就一臉喜氣的拉住我的手:“爸!喬喬!你們可算回來了。” 我強打著精神衝著媽媽笑,咳嗦了兩聲張嘴問著:“爸呢。” “他去找你大姑夫一會兒就回來了,這是不是還難受呢,冬天最怕感冒了,來,快進屋,進屋休息一會兒,四點鍾咱們開飯啊!!” 我回手卸下帶回來的東西,讓文曉妮直接把車開回她們家,然後跟著媽媽還有姥爺進門,大姑正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看著我直接白了一眼沒有吭聲,倒是看著我姥爺來了一句:“大姨夫啊,快過來吃點瓜子兒,你這在市裏待的挺好啊,一看這就借著喬喬的光啦!” 我也沒什麽心情跟她說話,看誰都覺得暈,我媽拉著我直接上樓,小聲的在我的耳邊念叨:“你不用搭理她,俺倆剛吵吵完,安琪回來就告你的狀了,說你跟小景親熱擠兌她了,媽覺得你做的對,小景本來就是你的。” 咳嗦了兩聲,我擺擺手:“媽,我不想說這些,我想找個地兒再睡一覺,等吃飯再叫我行嗎。” “行,你就住裏麵這個屋,媽都給你收拾出來了!” 我媽說著,給我拉倒一個房間,路過安琪房間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安琪在屋裏嚷嚷的聲音:“你說誰呢你!我告訴你!你別往我頭上口屎盆子!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臭不要臉的,你沒幫我把事兒辦明白現在還敢倒打一耙啊!惹急了我真去電視台給你抖摟出去!!” 看看,我就說吧,她倆肯定掐了。 我媽聽著安琪的聲音不停的撇嘴,小聲的在我耳旁說著:“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麽了,回來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這人讓她罵的,跟她媽一個樣兒。” 腦子特別的沉,最後我也沒什麽心思跟我媽說話了,一頭栽倒床上感覺自己就又睡了過去,我媽很貼心的給我蓋嚴被子,“喬喬,你隻管睡,一會兒吃飯了媽在叫你啊。” “唔……” 含糊的應著,我感覺我媽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渾身開始冷的厲害,忍不住的在被窩裏哆哆嗦嗦,最後被凍的實在受不了了,我睜開眼,感覺這屋子裏怎麽像個冰窖一樣,起身,我想喊我媽給我再拿一床被子,但是嗓子卻疼的發不出聲音,這家夥病的也太急了,我皺著眉下地,看了看一旁裝被的櫃子,抱著肩膀上前想自己拿一床被子出來,抬手剛拉開櫃門,一顆貌似籃球的東西忽然骨碌著湧了懷裏,我嚇了一跳,本能的伸手接住,手感卻凹凸不平,低頭一看,居然看到了一層細密的毛發,人頭?! ‘哇’的嚇得尖叫了一聲把手裏的這個‘球’給扔了出去,抬腳就往門口跑,門一拉開,外麵一黑一白的兩張白麵皮般的臉再次給我嚇得一驚,腳下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媽!!!” 猛地從床上彈起,我摸了摸自己腦門上的汗,喘著粗氣四處的看了看,怎麽做這種夢…… “媽!” 我又喊了一聲,沒人應我,鼻子好像是透氣兒點了,應該是出汗出的感冒好一點兒了,心裏有些發慌,我趕緊穿鞋下地,剛走出房門,就聽見樓下鬧騰吵嚷的女聲…… “我不活啦!!那個童大偉居然鐵了心的要跟我離婚我還活著什麽勁啊!大過年的我跟他求和回來跟我過他居然都不回來!!他死在外麵得了啊!誰都別攔著我!今天就是我的死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這個童大偉的!!” “大姐!你把農藥給我放下!!我再去找他!!我肯定把姐夫給你找回來!要是他敢跟你離婚我就揍死他!!大姐!!” “我不信啦!他這都不回來了!他就是被外麵的騷老娘們兒給把魂兒給勾跑了!別攔我!!誰都別攔我!我要喝藥啦!!” “媽!!” 我皺著眉向樓下跑著,聽著大姑還有我爸跟安琪的聲音,這大姑又是作什麽妖啊!! 跑到樓梯一半,我就看見大姑手裏拿著一瓶農藥要往自己的嘴裏灌,我爸跟安琪都在她身前拉著,我媽扶著姥爺站在一旁滿臉的無可奈何,飯桌就在大姑的旁邊,上麵還滿是豐盛的飯菜,我迅速的就可以推斷出可能是我爸去找大姑夫回來吃飯跟大姑複合,但是大姑夫沒回來,所以大姑就鬧上了…… 隻是,我想到了我的夢,抬腳剛要下樓去幫忙拉扯,隻見大姑突然跟開了掛一般甩到了安琪然後大力的對著我爸的胸口一推:“大誌!你們都離我遠點!!我今天非死不可啦!我死了那個王八蛋才能醒悟啊!!!!” “大姐!!” 我爸被大姑推得失重上半身直接向後摔去,同時頭‘砰’!!的一聲,重重的撞到了桌角上,一桌子的飯菜在他的衝撞下全都傾瀉而落,在嘩啦啦一片碗盤碎裂的聲音中,我瞪大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麽,大喊了一聲:“爸!!!!”連滾帶爬的就向樓下奔去。 “大誌啊!!!!” 大姑見我爸摔了,趕緊扔掉手裏的農藥瓶子,扒拉著砸到我爸臉上的菜肉就要扶起他:“哎呀你別管我幹啥啊!!你就讓我死了吧!!!” “大誌!!”我媽也幾步躥了過來,搬開被我爸那一下撞到的桌子就要扶他,“大誌你沒事兒吧沒磕到哪兒吧!!!” 我爸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我大姑的變調的聲音傳了出來,她拿出自己扶著我爸後腦勺的手:“這是啥啊……血,這咋出這麽多的血呢……大誌,大誌啊!!” “爸!!”我著急的想要上前,“讓我看一下!!” 大姑卻忽然伸手推了我一把:“你滾開!!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啊!你爸磕到頭啦!!!” 我被大姑一結實的巴掌推的直接坐到在地,沒等掙紮著要爬起來就看見從門口一晃兒而出的三個人影…… 心,猛地一空,“爸……” 耳邊傳出我媽驚叫的聲音:“大誌啊!!你咋的了啊!別嚇我啊!!醒醒!大誌!大誌!!!” “打電話啊!!快打電話!安琪!你還愣著幹啥!趕緊打電話給你大舅送到醫院啊!!惠娟!你趕緊拿個毛巾!大誌是撞到頭啦!!”我大姑還在急著大喊大叫的安排,安琪跌跌撞撞的起身:“我現在就打,我現在就打!” 我卻如同丟了魂魄一般飄搖著站了起來,看著躺在地上臉上還掛著菜湯被媽媽把毛巾堵在後腦勺止血的爸爸,嘴唇微微的顫抖了兩下,眼淚登時就控製不住的流了出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媽媽眼睛通紅的看向我:“喬喬,你說什麽,啊,你說什麽……” 我顫巍巍的指向門口,腳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我爸走了……” “你個小王八蛋你再給我胡說八道!!!” 大姑撲上來就要打我,我渾身卻一點力氣都沒有,被她撲到的瞬間耳邊好像再次聽見我爸在電話裏對我說話的聲音:“早點回來,喬喬,爸……挺想你的。” ************** ##第536章 炸 在大姑的巴掌劈裏啪啦的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程白澤上電梯時跟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我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也沒有任何憤慨或者是激動的情緒,思想居然是放空的,躺在地上,全身都沒有一絲的力氣,側著臉貼著冰涼的地磚,雙眼無神的看著門外的方向,腦子裏不停的放著回放……我這場病來的好像也不是那麽莫名其妙了,要回家時心情無端的抑鬱,加重的病情,還有在家裏那打不著的火機,已經掉進茶水缸子裏的火柴……一切都好似有預謀卻又好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樣……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我的心底蔓延,我悲哀的意識到,是老天爺在跟我鬥,一種看不見的無形的力量將我玩弄其中,隻是為了在我出其不意的時候奪走我爸的性命? 眼淚自眼角順著太陽穴兀自的流著,我幫這個避禍,幫那個躲災,到我這裏,卻要看著陰差在我的眼前將我爹帶走?我算什麽先生啊…… 我自問我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給了我神奇的天賦卻不讓我救我自己的家人!!! “你夠了!你打我孫女做什麽!!!” 姥爺生氣的拉扯兀自將憤怒發泄在我身上的大姑,“你給我鬆開!你瘋了啊你!鬆開!!!” 屋子裏一團亂麻,抱著爸爸一邊喊一邊哭得媽媽,拉著大姑胳膊的姥爺,騎在我身上破口大罵的大姑,還有對著手機不停催促讓救護車快點來的安琪,以及,躺在地上,毫無反擊之力也不想反擊的我…… 救護車來的速度很快,也許是我們縣城小的關係,大姑沒被姥爺給扯起來,倒是看見衝進來的醫護人員第一時間放棄對我的糾纏幾步迎了上去:“快點,用擔架!我弟弟頭磕破了!你們趕緊給他止血!!快點!!!” 姥爺趕忙過來扶我,嘴裏不停的說著:“沒事兒吧嬌龍,是不是打到你哪了,說話啊孩子!!” 我傻了一般被姥爺扶起來坐著,然後看著大姑安琪他們圍著醫護人員想把爸爸抬上擔架,在大姑急切的催促聲中,聽著醫護人員冷靜的近乎麻木的聲音響起:“沒有生命預兆了,沒必要送到醫院搶救,你們趕緊準備後事吧。”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好似自己出現了幻聽一般扯住醫護人員轉身欲走的胳膊:“不可能,我丈夫就是撞了一下頭的,你給他止血就好了,止血就好了啊!” 三個醫護人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勸你們還是不要把他送到醫院折騰了,他失血過多,現在已經毫無生命跡象了,一會兒就涼了,如果你們堅持讓我們送到醫院到時候就不會再讓你們把人給拉回家裏來了,得直接用殯儀館的車帶走,在家裏你們還可以給換身衣服,準備一下後事。” 小地方的人情味兒還是比較濃的,隻是,這樣的人情味兒,誰也不想接受。 “你們放什麽屁呢!我弟弟就是撞下頭這就死了!大過年的你們這麽觸我家黴頭啊!!” 大姑炸了,死活不讓醫護人員走:“今天你們必須把人給我弄好了!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醫護人員對大姑極端的反應似乎是習以為常,幾個人麵不改色的看著大姑:“我們就是幹這個的,人能不能救我們很清楚,他現在已經這樣了,你給折騰到醫院,費用問題跟我們沒關係,主要是他就不能在家裏換衣服什麽的,一切步驟都得配合著殯儀館來,你以為我們大過年的喜歡碰上這樣的事兒啊,我們也著急回家吃年夜飯啊!你說我們觸黴頭,大三十的遇見這事兒我們還覺得觸黴頭呢!” “呸!!我現在就給你們醫院打電話,我舉報你們!你們收著我們老百姓的錢卻不替我們老百姓辦事兒!我可告訴你們,我……” “行了,你有這功夫也別給我們喊了,按道理我們救護車出來一趟都是收費一百二的,現在我們也不要了,大過年的誰也不願意遇見這樣的事兒,像你這樣不冷靜的家屬我們見多了,你說你要是能給他喊過來也行,你有這功夫還是趕緊去辦死亡證明通知親友吧……” 醫護人員被大姑整的也沒什麽耐心的樣子,又瞄了爸爸一眼,“不過他這是自己摔的還是誤傷啊,這種情況是不是還得找派出所的來看一下啊,總之你們家屬趕緊處理這些事兒吧,我們醫院能做的都盡量做了,但是人已經往生了,你們節哀順變吧。” 說完,三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大姑急著在原地不停的罵:“什麽狗屁醫院,安琪!你再給別的醫院打!我就不信!就磕下頭出血了人就沒了!趕緊打啊!!!” “大舅他……” 安琪的一張臉變得煞白,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爸爸,“他眼睛出血了……” 爸爸緊閉的眼睛裏細細的流出兩道像眼淚一樣的血痕,媽媽嚇壞了,用手給他抹著,“大誌,大誌,你別嚇我,你千萬別嚇我啊,別把我自己扔下啊,大誌……” 他當然沒辦法給媽媽回應,眼睛裏流出的血被媽媽給擦了鼻子跟嘴同時也流了細細的血道,很少,被媽媽抹了就不流了,腦後麵的血也兀自停了。 媽媽的眼淚劈裏啪啦的掉著,她死死的抱著爸爸上半身,嘴裏還在不停的叫著:“大誌啊,大誌,你睜睜眼啊,你不能就這麽走啊,大誌,你別走啊,咱們的好日子剛剛才開始啊,你看看啊,看看我,看看喬喬,你不說喬喬給你掙了很多的麵子麽,你看看啊,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啊……” 我渾身都有些發顫,心裏一擰巴一擰巴的疼,醫護人員的結果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側過臉,我把頭埋在姥爺的肩膀上,隱忍著咬著牙發出細碎沉悶的哭聲。 大年二十九,本該是和和美美準備看春晚的大年夜,這個我叫著爸爸的男人,卻離開了。 “好涼……大舅的手好涼……” 安琪蹲下身,摸了一下我爸爸的手後就一屁股的坐到地上,蹬著腿往後挪了幾步看向大姑:“媽,趕緊給我小姨打電話吧,我大舅,我大舅……” “閉嘴!!!” 大姑怒喝了安琪一聲,再次奔到我爸的身前,伸手拍著爸爸的臉:“大誌,你別嚇唬我啊,你千萬別嚇唬你姐,你醒醒,你可不能出事兒,姐就指望著你活著了,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兒啊,大誌,大誌!!“ 人走後從腳尖兒和手指尖兒開始同時漸漸的變涼,這個速度是很快的,我從我媽抱著我爸越來越緊就可以看出來了,我爸身上的溫度開始漸漸的缺失,這尊肉體,他已經徹底的棄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的身體開始漸漸的發硬,屋子裏隻剩下大姑叫著爸爸名字的聲音,媽媽抱著爸爸呆呆愣愣的,好像是不敢相信,又好像是沒反應過來,反正她隻是抱著爸爸,含著淚的眼裏惶恐中又透著一絲至今仍不知發生什麽了的木訥。 直到安琪哭著把電話給小姑撥了出去,:“小姨,你快回來吧,我大舅出事兒了!他頭磕到桌角了,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沒氣兒了,都涼了,救護車說不拉,我們不知道怎麽辦,我沒騙你……” 大姑卻好像突然反應了過來,衝過去一把搶過安琪的手機摔倒地上:“你大舅沒死也不可能死!!!” 說完,她又衝到我麵前,一把扳住我的肩膀,:“林喬!你不是先生的嗎!你不會跳大神嗎!你把你爸給弄醒啊!就是他到了陰朝地府你也給他弄回來啊!你這又是去長白山!又是什麽山精的!你倒是救救你爸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麽癟犢子!!!” “來不及了!!” 我也炸了,惡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瞪向她:“都怪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為什麽要推開我!知不知道要是陰差給他帶走之前我還能留住他,是你害了我爸的!!” ‘啪’!!!! 的一聲,大姑一個鉚了全勁兒的巴掌就甩到了我的臉上:“小喪門星!你怪誰!這都怪你知不知道!從你到我們家我們家就沒有一件好事兒!你先是咒死了小寶隨後又把你姥爺弄過來整個保姆上門,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幹出來的!要不是那個老騷貨保姆,你大姑夫的魂兒能被勾走嗎!你爸能出去找他他也不回來嗎!都是你這個小喪門惹出來的!!” 我被這一巴掌打的耳膜嗡嗡直響,踉蹌了兩步直接撞到了身後的樓梯扶手上,還沒等反應過來,我媽就好似如夢初醒一般‘嗷’!的大叫了一聲,放下爸爸對著大姑就撲了過來:“林心芸!!你才是這個家的喪門星啊!你把我兒子給弄死了又害死我丈夫,你還敢打我姑娘!你害我家破人亡啦!我跟你拚了!!!” 喊完,媽媽就如同餓了幾天被放出來的老虎一般跟著大姑廝打在一起,大姑的氣勢登時就弱了,我第一次看見她被媽媽打的毫無招架之力,屋子裏滿是女人嗓子眼發出的尖利的叫聲,我的臉又麻又漲,扶著樓梯扶手看著躺的地上直挺挺的爸爸,第一次,他對自己的老婆還有親愛的大姐之前的掐架無動於衷。 “舅媽!!你別打我媽了啊!!!” 安琪急了,上前想要把我媽給拉開,但是我媽渾身是力,她的眼睛瞪得滿是紅色血絲,呲牙咧嘴恨不得將大姑碎屍萬段,騎在大姑的肩上,手氣手落,拽下了無數的頭發,“都給我滾開!!!大誌沒了!我也不過了!讓她給我家大誌償命!!!” 姥爺捧著自己的心口也要上前幫忙“”惠娟啊,別打了,打人有啥用啊!!!” “我不活了!!我的家都讓她給我弄散了!我不活了!!!”我媽瘋了一般的喊著:“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大姑的臉被我媽撓的是血漬呼啦的,她伸著胳膊搪著,嘴裏發出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對爸爸的意外難以接受的嚎叫。 “舅媽!別打了!別打了!!” “滾!!!” 媽媽倒開空就是對著安琪伸過來得胳膊用力的一甩,安琪腳下踩著飯菜溢出來的菜湯,重心一個不穩整個人直接向身後的姥爺滑去,見狀我趕緊伸手:“姥爺!!” 姥爺腿腳不好,躲閃不及,悶哼一聲就被安琪壓倒身下,一臉痛苦的哼哼著:“哎喲,我的腿,我的腿……” 我一個大步上前,一把推開壓倒在姥爺身上的安琪,扶著他:“姥爺,姥爺你沒事兒吧。” 我媽的動作登時一停,從大姑的身下奔過來,“爸!!” 大姑卻頂著一頭被我媽抓的亂糟糟的頭發強撐著地麵坐起來,嘴一咧,隨即大哭起來:“大誌啊,你醒醒吧!你要是走了大姐我可怎麽活下去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都欺負我啊!都欺負我啊!!!” 我媽扶著姥爺手不停的顫抖,惡狠狠的回頭瞪向她,咬牙切齒道:“林心芸,我要讓你給我兒子還有大誌償命!” ************** ##第537章 大勢已去 爆竹聲響起的時候,家家都是張燈結彩,隻有我家是一片死寂。 煙花在夜色中如盛開的菊花一般一顆一顆的綻放,這是小縣城一年一度最熱鬧的一天,卻是我家最悲涼的一個年。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卻又措手不及,誰能想到我媽會報警然後在派出所裏嚷嚷著要讓大姑償命? 連同大姑一起被帶走的是我爸爸的屍體,因為媽媽的過激的情緒,我們誰都來不及給爸爸換衣服,他被殯儀館的人直接裝進了一個簡易的小棺材裏就安安靜靜的拉走了。 鄰居甚至還不知道我們家死了人,一年一度大概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沒人出來湊熱鬧,大家都緊閉著房門,熱熱鬧鬧的吃著團圓飯,尤其是傍晚的時候,門外的街上空蕩蕩的,連個活物都沒有…… 按照平常的程序,我爸是要在殯儀館的冷凍間躺上三天,等我們給他在家裏辦完喪事兒,之後火化,但由於媽媽報警了,所以爸爸的遺體就被警察給監管起來,他們搜集證據在派出所給我們做筆錄,片區派出所的民警都認識,值班警察知道這件事兒的始末後還小聲的提醒我媽,說這事兒隻是家裏人的錯手造成的,不要鬧大了,立案了就是刑事案件,說不定會判我大姑一個過失殺人,不至於槍斃,因為我大姑在裏麵也認了,一直在哭,但是肯定得判個幾年,親戚裏道的最後都不好,那個民警最後還說,再說,這還是你丈夫的親姐呢。 我媽咬牙切齒的看著警察,整個人接近瘋癲,聽著民警的話那樣子恨不得吃了他:“她不是我丈夫的姐姐,她是殺人凶手,她是故意殺人的,什麽過失!我還要告她殺了我的兒子!她必須被槍斃!!” 因證據確鑿大姑做完筆錄就被拘留了,剩下的就是看我媽了,我媽要是告,那就立案,片區派出所處理不了這事兒,之後會走程序,移交上級看守所,送法院,給我大姑判刑,不告,那這種事就屬於私下調解,我大姑就沒事兒了,安琪在派出所給我媽都跪下了,讓我媽看在她的麵子上放過大姑,可我媽什麽都聽不進去,如瘋子一般的衝安琪喊:“你讓你大舅現在醒了我就放過你媽!!” 姥爺則被送到醫院了,他的腿被安琪壓了一下好像是掰到了,疼的厲害,醫院還隻有值班的大夫,他動一下都疼,隻能先給他止疼,然後直接住慢慢檢查,我安頓好老爺就去派出所找我媽,盡量讓自己冷靜,跑在醫院空無一人的走廊上時,我就在想,我們家,現在能保持冷靜的就剩我為了,我當然不能脆弱,不然,這個家也許就徹底的破碎了! 小姑眼睛紅腫的進門時我們已經從派出所回來了,她是被小姑父攙扶著進門的,一身家居服外麵就罩了一層大衣,腳上還穿著一雙棉拖鞋,可見她是從家裏走的多急了,“嫂子,我哥呢!啊,我哥呢!!” 我媽失了魂一般的坐在沙發上,地上仍舊是一片狼藉,她木怔怔的轉過頭,看向進門的小姑:“他連口熱乎飯都沒吃,渾身又冰又涼,現在肯定很冷……” ‘啪!’ 隔壁院子放的煙花大的有些耀眼,直接照亮了我們家院子上空的夜色,小姑的臉色煞白一片,雙腿一軟就跪倒了門口:“哥!!!!” “小姨!!” 安琪連滾帶爬的從我媽的身邊奔到小姑的身前:“你跟著舅媽說說,不能讓我媽住監獄啊,你跟著舅媽說說!!我媽還在派出所裏了,她不是有意的啊!!” 小姑哭的不能自己,要不是小姑父扶著,她幾乎跪都跪不住:“我大哥好不容易緩過來不喝酒了,怎麽就沒了啊……安琪啊,你媽作什麽啊……她是不是非得讓這個家散了她就高興了啊……哥啊,心靈回來了,哥啊……” “小姨,我也不知道啊,小姨……這真的是個意外啊……小姨……” 安琪也哭了,她跟著小姑對著哭,我不知道她是哭什麽,哭我爸爸,還是哭她那個現在被拘留的媽? 媽媽倒是安靜下來了,坐在沙發上的背影第一次讓我感覺到無助跟單薄,跟派出所的癲狂相比,此刻的她淡定有些讓人發麻,除了默默流著的眼淚,你所能看到的,就是她對所有情緒正在隱忍的堆積。 我的後槽牙死死的咬著,看了一眼哭的悲愴還有默默擦著淚的小姑夫,轉過臉,硬挺挺的抬腳讓自己上樓,姥爺忍著疼催促我回來的話還油然在耳:“嬌龍啊,找小白,一定要救活你爸啊,你那陣兒都硬了就是小白救得啊,不能讓你爸就這麽走啊,你媽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你一定要讓你爸活過來啊……” 找程白澤? 這一次,他也無力回天了吧,我爸這是被陰差帶走的,而且我那個夢不是胡亂做的,陰差就在我家等著,等著帶著我爸呢,要是能避過去,那程白澤不會不跟我說的,他那個意思,不就是這事兒我們都阻止不了嗎,雖然我恨他有時候過份冷靜的那種職業操守,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深諳陰陽師的分寸,可這是我爸啊,血濃於水,如何讓我順其自然? 難不成我就這麽認命了,然後給我爸張羅著後事,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抬腳剛走到一半樓梯,童安琪就在我身後大喊了一聲:“林喬!!你給我站住!!” 我回過頭看著安琪那張哭的快看不出本來模樣的臉,沒等張嘴,她就強撐著站起來奔到樓梯的扶手前:“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上樓去休息嗎!!你現在心裏高興了吧!!我們家都是被你搞成這樣的!從你小時候第一次進我們家門所有的災難就都是你帶來的!我姥死了,我弟弟死了,我爸媽離婚了!都是跟你有關係!現在我大舅沒了!歸根結底也是因為你把那個保姆給雇回了家!!你搶我的東西,害我們這個家庭四分五裂,我媽跟我舅媽小姨的關係都不好!都是你造成的!!!” 她質問我?她還有臉質問我!? “安琪,你別吵了!這都什麽時候了!” 小姑父有些不悅的在後麵開口:“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些了行不行!” “不行!我要說!要不是林喬我們家哪裏會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脫不清關係!!” 我咬著牙看著她,扶著樓梯的把手慢慢的下樓,踩著最後一級的台階看著她:“所有的事情都跟我分不清關係?” 安琪的眼睛死瞪著我,臉上滿是眼淚:“就是你,否則我媽也不會……啊!!” ‘啪’!的一聲,我抬手就是一個耳光,“這個是替小姨當初那個孩子打的。” “林喬,你敢打我……啊!” ‘啪’! 我冷眼看著她反手又抽了一個:“這是替我弟弟小寶打的,你代替你媽受著了。” “林喬!!我跟你拚啦!!” 抬起腳,我對著她的肚子直接踹了出去,直到她悶哼一聲捂著肚子倒到地上,才冷著臉繼續張口:“這一腳,是我帶我爸踹的,你還是得替你媽受著。” “喬喬,你……” 抬起手,我打斷小姑父的話,幾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安琪身前,看著她驚恐的佝僂起來的身子,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碰我的底線,我真的懶得在這個時候跟她一般見識。 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我輕輕的張了張嘴:“小姑的孩子是你給撞掉的,你姥姥是因為你爸在外麵喊了一聲才會死的,我弟弟小寶是被你媽給喂了一個餃子才會產生急排反應喪命的,你爸媽離婚是因為你爸在外麵找人而不是因為我找的保姆,哪怕是這一次,我爸會撞到頭……都是你媽給推得……” 安琪嘴唇顫抖的看著我,躺在地上,不停的搖頭:“是你,是你……” 我淒然的發出一記笑音:“嗬……把這一切都推到我頭上,會讓你心裏的罪惡感輕鬆一些吧,但是,童安琪,很多事,不是嗓門大就有理的,你記著,你在給我口不擇言,我就讓你去給我弟弟,陪葬。” 話音一落,安琪就哭了,“小姨!小姨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我轉身直接上樓,小姑父在下麵喊我:“喬喬,你這是……” 深吸了一口氣,我轉過臉看向小姑父:“我會盡我所能去下麵走一趟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爸帶回來,但是我會盡力的……” 我媽忽然來了反應,轉過頭扶著沙發起身看我:“喬喬,真的嗎,你能讓你爸爸活過來?” 垂下眼,我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輕聲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會竭盡全力。” “這怎麽可能啊,不是都送到冷凍櫃裏去了嗎……” 小姑父在後麵念叨著:“喬喬啊,我知道你這份心,但人死不能複生的啊!” “喬喬!!”我媽的表情反應終於正常了一些,雖然她仍舊捂著嘴看著我哭,但最起碼不是那種過度瘋狂以及過度安靜的樣子了,她看著我,眼底躍起一絲希望,“喬喬,媽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把你爸爸領回來啊!” 我吐出一口氣:“媽,我隻能說盡力……對了,姥姥的排位是不是還在姥爺之前的屋子裏放著的,我要用。” 媽媽隨即點頭:“在呢,在呢,就在你姥爺之前住的那個屋了。” 她自然是全力配合我了,雖然這事兒按照小姑父跟小姑的想法是天方夜譚,而且我爸已經送到冷凍櫃裏了,但我總得試試,既然我是幹陰陽師這一行吃死人飯的,總不能認命! 帶著姥姥的排位香爐直接回到媽媽給喔準備出來的房間,我關好房門不讓他們打擾到我,按時間推算我爸應該現在還是在黃泉路上,所以應該都來的急,之所以要姥姥的排位,就是我怕自己下不去,希望姥姥能助我一臂之力。 把姥姥的排位放到一個桌子上,我拿出自己帶回來的包,裏麵香白酒什麽都帶著,要過年麽,本來是準備著大年夜的晚上上香用的,老仙兒的排位我也帶回來了,並排跟姥姥的放在一起,隨後點香,插到香爐裏,這回香點的很順利,應該沒什麽問題,我跪下身體,先是磕了三個頭後,然後拿出一張紅紙,寫上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以及我爸爸的姓名跟出生年月,壓倒老仙兒的排位底下,盤腿而坐,抽出三根兒香拿著火機想要點燃,哢噠了兩聲,火機又不好使了。 我咬了咬牙,換一個,繼續,哢噠哢噠還是點不著,抬眼看了看排位,我隨即張口:“三仙兒在上,嬌龍的父親走的太急,嬌龍隻想下去看看,求三仙兒給嬌龍引個路……” 話還沒等說完,屋子裏的燈開始一明一暗的閃了起來,我急了,再次跪到那裏:“姥姥!你幫個忙,你帶嬌龍下去吧!!” 說完,我又開始點香,火機就跟沒氣兒了一般哢噠的連個火星子都不起,我怒了,也不知道是生誰的氣,在一明一暗的房間裏,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嬌龍就不信那個邪!這黃泉路我是非去不可了!!” 話音一落,我狠狠的將流血的中指滑到打火機上,火苗竄起的一瞬間,屋子裏的燈‘噝’!的一聲如線路燒斷了一般……滅了。 我顧不上這些,用手拿著香去湊到火機躍起的熒光上去點,身旁忽然直立一道黑影,“嬌龍!你膽敢威脅本座!” “老仙兒開恩!讓嬌龍下去看看吧!!” 我大聲的應著,盡量讓自己忽視那道黑影,隻想著趕緊點香,桔色的螢螢火光旁忽然照應出一張黃色的滿是絨毛的臉,黃皮子!我嚇得心裏一激,隻覺得那個毛臉眼睛錚亮的看著我,舌頭忽然一伸,對著我火機打出來的螢火一舔,這一抹熒光也登時滅了。 摁著火機的手指滿是冰冷的粘膩,屋子裏一片漆黑,身旁的那個黃皮子嗖的一下就不見了,我抓狂的抬眼看著佇立在夜色中的兩個排位,惡狠狠的扔掉手裏的火機,眼淚忍不住的順著胸口上湧,既然老仙兒靠不上我就隻有求我姥姥了! “姥!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我大聲的喊著,“你讓我下去吧!我爸不能就這麽走了,我媽怎麽辦啊!我媽怎麽辦啊!!!姥!!!” 姥姥是最心疼也最覺得虧欠我媽的,我不信姥姥不會幫我下去,棚頂的燈開始啪啪兩聲打出來了火星子,一切的異常情況都在提醒我這些未知神明的憤怒,我一臉悲憤的跪在那裏:“今天我非去不可!誰也不能攔我!!” 抓起火機,火光再躍起,這次周圍沒在出現什麽別的東西,香頭卻總也點不著,於此同時,胸口好似忽然有一個大力推湧,我一口氣沒有憋住,“噗!!!”的一聲,整個人往放著老仙兒跟姥姥排位的桌前一撲,一口甜熱的東西直接從嘴裏噴了出來,四肢登時無力,我強撐著想要重新再來,這一次,我必須要下去,我就不信,我想把個死人從鬼門關拉出來就那麽難!!! ‘鈴鈴鈴~~鈴鈴鈴~~~’ 掉落在身旁地板上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突兀的響起,我不停的咳嗽著,側臉看著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胡亂的抓起來,直接接聽:“你幫我……你幫我……” “嬌龍,你是不是在家做傻事呢,啊!你後背父母宮的火已經滅了一支,你聽清楚了嗎,是滅了!這說明壽盡於此,無力回天!!你身為陰陽師必須清楚這裏麵的利害關係!” “我不信!你不是都救我了嗎,你幫我!你再幫幫我!!” “不是我不幫你,你當時是意外,直接踏上黃泉的,但是你家人這屬於陰差奉命勾魂,時候到了你明白嗎!就算我一開始把話給你說明白了,你家人也避不過去,你生病就是預兆!這事兒你阻撓不了,聽我的你趕緊停手,不然你隻會傷你自己!!” “我連我爸都救不了我還算什麽陰陽師!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我崩潰大喊,隻聽見桌子上的排位咯噔咯噔的晃動起來,抬起眼,姥姥的排位忽然砸落下來,好似一記當頭悶棍,我悶哼了一聲,耳邊還傳著程白澤叫我名字的聲音,手機跌落出去,整個人軟軟的躺倒地上,有溫熱的液體從我的額頭流出,我忽然想到了姥姥走時我的樣子,閉眼前腦子裏隱隱的浮出了四個字——大勢已去。 ************** ##第538章 看到了後果 合上眼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的抽離,順著窗戶,如孤魂一般的飄蕩了出去。 我自然是不甘心的,也許是性格裏的東西早已經融入到了血液,雖然力不從心之感層層堆積,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不搏到最後我不想放棄,這也許就是程白澤常掛在嘴邊的說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吧。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執著,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但是我不甘心,也許是因為媽媽那個孤座在沙發上的背影震撼到我了,亦或者是爸爸那個叫我回家時的電話,激發了我潛藏在心底的對父親應有的關愛,我不知道,心裏總歸是複雜的厲害,如果我不是陰陽師倒也罷了,我也許可以做到‘順其自然’,甚至可以安慰一般的說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但我是馬嬌龍啊,我明明是一個已經起勢的先生了,至少經我手的事主案例還從未徹徹底底的失敗過,怎麽會想救自己的家人就這麽難! 身體輕飄飄的不知道飄到了那裏,天陰陰的,不黑不白,四周圍空蕩蕩的,無花無草,無風無瀾。 我有些茫然的四處看著,心裏隱隱的知道自己到了哪裏,剛要開口,前方不遠處直立的背影就足以讓我心思澎湃,看著他後脖頸處的鬃毛,我雙膝一屈跪地:“馬哥!你幫幫我……”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如一隻穿雲箭般直插進我的耳膜:“本將若不現身見你,你是否仍舊執迷不悟下去。”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不遠不近的背影:“馬哥,那是我爸爸啊,我又怎麽能看著他這麽離開而無動於衷啊,馬哥,你幫幫我吧,我要求不多,隻在給他三年陽壽就好,至少讓我爸爸能有些時間跟我們家人分別,他走的實在是太匆忙了!” 耳邊傳來一記冷哼,“你入門前的規矩現在可曾記得?” 我癟了癟嘴,垂下眼:“嬌龍記著……福澤眾人,不做壞事,不發歪財……” “那你現在告訴本將,做陽差的禁忌為何?!” “做陰陽師……不可給自己算命,也不可給親近之人算命,不是求於我的,也不要去算……每個人出生都有他的定數,要順其自然,否則,就是傷害陰陽師的自身……” “那你又是否知道做陽差為何要立這些規矩!?” 我軟軟的跪在那裏,輕聲的回道:“怕有……私心。” “既知如此!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本來就如一片殘葉般的身子更加的飄搖,我好像哭的多了,崩潰到一個點了,眼淚都流不出來,能做的,就是頭兀自的搖著:“馬哥,我也不想有私心的,可那是我爸爸啊,您念在我出道後一直謹守做陰陽師的規矩上您幫幫我吧,我隻要我爸爸三年的陽壽啊,就三年……” “三年?”他的聲音不大,但是一向都起得是震耳欲聾的效果:“本將問你,折你三十年陽壽,另林大誌還陽三年,你是否同意!” 我怔了怔,半晌,還是張了張嘴:“嬌龍……同意。” “你遲疑了。” 我生挺著跪在那裏:“嬌龍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是現在卻很清楚的知道,想讓我爸爸活。” “嗬,本將見你為人幾世,還想著你會有所長進,想不到你仍舊衝動誤事,此等凡心,兒女情長,該放的不放,該留的不留,三十年陽壽一盡,如何福澤眾人,你還當什麽陽差!看似孝感動天,實則意氣用事,難成大器!” 說著,他長歎了一聲:“罷了,本將念你曾在本將身下做事的情分上饒你口無遮掩,三十年陽壽你願不願意換,自己看吧……” 我跪著未動,在他的身後,本應是空地的位置上居然兀自播放起了換麵,我愣愣的看著,眼見自己帶著家人奔到了殯儀館的冷凍間,抱著我爸哭的空檔他居然直接坐了起來,我媽媽小姑無一人不是既驚悚又激動,他們給我爸爸送到醫院,連醫生都不敢相信,我大姑被放出來了,撲到在我爸的並床邊兒上大哭,一切好似又回歸到了起點,聞訊而來的記者一撥又一撥的趕來,他們堵到醫院對我爸爸媽媽還有大姑小姑做著采訪,說這是醫學奇跡…… 眼前的畫麵不停的快進,好似一閃而過,所有的細節卻又清晰的進入到了腦子裏,我看見醫生拿著我爸爸的檢驗報告唉聲歎氣,報告上的幾個字,讓我不禁睜大了眼,肝癌晚期…… 我大姑拿著檢驗單站在病房裏掩麵大哭,“去大醫院!賣房子!把家裏的房子賣了我也要把我弟弟的病給看好!!” 媽媽開始做我的思想工作……那些話似曾相識,我捂住自己的耳朵拚命的搖頭,看著我大姑指著鼻子罵我,你不孝啊,咱們家現在房子都賣了就讓你給你爸換個肝你都不同意!! “不要,不要……” 我看著畫麵嘴裏小聲的念叨著,驚恐感無以複加,直到快速閃爍的畫麵停靠到在我躺倒病床上,媽媽跪在身子被白色單子罩上的爸爸病床前大聲的哭泣:“大誌啊,你怎麽吃了這麽多苦啊,你糟了太多的罪了啊!你睜眼睛看看啊,家裏什麽都沒有了啊,你怎麽能就這麽把把我們孤兒寡母的給扔下了啊!!” 身子再也承受不住,我劇烈的搖晃了一下用雙手撐到地上:“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眼前的畫麵驟的消失,我的心尖兒卻隨著消失的畫麵仍舊顫抖不已,搖著頭:“不,這不是我想看到的,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爸為什麽會重病,為什麽又要賣房子,讓我捐肝,太失控了,太失控了…… “這就是你一意孤行後的結果,林大誌這一生命該如此,你做陽差應該清楚,既然是陰差勾魂,那本將要是再差他們將魂送回去,豈不是天下大亂,多生事端?做陽差者立下規矩,怕的就是有一天私心所向,天地陰陽,又豈容一人修改,,肉體凡胎,棄之有何可惜,命格本就互相纏繞,你看似救活一人,實則改變的則是多人的命局,自食苦果的,最後隻有你自己。” 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我知道這些,我很早就知道了,隻是很簡單的不想讓我爸就這麽死了而已,我懂馬哥讓我看見剛才那些東西的寓意是為何,該受到懲罰的人會因為我爸爸的醒來而平安無事,不知罪責,而我做了那麽多,犯了忌諱,最後受到懲罰的也就隻有我自己。 “哪怕本將開恩,讓林大誌還陽三年,但這三年裏,林大誌必會日日夜夜受到病魔困擾,你們家也會為了救他而散盡家財,直到三年限到,林大誌一命嗚呼,死到手術台上,而你,自然會為之所累,無人念好,甚至林大誌死後還會去陰朝地府一紙上告,因為是你,害他在陽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似還陽,實則苟活,而現在這種走法,卻是林大誌最無痛苦無掛牽的一種,本將最後問你,你是否仍舊堅持,隻要你點頭應允,本將拿走你三十年的陽壽,立即派陰差將林大誌的魂魄送回肉身!” 我顫悠悠的起身,我知道馬哥不是真的想要我的陽壽,他隻是希望我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所謂良藥苦口,前因後果,他已經給我走了後門讓我看見了…… 木木搖搖頭:“謝謝馬哥了,我都知道了,你讓我看的,無非是告訴我作繭自縛的道理,我都明白了……” 他的聲音終於輕了輕:“本將知道你一心向善,你陽間的壽命尚淺,或許還需時日才能明白,要知本將要你三十年陽壽何用?做陽差最忌意氣用事,你若成大器,必須拋開雜念,隻要一腳踏進陽差之列,你就得知道,你不是為一人而生,而是要清楚自己所背負的使命……” “罷了,既然給你送到陽間,一切業障自然要你自己親自去還,本將手握生殺輪回大權,天上地下,沒有敢跟本將討價還價的,你日後不要再來相求,否則,本將再張口,要的就不是你三十年陽壽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我將身子扶到地上,深深的給他磕了一個頭:“謝謝馬哥教誨,一片苦心,嬌龍明白了,這樣的離開,對我爸爸是最好的,他沒受苦,沒遭罪……是嬌龍無知冒犯了。” 無論是馬哥還是姥姥以及三個老仙兒,他們都很喜歡不遺餘力的向我灌輸一些做陰陽師的道理,我心裏清楚,但我隻是一介凡人啊,把我送上這人間輪回時它們就應該明白,凡人又怎麽能參透一些虛無的東西呢,就連姥姥,不是也在死了之後才覺得給我改命是她的一個錯誤嗎,人活著,必然會受到各種各樣的牽累,罪難逃的,就是各種各樣扣在你頭頂上的道德帽子。 我知道我所敬畏的神明都想讓我升華,奈何我的思想卻是最普通最常人的,大概馬哥也是最清楚我這一點的,我衝動,任性,做事情總是喜歡不管不顧,所以他直接讓我看到代價,之後在讓我選擇,我所有的熱血,自然會被那冰冷冷的事實給澆滅了。 事實上,我不怕給我爸爸三十年陽壽,當馬哥話一出口時我隻是愣了一下,但沒想太多,我有什麽理由說不同意呢,我的生命都是父母給我的,我用三十年陽壽給我爸三年的生命又有何不可,哪怕我遲疑了,我也會給的,但要不是馬哥給我看見了我爸還陽這三年會麵對的苦難,我想,我還會堅持的,隻是馬哥有一句話是說到我心裏去的,我看似救活了我爸一人,但實則改變了多人的命格,這種事情是很可怕的,就像我改命一樣,我讓我爸在這個地方繞過去了,但遲早,他還會繞回來的……到時候的代價,肯定是要遠遠地大於現在的。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回吧。” 風沙驟起,我本來就飄蕩無根的,被這風卷的直接控製不住急速的向身後來時的路上非去,我沒怎麽掙紮,知道馬哥是讓我從哪裏來的回那裏去,腦子裏仍舊回蕩著馬哥讓我看見的我爸爸還陽後的畫麵,我想這些東西,我將要永遠的放在最心底了…… 人們常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其實不然,人活的最高境界就是擺脫這個雜亂的塵世,很多人不願意走,不是多稀罕這具皮囊,不想走的原因隻是對下麵的一種說不清楚的恐懼,但是活著真的好嗎,這個答案,卻不是肯定的…… “嬌龍,嬌龍……” 耳邊有熟悉的聲音,鼻尖縈繞著的清冷的氣息卻讓我的心無比的安定,我的手直接就伸了出去,指尖觸碰到熟悉的眉宇,沒等睜開眼,我啞著嗓子便張了張嘴:“卓景……” “是我,我來了。” 嘴唇卻忍不住的顫抖,我忽然不敢睜眼,我很怕麵對媽媽的眼神,我要怎麽去說我沒把爸爸帶回來的事實? “喬喬,你醒了嗎。” 媽媽的聲音也在旁邊響起,緊接著,我就聽見了安琪的聲音:“不是說大先生麽,多能耐多能耐的,又是泥石流救人又是去長白山的,等了一宿,我大舅呢,殯儀館怎麽沒來電話說我大舅活了?” “閉嘴。” 卓景的聲音直接響起:“這裏現在沒你說話的地方,嬌龍能做的她都做了,至少我來的時候就看見她為了她為了她爸爸的事情弄得自己頭破血流昏迷不醒,而從我進門開始就看你就在推卸責任挑撥離間,要知道,是你媽媽把人家的爸爸給害死了的,你現在要做的,是請求人家的原諒,而不是口無遮掩,再不知悔改,你就等著去牢裏給你媽媽送飯吧!” ************** ##第539章 保護神 我閉著的眼仍舊沒有睜開,牙齒死死的咬著,眼淚卻再次流出。 “大哥哥,我……” 安琪的聲音滿是委屈:“我也不知道……” “誰是你大哥哥!” 卓景冷著聲音直接打斷了她:“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態度給人家造成了多大的打擊,死的是她的爸爸,她比你想讓自己的爸爸活過來!” 童安琪哭了,我聽見她哭的轉身向外麵跑去,腳踩的地板聲‘咚咚咚’的響起,屋子裏卻是一片短暫的靜寂。 我感覺到卓景直接起身,好像是幾步走到誰的身前:“還有你小叔,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醫生,你怎麽能同意嬌龍做這種事情,先且不說這種事是不是無稽之談,嬌龍作為陰陽師可不可以讓死人複生,首先把這種思想禁錮到她的身上就是壓製,你們既然做不到讓一個死人複生,憑什麽讓她去做,這不是自欺欺人麽!” “麒麟,你先別這麽激動,我們也……” “小叔,你告訴我怎麽能不激動,如果我不來,我是不是還得看著你們任憑這個童安琪在這兒胡說八道,害人的不但不知錯說話反而還擲地有聲,而最該受到保護的卻被你們逼得頭破血流,她是人,她隻是一個小姑娘,她不是神,如果一個人說生就生,說活就活,我們全都長生好了,要生兒育女何用,殯葬行業直接取代就罷了,你們怎麽能如此愚昧無知!” “麒麟,你先聽小叔說,是嬌龍自己要試試的,我們沒有逼她。” “嗬嗬。” 卓景冷笑了兩聲:“是,你們沒有逼她,但是我來的時候你們不也是還做著人死會複生的夢嗎,包括這個童安琪,你們對這件事的處理態度就足以讓我失望,你們就不應該讓嬌龍去做這些事情,這麽多長輩在這兒,居然不明白人死如燈滅的道理,你們可真是讓我心寒。” “麒麟,我知道你是擔心喬喬,但是昨晚的事情真的發生的太過突然,喬喬書她要試試,你知道她身為陰陽師的名氣,我們也是……” “所以呢,她是陰陽師又怎麽樣,她當然想試了,那是她爸爸!但你們站的立場跟她不同啊,你們越是期望,她的壓力就越大,你們這種無形中的應允就是讓她痛苦的根源,你們是在道德綁架她!” 伴隨著卓景的厲喝,媽媽握住了我的手,聲音顫抖的響起:“喬喬,媽媽不會怪你的,媽媽知道你盡力了,你不能出事的知不知道,媽媽就剩你了,你不要嚇媽媽啊,你都不知道,我一進門看見你躺在地上,都是血的樣子有多害怕,我是想讓你爸爸活過來,但是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撿你姥姥的排位時好像也聽見你姥姥的聲音了,她說讓我們不要逼你……喬喬,媽媽現在隻是求你千萬不要有事啊……媽媽就剩你了啊。” 我閉著眼,淚水卻洶湧的流著,卓景的話是說到了我心坎裏去了的,我真的很怕麵對家人,尤其是身上還背負著的陰陽師的帽子,所以這種感覺我真的很無助,尤其是拚盡全力後卻又告訴你的結果,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對不起,媽……對不起。” 睜開眼,我看著憔悴的快認不出的媽媽直接開口,我媽登時崩潰,伸手抱住我放聲大哭:“喬喬,是媽對不起你啊,是媽不應該讓你在做這樣的事情啊,你爸爸已經在冷凍櫃裏了,媽媽不應該在做那樣的夢的,喬喬!媽媽就剩你了啊!” 小姑捂著嘴也湊了過來,胳膊搭到媽媽的肩上:“嫂子,你別這樣,是我們林家對不住喬喬的,我們虧欠喬喬的……” 我側過臉,淚眼婆娑的看著站在屋子裏地中央的卓景,心裏一抽一抽的擰巴著的疼,如果他要是不來,我又該怎麽辦? 媽媽的情緒過份悲慟,最後居然哭著暈倒了,最後被小姑跟小姑父攙扶了出去,等到人都走了,卓景才走到我的床邊坐下,攬住我的肩膀,輕聲道:“以後不要做這種傻事了,一切有我。” 我的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嘴裏嗚咽的哭著:“卓景,我……” 想說的很多,我想說我其實做了個選擇,是痛苦一陣子,還是改變這一切,我實在沒勇氣改變這一切,若是讓我爸活過來遭受疾病的折磨,我想我也會憎恨我自己的,隻是這兩個選擇,哪一個,都是異常痛苦的,隻是我說不出來,既然已經選擇了,我還說出這些,除了會加重心裏負擔又有何用?! “別說了,這些都會過去的,不要總用陰陽師的身份來要求自己,你隻是普通人,以後不要在這麽任性了,家裏出了這種事,要先給我打電話,有我在,不會讓誰欺負你的。” 我吸著鼻子搖頭,“謝謝你卓景……” 他輕輕的歎氣,“傻,謝什麽,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習慣了,以後不要在逞能了,比起你爸爸的事情,我倒是覺得你這樣的狀態更讓人擔心。” 我沒在說話,心情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調節,桌子的地板上還能看到被我吐出來的幹涸的血跡,這個結果本身就是我自找的,我想拜托某種殘酷,而馬哥,卻讓我看見了我貌似擺脫後更殘酷的東西,所以我回頭了,但痛苦依舊。 卓景說,我不欠誰的,也不要逼自己,但是我卻覺得我生下來就是為了還債的,兜兜轉轉,唯有逃避家庭的時候是最輕鬆的,可每當麵對,就都是沉悶而又束縛的。 媽媽的狀態很差,她暈了好幾次又醒了,那眼眶深凹的模樣似曾相識,我想起來了,小寶剛走的時候媽媽就是這狀態的,隻是那時候她最起碼還有個枕邊人陪伴,現在枕邊人都沒了,她想不崩潰都不行。 盡管爸爸的遺體還在殯儀館被警察監管,但是家裏該舉行的葬禮還是要做的,也許是卓景的話起了作用,無論是小叔還是小姑以及安琪,沒人再敢提一句我在屋裏想讓我爸起死回生的事情,陸續趕來的親屬不知道我們家發生的這個插曲,隻是知道前因後果都跟我大姑有關,無一人不詫異扼腕,再加上我奶當年也算是死的突然,前後一聯係,誰都覺得我們家人的走法都太過詭異。 因為爸爸的年紀還算是年輕,五十多歲也應該是正當時的年紀,所以大家都覺得可惜,而且還是在本該和和樂樂的年節,這種事,無異於飛來橫禍。 但是悲痛歸悲痛,我那些不熟悉的三叔二大爺都屬於黃土埋半截的人,他們對這種事看的還是比較開的,畢竟人已經不在了,活著的還是要做著很現實的打算,他們開始把風向轉到我媽媽那裏,齊心協力的吹風讓我媽媽不要狀告我大姑,說這對我媽媽也沒什麽好處,難不成以後還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了?再說,就是衝安琪也不能把事情做絕啊。 明明是我大姑錯手把我爸給害死的,就算她也不想,但是這殺人凶手的身份也算是坐實了,我媽自然是不甘,因為我爸爸家的那些親戚也不是向著她的,他們都姓林,自然要護著我大姑林心芸了,安琪也嗅到了他們袒護的意味,跪在我媽的床邊兒一口一個舅媽你就網開一麵吧! 最後有一些想法猥瑣的長輩居然說我媽這個讓我大姑坐牢的目的不是為了我爸,而是為了她自己,因為我爸走了,這個房子我大姑跟我媽應該是一人一半的,如果我大姑沒事兒,她肯定就得跟我媽分房子,我媽是想要一個人霸占這個房子,所以才死咬著這事兒不鬆口的! 結果我媽被氣得更加下不來床,院子裏起得黑賬,掛著白幡,我爸的遺像就擺在那裏,可我媽卻下不了樓前來祭拜,病怏怏的好似命懸一線,我作為長子或者是長女,忙著葬禮的事情顧不上我媽,這個時候讓我沒想到的是小姑,她跟著前來勸解我媽的那些林家的親戚們大吵了一架,說我嫂子都什麽樣了,你們還因為這事兒煩她!一切都等著我大哥的葬禮完事兒再說! 她算是最有發言權也沒什麽私心的人了,因為林心芸是她的親姐,我爸又是她的大哥,她不可能站在誰的一頭,所以她一吵嚷,這些個亂八七糟的聲音就淡了。 但葬禮還是要繼續的,隻是我爸暫時還火化不了,我大姑的事兒不定,我爸就還得在那凍著,因為我小姑被她婆婆影響的關係信佛,像爸爸這種橫死的需要超渡,否則入墳後怕惹事端,也怕對後人不好,本來這事兒我就能辦的,但是我那時候被排位磕了頭,纏的繃帶,再加上感冒身體不好,所以小姑去廟裏請了和善,因此我家那些天院子裏沒有哀樂,而是二十四小時都是和尚在為我爸誦經超渡的聲音。 卓景一直在陪著我,我守夜,他也在陪著我守,可謂是寸步不離,一直到三天的葬禮結束,我情緒已經恢複的差不多,開始著手為我爸挑墓穴,準備壽衣跟入土的東西了,他的臉色才微微的呈現出一絲放心,可能是他自身帶著的強大氣場,居然沒人敢說一句卓景一直陪著我守夜的舉動是否出格越矩,畢竟我們沒結婚,誰也不知道他是我男朋友,知道的也隻是卓景是我八竿子挨不著的親戚,但是沒人說,他做的也很自然,隻是我心裏過意不去。 蔣美媛不惜從國外飛回,連假都不度了,鬧得仍舊是那個重病讓他回家的戲碼,但是卓景無動於衷,甚至關機,禁止小姑父提一個有關讓他離開的字眼,我真心覺得自己把卓景給連累了,本來是走到哪都光彩逼人的一個男人,但是卻因為我的家事弄得在胡子拉渣,整個人既陰沉,又隱藏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冷意,不過也是因為他潛在的這種情緒,也間接地保護了我,讓安琪的那些欠扁的話全都在我醒來的那一天吞進了肚子裏。 一直到我爸的頭七,院子裏恢複了安靜,那些親戚幫不了忙,說的白了,大過年的,誰也不願意摻合這些晦氣的事情,我爸的葬禮都是按程序走的,我把他的一些貼身衣物先葬進墓穴裏了,算是讓他認認路,隻等著他真正火化,然後再次的入土,算是真正為安。 我自然不能再讓卓景陪我,自私的讓他在這兒,一來是耽誤他本來的工作,二來,我看著也心疼,這種事,畢竟不是一天兒兩天兒就能度過去的,走的是我爸爸,我需要用漫長的時間陪著媽媽撫平心裏的傷口,但卓景,沒必要跟著我一起承受這些潛在的看不著的折磨。 拉開車門,我看了他一眼:“不是都說好了嗎,我真的沒事了,上車啊。” 卓景站著沒動,定定的看著我,忽然伸手一拉,緊緊的抱住我:“……我今年一定會娶你的,從今以後,我發誓不會再讓你委屈了。” 我鼻子又開始發酸,臉伏在他的胸前:“我沒事啊,真的沒事,是我自己太幼稚搞出來這些的麽,時間長了就好了,你別擔心了。” “我怎麽能不擔心啊,馬嬌龍,就是放你在這裏,我才擔心。” 我知道這兩天他也聽到了很多關於家裏親屬讓我媽放棄起訴我大姑的話,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我知道他心裏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沒事的,都過去了,不是還有小姑跟小姑夫在的麽,你還要忙工作的啊,你都知道我做陰陽師不賺錢,你再不賺錢,怎麽養我啊……” 我輕聲的說著:“回去等我,等我媽媽這邊情緒穩定了,我就回去了。” 他鬆開手,眼睛仔細的看著我:“你把你媽媽接過來一起生活吧,還有你姥爺,我會幫你照顧他們的。” 我搖搖頭:“我媽不會走的,我爸我弟都在這裏,她跟我和我姥爺跟我不一樣的,你不要操心這些事了,趕緊上車吧,我答應你,我會盡快回去的,啊。” 卓景不在應聲,轉過臉眉頭微蹙的看著我們家淒涼的院子,隨即又看向我:“你先陪你媽一段時間,然後我回來接你,但要記著,有些人犯了錯誤,就必須要受到懲罰,我讚成你媽媽告她,隻有在裏麵,她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錯在哪了,否則,她即便出來了,也不會認為自己有錯的,知道嗎。” 我沒應聲,這件事有些複雜,我覺得我媽不會一直堅持的,因為小姑,也不會真的想讓自己的姐姐坐牢的,就算她在不喜歡她這個姐姐,那也是她的親姐。 “我知道,你上車吧,我家裏這些事,你不要跟著心煩了,小姑小姑父都會幫著張羅著的……” 直到卓景的車子漸漸的消失在胡同口,我站在原地仍舊久久的回不了神,這個世界我相信有神,我也見過,但是卓景,是對我而言,另一層意義的保護神。 走回屋子,我媽居然下樓了,她穿著一身得體幹淨的衣裳跟著小姑還有小姑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琪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看著我雖然眼裏仍有怨恨,但是不敢出口言語,因為卓景的鋪墊在前,她再針對我,不管是我媽,小姑,小姑父都會怒了的,等於是自討苦吃。 “喬喬,小景送走了?” 我點點頭,看了小姑一眼,“他回去了。” 氣氛有些僵重,小姑點了一下頭:“他得回去,嫂子那邊病的也很重呢。” 小姑父則擺手,示意她不要說這些,看著我:“喬喬,你媽媽說今晚你爸爸回來,想看看他。” 一直沒言語的媽媽這個時候抬頭看向了我:“喬喬……你幫忙讓我見你爸一麵吧,媽有些話想問問他。” 說著,媽媽死死的咬了咬唇,怨念頗重的看了安琪一眼:“我要問問他,是不是也能這麽輕易的放了他的大姐,是他大姐給他害死了的!” ************** ##第540章 見他 算起來,我也是經曆過無數次頭七的人了。 很小的時候第一次被嚇到就是許美金她奶奶的頭七,有些人走的不甘心自然就會回來嚇人,之後還有我奶奶的頭七…… 但是真正對你好的人卻不會在頭七現身,例如我姥姥,她頭七的時候我在門口坐了一宿,也沒有看到她,有些人喜歡說‘死相’這兩個字,一般都是由女人用嬌嗔的口吻說出,形容一個男人對某事猴急的態度。 但真正的‘死相’卻沒人想看,這個詞的真正含義,我想也沒有人想去真正透徹的了解,一個人死後的模樣就叫‘死相’那其實是很難看的,就像我這些天去殯儀館看著在冷凍櫃裏的爸爸,皮膚塌陷,臉色發黑,嘴也由於皮膚的拉扯整個向下撇去,說不嚇人跟活著時候一樣那是假的,其實人死了也是知道自己什麽情況的,所以一般親人離開,哪怕頭七想回家看看,也不會露麵的,因為怕自己的‘死相’給家人嚇到了,很多人都知道頭七走後的親人會回門,又有幾個親眼見到過? 由此可見,絕大多數的往生者都不會讓自己的親人見到自己的,一來是見了,更加牽掛,二個,就是人鬼殊途,誰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露麵給家人衝撞到了,就連我們有時候作夢夢到往生的親人了,也會在上墳的時候念叨兩嘴,什麽某某別在夢裏嚇唬我啊,我膽子小啊什麽的,人家也就不會再在你夢裏露麵了,因為知道你害怕啊,都是親人,他們隻要是走了,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換句話說,人家很清楚自己是鬼,除了故意在膈應人的,整點事兒嚇唬你的,剩下的都是很安分守己的,有些親人離開了,不要以為他們不想你,不給你托夢什麽的,其實這才是他們真正對你好的地方,也是怕活著的親人掛念,陰陽兩隔,他們很清楚這個‘隔’字的概念。 我不知道爸爸回來會不會回來還是現身怎麽樣,總之這一晚肯定是個未免夜了。 媽媽想看到爸爸,這當然不是難事兒,就連小姑都說,我肯定能讓媽媽看到的,因為她也看到過,就是用我給她的露水看見的天賜他親媽的,每當七月十五,晚上的時候天賜他親媽媽就會飄蕩在窗外。 但是小姑說她看不清楚,就是能看見一個人形的影子,但是看不太清楚五官什麽的,這是正常的,因為肉眼凡胎的,人與鬼之間都是有結界的,我那個露水隻是打通這個結界,那玩意兒是給陰陽師標配的,得有點道行跟悟性才能想看就看,正常的人普通人真正能不能看清楚,得看那個東西願不願意,他沒意見,那你看多清楚都行,否則也沒有撞鬼被嚇死一說,他要是不願意,那我就是給你用露水再配個放大鏡你也費勁,能讓你看個影子都是給麵子了,沒事兒誰喜歡被當成動物園的猴子看來看去的? 下午的時候我一直在準備東西,一個紙紮做的小梯子,一個煙筒,一碗水,還有些水果高點以及魚肉,把這些東西直接都擺放到爸爸睡覺的那半邊床上,之後我開始撒麵,從床上喝水的碗下麵開始,直接撒到屋子門口,撒到外麵也沒有用,風一吹就散了,安琪害怕,哆哆嗦嗦的早早地就躲到了屋子裏,她想讓小姑陪她,小姑自然不同意,甚至還說,“安琪,你也應該見見你大舅,這事兒是你媽做的,你得好好的跟你大舅聊聊。“ 安琪一聽這話都要嚇尿了,看著小姑連聲的說著不行:“小姨,我真的害怕,你幫我問問吧,我大舅不會真的怪我媽的,但是我不敢啊,我怕鬼……“ 小姑還挺生氣的,在屋子裏罵她:“什麽鬼,那是你大舅!從小你大舅對你多好!“ 安琪就又哭了,沒她媽媽的庇佑她沒辦法跟任何人發脾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小姑:“小姨,我求求你了,你別這麽逼我,我真的很害怕啊,我也知道那是我大舅,我給他多燒紙行不行,你別讓我看見我大舅了,我心意到了還不行嗎!” 小姑見狀,也隻能做罷,氣哼哼的從她的房間出來不再搭理她。 我覺得安琪的反應是很正常的,別看她麵對我時是如何的理直氣壯,但是她心裏很清楚這件事兒是她媽媽做的孽,所以她也怕我爸真的生氣,讓她受到牽連什麽的。 晚上不到十點,我就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等了,我在房屋進門口掛了一串風鈴,其實一般人家是忌諱掛這個的,因為夜晚風鈴響,起得是招鬼的效果,但是今晚我家卻的確是要招鬼進門的。 露水我們幾個人都抹了,媽媽,我,小姑,就連小姑父都抹了,我知道我是肯定能看到的,一來是常年跟這些打交道,二來是本身就很敏感,看見是不成問題的,坐在沙發上,聽著風鈴被沒關嚴的門縫裏的風吹得的叮叮直響,我媽一開始還有些一驚一乍,不停的看著我問著:“喬喬,你爸是不是回來了。” 看了一眼座鍾上的時間,我搖頭:“還早著呢,子時差不多會回來的……” 這些天一直沒怎麽休息,坐了一會兒眼皮就有些發沉,再加上電視機關著,小姑跟小姑父都有些說不出的緊張,我媽媽也有些緊張,不過這緊張裏麵是帶有一絲期待的,屋子裏安靜異常,甚至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稍微的屏屏心神,就能聽見掛鍾裏的鍾擺在左右搖晃的‘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不能讓自己這麽迷糊的睡過去,掏出手機直接起身,我媽條件反射一般的看向我:“喬喬!你去哪。” “我給我姥爺去個電話,問問他的情況。” 媽媽這才呼出一口氣:“去吧,趕緊回來……我怕,我怕你爸回來了我們都不知道他就走了。” “不會的嫂子,一定會看見的。” 媽媽還是覺得不牢靠,搖搖頭:“你大哥那個人我了解的,我跟他說過我最討厭也最怕這些東西的,我們以前瞎嘮嗑的時候說過,誰先走了,都不會出現嚇唬對方的,我怕他記著這些,不出來……” 我沒多說什麽,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看別人家死人總覺得自己家以後遇到這種事一定會很害怕,很不想看到,但真正的親人,其實你是不怕的,甚至很想看到,這是個很矛盾很複雜的心情。 拿著手機直接走到一個空著的房間,我按出程白澤的號碼放到耳邊,接通後那邊直接開口:“姥爺睡了,今天沒事兒,還在等檢查結果。” 我哦了一聲,沒開燈,關上門直接坐到床邊:“謝謝你了。” 程白澤是在三天葬禮結束後飛回來的,但是他沒來我家,而是直接去了醫院,在那裏跟著前來幫忙的文曉妮和宗寶輪著照顧我姥爺,因為姥爺需要拍片子什麽的,身邊沒人不行,而我又倒不開空,可以說,程白澤的到來間接地幫了我很大的忙。 “客氣什麽啊,我覺得姥爺這次的腿有些重,我看看結果吧,不行我就給他帶到市裏,你不是認識一個骨外科的醫生嗎,讓他給看看。” 我應了一聲:“嗯,韓正,找韓正也行的,他是骨外的主治醫生。” “你先別擔心姥爺這邊了,這裏有我呢,最近你主要忙活家裏的事情就好了,那個,卓景還在陪你嗎……” “沒,我讓他回去了,他家裏也一直在打電話催他……” 我想程白澤沒上門的很大原因就是卓景在這兒,他們倆見麵,很難講不會哪句話不對鹵子在掐起來,所以我覺得程白澤能直接去醫院,也是考慮的很周到的。 “程白澤,那個,等我家裏的事情都忙完了,我肯定好好的請你吃頓飯。” 程白澤在手機那頭無奈的笑了笑:“行了,你都欠我多少頓了,我這不是正好沒事兒麽,再說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把姥爺當成我親姥爺的,我照顧姥爺也是應該的,這邊你先不要想了,我看看檢查結果是什麽,要是需要去市裏治療的,再去找你認識的那個韓正,先這樣。” “嗯。” “馬嬌龍?” “嗯?” “你想沒想過卓景去你家幫你,你要請他吃飯?” “我……” 他在電話那邊又笑了:“沒有吧,你這個人有的時候真的很見外啊,我們都認識多久了,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我扯了扯嘴角,雖然情緒低落,但語氣盡量的輕鬆一些:“那我省了是不是?” “對,省了。”他說著,清了清嗓子:“還怪我當時沒把話說透嗎。” “不怪,真的。” “我是為你好,這種壽命硬續的話陰陽師會折壽的,但凡有別的辦法,我都不想讓你麵對的……而且,就算是我幫忙借來了壽命,你爸那個命格,帶不起來的,說的難聽些,我也不想讓你跟著你爸受牽連,還不如這樣走了,這對你,是最好的一種結果了。” “嗯,我懂。” 程白澤一直是很貼心的站在我身後的朋友,誰會真心想看著自己朋友的父親出事? “我其實下去了,都知道了,所以我不會怪你,也沒有理由怪你啊,你現在還照顧我姥爺,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行了行了,一說話就又煽情了,我閉著眼都知道你要說什麽了,程白澤,你是我的親人之類的吧,聽多了我都要起妊娠反應了,姥爺這邊叫我了,先不說了哦,今天頭七吧,好好的陪陪你媽媽。” “恩,我知道了。” 掛下手機,我滿嘴的謝謝都憋在了肚子裏,想說很多,但是說不出口,用程白澤的話講,講的多了他真的也聽夠了吧,而且我對程白澤的感激,一直就是無法言喻的。 ‘當,當,當,……’ 門外的座鍾開始整點報時,我隨即起身,手剛要覆上把手,卻忽然感覺一片冰涼,渾身凍得一個激靈,聽見身後傳來,‘滴答’‘滴答’水滴砸落在地的聲音—— “喬喬……” 我脖子的關節登時僵硬無比,木木的讓自己回過頭,身後在床邊佇立的人形黑影讓我整個人不禁震顫了一下:“爸……” 屋子裏很黑,但由於我已經適應了這個黑暗,所以能很清楚的看見這個比屋裏夜色更黑的人形身影,他站在床邊的位置,身體應該是麵衝著我的,我看不清他的臉,他的五官,隻能看見他一個大致的輪廓,很冷,像是把冰箱的冷凍門打開對著自己的那種冷,我甚至有了一個感覺,我爸是直接從冷凍櫃裏出來,然後站到我的對麵的。 ‘滴答’‘滴答’…… 水滴聲仍舊還在繼續,我看向黑影所在的地麵上,隱隱的能看出蔓延開來的水花,不,不是水花,應該是血—— “喬喬,照顧好你媽媽,爸要走了……” 我搖頭看著那個黑影,“爸,你讓媽看看你吧,她想你。” 黑影卻慢慢的像牆角移動,聲音又低又冷:“我怕嚇到她……喬喬啊,爸爸冷啊,很冷很冷,別讓爸爸待在那了,那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著啊……” 說著,黑影居然慢慢的隱匿在了牆角,不見了…… “爸!!”我奔了過去,手直接摸向冰涼的牆壁:“爸!媽媽還要問你話呢!爸!!” “有鬼啊!!” 門外忽然傳來尖叫的聲音,我隨即打開門,看著安琪連滾帶爬的從樓上往下跑著,後幾節因為沒邁到直接摔了下來,也顧不上疼了,幾乎是趴著奔到坐在沙發那的小姑那裏:“小姨!小姨我大舅回來了!他回來了啊!!“ ************** ##第541章 打賞小鬼,幫忙引路! 我媽登時就站了起來,一張臉既茫然又著急的四處看著:“在哪兒了!在哪了,大誌啊,你回來了嗎!在哪了!!” 小姑拉起魂不守舍的安琪,眼睛直看著她:“你看見你大舅了,啊?他在哪了啊,我們一直沒看著啊,他在哪了?” 安琪的臉色呈現一陣青白,看著小姑哆哆嗦嗦的模樣:“他剛才就站在我的床邊,他說他頭疼,臉上都是血……都是血……嚇死我了,小姨,我要去住酒店,我不在這個房子裏待著了,我要去住酒店。” “住什麽酒店,那是你大舅,還能嚇你不成!” 我聽著小姑的話慢慢的從房間走出,看著我媽媽直接向樓上奔去,不一會兒就流著淚的下來了:“有腳印的,水旁有腳印的,他喝完水走了……大誌啊,你怎麽不讓我見你一麵啊!大誌啊,我還有好多話要問你啊!!” 喊著,媽媽看向了我,幾個大步又衝下來:“喬喬,媽剛才聽見你叫爸了,你是不是叫爸了?” 我點頭:“他回來了,他讓我照顧好你,說他冷,就走了。” 媽媽拚命的搖頭,梳好的頭發隨即又像瘋子一般的散開:“不能讓他走的啊,喬喬,媽媽還有很多話要跟他說啊,你不能讓他走的啊!” 我歎了一口氣,感覺媽媽過度著急,抓得我胳膊都很用力:“我也不想讓他走,但是他說不想嚇到你,所以沒現身。” “可是我們都塗了這個東西了啊,為什麽還看不到,反而是安琪看到了啊!” 我媽既崩潰又不解,她語氣透露出一種很羨慕安琪能看到的樣子,但我想隻有安琪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不想看見。 沒過一會兒,派出所也打來電話,說我那個被拘留的大姑情緒不穩定,說自己看見她弟弟了,一直用頭撞著看護欄杆,給我們家屬打電話通知一聲,她再這麽撞下去就要送醫院了。 我倒是覺得我爸挺明智的,冤有頭,債有主,還知道要去找誰。 安琪一聽見派出所的電話更是嚇得要死,掙命一般要去住酒店,最後還是小姑厲喝一聲:“你要去住酒店你就去吧,別在家裏這麽嚷!”安琪得赦之後拿著錢包就要走,但是走到院子裏就又跑回來了,說太黑了,她害怕,讓小姑陪著她去,小姑哪裏肯,所以結果就是安琪寸步不離的跟在小姑的身後,恨不得整個人跟小姑變成連體,但我敢保證她會後悔沒走的,因為小姑跟媽媽不停地讓我把我爸給叫回來,說一定要跟他說兩句話,隻要能通靈,他們怎麽做都行! 我看了一眼時間,還沒到十二點,我爸應該不會走遠,隻是屋子裏這幾個人,我爸應該除了安琪不會想上別人的身,看著安琪,我指了指沙發:“你坐到這裏。” 安琪怔了怔,往小姑的身後靠了靠:“我不去,我座那裏幹嘛。” 我也不想費這勁,我爸典型的心有所念不想把家裏人給嚇到,但是萬萬沒想到我媽跟我小姑是如此的執著,所以我再叫他回來,怕他依然不現身,不說話,他要是不願意,你擦了露水也是白玩兒啊,我看見也沒用,有些話從我嘴裏說出來,知道是我在傳遞,不知道的,不也覺得我是在編瞎話麽。 “我叫我爸回來,這屋裏的,隻能上你的身了,你配合一下吧。”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張口,女人氣陰,我爸上的也不費勁,再說,我爸剛才還特意去她的房間走了一遭,說明對她也是多少有點看法的,用她的身子正好,用別人的我怕我爸不來,趁著時間允許,我當然要做到萬無一失了。 “我不幹,被鬼上身會身體不好的!” 安琪大聲的抗議,抗議自然無效,我小姑直接看向她:“你怕什麽啊,那是你大舅,我們得問問你大舅生不生你媽的氣啊,這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 小姑無意間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是想通過爸爸的口確認我爸不會怪大姑,這樣,我媽也就不會告了,不過站在她的角度我也可以理解,也早就想到了。 安琪還是不答應,但是小姑已經給她按著坐到那裏了:“沒事兒的,我也被你姥姥上過身啊,什麽事兒都沒有的,你別害怕,你什麽都不知道的,你在旁邊看著反而更害怕的……”一邊勸著,小姑一邊看向我:“喬喬,你準備吧,沒事的,安琪可以的。” 我沒應聲,直接去準備東西了,上樓後抓緊時間上了香,自從暈倒再醒來後我首要做的就是承認錯誤,一天三炷香的點著,一開始香頭還是不好,等我爸葬禮結束後香頭就漸漸的燒順當了,畢竟老仙兒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知道我的臭脾氣,所以我承認錯誤的時候也念叨了這些,說著急了,不應該對著老仙兒口不擇言什麽的,他們也不會真的怪我,認錯主要是心誠,我一直覺得我家老仙兒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所以再上樓念叨一下事由點香的時候就都很順利。 因為下午的時候還出去給我爸燒了一下頭七,所以家裏還有冥紙,我都拿下來放到門邊兒,之後在找出一塊大紅布,拿下來像上次給請灰仙兒那家那樣罩到安琪的頭上讓她別動後,我就站在我家客廳的正中央開始給我爸叫魂了。 先是抽出三張冥紙,點著後扔出門外,年關的出來要錢的孤魂冤鬼特別的多,此舉是打賞小鬼,幫忙引路! 隨後我點起一根香打開大門在風鈴被吹得叮叮直響的同時大喝一聲:“借氣!!” 門外很冷,寒風呼嘯,我的一雙眼睛卻滿是精光,直到感覺手心發熱,我才一把將香插進門口的雪裏,隨後扯出一根紅線,由大門直接綁到正門,掏出一張紅色的紙張直接寫上我爸爸的姓名八字以及所在方位,用血輕抹點燃,“召!!” 順著大門直接跑到屋裏,腳下卻好似生風:“門神大開!!急召林大誌速速歸來!!!”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門上掛著的風鈴被吹得前後搖晃,寒風呼呼地刮進屋裏,坐在安琪對麵等著的小姑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抱起了胳膊,被紅布蓋著的安琪卻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我臉一冷,幾個大步奔過去,一把扯過安琪頭上的紅布,卻看她一臉竊笑的坐在那裏,陰陽怪氣的張口:“我是林大誌,我來了,咯咯咯……” 我媽說不害怕那是假的,瞪著眼睛看著安琪:“大,大誌?” 安琪捂著嘴仍舊咯咯咯的笑,擠眉弄眼的道:“給我錢花嘛,我沒有錢了……快點給我錢花嘛。” “太歲頭上你也敢動土!!!” 我大罵一聲,一手抽出腰上的褲腰帶以中指一滑就向安琪的臉上抽去:“還不給我滾!!!” 安琪‘嗷嗷’的叫了兩聲,伸手不停的擋著我:“別打了!我疼!別打了!我就是想要點錢花花!!” “要錢沒有!再不給我滾我連你都給滅了!!” 我手上的力道加重,空氣中滿是安琪尖細的求饒聲還有褲腰帶抽動的啪啪響,直到她身體裏奔出一道女人的聲影,我緊追了兩步又一褲腰帶抽了出去:“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那東西嗷嗷鬼叫著向門外跑著,跑到門口幾乎連滾帶爬一般的撲了出去,我幾步回去,看著軟在那裏的安琪一道紅布又給她罩上,小姑倒是伸手死死的拽著小姑父:“卓,卓偉,你看見了嗎,安琪的身體裏好像是跑出去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女的……” 小姑父的喉嚨上下抽動著:“別吱聲,聽喬喬的……” 我冷著臉幾步奔到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啪啪’!的把褲腰帶甩出幾道要打出火花子的聲響:“誰在不知死活的進來就別怪我馬嬌龍不客氣!!不知死活的東西!當誰家的門地那麽好進呢!!出去打聽打聽小爺是誰!!!” 因為門神開了,髒東西很容易進來,但是現在我可沒那麽好心情去答對,敢耽誤我爸上身,跑的快算你揀著了! 風鈴仍舊是在叮叮當當的響個不停,我卻有些著急,因為時間不等人,過了這個點我爸在下麵需要幹的事兒就多了,見狀,我奔進院子裏,又點起一張召請符,同時嘴裏大喊:“門神大開!家人苦等林大誌速速歸來!!!” ‘砰!砰!’ 身後的房門兀自開了有關,反複幾次後,風鈴叮叮當當的也急促的響了幾聲,前後搖晃的幅度有些大,所以掛著的繩子也兀的斷了,同時斷的,還有我打開的門神紅線,手心登時有些發麻,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應該是來了。 我爸對我暫且不談,但是對我媽絕對是真愛的,他很擔心媽媽看到他會嚇到,所以不願意讓媽媽看到他死後的樣子,所以他回來了,特意把紅線弄斷,怕別的髒東西在進家門,其實我爸是家裏人,他回來門神是不會管的,我之所以讓門神不管進門的髒東西,一來是為了讓這些進門的髒東西去給我爸報信兒,二來,也算是威脅他了,他要是不回家,有別的東西就會欺負他老婆孩子了,雖然孩子不是很重要,但是老婆隻有一個啊。 房門被拍上了,我伸手拉開,走進客廳的時候看見安琪對著我媽媽已經在默默流淚了。 “大誌,你真的是大誌?” 我媽被剛才那個東西給嚇到了,所以語氣裏仍舊透著一絲不敢相信。 ‘安琪’點點頭,發出的卻是男人的聲音,:“惠娟,是我,惠娟……” 一聽是我爸的聲音,我媽上去就攥住了‘安琪’的手:“大誌啊,你剛才回來咋不來見我啊,我都想死你了啊!” 小姑也在旁邊不停的哭:“大哥,我回來晚了啊,我回來晚了啊!” ‘安琪’的眼睛雖然眼裏也在流淚,但是表情卻比較淡然:“我不想嚇到你們……我走了,在下麵也挺好的,你們也別掛著我,惠娟啊,我走的急,但是你別著急跟來,我在下麵等你啊……” 我慢慢的走到他們說話的茶幾旁邊,看了一眼時間,不好!馬上就要過了子時了,但馬上我就想明白了,我爸也許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來了就舍不得走,所以卡著點,不走也不行了。 媽媽握著爸爸的手不停的搖頭:“你帶我走吧大誌,帶我走吧,我一個人不想活著了,我不想活著了……” “惠娟,你別走,你要好好照顧喬喬,咱們虧欠她太多了……” ‘當~’ 座鍾當即開始準點報時,‘安琪’隨即起身看向媽媽小姑:“我走了,別再念著我了……”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安琪含著淚的看著我,張了張嘴:“喬喬……照顧好你媽媽……” 我抿著嘴直接紅了眼眶,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大哥!” 小姑著急的喊了一聲:“你是不是很恨大姐!!大哥,隻要你點頭,那我嫂子要告大姐我一個不字都不會說的。” 安琪的背影震了一下,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慢慢的轉過頭,眼淚嘩嘩的流淌著,手卻摸到了自己的後腦:“頭疼啊,頭真的疼……不要告她,隻是,這個房子,是我留給惠娟的,她要是動了,我就會去找她的……” 話音一落,安琪就軟軟的躺下了,“大誌!!!”媽媽扯得喉嚨都變聲了的喊了一嗓子,幾步奔了出去,我伸著胳膊抱住她,怕她衝出去幹傻事,遠遠地,卻看見一個黑影從院子裏慢慢的走了出去,媽媽的手伸著,對著爸爸離開的方向,嘴裏仍舊在大聲的喊著:“大誌啊,你等我!我下輩子還嫁給你!!大誌啊!!” 小姑父也奔了出來,一臉心有餘悸的看著我:“喬喬,你本事真大,說叫回來就叫回來了……”說著,捧了捧自己的心口扶起地上的被我抽的滿臉血痕的安琪:“安琪沒事吧。” 我忙著安慰情緒異常崩潰的媽媽,搖搖頭:“讓她休息就好了……“ 沒人再多說什麽,爸爸說的話在我的意料之中,那是他姐姐,我大姑再不是人,但是對我爸還是很護著的,隻是我爸應該也很掙紮糾結吧,畢竟這個姐姐先是害死了他的兒子,之後又害死了他。 但是死人想的永遠沒有活人複雜,我爸走了,雖然急,但也還算是被我叫回來把該交代的交代的,他不告大姑,但是要求她走遠,也算是讓我媽清淨了…… 這件事,算是塵埃落定了,雖然我媽還沒有表態,但是誰心裏都清楚,這算是我爸的遺願,我媽是不會違背的…… 我二十四歲的本命年,在開局時就給我下了個大坎,因為家門有喪,我也沒有掛紅,雖然給不了自己看,但是這種開年,無異於給了我一個提醒的耳光,本命年順,則一順百順,鴻運當頭,勢不可擋,本命年背,則處處是關,滿眼皆坎,黴運到家,暗暗的吐出一口氣,我大概得小心為上了。 看了一眼被小姑父扶到沙發上躺著的安琪,這生活還真是前有猛虎,後有豺狼,“額……”躺在沙發上的安琪忽然哼了一聲,我眉頭一緊,她居然吐出了一口濁氣! 嘴裏忍不住的輕聲念叨:“有氣而濁,一出為黑,二出為紅,三出氣渾,渾氣一出,大難臨頭……” ************** ##第542章 報應 “喬喬,你說什麽呢……” 媽媽怔怔的轉過臉看我,“誰大難臨頭了?” 我搖搖頭:“沒事,我先扶你上樓休息吧。” 安琪吐出的這個濁氣不正常,這個預兆很不好的,目前為止,我還算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吐出這個,但是這個難度在於,它是有不確定性的,也就是說,她要倒黴,倒大黴,但是究竟倒什麽樣的黴我卻吃不準,像容丹楓那種的,至少我可以確定是車險,最後再硬看,道破要避開的是什麽車,最起碼就有方向了,但是安琪這種,是沒的方向的,而且根據命格相互疊加交織的法則,不能是自己說倒黴就倒黴的,肯定是跟誰有些關聯的,這範圍就大了…… 當時已經後半夜了,媽媽自己待著不行,所以我就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腦子裏也一直在想著這些事情,應該是吐到第三口渾氣的時候,她就會倒黴了,第一口這個濁氣,隻是給她提個醒,首先拋開我能不能看準的問題,而是我要不要給她看,因為安琪那個死德性,我真是夠夠的了! 媽媽一晚都是似睡非睡的,應該是睡眠很淺,我一動的時候她就會睜眼,問我:“喬喬,你要去哪啊。” 我一臉安慰的看著她:“我哪也不去,就是換個姿勢。” 媽媽這才會安心的點頭,扯著我的手:“你別走啊,你在這兒我還覺得自己活著有勁一點,你一走,我心裏就空落落的……” 我嗯了一聲沒在多說,看著媽媽憔悴的臉,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她現在的模樣倒是很形象的解釋了,柴毀骨立,見者哀之,這八個字。 猶記得小寶走後的一段日子,我跟我媽的關係看似緩和了一些,但由於我究竟是做男人還是女人的問題還是鬧得有些不愉快,直到我把店鋪給我爸爸打理,我跟父母間的關係才算是再次緩和,但是心裏仍舊是有間隙的,對於我媽媽,我不了解她,她也亦不了解我,尤其是她那番我一出生就想掐死我的話好似順著我的血液融進了骨髓,就好似每一個孩子都無法拋開的心理陰影,或許我媽說的時候是無意的,但這句話,卻在不經意間長成了我心裏的一根軟刺,可能未來的某一天會拔出來,但是現在看,好像很難。 可是現在呢,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她正在用力的蜷縮著身體,不停的像我這邊靠著,直到碰到我了,顫動的上眼皮才能稍微平靜一些,手握著我,也是一刻都不敢鬆開,這是一種說不出的依賴吧,她在依賴我,雖然她沒說,更有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一天,她的身體一直會傳達這種訊號,依賴我這個她曾經最討厭的孩子。 伸手,我撥開她額前一直掛蹭她臉的頭發,否則,癢,也睡不好,收回手的時候我也微微的驚詫,想不到自己也會無意的做出這些,我一直都在刻意的告訴自己,她是我媽媽,我要尊敬她,愛戴她,孝順她,但是直到這一刻,我忽然多了一絲別的情愫,我要保護她,恩,是的,我要保護她。 淩晨三四點的時候我才倚著床頭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等到感覺自己睡的正沉的時候,忽然被一陣尖叫聲給吵起來了,眉頭本能的皺了皺,還沒等睜開,就聽見安琪扯著尖利的嗓子叫喪一般的嚎叫:“啊!!!小姨!!小姨!!我的臉是怎麽回事兒!我的臉是怎麽回事!!!” 睜開眼,床邊已經空空如也,我身上還被蓋上了被子,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那個紙紮的梯子跟收拾出來的東西也不見了,揉了揉額頭,我媽應該是起早出去給燒了,沒叫我,看來是想讓我多睡一會兒。 起身洗了一把臉就直接下樓,安琪仍舊在樓下大嚷大叫,扯著小姑的胳膊讓她看自己的臉:“小姨,你看看啊!我這臉到底是怎麽了啊!我這樣怎麽見人啊!!誰給我弄得啊!昨晚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啊!!” 她那張臉的確是被我的褲腰帶抽的挺慘的,縱橫交錯的幾個大紅紫道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抗戰期間被人抓去動了酷刑之後又給放出來的,我當時下手的確是挺重的,但也是為了打那個想來占便宜的東西的,手裏有什麽就用什麽了,她受點皮肉之苦也是避免不了的事兒,而且,不就是腫點難看點了嗎,過後就能消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看小姑不耐煩地臉就知道有多覺得安琪小題大做了。 “行了,安琪,小姨不是跟你說了嗎,這是因為你大舅上你的身才造成的,你別一驚一乍的,過兩天就好了,沒事兒的。” “那我現在這樣怎麽出門啊!” 安琪跺了一下腳,指了指下樓的我:“是不是她打的,是不是她打的,她就是公報私仇她!!” 小姑無語的看著她:“喬喬故意打你做什麽,她也是……” “就是我打的!” 我懶懶的應了一聲,插著兜直接走到安琪的身前,看著她的臉微微的挑眉:“你被別的髒東西給上身了,我要是不把她打走,那她就要你的命了,當時小姑父他們都看著呢,那個女人上你的身說要錢,還擠眉弄眼笑的一咯咯的……” 說著,我故意壓低聲音,看著安琪有些驚恐的樣子慢悠悠的張口:“你說,我打的對不對,我不打的話,她可就不走了……” “是啊,安琪,你當時發出的聲音都不是你的,那個女鬼冒充你大舅啊,特別的嚇人啊,說話的動靜也是陰陽怪氣兒的啊!” 小姑在旁邊也接茬開口,“你這樣就不錯了,你都得謝謝喬喬啊!” 安琪這才咽了咽口水,心不甘情不願的看著我:“可是,可是我本來也不想被上身的,是你們強迫的。” 我聳聳肩:“我可沒強迫你,是你半推半就的。” 說完,我直接走到沙發那坐好,看著安琪站在原地悶哼哼的樣子仔細的看著她的臉,除了她昨晚的那口濁氣我現在還真的看不出個子午卯酉來。 “安琪,你說屋子裏就這幾個人,我跟你舅媽還得跟你大舅說話呢,不上你的身上誰的身啊,再說了,你媽的事兒你不得問問你大舅的意見啊,你這孩子怎麽好賴不知呢,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你這張臉,而是你媽媽的事情你知道嗎!” 小姑的一番話再出口,安琪算是徹底的沒了動靜,站在哪裏半晌才張了張嘴:“那我大舅說要告我媽了麽。” “看你舅媽的意思吧,她出門給你大舅燒頭七的這些東西了,我跟你小姑父出去接接她,一會兒回來在細嘮這個事兒吧。” 安琪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氣哼哼的坐到了沙發上,見小姑跟小姑父都出門了,才轉過臉看著我張了張口:“林喬,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把髒東西打走也不至於使這麽大的勁兒,你就是想讓我破相!” 我沒應聲,隻是眼睛仍舊細看著她,想從她的五官中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安琪被我看的不適應,微微的往沙發裏麵靠了靠:“你看我幹什麽,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怕你,你再敢動手打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起身,倒是看著安琪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看來她也知道怕,沒搭理她,給自己泡了一點茶水提神,重新坐回沙發上才不急不慌的開口:“安琪,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壞的讓我很無語。” 安琪大概是看我這個時候也不會對她做什麽,冷哼了一聲翹起二郎腿抱著胳膊:“我壞?那是因為你搶我的東西!!我告訴你林喬,是我的就是我的,你要是碰了!那我就跟你沒完!我童安琪過不好我也不會讓你這個小乞丐過好的!從你跟個臭要飯似得來到我家我就看不上你,要不是你大哥哥鐵板釘釘就是我的了,就因為你插了一杠子,一看你在小姨家跟著大哥哥眉來眼去的那個勁兒我就覺得賤,賤人。” 我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看著玻璃杯子裏的茶葉,無藥可救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深吸了一口氣我抬眼看向她:“罵完了?你翻來覆去的就這兩句我都替你累,我搶你的東西?用這麽牽強的理由你支撐著自己那點自尊心你也夠可憐的了,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吵來吵去,算是我的友情提示吧,這一年,你最好別做什麽缺德事情,否則事情肯定會報應到你身上的,好自為之吧。” “你放……”安琪瞪著眼看著我,‘屁’字還沒等出口,看見我媽跟我小姑他們進來了,便直接把後麵的話咽進肚子裏去了,但還是不甘心的小聲扔出一句:“你才是最缺德那個人,說要離開大哥哥卻不離開,玩曖昧,什麽東西。” 我沒什麽好說的,我也不想費力不討好的的給她去看,她也未必領情,而且命格交纏,她這種的難度又高,我沒那心力再去幫她找周圍誰是那個交纏害她倒黴遭難的人,話說的多了,最後保不齊還會像大姑那樣的反咬一口說是我咒了,算了,這對母女我跟著折騰不起,該盡的本分我也盡了,至於她是站在什麽角度去想,那跟我就沒什麽關係了。 看著麵無表情進來的媽媽我直接起身上去扶她,等大家在重新坐好後空氣再次的凝重起來,我跟著安琪剛剛衝起來的火藥味兒也瞬間就被這莊重的氛圍給吹得無影無蹤。 安琪明顯緊張上了,跟我的百年仇怨相比,她心裏倒是很清楚自己那個還在看守所裏的媽媽才是她首要關心的。 媽媽的嘴唇緊抿著,她知道大家都在等她說出一個結果,但是沒人敢多問,一個個都是正襟危坐,隻等著媽媽口裏的一個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安琪先等不及了,看著媽媽一臉難言的樣子張口:“舅媽,你從小就很疼我,還說要把我當成親姑娘來看的,我媽這事兒……“ “安琪,你別吱聲,聽你舅媽說。“小姑冷著臉打斷安琪的話,遂看向媽媽:“嫂子,你慢慢想,無論是什麽結果,我都理解的。” 我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雙眼無神的看著我放在茶幾上的茶杯:“這茶是大誌最喜歡喝的……” “嫂子,你別……” 媽媽擺擺手,打斷小姑的話:“不用安慰我了,我這個年紀,還不至於一點事情都經曆不起,我的意思是,既然大誌都說不告了,那我就不告了,讓她出來吧。” 安琪的眼裏登時就躍起一絲喜色,剛想開口,但是顧忌著小姑的眼色隻能憋著,小姑倒是一臉的平靜,這個時候我真的覺得要是小姑也表現的高興那媽媽應該是比較接受不了的。 “嫂子,你真的想好了。” 媽媽點頭,:“想好了,心靈啊,你跟卓偉這些日子也辛苦了,大誌的話你們也聽見了,我跟他過了一輩子了,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不聽他的意見,所以,我不告林心芸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我不想再看見林心芸……” “可是,我媽要是回來的話肯定得……” “安琪!你先別插話!” 主持大局的還是小姑,她看著媽媽點頭應著:“你放心吧嫂子,我懂,剩下的事情我來辦,我大哥的話我們都聽見了,這個房子是你的,我不會讓我姐回來在鬧騰的,我姐那邊的事情我去說。” “小姑!這房子要是都給我舅媽了舅媽又不想看見我媽,那讓我媽去哪啊!”安琪急了,一屁股站了起來:“難不成讓我媽露宿街頭啊!她都在這兒住了一輩子了你讓她走啊!” 小姑氣哼哼的看著她:“這是你大舅的遺言!你就是有意見也沒辦法,再說你媽媽不是還有你嗎,她怎麽就能露宿街頭了!!” “可我,我不是還沒嫁給大哥哥麽,我要是嫁給大哥哥了這房子也就無所謂了,但是我現在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啊!!” 我媽可能是被安琪嚷的頭疼,拉著我的手直接起身:“喬喬,你跟媽上樓吧。” 說著,也不管大聲嚷嚷的安琪直接往樓梯那走,跨上台階的時候回頭看了小姑一眼:“心靈啊,這件事就麻煩你了,最好讓卓偉找律師幫忙擬出來一份合同,我不想以後再被她這麽鬧下去,她要是同意了,在合同上簽字了,那我就去派出所簽字,讓她出來,她要是不同意,那我隻能按我原先的方法辦了。” “舅媽!你這不是欺負人麽!!!: 安琪急的在原地大喊,我的無語感再次接踵而至,欺負人,誰欺負誰還不知道呢,我媽跟我大姑怎麽可能還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再說說現實的關於這個房子的事兒,這個房子是我爸爸的,爸爸走了這就是遺產了,我媽作為妻子,自然是第一繼承人,就算是往後數,也數不到大姑那兒啊,以前是有爸爸在,她住也就住了,興許住到死都沒事兒,但是爸爸走了,還是因為大姑走的,別說是爸爸的遺願了,就不是遺願她好意思在這住? 額,回頭想想大姑那個人,別說,黑不提白不提的,倒真的能好意思…… 小姑還真的弄出了一份合同,大意就是大姑不可以因為爸爸留下來的遺產再對媽媽進行騷擾,如果再有財產糾紛的事情發生,媽媽有保留訴訟的權利,反正就是大姑來鬧,我媽就可以報警抓她,再重新來一遍讓她進去上告的路子,一開始大姑是死活不簽的,墨跡了兩天大姑也妥協了,說是我爸給她托夢了,要是她不簽字就來磨她,她也害怕,這話是小姑帶回來的,真假無從而知。 大姑那嘴裏你也聽不出個真假話,但甭管是她自己編瞎話給自己的找的台階下,還是真被嚇到了,她這合同是簽了,媽媽也去派出所簽字讓她出來了,這件事到此算是完了,之後大姑回來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東西,有些家具她帶不走,所以房門就鎖上了,之後就跟著安琪去市裏了,這也是媽媽的要求,不想再看見她,所以大姑隻能跟著她閨女走了。 走的時候大姑還鬧了一出兒,就是帶著一瓶酒去爸爸的墳上一陣哭,哭完了之後就把酒給幹了,然後開始耍酒瘋,一會兒說看見爸爸了,一會兒說看見我奶奶了,然後就用自己的頭撞我爸的墓碑,說要給我爸償命,安琪拉不住就打電話讓我小姑跟我小姑父去給拉回來的,我知道大姑這還是想走之前的路子,畢竟先前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大家都很買賬,誰都不想她出事兒,每次她犯了錯誤自己鬧了一通就會不了了之。 但是這次不同了,沒人買帳不說,小姑反而是一副受夠了的樣子看著她:“大姐,你就作吧,你去市裏以後不管混成什麽樣我也不會管你的!” 大姑不岔,借著酒勁兒跟她喊:“林心靈!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姐姐麽,啊!你姐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你還說這種話,你是人嗎!“ 小姑哭了,“對!我不是人!你以後別跟我聯係!!” 喊完,小姑拉著小姑父就也走了,安琪在後麵攆著解釋,畢竟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媽媽得罪了小姑,大姑就一個人在我家的院子裏鬧,我冷著眼站在一邊看著她,很奇怪的是她居然給了我一個英雄末路的感覺,我覺得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覺,因為大姑顯然不是英雄,而是導致自己今天這個局麵的直接‘凶手。’ 她酒醒後就走了,走了的時候她上門給我媽道歉,倒是很真誠的站在門外說:“惠娟啊,我是真把你當成我弟妹的,當年我對你也沒說的,我媽逼著你跟大誌離婚的時候我也是站到你這邊兒的,但是我沒想到咱們倆會處到今天這個地步啊,我寒心啊,大誌這事兒我比你難受啊,他是我最愛的弟弟啊。” 我媽在房間裏緊鎖屋門,聽見大姑的話隻是用高亢的聲音回了一個‘滾’字。 大姑悻悻的離開,走到門口時看到了我,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到我的腳前:“小喪門星!這下你如願了!都是你害的!” 我看著她憤恨的臉無動於衷,張了張嘴,輕聲回道:“誰害的,你心裏清楚。” 大姑咬牙切齒,對著我的指尖發顫,“當年你媽掐死你就對了!留著你就是個禍害!你肯定會遭報應的!” 說完,冷哼了一聲,“安琪!咱們走!!” 我看著她跟安琪拉著行李箱上了出租車直接離開,垂下眼,轉身進門,我有沒有報應我不知道,但是大姑的報應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聽說之前大姑夫是淨身出戶的,而且大姑在我爸爸看著的店鋪的時期過去幫忙也撈到了一些錢,我想大姑手裏還是有些積蓄的,別的不敢說,去市裏買個房子應該不成問題,有老底兒,這大概也是大姑會‘痛快’離開的原因之一吧。 ************** ##第543章 活著的人是要承受痛苦的 我小時候覺得我爸爸家的房子好大好大,用現在流行的‘土豪’一詞形容都在不為過,雖然長大後我開始覺得這個二層小樓不土不洋,但人氣兒還是旺的,如今再回頭一看,又豈是淒涼一詞可以形容的,簡直堪稱落魄了。 在人去樓空之後,媽媽那根緊繃著的弦好似就鬆了,她大病了一場,家裏沒人,隻能我來照顧,她對我開始異常的依賴,哪怕我去個洗手間,她也要大聲的叫喊我的名字,我隻能在疾步走到她的身邊,能讓她看到摸到才算是作罷,直到這時間長了,情緒才漸漸的恢複了一些,不管怎麽樣,睡覺可以一個人了。 而姥爺那邊的情況也不樂觀,腿的檢查結果是雙側股骨頭壞死,一側可保守治療不需要替換,一側則磨損嚴重,如果不置換股骨頭,則永遠沒辦法再次行走,重要的,還要無時無刻的忍受著病痛的折磨,我給韓正去了電話,他說做置換手術沒問題,但是複雜的是我姥爺的阿爾茨海默症,大型手術長時間麻醉肯定會對姥爺的大腦產生影響,而且他看了我姥爺的化驗結果還顯示我姥爺的血小板過低,不符合手術的條件,也就是姥爺現在的身體狀況本身就不能手術,沒辦法,我媽這邊我離不開,隻能把姥爺送到市裏醫院,讓孫姨前去看護,先調節指標,究竟做不做手術,等我回去再說。 春寒料峭的三月,我卻覺得我迎來的無比艱難,如果事情都不敢到一起,我想我不會這麽焦灼,我媽是情緒穩定兩天就又魔怔兩天,我給她看了,根本就沒有虛病,也就是說她是純粹的心病,方大鵬給我打來電話,說他那邊都準備好了,說的專業一點,就是他要跟我敲檔期準備采訪錄製,我正好出來買藥,一邊往家走著一邊跟他通著電話:“先延後吧,我家裏出了一些事情,我現在也沒心情錄製。” “怎麽了?年過的不舒坦啊,我還怕你過年事情多,特意等正月過完了才給你去的電話呢。” “嗯,大年夜那晚……我父親去世了,所以我媽媽現在的情緒不穩定,我得在家照顧他,節目的事情,隻能先緩緩了。” 方大鵬在手機那頭怔了怔,隨即開口:“對不起啊嬌龍,我不知道你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節哀,節目無所謂的,沒事兒的,家裏的事兒最重要。” 我生生的扯了扯嘴角:“沒事的,都過去一個月了,已經好多了,謝謝你了。” “你在安東了是嗎,我回去看看你吧。” “別了,別弄得氣氛聽悲愴的,我現在受不了這個。” “唔,那卓總一直再陪你嗎,我前兩天看他開了個發布會,說那個溫泉今年要開幕了什麽的。” “嗯,我知道,他前兩天來看我的時候說了,我們早晚都要通電話的。” “那是我想的多了,我還以為他忙起來顧不上你呢,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多跟我說說話的,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最近也沒什麽素材要拍。” 我輕輕的笑了笑:“素材去挖掘一下就有了,我相信你啦。” 正說著,我家鄰居看著我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馬先生啊!你快去找你媽吧,我感覺她要出事兒啊!!“ 我一聽就急了,來不及跟方大鵬道別就掛下手機看向我們家的鄰居:“我媽怎麽了?” 因為我的名號比較響,所以我家的鄰居看見我都十分的尊重,也不叫我林喬或者是馬嬌龍隻是叫我馬先生,別說,以前沒覺得成名有什麽好的,但是現在發現好處很多,至少我要是出門買藥什麽的張個嘴鄰居都會上趕著幫我照看我媽。 “你不是讓我上你家跟你媽嘮會兒磕嗎,一開始都挺好的,我就站在院子裏接個電話的功夫,你媽拿著一個袋子就出來了,我就問她拿的啥,她也不吱聲,然後我就去搶袋子,發現裏麵是她放著的一圈麻繩,我就跟她撕吧起來了,看著挺瘦的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一下子就給我推到了,我這腳當時就崴了,眼看著她攔著個出租車走了,給你打電話還占線,你趕緊去找找吧!你說她能上哪啊!關鍵她手裏還拿著麻繩啊!!” 我把藥往鄰居的懷裏一塞:“謝謝你了姨,你腳傷的醫藥費我晚上給你送去!”說完,我抬腳就向我家院子裏的跑去。 “醫藥費是小事兒!馬先生!你知道要去哪找嗎!你媽手機也沒帶啊!” 我沒應聲,跑進院子裏直接上車,就出去幾分鍾的功夫我媽居然就又想不開了,她去哪我太清楚了,這一個月也不是頭一回了,隻是之前在家就偷摸的要吃安眠藥什麽的,想不到這次居然趁著我出去買藥的功夫自己去找我爸了! 啟動車子我直接向埋著我爸的墓地開去,一路上我腦子都在轉著,想著早上我媽還很正常的跟我說話聊天,然後就說自己吃的藥吃完了,讓我去給她買,因為她最近一個月的一些魔魔怔怔的狀態,所以我就叫鄰居過來了,本以為我媽這次會像小寶走的那回那樣,心情就算是抑鬱也總有一天會平複的,隻是很顯然,爸爸的離開的這個打擊是遠遠要大過小寶的,媽媽根本就沒她自己說的那麽能看開! 開到地方後我直接上山,爸爸也是葬在奶奶走的時候的公墓的,隻是奶奶當年周圍的地兒都被別人給占了,我們這邊的公墓也是在山上的,不像是市裏的中規中矩,後麵的就完全跟葬在山上的差不多,沒太開發,說法是為了保持原有的風水,我選擇這的時候也是考慮到這一點,覺得倒也不錯,雖然上墳費勁,但越原始越接地氣,所以爸爸屬於自己占了個山頭,開春了雪都化開了路有些泥濘,我不停的邁著大步向我爸的山頭上奔著,半個小時候後,等我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的爬上去時我媽已經給自己吊起來了! 我真不明白女人為什麽總是喜歡上吊這麽痛苦的死法,不過也還好媽媽是吊死的,要是別的割腕什麽的要麽我來了還得弄下山也來不及了,她的腿還在蹬著,腳下的磚頭已經踹開了,爸爸的碑前還有剛燒盡的冥紙,看來媽媽先送錢才要跟去的,也算是間接地給我拖延時間了,二話沒說,我上去直接抱著將我媽從繩套子裏弄了出來。 媽媽憋的臉已經很紅了,坐在地上看著我還在艱難的張嘴:“喬喬,咳咳,你別管我,讓我死,讓我死……” 我沒搭理她,稍微的墊了墊腳,喘著粗氣直接把腦袋伸進那個繩套子裏了:“你也別死了,我死!!” “喬喬!!”我媽嚇壞了,掙紮著就來扯我的褲腿:“你別嚇唬我啊,你把腦袋拿出來,咳咳咳,你拿出來!!!” 我冷著臉看她:“拿什麽拿!媽,你這個月鬧幾回這事兒了!在家就要吃安眠藥現在又跑這來上吊,你口口聲聲說你就剩我了,你想沒想過我什麽心情,你想死是嗎,我也死,正好咱們一家三口就在下麵團聚了!” 說完,我直接屈下了腿,媽媽綁的繩子高度不足以讓我吊起來,不過這麽一嘞我還真挺難受的,我媽當時就被我嚇到了,死命的在下麵抱著我的腿往上麵使勁兒:“喬喬!!媽錯了!媽錯了!你別嚇我啊!你別嚇我!!媽再也不尋死了!” 我站直身體也忍不住的咳嗦了兩嗓子,直到我媽表情冷靜了一些才繼續開口:“媽,我知道,小寶走了對你是個打擊,如今,爸也走了,你心裏更加難受,但是我爸都說了,讓你好好活,你這樣下去,你覺得我爸會高興嗎,你昨晚還說咱們家除了姥爺就剩我跟你了,現在姥爺還躺在醫院,你又要鬧自殺,你到底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死了我又該怎麽生活!你不是說你對不起我嗎?啊,你死了就能對的起了?我告訴你,你這樣死了,我恨你一輩子!!“ 說得有些激動,我憤憤的鬆了鬆襯衫的扣子:“我知道,這種事兒誰都接受不了,但是已經發生了啊!你死了就會解脫嗎,自殺的你得留在上麵知不知道,我還得找人給你超渡,不然你都沒辦法投胎的!!” 喊完,我媽媽坐在地上哭起來了,我咬了咬牙:“行,我現在不管你了,你想死是吧,來,我給你墊磚頭,三塊夠不夠?你剛才墊了四塊是吧……我現在下山,不管以後別人怎麽罵我我都認了!!!“ 轉身剛走了幾步,我媽就大喊了一聲:“喬喬!!!!” 沒回頭,我在原地站的筆直,著他媽的叫什麽事兒啊! 自殺?要是自殺那麽舒坦我早想死了! 媽媽從後麵奔過來,緊緊的攥住我的手,:“不會了,媽以後不會了,媽錯了,是媽不對,媽不應該逼你的,我就是想著你太辛苦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我看著山下,強忍著心裏的積壓的情緒張口:“死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活著的人需要承受的痛苦。” 媽媽癟了癟嘴,死死的抱住我:“對不起喬喬,媽錯了,媽再也不會做這種事兒了,媽不會再讓你難受了……” 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感覺我媽哭的很崩潰,很狼狽,這也算是發泄吧,這一個多月,也應該讓她在爸爸的墳前好好的發泄發泄了。 下午我們並沒有急著回去,我陪著我媽一直坐在我爸的墳頭,她情緒安穩下來倒是打開了話匣子,跟我聊了很多她當年跟爸爸的事兒,包括她在縣城裏打工,吃不上飯了,是爸爸幫的她,她在市裏的第一件新衣服也是爸爸給她買的,她說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見了爸爸,哪怕奶奶不同意她進門,嫌棄她出身不好,也是爸爸死命堅持的。 我一直安靜的做個傾聽者,直到日落西斜,我才拉著她的手回家,其實別說我們是母子了,就是兩個陌生人這麽相濡以沫的過日子也會產生感情,我覺得我跟我媽的關係就是在這些日子裏,一點點的變得親近,更親近的,晚上的時候她來敲我房門,開門的時候我看著媽媽抱著的被子還怔了一下:“媽……” 媽媽輕笑著看著我:“喬喬,今晚媽想跟你睡,說說話,不要讓你看著我睡的,一起睡,行嗎。” 我點點頭,:“好。” 之前我也看著她睡覺,但都是坐在床邊兒的,困了就倚著床頭眯一覺,真正的躺在一起睡的時候還真沒有,雖有些不太適應,但是考慮到她的心情,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媽媽躺下後卻側過身子仔細的看著我的臉,直到給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媽,你看什麽啊。” 媽媽搖搖頭,伸手順著我的鼻梁摸著:“喬喬啊,其實你剛出生的時候,醫生先是誇得你漂亮的,他說,這孩子長大了肯定俊,是雙眼皮呢……” 我牽著嘴角輕輕地笑:“是啊,人家誇我漂亮你還想掐死我。” “那是氣話啊,我是著急啊。” 媽媽歎出一口氣:“我怕你奶奶不容我啊,其實我就是想要強,證明自己能配的上你爸,能生兒子的,所以當時就蒙了心,就跟中邪一樣的,看見你就生氣,其實懷你的時候,我反應特別的大,誰都說是個淘氣的小子呢,就是那種話聽的多了吧,唉,喬喬,你別怪媽啊,媽當年也是太年輕了,十月懷胎,其實媽有時候也想你,但是不想承認,媽知道是媽不好,給你生的不正常的,媽怕承認了,大家就都怪媽了。” 我無話可說,這個心結,第一次感覺自己可以放下了,伸手抱了抱她:“過去了,我又不是小孩兒了,而且我現在也很好啊。” 媽媽吸了吸鼻子牽扯著嘴角看我:“真不怪我?” 我笑了笑:“不怪了,你要是當年真給我掐死了我才怪呢,好了,別想這些了,我現在呢,就既是你兒子又是你姑娘啦。” 媽媽也笑了,這還是爸爸走後的第一次,:“嗯,有你一個,我就兒女雙全了……喬喬,媽媽以前太為自己活了,以後,媽就為你活,肯定好好的活,再也不會逼你讓你難受了。” …… 陽曆四月四日,農曆二月二十四,伴著小雨,我帶著媽媽,第一次踏上去給姥姥上墳的路。 ************** ##第544章 折斷視為大難 那天早上陰沉沉的,我裝好祭祀的東西看了我媽一眼:“你真的要去?” 媽媽肯定的點頭:“嗯,我去。” 我再沒多說什麽,輪胎壓著濕漉漉的馬路直接向農村開去,其實我並沒有故意的勸說媽媽說去給姥姥上墳,經過了這麽多事兒,我太知道語言的無力,如果一個人內心的想法是篤定的,那你就是說破大天兒也沒用的,興許起的,還是反麵的效果。 但是媽媽很自然的幫我整理需要上墳的祭祀品,然後一大清早就換了一身嶄新肅穆的衣裳,等我出門時她已經在院子裏撐著雨傘等我,請我出來時輕聲的開口:“喬喬,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姥姥。” 這句話我想我是從我姥姥去世時就一直盼著的,也是姥姥一直以來的心病,雖然她活著的時候沒有得到自己姑娘的諒解,但是死了,我想姥姥也是在惦記這事兒的,隻是我沒想到,媽媽會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得心態起了變化,她會主動地要求去看我的姥姥。 一路我們都沒多說什麽,上墳祭祀親人本身就是個嚴肅而莊重的事情,隻是車子駛進村口是媽媽還是忍不住的掉了淚,嘴裏輕聲的念叨著:“我當年就是自己背著行李從這裏出來的,你姥姥跟你姥爺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上車了,他們在哭,我卻滿心的怨恨,並且暗暗發誓,永遠不回這個家了……” 我沒應聲,我想是親人的接二連三的離去讓媽媽更懂得陰陽兩隔的意義,活著的人沒有好好的珍惜,死了,等到真正後悔那天兒,才會倍加的難過,甚至憎恨自己,我曾經也是因此對我媽心懷芥蒂的,因為隨著我成人,漸漸的剖析這件事情,並不認為是姥姥虧欠了媽媽,甚至可以說,小姨的離開最受傷的人不應該是媽媽,而是姥姥,因為她的女兒走了,她會比誰都擔心焦慮的。 可惜最應該理解的姥姥的媽媽卻沒有理解她,那種無端的恨意以及距離感得讓姥姥多少個日日夜夜不能安寐啊,我想,一開始姥姥對我的好,也是嫁接在對媽媽的虧欠當中的吧,這讓我想起了卓景曾經對我家人說的話,用在我姥姥身上也是合適的,她丟了一個姑娘,應該是最受到保護的那個人,結果,卻莫名的變成需要承受結果的‘凶手’,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媽媽。 可惜媽媽悔悟的太晚,因為姥姥已經不可能麵對麵看著自己這個大女兒放下成見來看她了。 我承認這一切也是跟爸爸的離開有很大的關係,這兩個月我一直在陪著她,看著她一點點的恢複精力,然後她開始去店裏忙碌,晚上我們母子倆一起吃飯,她也開始催促讓我回去,因為知道姥爺的事情還讓我憂心,我帶著她也去市裏看了住院的姥爺兩回,她想留下照顧,姥爺反而不適應了。 媽媽的棱角沒了很多,她說也知道姥爺跟著我比較習慣,讓我趕緊回去照看,是手術還是靜養,她都聽從我的意見,隻是我想著,既然已經在家待了兩個多月了,那就等清明節給姥姥上完墳再回去,因為這是我年年必修的日程,媽媽聽完我的話後當時並未多說什麽,隻是我半夜起來上洗手間看見她屋子裏燈一直亮著就知道她也在想著姥姥的事情,直到清明節這一天,她選擇跟我一起去上墳,也是在間接的告訴我,曾經的一切她想放下,也知道自己錯了。 我不想說她是不是個自私的人,因為爸爸小寶她本該依賴的人都在的話她肯定是做不到也不可能去自我檢討的,正是這一切都瞬間的消失了,就好似生活空白了一大塊兒,所以她大部分安靜的時間都是在想,在思考,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生活下去的理由跟動力,其實她能在她鬧上吊的那晚對我說出其實她不是真的不喜歡我,隻是想逃避的話,我就知道,其實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心裏的惡魔,就是陰暗麵,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因為逃避會令人輕鬆,而麵對,有時候卻需要承認錯誤,成人是最不願意承認錯誤的了。 車子開到山腳下,因為小雨,路不是一般的泥濘,我一手拿著祭祀品,一手還扶著媽媽,她吃力的給我撐著傘,嘴裏小聲的說著:“小心點,別讓紙錢受潮了,我才來看你姥,別讓她不好收……” 話音剛落,忽然卷起了一陣大風,媽媽手裏的雨傘登時就被吹得掀起了蓋子,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要把雨傘蓋子給收回來,正忙活著呢,陰沉沉的天屋兀自就放晴了—— “喬喬,這……” 我輕輕的牽起嘴角,看著仍舊滿臉吃驚的媽媽:“姥姥知道你來看她,她高興,也心疼你,所以想讓你去看她的路好走一些。” 媽媽吸了吸鼻子,收好雨傘不停的點頭:“嗯,那咱們快一點,快一點,別讓你姥姥等的著急了!” 我微笑著點頭,拽著媽媽的手大步向山上走去,一切都很順利,除了忽然放晴的天兒跟灑在頭頂的太陽,再沒有一絲的異常現象,媽媽一邊哭著一邊給姥姥上香,嘴裏一直說著:“媽,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香頭燒的很好,我跪下時看著姥姥墳邊兒露出來的青青草尖兒,心裏也在默默的念叨著,姥,今年雖然是我的本命年,也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媽媽能自願主動地來看您了,這就是高興的事,不管我還會遇到什麽磨難,我都會咬牙堅持的—— 準備下山的時候更是風平浪靜,我已經不向姥姥求請問事兒了,也沒有關於我本命年運程的事情多問一嘴,我想姥姥在下麵看的很開了,我這些俗人的劫,哪怕姥姥都看到知曉了姥姥也沒辦法點破,既然避不開,那我在這裏倒真是可以選擇順其自然,劫到了,我渡,災來了,我化,攆著追問,隻會讓姥姥對我的心態擔心。 隻不過轉身離開的時候後背好像忽然被人狠狠地撕扯了一下,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把手從你的後背剝開皮肉掏進去後惡狠狠的攥了一下心,我當時就直不起腰,一個踉蹌登時跪倒在地,媽媽手死死的拉著我,被我這突然地反應弄得臉色突變:“喬喬,你沒事兒吧,啊,怎麽了?” 我跪在那裏緩了半天,疼痛就一下子,但是險些沒有承受的住,回頭看了一眼姥姥的墳頭,紙灰順著微風輕輕飄搖,一根好似幹結的樹枝‘吱嘎’一聲兀的折斷,我微微的蹙眉,姥姥終究還是不放心我,她在盡自己所能的點悟我…… 樹枝如我,折斷視為大難,我慢慢的起身,上前撿起那根樹枝仔細的端量,媽媽緊跟著我一臉的疑惑:“喬喬,你到底怎麽了,剛才哪疼啊,啊?” “上半身……” 我嘴裏輕應著,腦子裏忽然想到,上為下,下為上,意思就是腿為上半年,上身為下半年,後背的痛感再加上折斷的樹枝姥姥要是要告訴我下半年要遭遇不測……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我跪在姥姥的墳頭重新磕了三個頭:“姥,嬌龍明白了,嬌龍會小心的……” 晴起來的天居然打了一記悶哼哼的幹雷,我抬眼看了看,姥,若是天要渡我,我畏從何來,我一直都記著您的話,我是蛟龍,隻有迎難而上,無懼艱險,方渡江河。 ************** ##第545章 死人,總是悲涼的 “喬喬,你真的沒事啊。” 我安撫的對著媽媽笑笑:“沒事。” 下山的一路她一直在追問,畢竟我那一下子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但是我也不想跟我媽說太多,畢竟她不懂,說多了她也隻會擔心,我反而看的比較開,什麽大劫還是小劫的這些年我遇到的太多了,心裏也清楚,該是我的,我就隻能麵對,再加上今年是本命年,本來就坎坎坷坷的,既然我命格多舛,又不能找個先生給自己看,那還想這些勞心費力的事情做什麽。 沒急著回安東,而是開著車直接帶著媽媽去了新房子,新房就是許剛幫忙給我家蓋起來的房子,紅瓦白牆,倒真的是煥然一新,但一想想這房子現在也是個形式的了,沒人住,也挺可惜的。 進門後許剛把鑰匙遞給我,嘴裏絮絮的說著:“嬌龍,你回來就好了,這你家的大門還有裏屋的門鑰匙你就自己收好了……對了,還有這個存折,密碼都是零,你給我的錢裝完修還剩了一些,我都存到折裏了,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會回來給你姥上墳,一直在身上揣著呢。” 我接過鑰匙,把存折推回到許剛的手裏:“許叔,這錢我不能要了,這房子不是說起就起的,裝修也是你給我盯著的,你千萬別跟我客氣,我這欠您的情分都還不起了,要是你再把錢給我,那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許剛有些著急:“那哪行,這不是小數目啊,一碼歸一碼,我不能要你這錢的……” “許哥,你收著吧,我們家這個房子真的多虧你了,你要是在不收下,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麽謝你了。” “惠娟兒,不是這回事兒,是嬌龍幫了我大忙了啊,要不是她我家豔紅這人就沒了啊!” 我握了握他的手:“許叔,豔紅姨這情況就是看病也得花錢啊,你收著吧啊,咱們就別這麽客氣了!” 推來推去的一陣,許叔歎了一口氣:“嬌龍啊,叔,叔謝謝你了。” “許叔,是我要謝謝你!” 我強調一般的說著,上梁啊裝修一類的事宜都是我打電話指揮的,但真正的幫著忙前忙後的是許叔啊,雖然他也是幫著雇的村民,但是誰家蓋房子不操心,尤其是這屋子裏現在一塵不染的,一看就是還經常有人過來打掃,一個房子也需要經常維護的啊,就衝許叔這份心,我也不能讓人家白受累了:“許叔,這窗戶都擦得很亮,你又要照顧豔紅姨,又要幫著打掃的,你費心了。” 許剛反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哪能收拾的這麽細啊,這都是大丫幹的,她沒事兒就過來擦窗戶抹地的,所以她打好底兒了,我在收拾收拾浮灰就行了。” 許美金? 說沒觸動那是假的,我微微的點了點頭:“哦,大丫……還在家了?” 許剛搖頭:“沒,前陣子給我留了一些錢走了,說要辦出國,將來在那邊兒站穩腳了,再接我過去,以後小虎的學費生活費她也管了,可是……我不太想去,雖然年輕的時候挺想去美國啥看看的,但是現在年紀大了,還有地呢,不想走。” 她要出國?看來這次跟我之間算是徹底沒什麽關係了。 聊一會兒天,感覺天色不早我們就準備回去了,嶄新的房子再次被鎖上大門,我回頭仔細的看了兩眼,已經看不出我小時候住的模樣了,房子太新了,新的就像是你不得不翻篇的生活一樣,那些過去的事情,越發的模糊了。 豔紅姨倚在自己的家的門口看著我們傻笑,許剛說嬌龍啊,你常回來看看啊,她就重複,嬌龍啊,你常回來看看,弄得許剛特別的無奈,臨上車前兒忍不住的出口:“嬌龍,你能聯係到琳琳嗎。” “許琳琳?她沒給你們來電話嗎?” 許剛歎口氣:“之前電視上都是她,我給她去了兩個電話讓她回來看看她媽,她說她忙,說要去外國拍電影什麽的,別看你豔紅姨現在瘋瘋癲癲的,其實心裏還是最掛著琳琳的,沒事兒的時候就在嘴裏念叨,說琳琳要考試,得給她做點好吃的補補腦,但是琳琳最近的電話也打不通了,電視上也看不著了,所以我就著急,她是不是真的去國外了,你能不能幫著給看看,走哪了,啥前兒能回來啊。” 沒等我開口,門口的豔紅姨的就‘嗬嗬嗬嗬’的捂著嘴笑了起來:“琳琳要回來啦,她就要回來啦,她會飛回來的。” 許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是,出國了可不得飛回來麽,我這不是合計讓你看看嗎,過年了你也沒看著,這孩子也太忙了。” 我倒是覺得豔紅姨說的是某種預兆,別看有些人瘋了,思維線跟常人不同,但是我們常說的第六感,他們確是判斷的很準的,而且我估摸了一下日子,許琳琳最風光的隻有三個月,應該就是過年前後的那段時間,現在的確是差不多該到日子了。 “叔,她情況可能是不太妙,你做好心理準備。” “啊?嬌龍,這是啥意思啊,琳琳要出事兒啊。” 我點了一下頭:“她養的那個東西不好,但是我該提醒她也提醒了,你知道我跟許琳琳的關係一直就比較差的,她就是走錯路了,也不會聽我的話的。” 許剛有些懵懂:“嬌龍,那你不能幫幫她嗎,雖然她不是我親姑娘,但是我一直對她是視如己出啊,我也不能就這麽看著她出事兒啊。” 我吐出一口氣搖搖頭:“你比我了解她,知道她不會聽人勸的……我走了許叔,有事兒在打電話聯係。” 許叔想說什麽,但可能也知道許琳琳的事兒找我也沒用了,遂擺了擺手:“唉,小心點,惠娟兒,常回來看看啊!” 豔紅姨還在一邊發笑,“常回來看看啊!” 車子越開越遠,直到倒車鏡看不到人影了,我才輕輕的歎出一口氣,下一次等到許剛聯係到許琳琳的時候,大概就是接到給許琳琳辦喪事兒的通知了,雖然我憎惡她,甚至覺得她這完全是自找的,但是死人,總是悲涼的。 兜裏的手機鈴鈴的響了起來,戴上耳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人,直接接起:“你好,韓醫生。” “嗯,你好,我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你姥爺的病程情況需要跟你詳細的談談。” “喔,這兩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好,那我等你回來見麵詳聊。” “嗯,再見。” …… 三天後,醫生辦公室。 “韓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姥爺要是不手術,他就徹底的癱在床上了是嗎。” 韓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微微點頭:“是的,一般股骨頭隻要是輕微變形,我們可以通過手術修護它的承重能力,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們也不會考慮髖關節的置換術,但是你姥爺是雙側的,一側我們可以保守治療,但是另一側,磨損的十分嚴重,如果繼續長期臥床,考慮到你姥爺本身的年紀跟身體恢複能力,他那側不需要置換的腿也會漸漸的喪失行走能力的。” 這個我懂,肌肉是有記憶力的,用土話講就是得抻筋,雖然暫時看是一條稍微好點的腿以及一條不能行走的腿,但臥床的時間越久,那條腿也會變硬,最後兩條腿就都不好使了。 “嬌龍,還有一點你一定要考慮清楚,這個人造髖關節不是永久的,我見到的病人最長也就堅持二十年,這還是在不出現脫落,以及一些人為外傷的情況下最好的術後愈合情況,但不管多少年,它都是需要二次手術維護的,先且不考慮病人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以及費用,就單單說你姥爺的身體情況,雖然他現在符合手術的條件了,但這不是小病,開刀,放置人工髖關節以及骨水泥,它會加重磨損你姥爺本身的骨質情況的,按照你姥爺的年齡分析,術後成功,他十年內也得再次入院進行修護。” 我抬著眼看著他:“韓醫生,如果不手術,我姥爺就沒別的辦法嗎。” 韓正搖頭:“想站起來就必須置換單側人工髖關節,但是風險也是存在的,醫院主要還是尊重病人以及家屬的意見,所以,不管你選擇手術,還是保守治療,作為醫生,或者是朋友,兩種選擇的潛在危害,我都必須要你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咬了咬唇,:“我不能讓我姥爺這麽癱在床上,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會嚴重影響他的情緒的。” 韓正點了點頭:“這也是我的想法,你姥爺入院這麽久,調節身體,我們治療的目的也是希望他能達到手術的標準,畢竟躺在床上,這種心裏壓力是非常大的,長此以往,病人肯定會出現消極的情緒。” “可是,我姥爺的阿爾茲海默症呢,會不會加重他這方麵的病情?” 這一點,也是我最關心的。 韓正的嘴角微微的抿了抿,“我們會將風險降到最低,但是傷害的程度,現在誰都不敢保證,不過你放心,不管是術前麻醉還是術後的用藥,我都會嚴格把關,盡量避免你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你姥爺的綜合身體情況目前來看還是不錯的,但要選擇不手術的話,這種疼痛會讓病患漸漸的依賴上止痛藥物,長期服用止痛藥的危害你心裏肯定也是清楚的,所以兩方權衡,我認為你要仔細的考慮清楚。” 我想韓正是很清楚我的顧慮的,點點頭:“那我姥爺住院的這段期間,他自己有什麽想法嗎。”我想知道,我姥爺跟醫生是怎麽說的。 “他不手術。” 韓正簡明扼要的看著我:“你姥爺說不想給你的經濟造成負擔,但是你姥爺也一直在嚐試自己拄拐走路,他想站起來,換句話說,我所見過的病患,不是萬不得已,沒有想躺在病床上的。” 我心裏有數了,咬咬牙:“我同意手術!” 韓正點頭:“好,這也是我的意見,不手術,隻會讓他的病情加劇,他右腿的股骨頭是不適合保守治療的。” 我曉得韓正是說的委婉,但這麽一通下來我知道這兩個選擇哪個都有風險,按照姥爺的性格他肯定不會甘心就這麽躺著的,可不做手術,就徹底的殘了,做手術,也有風險,但我選擇,讓我姥爺站起來,我本身在家的時間就少,他再躺在家裏不能走,那不是間接的要他的命嗎! “我這幾天會根據你姥爺的身體情況敲定手術日程,這個決定,你可以做嗎,用不用征詢一下你家裏其它親人的意見,例如,你母親?” 我搖搖頭:“不用,我媽現在還在安東老家了,很早她就跟我商量過這件事兒的,這個主意,我定就好。” “那就可以了,不過,你得做做你姥爺的工作,讓他別有思想壓力,我作為主刀醫生,對這個手術,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我起身,:“謝謝你了韓醫生。” 他這個人氣質略微讓人感覺有些疏離,語氣也一直淡淡的,這也可能是他本身的性格原因,不過卻讓我有一種很放心把姥爺交給他的感覺,也暗自的篤定,這個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別這麽客氣,拋開你是丹楓的朋友不講,救治病患也是我作為醫生的責任跟義務。” 我輕輕的笑了笑:“不管怎麽說,我姥爺住了這麽久的院,也麻煩你了,我也算是走了丹楓的後門……不過,最近她沒怎麽跟我聯係,我回來打她的電話也打不通,她現在忙什麽呢。” 韓正眉頭微微的蹙了蹙,“她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我心裏一緊:“你別嚇我,丹楓出什麽事兒了!” “你別這麽緊張,她要是真有事,我也不會安心待在醫院的,是她父親,出了意外了。” “她父親,什麽意外啊。” 韓正垂下眼,表情透著一絲自責:“交通事故,上個月人走的,他可能是查看了丹楓的手機,知道了我們倆一直沒有分手,丹楓跟她父親發生了爭吵,之後第二天,她爸爸在開車去公司的路上就發生了意外,傷勢過重,當場死亡。” “丹楓的父親去世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韓正,仔細的想想,好像在我媽鬧自殺的時候容丹楓給我來過電話,她情緒的確是有些低落,但是當時我隻顧著去搶我媽手裏的安眠藥,沒跟她說上兩句話就掛了,想不到,她也遭遇了這樣的事?她肯定是知道我心情也不好,所以才沒跟我說的。 這什麽年月啊,怎麽都會撞上這樣的事! “是的,我以為按照她跟你的關係,她肯定會告訴你的,她情緒那時候很不好,我勸她改一下主意,畢竟她跟卓景之間的這個計劃我總覺得有些過於衝動,但是她說已經到今天了,她必須堅持,讓我別管她,她的家人大概是看她情緒太過低沉,帶她出去散心了。” 我張了張嘴:“她心裏肯定很自責,她爸爸很疼她的。” 韓正的眼睛居然有些發紅,點了一下頭,輕聲的道:“是我的錯,在愛情上,丹楓比我勇敢,她付出得比我多。” 我也不知道要安慰他什麽,在卓景跟容丹楓合作的這件事上,我站著的立場跟他是一樣的,我們都想跟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但有時候卻又被動不已。 腦子亂亂的從他的醫生辦公室走出來,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姥爺從病床上撇出來一束根部還沾著水的康乃馨:“把這玩意兒給我扔了!!“ 孫姨無可奈何的站在旁邊:“老爺子啊,你這是怎麽了啊,這花兒多好啊,擺著放也陶冶情操啊!” “我不喜歡!” 姥爺像個小孩子一般執拗而又語氣生硬的回道:“別讓他再送了!送多少我扔多少!” 我幾步走了進去:“姥爺,你是不喜歡康乃馨還是不喜歡送花兒的人啊!” “都不喜歡!我喜歡盆養的花兒,不喜歡這種插水裏幾天就爛了的!” “卓景不送你盆養的那是因為寓意不好,他是怕你久病生根!!” 我氣哼哼的回道,上前直接把花兒插進花瓶裏,我沒想到的是卓景居然自己來看我姥爺了,根據孫姨的描述就是卓景來的時候禮數各方麵一點都沒有含糊,算是自報家門啊,不過姥爺沒給他好臉子看,他一來就閉著眼睛裝睡,卓景因為工作的關係做不到天天來,就按時派人送來鮮花兒,以前我沒回來的時候孫姨說姥爺雖然不搭理這花兒但不至於扔出去,直到我回來了,姥爺也扔上了,甭合計,就是扔給我看的,老小孩兒真是他這種的! 因為卓景在去安東看我以及打電話時從沒說過這些,所以在家的時候還真不知道他跟我姥爺發生了這些事兒,要不是我這回來了孫姨給我念叨的,我都不知道姥爺這麽給他臉子看! “那我也不喜歡,我就是不喜歡他!你相中他那點了!也不會說笑話!哪裏比的上小白了!” “可是我喜歡!非得會說笑話啊,他那個人就是外冷內熱的,你喜歡程白澤我沒意見,但您能不把我跟程白澤往一起攪合麽!” 姥爺見我生氣了,哼了一聲不在言語:“我不愛跟你說這些,你還不如不回來,回來就氣我,對了,你讓那個卓什麽的,別讓他來看我了啊,我不想看見他!” “你這個老頭怎麽這麽各色啊,人家看你還看出錯了啊!” 姥爺挑眉:“有本事他就做到天天來啊,像小白似得,現在幾點,六點四十了是吧,七點,小白準到!這叫孝心!那個什麽卓什麽的就是想把你忽悠去!” “老爺子,你可別跟小林吵了,她不回來你不是天天念叨著麽,再說那個卓景,他說了他這段時間要去外地,所以才不能天天來看你的,人家都跟你解釋了啊,他是大老板的啊,肯定要比小白……” “小孫!你怎麽回事兒!你還向著卓什麽的啊!他大老板怎麽的,我不稀罕!我也不稀罕他的花,我就是想要一個對我孫女兒真心好的孫女婿!再說了,就因為他是大老板我更不能同意,誰知道他啥時候就變心了,到時候我家嬌龍怎麽整!” 我扶額,盡量讓自己冷靜後醞釀了一下情緒走到姥爺的床邊,“姥爺,咱先不說這個行嗎,我跟韓醫生說了,讓他給定一下手術時間,以後你的腿就能走了。” “我不做手術!”姥爺語氣堅決:“做手術一打麻藥就像是死人一樣,我絕不做手術!” “姥爺,你要是不做手術,那就起不來了!!” “是啊老爺子,你這現在天天吵吵疼,疼的都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趕緊把手術做了吧。” 孫姨也在旁邊勸著,“我家裏親戚也有過股骨頭壞死的,做完手術就能拄拐走了,然後又養了一段時間,不用拐也能走了,除了小心點,不讓座的深多注意以外,其它的都跟正常人一樣的,你要是躺在床上了,就合計疼了,哪裏還有心情侍弄花草啊,小林以後本事更大了,要帶你去哪溜達散心也不方便啊。” 姥爺沒聲了,可是臉仍舊繃繃著,直到程白澤拎著象棋笑嗬嗬的進門:“怎麽了這是,聊什麽呢,姥爺,我今晚陪您下象棋吧。” 我看了他一眼:“勸我姥爺手術呢。” 程白澤哦了一聲,看著姥爺的臉還是笑著的:“姥爺,得手術啊,將來我還要帶你去南方那邊兒看花兒呢,就是這個季節,哎呦喂,那一望無際的油菜花,保證您老看了那是心花怒放!” 姥爺看了我一眼,隨後清了一下嗓子:“做手術到行,我就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姥爺深吸了一口氣,撐著身體讓自己坐起來,一把握住程白澤的手:“跟小白把事情定了,我就同意,否則,就是說出個大天兒來,我也不會去手術的,疼的緊了,我就自己讓自己一了百了了。” ************** ##第546章 證 嘿!這老頭…… 還沒等我吹胡子發飆呢,程白澤倒是反應迅速的給我使了一個眼色,隨即嘴角掛著笑的張口:“行,姥爺,隻要你做完手術,那我跟嬌龍就按你的意思訂婚!” 我氣哼哼的站在那裏,我知道程白澤是想忽悠我姥爺,但顯然我姥爺對他的這點小心思是看的明了的,嘴一咧,發出一記痛音:“我已經改變主意了,訂婚啥的也沒用,這丫頭主意太正,你們也別唬我,我還沒糊塗到那個份兒上,我要看結婚證,有結婚證,我就上台兒做手術,到時候能不能睜眼再下台兒我也就不在乎了,死也瞑目了!” 結婚證!!? 我瞪大眼睛,指了指程白澤:“姥爺,你這麽喜歡程白澤你還逼著他娶一個有男朋友的人啊,你這不是讓他為難嗎!!” “你別跟我吵吵!我是為了你好!小白都沒意見你吵吵啥!” 姥爺的戰鬥能力絲毫不低於我,見我還要多說話直接往病床上一躺,哼哼上了:“哎呦,我這個腿啊,這個疼啊,我咋能得了這個病啊,我直接死了得了啊,睜著眼睛也看不到我孫女兒結婚的這一天兒了,就是看著了我也記不住啊,我老年癡呆了啊!” 看看,氣不氣人,氣不氣人,這老馬頭,我看著我姥爺那個樣子我還第一次有牙根兒癢癢的感覺,誰能想到在其他地方都護著我支持我的姥爺唯一在我的終身大事的問題上還執拗上了! “姥爺,你別氣我行不行,你這樣讓人家程白澤也為難你知道嗎,還領結婚證,他……“ “嬌龍!” 程白澤小聲的打斷我的話,無聲的給我做了一個口型,‘你現在說這些沒用’,說著,他攥了攥姥爺的手,“姥爺,你安心等著手術,既然是我要跟嬌龍結婚,那這件事我跟她說,我也怕嬌龍跟卓景在一起會受了委屈,但要她跟我結婚還得讓她看出我的誠心不是?您別跟著著急啊。” 姥爺聽著程白澤的話嘴裏顫悠悠的答著:“小白啊,你說你這麽好這丫頭咋就看不著啊,那個姓卓的給她吃了什麽迷魂藥了。” “姥爺,您放心,交給我,您別跟著嬌龍來勁,她不懂事,啊。” 我有些傻眼,聽著程白澤跟著姥爺你一言我一語的,不是,這什麽情況啊這是。 “哎,你……” “來,嬌龍,你出來,咱們好好的談談吧。” 程白澤安撫好姥爺,也不給我說話的空間,拉著我就向病房外的走廊走去,我一臉莫名其妙的被他拉倒拐角的長椅休息區,有些無奈的甩開他的手:“程白澤,你……”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為什麽要跟你姥爺說那些對不對?” 程白澤麵無表情的打斷我的話,遠遠的往我姥爺的病房門瞄了一眼:“你以為你吵有用嗎,姥爺現在是個病人,你吵來吵去的除了讓他的病情加重餘下的任何作用都起不了。” 我有些抑鬱,“可是你也不能跟我姥爺那麽說啊,這麽一來我姥爺更加篤定你可以娶我,不是更要逼著我跟你結婚了嗎……” 程白澤有些無奈的看著我,猛地伸手在我的腦門上彈了一下:“馬嬌龍,你這智商是不是都用來給人祛邪了!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啊,哄老人家你知不知道,他現在住院,難不成還會跟著我們去民政局嗎,我隨便花個幾十塊錢就可以買個假證了!忽悠的他把手術做了,這事兒不就搞定了嗎!“ 我搖頭,異常堅決的看著他:“不行,卓景要知道了,肯定得誤會,我不能做讓他誤會的事情,而且,這對你也不公平。” 程白澤一副對我無語的樣子看著我:“馬先生,馬大師成嗎,都說了這是假證了,對你我真正的生活都沒有影響的好嗎……” 說著,他有些無可奈何的解了解自己外套的扣子,敞開衣服後插著腰看著我:“再說了,你要是不說卓景怎麽會知道,他就算是知道他也得理解,我跟你隻不過是為了老人做了一個假證,他不會連讓你在假證裏裏跟我合拍一張照片的醋都吃吧,那也真是沒誰了!” 我垂著眼睛坐到長椅上:“你想錯了,我是覺得這樣騙我老爺不好,你我知道結婚證是假的,但是我姥爺肯定會覺得是真的,這樣也許會騙的他手術,那要是手術完事兒了呢,這個謊怎麽圓啊。” 程白澤坐到我身邊,眼睛死死的看著我:“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點嗎。” “哪點?” “做事情太不果斷!過分矯情!” 程白澤語氣裏透著一絲冰硬:“什麽事情都是雙麵性的,我們不可能盡善盡美,好,如果不騙你姥爺,你姥爺肯定也會堅持己見的,他讓我娶你這事兒也不是念叨一天兩天兒了,我該做的也都做了,那現在我想問問你,這事兒你說怎麽辦!” “程白澤。”我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側臉抬眸認真的看著他:“你真的對我,對我的家人很好。” 正一臉壓抑不住激動的要給我上思想教育課的程白澤被我這出兒整的一愣,不自覺的往旁邊的坐椅上挪了挪,跟我拉開了一點距離:“你什麽意思啊。” 我緩緩地牽起嘴角:“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問問你,你說,男人和女人之間,有純粹的友誼嗎。” 程白澤一臉你吃錯藥的樣子看了我半晌,眉頭微微的挑起,簡單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我笑了:“為什麽。” 他看著我臉上仍舊帶著一絲警惕:“還用問嗎,一個男人要是對一個女人好那肯定是有目的的啊,她要是沒男友,那這個男人就是想轉正,她要是有男友,這個男人就是甘心當備胎……馬嬌龍,我怎麽隱約的記著,咱們討論過這個話題吧。” 我不動生色的看著他:“所以呢,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你想做備胎嗎。” 程白澤卻忽然笑了,臉頰登時就鑲起兩處深深的酒窩:“唉,你繞來繞去的,還是這事兒啊,那你先告訴我,你是女人嗎。” “我,我當然……” “會有生理反應搭帳篷的女人?” “程白澤!!”我清了一下嗓子,一拳打了出去:“你什麽意思啊你!” 程白澤笑著搖頭,清了一下嗓子往我的身邊靠了靠,:“雖然呢,在我的心裏把你當成個女的,因為你無論是從思想還是作風,都讓我看見了一個事多兒,矯情,衝動,幼稚的豐滿的女人形象,但事實上,你還真挺對不起你那個家夥事兒啊,哎呀,也不知道是誰在幾年前要回安東的時候一臉抒情的看著我說,程白澤,以後我要當個男人了。” “程白澤,你……你不氣我你能死是吧!” 程白澤的眉眼全是笑意:“呦,這就生氣了,嘖嘖嘖,這才幾年啊,這就又跟那個誰愛的死去活來的了,你怎麽還好意思跟我說這些呢,妹妹,拜托你了啊,你哥哥我還想多活兩年,跟你我操不起這個心!” 我沒動靜了,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那你為什麽對我姥爺這麽好,這麽有求必應的。” “這還用問嗎,真正對我好的長輩,你姥爺是第一個。” 程白澤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臉上的笑意慢慢的褪去:“凡是對我真心實意的,我肯定會乘以十倍百倍的還回去,但是我這個心容納不了太多人,所以你應該慶幸,你進來了,你姥爺進來了,所以,現在人夠了,門,就關上了。” 見我不說話,程白澤伸手攬了攬我的肩膀:“行了,別想那麽多了,隻是讓你姥爺先把手術做了,剩下的事情我來扛,反正這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是怕卓景誤會,就告訴他,反正隻要是在我沒看見他的情況下,你跟他之間的事怎麽處理,那也跟我沒關係,我說難聽的,他也聽不見不是。” 我坐著沒動,抬眼看了看他:“我在老家的這些日子,卓景也來看過我姥爺,你沒跟他撞上啊。” 程白澤淺笑著搖頭:“我倒是想撞上了,當年我吃過的虧兒還記著呢,不血血恥怎麽對的起我苦練了這麽多年的健身啊!” “噝,沒完了是吧!” 我斜眼看著他:“你們倆要一直這樣我跟他結婚你怎麽參加啊!” 程白澤嗬了一聲直接起身,“你想的真夠遠的!還結婚?!馬嬌龍,你有沒有點大出息了!” 我翻了兩個白眼:“有啊,但是我肯定是要跟卓景結婚的,不然的話……” “打住!” 站到我身前的程白澤鬆了鬆自己的肩膀:“收起你的想當然,他媽媽你都沒搞定你還想著結婚,這真是本年度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行了,我先回去了,明早我還有個事主要見,就不去跟你姥爺告別了,去的話肯定還是得說結婚這個事兒,反正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想好了給我來個電話,我好找人把假證做了。” 我沒吭聲,看著抬腳準備走的程白澤掏出手機又坐到我的身旁:“你幹嘛啊你。” 他沒說話,而是把攝像頭對準我們倆:“做假證不得弄張合照啊,來,茄子!” “一邊兒去!茄子你個頭茄子!” ‘哢嚓’一聲,程白澤隨即起身,嘴裏絮絮叨叨的:“幸虧我抓拍的及時,雖然你這臉看上去像是個怨婦似得,但也能湊合著用,回頭等你電話吧,做假證也得個兩三天的,你別拖得太久,姥爺的身體狀況多拖一天都是遭罪呢!” 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輕歎了一口氣:“程白澤,日後你娶了老婆,她是不是都得嫉妒你為我們家付出了這麽多啊。” 他揣起自己的手機:“不會吧,因為我會對她更好啊,馬嬌龍,到時候你就得哪涼快哪呆著去了!是你應該嫉妒她!” 說著,程白澤笑著衝我擺了兩下手轉身直接向電梯走去,“趕緊回病房照顧你姥爺吧,小馬哥,等你的電話啊!” 我‘嘁’了一聲,直到他進了電梯,才無奈的笑了笑,有程白澤這樣的朋友,應該是我人生的一大幸,他說的沒錯,我這個人太矯情了,沒用的東西總是想的太多,類似這樣的問題,我想我以後不會再問了,說的多了,總覺得有幾分侮辱程白澤的意味,人家好心的幫忙照顧我的家人,替我分擔,還幫出錯了?這也就是他脾氣好吧,要不然在我說出什麽備胎這樣的字眼的時候他都應該賞我一個電炮! 嘖嘖嘖,馬嬌龍,你個臭不要臉的自戀狂。 起身,一邊往姥爺的病房走著一邊掏出手機撥出卓景的號碼,那邊顯示關機狀態,直接再撥給肖天,仍舊是關機,我抿了抿唇,應該是在飛機上,最近他很忙,電話也不是很多,我覺得唯一的遺憾就是我身為他最親近的女朋友,卻沒辦法在工作上幫助他太多,有些事我不太敢去想,我想跟他結婚,在一起,生孩子,但是拋出這些,我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隻是當個家庭婦女嗎,一想到這裏,各種思維就會碰撞,然後,莫名的恐懼。 姥爺睡了,孫姨在旁邊的陪護病床上打著盹,我坐在姥爺病床邊兒的椅子上,一個人怔怔的發著呆,卓允誠問我筷子的陰陽關係,很顯然,他覺得他兒子找的老婆應該是可以配合他的那根筷子,拋開蔣美媛的人品不講,她跟卓允誠應該算的上曾經在事業上並肩作戰的,但我跟卓景呢,我本來是能幫到他的,但是這點高能卻又必須跟他在一起時放棄……嗬,老天爺還真不是一般的擠兌我啊。 “嬌龍。” 不知道過了多久,姥爺睜開眼,小聲的叫著我的名字,我抽回神,應了一聲:“怎麽了姥爺,想上廁所嗎?” 姥爺搖搖頭:“小白走了?” “嗯,他回去了,你剛才睡著了,他明早還有事主要看呢。” 姥爺哦了一聲,輕輕的歎出一口氣,:“你倆聊什麽了。” 我沒應聲,伸手給姥爺掖了掖被子:“姥爺,你為什麽不喜歡卓景啊,他真的對我很好的,就衝他送你的康乃馨,他也是用了心的啊。” “送康乃馨就用心了?” 姥爺一聽到卓景的名字就眼裏就有著幾分不屑:“我怎麽沒看出來。” 我挑眉:“玫瑰太豔,百合太素,水仙還有毒,盆栽的不適宜,不論貴賤,送住院的長輩,自然就是康乃馨了。” “你又懂了,在家我問你這些你怎麽不明白。” 我笑笑:“不是我懂花兒,是我懂卓景的用心。” 姥爺輕哼了一聲:“他再用心,有小白用心嗎,是,我知道他是大老板,用小孫的話講忙,我也不需要他抽出那麽十分八分的來看我,小白也忙啊,他從你爸爸剛走的時候就一直再陪我啊,嬌龍,上哪找小白這麽好的小夥子啊,親切,沒脾氣,你怎麽就不開眼呢。” 說著,見我不答話姥爺就又歎了一口氣:“小白家裏沒有那麽多亂八七糟的事兒,而那個卓景呢,人家有錢,肯定是瞧不起我們這樣的娘家的,姥爺不怕別的,就是怕你委屈啊,卓景再好,他再喜歡你,他們家人呢,能接受你是……哎!!” 我握了握姥爺的手:“姥爺,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就非得讓我嫁給程白澤嗎,您就算是不同意我跟卓景在一起,也不至於非要把我跟程白澤往一塊劃拉啊。” “你不懂,我就是喜歡小白,打心眼裏喜歡,第一眼我就喜歡他,後來是越來越喜歡,那孩子人品沒問題的,這麽多年了,對你沒說的,而且那孩子對你說的話都不是一般的上心,你也不用跟我說這個那個的了,我主意定了,我死之前就做回主,肯定要把你的事兒給你定了!” 我提了提氣:“姥爺,您能不說什麽死不死的麽,韓醫生都說了,手術不會出問題的!!” “可是我腦子不行啊!嬌龍啊,姥爺自己知道一天兒不頂一天兒了,活著,就是為了你啊,你說姥爺就算是手術好了,一旦腦子不好使了怎麽辦,這是要動刀的啊,我怕我就是活著也記不住的事兒了啊,將來就算是你結婚了,我腦子也是記著你沒著落這個事兒的,我是老年癡呆啊,這個病我太知道了!” 說著,姥爺一臉忍著疼的樣子拿過床頭櫃上的止痛藥,往嘴裏扔了兩粒:“還有我現在吃著的這個藥,我都知道對腦子不好,可是我不吃我腿就疼的受不了,你們還得跟著我遭罪,嬌龍啊,姥爺就想好好的活著不給你添亂,你就讓我手術前把這心放下行嗎!!” 我遞過水給姥爺喝了一口,水杯剛放下,姥爺居然又把藥瓶拿起來了,這下我急了:“姥爺,你剛才吃了!” “沒有,我就是喝口水,不行,我得吃兩粒,要不抗不了。” 我把藥瓶直接揣進兜裏:“老馬頭,你拿我當三歲小孩兒啊,你不可能這麽快就忘了的,故意嚇唬我吧你就!” 姥爺見自己的‘奸計’沒有得逞,隨即拽了拽被子:“反正我腦子一天兒比一天兒不夠用了,我不知道啥前兒就啥都不知道了,反正我要是不看見你的結婚證,不看見你有人照顧,我這心不放下,我就這麽幹熬!” “可我心裏有別人啊,我跟程白澤就算是領結婚證了,你就不怕我跟他離婚?那結果還不是一樣嗎。” “那能一樣嗎,有個結婚證你們就是夫妻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跟你姥就是沒咋談戀愛,不也一樣嗎,我現在也等不及讓你們先培養感情了,反正,就先領證吧,看見證,我就放心了。” “你這老頭……你可真……” “我咋的,我就是為了你,不說了,我睡覺,明個等小白來我好跟他下棋!” “老馬頭,你氣死我得了你!” 扔下一句話,我轉身走出病房,依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摸了摸兜裏的藥瓶,遂掏出手機,直接給程白澤發出一條短信‘弄個假證吧。’ 不出三分鍾,程白澤就異常簡潔的回了兩個字‘收到。’ 我歎出一口氣,他應該是意料之中,姥爺是我的軟肋,因為我不可能看著我姥爺走到依賴止疼藥的那天兒,證是假的,也不耽誤我們什麽,不管姥爺事後怎麽生我的氣,我都得讓他先把手術做了,隻不過這事兒我必須要讓卓景知道,省的不必要的誤會。 …… “你想開了?” 我點頭。 “你沒騙我?” 我搖頭。 上午,等姥爺吃完早飯吃完藥我就冷靜的把想法跟姥爺說了,“我現在可以通知韓醫生給你敲定手術時間了?” 姥爺一臉懷疑的看著我,:“我要給小白打電話。” “他正在忙。” 我強調:“他上午有事主要看,而且這不是你一直就想的嗎,現在我答應了你還不相信了?” 姥爺緊鎖著眉看著我:“你這丫頭一肚子鬼心眼,我怕你騙我,小白不會騙我。” 我長籲出一口氣:“那成,那等他來了你親自問他行嗎,不過姥爺,這事兒你先不能跟我媽誰說,太倉促了,容易給家裏的親戚嚇到。” 姥爺沉吟了一聲:“我要看證,有證我就同意手術,你說的我不信。” “得!”我抬了抬手:“要證是嗎,等程白澤忙完我就跟他去領了,保證讓你在手裏捂著去做手術!” 姥爺這才舒服了,看了孫姨一眼:“小孫啊,上午我就不吃止疼藥了,心情好了,自己能忍住了!” 孫姨倒是感覺出幾分不妥,扯著我的手往門外拉了拉:“小林啊,老爺子是年紀大了,有點像小孩子,你可不能衝動啊,我瞅著那個卓景很好啊,你喜歡誰才能跟誰在一起,這婚姻可不是兒戲啊。” 我點點頭,拍了拍孫姨的手背:“我知道的孫姨,這事兒你先別管了,先讓我姥爺把手術做了比什麽都強。” 見狀,孫姨也不再多說什麽,兀自搖著頭:“有時候老人任性起來也夠年輕人喝一壺的啊!” 我沒說話,而是直接站在病房門口再次撥通了卓景的手機,這一次響了沒幾聲他到是就接了,順著走廊往僻靜的地方走了幾步:“在忙嗎。” “還好,跟我爸參加一個拍賣會,正準備入場。” “哦,我有個事兒要跟你說,昨晚給你打電話關機了。” “在飛機上了,到這兒已經很晚了,我怕你休息就沒給你去電話,你姥爺怎麽樣了。” “韓醫生說這兩天要準備手術。” “好,我忙完會盡快趕回去的,好些日子都沒看你了,想不想我。” 我輕輕地牽起嘴角:“噝……聲音壓這麽低,你身邊是不是有很多人?” “你說呢,等我回去……卓總,這邊走,該您入場了。” 我有些著急,這還沒說兩句呢:“哎,卓景,我事兒還沒給你說呢!” “著急嗎。” “就是我姥爺要手術但是他……” “等我回去再說,乖,我會盡快趕回去的。” 放下手機,我擰了擰眉,看似挺簡單不是個事兒的事兒,但好像三兩句還真說不清楚,按照卓景的性格可定第一反應就是發怒的,保不齊不分青紅皂白就殺回來,卓允誠那邊我還得顧忌著,拍了拍額頭,算了,興許卓景回來的時候一切都搞定了,隻等著姥爺一進手術室,那就都不是事兒了! 正想著,手機嗡嗡的再次響起,看了一眼來電人,:“喂,齊大哥?” “哈哈,嬌龍啊,是我,沒打擾吧。” 聽著齊天佑爽朗的笑聲我牽了牽嘴角:“沒有,齊大哥,找我是有事兒嗎。” “你是不是忘了大哥以前給你說的那個事兒了,小姝的事兒啊!” 我微微的怔了一下,隨即笑道:“我沒忘啊,是齊大哥說要自己親自看看程白澤再定奪的啊……等等,齊大哥,你是不是過來了!” “哈哈哈,是啊,我對那小子好奇的緊啊,嬌龍啊,還勞駕你把那個程白澤給請來見一麵啊。” “齊大哥,跟我還客氣什麽,這樣吧,我做東找個地兒……” “不用那麽麻煩,我就怕你跟我客氣,咱們可是親哥倆,地方我早就訂好了,白天我要跟小姝要會個朋友,我把地址給你,晚上你記著帶程白澤過來就行了,七點,我就在酒店包間等你們啦!” 我笑了:“行,那咱們晚上見!” 掛下手機,我隨即就給程白澤撥了出去,那邊沒接,應該是一直在忙,一般看事情的時候我們都習慣不是關機就是靜音的,看了一眼時間,給他發出一條短信,‘忙完了記得給我回個電話,有事找你。’ ************** ##第547章 鬥 …… “大晚上的要去見誰啊,把我要陪姥爺下象棋的計劃都打亂了。” 坐在副駕駛上,我轉過臉看了他一眼:“不是說了嗎,齊大哥,在西南那邊挺有名的一個大師。“ 程白澤撇嘴:“沒聽說過。” “那你還記著我說過要給你介紹個女朋友的事兒嗎,小姝,就是特別漂亮的那個!欸,把握機會,你的春天保不齊兒就要來了。” “不是,你要讓我去相親啊!!” 程白澤猛地就是一記刹車,我嚇了一跳,看了一眼隔了一條街就要到了的酒店,張了張嘴:“不算是相親,就是齊大哥想認識認識你,順便,讓你看看那個小姝。” “相親我不去,我都說了多少遍了,現在不考慮這些的!” 我無奈的看向他,“就當我求求你成嗎,是齊大哥想認識你的,所以想讓我帶你過去的,再說了,沒遇到合適的誰都會跟自己說些多少歲結婚或者是不結婚的話,我沒遇到卓景的時候我也以為自己這輩子不結婚呢,天雷勾動過地火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兒,說不定你看見了那個小姝當時你倆之間就火花子四射了呢!” 程白澤的臉色沉了幾分:“別拿我跟你比,你當我是炮仗啊,誰點我我就四射了。” 我抿著嘴笑:“好了,其實是齊大哥想見你的,他不讓我介紹太多他的情況,但是他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前輩的,我在香港還多虧他的幫忙呢,本來我也不想搞得這麽急,但誰叫你這一天這麽忙的,回電話就晚了,所以也沒辦法讓你回家換身衣服準備一下……” “我準備什麽啊,我要是知道是相親壓根兒就不會稀裏糊塗的跟你出來!” “都說了不是相親!” 我清了一下嗓子把臉往前湊了湊:“程白澤,你是不是一聽還有姑娘不好意思啊……” 程白澤哼哼了兩聲,指了指自己:“我會不好意思??” “那你還在這兒墨跡,見齊大師是重點,小姝隻是他帶來的妹妹,順便要介紹給你認識的,再說了,人家還得看看跟你投不投緣,不投緣,你就是火花子真四射了也不好使。” 說著,我整理了一下安全帶:“走啊,你要是不去,我可就認為你慫了啊,多大點事兒啊。” 程白澤咬了咬牙,啟動車子:“行,馬嬌龍你真行,你等著啊,回頭我再跟你算這筆賬!” 我輕笑著看著他:“呦,還算帳呢,要是你這事兒真成了你都得謝謝我,知道齊大哥那邊多家大業大麽,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呢!” 說著,我繼續輕歎:“也不知道是誰跟我說的,要我認識漂亮的姑娘多給介紹介紹,這還沒怎麽樣呢,慫了!” “我慫了?好,那你就把眼睛給我擦亮了啊,話我可跟你說清楚,那個齊大哥是誰我不感興趣,既然是高手那到是可以見見,不過那個什麽小叔子小舅子什麽的,還是省省吧,哥哥我的眼光高著呢!” “是姝不是叔!是姝姝不是叔叔,不是,這個姝是形容美麗的那個姝,不是叔叔的叔,我嘴都瓢了,程白澤,你故意的吧你!” 程白澤抿嘴偷笑,看著像說繞口令一般的憋的臉通紅的我不再言語。 停好車子,順著服務員的指引直接乘電梯來到三樓‘百合廳’,包房名字還挺有意境的,服務員沒有跟別的酒店一樣直接給我們帶到包房,而是出了電梯口就恭恭敬敬的把胳膊往包房的門口一送:“兩位先生,齊先生就在裏麵等待二位,祝二位用餐愉快。” 說完,他乘電梯直接就下去了,我四處的看了看,整個三樓都叫百合廳,區分為大包房小包房,大的包房在裏麵應該是承接宴席之類的,小的包房是用來會客的,但是奇怪的是整個三樓居然空蕩蕩的,如此規模的酒店不可能沒有服務員啊。 想著,我摘下墨鏡,看了程白澤一眼,他站在原地沒動,表情卻略顯嚴肅,抬腳,我直接走到包房門口,手指剛要觸碰門把手,燈光一晃,把手卻泛出一片粘膩的色澤,有毒!!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身後的程白澤卻忽然伸手將我往旁邊一拉:“他想跟我玩玩兒!!” 話音一落,隨即倒退一步拿起放置在門口桌子上的茶水壺,用小手指點蘸,隨即在門上畫寫:“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智慧明淨,破!!” 是靜心咒!! 畫完,程白澤整個將水壺裏的水潑到了門上,門把手附近隨即掛漿,黏糊糊的就像是把大米粥潑到了那裏,於此同時,無數的黑色蜘蛛由門下簌簌的湧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螞蟻一般,看著人雞皮炸現—— 我站在一旁沒動,心裏自然明亮這是齊大哥搞出來的事情,他是揣著一顆為自己妹妹擇婿的心見程白澤的了,因此自然要好好的試探他了,我要做的,就是看著程白澤怎麽漂亮的完成這張試卷。 程白澤微退了一步,看著如同地毯一般鋪過來的蜘蛛,眉頭一挑:“還來?!”話音一落,整個人居然淩空躍起一道空翻,與此同時,從兜裏拿出一張折成三角的黃符,這應該是他隨身攜帶的護身符,以指尖引火,直接點燃,扔向那些蜘蛛:“此等兒科把戲,破!!!” 蜘蛛沾火就著,肚腸飛裂,一時間劈裏啪啦的響聲不斷,就跟我小時候在農村過年買的那種劣質的小鞭兒聲音是一樣的,聲兒不大,但卻黏黏糊糊,我們小時候俗稱這種聲音為撕褲襠的動靜。 我作為一個圍觀者雖然心裏覺得齊大哥這個考題不難,但是對程白澤的應對手法卻有幾分咋舌,因為程白澤看事兒的時候我是不會在場的,關於他的‘功夫’我也沒見過幾回,更別說看他翻空翻什麽的了,我要是不請仙兒別說翻跟頭了,就是打個滾都打不利索,連帶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順帶著摸了摸懷裏的打火機,他居然都會指尖點火了,哎喲我去,這玩意兒怎麽練的啊! 待程白澤麵不改色的站穩,我除了鼻子還能聞到些微的焦糊氣味兒,那些爬出來的蜘蛛以及掛漿的房門全都恢複正常了,反正你打眼一看,除了地上還能看出一點點兒紙灰燒出來的渣子以及被潑了水的房門其它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那些蜘蛛腸破肚爛的蜘蛛更是連個影兒都看不著了。 作為一個玩兒蟲子的,齊大哥的這個手法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看了我一眼,程白澤的嘴角居然牽起一絲微笑:“嬌龍,我現在倒是真對你認識的這個高手好奇了。” 我陪著笑的清了一下嗓子:“你沒生氣就好。” “我為什麽要生氣,我倒是也想看看給你那個蠱蟲的是什麽樣的人!” 我沒應聲,看來程白澤雖說自己不知道齊大哥是誰,但是心裏還是挺有數的。 看著他伸手擰開門把,我隨即跟了上去,這是個套間的包房,一進去是有點像KTV的格局,用來消遣的,旁邊還有兩個緊閉房門,應該是洗手間跟休息間,旁邊的那個敞開門的大屋是空著的宴會桌,最要緊的是,桌子是空的,沒菜,屋子也是空的,沒人,齊大哥還有把戲?! 想法一落實,身後的房門‘砰’的一聲自己就關上了,我鼻尖兒忽然一片濕潤,抬起眼,吊著的奢華水晶燈上居然溢出水滴,“小心!”我本能的出聲,一手推向程白澤的後背,同時整個人往後一退,數十條黏膩膩如同蚯蚓一般的蟲子在水晶燈罩裏如同下雨一般的砸落了小來,於此同時,腳下踩著的瓷磚地麵也開始打滑,就如同踩在那些蟲子的皮膚上一般帶著身體也不停的搖晃,程白澤居然回頭一笑:“有意思!照顧你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我腳下站立不穩,這時候摔了可就不是丟人那麽簡單的事兒了! 手直接神向兜裏,左香右煙,著急的情況下我都是掏煙往嘴裏一塞,心裏暗暗的發緊,高低得把那個指尖點火學會了,耍個帥也牛叉啊!用火機點火,猛嘬一口後叼在嘴角,隨後拉開馬步:“三仙兒借氣,腳底如根!” 喊罷,在拿出煙盒裏備用的紅紙,對著鼻尖兒一抹,“如邪入體,一紅必出!!” 程白澤當時已經顧不上我了,吊燈上的蟲子越落越多,分分鍾要淹沒腳背,程白澤整個人都跳到了沙發上,隨即盤腿而坐,老實講齊大哥這個蠱蟲幻相玩兒的漂亮,這些蟲子是無孔不入的,沾身一刻,蠱毒就算是種上了,不過他也是沾了我沒防範的光,都是高手,如果我上來就把他當成敵人的話不可能讓這個東西落到我鼻尖兒上的。 等到我把自己的鼻尖兒逼出來像蛆芽一般的幼蟲時,程白澤的雙眼已經張開,目光登時灼灼,攤開的手掌黑霧繚繞,我心裏一驚,他要用五雷了!!! 強忍著對鼻尖兒上蠕動幼蟲的惡心我大喊了一聲:“齊大哥趕緊收手!!!!” 但此舉無用,因為粘膩的蟲子越發的洶湧,程白澤卻嘴裏開始輕念符咒,我耳朵一動,便可聽的一清二楚,“雷起天,地,雲,水,妖,地,萬物聽我號令,統攝五方大雷神,鬼怪被驅無處尋,妖魔要來也難行,蛇蟲鼠蟻無命祈,掌心收來壹萬精,吾奉祖師雷主大帝急急如律令!敕!!” “齊大哥!!” 最後一聲程白澤的雷咒音度一高,我急的大喊,但程白澤已經一躍而起,一手章拍在地,頃刻間一片轟隆巨響,感覺如地震一般,我麵對著他隻感覺全臉一陣冰麻,心裏暗呼,五雷已經被程白澤練成這種地步了! 地上的蟲子頃刻間煙消雲散,但是程白澤的掌力未減,:“地火為引!擒賊擒王!!” 五雷別說打人的力度之大,就是這麽驅邪主謀人挨這一下子也絕對是會造成重傷,地雷會按照程白澤的指引找到放蠱之人,一擊必中,齊大哥絕對不是程白澤的對手,他這等與是發一大波啊! 我有些急了,“玩兒過火了!!” 嘴角的煙隻剩下個煙頭,我也顧不上會不會燒到嘴唇子了,整個生裹了一下,身體躍起,單膝跪地,右手掌心一片灼熱,“氣推天罡八卦!化!!!” “嬌龍!別多管閑事!他想玩兒程某相陪!!!” 空氣中滿是看不見的硝煙,瓷磚地接連碎裂,我緊咬著牙關看著他:“齊大哥不是真的想傷你的!別傷了他!!!” 程白澤咬牙切齒的看著我,一臉的行不甘願:“收!!!” ‘砰!!!’的一聲巨響,旁邊緊閉的房門居然整個炸開,黑雲湧動眼看著直撲齊天佑的麵門,我拚勁全力,白煙四起,擋與齊大哥身前,黑白相對,氣流衝的齊大哥趔趄了一下,手裏拿著的瓷罐子‘啪’!的一聲掉到地上,裏麵的肉色蚯蚓狀的長蟲兀自湧動了一下,隨著碎片,當時就化成了一團米湯。 四周登時安靜,我腳下一軟,癱坐在地。 齊天佑幾步奔了上來:“哎呀,嬌龍謝謝你啊,這了不得啊!!” 說著,又看向了程白澤:“江湖絕學啊,五雷掌啊,程先生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齊某甘拜下風啊!!!” 程白澤卻沒有搭理他,而是幾個大步過來將我扶起來:“你沒事吧,啊?男人之間的事情你插什麽手!” 我怔怔得抬眼看他:“你收了多大的力……” 程白澤愣了一下:“怎麽了?” 我搖搖頭:“沒事,你的五雷掌出神入化了。”我拚盡全力卻將巴的護了齊天佑的周全,而程白澤顯然是在我出手後收了力的,這麽說,他要是也使出全力,那我的天罡八卦根本就化不了他的五雷掌咒,我不是他的對手—— “實在抱歉,是我出手重了,我想看看這個程先生的本事的,沒想到,程先生絕對的人尖子啊!!” 程白澤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複雜的低聲道:“山高路遠,你覺得五雷掌吃力,那卓景他媽認識的高人呢?” 說著,轉臉看向齊天佑:“實在抱歉,晚輩無意傷人,但運用五雷的確是有些過火了。” “沒過,沒過,雖然我也嚇了一跳,別說嬌龍幫著擋了一下,就是真打到我身上,那也是我自找的,當年隻是聽聞你師父的英明了,如今再見你,尤其是能看見五雷掌,齊某人絕對是三生有幸啊!!” 齊天佑居然是一臉笑著的模樣,將手伸向程白澤:“小兄弟,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隻是久聞英明,別怪齊某想以這個方式來相會就行了,在下西南齊天佑,你叫我齊大哥就行了。” 程白澤嘴角微笑,:“齊大哥,是晚輩出手過重了,還請諒解。” “沒事兒!”齊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打不過我,那我才覺得白來一趟了呢!不過嬌龍這道行長得也讓我佩服啊!天罡化五雷,我齊天佑能看見這些沒有白活啊!來來來,咱們進去吃飯!!” 程白澤站在原地沒動,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鼻子,“自己逼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沒等開口,一旁的齊天佑就笑著答道:“沒事的,我這個蠱毒不是真的下的,別說嬌龍自己能逼出來,就是逼不出來,我也會給他破的!” 說著,又看了程白澤一眼:“不過小兄弟,你雖然用五雷掌破了我的蠱幻,但是你還得來找我,因為門口的那個茶水裏我也放了蟲了,隻要你用手碰了,那蠱毒就中上了哦,這個,可是無色無味的……” 程白澤沒有應聲,而是微微的挑眉,抬起手直接摘下自己小指的指套,淡淡的開口:“齊大哥,你還是棋差一步,我這根手指,是假的……” 齊天佑登時愣住,過了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高啊,真的是高啊!這次我真的沒白來!小姝!出來吧!你也得見見高人啊!!” 順著齊天佑的眼神看去,洗手間的門也登時打開,小姝手腕打著繃帶吊著胳膊站在那裏,眼睛低垂著,表情還有幾分羞澀。 程白澤看著她倒是眉頭一凜,往前走近了一步:“是你?” 話音一落,好似登時想明白了是怎麽事情,看了齊天佑一眼,“齊大哥,你還真是喜歡試探晚輩的本事啊。” 我有些發怔,看向程白澤:“你之前見過小姝?” 程白澤無奈的笑了笑:“她就是我今天早上要見的事主,結果一來就給我放蠱,我還以為是同行來鬧事的,所以,出手重了點兒……” 我吞了吞口水,仔細的看了看小姝手腕上纏著的繃帶和醫療板子,“她手腕是你給傷的?” “沒事沒事!骨折而已,小傷小傷!!” 齊天佑大大咧咧的應著,將小姝拉了過來,看了我一眼:“嬌龍啊,我沒跟你說,我白天說要見的那個朋友就是小程,但是我沒露麵,就讓小姝去試了幾下,這丫頭那裏是小程的對手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讓小程把手腕捏折了也很正常,小程你別生大哥的氣就行了,大哥就是想知道知道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所以這才……” “是齊大哥別生晚輩的氣才對,程某真的不知道這個小姑娘跟我們實際上是朋友,因為先前遭遇過同行搗亂的,所以程某並沒有憐香惜玉,是程某出手太重了,程某應該道歉!!” “哎呀,小事,小事!小姝啥事兒都沒有!!哈哈哈,能看出你的本事就是齊某的手腕也折了也沒關係啊!!” 我額頭真是三道黑線,這個齊大哥是有多求賢若渴給小姝覓得良婿,其實他玩蠱兒的攻擊力根本就不行,還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弄得我也挺無語的。 抬眼看了看程白澤:“你出手也太重了。” 程白澤有些委屈的抬起自己手掌:“天地良心,我要是知道這個小姝是朋友我絕對不會下那麽重的手的,隻是當時以為遇見了不識好歹的同行……” “沒關係的!” 一旁柔柔弱弱的小姝開口了,看著程白澤臉頰緋紅:“我不怪你的,真的,是我不好的,要是有人上門這麽挑釁齊大師,齊大師也會出重手的,況且,你當時也隻是折了我的手腕,沒有將我趕盡殺絕的,骨頭都接好了,過些日子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是我的錯,你不要自責,真的。” 齊大哥在一旁發笑,“看看,我就說吧,來來來,大家都別站著了!入座!這家酒店的老總跟我有些交情,這個包房說好了讓我隨便折騰的,來,大家上座吧,想吃什麽,今天都是齊大哥請!!” 說完,他拍了兩下手掌,服務員這下子倒是敲門露麵了,一身西服,負責人的模樣,看著滿地開裂的瓷磚他也懵了一下,但還是強撐著淡定開口:“齊先生,現在點菜還是換個包房?” “不換了,就這裏,點菜!!” 齊大哥看起來興致很高,可以說是豪情萬丈,我沒有多大的反應,隻是隨著他們一起入座,對於程白澤剛才的五雷咒可以說是仍舊有幾分耿耿於懷,我知道自己道行大漲,但不遇到真正的高手你也不會知道自己究竟高到何處。 今天,也算是無意間讓程白澤給我上了一課吧,陰陽五雷甚毒,我早就知道他會,舊賬不必翻出,但是他現在收放如此自如,也是我沒想到的,我當然不可能練,可是我也化不了,坐在椅子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他跟我同時用盡全力,究竟是兩敗俱傷,還是我一人駕鶴歸西? 答案,好像是想而易見的…… ************** ##第548章 “嬌龍,你想什麽呢,動筷子啊!來,喝酒!” 我回過神,端起酒杯看了程白澤一眼,此刻的他倒是一臉的謙虛,跟剛才那個戾氣傍身的他判若兩人:“齊大哥,我今天就以茶代酒吧,我還要開車呢。” “沒事,你陪著齊大哥喝點,我開吧。”我在旁邊直接開口應道,齊大哥則坐在對麵擺手:“你倆都得喝!車就先放在這裏,也丟不了,今天,我必須要跟你們倆喝個痛快,嬌龍你身上現在是一團正氣赫赫威風啊!齊大哥敢把話放這兒,將來若是程白澤第一,你絕不會是第二,能化他五雷掌的就隻有你了!程兄弟是南方人吧,嬌龍是北方人,那就是南白澤,北嬌龍!一南一北,現在國內我認識的陰陽師沒有你二人的對手啦!” 我不好意思的牽了牽嘴角:“齊大哥,你這麽說太抬舉嬌龍了,嬌龍也不是程白澤的對手啊。” “嬌龍,你……” “程兄弟!哥幫你說!” 齊天佑打斷程白澤要出口的話,直接看向我:“嬌龍,我們陰陽師,沒有誰是能做到絕對的第一的,我這個排名是按照驅邪而來的,事實上細分起來那就多嘍,是相術,還是風水,改運,以及陰陽宅都要精分的,我敢說,我下蠱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尤其是要陰人,先且不說那些忌諱,我想說,誰要找咱們仨要是接到事主求請想要報複一個人,那還是得我的蠱術,就是降頭,不也是從我們黑苗傳出去演化而來的嗎,我們才是降頭術的祖宗!!” “齊大師,你喝多了!” 小姝在旁邊急著打斷,齊大哥哈哈的笑了兩聲擺手:“我沒喝多,我隻是打個比方,我入行也有規矩,就是不能害人,但其實我們煉蠱的,一他娘的有忌諱就伸展不開,還不如人道士本事大呢,目前我知道的道士就是黃有行那老家夥了,各種陣法什麽的哎喲喂那陣勢大的,嬌龍見過,但是他會五雷掌嗎,他不會啊!五雷掌咱們都隻是聽說過,誰見過!程兄弟是我見過唯一一個會的,而且,還運用自如!我當真佩服啊!最要緊的是,嬌龍還會化,你二人還是朋友,這不等於是橫行天下了嗎,齊某能認識二位,真乃三生有幸,不說了,都在酒裏了,幹了!!” 齊大哥的興致真的很高,說的話水分先且不談,他知道我是陰陽人,陰陽師業界對我這種天生陰陽的本身就大肆的追捧,有幾分天賜神力的意味兒,再加上如今見識到了程白澤的五雷掌,說話有些追捧倒也正常,但是他說我能化程白澤的五雷掌絕對是言過其實了,按照齊大哥的道行,他肯定是能看出來程白澤最後收力了,不過齊大哥肯定也是怕我多想,所以就卯了勁兒說些好聽的,也算是難為他了。 酒過三巡,齊大哥的臉喝的越發的紅了,看著程白澤笑著出口:“程兄弟,我看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話一出口,我就看見小姝的臉紅了,別說,雖然程白澤把她的手腕子給弄折了,但是她對程白澤的心意,那還是一池春水,呼之欲出了。 “齊大哥,我還沒有想這個問題,不著急。” 程白澤也有些微醺的回道,齊大哥仍舊是哈哈兩聲,笑的爽極:“程兄弟,那你看我家妹子小姝怎麽樣?!” “齊大哥,小姝很漂亮,這還用說嗎!”程白澤也是笑著應道,:“今天能認識齊大哥,是晚輩的榮幸,這酒晚輩肯定會陪齊大哥喝好了,但是旁的,就不要說了,晚輩一個人閑散慣了,還沒有別的打算哪!” 這話說的很明顯了,齊大哥心裏自是了然,兩人看似一副醉態,其實互相心裏都明鏡似得,“哈哈哈,好,程兄弟年輕有為,頭角崢嶸,將來必定大展宏圖啊,兒女情長的事情自然是應該放一放,來,喝酒,喝酒!!” 齊大哥的話鋒一轉,毫無不悅之色,看著程白澤仍舊是親切的如同臨家的長輩,臉色唯一難看的,隻剩下小姝了。 我沒喝多少,主要是看著齊天佑跟著程白澤倆人一杯接著一杯,抽空還神不知鬼不覺的給肖天發了兩條短信,然後就一直在旁邊作陪,不過最後我卻靈光一閃品明白程白澤的用意了,按理說,齊天佑隻是想試探一下程白澤,他還知道齊大哥是我的朋友,怎麽也不會使出五雷掌來,不過,前後一關聯,我想程白澤應該是故意的。 首先,他白天見識過小姝的手法,小姝放蠱一般,而且還是師出齊天佑,所以程白澤再跟齊天佑較量的第一個來回就應該猜出齊天佑跟上午自己的事主是一起的,再加上他聽到我說的要介紹女孩子給他,他抵觸,所以他放大招,直接讓齊天佑心裏畏懼,更是不敢得罪他,所以他拒絕了齊天佑的好意,齊天佑也不敢麵露不悅,想著,我看著喝的臉紅程白澤,也就是說他一開始看見小姝假裝不知情是裝的了,這路子,果然是程白澤手法,我既不得罪你,但是也不能讓你小覷了! 喝到後麵,程白澤有些不適,起身要去洗手間,我伸手扶了他一下:“是不是要吐?” 程白澤擺手:“沒事。”說著,不好意思的看著齊天佑笑了笑:“齊大哥,我去趟洗手間,嬌龍在這兒陪你喝,我馬上就回來!” 齊天佑也眼神朦朧的樣子,擺擺手:“去吧去吧,我等你啊,今天必須喝的不醉不歸!” 小姝倒是直接跟了出去:“我去看看程大哥!” “去什麽去,坐著!”齊大哥拉了她一下,但是小姝異常的堅決,:“你別管我,我去看看!!”說完,腳步很急的就追了上去:“程大哥!你沒事吧……” 等他們都出去了,齊天佑無奈的看向我,起身,先是去關上了房門,隨後坐到我的身邊,嘴裏的酒氣很重,但是說話的語氣卻異常的清醒:“嬌龍啊,大哥明天就回去了,這個小子沒看中我們家小姝,上趕子不是買賣,你要記著啊,那小子的道行深不可測,雖熱他人品沒差,但是術法太邪太毒,你千萬別跟他樹敵了,這樣的人,就是做不了朋友,也不能當仇人……” 說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附到我的耳邊輕聲道:“我看你擋他的五雷掌擋的挺吃力的,不過你記著,五雷掌的罩門在腋下……” “齊大哥。”我愣了愣,他怎麽會跟我說這些? 齊大哥卻笑了,:“嬌龍,大哥醉了,但是大哥就是想告訴你,我們也就這樣了,我這輩子,有這本事,這名望知足了,但是日後有一天,有些人真的不走正道了,還得你這樣的陰陽師去收拾啊……” “齊大哥,你想讓嬌龍收拾誰啊。”程白澤忽然推開了房門,看著齊天佑一臉的憨笑:“不會是我吧。” “哪能呢!!我就是跟嬌龍說,以後你們倆就是新一代陰陽師的榜樣啦!!歪門邪道的,還得靠你們!!” 齊天佑登時就一副醉態畢露的樣子:“來來來!再喝,再喝!!” 小姝卻在旁邊跺腳了:“不能再喝了,程大哥剛才都吐了!” “我沒事!”程白澤看著小姝搖晃著身體,腳下一軟,癱坐在椅子上:“來,齊大哥,我今天必須要給你陪好了!” …… “嬌龍,今天這個齊大哥我陪的很好吧。” 扶著家樓下的垃圾桶,程白澤吐完擦了擦嘴角看著我還是一臉含笑的模樣。 我扯著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脖子上扶著他往樓道裏走:“好,你最起碼是跟我走出來的,齊大哥是被抬回去的,你說陪得好不好。” 不過我們臨走的時候小姝還跟出來了,一直到上了出租車她還在一直對著程白澤噓寒問暖,看來,是真的上心了,不過程白澤的反應倒是挺氣人的,上了出租車就裝睡,也不理人家,直到下了出租車見了點寒風自己就奔著垃圾桶去了,我不停的拍著他的背,看他喝這麽多我也過意不去,“程白澤,我知道你是給我麵子才去的,謝謝你了啊。” 按了一下電梯,程白澤的嘴角仍舊是笑著的:“我跟你說嬌龍,那個小叔子不是我的菜,你以後千萬別在亂點鴛鴦了啊。” 他嘴裏的酒氣很重,撲了我一臉:“人家那麽漂亮還不是你的菜,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啊。” 電梯到了,我扶著他進去,程白澤嘴裏發出細碎的笑聲:“嗬嗬,你……” “我?!!” 他抬起眼看我:“你……喜歡零零七的邦,邦德,我喜歡的是邦女郎,要性感,一米二的長腿,二尺以下的腰圍,打底E的罩杯……那才是我的菜……” 這說話大喘氣的,我無語的看著他:“一米二的長腿,那身高保守估計都得一米九往上了,還E罩杯,你口味挺重啊。” “哈哈哈!”他還是笑:“那就不找啊,等三十三麽!” 又來了! 扶著他走到家門口,摸出他身上的門鑰匙進屋,直到給他放到床上,我扒下他的外套,扯過被子蓋上:“等會兒,我去那個濕毛巾給你擦擦臉。” “嬌龍。”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我轉過臉看他:“是不是頭特別的疼啊!” “沒……”他輕輕的牽著嘴角看我:“我想告訴你,別在給我介紹女朋友了,很煩。” 我點點頭,輕嗯了一聲:“不會了,看你這麽喝,很傷身體啊。” “還有。”他定定的看著我:“我用五雷掌,隻是不想讓那個齊大哥日後煩我,但是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用五雷掌傷你的。” “嗯。”我給他掖了掖被子:“我知道,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的……就是,能告訴我為什麽要三十三嗎。” 他笑了:“……九啊。” 說著,他閉上眼:“我困了,你幫我把門關好,我要睡了。” “九?三九二十七,四九三十六啊,怎麽就九了啊。” 我不解的念叨著,看著他閉上的眼睛隻能作罷,洗了洗毛巾給他擦了擦臉,然後晾了一杯水放到他的床頭櫃上,做完這一切後他的呼吸已經發沉,我輕手輕腳的關上燈,聽見他在夜色中輕聲的呢喃了一句:“你是我妹妹啊……” 牽了牽嘴角,我關好房門,轉身直接走了出去。 下樓直接回家,這個點兒也不用去醫院了,一打開客廳的燈我就嚇了一跳,沙發上居然躺著個大活人:“宗寶,你怎麽在?” 宗寶揉著眼睛從沙發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看向我,“你怎麽才回來啊。”說著,鼻子緊了緊:“好重的酒味兒啊!” 我走到他身前:“跟小妮吵架了?” “沒。”他應了一聲,使勁的搓了搓自己的臉:“晚上我去醫院看你姥爺,你姥爺說家裏的花兒讓我幫忙澆水,他還說你是跟程白澤一起出來的,我想你們要是出來吃飯晚了肯定不能回醫院,所以我就在家等你呢。” “那等我做什麽啊。” 宗寶眼睛仍舊有些睜不開的看向我:“我怎麽聽說你要跟程白澤領證啊。” “哦,假的,為了讓姥爺放心……” 我坐到他旁邊,簡單的把事情講了一便,順便往喉嚨裏不停的灌水,我雖然沒喝多,但是酒喝多了就一定得多喝水,得讓它走腎,不然早上起來腦袋疼受不了。 宗寶聽完後半晌沒有應聲,往我的身邊湊了湊:“那你跟沒跟卓景說啊,這事兒要是誤會了那可惡心人啊!” 我搖搖頭,:“還沒說呢。” “嬌龍,你腦袋沒毛病吧,嫌自己事兒少怎麽著啊,卓景什麽脾氣你不知道啊,這事兒他要是知道你騙他他得什麽反應啊,你把沒把他放心上啊!” 我清了一下嗓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肖天回我的短信:“放心吧,我知道你是擔心什麽,不會發生的,就是我太了解他脾氣才不想在電話裏說的,他現在跟他父親在一起,我說了他容易多想影響工作……” 宗寶歎了一口氣:“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嬌龍,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啊,跟我還客氣。” “就是……你不覺得你姥爺喜歡程白澤的那個程度很詭異嗎。” “詭異?” 宗寶點頭,:“是詭異啊!你不用給你姥爺看看是不是被程白澤下什麽邪術了,他怎麽那麽喜歡程白澤啊,跟中邪了似得非讓你嫁給他!這很不正常啊!” ************** ##第549章 什麽邪術 我靜靜的看著宗寶,他那張臉上鮮少的躍起了著急乃至誇張的神色,見我不說話甚至還巴拉起了自己的手指頭,細數程白澤的蠱惑我姥爺的詭異罪狀:“嬌龍,你看啊,第一,程白澤認識你姥爺的時候也就比我早一點吧,但前提是程白澤中間還養傷養了兩年,但是這兩年不但沒讓姥爺對他的感情變淡,反而更深了,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深啊!” “第二,就算是你姥爺喜歡他,覺得他救過你的命,是他把你從陰朝地府拉回來的,可也不至於讓你嫁給他啊,你姥爺可一直是把讓你活的開心快樂掛在嘴邊兒的,怎麽偏偏就在你的終身大事上魔怔了呢!” “程白澤的確是給我姥爺下了邪術了……” 我淡淡的張嘴應著,宗寶的眼睛立馬就放光了!‘啪’的手掌一拍:“你看,我就說吧,程白澤給你姥爺下什麽邪術了,你心裏都門清兒吧!” 輕吐出一口氣,我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宗寶:“真心,還有,實意。” “對嘛,我就說肯定是有……啥?!!” 宗寶仿若出現幻聽一般的看著我:“真心實意?!!” 我點頭:“他就是用這兩樣蠱惑我姥爺的。” “不是,嬌龍,你是不是喝多了。” 宗寶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這家夥病的不輕啊你!最近一段時間我知道你鬱悶,家裏出事兒了心情不好,可也不能……” “你聽我說。” 我打斷他的話,放下手裏的水杯起身看向他:“你說的沒錯,程白澤的確是比你認識我姥爺的時間長不了多少,我先回答你的第一點,程白澤是消失了兩年,但是這兩年裏,他沒忘了給我姥爺打電話問候,沒忘了從南方給姥爺郵寄他喜歡的花種,他知道我姥爺喜歡什麽,並且很有耐心的跟著姥爺一起討論,從不厭煩,這一點,連我都做不到。 第二點,則是他救過我,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也是程白澤的,這屋裏的一草一木,也是姥爺喜歡的風格,包括陽台的臘梅,他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姥爺的心坎裏,所以我姥爺喜歡他,況且,他們倆之間還有奇怪的磁場,我姥爺總說是第一眼就喜歡他了,這也是咱們常人所說的眼緣吧。” “我姥爺讓我嫁給程白澤,的確是有些小孩子般的任性,但是憑心而論,若是我一把年紀的時候,有個晚輩如此一心一意的待我,就衝他對老人的這個耐心還有孝心,這個人也不會差的,這麽有耐心可以照顧好老人的人,自然,也能照顧好老人的孫女兒了,我姥爺也是為了我,說白了,姥爺也是自私的想讓我好,想讓一個人像對他一般的對我的餘生負責。” 宗寶表情再次轉為木訥,張了張嘴:“你這麽相信程白澤?” “不然呢。” 我轉頭看向他:“我曾經問過你,程白澤的人怎麽樣,你不是說你也不知道嗎。” “我是不知道,可我覺得他……” 我呼出一口氣:“宗寶,揣測一個人很累的,我選擇相信他,至少,他付出的東西都讓我看到了,我欠他的情分畢生已經還不完了,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了,行嗎。” 宗寶‘咯’的一聲,回過神點頭:“那好,我不說了,我就是怕不叫的狗才咬人……” 見我瞪他,宗寶隨即擺手:“好好好,也是,他忙前忙後的做了這麽多,我說這些是不太講究,哪怕他真的咬你了,你也得受著,你也不能吵吵疼……不過嬌龍,那個扯證的事兒你可得辦明白了,回頭又誤會來誤會去的,我都覺得膈應了。” 我把手機甩給他:“你自己看吧。” 宗寶看了一眼屏幕隨即挑眉:“這我就明白了,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也起身,伸了個懶腰湊到我身邊:“嬌龍,我可警告你啊,我看你看事兒不是很愛帶著我了,再不帶我玩兒我就急眼了啊,你也知道就是情侶之間也不能天天膩乎的,你在安東這兩個多月,店裏沒那麽多事要做的,小妮自己就可以了,她本來就不愛動腦算賬,這下子更依賴我了,你得製造機會讓她鍛煉鍛煉,要不然什麽時候能出徒啊。” 我笑了,:“好,我要是出門肯定帶你。” 說著,看著宗寶走到門口,腦子裏靈光一現:“唉,宗寶,三十三跟九有什麽關係啊,你知道嗎。” 宗寶穿上鞋回頭懶懶的看了我一眼:“三個三十三不就是九十九嗎,長長久久吧!怎麽,程白澤有又跟你玩兒數字遊戲了?” 我牽起嘴角輕笑:“這樣啊,他玩兒數字遊戲我也不怕,不是有你麽,長長久久,說的我都想三十三結婚了!” “你可別了,我還等著早點當二舅呢!” 我撇嘴:“還能跑了你啊,德行吧……門給我帶好了!” …… 在航站樓大廳確定了一下飛機正點到達的時間,隨後走到跟肖天確定的通道口靜候,兜裏的手機嗡嗡的響起,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程白澤發來的圖片,紅燦燦的顏色閃的我心虛的掃了一眼就把圖片給關了,緊接著後麵還有一條程白澤的短信‘證件做好了,你在醫院了嗎,我馬上就要到了。’ 皺了皺眉,我看了通道口一眼,這點卡的,還好我有先見之明。 ‘我得等等,別忘了你讓我姥爺看完證兒之後找韓醫生確定下手術時間。’ ‘怎麽,在忙啊。’ ‘恩,這邊有點事兒,回頭再給你打電話聯係。’ 發完,我將手機揣進兜裏,又掃了一眼通道口,看著迎麵而來側臉跟著身後人小聲的說著什麽的男人小心髒控製不住的撲騰撲騰的狂跳,身體隨即往旁邊一閃,鬼祟的連機場的安保都忍不住的多看了我兩眼。 直到通道口裏的男人走出,我一個大步奔了出來,用手一把遮住他臉上的墨鏡:“猜我是誰!!” 好吧,我承認我時候幼稚的挺讓人無語的。 ************** ##第550章 路子 卓景定定的站在那裏,將我的手拿下來後轉過頭看我,淡定又透著些微不悅的神情跟我此刻咧著的大嘴叉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誰告訴你我這趟飛機回來的。” 他身後的肖天心虛的輕咳了一聲,自衛一般往後躲了幾步:“那個,卓總,我先把行禮送上車。”說完,在卓景的注目禮中溜溜的一陣小碎步,閃了。 “肖天跟你說的?” 我挑著眉看著他,雖然隔著墨鏡讓他看見我挑眉還挺費勁的,:“怎麽了,你不喜歡這驚喜啊,我來接機你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是我想給你驚喜。” 卓景有些無奈的開口:“肖天這家夥,拿著我的薪水卻不知道他老板心裏想的什麽。” 我心裏的冷汗是一層有一層,你可別驚喜了,搞不好就能讓你抑鬱了! 想著,我仍舊嗬嗬的笑著看著他:“幹嘛要驚喜啊,我又不是小孩兒,非得我在醫院的時候看見你忽然出現我就激動啊,再說了,我給你驚喜你不喜歡啊!我想你啊,我當然得來接你了!” 幸好肖天辦事牢靠,說的明白卓允誠沒有跟卓景一起回來,否則我還真不能用這麽‘嘚瑟’的出場方式! 卓景的臉仍舊繃著,我嘟著嘴伸手揉著:“好了,笑笑,幹嘛啊,你能不能不那麽幼稚啊……” 正說著呢,旁邊已經有人小聲的議論著我們駐足圍觀,有的還直接舉起手機對上了我們倆,我心裏很清楚,雖然我跟卓景都帶著墨鏡看不出一二,不過我這一出兒過分親密,路過的肯定都以為是兩個大男人‘搞基’…… 卓景顯然不滿,一手攬住我的肩膀冷著臉看向那些一臉興奮小聲議論的人:“喜歡拍照嗎,用不用站著再近一點!我擺個姿勢讓你們拍。” 人群登時悻悻的散去,我明顯的感覺到卓景的情緒不佳,一直到上了車,我看著他才小聲的開口:“怎麽了,工作不順利嗎。” 卓景看著我,眸光深沉,輕搖了一下頭卻沒有應聲。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卓景有些心事重重,連帶著,讓車裏的氣氛也有幾分壓抑,礙著肖天在場,我也沒說我跟程白澤扯假證的事情,直到進了他的家門,屋子裏隻剩我們倆了,我才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是不是真的生我不聲不響的去接機的氣了。” 卓景伸手抱住我,輕聲道:“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我隻是心情有些不好,怕影響到你。” “為什麽心情不好,不是拍賣會嗎,不就你出錢我出錢,最後,錘子一敲,誰大腦袋誰買了嗎!” 卓景終於笑了,鬆開胳膊看著我:“拍賣會在你眼裏就這個意義?” 這還是他從機場出來後的第一個笑臉,雖然隻是牽了牽嘴角,不過我看著心裏可算是舒服一些了:“怎麽,你沒當上大腦袋心裏不舒坦啊。” 卓景輕吐出一口氣,:“很不幸,我是那個大腦袋。” 我笑著看著他,熟門熟路的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幾上,:“大腦袋,喝點水吧,這一路上淨繃著臉了,裝酷啊!” 卓景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我,半晌,才張了張口:“這水在冰箱裏放好久了,會不會喝出問題啊。” “不能!這是純淨水的嘛!之前也是擰著蓋子放的。” 我應了一聲,自己喝了一口:“喏,沒事的!” 卓景沒應聲,隻是眼裏的心事讓我有幾分不適,我拿著水杯坐到他身邊:“你怎麽了啊,既然拍賣會大腦袋也當了,工作也挺順利的,也不生氣我去接機,那怎麽看著還不開心啊……” “沒事,就是擔心你,你身體怎麽樣了。” 我怔了一下,直了直背脊:“我身體很好啊,吃嘛嘛香!” 他下巴微微的往我的胸口送了送:“那你之前還會吐血。” 怎麽還把這事兒翻出來了,是不是過年他去看我時看見地板上的血嚇到了吧。 “沒事的啊,你就把我吐血當成是工作需要好了,你看我吐了這麽多回,不還是活蹦亂跳的麽!” 我說著,往他的身前靠了靠:“你忘了,你之前送我去醫院人大夫說我身體好的連亞健康狀態都沒有,給我鍛煉鍛煉我都能開飛船!” 卓景牽了牽嘴角,:“你還真想上天啊。” 我雙手捧到他的臉上:“好了,開心一點啊,你知道我見到你多開心啊,別那麽低沉好嗎……” 卓景的眼睛直看著我,一手輕輕的扶著我的後腦,唇微微的往前湊了湊,我嚇了一跳,正事兒沒說呢,這個時候可不能吐了! 還好,他兜裏的手機就‘喂喂’的響了起來,我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了緊,年度最執著手機鈴聲獎,非卓景莫屬! 我都換了多少個鈴聲了,最後直接用鈴鈴鈴取代,討厭一些歌曲忽然就應景了,但是他居然一直是這個,看著他仍舊呈冰花效果的手機屏幕,不過隨著看清爆裂屏幕下的來電人,我跳躍的思想瞬間就石化了,居然是我姥爺! 卓景拿起手機看了我一眼,“這還是你姥爺第一次給我打電話,挺驚喜的。”隨即接起:“喂,您好姥爺,我是卓景。” 我心裏登時就又打起戰鼓,很快就是驚嚇了吧! 不用把耳朵湊過去,就清楚的聽見了姥爺在卓景手機裏的聲音:“小卓是吧,你現在在哪了,忙完了嗎。” “嗯,我下飛機剛到家,一會兒就去看您。” “啊,那行!你抓緊時間過來一趟,我有要緊事兒要跟你說,你趕緊來啊!” “好。” 等卓景掛下手機,我心裏已經猜出姥爺的用意了,這老馬頭,居然也會眼人玩兒宮心計了啊! 吞了吞口水,我清了一下嗓子直接看向他:“那個,卓景,我有個事兒得跟你說清楚,要不然你一會兒去看我姥爺肯定得發飆!” 卓景微蹙了一下眉頭:“跟你姥爺發飆?” 說完,輕牽了一下嘴角:“放心吧,不會的,我知道你姥爺接受我需要時間,我要娶的是他的寶貝外孫女兒,他自然會多觀察了,不然,他怎麽放心把你交給我啊。” “不是,那個,我姥爺這事兒有點複雜,但是我這塊兒絕不複雜,你聽我說,就是我姥爺一直就很喜歡程白澤,之後就想讓我……” 我哇啦哇啦了小半天,看著卓景的臉越來越沉,越來越沉,直到要壓抑的我上不來氣兒了,才生挺著心裏揣著的那個嚇得要自縊的小兔子吐出最後一句:“就是這樣,一會兒你去了,我姥爺肯定是要氣你的……” 卓景依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這是個很慵懶的坐姿,但是表情卻冰冷的厲害,放眼望去,整個屋子都散發著他身上的冷漠氣息,過了好一會兒,才唇瓣輕啟的吐出兩個字:“假證?” 此刻我倒是有幾分像是在他公司裏辦錯了事情的小職員,正襟危坐,眼皮半垂,跟吃了啞藥一般輕‘嗯’了一聲。 這房間的雄性荷爾蒙一向濃鬱,都說養狗護主,其實屋子也護主,在卓景臉上漫起風雪的同時這屋子也開始壓人,後背好像一直被那個放在明財位的龍骨用刺紮著,哪都不適。 “也就是說,你三天前的決定,現在隻是告訴我一個結果是嗎。” 我哭喪著個臉可憐巴巴的看向他:“我是要第一時間告訴你的,但是我姥爺要是不看見結婚證就……” “假證。”他強調。 “是是是,我姥爺要是不看見假證他就不做手術,然後我給你打電話你又說你跟卓叔叔在一起,我怕你一生氣再撂挑子直接回來,那卓叔叔肯定會覺得我怎麽淨給你找事兒啊,本來我就幫不了你什麽了,更不能耽誤你工作的啊,我也怕你生氣,所以我這隻能……唔!!” 瞪大眼,他居然大長胳膊一伸抱住我直接吻了上來,我怔怔的看著他,唇上一片柔軟,他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隻是胳膊漸漸的發緊,嘞的我胸口有些發悶,我驚訝了幾秒鍾後頭隨即後移了幾分,主要心口又開始有翻騰的預兆了:“卓景……你不生我氣了?”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清冷的氣,手指劃向我的臉頰,嘴角兀的綻出一個笑臉:“我隻是喜歡看你特別在乎我的樣子,你怎麽這麽傻啊。” 我臉一紅,伸手推開他:“你才傻!你就知道嚇唬我!欺負我,還有你家那個龍骨剛才都欺負我!我感覺它剛才不停的用那些身上的刺再紮我!” 卓景終於笑了,一副由著我小飛拳上身的樣子:“誰嚇唬你了,這件事我本來就很生氣,尤其是跟那個姓程的,但是為了你姥爺……我可以忍。” 說著,直接起身拿起外套:“走吧,讓你姥爺數落我一頓,之後他就可以心滿意足的做手術了。” 我起身看著他,“我姥爺肯定會說的很難聽的,興許,程白澤也在……” 卓景仍舊是習慣性的牽起一側嘴角的樣子,“馬嬌龍,如果覺得我委屈了,你就得補償我,知道嗎。“ 我攬住他的胳膊往門外走:“我怎麽補償你都行,但是一會兒要是去醫院了,不管我姥爺說什麽,你可千萬……” ‘鈴鈴鈴~’我兜裏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接起,還是我姥爺的聲音:“嬌龍啊,你在哪裏了啊,我腿疼的厲害啊,你趕緊來看看我,要不行了,快點回來啊!” 我心裏無奈,姥爺這也會玩兒上路子了,他嚷的聲音很大,我清楚色看見了卓景臉上躍起的一絲無奈,緊緊的握著卓景的手,我放下手機,抬眼看了看他:“對不起啊,我姥爺年紀大了,就是像小孩子一樣的,一會兒……” “我知道,你姥爺也是想讓我看看他孫女兒的假證不是嗎,放心吧,為了老人的身體,我可以接受,走吧。” 卓景內心肯定是不爽的,但是他的語氣很淡,有些故意壓抑的成分在裏麵,抬手,房門一打開我就聽見一記驚喜的女聲:“大哥哥!你在家啊,阿姨說你今天會提前回來我還以為……林喬?你怎麽在這裏!” 我看著三秒鍾前還滿臉堆笑的童安琪,張了張嘴:“我要問你吧。” 童安琪輕哼了一聲:“狗皮膏藥。” 卓景顯然沒什麽心情跟她廢話,伸手輕輕的往前一推:“讓一讓,我們準備出門。” 童安琪手裏還拎著一袋子蔬菜生肉,看來這是要往賢妻良母那轉型啊。 “哎,大哥哥,你要去哪啊,我買了好多菜,晚上想給你做的,大哥哥,大哥哥!!” 小時候覺得叫大哥哥是個很正常的稱謂,但是聽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還在那一口一個大哥哥的還真不是一般的麻,直到上了卓景的車,我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急的直跺腳的童安琪,有時候我也挺佩服她的,就這不屈不撓的精神頭用在別的地方祖國建設不早就跨駿馬了! ************** ##第551章 你說什麽 車子越開越遠,我轉過臉的瞬間耳邊卻忽然聽到一聲童安琪的慘叫,畫麵飛閃,人頭湧動,心裏忍不住的一激,:“停車!!” 這一嗓子給卓景嚇了一跳,他一腳刹車看向我:“怎麽了。” 我沒應聲,而是降下玻璃伸出腦袋看站在後麵的童安琪,遠遠的,她拎著菜還站在原地,可能是以為我這麽看她是向她挑釁,所以她扔下手裏的菜還對我豎起了中指,我微微的眯了眯眼,感覺她張口罵了我一聲什麽,隔得太遠沒聽清,不過渾氣是清楚的看見了,一道灰色還有些發紅的氣,一團一團的在她周圍縈繞。 看來第二口早就吐完了,渾氣一現,大難臨頭…… “到底怎麽了。” 我咬了咬唇,心裏不確定,她到底是要遇到什麽事兒,我怎麽會看到那麽多人,擠來擠去,還有笑聲…… “馬嬌龍!” 我回過神,“啊?” “你怎麽了,看她做什麽。” 我升起車窗搖了搖頭:“沒事,開車吧。” 從兜裏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給小姑發出了一條短信,‘小姑,你這兩天多注意一點安琪,別讓她往人多的地方跑。’ 小姑很快就給我回了‘安琪怎麽了,又去找你的麻煩了?’ 我歎口氣,有時候這種神奇的能力也很累心,你想讓一個人倒黴跟你看著一個人倒黴是不一樣的,三觀作祟吧,我輕按了幾個字直接回過去‘沒,你多注意點她就好。’ ‘嗯,那丫頭最近沒事兒就去小景家門口晃蕩,我說了也不聽,唉。’ 掃了一眼小姑給我回的信息,我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裏,像童安琪這種病入膏肓的,也就不能用‘不撞南牆不回頭’去形容了,她是眼瞅著南牆往上撞還以為自己能把牆撞到外帶著開辟出一條溜光大道來呢。 我跟著卓景的身後進入病房,來的路上卓景還特意又買了一束康乃馨帶著,所以等他前腳剛跨進去我就聽見姥爺的笑聲:“哎呦呦,小卓來啦,又買花了啊,費心了,費心了啊!” 這應該是姥爺第一次對著卓景笑吧,因為孫姨說哪次卓景來姥爺都不是裝睡就是拉拉個臉,恨不得當卓景是空氣,自己啥都沒看著。 孫姨是跟著卓景擦著身出來的,一見我要進去,趕緊把我往旁邊拉了拉:“小林啊,你可別進去了,哎呀,要出事兒啊,你姥爺要氣這個卓景啊。” 我安撫一般的看了孫姨一眼,小聲的道:“沒事的。“ 話音一落,我就聽見姥爺大著嗓子在病房裏開口:“小卓啊,嬌龍跟沒跟你說清楚啊!” “喬喬,說要跟我分手。” “哈哈哈,對對,嬌龍這丫頭倒是知道啥情況,那我也就不跟你說別的了,你這花兒啊啥的我謝謝你啊,你也費心了,但是你跟我家嬌龍啊,不合適,我家嬌龍啊有合適的人,小白也說你倆認識,來來來,小白,你把那個結婚證給小卓看看,到時候別忘了請他來喝喜酒!不過小卓工作也忙,夠嗆能來,沒事兒,你看看證,沾沾喜氣兒!” 別說卓景了,我聽著姥爺這話都氣的牙癢癢,這老頭氣起人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無師自通啊! 忍不了抬腳直接走道病房,程白澤麵無表情的就站在姥爺床頭的位置瞄著正在看結婚證的卓景,而姥爺這邊則笑的是春暖花開一片豔陽,“咋樣,小卓,是不是照的老好看了,連相不,這就叫夫妻相我跟你說,以前我沒怎麽發覺,這倆人一在一塊兒照相了我倒是看著挺像的,鼻子多像啊,我跟你講,將我我的重孫子肯定也是高鼻梁!” 卓景一臉壓抑的看著結婚證,張了張嘴:“姥爺,我也是高鼻梁。” 我心裏突然忍不住的想笑,看著姥爺怔了一下,:“那你高不高鼻梁跟我家有啥關係啊,來來,這嬌龍也回來了!她也把跟你說清楚了,你心裏也都該明白了吧,這結婚證上都是有鋼印的,現在嬌龍和小白是受政府保護的,你要是再敢撩扯我家嬌龍,那你就會被政府收拾的!” 這老頭……也就是我姥爺我沒法說啥吧…… 卓景眼神冷冷的看向程白澤,程白澤那邊兒登時也拉著一張臉掀著眼皮回看向他,四目相對,我怎麽感覺自己鼻尖兒發麻,眼前無數枝看不見的小冷箭歘歘歘的飛過…… “恭喜你啊。” 卓景從牙縫裏擠出了四個半死不拉活的字扔了出去。 程白澤嘴角掛起一絲假笑,假的連那個酒窩都像是後縫上去似得,“謝謝。”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見卓景終於別開了眼,心裏莫名的鬆了幾分,把手裏的結婚證放到姥爺的病床上,卓景鞠了一躬:“姥爺,您安心手術,我會同喬喬分手的。” “哎,那就好,咱們怎麽也算是親戚,你對我家嬌龍的照顧我也記在心裏了,你說你家條件那麽好你找啥樣的找不著啊……小卓啊,姥爺這腿不好我就不送了,你慢走啊!” 得,這眼人眼夠了就開始逐客了,我看了卓景一眼:“姥爺,我送送。” “我送。”程白澤居然在旁邊開口,幾步走到卓景的身前,“我得跟他談談。” “程白澤,你要跟……” “嬌龍!你給我過來!你跟小卓都沒關係了,你現在是有夫之婦!” 哎呦喂,我頭皮都麻了,看了姥爺一眼,你可真是我親姥爺啊! “正好,我也想跟你談談。” 卓景冷著臉看著他鬆了鬆自己的襯衫領口,隨即看了姥爺一眼:“姥爺,我先回去了。”說完,抬腳直接向門外走去。 “哎!!”我看著程白澤跟了出去抬腳就要追,姥爺這時候倒是反應敏捷的一把坐起來拉住我的手腕:“你給我站住,你別參合!讓小白給他點教訓,省的他老撩扯你!” “哎呀我天,姥爺!”我一臉著急的看向他:“你還想讓他們倆打起來啊!” 姥爺挑眉:“打唄!要不是這個小卓你跟小白早成了,我是小白我也得揍他一頓!” “程白澤打不過卓景的啊!”我大聲的看著姥爺:“他之前鼻梁子差點讓卓景給打折了!” “啊?”姥爺愣了一下:“他,他居然打不過那個小卓?” 我趁著姥爺的手勁兒一鬆,直接甩開他的胳膊:“哎呀,你不讓我去程白澤的鼻梁就保不住啦!!” 姥爺懵了,恨不得從病床上蹦起來:“那你快去啊!他要是敢把我孫女婿的鼻梁子打壞了我拄拐我也得找他說理去!!” 我也不顧上自己是不是口不擇言了,抬腳就向走廊盡頭的電梯衝去,眼瞅著他們倆對著我站在裏麵,不停的揮著胳膊:“等我!等等我!!” 卓景和程白澤看著我居然同時躍起一絲微笑,抬手,直接按了關門。 “喂!!喂!!!” 等我撲過去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的溜嚴,我去!這倆人,要幹啥啊! 抓狂的摁了兩下旁邊電梯的開門鍵,電梯一到,我就火急火燎的衝了進去,掏出手機,不停的撥著卓景的號碼,電梯裏信號不好,怎麽撥都撥不出去,等到電梯門一開,我衝出去的瞬間不知道要往哪跑,晚上人不多,大廳裏空空蕩蕩的,還好電梯口有一個值班護士,我直接奔過去:“你好,請問你注沒注意到剛才電梯下來兩個男人,一個穿著西裝,一個穿的很休閑的?” “哦,個子很高,很帥的那兩個吧,他們往後門那邊走了,唉,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好像是有什麽衝突……” 我哪裏能等到她話說完,等我跑出後門的時候發現是醫院後麵的一個停車場還有後花園,停車場他倆肯定不能去了,抬腳直接向花園裏麵跑去,有路燈還不是很黑,還沒等我跑幾步就看見一株桃樹劇烈的搖晃了一下,稍微的跑近點就能看見兩道黑影互相扼著對方的頸部撞的盛開的桃花簌簌的掉著花瓣。 “卓景!!!” 我大喊了一聲,都多大了,還以為是小學生出來約架啊!! 倆人誰都沒理我,等我跑近的時候借著路燈我才發現卓景的外套已經扔到一邊,襯衫上塵土一片,程白澤那邊兒情況亦然,倆人最像的是嘴角還都青了一塊,怎麽的,這是倆人商量好的打一個地方啊! “能不能不這麽幼稚啊,鬆手!!” 我上前拉著卓景的胳膊,“鬆開!這是做什麽啊!!” 卓景的眼睛卻不看我,眼睛死死的瞪著程白澤:“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說什麽,程白澤你說什麽了。” 程白澤的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怎麽,當著嬌龍的麵你會以為我不敢,我告訴你,你要是真的喜歡她,愛她!你就得在她雌雄同體的情況下跟她上床!不然的話,她的駁婚煞破不了,你們倆說什麽結婚都是扯淡你知道嗎!!” 我蒙住了,鬆開拉扯他們倆的手,木木的看向程白澤:“你,你說什麽。” ************** ##第552章 負責還有不負責 ‘嗵!!’ 卓景鬆開手猛地一拳就打了出去:“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程白澤悶哼了一聲踉蹌了兩步,見卓景奔來居然直接迎了上去,伸手一個用力抓起卓景肩上的襯衫,屈腿攻擊,膝蓋猛擊了卓景幾下小腹,直到他躬身跪地,才整個揚起自己的手肘:“姓卓的!你以為老子還打不過你啊!你要是真對嬌龍好就不會逼著她去做手術!你他娘的基本上是毀了她!!” “你給我住手!!”我一個大步上前推開程白澤:“你在做什麽啊!!” 程白澤的胳膊還是呈著弓起來沒有落下的姿勢,剛剛被卓景一拳打腫的眼睛直看著我:“我做什麽!我是要告訴他你付出了多少,這個家夥但凡是你說的那麽愛你就不會逼著你去做手術!你有駁婚煞!要是他不心甘情願的跟你上床你一個人就是玩兒出花兒來都沒用!!” “我不用你管!!!” 我扯著嗓子回著,回手去扶卓景:“你沒事吧,啊,你沒事吧。” 卓景卻半跪在那裏擋開我伸過去的手,臉低垂著我看不見表情,但是聲音卻是異常的冰沉:“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我……” 我說不出口,我看著卓景,站在那裏忽然有了一種四年前站在台上被人赤果果打量的感覺:“卓景,我……” “你說不出是嗎,我幫你說!” 程白澤幾個大步走到我的身邊:“你在香港那回就想跟卓景在一起,你買安眠藥藥到他,就是為了跟他成了夫妻之實破煞,誰料卓景他媽媽忽然過來打擾到了,所以你沒辦法,我告訴你馬嬌龍,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愛你,他就不會在乎這個,他一而在再而三的說什麽先手術後結婚的話,老子早就忍不了了!” 說著,程白澤提了提氣,看向那個如碩大的黑影一般半跪在那裏的卓景:“姓卓的,我告訴你,馬嬌龍是天生陰陽,她不跟你在一起,她前途一片光明!她要是跟你在一起了,天生陰陽就破了,她就得放棄當個陰陽先生!好,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沒辦法插手,我唯一看不下去的就是你他媽的嫌棄她!回去查查駁婚煞!看看她要不是雌雄同體的情況下能不能破!還有你跟那個姓容的那個自以為是的局,讓嬌龍委委屈屈的處在一個被動的地位,你他媽的要是一個男人你能忍得了嗎!!!” “你別再說了!!!” 我有些崩潰,我沒想到,沒想到程白澤會說出這些,我藏著捂著這麽多年的事情會被他在這一刻傾盤而出,我想會有辦法的,為什麽非要說出來惡心卓景呢!! 卓景搖晃著起身,抬起眼暗幽幽的看向我:“馬嬌龍……我想聽你說,這是真的嗎……” 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臉,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嘴裏細碎的吐著音:“會有別的辦法的……你相信我……隻要我成了大先生……我會知道別的辦法破煞的……你相信我……” 卓景慢慢的擼下我的手腕,嘴裏輕輕的發出一記笑音:“你告訴我,為什麽我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身體止不住的晃蕩了一下,拚命的搖頭:“不是的,不是不想告訴你,我說不出口……卓景,我……我真的說不出口……” 他苦笑了兩聲,走到一旁抖落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拿起,我咬著唇追了上去,再次扯住他的胳膊:“你別走,我不是想騙你的……你別走行不行……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不吵架了,求求你,別走……” 卓景側過臉看著我,伸手輕輕的給我拂去了臉上的淚:“別看著我哭……我隻是不想被你當個傻瓜一樣的耍來耍去。” “不是的……” 我死死的拉著他的胳膊:“真的不是的,我沒辦法說出口,我隻是想找個辦法,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一定會有的,我是陰陽師啊,不可能被這個駁婚煞給難住了的,雌雄同體我也做不到的,你……” 他生生的拽下我的胳膊,:“你讓我冷靜一下好嗎,或者,咱們都冷靜一下,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 說著,他回頭生冷的看了程白澤一眼,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嘴裏的字硬咬著吐出:“謝謝你,告訴我。” “卓景!!” 我抬腳還要去追,程白澤卻在一旁拉住我:“你現在追也沒有用,你要做的就隻有等!嬌龍,你太被動了!這件事要是我不說,你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對你的真實用心!如果他回來了!那說明他是真的愛你,如果他不回來!那就說明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你是陰陽人!” “關你屁事!!” 我轉過臉抓狂的瞪向他:“這是我的事!你幹嘛多嘴!!我這一輩子都可以不說的!你知道他接受不了這個的!!” “他接受不了你還愛他!!你有病啊!!” “我就有病!!” 喊得缺氧,我直接蹲到地上,怎麽就失控了呢,我明明都是計劃好的,怎麽就會失控了…… “你就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去想想辦法嗎,為什麽非要說出來!為什麽!” 程白澤站在旁邊沒有管我,嘴裏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你哭吧,我這壞人就當定了,就是看你姥爺,我也不能看你這樣,你可以嫁人,也可以放棄當陰陽師,但我不會看著你受委屈的,這件事本來就應該讓卓景知道,選擇權是在你的手裏,而不是他的手裏,他要是不懂得珍惜,那這樣的人,我不會讓你嫁的……” “程白澤,你知不知道這是我藏著掩著的東西啊……” 程白澤看向我,索性坐到地上遞過一張紙巾給我,“這當然是藏著掩著的東西,但唯獨你的另一半必須清楚,你放棄了什麽,你應該得到什麽,感情不是一個人在付出,你對卓景的付出得到的回報都太過鏡花水月華而不實了,他應該有的承諾是守護你,明白嗎,是不會讓你的陰陽人身份受到一絲一毫傷害的守護你。” 我搖頭:“可是你不能說啊,你說了讓卓景怎麽想啊!” 程白澤沉了沉氣:“我要是不說,那我就看著你一直傻下去了,這樣,才是對你的不負責!” ************** ##第553章 但你不是我,又怎知道我人生的選擇 “馬嬌龍,你憑心而論,我說錯了嗎,知道嗎,這種壞人我真是懶得當,但是我要是不說,就得看著你這麽一直藏著掖著的傻下去,我比你入行要早,破你的駁婚煞三種方法我也早就告訴你了,處女血你不用,肋骨你說是邪術不碰,那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了嗎,難不成你還要靠藥啊,你就下賤到那個地步了嗎!” “還有,你說我不應該說,那我問你,我要是不說你自己有一天會說嗎,答案很明顯,不會,你隻會給你自己逼到一個走投無路的境地裏,你對卓景這種看似付出的隱瞞本身就是病態的,還有你的那種遮醜的想法也是病態的!你壓根兒就不自信,既然不自信還跟卓景談什麽結婚!純粹是扯淡!” 我什麽都不想說,吸著鼻子撐地慢慢的站起來,擦了一把淚一搖一晃的向醫院大廳走去,這些話誰不知道啊,我也知道程白澤沒有說錯,一個字都沒說錯,我的確不自信。對卓景在這方麵也一直是鴕鳥心態,我就是很怕惡心到他,就像是四年前一樣…… 這個身體跟了我二十四年我有時候都會嫌棄,偶爾上廁所的時候我也覺會覺得自己坐下去是多此一舉,但是我念頭一閃的時候還是會坐下去,因為我一直在自我催眠,告訴我自己,我不是個怪胎,我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的眼光,亦或者說,我可以用這副身體大大方方的麵對所有人,甚至無數次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想歇斯底裏的高喊一聲我是陰陽人又怎麽樣!! 但唯獨卓景,轉回頭,我看著還站在原地的程白澤,輕輕的出口:“我為什麽不說,因為我在乎他,你明白嗎,我在乎他所有對我的看法……是你!打破了我的計劃!!我所有的計劃!!!” 程白澤站在原地愴然一笑:“馬嬌龍,我真他娘的為你感到可悲!” 說著,他幾個大步走到我的麵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你所有的計劃都是癡人說夢!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再管你,你願意作賤你自己你就繼續這麽一意孤行的走下去,去找卓景吧,把你那點小驕傲小自尊統統踩到腳底,求他原諒你,讓他帶著你去手術!我還以為你跟你幾年前比起來有所長進呢,其實還是一個德行,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我真他媽的受夠了!” 我捂著嘴站在原地,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抬眼看著在路燈的照耀下窮盡最後力氣而開的熱烈的桃花,呼吸伴著春末後期的些許涼意,是,你們都看的明白,看的清楚,但你不是我,又怎知道我人生的選擇! ‘鈴鈴鈴~~鈴鈴鈴~~‘ 兜裏的手機打破夜的的沉寂,我一個激顫,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放到耳邊:“喂,卓景,我……” “馬嬌龍?我是韓正,你沒事吧。” 瞬間揪起來的心登時就失重一般的鬆開了,我哦了一聲,擦了擦淚:“我沒事,韓醫生,你打給我是有事情嗎。” “沒什麽事,隻是你姥爺找我說同意手術,我想問問你是否按照我們之前敲定的時間,後天上午,你有問題嗎。” “沒有,麻煩你了。” “沒關係,這也是我的工作,明晚手術前你們家屬最好都要在,我還會跟麻醉師過去以確保手術萬無一失。” 我點點頭:“好,謝謝,我肯定會在的。” “不過我聽你的聲音……你是跟卓景感情上出現什麽問題了嗎。” “沒什麽事情,韓醫生你先忙,我姥爺的事情辛苦你了。” “別這麽客氣,不方便講我就不問了,明晚一定要在,手術前的溝通很重要。” “好,再見。” 掛下手機,我看了一眼先前給卓景沒有打過去的電話,再次按出撥通,那邊直接顯示,關機了。 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了看暗黑的夜色,忽然有了幾分滿目瘡痍之感,渾渾噩噩的往家走著,我現在不想回病房,不想跟姥爺說別的,滿腦都是卓景剛才的樣子,為什麽他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其實我想說,我這輩子都不想讓他知道,我知道這是個定時炸彈,炸了就等於讓卓景去必須麵對我這副不男不女的皮囊,這種事情無異於是瓦解他的三觀,當然,我也做不到,所以我想著,就讓這個炸彈熄火,甚至徹底的變成一個啞彈。 程白澤說我是想當然,但我之前在想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現在看到的是不是標準答案?!我自願蒙眼隻是為了博到最後一刻保護自己那點拿不出手的尊嚴。 跳脫出來,我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看我馬嬌龍的人生也覺得有很多步是錯的一塌糊塗,但自己的人生誰能時刻保持冷靜,是荷爾蒙還是多巴胺,除非你沒分泌,否則我們受著一樣的教育,看一樣的書本,高考做同一張試卷,為何從學校走出來卻成了形形色色的人,擁有了千奇百怪的人生?! 我會說很多道理,隻是用在自己身上,都是書麵的蒼白無力。 “嬌龍,你在家啊!” 宗寶拿著鑰匙打開門看著坐在沙發上我的有些發怔:“我還奇怪你家的燈怎麽會這個時候亮呢……你怎麽還喝上酒了,哭了?!” 我握著個啤酒罐子呆呆的轉過臉看他:“宗寶,程白澤跟卓景說了,什麽都說了。” “說什麽了?”宗寶莫名其妙的走到我身前,看著我的樣子不禁蹙眉:“怎麽搞的,你自己喝了多少啊。” 啤酒罐空了,我用手慢慢的捏扁,抬眼看著他:“說我駁婚煞的事兒了,卓景都知道了……” “什麽?!駁婚煞的事兒?!!” 宗寶捂著自己的小心髒張著個嘴看著我,:“那個,那個……就是那個??啪啪啪的那個?” 我沒搭理他,扔掉手裏的啤酒罐重新拿起一個再次起開,這玩意兒真挺苦的。 “別喝了!” 宗寶搶過我手裏的東西,砰的一聲坐到茶幾上,“既然說了,那,卓景什麽反應啊,你怎麽還在家裏喝酒啊!” 我蜷著腿窩在沙發上,張了張嘴:“他說要冷靜,要我給他時間,我們倆都冷靜冷靜……” 宗寶撓了撓頭自己的頭,站在原地卻有些抓狂:“你說也是,程白澤他憑什麽去說啊,他站在什麽立場上說的啊,這事兒得你自己說吧,要是程白澤說了,卓景得怎麽想啊,啊,合著全都知道了,就他自己蒙在鼓裏呢,他肯定不爽的啊!!” 我沒應聲,事情誰不是明明白白的,但是已經發生了,人家說錯了我可以反駁,可以據理力爭,但是人家一個字都沒說錯啊,況且這個人還是程白澤,我該怎麽怪他? 宗寶自己原地炸毛了一陣,隨即坐到我身邊小聲的張口:“不過,想想程白澤說出來也不一定是壞事,我早就覺得這事兒得讓卓景知道,不然我心裏總覺得卡著這個遲早得出事兒,嬌龍,作為一個男人吧,肯定不好接受,但是你要給卓景時間,讓他消化消化,他對你那麽用心,其實說白了不就那一下麽,一咬牙閉眼睛就……”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說下道了,宗寶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就是,隻要感情到位,剩下的都不是事兒了,來,我陪你喝酒,要不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我跟他說,你不也是為了他才……” “別打了,給他些時間吧。” 我看著宗寶張口回道,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這點毋庸置疑,隻是我現在心裏也不知道怎麽辦,但是我想,總不能去逼著他現在就做出個選擇,我們都需要一點時間,等他想通了,會來找我,不管他的結論是什麽,我都會接受並且承擔。 宗寶點點頭,自己也拿起一罐啤酒:“恩,也對,你放心吧,按照我對卓景的了解,他肯定不會放下你的,隻是時間問題,等他想通了你們可以共同應對,你也就不會那麽辛苦了對不對。” 我不在應聲,隻是眼睛不自覺的往手機屏幕上瞄著,心裏清楚是我的錯,但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卓景在乎的是我沒告訴他,又哪裏會稀罕我一聲對不起? 連等了兩天,卓景也沒有給我打來電話,時間不會把一個人的崩潰線拉長,因為我們原比想象的要強大。 我緩了一宿,早上去機場取自己的車,順便去卓景家找他,他沒在屋裏應聲也沒有給我開門,我想他應該在家,我知道密碼,但是我沒有進去,踟躕了一會兒,還是選擇離開。 在醫院表現的也很淡定,很安靜的聽著韓正講述的手術流程,簽字,然後聽麻醉師給姥爺做心裏建設,讓他寬心,那晚看著姥爺入睡,必須要保證他手術前的休息,然後去車站接我媽過來,守著姥爺準備手術。 總有事情牽扯你往前走著,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我一直期盼著卓景的電話,姥爺因為程白澤的眼睛腫了一個,還微詞了卓景兩句,在病房裏念叨了卓景半天不是,直說卓景下手太黑,但是程白澤也沒有多說什麽,那晚跟我喊完,就沒再跟我多說別的,直到姥爺被推進手術室,他接到工作室的電話離開前才猶豫的走到我身前,張了張口:“他沒找你?”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LED上顯示的手術流程沒有應聲,程白澤兀自點頭不再多說,跟我媽打了個招呼說自己晚上再來就抬腳離開了。 等他走了,我媽往我的身邊湊了湊,小聲的張口:“這個小夥子挺好的,我瞅著挺親切的,還幫著忙前忙後的,他是不是來過咱家啊。” 我嗯了一聲就沒在多言語,看著LED上麵顯示的姥爺手術狀態為開始了,這心也算是放了放,於此同時,手機響了,這次的來電人倒是挺意外,是容丹楓。 她應該是聽韓正說我的情緒有些問題,在加上她那邊又給卓景打了電話,用她的話講就是卓景不接她的電話,所以她有些著急,直問我怎麽了。 卓景不接她的電話正常,他那個人生氣起來會買誰的帳啊,隻是我聯係了肖天,知道卓景白天還正常的去度假天堂處理公事,雖然拉著個臉搞得他們這些下屬一個個的都戰戰兢兢草木皆兵生怕出了差頭讓他給煉了但最起碼我知道他沒事,也算是放心了。 “你別管了,你還在國外了啊。” “嗯,我這兩天就回去了,等我回去了我肯定好好的問問他,你倆這都多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還能鬧別扭啊!卓總也是,比你大好幾歲不知道讓讓你啊,快三十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兒似得,個性也太爛了!” “好了丹楓,這次怪我的,一兩句說不清楚,你就別操心了,你的事,我也聽韓醫生說了,心情怎麽樣了。” “還好,我媽媽一直陪著我,就是我阿姨,這次回去,我就要接管公司了……不過嬌龍,我的心意沒變的,我一定要跟韓正在一起的,他是我的一輩子,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手機滴滴的響了兩聲,我拿下看了一眼:“不說了丹楓,手機要沒電了,我等你回來見麵聊。” “好,我都想你了,放心吧,韓正執刀不會有問題的,等我哦。” “恩。” 掛下手機不久,就黑屏了,充電器還在家沒帶來,不過我想卓景現在也不能給我打來,想了想,直接把手機揣進了兜裏。 手術持續到下午,就在我開始有些緊張的時候LED顯示姥爺的手術結束,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趕緊奔到手術室門口等候,現在已經不像是以前了,隻要不是急診,大醫院的手術室都是同時進行好幾檔手術的,可以由顯示屏清楚的看見手術流程,以便病患家屬放心,等了一會兒韓正就出來了,他還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那種無菌手術服,看著我摘下口罩,“放心吧,手術很成功。” 我的心可算是徹底的放下了,對韓正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但沒說兩句,就隨著把姥爺推出來的醫護人員急匆匆的回到病房看護,剩下的就比較簡單了,例如輸尿管兩個小時開一次,不然的話膀胱以後自己會不受控製,容易尿失禁,韓正囑咐,第一晚比較難熬,一定要照顧好了,以免出現發燒什麽的感染情況,我跟我媽孫姨三個人連連的點頭,並迅速做好了輪班看護的計劃。 姥爺的迷迷糊糊的躺在那裏,還沒過麻藥勁兒,不過嘴裏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我連聲的應著,不時地問他疼不疼,韓正在一旁提醒,說兩句就可以了,交談太多姥爺醒了也記不住,一定要看好點滴,這兩天的藥比較多,過個兩三天就可以減了。 我連聲的應著,知道韓正很辛苦,手術不光是力氣活,精神就跟我看事兒的時候一樣得繃得特別緊,所以就催促他趕緊去休息,剩下的我們家屬來就好。 等韓正一走,我們就忙活開了,從姥爺住院之後一直就是孫姨照顧,她心血耗得比較多,再加上我媽被我爸打擊了一下身體也不行,所以我就讓她們倆前半夜看著姥爺,後半夜她們休息,我來就好,不然都熬著最後身體都垮了。 晚上的時候程白澤過來了,前半夜幫著我媽跟孫姨忙活,等過了十二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跟我一起守在姥爺的床邊,屋子裏很靜,媽媽跟孫姨擠在一張看護病床上,兩個人都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現在姥爺的手術也做完了,應該說是放下了心,呼吸不一會兒就低沉了。 程白澤靜靜地坐在姥爺病房的另一側,過了半晌,才看著我算是吐出了第一句話:“你還怪我,是嗎。” “不怪。”我沒看他的,但是嘴裏回著:“說都說了,怪有什麽用。” 程白澤輕輕的點頭,聲音很低:“還是怪,嬌龍,你這個人的情緒都是掛在臉上的。” 我沒應聲,抬眼看了看姥爺點滴瓶上的標簽,“你先回去吧,我姥爺今晚的藥得上一宿呢。” “我陪你。” “不用。” 他坐著沒動,眼睛直看著我:“你知道我是對的,隻是不願意承認。” “我現在不想說這個,真的,謝謝你了,你回去吧。” 說著,我一臉認真的看向他:“我真的不怪你,真的,就衝你陪著我看護照顧姥爺,我也不會怪你的。” 話音一落,走廊上傳出急切的腳步聲,四周圍太安靜了,所以聽著這咚咚咚的腳步聲特別的清晰,沒等我疑惑大晚上的誰跑的這麽急呢,病房的門就被人大力的推開:“嬌……” 隻大聲的吐出一個字,來人就喘著粗氣閉了嘴,大概是看見了正在掛著瓶瓶罐罐的姥爺心有忌諱,看著我不停的擺手:“嬌龍,你出來我有事找你。” 我看著他也有些發愣:“肖天?” 隨即起身迎了上去:“你這麽急幹什麽,卓景出事兒了?” 肖天看著我剛要張口,眼神一掃看見了程白澤,麵露了幾分不悅出手拉我:“走,你跟我走……” “哎,去哪……”還沒等我話說完,我就聽見肖天手裏握著的電話響了,看著他就這麽在我的麵前手忙腳亂的接起電話:“我馬上就帶嬌龍過去……什麽,哦,好,好,我知道了。” 緊握著我的手隨即鬆開,肖天看著我擦了一把汗:“沒事了,我打擾了啊,你在看護吧,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實在抱歉了啊,我先回去了。” 我回手關上病房的門,然後伸手拉住他:“怎麽了,到底什麽事兒急匆匆的來找我,是卓景讓你來的吧!他出什麽事兒了!”瞄了他的手機一眼:“誰給你來的電話,是卓景嗎!” 身後的病房門忽然打開,我媽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喬喬,怎麽了?” 肖天清了一下嗓子看著我媽:“對不起阿姨打擾了,沒事,我就是來看看嬌龍,實在抱歉啊。” “媽,沒事,你先進去吧。” 我媽點頭:“你姥爺醒了,問你哪去了呢。” “我馬上進去。”我應了一嘴,伸手拉著肖天往走廊邊上兒走了幾步,小聲的道:“到底怎麽回事兒,幹嘛大半夜來找我,卓景怎麽了。” 肖天一臉難言的樣子看著我,“沒事,卓總之前就是想見你,剛才來電話說跟他家人在一起了,什麽事兒都沒有,你回去吧,你家裏人還等著你呢。” 我看了看他手機:“把電話給我,我給卓景打,確定他沒事兒你就可以走了。” 肖天手居然往後背了背:“真沒事兒嬌龍……哎!” 我直接搶了過來,看了一眼剛才的通話記錄果然是卓景,隨即把電話撥了過去,剛才太急了,都沒聽的電話裏麵卓景跟他說啥,無緣無故的卓景怎麽可能讓肖天找我過去呢! 電話響了幾聲後就接通了,沒等我開口,裏麵就傳出一記女聲:“肖天啊,這邊沒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直接就掛了。 我看著手機愣了愣,是蔣美媛? “嬌龍,不是說了嗎,卓總跟他家人在一起,沒事兒的,好了,手機給我,我先回去了。” 我止不住的疑惑的看著他:“那卓景為什麽要你大晚上的來找我,不說我肯定不能讓你走。” 肖天無奈的哎呀了一聲,一副被我逼急了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卓總應該是病了吧,就是想見你,給你打電話打不通吧,你也不用擔心了,他跟家人在一起沒事的,啊,我先回去了,你也趕緊回病房吧。” 我隻能把手機遞給他,“卓景什麽病,發燒了?” “沒事的,小病,別擔心啊。” 肖天看著我連聲的安慰,滿是敷衍的味道,揣好自己的手機轉身就又跑了,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拿出自己沒電的手機看了看,大爺的怎麽就在這時候把充電器落家了呢! 再回到病房裏跟姥爺說了幾句話,整個人卻有些如坐針氈,蔣美媛接卓景的電話,說明他們倆在一起,卓景肯定沒什麽問題,隻是肖天大半夜找我這事兒匪夷所思,程白澤安靜的坐在旁邊,我能感覺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遊離,但是一直也沒張嘴多問什麽,直到天亮,他才在姥爺的催促聲中起身離開,我起身送他到電梯口,按下開門,他才幽幽的出口:“卓景不會有事的,就算他想有事,他家人也不會允許的。” 我看著他滿臉的憔悴,張了張嘴:“謝謝你了,這麽照顧我姥爺。” 他灑脫一笑,抬腳走進電梯:“傻丫頭,歲月在一天天的掉肉,你總有一天會減肥成功的。” 我愣了一下:“你說什麽啊。” 他牽著疲憊的嘴角看著我笑而不語,直到電梯門關上,我還沒有回神,熬夜熬的腦子發木,我敲了敲自己的頭,雙腳發飄的往回走,我好端端的減什麽肥。 姥爺算是平穩的度過可第一晚,我眼皮卻有些睜不開,跟我媽打了聲招呼說讓她兩個小時以後叫我,就沉沉的睡了過去,心裏暗暗的打算著起來還要去找卓景,至少看看他是怎麽病了。 但忽然就做夢了,夢裏充斥著奇怪而又尖銳的笑聲,我看見一條漆黑而又幽長的巷子,我在巷子裏跑,大聲的喊著,離開,離開!! 周圍擁擠著著一張張笑的猥瑣怪異的男人臉,我想掙脫,想醒,但是如何都使不出力氣,直到一擊慘叫聲起,我的夢好似被撕開了一道白色的口子,雙眼登時睜開,我媽的臉就印在眼前,看著我滿目的焦急:“喬喬,你怎麽了?!” 我猛地坐起,身上的汗居然把襯衫都給沁透了,窗外隱隱的響著雷聲,我看過去,雨點劈裏啪啦的打著玻璃,我媽嚇得搖晃著我的肩:“喬喬,你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啊?” 姥爺也躺在病床上看著我:“嬌龍啊,你咋的了,剛才你媽咋叫你也叫不醒,是不是夢到啥了。” 我抬起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汗水順著眉毛下滴,蜇的我眼睛一陣刺痛,唇齒輕輕的開啟:“童安琪,出事兒了……” ************** ##第554章 控製不住 “誰出事兒了,安琪?” 我靜靜的立在窗戶前,看著窗外在大雨的席卷下飄搖一地的花瓣,心裏的感覺說不上來,我想弄死她無數回,但是一路走來,我卻為她的橫衝直撞簡單無腦的舉動而漸漸的感到可悲,說白了,她也是個可憐人,一個喜歡讓別人牽著鼻子走一直當槍使的可憐人。 見我不應聲,媽媽接著又說了一句:“她能出什麽事兒啊,我聽你小姑說她媽不是給她買了個房子嗎,就她媽那個人,還能讓她出事兒了?” 她媽…… 這倒是給了我提醒,難不成讓她到大黴的就是我那個作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姑? 折騰完我小弟,我爸爸,她老公……轉過來折騰她姑娘了?? “嬌龍啊,別操心那個安琪的事兒了,那丫頭跟她媽媽一樣,不是啥省油的燈啊!” 我聽著姥爺的話仍舊沒有開口,腦子裏倒是想起來大約四年多前對大姑命格的解析—— ‘陰命推來八字輕,家事辛苦無一行,娘家親友冷如冰,晚景孤勞淚瀅瀅’。 雖然那時候我還沒起勢嗎,但是稱骨論命還是會的,如果安琪這次的事情跟大姑有關,那就算是應驗了吧,她折騰了一輩子,最後折騰來折騰去,刨個坑,給自己活埋進去了,我就不明白了,她看著比猴都奸,這這麽作是圖啥啊! 正想著,伴隨著‘鈴鈴’聲響起,我聽見媽媽有些疑惑的張嘴念叨:“唉,這卓偉怎麽給我來電話了?” 回過頭,我看著媽媽接起手機:“喂,卓偉啊……”說著,眼神直接落到了我的臉上:“喬喬?喬喬在我身邊兒了,她手機好像是沒電了吧……怎麽了,心靈咋的了,哦哦,好。” 說著,媽媽把手機遞給我:“喬喬,你小姑父要跟你說話,是不是出啥事兒了,我聽那邊咋嗚嗷的呢。” 我接過媽媽遞來的手機直接放到耳邊,“喂,小姑父,是我……” 還沒等我小姑父開口,我就聽見了手機那頭大姑那標誌性如叫喪一般的大喊,“你給我去一邊兒去!說啥也沒用!叫蔣美媛來見我!這事兒他們家要是不管我就沒完……林心靈!你看看你外甥女兒都啥樣啦!這事兒都是讓你搞砸的你知不知道!在拉我我連你都揍!!” 皺了皺眉,我聽見小姑夫急切的聲音響起:“喬喬,你快來我們醫院,住院部八樓的803,你大姑瘋了,這邊好幾個醫護人員都拉不住,你趕緊過來,幫忙把你小姑給送回去吧,她身體不好,我怕你大姑一會再失手傷了她!” 我眉頭緊了緊,“小姑父,是不是安琪出什麽事兒了。” “安琪……你來吧,你來就知道了!!” 小姑父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沒等掛下電話,我就聽見手機那頭他的聲音一高:“大姐!你把東西放下!你別傷了心靈了!!” 通話聲隨即在一片吵嚷的鬼叫聲中斷掉,我媽大概是聽出小姑父的語氣著急,也有些擔心的看向我:“喬喬,到底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安琪跟你小姑怎麽了……” 我把手機塞進媽媽的手裏,隨手扯過外套:“媽,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姥爺,我一會兒回來!!”說完,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喬喬!你拿把傘啊!” 我頂著雨鑽進自己的車裏,啟動車子之後輪胎將地上的雨水高高的濺起,路滑,但是我開的很快,我覺得有問題,安琪出事兒了,但是這事兒跟蔣美媛有什麽關係?! 大姑又憑什麽打小姑! 還有卓景昨晚忽然差肖天來找我的事兒…… 簡直是一肚子的疑問,我甚至有個感覺,這所有的疑問都是攪合在一起的,隻要我去到小姑父那裏了,就會一鼓作氣的全部解開! 住院部八樓,跑出電梯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病房標牌,‘婦科’的兩個大字醒目的甚至有些刺眼,心裏隱隱的覺得童安琪出的事兒應該是應驗了我那個不堪回首的夢了! 沒跑多遠,我就聽見了大姑的叫罵聲,走廊擁堵不堪,病患跟家屬都在層層的圍觀,我艱難的撥開人群,第一眼沒看見大姑,因為大姑正在跟包括小姑父在內的五六個醫護人員糾纏,手裏還拿著一根折斷的拖布棒子嗚嗚渣渣,嘴裏不停的罵罵咧咧著難聽的話,在他們的身後,是坐在地上的小姑,散落的頭發能看出被人抓扯的痕跡,額頭還青腫了一塊兒,應該是被大姑的那個拖布棒子給打的,此刻正在那裏掩麵而哭。 別說,這些圍觀的人看熱鬧歸看熱鬧,也許是看著大姑太過凶悍,怕湊得太近再濺自己一身血,空間還是給留的很大的,所以我撥開人群後,第一眼先是看見坐在地上孤零零哭的無助的小姑,眼光順著她往她身後跳去,才能看見戰鬥力非凡以一敵眾的大姑。 “小姑……” 我輕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小姑沒有抬頭看我,主要是大姑的叫罵聲還有醫護人員勸解她冷靜的聲音太鬧騰了,她也沒有聽見,直到我走到她身前蹲下,扶著她的肩膀,又叫了一聲:“小姑,這是怎麽了。” 小姑這才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嘴巴登時一咧,滿是崩潰的模樣:“喬喬!”伸手直接把我抱住了:“怎麽辦啊,這是什麽事兒啊,喬喬,怎麽辦啊……” 我不停的小聲的安撫的小姑,聽著大姑的叫罵聲越來越勇:“你們誰都不許拉著我!我告訴你們,我女兒就在病房裏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得給我償命!!” “大姐!你別鬧了行嗎,這是醫院,就是安琪她也是剛從手術室出來沒多久需要休息的啊!!”小姑父還在大聲的勸著,語氣裏滿是無可奈何。 “她休息!?要是這事兒沒個說法她能安心的休息嗎,卓偉!你別在這兒裝好人,現在護起你家裏人來了,把你嫂子給我叫來!這事兒她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跟她沒完!!!” 大姑的聲音一落,小姑就哭的就更加不能自製,肩膀不停的顫抖著,臉伏在我的胸口:“喬喬啊,我真的沒臉見人了,攤上這麽個姐姐,我真的沒臉見人了啊!” 我雖然隱隱的知道安琪發生了什麽事兒,但是現在這個局勢難免不會讓我一頭霧水,“小姑,這到底怎麽了,這事兒跟卓景他媽媽有什麽關係啊。” 小姑不停的搖頭,哭的一臉的眼淚鼻涕:“我沒臉說啊,我都不好意思說啊……喬喬,丟人啊,丟大人了,以後我在你小姑父家裏的親戚那邊兒也要沒臉見人了啊……” 我還從來沒見過小姑這樣,大姑的‘驍勇善戰’我是知道的,但如今看著小姑如此崩潰的心力交瘁的神情顯然不會有閑心跟我說出個一二三,而我所關心的並不是大姑作為女一號此刻正在發揮她一向擅長的‘武打’大戲,而是這個戲的編劇到底是誰,怎麽就會讓大姑忽然間就發揮的淋漓盡致了! 正想著,大姑的戰鬥力瞬間又上升了幾個點,拖布棒子一揮舞,洪七公當時上身,直接給了一個正在拉扯她的醫護人員天靈蓋上來了一記打狗棍法第二式,棒打狗頭,隨著身後圍觀的人民群眾一聲驚呼,那個醫護人員‘嗷’的慘叫一聲捂著腦袋當即倒地英勇就義,大姑的棒法開始胡亂揮舞,一副癲狂到極點生人勿進的模樣,嘴裏幾乎是發狂一般的吼道:“老娘要見蔣美媛!!” 蹲在那裏攙扶著小姑的我見她這樣也不禁吞了吞口水,這時候能收拾她的大概就隻有現代化裝備精良的公安幹警了,好幾個大老爺們不但按不住她,還讓她當場撂倒了一個,這戰鬥力也太驚人了! “誰要見我!” 身後當時傳來一記不急不緩而又底氣十足的中年女高音,我對聲音的辨識度自然不用多說,還未見其人,便已知來人了! 轉過臉,不遠處擁擠的病患跟家屬居然自然地向兩邊的牆壁靠攏,一副乖乖靠邊讓路的模樣,沒幾秒種,人群後發出剛才那記聲音的中年婦女麵前便被讓出了一條溜光大道,這待遇,跟我剛才硬生生扒拉進來的感覺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蔣美媛氣定神閑的站在人群讓開的道路盡頭,身後還帶著四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彪形大漢,打眼一看居然有一種女領導入院視察,兩邊的病患列隊歡迎的即視感—— 氣場這個詞兒自古以來就是存在的,是人就有,隻不過會有高低之分,氣場低的,聊勝於無,但是氣場高的,那基本上是可以做到掌控全局的,例如蔣美媛的出現,大姑的叫罵聲在這一刻戛然而停,給她讓路的圍觀病患也都安靜而又略帶著疑惑的看向她,更別提那些也在此刻怔住的醫護人員了,倒是小姑父率先反應了過來,張了張嘴:“嫂子?你怎麽……” 蔣美媛抬起手,打斷小姑父的話,眼睛掃了我一眼,隨即又漫不經心的從我的臉上略過去,踩著小高根兒嗒嗒嗒的走了過來,站到小姑父的身前這才張了張嘴:“你們醫院領導有人給我打電話,說這個女人一直再鬧,說要見我,正好,我也想會會她……” ‘梆’的一聲,大姑手裏持著的棒子用力的杵在地上發出一記脆響,看著蔣美媛往前走了兩步:“你可算是來了,我告訴你這事兒……” “大姐,你先別這麽衝動。”小姑父見狀回頭又去勸她,:“這事兒咱們……” “卓偉!”蔣美媛喊住小姑父,帶著身後的四個男人走到大姑的麵前:“這事兒你們都不用管,她要是不嫌丟人,那我奉陪!” “嫂子!你這兒……” “對!卓偉!這事兒你別參合,你也不用在這個時候護著你們家裏的人,這事兒你嫂子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就是鬧到天王老子那我也不會罷手的!”大姑再次來勁了。 蔣美媛看著她冷笑一聲:“鬧?你告訴我,你想怎麽鬧,你覺得這事兒我應該怎麽給你解決。” 四周安靜不已,就連圍觀的都心照不宣的屏住呼吸,好像是看大姑的獨角戲看的久了,誰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看到最後都想著趕緊看個結局,不然這心好像都吊吊著十分的難受。 大姑看著蔣美媛脖子登時一梗:“讓卓景娶我家安琪!” 還沒等我心驚,蔣美媛就厲聲回道:“笑話!!”說完,手往後一伸:“鈀童安琪的診斷書給我!” 蔣美媛身後跟著的男人隨即就遞過去一頁類似醫院診斷書的報告單,我看見大姑的臉色明顯的青了一下,伸手就要搶,被蔣美媛身後的男人一攔,隻能悻悻作罷,嘴裏大聲的喊道:“看診斷書做什麽!都是你兒子做的孽!!” 我懵了一下,卓景做什麽了?? ‘啪’!!的一聲,又是驚呼聲一片,蔣美媛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到了大姑的臉上,“放屁!我們家沒告童安琪就是給林心靈的麵子了!!” 大姑哪裏肯吃虧,蔣美媛這一巴掌下去她當時就炸了,嗷嗷叫著就要上前,但是蔣美媛顯然是有備而來,身後跟著的那幾個跟泰森一樣體型的大老爺們可不是吃素的,還沒等大姑把棒子再次揮舞呢,兩個老爺們就用比我腿還粗的胳膊一左一右的給她鉗製住了! 小姑父站在旁邊一臉為難,忽然不知道怎麽辦好了,是幫著勸大姑啊還是勸他自己的嫂子,我要麽他的頭現在肯定都要炸了! 蔣美媛自然知道小姑父現在所處的位置尷尬,伸手往旁邊推了推他:“卓偉,這事兒你別管,既然牽扯到麒麟,那就由我來處理!” 說完,清了一下嗓子看著麵紅耳赤的大姑:“林心芸,我們家自認對童安琪不薄,從她十歲那年被確認為我們家麒麟的守護人開始,我可以說一直是把她當成半個女兒,包括她高中來到市裏之後,從上倒下,從裏到外,我可算是精心培養,曾經我也想過,如果麒麟喜歡,那我自然是同意讓安琪嫁給他。 雖然安琪這孩子有時候任性妄為不是很懂事,但我也隻當是自己的孩子對她多加包涵,但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安琪不是我們家麒麟的守護人,可以,我念著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情分仗著她對麒麟的那份心我仍舊關照她,她回國的工作,也是我給安排的,事實上她在國外畢業了嗎,什麽成績能不能配的上麒麟我就不說了,她想嫁給麒麟,做我兒媳婦兒,我還是那句話,隻要麒麟喜歡,我當媽的沒意見!但是你家安琪怎麽做的,你說!她是怎麽做的!!“ 大姑瞪著眼睛看她:“我家姑娘哪裏做錯了!主意都是我出的!這事兒就得你們家負責!!” 蔣美媛嗬嗬的笑了兩聲:“你出的主意,那童安琪更得憎恨你這個媽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恨別人下藥,別說我兒子給她趕出來了,就是沒趕出來,這事兒成了,童安琪懷上我兒子的骨肉了,那這個兒媳婦兒我也不會認的,更何況她現在的檢查報告指出外陰撕裂傷,什麽叫撕裂傷,她現在整個都髒了還想找我兒子,你省省吧你!你姑娘之所以有這天都是你這個媽一手給促成的!!!” 人群嘩然,我也驚住了,童安琪,給卓景下藥……? ************** ##第555章 作怕了 大姑登時就瘋了,拚命的掙紮著往蔣美媛身上吐著口水:“你放屁你!!要不是你兒子給她趕出來她會遇到這些事兒嗎!你兒子得對我姑娘負責!!負責!!!” 蔣美媛毫不含糊,直接把診斷書扔到大姑的臉上,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口:“我告訴你,我兒子今天下午也剛出院回家,要是他因為這個藥有什麽後遺症我不會放過你的,你讓我兒子對童安琪負責,我還說讓童安琪對我兒子負責!敢偷摸的進屋在我兒子喝的水裏動手腳送貨上門,這樣的女人我們卓家不稀罕,我是給安琪幾分她叫我這麽多年阿姨的情分現在才沒追究的,但是你要是沒完沒了的糾纏就等著接法院的傳票吧!” “呸!!”大姑仍舊是憤憤不平的模樣:“要不是你兒子我姑娘怎麽可能受了刺激去那種地方買醉!都是你們家的責任,不娶她就給我女兒五百萬,你聽見了嗎,五百萬,否則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們當墊背的!!” “五百萬?” 蔣美媛的肌肉抽動了兩下,輕吐出一口氣看著她:“五毛錢我都不會給你的,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惹我,我就讓你女兒承擔刑事責任,告你威脅誹謗,證據我還留著呢,五百萬?回頭你還得賠我,賣房子賣地,我讓你傾家蕩產,毫無立錐之地,當我蔣美媛是什麽人,豈容你在我麵前撒野!” 大姑怔住了,被一左一右的男人架著分分鍾說不出話來,“你,你……” 蔣美媛輕哼了一聲看著她:“我?告訴你,你姑娘的今時今日都是你給害的,本來我還想著就算是她做不了我兒媳婦我也不會虧待她,但是現在,就衝她在我兒子喝的水裏下藥,我也不會原諒她,從今以後,童安琪是死是活都與我們家無關,也休想我們卓家在為了她往外掏出一分錢!” 話音剛落,緊閉房門的803裏麵就傳出一記尖利的慘叫:“啊!!!!!” 大姑登時就來了精神,一把推開架著自己的男人轉身就往病房裏麵跑:“姑娘啊!!” 幾個醫護人員還有小姑父也子在同一時間奔了進去,蔣美媛則哼了一聲,掃了一眼扶著小姑的我,唇齒輕啟:“我們走。” 走了幾步後又回頭看了小姑一眼,“心靈,這事兒你大哥也很生氣,都是你外甥女鬧出來的,你最好處理明白,不然,這丟臉的,可不僅是我們卓家。”說完,帶著那幾個壯漢聲勢浩大的轉身直接離開。 小姑全身都沒什麽力,幾乎癱軟在我的身上,捂著嘴,簌簌的掉著眼淚。 我不知道說什麽,前後一縷,心裏也算是明白了一個大概,就往病房裏瞄了那麽兩眼,童安琪鼻青臉腫窩在病床的一角,基本上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模樣的了,尖叫過後渾身開始瑟瑟的發抖,白色的病號被子上全是鮮潤的血跡,應該是她手背把點滴針頭給扯掉了所以一直就在流血,大姑哭著要上前抱她,結果安琪一下子蹦到地上,嘴裏大聲的尖叫:“滾!給我滾!!” “安琪啊,我是你媽啊!你別嚇唬我啊,我是你媽啊!快躺好,快躺好啊,你不能這麽折騰啊!!!” “你不是我媽!你是魔鬼!!我恨你!!我恨你!你怎麽不去死!!!” 安琪喊得嗓子都要扯破了,大姑大概先是被蔣美媛給刺激,隨後又被童安琪打擊,聽完她的叫喊當時就眼睛一番,暈了,見自己的媽暈倒了童安琪反倒笑了,“死了好!死了好!!誰叫你毀了我!!誰叫你毀了我!!” 喊著就開始往窗台上奔,就著大雨嘩嘩的天就要跳下去,幾個醫護人員死命的將她拉回來,安琪拚命的掙紮,下體流出的血把病號褲子都給染紅了,她的尖叫聲異常的刺耳,最後小姑父隻好下令,給她打鎮定藥物,強製安定,一番折騰,一切才都回歸安靜。 一出轟轟烈烈的大戲也就算到此落幕了。 圍觀的人群小聲的研究探討著剛才聽到看到的劇情,一邊往自己的病房走一邊分享心得體會,我聽見群眾甲說:“你聽明白沒,三房那個小姑娘是外陰撕裂,咋能傷的這麽重,肯定是被人給那個了,能撕裂就不止一個呢!” 群眾乙說:“這事兒還不明白啊,就是那個瘋婆子給她姑娘出招給後來那個女的兒子下藥,結果讓人給趕出來出去買醉,後來被人給禍禍了,所以這個瘋婆子才鬧得,其實這都是自作自受。” 群眾丙感慨:“哎呀,可不是嗎,一看後來的這個女的就有錢,都帶四個保鏢呢,那個瘋婆子肯定是想要讓自己的姑娘嫁進豪門,沒成想偷雞不成還蝕把米!” 群眾丁總結:“那是蝕了一把米嗎,以後就那樣的還能嫁給誰啊,二婚的都夠嗆能要,撕裂了,聽見沒,誰不膈應,沒看見都要跳樓了嗎,保不齊以後都得瘋了,唉,這叫啥事兒嗎,走走走,這看的晚飯都忘了吃了。” 小姑聽見這些感覺更加無地自容,附在我的肩頭除了哭就是哭,沒辦法,你能擋的了一人的口但擋不了所有人的,話語權這個東西是每個人從出生就享有的,我知道小姑是哭什麽,一來是這事兒磕磣,她夾在中間做不了人,二來是安琪是她親外甥女,她能不心疼嗎,還有大姑那個不講理的,這樣的親戚攤誰身上誰都恨不得一死以求清淨。 剩下的事兒就好辦了,大姑被安排在了安琪隔壁的病房,小姑頭上的傷不需要處理,天有些晚了,所以小姑夫讓我送小姑回家,他得留在這兒,委婉的說一會兒還有警察要來取證,因為安琪這事兒也報警了。 我沒問太多,這時候問那些細節也沒什麽意義了,隻是我終於知道卓景昨晚為什麽要肖天急匆匆的來找我了,而且肖天還死活不說原因,他被下藥了,肯定是難受,打我的電話打不通,所以才會給肖天打讓他來找我……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按照安琪急於求成以及最後卓景入院治療的情況來看,這藥量肯定不輕,我想象不到卓景當是是如何煎熬,要肖天去找我,雖然這事兒我就算是手機有電第一時間接了趕過去都未必能幫的了他,但是,我想,我沒愛錯人,哪怕他現在生我的氣,但是心裏也隻有一個我。 雨仍舊下著,天黑路還滑,這次不著急了,所以我開的速度也很慢,收音機裏放著舒緩的音樂,盡量讓小姑的精神能夠放鬆幾分,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姑像是要發泄一般輕輕的張口:“安琪這丫頭真是想嫁給卓景想瘋了……我怎麽說都沒用,喬喬,你說,她怎麽就會聽我大姐的給小景下藥呢,先別說她會不會成功,就是成功了,這樣的手段也是惡劣的啊,她念了這麽多年的書,還出了國學習,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兒啊。” 我沒應聲,童安琪能做出這些,我詫異之後倒也覺得是她行事的風格,衝動,不顧一切,隻顧眼前,從未想過身後。 小姑歎了一口氣,抬眼看向我:“知道嗎,喬喬,要不是你提醒我,那小景真要出了什麽事兒,這個責任我們誰都擔不起啊。” 這下我倒是有幾分驚訝,張了張嘴:“我提醒你?小姑,我不知道安琪要做這個的啊。” 小姑點了點頭:“是,你不是說讓我看著安琪別去人多的地方嗎,昨天一天我就發現安琪不正常,上午就一直跟你大姑打電話,然後就心事重重的樣子,吃飯前還跑出去了一會兒,現在想想,她就是那個時候進的小景家門,然後在小景家冰箱放著的水裏放的藥的。 之後我問她幹什麽去了,她也不說,很晚了她要出門,我怕她大晚上出去有事就不同意,但是她偏要出去,沒辦法,我就偷偷地跟著她,結果發現她去小景家了,我一開始還不知道她要幹嘛,就想摁鈴去問問,結果你大姑就出來了,她攔著我不讓我進去,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就急了,我倆推搡了二十多分種,安琪就哭著跑出來了,當時頭還破了,應該是在樓梯那摔下來的,你大姑就問她成沒成,安琪就哭著往小區外麵跑,應該是打了個車,人就不知道去哪了。 你大姑就去追,我就去按小景的門鈴,但是怎麽都按不開,怕他有事,就給嫂子去的電話,嫂子帶的人把門給弄開了,我們上樓發現小景把自己關在浴室裏了,門怎麽都敲不開,還是硬撞開的,當時他臉特別的紅,全身都發燙,不停的喝涼水……嫂子怕那個藥對他的身體有危害就連夜給他送醫院了。” 小姑說著,吸了吸鼻子:“安琪那邊兒你大姑也不知道她是跑什麽亂八七糟的酒吧了,說是她也喝了,為了到時候可以配合小景,誰知道就惹了麻煩,今早你大姑才在酒吧後麵一個破破爛爛的巷子裏找到她,當時……當時就不成樣子了,所以你大姑才會瘋……但是,但是這事兒賴誰啊,還不是我大姐自己作的啊。” “現在想想,這事兒早就有預兆了,之前我就發現她總是喜歡在小景家附近晃蕩,說不定就是那時候研究怎麽進去然後踩點,看小景回家都做什麽喝什麽……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早點罵這丫頭了啊!” 說著,小姑的情緒難以抑製,扶到儀表台上哭了起來:“這事兒也賴我,要是我在你們小時候不打著你們兩個誰能跟小景在一起就會過好日子的主意就好了,這事兒都是我的錯啊,我把你們兩個都給連累了……喬喬,小姑是罪人啊……” 我把車停到路邊,伸手撫了撫小姑的背,造化弄人,我什麽都不想多說,尤其是關於童安琪,如果卓景曾表現出對她的好感,那她一直上聽我倒是可以理解,也可以想她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在爭取權益,但是卓景從來都沒有給過她好臉啊,要是別人站在她的角度興許早就會利用好別的機會為自己博出一個好的前程了,畢竟她的起點很高,卓家在她的求學時期也是花錢培養了的,但是她沒有珍惜,除了嫁給卓景,她好像沒有別的追求,這個結果,也應該算是早在意料當中的吧。 不過也是,這年頭,最玩弄的人讓人失控的就是感情,我看童安琪執迷不悟,其實我自己也一個德性! 進門後已經很晚了,姑奶奶早就哄著天賜睡著了,我陪著小姑回到臥室休息,她當然睡不著,滿心驚恐的看著我問:“喬喬,你大姑明天醒了是不是還得鬧啊……” 大姑都要把家裏人給折磨怕了,我無奈,隻能在牛奶裏給小姑融了一片安眠的藥,她身體本來就弱,這麽兢兢戰戰的熬夜除了越想越多什麽用都沒有,等她把帶著安眠藥的牛奶喝了,才安撫著開口:“沒事的,大姑應該不能了,安琪都那樣了,她有這精神頭還得照顧安琪呢。” 聽到安琪小姑又哆嗦了一下,看著我:“喬喬,你說……安琪以後可怎麽辦啊……” 我沒應聲,我也不知道,隻是看著她鬧騰時的眼神感覺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時半會兒,恐怕緩不回來了。 小姑漸漸的睡去,我幫她蓋好被子起身走到一樓,客廳裏空空蕩蕩的,安靜能清楚聽落地窗外的雨聲,看了一眼放在一旁有幾分裝飾意味的電話座機,我輕輕的咬了咬牙,走上前,撥出了卓景的號碼。 電話響的第一遍他沒有接,我抱著電話坐到地上,再次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很久,耳邊這才傳來他略顯不耐喘著粗氣的聲音:“喂。” 我皺了皺眉:“你在哪裏?” “馬嬌龍?!” 他的聲音登時一提:“你在我小叔家裏?知不知道我從你姥爺的病房找到你家還以為你失蹤了!” 我眼睛當時就紅了,用力的抿著唇:“我手機沒電了,下午小姑父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安琪那了,我都知道了,你……” “先別說了,我去找你,在那等我!!” 放下話筒,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門鈴聲響起,好似才緩過神,站起來,蹬蹬蹬的跑過去打開了門:“卓……” “喬喬,你小姑沒事吧。” 是小姑夫,我搖搖頭,看著小姑夫收起雨傘,“沒事,我給她融了一片安眠藥,她睡下了。” “馬嬌龍!!” 小姑夫身後的雨裏傳出一記聲音,小姑夫愣了一下,隨即回頭:“麒麟?” “卓景!” 我看著下車的他抬腳就跑了出去,但是跑到了一半,大雨好像瞬間就把發熱的頭腦澆的清醒,腳上兀的就刹了閘,突然不敢湊近上前…… 卓景關上車門,幾個大步過來不由分說猛地就把我拽到了懷裏,“你知不知道我在到處找你!!” 話一出口,我就哭了,臉蹭著他的胸口,伸手緊緊的抱著他,“對不起,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他的手緊按著我的後腦,聲音伴著雨聲在我的頭頂輕輕的響起:“雖然很難,但是,我愛你。” 我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哭的難以抑製,抱著他,用力,再用力。 小姑父的傘登時在我們的頭上撐起,:“這怎麽回事兒啊,這麽淋雨會感冒的,麒麟,進去吧,你跟喬喬怎麽了?” 卓景伸出一隻手接過小姑父的雨傘,“你回去吧小叔,我跟嬌龍要回我們自己的家。” ************** ##第556章 怒 隨著‘呼呼’響起的聲音,我站在床邊,一手裏拿著的吹風筒一手還在不停的撥拉著卓景的發絲,就這熱騰騰的風,腦子裏不停的回想著小姑父聽見卓景話時驚愕的表情:“回,回你們的家?” 嘴角兀自牽起,我的身板子有多大自然不用多說,但是現在回頭想想還真就像個受了委屈的跑回家的小媳婦兒跟追來的丈夫和好後羞羞答答被扯著手回家的即視感。 想著小姑父愣在原地的樣子,要不是他現在被大姑折騰的一堆的心事兒沒空管我倆,就這情形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肯定會追過來一問究竟的! “嬌龍。” 卓景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抬起臉忽然看向我:“今晚非得回去嗎。” 我‘嗯’了一聲:“得回去,我這麽跑出來,我姥爺肯定擔心的,再說,他才剛做完手術,我得回去陪他……” 沒有天雷勾動地火,進門後我們兩個都濕噠著頭發看著對方,很久都沒有說話,不想多說什麽,很多話,他跟我都懂,直到過了很久,他才張口說,今晚留下,我搖頭,我懂他讓我留下做什麽,但是現在不行。 “你還有秘密嗎。” 我摁下吹風筒的開關,屋子裏安靜的隻能聽到他細微的呼吸,垂下眼看著他,我再次搖頭:“沒有了,除了駁婚煞這個,還有你知道的那個邪術,幾年前程白澤為了不讓我換腎而在我身上種下的連心蠱,隻要我們結婚的時候把他給我的東西抹在後腰上……就可以破了……” 卓景輕輕的蹙眉:“連心蠱?” 我點點頭:“嗯,這個事你知道的,那時候我不是要給小寶捐腎的麽,程白澤當時跟我說的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你當時還跟他打了一架……” 他顯然不想多聽我念叨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直接張嘴:“為什麽要結婚才能破,這個有什麽講究嗎。” 我的臉紅了紅:“不是非得結婚,就是你願意跟我做那個的時候……”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似懂了。 頭慢慢的貼到我的胸口,胳膊抱著我的腰微微的用力,“也許,是我的原因,所以你不敢說……對不起。” 他的頭發已經吹幹了,還帶著幾分溫熱,手指纏進他的發絲,我抿了抿唇:“這種事本來就很難,其實我也接受不了,你不要說對不起,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逼著你必須接受這樣的一個我,你本來……呃,卓景,你抱的我有些喘不上來氣。” 卓景的頭埋在我的胸口,周身好像都在用力,肩膀也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我垂下眼看著他,手掌輕拍了兩下他的背身:“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頭疼……” 他發悶的聲音傳出,似乎正在隱忍。 我皺了皺眉,推著他的肩膀身體微微的後傾,仔細的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是不是著涼了。” 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壓抑,搖了一下頭:“可能是童安琪那個藥有些後遺症。” 我心裏緊了緊,:“坐著別動,我幫你按按。” 說完,我就抬腳上床,半跪到卓景的身後,由他的眉心向上,找到頭頂正上方的穴位輕輕的揉按:“這是百會穴,百脈之會,慣達全身……” 卓景嘴角居然發出一記輕笑,聲音雖然仍舊透著隱忍,但是語氣輕鬆了幾分:“這麽懂啊。” 我挑眉,“當然懂啊,頭為諸陽之會,經脈之宗,穴性屬陽,又於陽中寓陰,故能通達陰陽脈絡,貫穿全身的經穴,有著調節全身陰陽的重要作用的……怎麽樣,是不是好了很多了。” 卓景轉頭看我,“嗯,很舒服。” 我嘿嘿的笑著,扯著他的手,“坐上來,坐到我對麵。” 見他乖乖的配合心裏也挺有成就感的,我跪在他的身前,一臉認真的雙手一左一右的放到他的太陽穴上輕柔:“頭疼揉太陽穴也是有用的,太陽穴屬外經奇穴,左為太陽,右為太陰,這樣,陰陽才能……” “馬嬌龍。” 他定定的看著我,忽然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嗯?”我怔怔的看著他:“不舒服嗎。” 他搖頭,握住我的手,眼睛仍舊直看著我:“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當個陰陽師……” 我愣了一下,半晌,才點了一下頭,“嗯……” “我們結婚了,你就沒辦法做你喜歡的事情了,是嗎。” 他此刻看著我的眼神讓我有幾分心疼,咬了咬牙,我逼著自己笑著看向他:“不是啊,我知道的還是會知道麽,就像我看書學到的東西也不可能忘了啊,隻不過就是不能像現在這樣了麽,天生陰陽沒什麽了不起的,你看我做陰陽師還經常費力不討好的,還經常被嚇什麽的,有時候我看見那些東西自己都很接受不了的,蛇蟲鼠蟻啊,死相比較慘的冤魂啊,反正,以後你要是不嫌我煩,我就是在家裏給你絮到絮叨就當過過癮了,入門級的麽,當個愛好發展也不錯啊,是不是?”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我,兀的伸手,指尖輕輕的滑過我的臉頰:“我知道你從小就想當陰陽師的,嬌龍,對不起。” 我鼻子有些發酸,拚命的搖頭:“幹嘛要說對不起啊,你都不知道我多想結婚嫁人,不當陰陽師沒什麽大不了的,真的,我一點都不稀罕……” 他伸手抱住我,呼吸輕輕的掠過我耳邊的輪廓:“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的,陰陽師是保護別人的,但是我會保護你,這輩子,都不會讓你有機會後悔你曾經的決定。” 眼前再次迷蒙,聞著隻屬於他身上的清冽味道,我除了點頭什麽都說不出來,我相信,我當然相信,因為他的那聲我愛你其實就都足夠了。 …… “我要進去了,你身體不舒服一定要早點回去休息。”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讓肖天把你的車開過來,你記著把你的手機充上電二十四小時開機。” “好。” “等你姥爺出院了,我會再次上門澄清咱們的關係的。” “到時候我也會解釋清楚地,最近在我姥爺這兒隻能讓你先受點委屈……”坐在卓景的車裏,我看著他有些不佳的臉色湊過去對著他的臉頰輕輕一吻:“回去早點睡,我走了。” 他點頭,看著我吸了吸鼻子:“折騰了一圈好像是要感冒了,今天先放你一馬,別傳染你了。” 我笑了,下車後一路小跑進入住院部大廳,衝著他的車大力的擺手,看著他的車燈在雨簾裏衝著我閃爍了幾下,嘴角登時躍起一絲輕笑,努力的揉了揉眼睛,不想讓我媽看出來我哭過的痕跡,雖然衣服很潮,淅淅瀝瀝的雨也依舊在夜色中下個不停,但是我的心情卻是放晴的,轉身向電梯走去,我邁出去的步子也不由的輕了起來—— 姥爺跟媽媽都沒睡,沒等我開口,媽媽倒是心思明了的樣子看向我:“喬喬,你小姑怎麽樣了。” “沒事,她睡了。”我應了一聲,坐到姥爺的床邊看向媽媽:“你給小姑夫打電話都知道了?” 媽媽歎口氣:“知道了……這麽大的事兒,幸虧你爸爸已經走了,不然,不定跟著上多大的火呢,你說你大姑咋想的,咋還能給自己的姑娘出這損招呢,上門白送,磕不磕磣。” 姥爺倒在旁邊悶呼呼的應了一聲:“還不是因為那個卓景家裏有錢啊,嬌龍的那個大姑啊就是鑽錢眼兒裏去了,其實我就沒看出那個卓景哪好,這玩意兒還是得看人品,閨女的終身大事兒,她居然能這麽辦……哎,別說,這事兒也真就隻有她能辦出來,這個人啊,就是能作啊,上哪都能給哪弄的雞飛狗跳的,倒了了,就連這麽一個閨女也讓她給作完了,扒拉扒拉現在她身邊也沒人了,這回應該徹底的消停了。” 得,看來這事兒媽媽不但知道了還跟著姥爺念叨了…… “爸,小景的人品挺好的,人家是被下藥的,知道嗎,下藥還把安琪給趕出來了,小景又不是小孩,那是大男人啊,那能忍住?能忍住就一個可能,心裏有別人,所以他知道要是跟安琪發生啥見不得人的事兒跟心裏人就徹底的掰了,那個心裏的人就是喬喬啊!我剛才就坐在這裏分析了,小景肯定是為了咱們家喬喬,那他喜歡喬喬的這個勁兒可不是假的。” “噝,惠娟啊,你啥都不知道就別跟著瞎參合了,嬌龍跟那個小子不可能。” 我心裏一個激靈,不好,這要聊下道了,別把我假證那個事兒給捅出來了! “那個姥爺,你……” “爸,啥叫不可能啊,那個小景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您才不懂呢,喬喬喜歡他,倆人都處過,既然是情投意合的幹啥不在一起啊,跟了他了,以後喬喬也不用這麽辛苦的走南闖北了,在家待著就享清福了啊!” “嘖!嬌龍都給人領證了還怎麽跟別人在一起,你想讓她被人戳脊梁骨啊!” 上帝啊,如來佛祖啊,我當時恨不得一下子直接昏過去一了百了了。 我千叮嚀萬囑咐說這事兒太倉促別讓他講別讓他講要不然突然就傳出扯證了說出去難聽,就連孫姨都知道這個老馬頭的嘴咋就這麽快啊! 媽媽當時的臉色就是倆字,蒙圈。 “誰,誰扯證了,啥證?!!” 姥爺把手伸進了自己的枕頭套裏,看看,他把我那個假證藏得多嚴實,這是怕我偷走要去離婚啊! “你看看!結婚證,她是小白的媳婦兒!現在是受政府保護的明白了嗎,你別再亂說知道不!這事兒先別外傳,等我病好了再給嬌龍張羅結婚啥的,要不然這些親戚好合計咱們家嬌龍被人先斬後奏了,忽然就領證了好說不好聽!” 我想哭,老馬頭居然還知道好說不好聽…… 媽媽狐疑的拿過結婚證看了看,隨即又看向了我:“不對啊,嬌龍,戶口本什麽的都在我那放著了,你這證怎麽領的……” “我……” 我張口結舌的看著媽媽,又看了一眼姥爺登時就撐起的胳膊,欠扁一般的張了張嘴:“……你猜呢。” “再說了,你這照片跟後配上似得,這也不對啊,這是假的吧。” 我吞了吞口水,清了一下嗓子從椅子上起身,我怕姥爺一下子爆發了從床上蹦起來直接再給我來記無影腳—— “爸,這證絕對是假的,你看,這用手使勁一蹭打印上的字都蹭掉了,結婚證哪能這樣啊,這鋼印我瞅著也不對,爸,爸……” “爸什麽爸!!” 姥爺當時就怒了:“你們都是我爸!欺負我老糊塗了啊!!馬嬌龍!你可真是我親孫女兒啊!你居然都敢忽悠到你姥爺的頭上了!!找小白!!把小白給我叫來!!!” …… ************** ##第557章 白影 半個月後。 “不用太麻煩,我看眉毛也不用修,稍微上點粉底,在鏡頭前看起來氣色好些就可以了,對,潤唇膏,那種無色的潤唇膏給嬌龍擦點……” 我看著方大鵬無奈的笑了笑,弄得那個被方大鵬指揮滿臉緊張的小姑娘差點把那個蘋果味兒的唇膏整個杵進了我的嘴裏,“對不起,對不起馬先生!你放心,這個唇膏沒事兒的,我自用的,絕對不會對身體產生影響的!” “怎麽搞的你,知道馬先生有多難邀約嗎,就不能給我派個經驗豐富的化妝師過來?!” 那個小姑娘也是一臉的委屈,“方哥,主要是沒想到你會突然要求給馬先生補妝的啊,我本人也特別的崇拜他,我們都認為馬先生不需要化妝的,他現在的狀態上鏡沒問題了,不是我經驗不豐富,我出外景的時候……” “你哪那麽多廢話啊,知不知道這是誰!” 方大鵬在我麵前還挺能在他們台裏的同事麵前拿範兒的。 “好了,沒事的。” 我笑著看著那個小姑娘出口:“唇膏味道蠻不錯的,謝謝你給我補妝了,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辛苦你了。” 說著,又看向方大鵬:“我又不是明星,補什麽妝啊,差不多就快開始吧。” 方大鵬隻能點頭,衝著那個女孩子擺擺手,看著那個女孩子紅著臉的下去才衝著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嬌龍,你都不知道,我盼著給你做這期節目盼了多久,台裏特別的重視,我們針對你這期節目開了好幾次會,最後才敲定在這個錄影棚裏隻有你跟我,還有一台攝像機,為的,就是讓你能夠全麵徹底的放鬆。” 我牽了牽嘴角,四處的看了看,這個錄影棚不大,但是背景卻故意放置著一個大大的實木書架,上麵整齊著擺放著薄厚不一的書籍,營造出了一種古樸而又莊重的氣氛,書架前是個小小的方桌,上麵擺放著一盆文竹,力求書卷氣息,我想電視台為了我這期節目也是操碎了心,我是陰陽師,但是他們不知道一個陰陽師的錄影棚該如何布置,方大鵬也為了這個事兒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我沒經驗,自然就沒意見,所以剛才一進來就位的時候我一時間沒覺得自己是個陰陽師,而是有了一種歸國學者的感覺,我這是在錄製傳記呢。 “我知道,你不是都跟我說過了嗎,你們這個節目的誠意我都看到了,是我要謝謝你,人多我的確也不適應,隻是,我覺得你沒必要跟著一個小姑娘吆來喝去的,看給她嚇得。” 方大鵬撓頭:“我這還不是希望你的形象能在鏡頭裏出現的完美再完美一些嗎,化化妝人精神點多好啊。” 說著,方大鵬湊過頭小聲的張嘴:“知道嗎,現在台裏就幾個主要的領導知道你是女的,基本上對你的性別是全方位保密的,就等著這個節目錄製完成一鳴驚人了,最近我們節目收視率下滑的厲害,嬌龍,起死回生就靠你了……” 我無語的看著他:“大鵬,咱是同學,我實話實說,我最近幾個月也挺消停的,也沒怎麽出去給人看事兒,關注度我想沒那麽高了……” “誰說不高的,你定位不是藝人啊,要麽沒新聞,一有就是大新聞啊,要不然你出門還用得著戴墨鏡麽!”方大鵬直接打斷了我的話,“行了,十分鍾之後咱們開始錄製,你別緊張就行,我唯一求得就是你別緊張,看我的題字牌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有一點我沒想到,明明是我主動要求上節目了,敲定時間後方大鵬不但送來了合同還有酬勞,六位數的,說這是我必須得的,哪怕我回頭捐了,這錢都必須收,而且我這個價位上他們節目他們還是撿了大便宜的,其實我上節目是為了私心的,隻是為了跟卓景在一起順暢些,沒成想還給自己創收了,不過我程序走的特別的簡便,電話溝通,時間敲定,簽合同,還是先收錢,這都是沾了方大鵬的光。 錄製的過程也很簡單,先是進棚,錄製一些自傳一類的東西,就是由我講述,說我自己想說的,中間節目會剪輯插播一些我曾經的成就,例如,四姨姥,泥石流,以及,長白山,這幾次大事件,隨後會補拍我幾個外景,如果我有需要想要潤色的話還可以進棚補拍鏡頭,總之,一切都隨著我來,隻要我想,都能合著我心意了,妥妥的就是在說,你是大爺,你想咋辦就咋辦,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整理了一下西裝,我慢慢的醞釀著情緒,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觸電,自然要在做到莊重的同時還有自然,我是陰陽師,這個範兒還是得有的,不能二了吧唧的,要是搓著手在鏡頭上出現要麽看的觀眾都會說,馬嬌龍就這熊樣啊,這也太三炮了,這樣的事情我當然不允許發生得,說句臭不要臉的話,裝酷我還是很擅長的…… “嬌龍,你姥爺術後恢複的怎麽樣了。” 正在調鏡頭的方大鵬忽然來了一句,大概也是想轉移一下話題讓我別太緊張吧。 “恢複的挺好的,在住十多天院就能出院回家了。” “哦,上次我去看見他怎麽好像跟你還有氣的樣子呢,因為什麽啊。” 我怔了怔神,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跟程白澤的事兒,好家夥,那晚上我都不願意回想,姥爺大半夜把程白澤叫來了,氣的那叫一個臉紅脖子粗,鬧騰的左右病房的病人家屬都沒法休息,程白澤倒是很痛快的就承認了他是主謀,說一切都是為了姥爺能做手術,結果倒好,姥爺差點從病床上蹦下來,幸虧我媽在那兒,死命攔著我姥爺才沒把縫合的傷口崩開。 我媽還挺生我姥爺的氣,說婚姻大事兒,我姥爺怎麽能給我做主呢! 其實我心裏的想的是,她也挺想給我做主的,這也算是長輩的通病吧,我本以為程白澤是把我姥爺得罪了的,以後我姥爺也不會再跟以前一樣喜歡他了。 誰知道程白澤特別的有一套,一見姥爺生氣,賣萌打滾無所不用極其了,你說想看花兒,程白澤也不管忌諱不忌諱,給你弄得滿病房都是,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杜鵑,玉蘭,鬱金香,一片姹紫嫣紅,滿目春色,差點變成醫院的景點了,要不是院領導下來勸解,這花兒還不打算搬走,目的就是為了買姥爺一個心頭好。 你說惦記種花,程白澤把土都給你刨來了,在病床上給你鋪層塑料布,就讓你自己動手種,享受這個樂趣,他在旁邊不時的幫著遞個鏟子幫忙施肥,倆人還研究著溫度預算發芽的時間,沒個三五天就讓姥爺一點脾氣都沒有了,最後的結果就是姥爺就看我不爽了,還是那句話,嬌龍啊,你說你那眼睛咋長的啊,小白這麽好的人你咋就看不見呢! 我想狡辯,結果姥爺的手掌一甩,行了,你別說話氣我了,我現在一合計你騙我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聽聽,最後我在姥爺的心裏成了這事兒的絕對主謀了,程白澤也是被我攛掇的,所以方大鵬去看我姥爺的時候沒看見別的,就看見姥爺怎麽給我甩臉子了。 其實我心裏深處倒是輕鬆的,知道姥爺不會真的生我的氣,隻要他能安心的養病,養到出院了就行,也不想他生程白澤的氣,因為程白澤為姥爺付出的有時候都遠遠超過了我的外孫女兒,將心比心,姥爺多喜歡他都是正常的。 我想這都是小事,也都是時間問題,姥爺拗不過我,終有一天會接受我的選擇,不過我想他心裏對卓景的偏見是一時半會兒化解不了的,有程白澤的珠玉在前,再加上天時地利姥爺還得意,卓景做的再多也是枉然的,當然,這也不重要,因為,是我要跟卓景過日子,重要的,是我喜歡,最後的結果我不求姥爺多喜歡卓景,隻求姥爺祝福我,祝福我的選擇就好了。 雖然,姥爺現在還像是個小孩子一般跟我慪氣…… 哎,這個老馬頭啊。 “嬌龍?嬌龍!” “啊。”我回神看向方大鵬:“不好意思啊,溜號了。” 他站在攝像機後看著我笑了笑:“這個問題這麽難回答嗎,你想的眼睛都發直了……好了,我不問了,可以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點了一下頭,我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一下襯衫扣子還有西服外套,“可以了。” 方大鵬點頭,看著鏡頭衝我伸出了三根手指頭,然後依次遞減,一根後舉起一個牌子,上麵寫著,‘開始,自我介紹。’ 對著鏡頭,我微微的牽了牽一側的嘴角,這是卓景的習慣動作,但是跟一個人在一起久了,會被他潛移默化,所以我在開始的那一刻,還有一種被卓景附身的感覺,:“大家好,我是陰陽師馬嬌龍,我知道鏡頭前的你們都對我十分的好奇,一來,是我陰陽師的職業,二來,是我馬嬌龍的性別……” 說著,我根據方大鵬的紙板提示走到書架前,直接抽出一本名為《天地陰陽》的書,封麵衝著鏡頭,我輕彈了一下繼續出口:“何為陰陽,指事物對立而又相輔相成的力量,有人將其稱為自然哲學,電有陰陽正負,屋有陰陽兩麵,就連人心,也是左右心房,萬事萬物皆有陰陽之分,而陰陽師就是維護這種自然平衡而真實存在的職業,我們絕不神秘,但也並不普通,上蒼賦予了我們某種使命,我們自然……” 斷句了—— 方大鵬有些著急的看著我做著口型:“繼續啊。” 我搖搖頭:“我說不下去,太過公式化的東西,我不喜歡。” 方大鵬愣住了,看著我把書本往方桌上一扔,整個人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我終究不是個藝人,所以不想偽裝,眼神灑脫的躍上鏡頭,張了張口:“我是馬嬌龍,其實,我隻是個普通人……小的時候我並不認為自己跟別的孩子有什麽不同,我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很普通的女孩子……” “嬌龍……”方大鵬在鏡頭後顫悠悠的喊了一聲我的名字,:“你怎麽了。” 我怔了怔,臉上有點癢:“我怎麽了?我以這個方式講述我自己不允許嗎。” “不是。”方大鵬指了指我的臉:“你怎麽哭上了。” “啊?” 我哭了? 還啥都沒說呢,我怎麽會哭啊,我看著他驚詫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是濕漉一片的,這什麽情況!眼睛怎麽還自己開閘放水了! 想著,好似大腦意識到自己流淚的瞬間眼睛當時就疼上了,淚水開始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著,就跟把辣椒油忽然弄進眼睛裏的感覺一樣,又辣又澀,方大鵬急了,手忙腳亂的要給我掏兜找紙:“這什麽情況啊,嬌龍,你想到什麽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什麽都沒想啊,我壓根兒就沒合計煽情啊!” 我說著,自己也不停的抹著淚,就是煽情也不至於說句我把自己當成個普通的女孩子就哭上了吧,這什麽哭點啊,也太異於常人了! “快,擦擦,擦擦!” 方大鵬找到紙巾不停的幫我擦著,在他手指一上一下的間隙中我居然恍惚的看見了一道白色影子,遠遠地,就站在方大鵬的身後。 “別動!!!” 嘴裏當時就大喊了一聲,我推開了方大鵬,任由眼睛流著淚,透過朦朦的水霧,眼睛卻瞪著大大的看著那道白影。 方大鵬被我的反常現象給嚇到了,手裏拿著紙巾看著我:“嬌龍,嬌龍你怎麽了。” 我站著沒動,手卻伸向他:“把我的包給我,快點把我的包給我!!!” 那道白影就這麽綽綽的站在方大鵬的身後,隔著眼淚,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在跟我對視,有些不敢相信,我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方大鵬跑到背景書架後拿過我的包,滿臉著急的看著我:“嬌龍,你要包做什麽,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眼睛有什麽……” “香!給我香!!” 帶著的一盒檀香本來是為了上節目要給觀眾講解告訴電視機前的人怎麽挑香的,但是沒想到到在這時候用上了! 方大鵬倒是很有眼力見的拽出三根兒遞給我:“是五根兒還是三根兒。” 我吸了一下鼻子自己拽出三根兒,對著那道白影直接單膝跪地點燃,直到煙霧升起,我的眼淚嘎然而止,但是燒出來的香頭卻讓我的心登時就擰成了一團,“孝服香……” 白影當時就不見了,我卻久久都緩不過神來,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啊! “嬌龍,怎麽了啊,這錄影棚裏有什麽問題嗎?” 我起身搖了搖頭:“方大鵬,今天我錄不了了,我有急事兒要去辦,不,我可能要去出趟遠門……實在對不起,等我回來咱們再繼續錄製吧!!” “哎!嬌龍!你要去哪啊!!” 我拎著自己的包拚命的跑到門外,拿出手機不停的撥著卓景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最後電話接通時響起的居然是肖天的聲音:“嬌龍嗎,卓總正在參加度假天堂的媒體見麵會,現在沒辦法接電話,你有什麽急事兒嗎。” “你讓他忙完給我打電話,就說我有要緊事兒要告訴他!” 說完,我直接掛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讓大腦供氧保持冷靜,從手機通訊錄裏找出一個號碼撥出去放到耳邊,那邊兒一直無人接聽,但我心裏的想法是篤定的,不容遲疑,我再次撥出宗寶的號碼,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就直接張口:“馬上給我訂張去泰國曼穀的機票,越快越好!!” 宗寶在手機那頭直接懵了:“去曼穀?去那做什麽。” “我要去看南先生……晚了,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 ##第558章 是馬嬌龍救得我…… 還沒等我把車開回家拿證件,宗寶的電話就給我回了過來:“嬌龍,這個時間段去曼穀的機票訂不著啊。” 我當時就急了,把車停靠到馬路一邊,“怎麽會訂不著啊,去曼穀的飛機不有的是啊!” “以前是有的是,但現在不敢上勞動節放假麽,二十九,三十,一號,放假三天,新政策,咱們現在走,正好趕上放假的頭一天,現在訂票已經來不及了,要不然一號有,或者一號以後,節假日過了就好了……” 我靠…… 這一刻我還真想狂飆髒話,“我一號去就來不及了,我要明早就到曼穀你知道嗎!!給我想辦法!問私人飛機飛一趟多少錢!我雇他給我飛一趟!” 急的我真是都口不擇言了!! “……私人飛機?那個也得事先申請航線吧,不在領事館備案,你說飛就飛的,不得被打下來啊,誰家的國防是擺設啊……嬌龍,要不然你給南先生那個助理去去電話,你是不是感覺錯了,南先生那麽厲害的高手,一直都說要幫你的……” “我要是能打通電話我會這麽急嗎!行了,你先撂了吧,我去給卓景打電話,讓他給我想辦法!!” “好,別忘了帶我啊,我現在回家去證件等你啊!這回你可不能自己去!” 掛下手機,我惡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盤,奶個腿的,居然趕上這個全民擁堵時期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方向盤讓我砸的想起了‘嘀嘀’!!兩聲,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年輕人聞聲走了過來,敲了敲我的車窗:“不好意思,這個地方屬於我們酒店範圍,請問您是在我們酒店入住的客人嗎,請出示您的房卡,不然我們酒店周邊是不允許停車的……” 什麽情況? 我手機放在耳邊,聽著呼叫卓景的聲音懶得搭理他,酒店臨街你就不讓我停車了啊,怎麽還占地為王了啊,我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徒手把我的車子給抬走! ‘當當當~‘ 小保安又敲了幾下我的車窗,表現的還真是兢兢業業:“抱歉,請問您是我們酒店入住的客人麽,請出示您的房卡給我看一眼,否則的話……” “有完沒完!!” 我降下車窗摘下墨鏡直接瞪向他:“我這有事兒呢,打完電話我就走,我又沒把車開你們酒店的大廳去,在路邊停一會兒也礙著你的事兒啦啊!!!” 小保安看著我一臉的大驚:“哎,哎,你怎麽這麽眼熟啊,你是,你是……明星吧,是不是明星?那個那個,韓國的?不對啊,怎麽開的是捷達王啊,等我想想……我想想,我肯定見過你……拍戲吧,是不是拍戲呢,攝像機在哪了?” 無語—— 我冷著臉看著他,你慢慢的想吧,我沒空搭理你!我還拍戲,惹急眼了我把你都給拍了! “喂,嬌龍,什麽事一直給我來電話,是你姥爺那邊出了什麽急事嗎。” 卓景的聲音終於響起,我聽著他壓低的聲線知道他肯定是抽空出來接的,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我現在已經顧不了太多了,:“南先生出事了,我要去趟曼穀看他!” “南先生?怎麽可能,我昨天還跟他通過電話,你聽誰說他出事了。” 我沉下一口氣:“我沒聽誰說,是我自己感覺出來的,我剛才看見他……不是,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他肯定出什麽意外了,你能幫我買到飛機票嗎,或者是你知不知道誰有私人飛機,帶我去趟曼穀,我得去看看……” “你等等嬌龍,我這邊媒體還在等我,等我先忙完手頭上的事就給你去電話,你放心,南先生不會出現問題的,這幾天是假期,關於樂園還有度假天堂的工作都已經安排出去了,如果你想去看望他,等我忙完帶你一起去,好嗎。” 等? 關鍵是我現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也沒法等啊,而且卓景的意思是探望,可我不是要去問候他,很有可能我要是推個一兩天再過去就什麽的都看不著了! 有時候真得也很無奈的,什麽時候我這些先知能力才能讓別人深信不疑? 但好像不行,隻有我自己的篤定的事情在別人看來都是無憑無據的造謠! “這樣,你先忙吧,我這邊……” “總之你不要自己到處亂跑,尤其是出國,等我,知道嗎。” 掛下手機,我卻有些抓狂,我知道卓景現在負責的項目一到這種全民假期就會特別的忙,但是我真的等不了,拋開我的急性子,我已經能肯定,南先生現在一定出事了! 雖然我隻跟南先生見過兩麵,甚至連語言都是不通的,但南先生一直對我照顧有加,何為貴人,南先生就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貴人啊。 可以說沒他就沒有我馬嬌龍的今天,我人生的幾次轉折都跟他息息相關,確定我跟安琪改命的真相,預測我起勢的時間,推薦我去香港從而結實了黃有行跟齊天佑兩位大師,我甚至想到自己將來遇劫化不開時也要去找南先生求助,這樣的一個貴人出事了我怎麽能等的了呢! 而且那個白影,他既然讓我看到他了就說明他遇難了,思及此,我更是一點都耽誤不得! “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馬嬌龍,那個大師,那個算命師!不是,叫陰陽師!會預測的!我猜的對不對!我猜的對不對!!” 頭疼,差點忘了身邊這還有尊苦心巴力的猜我是誰的‘大神!’ 見我啟動車子,那個小保安見狀倒是急了,他把住我的窗戶框子,畢竟我這車子已經步入老年,自動升降有些問題,很多時候我都得手動搖上車窗,所以這倒間接的給他提供了便利,他一手把著我的窗框子,一手在自己的身上胡亂的掏著:“馬先生,你給我簽個名吧……不是,要不然合張照片也行,不不不,你能不能給我預測一下看看我能不能在今年底當上保安隊長,我這個月的工資都可以給你!!” “哎!你給我鬆……” 我氣急敗壞的看向他,這麽一瞪眼沒等話說完還真的發現他點問題:“你今年多大。” “啊,我多大?” 他愣了一下,隨即一副撿到寶的樣看向我:“你真的給我看啊,我屬豬的!” 屬豬的,看他歲數也很小,比我小六歲,乙亥山頭火,今年會陰陽重逢,也就是說,他出生的陰曆會與陽曆撞上,“你今年會衝太歲,凡事小心為上,恐有飛來橫禍,保命就不錯了,保安隊長就先別合計了。” “你等等,馬先生,你再提點我兩句行嗎,真的,我老崇拜你了,什麽叫衝太歲啊。” 我看了一眼手裏的電話,你說我是不是閑的,都急成這樣了還有心情給人解釋一下啥叫太歲:“你聽好了,俗語有雲,太歲當頭坐,無災必有禍,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落,你印堂黑雲說明禍將臨身,現在馬上找個有棚的地兒,要不然誰知道這天上能掉下什麽給你砸到了……” 小保安居然笑了,看著我:“馬先生,你也不準啊,我們這上麵是酒店客房,都是高素質高消費的客人,能掉下來啥啊,還能掉下來個花盆兒啊……” 嘿,我這小暴脾氣,眼瞅著他頭上的黑雲越發的湧動,我胳膊撐著窗框子抬著眼皮指了指酒店幾十層高的客房:“這是我給你的提醒,你們酒店這客房臨街,還好幾十層,也沒個防護欄,說不準真的能……哎,小心!!!!” 話還沒等說完呢,眼瞅著一個‘不名物體’就從酒店客房的上端落了下來,我伸手用力的一推伏在我身旁的小保安,看著他整個人被我推得向後趔趄了幾個大步一屁股坐到地上,還沒等我推開車門,隻聽見‘嘭!!!’的一聲巨響,那聲音就跟裝滿大米的幾十斤麻袋從高空墜落地的感覺一模一樣。 但顯然,掉下來的這個不是裝滿大米的袋子……而是一個有著四肢思維的高空自由落體,其外觀包裹的皮囊在巨大的衝力下,根據力的反作用力,在與大地親密接觸的瞬間,肝膽俱裂,骨骼全碎而匯聚而成的一記鏗鏘有力而又異常沉悶的‘嘭。’ “啊!!!有人墜樓啦!!!!” 過路過的行人率先發出了尖刺的驚叫,我也懵住了,怔怔的看著自己車旁這一瞬間發生的慘劇…… 小保安還坐在地上,一臉驚愕的看著他自己剛才站著的地方,就這高度,這速度,肉包子都能轉化成石頭子兒的衝勁砸死人,更何況是個大活人掉下來了,再遲那麽一兩秒,這個小保安就是不被這個掉下來的人砸死,也得在醫院養老了。 “唉呀媽呀,馬先生,你這太……太神了……” 小保安驚嚇過後連滾帶爬的起來,把著我的車門恨不得鑽我懷裏感謝我的八倍祖宗:“我差點被砸死了啊!你怎麽算的啊!” 我卻沒什麽心情跟他多言語,看著迅速圍觀的人群,戴上墨鏡,推開小保安,眼神落向那個從高空掉下來後側著臉衝著我,身上隻穿了一身睡袍的她,紅色的液體由她的頭下湧出,她的身下仿若瞬間就開滿了豔紅色的花兒,熱鬧的開始妝點上她白色的浴袍,直到那些花兒越來越大,越來越豔…… 她的眼睛直看著我,嘴裏也吐出一口豔紅色的液體,全身隻痙攣了兩下就一動不動的了,湧動的,隻有那些慢慢拓展版圖的鮮豔,在她連鞋子都沒穿的身下,那些本來象征著喜悅的大紅色,仿若要將她吞噬了一般,如同江河,無邊無際的蔓延著。 我全身的血液卻有些凝固,我沒想到,我會在這裏,以這個方式跟她道別…… “媽呀!是琳達啊!!她是琳達啊!!是大明星啊!!” “是大明星!!真的是大明星!!明星跳樓啦!!!” “天哪,白色的那個是腦漿子不,腦漿子都出來啦!” “快打120啊,快點報警!!!” 人群還在發著驚呼,一片騷動之下我看見酒店內部跑出來了很多人,領導模樣的中年男子迅速向那個在第一現場的小保安了解真相,但那個小保安顯然也嚇到了,一開始是慶幸自己沒被砸到,但看著那個摔在地上恨不得七竅流血的人顯然心裏也是恐懼的,嘴裏禿嚕的吐著含糊不清的話,不停地重複著,:“是馬嬌龍,救得我,是馬嬌龍救得我……” 手裏的電話在此時兀的響起,我呆呆的放到耳邊:“嬌龍,我弄到兩張機票了,貴了很多,但你不是著急嗎,我在家裏等你,快點回來,三個小時之後飛機就起飛了!” “誰?誰救得你?” 酒店的負責人一邊聯係著警方一邊不解的看著那個快被嚇尿了的小保安,直到眼神躍到我的臉上,我拉開車門,看了他們一眼:“給她找個單子蓋上,別讓圍觀的人這麽肆無忌憚的打量,人死了,怎麽都得給點尊重。” 說完,我坐進車裏,按了兩聲喇叭讓圍觀的人讓開,沒等酒店的那些人再湊上來詢問我,隨即一腳油門直接離開! ************** ##第559章 到底是誰! “今日下午三點,以確定當紅藝人被稱為勵誌姐的琳達在某酒店二十層其長期入住套房裏跳樓自殺,當場死亡,年僅二十三歲,目前警方已經展開調查,據傳其兩個月前接拍了一部美國電影,在劇中飾演一流落異鄉的失足女,當時就因為入戲頗深,頻傳抑鬱就診,並且當時就有媒體透露出琳達因為精神狀態令人堪憂,但她本人態度則一向樂觀,也曾發過說明說自己並無大礙,熱愛演戲跟生活,公眾形象健康,星途本應燦爛輝煌,此次自殺事件一出,無不令人扼腕……” 坐在候機大廳裏,宗寶蹭著免費網絡看著關於許琳琳的報道視頻,其實他也不知道許琳琳跳樓的了,但是許琳琳作為一個當紅炸子雞,跳樓事件一出,頃刻間就包攬了所有的頭版頭條,速度快的簡直讓我心驚,不光是宗寶的手機,就連我的手機都不停的響起提示我許琳琳跳樓自殺事件的最新進展。 這個網絡發達的年代,隻要是公眾人物,就連死,都是要被娛樂消費的。 不過我想這也算是趁了許琳琳的心意了,畢竟她死了死了還紅了一把,雖然,這種紅,並不是她活著的時候想看到的…… 抑鬱?大概也隻有那麽幾個明白人知道,她是被反噬了,這種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隻是我唯獨沒想到,她會死在我的旁邊,這一年我看見太多人死亡或者遭到報應了,所以心裏的承受能力也差了很多,總覺得生命是脆弱不堪的,尤其是她吐血身體痙攣的那兩下子,哪怕她死不瞑目,但也得踏上那條不歸的黃泉路了…… 宗寶倒是挺唏噓的,礙著我一直繃著的臉也沒辦法分享心得,隻是不停地點開最新新聞報道看著,就連身後的準備旅行的年輕人,也都小聲的議論著許琳琳的死亡,口吻無一不覺得可惜。 “記者現在已經到達琳達跳樓的位置,隨著著鏡頭我們可以看到,雖然琳達的屍體已經被警方帶走,但是我們還可以看到地上大片的血跡,現場已經有琳達的粉絲聞訊而來正在悼念哭泣,酒店的工作人員正在與他們交涉,據了解,琳達的事件一出,酒店的很多住客都選擇退房,黃金假期來臨,酒店大概會被此事件波及而大大的影響旅遊旺季本應帶來的入住率…… 而最令我們驚訝地是,此次琳達的跳樓事件居然也被陰陽師馬嬌龍預算出來,據傳馬嬌龍正巧經過酒店樓下,在事件發生時出手救下了一個差點被墜落下來的琳達砸到的保安……” 宗寶張大嘴:“嬌龍,這裏麵還有你的事兒呢,你當時也在場了啊。” 我什麽都不想說,隻是一直看著時間,順便給南先生助理撥著電話,我得確定南先生在泰國的具體居住位置,不然那麽大的地方,我又不會泰語,大半夜的下飛機不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了嗎,隻是可惜,還是打不通。 方大鵬倒是給我來了短信,詢問我到底怎麽了,我隻能回抱歉,突然離開是我的原因,讓他等我回去之後在錄製節目,並且跟他保證,這檔節目我一定會配合完成的。 “是我,我就是那個保安,當時馬嬌龍就是在這裏臨時停車的,我當時是因為他喇叭突然響了,想上前告訴他這裏不讓私自停車,因為這是酒店規定,誰知道他就是馬嬌龍啊,陰陽師的啊,我就想讓他給我看看,他說我今年犯太歲,有飛來橫禍的,我當時還不相信,他忽然就伸手推了我一把,然後那個琳達就掉到我站著的那個位置了,就差一點點啊,就砸到我身上了,我真的要謝謝馬先生啊,是他救了我啊,真的是他救了我啊,馬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啊,你要聯係我,我要上門謝謝你啊!!” “那請問你認不認為琳達的跳樓事件跟馬嬌龍有什麽關係,你不覺得這很巧合嗎。” 聞聲我當時就看向屏幕,這誰家的記者,倒是挺會聯想的啊!說話經不經大腦啊!跟我有個屁關係啊! “琳達跳樓跟馬先生有什麽關係!馬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是我不讓他走求著他跟我合影給我看看麵相的,你怎麽瞎問啊,那個琳達都在我們酒店住很久了,誰知道她突然就跳樓了,警方都說是自殺的,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啊,你要是在這麽問我就拒絕采訪啦!” 還好,別看這個小保安不大,但還算是心明眼亮的,現在記者為了新聞點真是無所用極其了。 宗寶還在不停的看著,事件不停的最新進展,我的名字也接連出現在頭條裏,最後警方傳來的消息的是從琳達的血液裏查出毒品成分,推斷其一直靠毒品麻醉神經,也有可能是出現了幻覺而做出了跳樓舉動,否則不可能沒在遺物中留下隻言片語,就連先前的個人博客以及公眾賬號,都未有表現出其厭世的情緒,此結論一出,坐實琳達是吸毒過量,從而失足從窗戶跌落,媒體的結後語是一枚新星就此隕落—— 而我就神了,因為那個小保安不停的接受采訪,最後媒體推斷出我的停車也不是臨時在那裏的,因為按照我之前的金口玉牙很有可能早就推斷出那個酒店要有人跳樓殞命,所以根據某種超乎常人的指引來到那裏,救了小保安一命,新聞的後期撰稿人居然用了反問句,如果琳達早點找到馬嬌龍,是不是會避過此劫? 我隻能嗬嗬了兩聲,看見宗寶遞過來的手機屏幕在心裏回道,許琳琳典型的隻為功名利祿,對於她的極端,我也無能為力。 別說是找我了,就是找來如來佛祖當頭點化,我想這都沒啥用,她的死,是一開始就注定的,而且,還是不得好死。 隻是我有一點疑惑,許琳琳的遺物都被警方欽點,甚至有偷拍手段極高的媒體弄到了照片,但是那個人胎小鬼的牌子卻不見了,而且許琳琳跳樓的時候也沒在脖子上掛著,如果我當時看見了,一定會當場把那個小東西給滅了的,但是沒有,這點,倒是挺疑惑的。 準備登機,卓景再次來了電話:“你在哪了,我正在聯係南先生,他之前跟我說要準備閉關,所以沒接電話,可能是不方便見客,我想跟他的助理確定一下時間再帶你上門拜訪。” “我不是要拜訪南先生,隻是我有預感……” 可能是聽見機場廣播的聲音,卓景隨即打斷我的話:“你在機場了?我不是說了嗎,你自己一個人別往國外跑,你想去我帶你去,馬上給我回來!” “馬上就要登機了,你放心的,不是我自己的,還有宗寶,我必須要去看看的,你先忙的你的事情,我在泰國等你,等等,你得把南先生的地址給我,他助理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馬嬌龍,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南先生是大師,怎麽會有意外啊,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南先生現在並不居住在曼穀,他在泰國中部的春武裏府,你先告訴你你到達曼穀的時間,我讓人去接你,然後你安心在酒店等我兩天,我帶你去見南先生。” 看來卓景很清楚現在讓我回去不可能了,所以直接給我安排上行程了,可是他不知道我心裏真正著急的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隻能著急的發問:“我得後半夜一兩點能到曼穀,那南先生在那個什麽什麽府的具體位置是哪啊,我想先自己去看看,怎麽坐車去啊。” “你就這麽急嗎,如果南先生閉關,你也是見不到的……這樣吧,我這邊繼續聯係南先生的助理,如果可以,我讓她去接你,不然你這麽冒冒失失的去找也是不禮貌的,我們這邊的時差比泰國要快一個小時,你到了正好是晚上,怎麽都得在酒店休息一晚,如果你執意要去,我派人給你安排。” “嗯,好……謝謝你了卓景。” “等我去了再跟你算賬,我這邊找人給你開通手機業務,記得二十四小時給我開機。” “喔,我這邊得關機了,一會兒下飛機我再給你去電話……” 真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就是沒法解釋,這種事你還不能說的太明白,畢竟感應到的隻有我,好說不好聽,而且南先生不是一般人,我要說他出事兒了,誰會信啊。 關下手機的時候卓景給我發來一條短信,隻有兩個字,‘任性。’ 宗寶在旁邊看了我一眼:“是不是擔心你出遠門啊。” 我搖了搖頭沒有多說,這種事隻能意會的,我的舉動在外人看來的確是任性,好端端的就忽然要去泰國了,並且說的理由也十分的牽強,但是隻有我自己知道,好似某種冥冥中的牽引,南先生出事了,我必須前往,再晚點,去就隻能看到骨灰了。 起飛後宗寶忽然笑了笑:“很久沒跟你出門了,還真有幾分興奮呢。“ 我笑不出來,以往哪次跟宗寶坐飛機出門給人看事兒的時候我們倆是習慣鬥嘴打趣兒的,畢竟路途漫漫,不跟他扯扯淡我也不知道要幹啥,但是現在沒心情,我在想著怎麽說服那個卓景安排著來接我的人送我去南先生所在的什麽府,卓景說他在閉關,我覺得絕不可能,閉關的話我就不會看到他也不會點出孝服香了,雖然像南先生這樣的人一向是行蹤神秘的,可也不至於聯係不上他那個女助理啊,所以我越想,這心就越是懸著的難受。 可能是見我神情嚴肅,宗寶也收起笑臉,用胳膊碰了碰我:“嬌龍,那個南先生都是你的前輩,我想肯定是比你厲害的吧,你確定他會出事嗎?” “這邊兒跟我們那邊兒不一樣,亂八七糟的邪術太多,降頭術之所以能那麽有名超過蠱術,一切都是有道理的,況且,很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東南亞黑巫術什麽的,南先生是白衣正法,保不齊會攔到誰的財路,泰國這個地方對這些東西十分的癡迷,遠超與我們對這些東西的認知,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麽事兒,但肯定是有問題的,我們也要小心為上。” 宗寶被我說的有些緊張,點點頭:“那嬌龍,你在泰國這邊兒請仙兒什麽的沒問題吧,老仙兒他們不需要辦理什麽護照之類的吧……” “柳宗寶,別逼我在這裏削你。” “我說認真的。” “我也很認真的對你說……”我瞪向他:“滾。” 宗寶清了清嗓子,:“你看你,我不問了,你是地仙的嗎,我怎麽知道在這塊地上行不行。” 其實我生氣歸生氣,但是宗寶這話也算不是無稽之談,老話說的好,狐黃不過山海關,之前我在外地請仙是沒問題的,也在香港請過,但是去泰國,的確是有點遠,但是按照我的道行,基本上還是有點自信的,仙兒都是隨身跟著的,我能出來,他們也能跟出來,隻不過真要打起來,能不能幹過當地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當陰陽師最忌諱露怯,“不管這次我在南先生這看見了什麽,遭遇了什麽,有沒有需要我作為陰陽師出手的,我也是四個字,我誰都不服。” “那是五個字。” 白了他一眼:“你管。” 宗寶搖頭,輕歎了一口氣,“別的不說,你馬嬌龍這個那派的勁頭我是服了,我想卓景讓你磨得也得服了。” 閉上眼,我開始養神,也不再跟他說話,沒過一會兒,耳邊開始出現了絮絮念叨的聲音,類似某種經文,但是我仔細一聽,又好像不是,猛地睜眼,我居然身處與黑暗之中,好似無端端的到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四周圍黑的厲害,是夢?又好像不是,像誰硬把我拉倒這裏來的似得。 “這是哪裏?” 我張嘴吐出了四個字,燈光兀的亮了一隅,我抬眼看去,隻見登下站著個一襲黑衣的人,那種類似念經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頭忽然疼的厲害,四周圍開始晃蕩出無數黑影,我咬著牙看著他:“你是誰!!” 他身上的黑布罩的自己特別的嚴實,就像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大鬥篷,頭低垂著,壓著自己的整張臉都在黑布裏,腦子裏登時閃過一個念頭,是東南亞黑巫師!我在被方雪樺遮眼的時候在卓景他媽媽那裏見過,隻是我不能確定這個是不是卓景他媽媽認識那個,因為黑巫師都是穿著這個東西的。 “想嚇唬我?!!” 見他嘴裏仍舊吐著那些讓我頭疼的東西,我邁開腳步就要過去,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瘦骨嶙峋白的發青的臉,沒等我看清他的模樣也就衝我猛地一齜黑牙,嘴裏還發出警告的:“嗷!” 一股陳年臭氣當時就撲麵而來,我胃裏一陣翻湧,低頭就忍不住的幹嘔,念著咒文的聲音嘎然而停,我的腳步也一時間沉得厲害,我知道是他給我控製到一個空間裏了,在這裏我根本沒辦法對他做什麽,隻見他低垂的頭慢慢的抬了抬,我仍舊看不到他的臉,隻能聽見他低沉的發音,感覺他是在輕笑著的,話雖然聽不懂但是我多年辨別聲線的能力還是有的,音調很低,略粗,但是感覺音色發細,感覺像是女人。 但是黑布裹著的身材稍微高大,他應該是故意的混淆我,而且這種語調跟泰國或者是東南亞這邊的人發音習慣大多相同,就跟別人聽我們說話總覺得差不多一樣的,這應該就是身為外國人的弊端,聲音太低,我的確是有些分辨不出來,氣沉丹田,我大喝了一聲:“有本事放馬過來!!!” 周圍的黑色登時抽離,我身體控製不住的墜落,懸空,忽然大亮,好像是又站在了一個開滿了白 熾燈的房間,我四處的看著:“這又是哪裏!” 回過頭,身後好似開啟了一道門,我站在門口,看見長長的走廊上站著一個一襲白衣的背影,心頭當時就有些發緊:“南先生!!” ************** ##第560章 邪咒 我想走近,但門口好似有道屏障,讓我走不過去,“南先生!您到底怎麽了!!” 他慢慢的回過頭看我,眼裏是深深的無力,我滿臉的著急,心裏好似明了:“是那個黑巫師害的你嗎!!是不是他!” “龍……” 他輕輕的吐出一個字,看著我,嘴角居然漸漸的牽起了一絲欣慰,我聽懂了,他再叫我的名字,這麽看著我,是因為我來了嗎? “南先生!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害的你!!” 他輕輕的點頭,仍舊站在那裏看著我,直到我腳下再次一空—— “嬌龍,嬌龍……” 眼睛再次睜開,直接就對上了宗寶滿是擔心的眼:“嬌龍,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夢到什麽了。” 我伸手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汗:“我睡了多久。” “馬上要到曼穀了,我也睡著了,但是感覺你一直動,睜開眼才發現那是閉著眼睛的,做夢了吧。” 我木木的搖頭:“南先生,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了,你不是說他出事兒了嗎。” 我略帶顫抖的吐出一口長氣:“南先生應該是因為黑巫師而惹到的麻煩……該死的,可是他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說話聲音差不多,我沒法確定是不是一個人……”我是被指引而來,難道,南先生是要我來給他報仇的? “什麽一個人,黑巫師是幹啥的啊。” “不對。” 我並沒有聽宗寶的話,而是自己在那仍舊不停的想著:“不會是一個人的。” 卓景他媽媽認識的黑巫師不可能對著南先生下手,蔣美媛是他們共同的事主啊,而且那個黑巫師隻是養鬼厲害,我們雖然沒交過手,但看他對方雪樺的態度就可知一二了,而這個夢裏的顯然不是一般的,他說出那句我聽不懂的話應該是威脅我。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是黑巫師,在陰陽師裏屬於見不得光的存在,還有一點像的就是那種差不多的發音,但應該不是一個人,黑巫師也很多,隻能說我見過的太少了。 現在問題來了,我是要去見南先生的,但是在飛機上就被這個黑巫師擺了一道,說白了就是先給我點顏色看看,很顯然他是帶有某種目的性的,也知道我是來幹嘛的,否則我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被他念咒弄到那個空間裏,還有南先生,我跟他之間是有屏障的,這種夢,我太知道什麽意思了,基本上算是應驗我一路來的想法了。 ……想到這,我汗毛一立,如果南先生點悟與我,他因為這個黑巫師而出了意外,那麽此行,就務必要小心了。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快到我不敢相信,沒法消化—— 宗寶見我神神叨叨仿若自說自話般的表情便也不再追問,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性格,雖然他跟我一向有聊以及跟文小妮在一起後被她帶動的貧了不少,不過宗寶本身的性格還是存在的,他不會追著我問,這也是我認為他身上最大的優點,不然現在一直追著我問到底怎麽了,我真的就要炸了。 怎麽了,我現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怎麽了,就是幹仗吧,你也得讓我知道知道對手的真正實力啊,他之前幹死過幾個人,在某某的比賽上幹到過誰,至少心裏有個底,最煩以及最恨的就是這種敵在暗,我在明,仿若被窺竊一般的感覺了。 下了飛機後我跟著人流後麵往外麵走,能看見各種旅行社的人哈欠連天的在舉著接人的牌子,我東西很少,香這種東西泰國最不缺了,沒來過也知道這國家行情是咋回事兒,而且打火機也不讓帶上飛機,所以我就身上揣了一包煙,一些長期在老仙兒案台上供奉的備用紅紙,包裏放著的一把大米,還有朱砂一類的東西,急著過來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跟著拉著行李箱一臉興奮過來旅遊的行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包簡單的都有些寒磣。 我跟著宗寶一邊兒往外走一邊四處的看著,主要是看牌,接機的人不認識我,肯定是要寫牌子的,我的確是兩眼一抹黑,英語都隻會蹦單詞,更別說卷著舌頭說泰語刷誰的卡了,隻是我不知道這個來人跟卓景是什麽關係,是他朋友,還是卓允誠在這邊有什麽生意認識的人,所以我隻能看,一邊找著,一邊給手機開機。 “嬌龍,你看,那個是接咱們的吧!!” 宗寶眼睛尖,沒多一會兒就看見了一個寫著我名字的紙牌,我連連的點頭,心可算是放了放,不禁朝著那個紙牌的方向揮手:“我在這裏!”喊完,加快腳步向那邊奔去。 拿著紙牌的是個不高的男人,有點黑,長得特別像在電影裏看的那種有點連相的泰國人,顴骨高,穿著一身黑色T恤短褲,眼睛不大,倒是很亮,隻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有點陰重。 本著禮貌的原則,我衝他點了一下頭:“薩瓦迪卡,你好,我是馬嬌龍。” “你好,我是來接你的。”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我回道,雙手微微的合十算是禮數,會說中文,這點倒是讓我挺欣慰的,胳膊微微的往旁邊一送:“請跟我來。” 說完,他扔下手裏的紙牌,抬腳直接向機場門外走去,宗寶跟在我的身邊用胳膊碰了碰我:“挺酷的啊,他怎麽沒說他跟卓景是什麽關係啊。” 我沒應聲,跟著他往門外走著,走了一會兒宗寶開始小聲的念叨:“咱們是不是得先辦落地簽證啊,不辦的話他幫忙辦嗎,怎麽都沒個動靜啊。” 還是沒說話,我隻是靜靜地打量著他的背身,一搖一晃間我看見他小臂內部的黑色刺青,密密麻麻如蚯蚓一般的爬在上麵,是泰國字,我不認識,直到走出大門,夜色濃鬱,很熱,他可能是感覺到我在打量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張口道:“我的車停的有些遠,在那邊的停車場。”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一開始機場外麵的人和車還是挺多的,但是隨著他走了一陣子,人開始漸漸的少了起來,顯然是把我們往僻靜的地方帶,宗寶伸手拉了拉我,小聲的道:“嬌龍,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啊,這地兒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他還什麽都不說,給咱們倆賣了咱們倆都不知道啊……” 身前那個連名字都沒說的男人在這個時候倒是應聲而停,手往一旁簡陋的有些拿不出手的麵包車旁送了送:“這就是來接你們的車,上車吧。” 宗寶堆了堆笑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咱們還沒好好的打聲招呼呢,我叫柳宗寶,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男人有些粗魯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生硬的看著我們:“上車。” 宗寶皺著眉看著他:“你手怎麽那麽黏啊……”說著,把自己的手送到鼻子下聞了聞,當時就幹嘔上了:“好臭的味道……” “屍油!!” 事不宜遲,我登時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果然濕黏,仿佛是擦上了精油一般,反手一扭同時拍著他的後背往車上一按:“說,誰讓你來的!!!” 男人被我按在車上,轉過臉惡狠狠地吐出一句我沒聽懂的話,我全身當時一癢,邪咒!! 手上的力道一鬆,男人看著我繼續吐著絮絮的仿若經文一般的咒語,一旁的宗寶當時就直不起腰,“嬌龍,我肚子疼……” 我咬緊牙關,雖然沒有明火沒辦法點香,但是天生陰陽現在卻可以頂上大用,隨即咬破自己的中指,拿出紅紙從下往上一抹,喝了一聲就拍到男人的頭上:“此等把戲也敢嚇唬我!說!誰讓你來的!!!” 男人如傀儡一般的被我拍到哪裏,他木訥的反應一早便告訴我他是被人控製的,看著他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嘴裏也吐出白沫子一般的東西,我手上沒停,紅紙由他的額頭惡狠狠的劃向了脖子,再次厲喝一聲:“說!!!” 我就不信那個黑巫師多大的造性,更何況這個黑巫師還敢對南先生出手,所有憤怒都仿若在頃刻間爆發,我大中華上下五千年燦爛文化我會怕你!? 男人的眼睛開始變成死灰,上下翻騰了兩下後再次精光畢露,對著我忽然高亢了喊了一聲什麽東西隨即弓腿一擊,我伸手去擋,但是他卻如同開掛一般整個躍起,膝蓋直奔我麵門而來,尼瑪,跟我玩兒泰拳!! “宗寶!大米!!” 我一邊喊著一邊連連的退著,要不是我現在沒火不能請仙兒我高低把李元霸請上身一個大錘子弄死你! 看著宗寶貓腰打開我們拎著的袋子,從裏麵拿出了一小袋大米扔過來,我避開他的膝蓋同時接住,見他又弓起手肘對我躍起,我胡亂的扯開袋子,用帶著血的手指攪合了一下,對著他的麵門猛地就扔出去一把:“一米一釘,現你原型!!!” 男人飛起來的身體當時就沒了衝力,直挺挺的摔倒地上,我則借勢上前,用手指在自己的眉中按一血印,隨即按住他的眼皮:“見你背後真身!何等高人!!” 腦子裏當時開始閃出畫麵,案台,裹屍布,屍油,人胎鬼仔,黑色布衣……是黑祭祀,果然陰狠! 咬了咬牙,我再次發力,男人慘叫了一聲:“借你的眼,見你身後真人!!” 畫麵再次閃爍,我看見了一個屋子,在黑巫術的案台前跪坐著的兩排男人,每個人都垂著頭擼起袖子,一個一襲黑衣的人在給他們紋身,一個彎彎曲曲如蝌蚪文一般的圖案,我用力的閉眼,想借著男人的眼看見那個黑鬥篷裏麵的人臉,他的下巴很尖,沒有胡子,唇色發白,努力的向上看,隻見那個黑布人的的唇角忽然一勾,地上的男人再次抽搐起來,猛地一個大力推開我,連滾帶爬的衝著一個方向跑了起來。 “追!” 我坐在地上大喊了一聲,他是被指引著的,跟著他就能逮到他後麵的那個人,擒賊擒王不然我就是弄死這個小嘍囉都是無濟於事的。 宗寶倒是反應迅速,肚子應該是不疼了,挎著我的包就撒丫子就向那個男人追去。 那個男人就跑的像個兔子似得,前方是一個兩米高的圍牆,他居然徒手幾下就就翻了過去,宗寶蹦不過去,隻能站在原地等我,“怎麽辦!” “蹲!!” 我大聲地喊著,宗寶當時會意,直接就抱住頭蹲到牆角,我玩命一般的助跑,一腳踏上宗寶的肩膀,胳膊一撐,大腿一跨!! “嬌龍,你怎麽了……” “抽筋了……” 宗寶呆呆的看著掛在牆頭上的我:“然後呢,還追嗎。” 我一臉痛苦的看著他:“追你大爺,給我弄下來。” ************** ##第561章 我來的意義是什麽! 廢了半天勁騎著宗寶的肩膀頭子可算是下來了,我大腿根這一下抻的我疼得厲害,站在那裏隻能猥瑣的夾著腿站著,看著宗寶不停的把手心往圍牆上蹭著:“太惡心了,嬌龍,你說你都知道他是什麽東西你倒是提醒我一下啊,你都不知道這東西有多臭,還有啊,要是追不上就一開始別追,你這給我弄得還挺激動的,怎麽說拉跨就拉跨了。” 我疼得懶得搭理他,“當我想抻著啊,要是能追到他,跟著他找到老窩逮到那個操控他的黑巫師,那這事兒不就簡單了嗎,哎呦喂,疼死我了。” 宗寶擦幹淨手看向我:“這玩意兒不會對身體產生影響吧……” 我衝著他勾了勾手指,:“你湊近點,我看看……” “看什麽……” “看你長得帥不帥!” 我無語的回著,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的看了看他的眼白,這個黑巫師的確讓我開眼了,這屍油既是下降頭的藥引也能起到操控那個男人的作用,這種高手讓我去對付南先生是不是有些抬舉我了:“有黑點,被中上降頭了,那個男人身上抹著的屍油就是引子,我也碰到他了,現在肯定也被種上了,等我緩緩找個地兒後先給我自己破完了就再給你破,看來一會兒還真得去酒店,有事兒幹了。” 宗寶眉頭緊皺的看著我:“嬌龍,那這是什麽降頭啊。” 我擺擺手:“我沒見過,應該是屍油配的什麽邪咒的……” “早知道這樣,你直接提醒我,咱們不跟他出來不就沒事兒了嗎。” 我咧著嘴稍微的活動了一下:“不行,這不是躲得事兒,我來就是為了南先生的,這個黑巫師擺明了是知道我跟南先生的關係的,他越出手,我就越得知道他是誰!究竟對南先生做了什麽!不然我來的意義是什麽!” 難不成僅僅是參加一個葬禮嗎,不,葬禮毫無意義! 說完,我又安撫一般的開口:“這降頭我雖然沒見過,但是破一破就當了解對手了,正好我看看降頭的深度,也好知道一下對手的實力,這不是壞事兒。” “我感覺這個你弄不過……你別那麽看我,我不是不信你嬌龍,關鍵你不是說南先生可能都是因為他出事兒的嗎,你還拉跨了……” “你才拉跨!那麽高你跨一個試試!”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包旁邊,拿出一張紅紙,點了一些朱砂,然後又放了幾粒剩下的大米,看了看手指,哎呀,做陰陽師就是手指頭遭罪啊,硬咬破了一些,遞上幾滴血包在裏麵,遞給他:“吃了。” “吃了?!!” 宗寶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咽不下去啊。” “硬咽!” 我往他的手裏一塞:“不吃沒命了別賴我!” 我是天生陰陽,別的不說,就衝身體癢那一下子就知道會有自我保護機製,但是宗寶不行,我就是一時半會兒沒機會給他破了也不能讓他有事兒啊。 伴隨著兜裏響起的手機鈴聲,我看著宗寶嚼著這些東西卡在嗓子眼憋的通紅的眼睛,哎,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喝點水給自己順順…… “喂。” 接起手機,那邊就急了:“不好意思啊,是馬嬌龍吧,我是卓總讓我過來接你的,我剛才肚子不舒服,一直跑廁所,那個牌子還讓我弄丟了,我找了半天沒看見你,實在是抱歉了,我也不知道著肚子是怎麽搞得,剛才忽然就開始沒完沒了的疼上了。” 這個正常,不給他支走那個黑巫師如何能把我引出來,雖然我是自願上鉤的,但心裏也清楚,那個黑巫師也是想試試我的本事的,要麽那個男人拿的牌子其實就是他的。 看了一眼時間,統共才出來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再晚點卓景就得給我來電話了。 “沒事兒,我正好出來溜一圈,現在回去找你,你在門口等我就行了。” “哎哎,好,嚇死我了,這要是把你給弄丟了我責任就大了。” 我笑了笑:“沒那麽嚴重,不是都有電話嗎,你站在那等我,我馬上過去……”說完,我放下手機,用力的拍了一下宗寶的後背:“咽下去沒。” 宗寶呼出一口長氣看向我:“憋死我了……” 我伸著胳膊搭在宗寶的肩膀上,一瘸一拐的往機場的出口走,心裏暗暗的盤算著,根據在飛機上以及剛剛的情形判斷,那個黑巫師知道我是為了南先生來的,並且已經著手對付我了…… 心裏隱隱的酸楚著,滿腦子都是凝聚在一起的疑問,那個黑巫師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對南先生出手!! 卓景找來的那個人倒是個很和善開朗的年輕人,他對著我不停的抱歉,一直覺得是他自己鬧肚子還害我出去瞎走了一圈,他是卓允誠在當地投資的進出口貿易公司老員工的兒子,大學畢業後就在那公司上班,小時候一直待在國內,十幾歲才因為他爸爸的工作需要來到泰國,兼職就是等卓景來這邊的時候給他當向導,所以我一來,他自然也就成了我的向導了。 上車後卓景的電話也很合事宜的打了進來,第一句就是:“到酒店了吧。” 我心裏過意不去,因為現在已經很晚了,還得讓他記掛著我:“一會兒就到了,剛才溜了一圈。” “哦,我聯係到南先生的助理了,她說明早會去酒店接你。” 我當時就坐直流了,:“你聯係到了,她怎麽說,南先生是不是……” “你這麽急做什麽,南先生閉關了,說是現在不見客的,昨天還給這個助理放假了,她的手機壞了,所以我們給她打電話她都沒接到的,不過她說如果是你去的話她願意帶你去見南先生,明早她上門去請示一下南先生就會去接你的。” “那你沒給南先生去個電話嗎。” 我覺得我最大的失誤就是沒妥善的保管南先生給我的名片,因為覺得溝通有問題,所以換了兩次卡後也忘了再存他的號碼,隻想著有事兒或者是想問候他找他的助理就好了,現在想想,還是我太不上心了。 “南先生閉關麽,不會接電話的,好了,你別擔心的,不會有問題的,好好休息,明早他的助理會去接你的,如果你不好意思麻煩她,就讓劉凱開車送你過去。” 我哦了一聲:“好,那你早點休息。”“別亂走,想去哪裏讓劉凱帶你去,等我兩天忙完了就去找你,知道嗎。” “好。” 放下手機,我的心有些發沉,想著那個白影,以及南先生在飛機上上讓我看到的樣子,我想,我明早等不來那個助理來接我了,等到的,隻會是令人心碎的電話…… “劉凱。”我輕輕地叫了一聲這個向導的名字:“你很懂泰語是嗎。” 他不明所以的笑著點頭:“當然懂了,算是我的第二語言吧,怎麽了,需要我翻譯什麽嗎。” “困……邋遢……算了。” 我想起那個黑巫師用著一種陰森森的語氣對我說的話,但是太繞口,要是聽能聽出來的,我學學不來…… 劉凱含笑的看了我一眼:“其實沒那麽難的,想學我可以教你,就像卓總月初來的時候,我看他跟本地人正常的交流沒什麽大問題的。” “月初?你的意思是這個月卓景還過來了?” “是啊。”劉凱點了點頭:“卓總先是跟董事長一起來的公司……之後去看望南先生麽,卓總自己還在南先生那待了兩天呢。” 我點頭應了一聲,那應該是正常的,按照卓家跟南先生的交情,讓卓景在那住兩天也是為了祈福一類的,畢竟他們很講究這些。 “你真是卓總的女朋友?” 我笑了笑,看向他:“要是你先前不知道我是卓景的女朋友是不是會以為我是個男人?” 劉凱笑著搖搖頭:“男人哪有幾個長你這麽秀氣的,隻不過你個子高點罷了,我是一直對卓總的女朋友都很好奇的,因為卓總在跟南先生聊天的時候我坐在門外聽見了幾句,卓總一直在說怕你有事,希望你平平安安之類的,我還在想卓總能用心的女孩子是什麽樣的,昨晚他忽然打電話讓我來接你,其實我心裏還蠻偷笑了,見到你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了,能接待你是我的榮幸。” ************** ##第562章 毀三觀 他很健談,再加上不了解我來這兒的真正用意,都知道現在是國內的黃金假期,還以為我是過來玩兒的,一路上不停的向我介紹這邊兒的特色,還說要是我去見完南先生卓景要是還沒過來他就先帶去芭提雅,因為芭提雅屬於春武裏府的南部城市,還屬於去泰國必去的景點。 “人妖表演麽,大家都好奇,是吧。” 我有些敷衍的點頭應著,“再說吧。” 也沒多言語,其實‘人妖’這兩個字在我馬嬌龍的字典裏屬於反感忌諱詞,別說我心裏有事兒了,就是沒事兒,我純是來旅遊的,都不會閑的蛋疼的去看什麽人妖表演。 可能是見我興致不大,劉凱還以為我累了,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車子直接開到卓景給安排好的酒店,規格就不用說了,若不是我心情不佳,肯定還得跟著宗寶嘖嘖絮叨一番,有劉凱在,房間也早就開好了,到酒店大堂隻等著他取完房卡,然後帶著我們直接上樓,因為休息不了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所以劉凱說他不回去方便照料我,開了兩間房,我一個住一間,他跟宗寶住一間,等早上的時候看看南先生助理的意思,如果我不想麻煩人家來接,他就送我過去。 進了房間後他先是帶著我挨個房間看了一圈,問我滿不滿意,我貌似認真的跟著他屁股後麵看,其實我不是看裝潢以及舒適度,我隻是想看看這個房間有沒有髒東西,怕那個黑巫師搞鬼,不過一圈看下來卻沒發現什麽問題,細想想在屋子裏太小兒科,那個黑巫師應該不會用太低級的伎倆對付我。 劉凱不明就裏,在他的心裏我既然是他上司的女朋友當然得伺候好了,見我對住處沒意見怕我無聊趕緊幫我打開了電視機,然後嘴裏說著:“要不要給你叫個泰式按摩,怕疼的話可以來個力度輕一些的身體護理,對睡眠很好的。” “謝謝,不用那麽麻煩了,你跟宗寶去休息吧。” “不麻煩的,既然來泰國的,不體驗一下當地特色怎麽行啊,很方便的,打個電話十分鍾按摩……” “真不用了。”我打斷他的話,眼睛掃了一下正演著的泰國電視劇看著他:“我一會兒就直接休息了,你們也趕快去休息吧。” 見我堅持不像是客套,劉凱隻能點頭:“那好,那你早點休息,有需要就去隔壁敲門,給我打電話也行的……” 我嗯了一聲,隻聽著電視裏正在對戲的女演員忽然說出了一句台詞,心裏當時一激,叫住劉凱,指了指電視屏幕:“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劉凱怔了一下,順著我的手指看去:“哪句話?” 我眼睛直盯著電視,是一部泰國的那種豪門家庭倫理劇,這兩年在我們國內也挺火的,我指著那個年紀稍長得女演員看向劉凱,“就是她剛才說的那句……” 那句話發音跟黑巫師說給我的特別的像,我是學不來,但是我耳朵對音階之類的比較敏感,這句話可以肯定跟黑巫師對我說的八九不離十的。 劉凱仍舊疑惑的看著屏幕,好在,屏幕裏的那個年輕的女演員應該扮演的是個白蓮花一樣的角色,表情既委屈又帶著幾許抗爭悲憤的說著什麽,那個稍長的女演員就咬牙切齒的又說了一遍,坤什麽玩意兒的。 我拍了一下手掌:“就是這句話,這個年紀大的回的這句是什麽意思!” 劉凱笑了,“這種劇很狗血的,不曉得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看,一屋子的女人鬥來鬥去的,這個年輕的女人是她的兒媳婦兒,問自己的婆婆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還說自己跟他的兒子是真愛,不管多難,都一定會捍衛自己的家庭的,然後她那個婆婆回的意思就是你做夢,你鬥不過我,就是,你贏不了我……” “你鬥不過我……” 我輕輕的念叨了一遍,看向劉凱:“你再幫我翻譯一下這句,你贏不了我……” 劉凱被我弄得雲裏霧裏,不過還是很配合的說了一遍,“誰跟你說過這話嗎,還是你在國內也看過這個電視劇了?” 我擺擺手,坐到沙發上:“沒事了,去休息吧……”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哎,等等,你兜裏有打火機吧,把打火機給我留下。” “打火機?”劉凱愣了一下,但也不好意思問我是不是要抽煙什麽的,隻好把打火機掏出來放到茶幾上看著我:“還有別的需要嗎。” “能不能多給我準備點白酒,咱們那邊兒的,度數越高越好……” 劉凱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大概是覺得我所有的需求都令他有些費解,還是宗寶小聲的在旁邊解釋:“嬌龍是國內的陰陽師的,很有名氣的,她要這些有用,要問事情。” “哦,這樣啊。”劉凱這才點頭,我想要是宗寶不給他解釋他都得自己瞎合計一宿,尋思這卓總的女朋友煙酒都好啊,“不好意思啊,我對國內的這些不是很懂,也不怎麽看國內新聞,泰國是宗教國家,對酒水有些限製,我給你問問服務員,要是有的話我讓人給你送來,你還有別的需要嗎。” 我看著打火機搖頭,“不用了,主要是酒水,要高度白酒。” “那好,我盡量給你想辦法。” 我坐在那裏,腦子裏仍舊在想著黑巫師用低沉沉的語氣說出的那句話—— 你鬥不過我,贏不了我? 嗬,我就知道那個黑巫師說的是威脅的話。 等到門再次關好,我惡狠狠的咬了咬牙,拿著遙控器關上電視,嚇唬我!!? 是高手又怎麽樣,就衝你害了南先生我也不會放過你的,盡管放馬過來,我倒要看看你這種進口玩兒邪術的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沒碗,我拿起玻璃杯代替,杯座下墊上一張紅紙,裝好大米插香,起身開始按照酒店進門時的方向計算方位,之後等服務員把白酒給我送來,還真是國產的,五百毫升裝的,足夠用了,到出一杯白酒再接一杯清水放到我插香的玻璃杯子旁邊兒,跪在地上,燃香,用手點蘸白酒,因為中指本身之前就被咬破了,所以一碰到高度酒就蟄的疼,忍著在紅紙上寫下老仙兒名號,用食指跟中指夾著,以火點燃,待火勢燒到指尖時在輕聲念叨:“嬌龍有難,請三仙兒點悟相助!” 隨後,將燃燒的紅紙按進我接的清水裏,這就是‘叫’,平常我請仙兒比較簡單,隻要點香即可,但是這位置的確是有些遠,我不知道老仙兒願不願意出馬,所以給點白酒,等於是給點甜頭以表誠心,隻要能叫來,我在這裏下次再請仙兒臨身就簡單的多了。 燃燒的黑色紙沫在水裏了無波瀾,沒來,那就再請,古有劉備三顧茅廬,所以紅符叫仙兒理應三次才算誠意,待紅紙燒過三張,裝滿紙沫子的水杯兀自起了幾顆水泡,燃燒的香頭也兀自旺盛了起來,來了,我心裏一喜,張嘴自言了起來:“三仙兒再上,不遠萬裏跟隨嬌龍自當費心,但嬌龍十八歲接三仙兒臨身出道,雖曆經磨難,但內心也知需要磨練,起勢後能力大漲,再加三仙庇佑,對能力還算有幾分自信,可此行居然遇此高人,嬌龍不解,為何這個黑巫師無端就能將嬌龍帶入一個暗黑夢境,究竟是他道行遠在嬌龍之上還是嬌龍大意讓他鑽了什麽空子?” 說完,我硬擠出來一滴血滴進都是紙沫子的杯裏:“嬌龍碰到屍油被中降頭,另求破降良方……” 舌尖的味蕾居然慢慢的散出某種熟悉的氣味兒,此味道由舌尖發出慢慢的向舌根蔓延,我微微的提眉:“是那個蘋果味兒的唇膏!!” 味道當時消散…… 指尖開始傳出痛感,我卻覺得心驚,那個唇膏有鬼,我居然一點都沒感覺的到,可那個小姑娘是方大鵬之前就熟悉的同事啊,而且采訪日期也是由我來敲定的,而且那個潤唇膏還是方大鵬要求給我擦得,方大鵬不可能被誰操控,采訪我時的狀態也沒問題,那個小姑娘也不會有問題,但是唇膏有問題! 果然是我大意了—— 我搖搖頭,太燒腦了,這說明那個黑巫師是知道南先生一定會找我的,所以他先給我下了藥引? 不,換句話說,哪怕我不上泰國,隻要是知道了南先生的事兒我也會找上門來的,所以這是那個黑巫師的防守工作,我去,這對手,太過強大了,不是我想露怯,是他不光能想到的我的下一步,而是他連我上一步都給鋪墊完了,等於是他撐開了一個袋子,在看著我,一點一點的探頭往裏麵鑽啊! 連南先生都不是對手,我真的能替他報仇嗎?可是南先生向我求助了啊,他還叫我的名字,怎麽辦,忽然對自己沒什麽自信了…… ‘砰!’我一拳錘到了地麵上“還請三仙兒幫助,嬌龍絕不能讓人如此控製!” 眼前忽然閃過三道身影,一紅一黃一綠,還未等我做出反應,三道身影隨即躥進我的體內,耳邊忽然響起了高低起伏的聲音,體內一陣熱辣疼痛,我胳膊不受控製,自己端起裝著白酒的杯子直接灌進喉嚨,有一種想要滅火的衝動,猛地撕開自己的襯衫,手不受控製一般的拔出杯子裏插著的香頭,大力的又將指尖閉合的傷口咬開了一些,此刻已經完全不覺得疼痛了,就連大腿根兒也再無一絲痛感,隻是渾身發熱的厲害,如火中燒—— 指尖血流如注,就著插香那個杯子裏的香灰還有大米一通活拌生攪,然後口唇一張,開始往自己的嘴裏倒,幾乎沒嚼,就像是有人掰著我的下顎骨往嘴裏填塞一般,入口嗓子眼都大了,硬生生的咽到肚子裏,手上生力,隨後對著肚臍下部氣海,大喝一聲“哈!” 生按氣海,還有聚會之意,此穴為先天元氣聚集之所,男子生氣為海,主一身氣疾,我生推氣海,直到肚臍上方的中脘,均為任脈,胃潮湧動,一躍而起,體內三仙兒氣流太足,似乎有人在生推與我,腳步接連後退,直到大力撞上身後門框,‘梆!!’的一聲,渾身一震,低頭就是一嘔,吐出一口白色粘膩滑溜之物,就像是吃的冰淇淋剛化掉就被吐出來的感覺。 耳邊的聲音仍舊高低起伏,我隨著嘴裏默默念叨,手上的動作未停,指尖繼續向上,行至中庭,五指登時緊握,猛地重擊,力道之大自己也承受不住,單膝登時跪地,幾乎有一種千年老血被錘出來的感覺,但是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粒一粒像是芝麻粒子的東西,這個應該就是給我下的降頭,我不認識這是什麽降,因為黑巫師下的東西都是陰的,並且自己研發,書麵沒有記載,更無法解釋。 吐出這一口後算是舒服了很多,身體慢慢的癱軟在地,隻是耳邊的聲音未停,我不敢怠慢,還在隨著念叨:“蟾蜍皮,麒麟竭,狗腦髓,毒蛇膽……還有一味,還有一味……” 身體登時一輕,我有些著急,老仙兒出來了,抬起眼,我看見三道影子在我之前放置插香的杯子附近轉悠兩圈,隨即響起了一道三種音域交疊的聲音:“嬌龍,邪術隻能幫你破解到此了……” 語畢,影子就不見了,“哎……”我有些著急的伸出手:“還有一味破解餘毒的藥啊……” 說著,身體發軟的站起,走了幾步奔到剛才影子轉悠的附近,垂下眼,是剛才我剛剛插香放在杯子下麵的紅紙,拿起來一看,濕漉漉的好像是用水寫上的兩個字‘貴人。’ “貴人?”皺了皺眉,這意思是還有一味藥是要尋求貴人相助嗎,但是我的貴人是南先生啊,他已經遇害了啊! 拍了拍額頭,轉過臉又看了一眼被我吐出來的東西,第一口,白呼呼的那個是老仙兒幫我逼出來的黑巫師下到唇膏裏在飛機上可以控製夢境的東西。 第二口,吐出來的就是降頭了,我重新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的研究,這是什麽玩意兒啊,沒見過,顯然是沒長成就被我吐出來的,像黑芝麻,但我不願意往黑芝麻那上麵去想,頭疼是老仙兒所示的清餘毒的‘藥方’,能看出有幾種藥性是屬於以毒攻毒的,像什麽蟾蜍皮之類的,雖然不常見,但也能弄著,基本上在中藥典上還有跡可循,隻要是在案的東西,一般都能弄到,況且降雖然來源於蠱,但是跟蠱還是有差別的,破蠱主要是靠這種‘藥方’,例如我那陣自己破的時候就得東西找齊了才能往外引。 而降頭的種類變化就更多一些,主要是靠前期的手法,你得逼出來,藥方這個東西得看降頭師有沒有能力,一般般的那種前期破完就沒問題了,例如莉姐,就是毛線,你找到引子,扯出來就沒事兒了,這個黑巫師自然是高手,需要藥方,但是看著也不難,簡單來講就是前期解得七七八八後期用藥方清理一下餘毒就算是沒事兒了,隻是差一個啊,老仙兒提示是貴人,這貴人現在在哪個犄角旮旯了我都不知道啊! 況且鬧心的是這個黑巫師下的不是傳統的降頭,他是用屍油做藥引,出來的卻是芝麻粒子,而且我連這個黑芝麻粒子是什麽的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什麽種子,這還是三個仙兒上身,差點沒一拳給自己掄死吐出來的,要是我給宗寶比量還不知道行不行,但現在還差一味藥啊,我就是想拿宗寶練手也不能給他破利索了啊!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急促的響起,我看了一眼時間,自己居然折騰了兩三個小時,天都要亮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趕緊係上扣子,現在這模樣像極了被人劫財劫色的!! “嬌龍,你睡了嗎,快開開門,開開門!” 宗寶比敲門聲更加急切的聲音響起,我來不及多整理,趕緊上前打開房門,難不成我給他吃的東西壓不住他體內的降頭肚子又疼上了! 房門一開,還沒等我出口宗寶就滿臉著急的伸手把我拉了出去:“你快點去我那屋看看劉凱吧!他出事兒了!” “劉凱,他怎麽了?” 宗寶的襯衫明顯也是胡亂穿上的,也不給我解釋拔出我的房卡就拉著我往他的房間走:“你自己看吧,看完就明白了,我想我要是不吃下你給我的東西我也得那樣!” “劉凱也中降頭了?!” 這怎麽可能,我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啊! 被宗寶拉著進門,他指了指劉凱睡著的房門,自己卻捂著嘴謹慎的往旁邊挪了幾步,一副保持距離的模樣:“你進去看看吧……” 我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你……” 正說著,我聽見劉凱在臥室裏麵的聲音小響起:“誰在外麵說話啊,宗寶,你起來了啊。” 聽聲音毫無異常,我看著宗寶滿是自衛的神情不由的張口:“哦,劉凱,是我過來了,你起來了嗎。” “嬌龍?你起來這麽早啊,天還沒亮呢。” 他的聲音明顯的都是睡意,我更加摸不到頭腦,轉過臉看向宗寶,小聲的道:“人家睡覺呢,你幹什麽呢。” 宗寶捂著嘴搖頭,滿眼驚恐的伸著手仍舊指著劉凱的房門,劉凱的聲音登時在耳旁響起:“嬌龍啊,你還沒睡嗎……” “哦,劉凱,我……哎呀我天!” 我轉過臉看著他,渾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都起來了,劉凱仍舊睡意朦朧的樣子看著我:“怎麽了……” 吞了一下口水,“你的臉……” 這給我麻的,他的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芝麻,就跟我吐出來的東西一樣,包括露出來的脖子上還有手背也都是成片的長著的,猛一看就跟滿臉痦子的即視感,不,不是滿臉痦子,痦子最起碼還能接受,他這露出來的皮膚就像是一片土地,而這些芝麻就像是灑在上麵的種子,密密麻麻不忍直視,哦,形容的貼切點就像是渾身落滿了小黑蒼蠅…… 難怪宗寶會嚇成這樣,這他娘的也太惡心了! “我的臉怎麽了……”劉凱不解的看著我,自己還伸手往臉上撓了一下,隨即就扣下來了一片的芝麻粒子,那些芝麻好像是長死在皮膚上的,帶著的一塊皮居然被生生的被他撓下來了,皮下的嫩肉當時就湧出鮮血,他的嘴也吃痛的一咧:“好疼啊!怎麽這麽疼啊……啊,我的手背怎麽了,這是什麽東西啊!!“ 劉凱看著自己的手背又開始撓,一撓這些黑芝麻嘩啦啦的往下掉的同時又帶下來了一塊皮,嚇得他六神無主,拚命的撕扯自己穿著的睡衣,結果扣子一抻開,宗寶當時就吐了,毀三觀啊! 整個身上,隻要是有皮膚的位置,全是黑芝麻,不,是黑蒼蠅…… ************** ##第563章 沒有勇氣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劉凱嚇得不停的往下撓,沒兩下就給自己撓的血漬呼啦,更加的惡心“快叫救護車,我得去醫院,我得去醫院!” “別動!!”我大喝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這是降頭,去醫院沒用,我給你看看……” 說完,我仔細的看著他胸前的一處黑芝麻,上圓下尖,形狀果然是跟吃的芝麻一樣的,尖起來的一頭是紮在皮膚裏的,圓圓的一頭是凸起在外麵,所以看起來密密麻麻才起了那種麻癢人的效果,我必須慶幸,我不是密集恐懼症,不然都得被刺激多少回了。 “嬌龍,你懂嗎,這是什麽東西啊……” “別動……”我看的很仔細,臉就要貼上那些黑芝麻了,仔細的端量著,這芝麻會動!!! “宗寶,把所有的燈都給我開開!!” 宗寶得令,屋子裏當時亮的都有些刺眼,我揉了揉眼睛,使勁兒的看著,“有觸角……它們在往外爬……” 說著,我用指甲捏起一小粒,輕輕的一拔,劉凱就疼的哼了一聲,皮膚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粉色的坑,“我懂了,這是蟲子,這些蟲子爬出來,人就會沒命了。” 仔細的想著那個身上有屍油的男人,我沉了沉氣:“是屍油混合的蟲卵,所以一沾上就會在身體裏孕育,然後從長成後身體裏往外爬,等到完全脫離人身,那人的精血就會被吸幹,徹底的沒命了。” 話一說完,劉凱就嚇蒙圈了,握著我的手直看著我:“嬌龍,你真的懂這些嗎,你能幫我的,能幫我的吧!!” “我盡力!你先鬆手……” 雖然我想給他點安撫,但也隻能是精神上的了,尤其是看著他眼皮上都是這玩意兒,一握上來我登時就有些崩潰,“宗寶,把我屋子裏的香還有酒包都給我拿來!” 宗寶應了一聲,跑到門口忽然轉頭看向我:“嬌龍,我一會兒不會也這樣吧。” “不會……” 我直接應道:“你肚子裏也有,不過最早吃了我給你的東西應該給殺死了,不至於從皮膚裏鑽出來。” 宗寶嗯了一聲,不忍的看了劉凱一眼,渾身又打了一個激靈向我的房間跑去,別的不說,就劉凱現在的樣子你看他一眼絕對的提神加醒腦! 等他一走,劉凱就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看著我哭喪個臉,雖然他現在臉上都是那玩意兒,看出來這種哭喪的表情很難,但是我也在盡量分辨,畢竟這孩子應該是被我連累的,要不是來接我,說不定人家現在好好的在家睡覺呢。 但是劉凱自己不知道啊,所以等宗寶一出去,他第一句就是“嬌龍。我是不是得罪誰了,怎麽會這樣啊,我在泰國這麽多年隻是聽說過這些事兒,還沒真正的見過誰給誰下降頭啊,這可是安全感最高的城市啊!” 我一臉的抱歉的看著他這個慘不忍睹的模樣,默默的安慰著自己,多看兩眼適應了就好了,雖然挺難的—— “劉凱,你這個降頭可能是因為我被下的,因為有個黑巫師一直在針對我……” “你是說,黑衣阿讚?” 說話間,他嘴唇上也冒出黑芝麻了,我真是做不到跟他對視著聊天啊! “差不多,但這個黑巫師應該不是純正的泰國黑衣阿讚,我看過他的祭祀台,肯定是東南亞這邊兒的,但應該更偏柬埔寨一類……總之,你放心,現在還來得及,要是宗寶不發現到早上就不趕趟了,但是現在我應該能給你把這些東西逼出來!” “嬌龍,我給你取回來了!” 宗寶喘著粗氣把我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看了劉凱一眼又是媽呀一聲:“怎麽又多了!” 我心想你可就別刺激他了,一會兒說不定眼珠子都得往外鑽這些像黑芝麻一樣的小蟲子,到時候就徹底的沒救了! 趁著我整理東西的空檔,宗寶還不忘在那邊安撫劉凱:“沒事兒,你放心,嬌龍肯定能給你弄好的,你要相信她啊,我體內就是有這個降頭的,你看我就沒事兒。” 劉凱知道自己這模樣嚇人,所以看著宗寶也沒再靠近,隻是嘴裏問著:“是你把嬌龍叫過來給我看的嗎,你怎麽知道我這樣兒了?” “我就是正睡覺呢,聽見你那屋有動靜,像是吃東西的聲音,特別的大,我就合計去看看你怎麽了,結果我敲門你沒應聲,一打開燈,就看見你臉上都是黑點子,然後我就去叫嬌龍了,你放心,你肯定會沒事兒的。” 宗寶會聽見正常,因為他體內的降頭雖然沒發出來,但是他跟劉凱離得近,這個感受能力自然的強,我唯一驚詫的是我居然沒看出來劉凱被中上降頭了,這個黑巫師根本就是給我上了一堂又一堂的課啊! “脫衣服!!” 我點上香,又把香煙叼進嘴裏,轉過臉看了劉凱一眼,雙管齊下,應該會快一些,畢竟劉凱身上的形勢不等人。 劉凱手足無措的看著我,這個時候他已經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看宗寶也是一臉想要克服自己的偏見的模樣上前幫著劉凱脫下衣服,之後讓劉凱那個全身長滿黑芝麻的身子衝著我:“嬌龍,褲子用脫麽。” “不用。” 我應了一聲就開始在點著的香煙上點火,要麽每一個看見有密密麻麻的東西的人都會有衝動把那些東西弄得幹幹淨淨,現在我就是這個感覺,大爺的就特別的手癢想要把他身上的黑芝麻全給摳出來! 猛嘬了兩口香煙後我覺得勁兒不大,之後又塞進嘴裏點了幾顆,煙霧籠罩,站在我旁邊的宗寶被嗆的咳了兩聲,我卻顧不上照不照顧別人的肺子了,嘬到自己雙眼瓦亮,一口吐掉嘴裏殘留的煙頭,猛地躥到桌子附近,拿起一道紅紙用火機點燃,隨後喝了一大口白酒對著紅紙‘噗!!’的大力一吐,紅紙上的火當時就躍出一條火龍直奔劉凱的前胸,劉凱的嚇得‘媽呀’一聲就要後退逃竄,我卻得空高喊了一聲:“別動!!!“ 宗寶雖然沒有了老仙兒提點的能力,但是跟我還算是心有靈犀,後背一擋,直接頂住劉凱的身後,“嬌龍這是幫你!!!“ “燙啊!!”劉凱大聲的叫著:“要燒死我了!!” 伴隨著長長的火舌空氣中滿是一股子焦糊的味道,我心裏暗暗的回道,廢話,火能不燙啊,不把你胸前的這些東西燒怕了,我一動豈不是又掉一大塊皮了!! 感覺差不多了,我把手裏的燒著的手指按進水杯裏,劉凱的前胸已經燒黑了一大塊,我噴口酒上去,用手一抹,皮膚沒事兒,上麵的黑芝麻也全都沒了,不是燒死了,是這些東西遇到火又躲進皮膚裏去了,猛地又大口喝了一口白酒,我將雙手一正一反相疊,右手掌心向外,左手向內,手指分叉相交,此乃八卦指訣,看了神色痛苦的劉凱一眼:“忍著!!” 話音一落,掌心當時燥熱,前腿微弓,後腿蹬地,傾全身之力推到掌心內側,對著他的小腹一陣向上擊拍,每打一下,便大喝一聲:“氣推關元!!” 劉凱當時就承受不住,伸手就要捂住自己的小腹,我想大概是我的身體跟他們純陽之身不同,所以老仙兒給悟後破解方法也並不相同,宗寶隨即背身別住劉凱的兩根胳膊,同時微撅屁股,整個讓劉凱的重心靠後,身體也不得不正衝著我,掙紮不出。 時間有限,耽誤不得,我從他小腹的關元穴開始,途徑氣海,神闕,一路擊打到中庭上方,手掌越擊越熱,形同火爐,劉凱最後整個都奄奄一息,隨著我最後一記大力的擊拍紫宮,中指順力插向他脖子中間的凹陷處,“破!!” 劉凱整個人忽然抽搐了一下,我看了宗寶一眼:“鬆手!!”: 宗寶得令,手當時一鬆,劉凱直接癱軟到地上,臉一側,大口的嘔吐起來,身上的芝麻點子隨著他嘴裏的嘔吐物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最後終於能看出個人的模樣了,我沒口安撫他,借著熱乎勁兒看向宗寶:“能忍嗎!” “啊?” 宗寶沒反應過來,木訥訥的看著我,隨即點頭:“能……呃!!” 沒等他話說完,我就一掌打了上去,宗寶當時就不行了,貓著腰捂著小腹:“緩緩……緩緩……” 哪裏會給他這個時間,我拽起他的脖領子,身體給他抵靠到牆麵上,由下到上,再次一路吉打,宗寶跟劉凱的情況不同,比起來輕了很多,再加上體內有我的血鎮壓所以打到一半的時候他就頭一歪吐出來了,我一看見黑芝麻,心就微微的放了放,後退了好幾步,喉嚨幹涸的要命,直接把白酒喝幹,同時身體一鬆,跌坐在地,大汗漓淋。 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我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吐完了又看見自己吐出來的東西繼續又吐的劉凱:“你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劉凱沒什麽力氣說話,但是擺擺手告訴我示意他沒事兒。 宗寶算是元氣恢複的比較快的,坐在我旁邊看著我:“嬌龍,這個降頭破完了嗎。” “還差一點,不過現在已經不會要命了。” “那……這個屬與什麽難度級別的降頭……” 我垂下眼:“重要的不是這個降頭的難度,而是,他降頭下的無聲無息,這點,才是最可怕的……”我不怕破降頭,再難的題都有答案去解,鬱悶的隻是你不知道何時被人出題了,這才是陰陽師的大忌啊! “嬌龍,我可不可以去洗個澡啊……” 被自己惡心到的劉凱看著我隨即出口:“我想搓搓。” 我點點頭:“去吧。” 等他進了洗手間,我也就先回自己的房間了,沒等收拾完東西,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拿起一看,就是南先生助理打來的電話,我忽然沒有勇氣接聽了,深吸了一口氣,放到耳邊,聲音控製不住的發顫:“喂……“ “林小姐嗎,聽說你來泰國了,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去接你了……”她的聲音滿是哭腔:“南先生,今早被發現在臥室裏已經去世了……” ************** ##第564章 噴 從我看見白影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隱隱的知道,我終將來遲了一步。 南先生是我眼裏的絕對的白衣正法,為人和氣,氣質飄然,他是我在入道初期的貴人,亦是我在當時還學無所成的偶像,他放言我會在五年之內會名揚天下,是啊,我火了,但是南先生卻走了。 他居住在位於春武裏府的一幢古樸清幽的洋樓裏,跟電視裏所看見的泰國中高檔住宅一樣,獨門獨棟,院子裏開滿鮮花,滿是熱帶植物,他一直拒絕我的來訪,他相信緣分,但亦討厭客套,信佛之人更重於心靈相交,不拘泥與形式,他幫我,但並無所圖,知我有劫,隻點化,不道破,就衝這一點,南先生的境界層次也是遠遠高於我們普通的學道之人的。 有些人就算是道法超然,但不誤正道,可以說是隻為一世而活,但南先生不是,他這樣人,我想,哪怕死了,也是直接入佛的,用我們常人土話來講,就是得道升天了。 我現買了一身黑色的襯衫西服,跟著劉凱宗寶三人直接換好後驅車直奔南先生的住所,我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奔喪了,但心裏仍舊隱隱的覺得不甘,或許尚有餘地,那個黑巫師是厲害,降頭下的人神不知,我不是他的對手,那南先生呢,如果南先生就這樣的走了,是不是也在告訴我,那個黑巫師將在這裏徒手遮天了? 想不通,我想那個黑巫師是因為我來找南先生才針對我的,但是南先生又怎麽會跟他有所過節了,陰陽師分黑白,白的有人找,黑的,也有人去尋,但基本上都是各不相幹的,按照南先生這麽多年建立起的名望,誰敢輕易的對他出手啊! 院子裏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南先生的家人,基本全是或黑或白之衣,雖麵色沉痛,但無哭嚎之音,泰國篤信佛教,生死有命,一切皆是天意,更何況南先生本身就是白衣正法,所以家人雖然悲戚,卻沒有哭的死去活來的,莊重卻不壓抑。 南先生的助理在院子門口接待我,她的眼睛紅腫,小聲的向我敘述者南先生被發現去世的經過:“林小姐,要不是我今天起早過來詢問南先生關於你到來的事情還不知道南先生居然已經過世了。” 我們走到一樓的會客廳,裏麵已經布滿了鮮花還有誦經的和尚,我對著遺像上了三根香跪拜,知道因為南先生的去世被發現的突然現在人被換完衣服還在自己的住房內沒有入棺,就連南先生生前一直要好的事主現在都沒來得及通知,我算是除了家屬之外第一個知道南先生過世的故人了,看著南先生掛著泰國傳統花環的遺像,我什麽都不想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林小姐,你坐下歇會兒吧,因為南先生本人的地位,所以這個葬禮的規格要求很高,等入殮儀式後出殯,去寺廟後會舉行七日祭和十五日祭,通知想來悼念的人前來祭拜……” 我點頭,一直很安靜的傾聽,泰國跟國內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泰國大多的葬禮以及火化儀式都是在寺廟裏舉行,有條件的還會在寺廟裏建塔,將骨灰葬於塔內,直接留在寺廟,平常也有僧人幫忙打理祭祀,南先生這個助理說了很多,但其實我對葬禮這些並不關心,我們講究厚葬,不管在哪,是何種模式的厚葬,這個講究都不會變,根據南先生的地位,他的葬禮不用想也知道是隆重的。 也許是語言不通的關係,南先生的家人隻跟我打了一聲招呼對我的到來表示感謝後就去接待別的來客以及操辦後續事宜了,能跟我溝通的也隻有南先生的助理,我知道南先生還沒入棺,就躺在樓上,但是根據地方的講究他的房間是不可以隨便進的,門窗一定要緊封,以防止被一些動物衝撞,像貓之類的,這點,跟我們一樣。 但是醞釀了半天,還沒等我張口,南先生的助理直接看著我問道:“林小姐,你想去看看南先生嗎。” 我愣了一下,有些急切的看著她:“可以嗎。” 按照常規,也許我隻可以在他入殮等到火化前才能見真身一麵,但是我真的等不及,我想見他,我來,就是為了見他的啊。 南先生的助理有些為難的看著我歎了一口氣:“其實根據規定,除了南先生的直係親屬,訪客,是不可以在現在見他的,但是南先生在前幾天的時候跟我說過,要給我放假,他要閉關,還說若是他遇到不測,一定要在入殮前等待的時候讓你見他一麵,當時我還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並沒太在意,而且我追問他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他也不再答我,現在想想,也許南先生自己早就猜到了什麽吧,他是修法之人,我們常人又如何能了解他話裏所含的深意啊。” 我知道在泰國等待入殮的逝者是不讓外人隨便看的,其實在哪都一樣,隨便看豈不是對逝者的不尊重,而且泰國人相信人死是個淨化的過程,越幹淨越好,人身上有各種氣,其中包含邪氣,一旦衝撞到了逝者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我心裏也是很急的,如果南先生的助理不開口,我也會開口的,我想看他,尤其是經過昨晚跟那個黑巫師交手一役,雖然南先生已經閉眼了,但我還是想看看他的本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迫切的想法,難不成還能指望南先生睜眼跟我說什麽嗎,還是,我覺得自己能讓南先生睜眼睛? “南先生對我而言是個意義非常的長者,你知道,南先生曾經對我有過很多的幫助,我不知道我會在這兒呆幾天,但是能現在見一眼南先生是最好的了,我也很想單獨跟他說一會兒話。” 南先生的助理點頭:“我明白的林小姐,你是身份不一樣的來客,而且既然是南先生生前交代過的,我想他的家人也會理解,你先等等,我幫你去跟南先生的家人打聲招呼,之後就帶你上樓……” 我連聲道著謝謝點頭,看著南先生助理走到一個衣著素雅的婦人身邊小聲的說著,那婦人也是眼眶微紅,聽著南先生助理的話眼神落到我的身上,我連忙雙手合十對著她禮貌的行禮,她也點了一下頭,小聲的對著南先生的助理說了一嘴什麽,那助理點頭,回身走到我的身邊小聲的道:“上去吧,一會兒還有僧人上樓給南先生舉行一些準備入殮的儀式,你再去就不方便了。” “謝謝了。” 我上樓前再次朝南先生的家屬謝禮,囑咐劉凱在這裏等我,然後跟著南先生的助理往樓上走,宗寶倒是一直跟在我的身形影不離,他跟劉凱的情況不同,是真正意義上跟我一起來的,而劉凱先前還跟著卓景還來過幾次,跟南先生家裏的一些親屬還算是認識,所以上香跪拜之後小聲的交談,貼著藥布的臉上神情肅穆,基本上自己就能給自己整明白了,要做的,隻是等我而已。 上樓之後要經過一道長長的走廊,看見了一些僧人正在各個角落灑水淨化,這個也是講究,阻礙鬼怪前來搗亂,防止逝者的肉體被不潔之物沾染。 我側臉看了一眼南先生的助理,一邊往南先生所在的臥房走著一邊小聲的詢問,“南先生去世前,有見過什麽人嗎。” “月初的是手卓總還過來待了兩日,後來陸續又來了幾個上門的故人,南先生的精神狀態後來就有些不好,日漸壓抑,後來他就跟我說他要閉關不見客了,給我放假,還跟我說了那樣的一番話……” 說著,南先生的助理也是難掩心思悲慟:“我放假回去的時候我還跟他通過電話,誰知道就昨天沒有聯係,再看見他,就已經陰陽兩隔了,雖然,他很早便跟我說過,他們這樣與神明溝通的人,遲早都要脫離這具肉體的,如果到了這一日,那他也算是解脫,但我還是覺得太快了……” 我點頭,心裏暗想,看來南先生並未與她說什麽黑巫師的事情,所以一些內情她也並不了解,隻是黑巫師這樣的事情,我也沒辦法說,說南先生不是順應天意是被黑巫師害死的?除了讓他的家人驚恐,別的,又能起到什麽效果呢?: 走到一個掛滿花環的門外,南先生的助理停下腳步,看著我:“南先生就在裏麵安息,他閉關時任何人都不許進入裏麵,飯菜都是送到門口的,有時候也是一兩天都不吃飯,為了打坐時的身心寧靜,要不是我一直敲不開門,我想,南先生的家裏人現在都不會知道其實他已經靜悄悄的走了,林小姐,其實真的要謝謝你,你跟南先生真的是有緣,也不枉他一直記掛著你,要不是你來了,我還真不敢再往下想……進去吧。” 我點點頭,直接推開房門,一種安靜祥和的氣息撲麵而來,宗寶不方便跟隨,隻能在門外等候。 屋子裏很冷,應該是為了控製南先生的屍體腐化時間,腳步很輕,我生怕打擾到他,南先生就躺在一張木床上,身上罩著一塊白布,床上地板上都擺滿了鮮花,這大概也是泰國特色吧,慢慢的伸出胳膊,鼻尖兒忽然就酸了,指尖微微的輕顫,半天都沒有落在他臉上的白單上。 南先生的助理嘴裏輕輕的說了一句泰語,應該是告訴南先生我來看他了。 我用力的壓抑著內心的情緒,咬了咬牙,打開南先生臉上的白色單子,那張熟悉的此刻卻有些發青的麵容登時呈現在眼前,脫相的厲害,我伸手捂住嘴,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真的走了,真的走了…… “推測的死亡時間實在昨天,早上我看見的時候他臉色青的厲害,這還是在遺體整容師的幫助下讓臉色稍微的好了一些,不然家屬看見了,也會難受的,我想,要是發現的早一點,也許……”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南先生助理的聲音,她轉過臉,來人是一個三十歲的泰國女子,站在門口,看著南先生的助理小聲的說了一句泰語,南先生的助理點頭,又看了我一眼:“林小姐,有別的故人到了,我先去接待一下,馬上就回來。” 我忍著眼裏的淚水點頭,其實也想自己跟著南先生待會兒,等她走了,我仔細地看著南先生的臉吸了吸鼻子,小聲的道:“南先生,我來看你來了,我知道你是被那個黑巫師給害死的,隻是,我鬥不過那個黑巫師……您一直對嬌龍有著很高的期望,一直說嬌龍以後也許有一天在道法上會超越你,可是嬌龍讓你失望了,那個黑巫師的降頭下的嬌龍實在是看不出來,我……“ ‘呼’~~~~ 屋子裏吹著冷風的空調忽然大了一些,放在南先生枕邊的鮮花被這涼風直接吹到了地上,連帶著,卷起南先生身上蓋著的白單,我本能的彎腰去撿,抬起眼的一瞬間卻登時愣住,:“這個圖案……” 木質的床頭櫃上下方有個用力氣劃刻出來的小小的圖案,扭曲的如蚯蚓一般,我不認識這是什麽字,或許這也不是字,但是我見過這個圖案,那個在機場被操控的男人身上就紋著這個,腦子裏閃過那跪在黑祭祀案台前兩排接受紋身的男人畫麵,咬了咬唇,我直起腰看向南先生:“南先生,你是想告訴我,那個黑巫師的人身上都會有這個紋身嗎,這屬於是什麽邪教組織嗎……” 南先生當然不能回答我,隻是空調裏的風趨於正常,我將撿起來的花重新放到他的臉胖,抬手的瞬間卻輕碰到了他臉頰的皮膚,冰涼滑膩,應該是遺體整容師給塗抹的什麽東西,仔細的看了看南先生的臉,我覺得奇怪,黑巫術再厲害,也無外乎是養鬼,下咒,降頭,可按照南先生的高度,他是怎麽害死南先生的…… 想著,我將白單重新在南先生身上照好,眼神卻不自覺落到他胸前交叉手持珠串的指甲上,“黑指甲……” 念著,我心裏一凜,打開他的雙手直看向手心,也是青紫的…… 心裏越來越緊,轉過臉看了一眼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我開始解開南先生的上衣扣子,“南先生,你別怪罪,嬌龍隻有知道你的死因,才能了解那個黑巫師的手法……” 解開幾粒扣子後我左右手輕輕一打開,看著胸膛那裏隱約可見的黑紫色印記,雙腿一個踉蹌,不由得退後了一步,:“五雷掌……” 那個黑巫師怎麽會五雷掌?!! 道家密功,那個黑巫師怎麽會……腦子裏當時就淩亂不已,強忍著心裏的複雜情緒我上前幫南先生係好扣子,咬著牙把白單罩好,身上卻開始一陣一陣的發著冷寒:“南先生,那個人究竟是誰,他是黑巫師啊,他怎麽會五雷掌呢……” 如果那個黑巫師既會邪術又懂我們國內的道家大法,看降頭的手法又是如此的深不可測,那基本上就是天下無敵了啊!我哪裏會是對手!! “林小姐,可以了嗎,一會兒僧人就要來舉行儀式了。” 身後傳出南先生助理進門的聲音,我怔怔的點頭,拉著單子蓋到南先生的頭上,轉過臉看著走來的南先生助理:“可以了,我們可以……別動!!” “啊?”南先生的助理愣了一下,看著我隨即停住腳步:“林小姐,怎麽了。” 我眼睛直看著她的脖子,黑線,怎麽忽然就出現黑線了!! 剛才她帶著我進來還沒有啊,這又是什麽時候下上的降頭?! “你剛才見誰了?” 南先生的助理被我弄得有些發懵,“就是南先生之前的故人啊,走吧林小姐,你不是親屬,一個人在南先生的遺體旁待的太久了會被人詬病的。” 說完,她抬腳就要上來帶著我出去,我卻滿臉激動的看著她:“別動!!!!” 一聲厲喝之下,我伸出去的手還在半空,伴隨著南先生助理疑惑的臉,‘撕拉’的一聲,她的頭便直接從脖子上滾了下來,如一根看不見的鋼絲在她的脖子上橫向切割,速度快的驚人,以至於她那個從脖子上脫離的臉還保持著不解,身體還在向我移動,但是脖子上露出的粗壯喉管卻毫不含糊,就像是被砸漏了的水管般,一股熱燙的血液從裏麵直接噴出,血花四濺,迎麵而來,順著我徒勞抬起的胳膊,仿若傾盆大雨,直噴我的臉—— 粘膩的腥味溢滿鼻腔,我看著她還在顫抖的身體,大腦當時一片空白,直到她身後的門被人推開,尖利的叫聲登時四起,“啊!!!!” 宗寶大步的跑進來:“嬌龍,這是怎麽了!!” 腳下一滑,我清楚地看見宗寶一腳把南先生的助理頭給踢到了我的腿旁,他也嚇得不輕:“這什麽情況!!!” 血還在四處的噴濺,我卻木愣愣的接受這場仿若當頭而來的血的洗禮,垂下眼,南先生的助理那張本該疑惑的臉上卻忽然蕩起一絲詭異的微笑,張嘴,說了一句陰沉沉的泰語,隨後,就又恢複原狀。 我閉上眼,聽著滿耳的尖叫,滿腦子都是南先生助理這顆頭說出的這句泰語的真正含義—— 你鬥不過我…… ************** ##第565章 顏色 …… “我沒殺人。” 坐在審訊室裏,我看著對麵兩個泰國警察仍舊淡淡的重複著這四個字。 沒錯,我被噴的一身血的頭上就像電視裏演的一樣以殺人犯的待遇頭上罩個布被警方帶走了,他們要控告我謀殺,但因為我是外國人,這個程序比較複雜,所以我被帶到審訊室,一個下午,他們都在逼我簽字,我雖然看不懂那文件上寫著什麽,但是我知道,隻要我簽字了,就是說明承認殺人,他們對我唯一的優待就是審訊我的警察特意給我配了會中文的,最起碼交流還沒問題。 “如果你認罪,我們國家的法律會輕罰的。” 審訊我的兩個泰國警察都會中文,一個胖胖的態度還算正常,那個黑瘦的就比較暴躁了,見我仍舊回道:“我沒殺人。” 直接‘砰’!的一聲拍到桌子上怒視著我:“別以為你是外國人我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在這裏,你一切都要服從我們泰國警方!” 我直了直身體看向那個瘦子:“屋子裏不是說有監控嗎,我都沒有碰到南先生的助理,怎麽就得讓我認罪了,我沒殺人……也不會殺人。” “你……” 那個瘦子還要跟我動武把抄,胖子則拉了拉他,小聲的說了一句泰語讓他淡定,之後直接看向我:“但是房間裏隻有你們兩人,從視頻來看,你先是扒開了已經逝世的南先生的衣物,這一點,你要怎麽解釋。” “因為我是陰陽師,南先生有恩與我,我隻是想在他死後做一點我身為陰陽師的慰藉,而且,我也沒有扒開他的衣服,你們看了視頻應該知道,我隻是解開他的幾顆扣子,隨後就給扣上了,關於我的身份,你們也可以去查,我沒有殺人的動機,跟必要。” 胖子思忖了一下看向我:“但是被害人進來時我們通過視頻看見你跟她正在交談,並且屋子裏隻有你們兩個人。” “是降頭術。” 我看著那個胖子:“你們應該比我懂,她被人中降頭了,我也希望你們去查這個凶手,而不是我,不能因為我在屋子裏你們就認為我是殺人用手,況且你們可以通過視頻清楚地看見我連碰都沒有碰到她,她頭掉下來後就有人進來了,我如果真的想殺人,我為什麽要在那裏殺,而且,還是斷頭?” 兩個警察又開始小聲的交談,那個瘦子明顯的不耐煩,眼睛看著我滿是生氣,:既然你說是降頭,你要怎麽證明這個被害人的降頭不是你下的!?” “我從不碰降頭這樣的東西,隻有東南亞的黑巫師才會搞這些,你們可以隨便去查,查我的動機,查我的底細,以及看看我在我們國內有沒有案底,而且,我也不需要證明我自己。” 我麵不改色的說著,看著那個盛怒的瘦子:“你們既然篤信這些神明,也可以找高僧去查查被害人的死因,我比你們想知道誰是殺人凶手。” 關於南先生也是被黑巫師害死的事情我並沒有說,因為人死已經無據可查,胸口的烏青他們也不會相信,搞不好事情會更加複雜,所以我隻是咬死了一點,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敲門聲響起,我看見又進來了一個警察,他跟著審訊我的兩人說了幾句什麽,那兩個人隨即點頭起身,瘦子依舊把那個文件扔在我的身前,出去的時候滿是威脅的說了一嘴:“在這裏殺人,誰也保不住你!” 我冷著臉沒有應聲,看著那個瘦子走到門口,關上門的時候居然大拇指抵著自己的喉嚨由坐到右的劃了一下,別過眼,瞄了一下審訊室裏的監控攝像頭,那是死角,他擺明了想威脅我! 一個人在審訊室裏靜靜地坐著,我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雖然證據不充分,但是南先生的助理死的太過血腥,屋子裏活人又隻有我倆,我怕他們讓我當替死鬼,法律在那放著的,邪術這種說法畢竟不能服眾,雖然當時報警的以及在場的都是南先生的家人,但是我想他們不會作證我是無辜的,腦子裏亂的一塌糊塗,尤其是想到南先生助理的突然死亡,那忽然就被割下的頭顱……那個黑巫師真的太狠,擺明的想玩死我! 不,他應該是在警告我,讓我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我就是下一個南先生。 雖然我知道自己已經被卷進了一個漩渦,今天發生的一切也都是那個黑巫師做的,盡管我身陷囫圇,我仍舊猜不透南先生為什麽會得罪這個黑巫師,被擊五雷掌,南先生又為什麽點悟與我,想不通,真的是如何都想不通! 不知道坐了多久,審訊室裏的燈漸漸的暗了,最後‘滋滋’兩聲,居然滅了,坐在黑暗裏,看著腕上手銬閃爍出的銀光,心裏抑製不住的酸楚,鼻下還能清楚地聞到血腥的味道,死人,死人,我這個本命年好像一直都在死人,我想,我這輩子都會記住這一年的…… ‘吱呀’一聲,審訊室的門開了,一束光當時就照了進來,我望過去,有些不適的眯了眯眼,站在最前麵的高大的輪廓迅速就讓我分辨出了一二,起身,但是腳被拷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審訊室裏的燈光大亮,心裏防線當時就有些瓦解,:“卓景……” 他幾個大步的奔了過來,雙手固住我還滿是血跡幹涸後打綹的頭發,從上到下的仔細的端量著我:“有沒有事,嗯?你有沒有事?” 我拚命的搖頭,看著他止不住的落淚:“南先生死了……他助理也死了,他們說是我殺的……” “我知道。” 他伸手抹掉我的淚,一臉認真地看著我:“沒事的,知道嗎,嗯,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小聲的道:“是黑巫師……” 卓景給了我一個眼神,示意我不用多說:“什麽都不要管,這件事我會處理,安心的等我幾天……”說著,他轉身跟著後麵跟著他的一個男人張了張嘴:“告訴他們給她解開這些東西。” 那個人隨即用泰語跟著跟進來的警察交談,一個警察聽完就上前幫著我打開了手銬還有腳上的銬子,隻是這兩個警察不是先前審訊我的那兩個,卓景揉了揉我的手腕,滿眼嚴肅的看著我:“還亂跑麽。” 我吸著鼻子搖頭沒有應聲,他歎口氣,“我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再審訊你的,聽話,等我兩天,我就會接你出去的。” ************** ##第566章 沒譜 …… 我不知道卓景怎麽打點的,要走什麽程序,不過他身後帶來的那個跟警察交涉的男人我後來知道是卓允誠在這邊公司裏的內部律師,後來那個律師也跟我說不用擔心,因為我本身就沒殺人,證據也很不充足,重要的是我沒在認罪書上簽字,這件事兒還算是好辦,我也不需要跟警察說什麽,隻要安心的在這兒等兩天他們處理好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也可以說,我是走了後門,沾了卓允誠在這兒有公司的光,聽說卓允誠有很好的朋友跟泰國王室還有些關係,總而言之就是我沾了卓景的光,而卓景是借了他爹的勢,不然我這事兒就是不簽認罪書也沒用,因為根據泰國的法律我這種罪名本國是不可以加以幹涉的,雖然,我是無辜的,但想的黑點,很有可能被刑訊逼供,你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等卓景走後,我跟宗寶就被帶帶進了警局內部的拘留所裏,用‘請’比較恰當,因為卓景露的這一麵我手銬腳銬被卸了,警察也還算是客氣了很多,沒錯,宗寶是被我連累一起抓進來的,因為宗寶當時站在門口,還是第一個衝進來把個南先生助理的頭給踢飛的,他們認為宗寶是我的同黨,我得慶幸當時沒有讓劉凱上樓,不然誰去給卓景通風報信兒,否則現在哪裏還有這一廳一衛的待遇,說不定還是在那個審訊室裏被逼著簽字認罪,尤其是那個瘦警察的那張黑臉,我是真的看夠了。 我跟宗寶是被拘留在一個單間裏的,之所以說是一廳一衛就是還有個獨立的衛生間,應該是條件最好的待遇了,而且卓景還在我進來不久就讓警察給我送來了幹淨的衣服,可以把身上滿是血汙的襯衫換下來,沒有床,就三麵牆,隔著個鐵柵欄,我們就坐在地板上,旁邊一個角落撲的褥子,直接睡覺用。 來的時候路過別的拘留間,都是十多個人異常擁擠的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裏,髒就不說了,你要是進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一進來後宗寶的第一句話就是:“嬌龍,咱們倆在這裏屬於貴賓級的待遇了吧。” 他也被審訊了一下午,也被逼著簽字,交代我的犯罪事實,不過往這走的時候宗寶就小聲的念叨了:“我才不能簽呢,在哪都一樣,這字是那麽好簽的,我就知道,卓景肯定能來,他又不能讓你有事兒,你沒事兒,我就沒事兒,哥們有譜呢。” 是挺有譜的,可就是我沒譜,肚子裏真是一點譜都沒有! 去洗手間裏把幹淨的衣服換上,我們倆就跟難兄難弟的似得擠著坐在一起,卓景說等他幾天,可我不知道具體數字,再加上手機都被收了,所以就很焦慮,坐在地板上腦子裏什麽都在想,最後自己憋的難受,就開始絮絮叨叨的把心裏的疑惑一股腦的往外倒,倒完了,心裏也沒舒服多少,眼巴巴的看著他:“宗寶,你說,南先生遇害後來找我的,他真的覺得我能給他報仇嗎,他那麽厲害的高手都鬥不過啊,那個黑巫師不但會降頭還會五雷掌啊……” 宗寶撓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唉,不知道誰說的,我馬嬌龍做陰陽師就四個字,我誰都不服。” “柳宗寶,你有意思嗎……” 宗寶居然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看著我:“別整的這麽壓抑,其實想想也算是苦中作樂,昨天這個時候我們去的機場吧,知道那個琳達跳樓了,今天這個時候我們倆就蹲局子了,還是泰國局子,這感覺,我這輩子都不能忘啊。” 我無語,“你現在可以住嘴了,我現在都壓抑成什麽的德行了,這家夥居然還能輕飄飄的在這逗悶子,是死人,不是死了一隻螞蚱!” “行行行,你小點聲,一會兒再把警察招來,警告我們倆這卡那卡的,幾年前南先生不就說過嗎,等你起勢了,道行肯定會在他之上的,你看看你這戰功累累的,邪的咱就不說了,熊你都單挑了,南先生叫你來,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啊,說不定等你一出去,就能遇見那個幫你的貴人,然後你們倆一拍即合,一舉拿下這個黑巫師,這都不是事兒,啊。” 柳宗寶可真是變了,是不是被文曉妮還有同屋那個逗比李小師給帶的,怎麽說話還一套一套的了,我伸了伸腿看著他:“問題是現在那個貴人在那我都不知道,而且我得到的老仙兒提示是那個貴人是給我一味給你和劉凱破降頭的藥的,不是幫我對付黑巫師的,要是有那個人,南先生就自己直接聯手了好不,不用給他自己搭進去啊。” “呼……” 宗寶忽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神神叨叨的看向我:“你說,五雷掌,是不是跟程白澤有關……他不就是會那個五雷掌的麽……” “一邊兒去!” 我瞪了他一眼:“非得他會啊,你想練我也可以告訴方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練能不能發那個狠,程白澤當年也是被他師父逼著給練這個的,況且,程白澤為什麽要對付南先生啊,南先生跟他八竿子都挨不著,再說,程白澤的降頭沒那麽厲害,他或許會邪術,但是這個降頭神不知鬼不覺得,不是他的手法……” “得得得,我一說程白澤你就急了。” 宗寶撇嘴:“那這回程白澤怎麽沒跟來,平常不是你一有事兒他就能感應的到嗎。” “我不是沒事兒麽,再說,他跟我姥爺在一起呢,我走的又急,也沒告訴他我去哪了,這都越了國界線了誰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就算是他算到了,知道我在這邊的警察局了,也一定知道卓景來幫我了……不過我要是真想對付那個黑巫師,到還真得找他幫忙。” 宗寶輕哼了一聲:“讓你說的程白澤跟神人一樣,心裏老有數了,什麽時候該出現,什麽時候不該出現,嘖嘖嘖,給你洗腦成這樣,他也算是成功了。” “柳宗寶你是不是皮子緊啊,要不要我在這兒給你鬆鬆。” 宗寶笑了,看向我:“行了,我知道你這個人現在肯定上火著急,但是有什麽辦法,我們已經這樣了,你該做的努力也做了,難不成咱們還能從這飛出去啊,不是隻能等麽,順其自然吧,用你的老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浪費那些腦細胞還想不出個一二三的。” “關鍵我怕那個黑巫師不來找我……” “怎麽可能,他不是想殺了你麽。” 我搖頭:“不是,他不是想殺我,隻是在警告我,如果他想殺我,在我錄製方大鵬的節目時候他就可以出手了,而且他還會五雷掌,猝不及防的一掌就可以要我命了,犯不上等我來了泰國在搞出這些事情,無外乎就是不想讓我摻合南先生的事情,讓我知道害怕……隻是,南先生跟他到底是什麽過節,這一點,我真是想不通。” “雄霸東南亞吧。” 宗寶翻著眼白看著我,:“他不找你沒關係,那個黑巫師又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是那種不怕死的性格,隻要你嘚瑟,他就還得出手,就是不知道卓景還能不能讓你嘚瑟的了。” 我沉了一口氣,說的還挺對的,我的確是不服那個黑巫師,打不過我也不服,但是已經出了這種事,卓景肯定不會讓我在這兒久留跟那個黑巫師鬥法的,怎麽能說服卓景是個問題。 隻不過宗寶說的什麽雄霸東南亞我覺得有些誇張,哪有黑巫師那麽高調的,基本上都是藏在找不著的地兒,因為黑巫師是最樹敵的,惡虎害怕群狼呢。 頭疼……又到了死角了,這一次事情好像怎麽都縷不順,我真的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怎麽都想不明白—— 鐵欄外的燈明晃晃的亮著,沒有什麽時間概念,旁邊的拘留室偶爾會出現操著泰語的叫罵或者是打鬥的聲音,畢竟他們那屬於大車店,擠得慌,保不齊誰一個屁就蹦到隔壁人的臉上,所以矛盾自然就聚集了,但是沒等吵吵一會兒,警察就會過來嚴厲的警告,一切就又趨於安靜,我頭靠著牆壁眯了一會兒,再睜開眼卻發現宗寶手劃著地板正在發怔,他見我醒了,輕輕的張了張嘴:“嬌龍,鬧心事兒先放一放,咱們倆能嘮點輕鬆的不。” 我點下頭,盤起腿看向他:“嘮吧。” 還真是閑著也是閑著,不跟他說說話更是覺得自己能把自己給折磨死。 “小妮她媽說讓我們倆今年夏天結婚……” “好事兒啊。”我看著他笑了笑:“要喝你的喜酒了,多好。” 宗寶輕輕的歎口氣:“可是,我想,我用不用搞個求婚儀式什麽的,總不能直接就跟人結婚了,委屈了人家。” “呦,宗寶這是長大了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求麽,搞個意外驚喜給她,然後弄個大鑽戒,讓她嫁給你不就完事兒了麽。” “可我不好意思……” “熊樣吧你,你跟我一套一套的怎麽好意思呢,那是你老婆,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別合計委不委屈的那些事兒。” 宗寶看向我:“那你陪我去選鑽戒,我不懂。” “行,小事一樁。” 宗寶笑了,“詞兒什麽的,你到時候幫我想想。” 我繼續點頭:“包我身上。” “對了,還有……”宗寶往我的身邊靠了靠:“我結婚的時候你上台給我講幾句話吧,要不然你做主持人也行,小妮說,你怎麽也算是媒人呢,沒你我們倆也不能認識。” “拉倒吧,我沒那口條,說兩句祝你們早生貴子的話還行,主持人這活我幹不了。” 宗寶笑嘻嘻的看著我:“那就唱首歌吧,你不是喜歡唱歌麽,我跟著你看事兒的時候老看你唱歌,到時候你就給我和小妮唱首歌。” 我嗬嗬了:“別介了,我就會唱點老歌曲,都是我在村裏的時候大喇叭放的,我就學著哼哼,別的歌我不會,唱恭喜恭喜恭喜你啊。” 宗寶激動的滿臉通紅:“行,就這個,我給你記下來了啊,倒時候你不唱都不行……” 看著他那樣我還真覺得聊這些輕鬆了很多,輕輕的牽著嘴角看著他:“宗寶,你說,我結婚,會什麽樣啊。” “那還用說嗎,肯定很隆重。” 宗寶摩挲著自己的嘴唇看著我:“我還挺好奇你穿婚紗什麽樣呢,唯一的遺憾就是我當不了你的伴郎了。” “沒事兒,我沒那些講究,我說你能當你就能當。” 宗寶笑著吐出一口氣,“還是想這些高興,嬌龍,你說人跟人多奇怪啊,一個人忽然就喜歡上另一個人了,想照顧她,想對她好,你對卓景是不是也是這樣?” 我看著鐵欄外的燈,眼神漸漸的有些迷離:“反正,我就是喜歡氣他,喜歡看他繃著臉想笑又不笑的樣子,我討厭別人管我,但是喜歡他管我……”說著,我收回眼神看向宗寶:“應該是喜歡誰就會給誰某種特權吧,隻有他才擁有的特權。” “也是。”宗寶撓撓頭看向我:“要沒有人管你你不早就上天了,你就得找個能製得住你的,雖然他個性不好,但顯然你更勝一籌。” 我‘嘁’了一聲:“我個性不好你還上趕子給我當二大神,嬌龍啊,你可一定要帶我去啊,得,現在你心願達成了,我們倆一起在這兒局裏蹲了。” 宗寶哈哈的笑了兩聲:“唉,這才過癮啊,總不能每次都看你耍帥,看的我都累了,審美疲勞了……” ‘嘩啦’一聲,宗寶的說笑聲被拉開的鐵欄打斷,看著開門的警察,他不自覺的張大嘴:“卓景的辦事效率這麽高,咱們現在就可以出去啦。” 我也怔住了,“現在是半夜吧,能這麽快嗎。” 那個泰國警察進來後看著我直接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起身跟著他走,宗寶也趕緊爬了起來:“出去可得好好的謝謝卓景,上哪找這麽靠譜的人……” “誒!!” 那個泰國警察看著起身的宗寶卻擺了擺手,說了一句泰語示意他不要跟著繼續坐在那裏,弄得宗寶滿臉發愣:“我還在這兒?” 泰國警察自然不會回答他,而是拉著我的胳膊走到鐵門外,隨即大門再次鎖上,回手還給我扣上了一副手銬,宗寶大驚,把著鐵欄杆看著我:“嬌龍,不是要給你上什麽私刑吧。” 我搖頭:“應該不能,也許是卓景來看我了,你等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我被那個警察拉著直接拉走,穿過長長的走廊,我看見一些沒睡覺的被關在鐵欄杆裏的人雙手把著鐵欄杆居然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我,好像知道我這個時間被帶走要做什麽,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安,但還沒等我多想,就看見那個警察帶著我七扭八走的來到了一個門前,打開門直接就給我推了進去,我想說什麽,但是門直接就在後麵砰的一聲關上了。 屋子裏很黑,我抬著手摸索了半天在牆上摸到了一個開關,打開後發現這是個隻有四麵牆壁的房間,腳下是水泥地,隱約的能看見血跡,吞了一下口水,牆角放著一個木桌,抬起眼,天花板漏了一個洞,但卻沒有監控,這以前應該也是個審訊室吧……門外傳來男人對話的聲音,我心裏一激,是那個瘦子! 他娘的,不是真要給我上私刑吧! 正想著,身後的房門被人推開,我自衛一般的退後了好幾步,直接抵靠在桌子附近,看著進來的果然是那個瘦警察,他身後還跟著那個帶我過來的警察,小聲的用泰語跟他說了兩句什麽,看眼神我覺得他是在告訴這個瘦警察別玩兒過火了,因為這個瘦警察腋下不但夾著那個我熟悉的認罪書手裏還拿著一根皮鞭,這種場麵我太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等帶我來的警察一走,那個瘦警察就嘴角含著陰笑的反鎖上了大門,抻拽了兩下皮帶把那個認罪書扔到我旁邊的桌子上:“我已經告訴他們,任何聲音都不要過來打擾了,現在,這裏就隻有我跟你……簽字。” ************** ##第567章 危險 我腳步往旁邊的牆壁上挪了挪:“我想律師已經告訴你了,證據不足,我是要被無罪釋放的。” 他笑著看著我,指了指自己:“這裏,是我的地盤,我說你殺人就殺人了,簽字。”說著,又扔過來了一根筆。 我梗著脖子看著他:“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下午來看我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啪!’的一聲,我臉一側,感覺那個鞭子帶著風在我的臉胖呼嘯而過,冷哼了一聲,他指著我我的鼻子:“我沒什麽耐心,簽字!否則,下一鞭子我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打偏了!” 我咬了咬牙:“你為什麽非得逼著我簽字,我簽字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啪!!’ “呃!!”我忍不住的額悶哼一聲,這一鞭子真是結實的抽到我肩膀上了,火辣辣的一片疼痛,我忍不住的伸手去揉,“你媽的……” 他仍舊冷著臉對著我,“我不想聽你廢話!簽字!” 見我不動,他再次抬起胳膊,伴隨著‘啪’!的又一聲響起,我躲開的同時高喊了一聲:“我簽!!!” “我簽還不行嗎!!”撿起筆,我揉著肩膀看著他:“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問問還不行啊!!”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收起鞭子:“你們那邊有句話我很喜歡,叫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想你是聰明人,你簽完字,也就省的受這些皮肉之苦了。” 我清了一下喉嚨,拿過那個文件本:“我就想問一句,我簽字了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他仍舊是笑著,饒有興致的看著我,:“我說你沒事,你就沒事,先簽字,之後……”他看著我慢慢的湊近:“你讓我舒服了,我也會讓你出去的……” 尼瑪,還是個帶色兒的?!! 我按兵不動的看著他:“那我要是讓你舒服了,你得讓我在這裏待多久,你知道我認識的……” “我不管你認識的是誰,現在,你是在我的管轄範圍內的。” 他見我握著筆遲遲不動,表情又開始有些發冷:“林喬,不要耍花樣,簽字……我不喜歡不配合的女人。”說著,還故意的又抻了幾下皮鞭:“你知道這滋味兒的。” 靠……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著筆頭指了一下那個認罪文件:“在這下麵簽是嗎……” 他點頭:“就是那裏,別想耍花樣,我在這裏舉辦的拳賽裏可年年都是第一。” 我不置可否,大筆一揮簽上名字,隨即把本子扔到桌子上,“可以了嗎。” 他笑了,一臉滿意的看著我:“很好,很識相。” 說著,兩步走到我的麵前抓住我的手放到他的下麵,“幫我解開,我喜歡你先用嘴的……明白嗎。” 我眼睛直看著他,老實講他沒有多高,平視的話還比我略矮一點,但我在那個旅店小老板那吃過虧,所以也不敢掉以輕心,隻是順著他的手上的力度幫著他解開皮帶,看著他表情漸變得陶醉,然後拉開外麵的拉鏈,強忍著心裏的惡心拚盡全力的一掐!!! 一定要隔著一層,不然我就是不惡心死卓景要是知道這事兒也得殺了我的! “哦!!!” 瘦警察的表情當時就變得吃痛的猙獰,沒給他反應的機會,這個套路我在一開始決定周旋時就在心裏演化了無數遍了,手上的力道不鬆,借力使勁兒的往自己的懷裏一拉,你不是想跟我靠的近一點,我就讓你近一點在近一點!隨即抬起膝蓋猛擊:“泰拳是不是,泰拳是不是?!!第一第一你他媽的嚇唬誰呢!!!!” 直到我感覺他的淡淡被我顛碎了,才猛地鬆手對著他的肩膀一推,瘦警察當時就貓著腰捂著自己的下麵踉蹌著後退兩步摔倒在地,吃痛的恨不得滿地打滾,我是一點沒閑的,等他倒在地上了就撿起他的那根皮鞭子,對著他就啪啪啪的大力的抽了幾鞭子:“你媽的臭比的!!老子忍你很久了!!!!” “哦!哦哦!” 他又開始抱著頭叫著,不停地往大門的位置挪動著,見狀我扔掉手裏的皮鞭,伸著腳對著他的肚子惡狠狠的踹了出去,“起來啊!用嘴啊!你媽的!給我起來啊!!起來!!!!” 打到我自己氣喘籲籲開始沒力氣,他躺在地上仍舊佝僂著身子,一臉痛苦的看向我“你死定了……” “哈,我死定了是不是?嗯?我死定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著他上衣兜裏滑落出來的香煙,一個大步過去彎腰直接抽出來,抽出一根煙兒叼進嘴裏:“我告訴你,你找我真的找對了,我就陪你好好的玩玩兒……” 我說著,我點開打火機,直接撕掉那張我簽名的紙點燃,然後把打火機一扔,用著著火的紙點煙,見狀,他著急的忍痛想起身來搶,我一腳又踹到他的小腹上,“泰拳第一?就這德性啊,你還不如我遇見的死變態呢……” 說著,我看著疼的齜牙咧嘴滿臉怨怒的他隨即後退了兩步瞄了瞄棚頂露出來的那個洞,‘吧嗒’嘬了兩口之後,用腳踹了兩下水泥地,‘噗’的對著地上的那個瘦警察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接我三仙兒之令,來!!” 語落,沒出三秒,天花板上開始傳來撲騰撲騰的仿若千軍萬馬的聲音,那個瘦警察有些驚恐看向棚頂,手慢慢的附到自己的腰間去掏配槍:“不給你點厲害看看你還真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吱吱!’ 沒等他的槍徹底的掏出來,那個天花板的破洞裏就開始劈裏啪啦的往下掉著耗子,看起來更像是下著一場轟轟烈烈的老鼠雨,而且那些耗子就像是有目標一般跳下來後就順著牆角嗖嗖嗖幾下就竄到了瘦警察的身上,他當時就有些炸了,也顧不上自己淡淡的疼痛,發毛一般的起身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上撲落著著些耗子,“什麽東西,怎麽這麽多的老鼠,這麽多的老鼠!!” 我不遠不近的看著他,食指微微的抵著自己的鼻子:“我應該感謝你,不讓別人過來打擾,不然你還不會這麽爽呢,叫吧,大聲的叫,正好我聽聽。” 灰仙兒雖是排在最後的仙兒,但是小輩的確是最多,尤其是泰國,我想耗子更是不缺,這種傳音之法特別的有用,簡直就是一呼百應的效果,隻要我不喊停,那這些耗子就會直奔這個瘦警察的人身,並且死咬個不停,直到……他求饒為止…… 這個瘦警察當然不會輕易的求饒,一開始,他還在拚命的往身下拽著這些耗子,可是這些耗子的戰鬥力顯然驚人,它們很難甩開,隨著源源不斷又掉進屋子裏的耗子,他基本上全身都被耗子給爬滿了,有一些直接鑽進他的褲管,一路向上,撕咬他的褲襠部位,他疼的不行,哎呦的叫個不停,但是雙手一抓到這些耗子就又會被咬,緊接著,又是第二波吃痛的嚎叫。 我不急不緩的看著他:“這些耗子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不求我,那就隻能被活活咬死了,哦哦,脖子上那一層,趕緊用手弄掉,不然會咬破你的喉管的……” “你要做什麽,你要做什麽,我是警察,你瘋了嗎!” 我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你是警察,那你的上級要是知道你對我動用私刑會怎麽看,給我咬他!!” “不要!!不要……” 他承受不住,雙膝登時跪地,壓倒的耗子吱吱的叫著又開始不折不撓的往他的身上爬:“讓這些東西離開,讓這些東西離開,我不追究你,我不會追究你的……” “你不追究我?”我沉下一口氣走近看著他那張正在被耗子圍攻的臉:“說,誰指使你逼我簽字的。” “我隻是拿錢辦事……我不能說……” 牙口還挺緊,我就知道他一個跟我無冤無仇的警察不可能這麽想讓我死,點了點頭:“你不說是嗎,好,那我就看著你死,反正這裏麵鬧耗子,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些耗子發瘋了,就是要咬人,最後的結果是你被咬死了,而我,打開門逃出去了……” “呃……我不是想害死你的……哦哦,不要咬我哪裏!不要咬我哪裏,我隻是收錢要你簽字拖延你出去的時間……哦,不要咬了!!” “誰給你的錢不讓我出去的!!” 我怒視著他,隨即又掏出一根煙叼進嘴裏:“不說是嗎,那你喜不喜歡蛇,我都給你叫過來一起熱鬧熱鬧吧!!” “不要不要!我說!我說!是一個叫劉凱的華人,他隻是告訴我說讓你簽字拖延你出去的時間,真正認罪了更好,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爸爸也是華人啊,我們算起來還算是自己人啊……啊,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誰他娘的跟你是自己人!你不但給華人丟臉,你還丟了泰國警方的臉!!” 我惡狠狠的回了一句,腦子裏卻在聽到劉凱的名字時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是他啊,但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卻在此時‘叮’的一聲就迎刃而解了,是啊,要是他的話,很多事情,就能說通了啊。 那個瘦警察漸漸的沒了聲音,我再次點起一根煙,對著耗子吐出一口煙霧輕輕的擺了擺手,“謝謝。” 它們隨即撤離,棚頂的耗子居然一個抓著一個的掉下來個天梯,這些耗子踏著同伴秩序井然的向上爬去,那個瘦警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被嗑咬的全是破洞跟血跡,有人在外麵敲門,我跨過瘦警察打開被反鎖的房門,在他驚訝的眼神裏指了指還懸掛在半空一點點往天花板上縮的耗子:“這裏鬧老鼠,看把他咬得……” 那個警察大驚,呼喊了一聲瘦警察的名字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肩膀,我靜靜地站在一旁,腦子裏卻在過濾從見到劉凱時就發生的一點一滴。 如果劉凱是黑巫師的同黨,那這件事情,就簡單多了,那個黑巫師的道行也不是深不可測…… 他一進酒店就給我開電視,應該知道我是聽不懂泰語的,之前想象這個舉動很貼心是怕我無聊,但是現在來看應該是一開始就錄製好的DVD,為的,就是讓我知道那句泰語的含義。 降頭也是,我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他給他自己下的就很簡單的說通了,並且製造聲音,讓宗寶發覺,之後我再給他破,因為心裏很清楚我不會袖手旁觀,目的,隻是為了製造出黑巫師的神秘性並且給我一種其高度無法企及的心理壓力。 隨後,他跟著我一起去見南先生,他也沒有上樓……想到這裏,我心裏一慌,他可以很輕易的接觸到南先生的助理,隻需要輕輕的觸碰一下南先生的助理,那南先生的助理再上樓時,斷頭的這個降頭,就會被中上了啊!! “回來了?” 宗寶看著重新回來的我滿臉擔心:“去這麽久做什麽了,是卓景來了嗎,是不是對你動什麽私刑了。” 我擺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還有點沒有想通,“如果劉凱是內鬼,那他為什麽要幫黑巫師做事,黑巫師又怎麽能確定我來找南先生卓景會安排劉凱來接待我?” “你說什麽呢,劉凱是內鬼?嬌龍,你是說劉凱跟黑巫師是一夥的?怎麽可能,他不是跟卓景的關係很好嘛,還是卓景來泰國的導遊。” “卓景?” 我看著宗寶,‘啪’的一拍大腿,好似想明白了:“也許就是跟卓景有關的!” “嬌龍,你……” “你先別說話!” 我打斷他的話,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的想:“如果是商業競爭,卓允誠在當地有很大的公司,競爭對手找到黑巫師想玩兒陰的,而卓家這邊自然是找南先生,之後那個黑巫師收買了劉凱,有一個細節是說劉凱在月初跟著卓景去見過南先生,所以劉凱想取南先生的隨身之物並不難,降頭或者是邪咒應該都沒用,周旋之下最後他用五雷掌才殺死了南先生,之後又給我設計了一個圈套,要拖延我的時間困住我,想要知道卓景跟我的真正關係並不難,所以他知道卓景一定會來救我,等於利用我變相的把卓景引來泰國,最後,南先生死了,而我進局子了……不好,卓景會有危險!!” ************** ##第568章 貴人 “等等,嬌龍,你先別這麽激動,雖然你說的挺在理的,但如果這真的是這樣的一個局,南先生為什麽要讓你來,為什麽要讓你淌這個渾水啊!” 我有些抓狂的看向宗寶:“因為南先生遇到危險了,或許像你說的,他覺得我起勢了,我是可以對付黑巫師的!” 況且現在我知道劉凱是內鬼了,這一切就簡單多了,黑巫師也沒有那麽神乎其神,除了他會五雷掌……但隻要我能搗到他的老窩,跟他正麵對決,那五雷掌我也可以跟他比量一下,畢竟齊大哥已經告訴我了五雷掌的死穴在哪,也不是無堅不摧的啊! “可如果這事兒卓景知道,他會讓你來嗎!” 宗寶歎出一口氣:“他要是知道有黑巫師這茬兒,他能讓你來泰國?” 我沉了沉氣,想著卓景先前的態度:“他的確是不希望我來的,但是他是篤定南先生沒事的,我來這一路,他不是一直覺得南先生沒問題麽!” 聽我這麽說完,宗寶也消停了,撓了撓頭,半晌才看向我:“可我覺得這事兒沒你說的那麽複雜,方向感覺是很對的……但還是有些問題,南先生是洞察一切的高人,既然他什麽都清楚,那沒必要搞得這麽複雜,他直接托夢給你不就好了嗎,他那個助理都不知道這事兒啊,要是這麽大的場麵,商業競爭什麽的,不可能一點別的報道跟風吹草動都沒有啊,你還記著嗎,你有一回去恐怖成捉鬼當時卓景不也特意找的記者來看的麽,這裏麵的門道多了呢。” 得,好不容易縷出來點頭緒就這麽又讓他給我硬生生的繞回去了。 “還有,就算是像你說的這樣,我們現在也出不去啊,也不能越獄吧,你再急也沒用……” 想想也是,要是真的跟卓景有關,那個黑巫師針對的方向就有問題了,他要是收錢那就應該直接對卓景出手,犯不上繞這麽大的一個彎子,隻是劉凱已經能確定是內鬼了,但這盤棋,那個黑巫師下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咬了咬牙,“算了,先不想這些,出去後我就去找齊大哥。” “找齊大哥做什麽……” “我體內還有沒破幹淨的降頭,找齊大哥借金蠶,也許可以尋到那個黑巫師的老巢。” 宗寶看著我直接搖頭:“你那個齊大哥可對他那個蟲子寶貝的跟什麽似地,夠嗆能借。” 我沒應聲,而是站起身走到鐵欄杆那裏看著走廊外麵,我今年的大劫,是不是指的就是這個——黑巫師。 “睡一會兒吧嬌龍,你現在就是插上倆翅膀,也飛不出去啊。” “嬌龍?” “算了,那我先睡了啊……” 我上哪能睡著,心裏火急火燎的,按宗寶說的,那這事兒我還是想不通,按我自己想的,我又很怕卓景有事兒,所以個人的狀態就是在鐵欄杆附近坐立難安,恨不得拿個鐵鏟之類的東西刨出個洞,讓自己現在能立刻出去,最起碼看著卓景平安無恙,也算是心安了。 各種上火的不知道等到多久,按照送飯的時間猜測應該是上午,卓景沒來,倒是看見那個之前跟他一起與泰國警方交涉的律師過來了,我止不住的看著他的身後,沒等他開口,就發毛了:“卓景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那個律師見我這麽問還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卓總沒事,他去南先生那裏了,隻是比較擔心你,怕這邊的警察對你私自做出什麽,讓我來看看。” “他沒事嗎?” 我一臉著急的站在鐵欄杆身後看著他:“那劉凱呢,他是不是跟劉凱在一起,劉凱這個人很有問題啊!” “你怎麽知道劉凱有問題?” 那個律師直接給我問懵了,看著他:“怎麽,你們全都知道了?” “是啊。” 律師點了一下頭:“上午我們查出他一直利用他爸爸的職務之便,在財務那邊做了很多假賬以填補自己欠下的巨額賭債,發現他昨晚後半夜在自己的住所裏已經自殺了……隻是,這事兒你怎麽知道?你知道他欠下賭債的事情?” “他死了?” “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死了,應該是畏罪自殺,卓總得知這些後表示念著他父親對公司做出的貢獻不會過多追究的……哎,林小姐,你怎麽了?” 我後退了一步,搖搖頭:“沒事……” 畏罪自殺? 怎麽可能啊,分明是那個黑巫師幹的啊!有很多降頭殺人的手法看起來就是自殺的,不過那個劉凱有苦衷倒是讓我知道他甘願與黑巫師夥同的原因了,他是後半夜自殺的,那也就是說,那個黑巫師肯定知道我清楚劉凱是內鬼了,既然無用,所以就殺了他以防後患了—— 我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不過卓景已經來了,要是我之前的想法,我被關在這裏了,那個黑巫師應該可以心無旁騖的對付卓景了,殺劉凱做什麽! ……所以,我想的也不對,那個黑巫師不是針對的卓景的,靠,這什麽路子啊,真他娘的給我繞蒙了,他簡直就是把我當成猴耍來耍去了,我真想薅住那個黑巫師的脖領子問問他,你到底要搞什麽花樣,把話說清楚大爺好陪你玩兒啊! “林小姐,你不用擔心,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在堅持一兩天卓總就會過來帶你出去的。”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至少以前我都會知道遇見這種事兒或者是自己被針對都是因為什麽,理由,對就是理由,我現在就是想搞懂這個理由,以及這個黑巫師真正想要搞垮的人,他要是想搞垮南先生,那他如願了,拋開我所有的假設,我是被南先生叫來的,那如果隻是南先生跟他之間的私人恩怨,這個家夥又這麽強大,南先生不會想讓我淌這個渾水的,哪怕真的是希望我給他報仇,至少也會給我一些線索來的吧,但什麽都沒有,再加上我這個人本身的想法就喜歡信馬由韁的,想法一出去,還各種被堵死,分分鍾要被逼瘋的節奏。 見過玩路子的,但路子這麽野的我真是頭一回遇見,想鬥法,那咱們就鬥,就像是我在飛機上跟宗寶說的,麵對麵磕唄,但是他繞我,這就讓我不知道他那個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了! 等這個律師走了,宗寶小心得挪著屁股磨蹭到我身邊來:“那個劉凱也死了?” 我點點頭:“是,劉凱死了,你說得對,他不是針對卓景的,不然,他昨晚趁著我在這裏,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對卓景出手沒必要殺了劉凱……” 宗寶半天都沒答話,顯然他也吃不準這一切是為了什麽,可能是見我的氣壓太低,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張了張嘴:“會不會是南先生知道了什麽,想告訴你,那個黑巫師之所以搞出這麽多事情,隻是為了隱瞞什麽真相?” “或許吧。”我把頭埋進自己的膝蓋裏,可問題就在於南先生並沒有多跟我說些什麽,他隻是叫了我一聲名字,然後承認他是被那個黑巫師殺害的,別的,我就一無所知了啊,至於是隱瞞什麽,那我更無從而知啊! “算了嬌龍,我想咱們還是等等吧,不出去,想再多也是沒用的,真的,隻要卓景沒事就好,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出去,你說對不對?” 見我不答話,宗寶歎了一口氣便也不再言語了,我們都覺得自己進了一個口袋裏,但顯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進來,而收口的這個人又是誰,一不知敵人,二不知戰略,就是打仗,你都不知道要打誰,因為什麽而打,所以除了被人牽著鼻子,好像下一步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裏去邁。 渾渾噩噩的又過了三天,卓景來看了我兩回,神色一直有些凝重,我知道,他心情也不好,一個是我進來了,他要給我弄出去,二來,則是南先生的去世,對他來講,南先生亦是他敬重的長輩以及一直照料他身體的人,南先生離開的如此措手不及,卓景的心情自然是複雜沉重,聽說卓允誠跟蔣美媛也要來參加南先生的十五日祭,關於南先生去世的新聞國內也有報道,而我進來的消息自然也得利與卓景,被壓製住了,所以這事兒還不至於傳回去鬧得沸沸揚揚。 那個瘦警察也在沒有露麵,聽說被咬的挺重的,因為耗子的牙上誰知道有什麽病菌,在醫院一直是奄奄一息的狀態,也沒有任何人針對這事兒找過我,好像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那個瘦警察真正找我的目的是做什麽的,我也沒把事情捅大,畢竟那個瘦警察已經受到懲罰,而且我也知道他針對我的目的,更重要的是我想快點出去,再在這裏沒有黑白的蹲兩天我都能憋死! 等到卓景再來,警察就帶著我直接辦理出去的手續了,不但無罪釋放還對我做了口頭上的道歉,意思是我在這裏蹲了這麽些天他們是他們工作上的失誤,實際上他們對我是非常友好,我沒心情去關注外交的問題,也沒心情去走這些表麵上的形式,我隻想快點離開,留下那個律師繼續在那裏辦後續事宜我跟宗寶可算是重新感受到了泰國春武裏府的陽光。 我想去看南先生的家人,但是卓景說沒必要,雖然這事兒我是無辜的,但是當時的情況也屬於衝撞到了南先生的身體,這在泰國很忌諱,因此我現在對南先生的家人來講算是敏感人物,還是不露麵的比較好,他已經訂好了機票,按照計劃是要帶我直接回去。 我自然不能這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回去,但又沒想好說服卓景留下的理由,隻能先悶著,被他直接帶到酒店,洗了一個澡,然後去廟裏祭拜一下南先生的遺體,還沒有火化,按照泰國的規矩,逝者遺體並不著急火化,僧人會先進行我們這邊類似超渡的程序,先入棺,等到確定已經步入西方極樂就可以火化了,也可以像國內這種三天就火化的,時間長短不定,在泰國是根據財力而來,因為在廟裏儲存遺體價格很貴,七天還是十五日的祭祀跟這個遺體火不火化不發生關係,也就是說葬禮繼續,但是賓客想看最後一麵就得等,等到火化前一步才能看。 這也是我急著看南先生最後一麵的原因,因為我不確定自己能在泰國待多久,現在想想,雖然我差點被陷害殺人蹲了幾天局子無所謂,但南先生的助理是無辜的,她也算是間接被我害了,心裏多少也是內疚的。 去廟裏僧人當然不會在讓我看到南先生的遺體,我隻能按照程序上香,祭奠亡者靈魂,持香越過額頭,以表敬重,閉眼的時候我一直在心裏默念,南先生,如果你在天有靈,多給嬌龍點悟吧,嬌龍當真已經進了死胡同了。 走出悼念遺體的廟堂,我看著卓景糾結的出口:“卓景,我晚上不想先回國,能不能讓我在在這兒待幾天……” 卓景臉色一直繃得很緊,眉宇間已經滿是憔悴,:“理由。” 宗寶清了一下喉嚨往後閃了幾步,假裝自己四處的看著,也不敢多加言語,我當然知道卓景現在的心情已經容不得我在雪上加霜,咬了咬唇,但我該說的還是得說:“在警局的時候你不讓我多說,我也知道不能多說,但是現在我出來了,我就一定得搞清楚南先生的死因,我來的時候就跟你說了,他是被黑巫師害死的。” “所以呢。” 卓景壓抑著某種慍怒看著我:“對於南先生的離世,我也知道不簡單,但不管是不是什麽黑巫師,我都不希望你在這裏摻合什麽,明白嗎。” “可是南先生給悟與我了啊。” 我扯著他的胳膊一臉急切的看著他:“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會找到那個黑巫師的,你放心,我知道他的死穴在哪,我一定會替南先生還有南先生的助理報仇的。” “你哪裏來的這些自信。” 卓景眼神越發得洶湧難以自控:“你已經因為這件事進去了,難不成你非得讓自己出什麽事情才滿意嗎,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我知道,那個律師說了,你為了我能出來花了五千萬泰銖,隻是我……” “不是錢的問題!”卓景怒瞪著我:“是我不希望再看見你的時候隻有一具屍體!” “不會的……” 我搖著頭看著他:“你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卓景,我在裏麵的時候是以為商業競爭的,但是後來你來看我時又說沒有商業競爭,那就是南先生跟那個黑巫師的私人恩怨,可是他為什麽會得罪那個黑巫師啊,那個黑巫師為什麽又不正麵跟我交鋒呢,我很多都想不通啊,卓景,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就再給我幾天時間就好,就幾天……” “這件事沒的商量,跟我回去。” 沒等我把話說完,卓景就拉著我的胳膊向廟宇門口停靠的車子走去,我被迫隨著他的腳步跟著他:“難道你不覺得這件事很詭異,卓景……” “這世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叫陰陽師!馬嬌龍,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要做的,就是配合跟安靜。” “不是,卓景,你聽我說,你聽……” “林喬小姐?!” 就在我跟卓景在廟宇門口糾纏的檔口,忽然有個陌生的男子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幾步跑了過來,手裏的拿著一張照片還對著我的臉比對了一下:“請問是林喬小姐是嗎。” 我看了一眼他的照片,是我在國內新聞上扒下來的,不由得皺了皺眉:“你是……” “你是誰。” 卓景直接把我往他的身後一拉,一臉警惕的看向他:“你哪裏來的照片,誰告訴你她叫林喬的。” 那個年輕的男人倒是很有禮貌的樣子,雙手合十的對著卓景打了一聲招呼,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卓景:“請問你是卓先生是嗎,我叫周,現在是對華的律師,也是南先生的信徒,他曾經提點過我,也是他讓我在這裏等林小姐的。” “南先生?”聽著他的話我不由的往前走了一步,“是南先生讓你來找我的?” 周看著我點點頭:“是的,南先生去世的前一周曾經找過我,他說,如果他去世了,就讓我在舉辦他葬禮的廟前等照片上的人,他說你叫林喬,一定會來這裏祭拜他,身旁,有可能會跟著姓卓的先生,他有句話讓我轉告給卓先生,並且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說完,他把手裏拎著的一個袋子往我的身前送了送:“從南先生的遺體送來這裏後,我就一直從早到晚在這裏等你,今天能見到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我道了聲謝謝伸手接過袋子,裏麵裝著的居然是個帶密碼的盒子,鼓搗了兩下沒有打開:“怎麽有密碼嗎。“ 周點頭:“是的,這個盒子是雙重密碼的,包涵南先生自己的口令,但是他交給我的時候就已經解開了,他說剩下的按鍵密碼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我看著盒子上密碼數字,微微的蹙了蹙眉,靈光一閃,倒是想起南先生叫著我的那聲名字,龍,對照了一眼手機打字時字母對應的數字,我直接按了下去,5664,也不知道對不對,摁完後隻聽見了‘啪嗒’一聲,盒子開了! 輕吐出一口氣,看來南先生不是無緣無故的叫我的名字的,看了卓景一眼,我吞了吞口水打開盒子,有一封信,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用紙包著的東西,我先把盒子遞給宗寶拿著,打開那個包著的東西,眼睛不禁一紅,是天然牛黃…… 最後一味藥,南先生果然是我的貴人!! ************** ##第569章 大劫與他 “這個是牛黃?” 宗寶在旁邊小聲的問著:“是牛黃吧。” 我沒應聲,而是抬手去拿那封信,周卻在這時直接開口:“林小姐,南先生說要是林小姐打開了盒子,遺囑隻能你一個人看。” “可是,我不懂泰語啊。” “沒關係,我可以幫你翻譯。” 宗寶隨即點頭:“那我回避。”說著,還看了一眼卓景:“咱們倆先一起回避一下吧,一會兒想知道讓嬌龍再告訴咱也一樣。” 說完,周見卓景顯然不想走的架勢也不禁開口:“卓先生,這是南先生交代的事情,你先配合一下,一會兒,我也有南先生的話要口述給你。” 我看了卓景一眼:“一會兒我再告訴你吧,都一樣的。” 卓景冷著一張臉滿眼發沉的走到自己的車旁,見人離開了,我打開南先生留給我的信,是手寫的,密密麻麻的很長的蚯蚓字,我當真是一個都不認識,遞給周:“你幫我念吧,我實在看不懂。” 心裏還是疑惑的,南先生給我牛黃,就說明他一起都盡在掌握清楚地,包括那個黑巫師會對我使出來的降頭,隻是我不明白,南先生都清楚,為什麽要在他死後才去找我,早點找我,我們倆不就是可以一起對抗黑巫師了嗎?! “龍,如果你收到我的盒子,說明……我已經離開了……” 我靜靜地聽著,腦子裏居然呈現出南先生寫這封信時的樣子,他應該是一臉凝重,穿著一襲白衣,坐在開著台燈的桌前在攤開的信紙上憂心忡忡的對我做著最後的提點—— “龍,你是我見過最有資質的陰陽師,我一直很期待跟你再次見麵,但心裏又滿是擔憂,因為你生平劫難太多,心緒不穩,我總是害怕你做不到堅持二字, 這次的對手十分的強勁,我發現,他將是你最大的敵人與劫難,繼續等下去,你也終將會因為他來找我,但我現在發覺,即便是我幫你渡劫打敗了他,這對你,也未必是最好的結果。 我離開的時間就要到了,也將自願被他降服,當我想放下這一切的時候,忽然發現,你的命格,終於在我的眼前清晰了,我必須要離開,因為你這是你必須要經曆的,如果打破了這個平衡,那你永遠不會成長為我想看到的樣子,龍,不要試圖去尋找這個敵人,他就潛伏在你的周圍,等下去,他一定會出現的,命運會將你推到風口浪尖,鳳凰需要涅槃才會重生。 龍,你是最有前途的陰陽師,我是本來就要離開的人,你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徒增悲傷,記住,所有帶給你的苦難都是考驗,我會一直看著你,直到你變成個最出色的陰陽師,周是我信任的人,我想,他會把我想說的一切念給你聽的,南。” 垂下眼,眼淚輕輕的滑落,自願的?那個黑巫師事實上是針對的我嗎? 他將是我最大的劫難……涅槃重生,是說的我一切也許都會因為這個黑巫師而失去嗎,他潛伏在我的周圍,那他到底是誰?? 周淡淡的看著我,隨手,將那份遺囑給撕了,我著急的看著他:“哎,怎麽撕了。” “南先生說,如果你聽完了,就要撕了,這個東西留下也沒用的。” 我點點頭,不在多說什麽,南先生好像告訴我很多,但卻又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讓我等,意思是那個黑巫師其實我知道的嗎,我必須要經曆他帶給我的劫難嗎!? 對,應該是我知道的,就衝黑巫師安排劉凱當內鬼,這個人也應該是清楚我跟卓景之間的關係跟模式的,隻是,這個人,究竟是誰?! 周把撕碎的信紙扔進垃圾桶裏,隨即抬腳走到卓景的身前,用英語,跟他說了兩句什麽,卓景的表情我看不到,隻是看著他砸了一下汽車的機蓋,回了一句NO還有一長串的英文,我聽不懂,但是看卓景略顯激動的樣子應該是南先生轉告了什麽他不喜的話,或許,也是跟我有關…… “南先生說什麽了,為什麽那信要撕啊。” 我搖搖頭,看著宗寶:“沒說什麽,就是讓我堅持做個陰陽師……” 大劫的事兒我不想說,其實那封信撕了也挺對的,不然,要是讓卓景知道了,他肯定得擔心,但是這黑巫師這麽能耐,我不想讓卓景再卷進來。 “沒說黑巫師是誰啊。” 我還是搖頭:“沒……” 隻是說到周圍的人,我到是想到了跟黑巫師有過關係的蔣美媛,也許兩個黑巫師就是我最早之前推斷的一個人,但即便她想用那個黑巫師弄死我,也不至於因為南先生插手就用五雷掌把南先生打死啊,南先生還是對他們家有幫助的人啊,還是不對,要是那個黑巫師會五雷掌怎麽會搞定不了方雪樺的事情,當時是故意在我麵前遮掩實力嗎? “那南先生等於是預見了自己的死亡是嗎,他是在死前一個星期把這封信給那個周先生的,就沒跟你透露一點黑巫師的線索嗎?” “他說讓我等,說黑巫師會出現的,不用我故意去找。” 宗寶哦了一聲點頭:“我就說麽,那這個黑巫師是玩兒什麽路子啊,難不成是跟南先生對決後有什麽內傷,所以現在沒辦法出現跟你決鬥,隻好嚇唬嚇唬你,直到等自己養精蓄銳到一定程度了,再來跟你麵對麵對決?!!” “或許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隻是眼下,按照南先生的意思,我就隻能回去了,等下去,他一定會出現的……對麽。 周做完了南先生交代的事情就跟我打了一聲招呼就要離開了,我問他南先生對卓景說什麽了,周搖頭表示不能說,說我要是實在想知道的話可以自己去問卓景,站在他的角度是不可以多言的,我隻能點頭道謝,他能兢兢業業的等我傳話也挺不容易的,等他走了,我直接走到還一臉怒氣的卓景身旁:“怎麽了,看起來有些生氣,南先生是對你說什麽了嗎。” 卓景深吸了一口氣調節了一下狀態看向我:“他說……我們今年不可以結婚,所以,我比較生氣。” 我哦了一聲,想著自己的那個未知的‘大劫’,握住他的手:“沒關係,我今年本命年要不也不該結婚的,明年也一樣的,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年的。” 卓景的眉頭仍舊發緊的看著我:“南先生的那封信對你說什麽了,說我們的事情了?” “沒有,他就說讓我堅持做個好的陰陽師,他很看重我,就這樣。” “他的死因呢,沒說麽。” “說了,就是我知道的黑巫師,但是南先生沒說是誰,說我沒事的,你別擔心了……” 卓景身體倚靠在汽車的機蓋前方,伸手抱住我,頭輕輕的埋到我的肩膀裏,嗓音有些低沉的嘶啞:“嬌龍,你聽話,不要去找這個黑巫師,高手這麽多,我會找別人替南先生的報仇的,我不想你有事,知道嗎。” 我知道他擔心的就是這個,雖然心裏清楚我不去找那個黑巫師這件事也必須要我來經曆承擔,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會留在這裏找他的,我跟你回去……別擔心了,我肯定會好好的。” “今年,我一定要娶你,這一點,我絕對不信邪。” 我伸手抱住他,閉上眼沒有應聲,我也不信邪,卓景,不管我今年遇到什麽樣的大劫,我都不會畏懼的—— 回到酒店收拾東西,因為是晚上的飛機就要離開,宗寶看著那塊牛黃不知道怎麽辦:“嬌龍,這個東西怎麽帶啊,會不會被扣下來啊。” 我裝好包裏的東西看了他一眼:“掰碎了吧,咱們倆一人揣一半應該沒問題的,這東西很金貴,南先生給我留下救命的,一定要帶回去。” “救什麽命?”宗寶不解:“這個不是清火的麽。” 我懶得搭理他:“那是牛黃上清片,一塊錢一袋兒,這個能一樣麽,一克比黃金都貴……” 最後一味藥,不過我想南先生給我這個不光是為了破這個降頭,也許是他遇見了我以後會遇見的事情給我的,他說看清了,但還是沒道破,說明很多事,他是看的最明白的,要經曆的,就必須經曆,否則,道破了,也還是要走彎路,痛苦並不見的在你貌似避過去時就減少了半分。 ‘鈴鈴鈴~~’ 手機在兜裏想起,卓景在外麵敲門:“收拾好了嗎,司機在下麵等著了,我們該走了。”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隨即放到耳邊:“丹楓啊,你……” “嬌龍!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她的聲音無比的急切,還帶著那麽一絲過度驚恐下的哭腔,震得我整個人都跟著愣了一下:“我在國外了,馬上就座飛機回去了,怎麽了,你有什麽事兒要找我嗎……”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有陰謀!!我跟卓總的事情……啊!!!!!” ‘砰!!!’ 我瞪大眼,:“丹楓,丹楓!!喂,喂!丹楓!!” 那邊卻登時安靜,卓景看著我微蹙著眉頭:“容丹楓怎麽了?” 我捂住嘴,聽著手機那邊驚叫過後的一片安靜:“……小姐……小姐,你怎麽了……快叫救護車啊!” “嬌龍?容丹楓那邊怎麽了。” 電話斷了…… 我紅著眼看向卓景,“丹楓,出事了。” ************** ##第570章 下車 …… “重度腦損傷,可以這麽說,植物人都比她的情況要輕,醒來的幾率約等於零,現在完全靠呼吸機以及血壓生成素還有各種外界藥物維持一種心跳的錯覺,隻要是把她的呼吸管拔了,那她就徹底沒有生命體征了……” ICU重病監護室,我還是走的小姑父的後門,看著躺在病床上被插滿管子纏滿紗布的容丹楓滿眼都控製不住的發酸,回來後就趕上她搶救,當時她家裏的親戚還有各種工作人員都堵在手術門口,怕記者采訪要封鎖消息除了親信其餘一律不準靠近,最後我看見蔣美媛也趕來了,沒辦法,隻能先走了。 直到等了三天,聽說她手術後被轉到ICU病房了,我才算是第一眼看見了她,隻是這個第一眼,卻給我一種最後一眼的感覺,她的三魂七魄都沒了,我不用站在醫學的角度,但是我認可小姑父的話,我不知道她的魂魄是被撞飛了還是已經上路了,但是現在在我眼前的她,當真隻剩下一具驅殼了。 小姑父輕聲的向我敘述著容丹楓的病情,過了半晌,兀自的歎了一口氣:“其實丹楓的叔叔跟姑姑都覺得丹楓這樣太痛苦了,建議拔掉呼吸管算是別讓她遭罪了,但是她媽媽不同意,說是堅信她會醒過來,現在也病倒了,雖然我們站在醫生的角度上去看,都希望病人康複,但是這種的,其實內心深處不太建議,也就是經濟條件允許,能看著人躺在這裏還算是個心裏安慰,否則,她現在應該不會躺在這裏了。” 我知道小姑父會說這番話就是說明容丹楓已經徹底沒有救治的必要了,但我心裏不甘,我還要感謝現代醫學能維護容丹楓的肉體,否則真的給她送火葬場隻剩下一捧骨灰,那我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想著,我從兜裏掏出一根紅線係到容丹楓的腳踝上,“不,小姑父,也許還有救的……” “喬喬,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你忘了你爸爸那裏……” 我搖搖頭:“這情況或許跟我爸爸不同的,隻要她的魂沒下去,沒被陰差帶走,還在世上遊蕩,那我就可以給叫回來。” “怎麽可能啊,喬喬,不要懷著這種指望,到頭來,隻會讓人更加傷心的。” 我沉了沉氣:“小姑夫,這事兒不要跟別人說,我就自己隻管試試,因為能不能叫回來我也沒有把握,但是她這種的我想魂魄是被撞出去的,否則,就會像我爸爸一樣,連搶救到ICU的資格都沒有了,她最起碼,還能靠藥物維持啊,這就是有希望,你說對不對?” 小姑父搖頭:“我不懂,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覺得,醒過來的希望很小,甚至渺茫。” “我懂。” 我吸了吸鼻子,走到容丹楓的床邊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丹楓啊,你堅持一下,我肯定會去找你的魂的,一定要把你的魂叫回來,你這麽好的女孩子,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小姑父看著我微微的皺了皺眉:“喬喬,雖然我知道有些話我不應該問,但我還是要說,她病例報告上有寫,肇事時她肚子裏有五個月的孩子,那個孩子,是……” “孩子?”一聽到孩子我眼淚就下來了,看著容丹楓臉,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我差點忘了,她還是個幸福的準媽媽啊。 “喬喬,那個孩子是誰的啊,不會是麒……” “不是的。”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小姑父:“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那個孩子應該成型了吧。” 聽我說不是,小姑父這才吐出一口氣,隨即又點點頭:“孩子是成型了,不過當時就被處理了,我就是納悶兒,她怎麽會有孩子呢,就是怕是……” “不是的,這件事我早就知道,我跟丹楓是很好的朋友,但詳細的我也沒辦法多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哦,那就好。” 小姑父點點頭,看著護士過來小聲的提醒探望的時間有些長了,他才看向我:“走吧喬喬,這裏不讓家屬待太久的。” 我嗯了一聲,又看了容丹楓一眼,滿腦子都是她燦爛的笑著的樣子,微微的提了提氣,丹楓,你要堅持啊,我一定會讓你的魂魄回來的…… 走到ICU的病房門口,我偷偷的門下麵的插銷那裏也係上了一根紅線,這是牽魂線,如果容丹楓的魂魄真的被撞飛了迷路了,想要找,自己也會找回來的。 脫下無菌服,我看著小姑父隨意的問了一嘴:“小姑父,安琪怎麽樣了,還在這裏住院嗎。” 小姑父一臉的惆悵,“她轉院了,去市三院了。” “三院?那不是……”後麵的話我沒好意思說出口,那不是市裏有名的精神病院嗎!“怎麽,情況很不樂觀嗎。” “狂躁症,妄想,緊張……根本無個人社會能力,所以,隻能先在那邊治療了。” 我哦了一聲點頭:“那大姑……在照顧她?” “她現在就在那裏陪護,隔三差五的上門鬧你小姑幾次,就是因為這個事兒,你小姑現在也病了,本來我也打算去國外生活,給天賜創造點好的學習環境,但你小姑一直猶豫,不過現在來看,要是不走,你大姑這個人,永遠都不會讓她舒心的。” “你們全家要出國?”這倒是個讓我驚訝的消息,“在國外定居嗎,想好去哪裏了?” “正在打算,你別這麽著急,就是全都辦好了,也得夏天的時候,要是不走的話,我怕你小姑的精神狀態也出問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喬喬。” 我點點頭,推開門走出去,是啊,大姑這樣的親戚還真是讓人有一種惹不起躲得起的感覺,隻是我沒想到,小姑一家居然也做著出國定居的打算,有點讓我措手不及,我想培養天賜接我老仙兒的事兒還一直沒倒出空來跟小姑張嘴提呢。 一見門開了,一個二十五六歲打扮時尚的女孩子隨即就把頭探了進來,看著穿著白大褂的小姑父直接開口:“醫生,能不能讓我也進去看看啊,我就看一眼就行,真的,我求求你了,我想知道我朋友怎麽樣了,我怕她有事啊。” 小姑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你朋友叫什麽名字……” “容丹楓,她是出車禍的,不是,是肇事,是車輛肇事,挺嚴重的,我很擔心她……” “容丹楓?可現在已經過了探望的時間了,你……” “我知道,但是探望時間規定隻能兩個人,我進不來,我就是很擔心她,因為她是開我的車出的事兒,求求你了,我就看她一眼就行了。“ 小姑夫可能是剛給我走完後們不好意思,後挪了一步,:“那你進來吧。十分鍾,注意小點聲,情緒不要過於激動好嗎。” 那個女孩子連聲道著謝謝,手忙腳亂的穿著無菌服,換好後眼淚就下來了:“醫生我可以進去了嗎。” 小姑父點點頭:“去吧,她在最裏麵。” 女孩子也點點頭:“那我把包放這兒。”說著,抬腳急匆匆的往ICU裏麵走去,我瞄了一眼她放在包上的車鑰匙,心微微的緊了緊,推門出去後小姑父要送我下樓,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了小姑父,你先去忙吧,一會兒我自己就回去了。” “好,別忘了幫我向你姥爺帶聲好,知道他手術恢複的很好我也放心了。” 我嗯了一聲衝著小姑父擺擺手:“小姑父,要是你定下出國了一定要給我來個電話。” “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去。” “唉。”我應了一聲眼睛卻緊盯著ICU厚重的病房門,直到等了十分鍾,那個女孩子眼睛紅腫的出來了,我才上前了一步開口:“你好,你是丹楓的好朋友嗎。” 她點了一下頭,看著我吸了吸鼻子:“你是?” 我笑了笑,拿下自己的墨鏡:“馬嬌龍。” “馬,馬嬌龍?”她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我:“真的是馬嬌龍啊。” “是,可以聊聊嗎……” …… “就是這家飯店,我跟丹楓很久都沒見了,我知道她父親去世了心裏難受,知道她散心回來了就想跟她聚一下,之後找了好幾圈也沒找到她想去的地兒,後來就來了這兒了。” 我坐在她的副駕駛看了一眼飯店的名頭,眉頭不自覺的蹙起:“泰國菜?” 丹楓的朋友點頭,聲音裏還有一絲哭腔:“是啊,我也納悶啊,她以前都不愛吃的,喜歡吃垃圾食品的麽,我還納悶怎麽忽然就口味重了,她說懷孕了,肚子裏的孩子想吃……” 說著,她拿著紙巾擦了擦眼睛以防止花妝:“這麽一說我覺得丹楓真的好多事兒都沒告訴我,現在我都不知道她這孩子是誰的,問她她也不說,就說會給我驚喜,結果現在就剩驚嚇了。” 泰國菜—— 我仍舊擰著眉看她:“丹楓就是很突然的就想吃泰國菜了?” “不是啊,她不是去那邊旅遊了嗎,說是吃起來不錯,想喝冬陰功湯……” “丹楓是去的泰國旅遊!!?” 我這一嗓子差點給她嚇到,她看著我:“是啊,新馬泰啊,玩了一兩個月呢,你不知道嗎,她一直和我說你們的關係特別的好特別的親密呢。” 這給我心口堵得,“我知道她出國散心了,但是我沒問她去哪啊……” 推測一下時間:“她是在五一前回來的是嗎。” “嗯,還有個新聞,就是琳達跳樓那個事兒出的第三天吧,我還跟她念叨過呢……” 心裏‘咯噔’了一聲,我去,時間正好啊,容丹楓回來的時候我正好在泰國哪裏蹲局子呢,等我出來,就風平浪靜了啊,究竟是巧合,還是跟那個黑巫師……我真不敢往下想…… “那你知道她是跟誰去旅的遊嗎。” “很多人吧,都是她的家人,叔叔啊,姑姑什麽的,不是她爸爸去世了嗎,她家裏人心情也都不好,所以就一起散心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說是要拖延我的時間,是指的容丹楓這件事兒嗎,黑巫師難不成還跟容丹楓有些什麽關係?還是說,他其實針對的是容丹楓?!這裏麵又有什麽牽扯,如果黑巫師是容丹楓的家人又怎麽會讓她有事兒呢……真的要把我的頭給想炸了! “馬嬌龍?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沒事,你繼續說,那晚丹楓怎麽就忽然開你的車跑出去了。” “就是我們吃飯啊,然後正吃到一半呢,她要去洗手間,我就讓她去了,誰知道她去了十多分鍾,我正納悶兒呢,就看見她跑過來了,一臉嚇到的模樣,也不知道是看見什麽了還是遇見誰了,然後沒等我問呢,她拿著我的車鑰匙轉頭就向外麵跑,像是著急要找誰,等我追出去,她就把我的車給開走了,我打著車追她,就發現她在匯合街十字路口那肇事了……” 我想起容丹楓給我打的那通電話,陰謀……她應該是偷聽到了什麽,或者是自己知道了什麽,所以她想找我,告訴我,可為什麽會害怕呢,難不成,她聽到的東西就是要傷害她的?! 想著,我推開車門,看了她一眼:“走,下車!” ************** ##第571章 你懷疑我? “薩瓦迪卡,歡迎光臨,請問兩位是嗎。” 我拉了拉身邊女孩的胳膊,看著那個服務員:“請問你們經理在嗎。” “兩位找經理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點了一下頭:“是這樣,我朋友三天前過來吃法,結果有個耳環掉在這裏了,我們想讓你們幫忙查查監控,想看看是誰給撿走了……” “哦,這樣啊,稍等一下,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找經理。” 我繼續點頭沒有說話,掃了一圈餐廳內部的攝像頭,應該可以看出來容丹楓當時為什麽會那麽失控,我警告她無數遍不要碰吉普或者是SUV,她不可能不走心,不走心的情況下隻能是受了刺激,想要逃離跟尋求幫助,所以她應該是看到了自己認識的人,並且,聽到了什麽難以忍受並且威脅的話才會那樣,否則按照容丹楓的個性,她不可能不知道輕重的。 等了一會兒,經理就過來了,聽了一遍我的訴求後就十分配合的領我還有丹楓的朋友去電腦上查監控錄像,結果,邪門事兒就出來了,今天的有,昨天的有,唯獨三天前丹楓出事兒那天的錄像怎麽都找不到,那個經理也滿臉的納悶:“怎麽找不到呢,是不是誰不小心給刪了。” 問了一圈,誰都沒有碰過這個電腦,我張了張嘴:“算了,不用查了。” 丹楓的朋友愣了一下看向我:“不查了嗎。” 我點點頭,跟經理道了一聲感謝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看著馬路對麵的那個攝像頭,“看看那個好不好使吧,如果那個也不好使,那就說明,有人,已經毀滅證據了……” 查了一圈,對麵的攝像頭也在意料之中的壞了,不光那個壞了,就連街頭街尾,隻要能照到這家飯店的攝像頭都在那天罷工了,最後就連丹楓的這個女朋友都嚇到了,坐在這裏看著我:“丹楓這個不是意外吧,她是不是被設計好的啊……可是是她自己撞到十字路口的信號燈柱上的,我的車沒問題的,我的車肯定沒問題……” “我知道,應該是她忽然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嚇到了,才會胡亂的打輪的……” “那是看到了什麽啊。” 長吐出一口氣,我搖搖頭:“不知道。” 現在我不敢確定這件事兒是不是跟黑巫師有關,盡管她的時間差卡的是那麽的準,也算是南先生說的身邊人,隻是,我的大劫是指幫助丹楓嗎,這個人,為什麽又要害她呢。 “嬌龍,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其實我之前真的覺得這就是個意外,但是現在看這攝像頭都有問題,我覺得不對勁兒,是不是跟爭家產有關啊,她爸爸去世了,公司就是她的了,但如果她出事兒了,那公司,可能就是她叔叔或者是姑姑的了……” “她叔叔或者是姑姑?” 我輕輕的念叨著,莫名的想起小姑父對我說的話,她叔叔和姑姑都不希望她在這麽繼續痛苦了,難道,是她家人搞得鬼,請的黑巫師? 怕我會幫助容丹楓才把我拖延在泰國的局子裏……可是不對啊,是容丹楓自己開著車要走的,也就是說這個沒法計劃,還是說他們有什麽更加恐怖的計劃讓容丹楓給聽見了,所以她才會開車想走,最後黑巫師使了什麽招數,可容丹楓出事前還說了卓景的名字,是想表達她的事兒一直就是被她家裏人操控的嗎,她家裏人早就知道她跟卓景在做戲了,所以在她跑的緊要關頭想的別的應對方法,因此她才大聲的喊說什麽陰謀—— 貌似這樣比較合理,但我總覺得還是不對勁兒,怪怪的,真的是容丹楓家族裏麵的財產爭奪那跟我有什麽關係,我或許會為她出頭,想幫助她讓她好好的,但也不至於是我的大劫吧—— “嬌龍,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先不要把這些想法透露出去吧,也許丹楓還會醒過來。”我轉過臉看著她輕輕的張口:“送我回醫院取車吧,謝謝你了。” 我突然最好的解決方法倒真是南先生說的等了,等那個黑巫師自己出來,不然按照我這樣子分析來分析去,沒等知道那個黑巫師是誰,自己都容易讓自己想掛了。 話音一落,我兜裏的手機隨即響起,:“喂,程白澤。” “你在哪了,姥爺這邊準備出院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出院的手續需要你的簽字。” “好,我馬上就回去,等我。” …… “對,按那個鈕就是往前走,對,那個是後退,這個是刹車,看,是不是很方便?” 一走到姥爺的病房門口,談笑聲就傳了出來,我牽著嘴角邁進去,看著姥爺正坐在一個電動輪椅上,像個孩子一般的滿臉欣喜的前後左右開著,看見我進來笑的更是異常燦爛:“嬌龍,你看,小白給我買的車,可好開了!還有喇叭呢!” 我走上前鼓搗了兩下,看著程白澤笑了笑:“謝謝。” 程白澤撇嘴:“客氣了不是,我這是看姥爺恢複的還可以了,他著急下樓,這都春天了,誰想在屋子裏憋著啊,但是傷口還得養養,能走也得悠著點,所以買個這個,方便。” “小白就是有心,嬌龍啊,你看小白就天天的都知道過來看看,你說走就走不說還抓不到影!” 說到這,姥爺就又挑上我理了,我委屈的應著:“是是是,小白哪都好,你都不喜歡我了。” “反正我心裏還生你的氣呢,哎,小孫,我是因為啥生嬌龍的氣來的?” 孫姨連忙擺手:“哎呀老爺子,你咋能生嬌龍的氣啊,沒生過,沒生過,來,咱們去走廊上溜溜,在這病房裏支不開。” 程白澤也在旁邊應著:“對,去走廊上開,不過慢點啊,別把別的病號撞到了,姥爺,你可得當好一個老司機啊,千萬別給誰刮了碰了……” 我坐到病床邊兒上,看著姥爺笑的像個花兒似得把輪椅開出去,沒等從門口開遠呢,就跟著小護士顯擺:“看我輪椅好不,啊,小白買的,我孫子,那是,你看,按鈕就走啦。” 憋不住的笑了,看向程白澤:“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謝什麽啊,現在不是你姥爺了,是我姥爺。” 程白澤笑著應道,坐到我的對麵:“怎麽,心情不好啊,臉色這麽差。” 我搖搖頭,垂下眼:“很多事情想不通。” “什麽事情啊,你說出來我給你參謀參謀。”程白澤說著,抬手拿過一個橙子用力的扒下皮遞給我:“喏。” 我悶悶的接過來:“說不明白。” “泰國的事兒?”說著,自己也硬扒了一個橙子吃了起來。 我點點頭,“我回來的第一天不是都跟你聊過了嗎。” “是啊,我知道你是去找南先生,然後跟一個黑巫師交手了,最後因為這事兒還去人警局待了幾天,卓景給你弄出來的,不過這事兒,還真就隻能他辦,雖然我不太得意他,但有錢總不算是個缺點,是吧。” 我白了他一眼:“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 “有什麽的啊,我不是都跟你分析了嗎,南先生死了,這事兒都上新聞了,我也知道,那個高手弄死的吧,泰國那地兒玩邪術的多,黑巫師水深著的呢,不過我看他沒怎麽動你,應該隻是讓你別管閑事吧,畢竟南先生是泰國人,私人恩怨被,你都回來了,還想這些幹什麽。” “可是,你知道南先生是怎麽死的麽。” 程白澤搖頭:“不知道啊,你也沒說,我隻跟你有連心蠱,跟他又沒有,怎麽死的,說說唄,我也挺好奇那個黑巫師的手法的。” 我輕輕的張了張口:“五雷掌。” 程白澤瞪大眼:“五雷掌?” 我點頭:“嗯,南先生還給我留下了一封信,說,小心身邊人……” 程白澤吃著橙子的動作登時一頓,臉上的笑意當時就褪去了,慢慢的把剩下的橙子塞進嘴裏,起身擦了擦自己的手:“你懷疑我幹的?” “沒有。” “你那個語氣就是。” 氣氛當時就僵了,他咀嚼著咽下嘴裏的東西,眼睛直看著我:“小心身邊人,說的就是我,對嗎。” “沒有。” “嗬……” 他輕笑了一聲,咬著牙看著我,手指甚至還指向了我的鼻尖兒:“馬嬌龍,我先不說我最近是不是一直在這兒陪你姥爺,也不需要李小師跟誰給我作證,我就告訴你一句,我比任何人都怕你有事,是,我知道你在泰國遇到麻煩了,但我也知道卓景去了,而且我心裏知道你是沒問題的,我不在乎誰說我怎麽樣,但是你好像自從做了那個該死的夢之後就開始沒完沒了的猜忌……你累不累,我累了,沒問題,你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猜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我想吃你,我對你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包括你的姥爺,我也是在收買他,因為我居心叵測……” “是又怎麽樣!”我一屁股站起來,眼睛直瞪著他:“你就算是個壞人又怎麽樣!!” “啊?”程白澤被我的反應弄的直愣:“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上前關上了病房的門,隨即轉過臉看他:“我隻不過是說了我鬧心的事情,你犯得著跟我這麽激動嗎!你指什麽指啊!你直接戳我鼻眼裏得了!!我說過一百八十遍了你是我的朋友我永遠都不會懷疑你也沒資格去懷疑你! 不就五雷掌嗎,就是你打的又怎麽樣!就算你是個壞人又怎麽樣!今天我就把話給你說明白了,就算是未來的某一天你居心叵測就是想害我,想吃我!那好,你拿刀來!想割哪你就給我割哪!!我笑著看著你吃我!!你嫌淡了我還幫你撒點鹽!!” “不是,嬌龍,你這樣你就……” “我怎麽樣……”太過激動後我的嗓子有些發啞:“你對我的好我全都看到了,我這輩子已經還不起了,我告訴你,你最好害我一次,不害我我都生氣,不然我真的沒辦法……哎!” 他突然就伸手抱住了我,力道大的差點沒給我撞出去,我嚇得不輕,猛推著他:“你幹什麽啊你!你給我鬆開!男女授受不親!!” “等等……就一分鍾……” 他的胳膊用力的攬著我的背:“就一分鍾,你別把我當男的,我也不合計你是女的,就當是……兄妹,讓我抱一分鍾……” 我眼睛忽然有些發酸,筆直的站在那裏:“不想說,你非得問,我說了,你又這樣,程白澤,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朋友,我以認識你為榮的,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你幫的我,從來沒人對我那麽好的,你是除了我姥姥姥爺還有小姑……” “行了,前三都不是就別在往後排了。” 我揪心的情緒當時就沒了,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一分鍾過了吧。” 他滿眼無語的鬆開手看著我:“念在你說的那麽好聽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是我在生氣,我不原諒你!” “成成成,我錯了行了嗎。”他看著我,一臉認真的抬起小臂,:“我程白澤發誓,要是此生做出……” “打住!”我瞪眼看著他:“上回那毒誓我想想心裏還不舒服呢,不行再發了!” 程白澤輕輕的笑了笑:“嬌龍,我說真的,其實你誰都不用怕,如果真的有什麽潛伏在你周圍的黑巫師,還有我呢,放心,他會五雷掌,我也會,大不了,我跟他對對碰,比比誰更年輕火力壯。” 我‘噗’的一聲笑出來:“行了,你又開始了啊。” “認真的。”他沉了沉氣看著我:“你先去辦出院手續吧,晚上來趟我家,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什麽東西。”莫名的想到那個木頭箱子:“不會是你師父的啥遺物吧……” 他抬手直接彈了一下我的腦門,疼得我噝了一聲才滿足的繼續開口:“你喜歡的,放心,絕對的驚喜不是驚嚇,收到了就偷著樂吧!” 我嘿嘿了兩聲:“誒,好像是猜到什麽了,是不是那個那個,我惦記很久的??” 程白澤挑眉:“嘖,看來不是惦記一天兒兩天兒了啊。” 我扒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四年,反正認識你四年就惦記了四年啦!”說完,我抬腳就往門口走:“先去辦手續,晚上去你家取啊,給我擦得亮點!知道不!” 程白澤歎氣,無奈的搖頭:“真是欠你的……姥爺呢,把車開哪了……” 心情跟著程白澤這麽折騰一下倒是輕鬆了很多,其實黑巫師的事情我真的沒往他頭上想過,雖然很多地方好像都在暗示,但後來我索性就放下了,就算是程白澤哪天真的拿起屠刀了,我在小脖子也自願送過去,因為那句欠他的,不是說的假的。 敲了兩下醫生辦公室的門,裏麵沒有應聲,我輕輕的擰開門拉手,伸著頭一看,韓正坐在辦公桌前,垂著眼好像正看著什麽出神。 “韓醫生……” 輕喚了一聲,韓正隨即抬眼,我心裏驚了一下,眼睛紅的就跟熬了幾個通宵似得不說,下巴上的胡茬子也都長了出來,整個就好幾天沒洗臉,沒捯飭,和衣而眠湊合活的樣子,這哪裏還是那個我第一眼看見時幹淨清爽高冷帥氣的韓正了,扔大街上換身衣服就是一犀利哥啊! 走近了幾步,我發現他正在看手機裏容丹楓的照片,心情當時就沉了沉:“韓醫生,你……” “哦,你是來給你姥爺辦出院手續的是吧。” 他兀自的說了一聲,打開抽屜拿出我姥爺的病例的記錄薄,然後攤開到我麵前:“你簽個字就可以了。” 我哦了一聲上前簽上字,放下筆眼睛仍舊看著他:“你去看了丹楓了嗎。” 他點了點頭:“看了,晚上人少的時候去的……” “我也去看了,中午的時候去看的,她的情況你都了解是嗎。” 他手扶著額頭,仍舊點頭,聲音又低又啞:“我知道,我有同學在那間醫院,我看過丹楓的病例……”說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著自己猩紅的眼看向我:“我相信醫學奇跡,丹楓,會醒過來的。” 我嗯了一聲點頭:“會的。” 他苦澀的笑了笑:“我是個不稱職的男朋友,居然在這個時候都沒有辦法陪在她的身邊,我付出的太少了,我們的孩子……”說著,他有些說不下去:“是我配不上她,一直都是她在努力,而我,什麽都沒有做過。” “別這麽說,是因為麵對的立場不一樣,並不是你什麽都沒做過,如果丹楓醒了,我想她也不想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的,她一直都說,你是她家的帥醫生,你要幹淨整潔一些,最起碼等她……” 我也不說不下去,感覺很徒勞,很蒼白,甚至有些自欺欺人,我想說我要給丹楓叫魂,但是也怕出現爸爸那樣的差頭,我不想讓人希望卻又失望,最後讓我自己怨恨自己,所以,這種事,我寧願默默的,自己去努力。 “謝謝你了嬌龍,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是不用,我沒關係的。” 他看向我:“我很好,跟丹楓的情況比起來,我好很多,謝謝你。” 這麽跟他對視,我倒是想起來了自己曾經看到過的景象,他的後來是跟丹楓牽手了啊!難不成丹楓瘦了就是因為這次的意外? 想到這裏,我信心大增,一定會醒來的,事不宜遲,我今晚就去叫魂,陰陽兩路,我肯定得把容丹楓的魂魄給翻騰出來! ************** ##第572章 她來了 …… 坐在程白澤家的沙發上,伸著脖子死死的看著正在臥室裏給我開保險箱的程白澤,緊張的連手都不停的搓著,但是他好似故意在吊我胃口一般,在臥室裏打保險箱的動作慢慢吞吞,直到我都要炸毛了,他才轉過臉輕笑著看著我:“糟糕了,密碼忘了……” “你少來!” 我當時就急了:“16,2,19,26,3……” 為了這個東西,晚上我姥爺出院回家吃的慶祝飯我都吃的有些毛草,幾乎是等著盼著的了,作為陰陽師誰不想有個趁手的家夥事兒?結果這家夥現在說密碼忘了,誰信啊! 程白澤滿臉憋笑:“呦,記得這麽清楚啊,看來這腦子也沒我想的那麽不好用哈。“ “哎,你要是不想送我你就直說,不帶這樣的啊!” 我立了立眉:“我知道你寶貝這個東西,又沒上趕子跟你要,現在又……” “好了,這個人這麽不禁逗呢。” 程白澤打斷我的話,隨即拉開保險櫃的拉門,看吧,我就知道他早就打開了,就故意在那挑撥我呢! 磨磨蹭蹭的把盒子拿出來,然後放到我身前的茶幾上:“你先試試吧,看看它想不想跟你走,不想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抿了抿唇,內心無比的激動,仿若四年前第一次見到它時的樣子,打開盒蓋,慢慢的掀開它身上的紅布,果然是金光熠熠,手輕輕的觸碰上去,如一道小小的電流激蕩全身,我激靈了一下,用力的一窩,手心溫熱,舒暢無比,抬起眼,我的嘴丫子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了,滿眼激動的看向程白澤:“它願意跟我走……” 程白澤直接坐到我的對麵,嘴角居然委屈的向下耷拉:“哎,白跟它醞釀了這麽多年的感情了……” 我笑了,仔細的在手裏摩挲著這個金剛杵,它的威力自然不用我多加訴說,就說我是我見識過的吧,起鎮釘,還有在程白澤的手上滅了鳳霞,在法器中的地位無人可比,如果有類似以小李飛刀的兵器譜排名,金剛杵在陰陽師手裏的殺傷力堪稱天機老人的如意棒了,妥妥的第一名啊! 隻不過這個被加持過的金剛杵現在看起來煞氣很重,除了我看見的,身上肯定也滅了不少的亡靈,得好好的養一段時間,這個東西就像是自己家養的狗一樣,誰養的就像誰,我想金剛杵也得跟我相當長一段時間後才能把這些煞氣化化了。 “謝了啊,沒想到你這麽大方,真的是送我了哈!那我拿走了……” 有點不確定,這麽好的東西,我能看出程白澤的寶貝,雖然一直心儀,但的確沒好意思張嘴要過。 “隻要你當陰陽師,那這個東西你就可以留著用,不過,它在我手裏,最起碼還能發揮其長,在你手裏,我想就跟退休了差不多吧,你這也忌諱,那也忌諱的……” “誰說我用不上的,一旦我碰到什麽邪術的我不就用上了嗎!” 我強調,慢慢的把金剛杵包好:“反正你就當先放我這保管,如果我結婚了,那我肯定就當不了陰陽師了,到時候我就在還給你……” 他看著我,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隻是輕喚了一聲我的名字:“嬌龍。” “嗯?”我抬眼看他,扣上盒子後嘴角輕輕地抬起:“是不是舍不得了?” “沒有,我就想問問你,知道我把它送你的真正用意是什麽嗎。” 我撓撓頭,把盒子抱在懷裏,傻嗬嗬的笑著看著他:“不知道啊,誰知道你怎麽突然這麽大方了!” “那你,知道五雷掌的死穴在哪嗎。” “嗯?”我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啥意思?” 程白澤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咯吱窩,:“這裏……死穴,男左女右,隻要在他發功的時候……” “等等,你是什麽意思啊。”我打斷他的話,眉宇也變得認真:“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程白澤輕挑了一下唇角,:“因為你相信我,所以我也相信你,如果有一天,我當真做了什麽很不該的事情,你可以用金剛杵了結了我。” “開什麽玩笑啊。”我說著,直接把盒子放到茶幾上:“要是這樣的話我不要了……” “真的?那我收回去了啊。” “哎!你真收啊!!” 程白澤再次的笑了,把拿起的盒子塞進我的懷裏:“好了,這是法器麽,我隻是告訴它的用途以及順便說說我早就告訴你的事情,還有你不是說那個黑巫師也會五雷掌嗎,你也可以留著防身啊,就是這麽簡單,帶它回家吧,認認門,不然我一會兒說不定就會變心不想送你了。” 我的確是惦記著容丹楓的事兒要回去,但是看著程白澤使勁兒的握了握盒子,:“程白澤,我很認真的跟你說,就算……我知道五雷掌的罩門跟死穴,我也不會用來對付你的,但是你說的對,我的確可以用來對付那個黑巫師,我謝謝你,真的。” “好了,別客氣起來沒頭,我是不是該送客了?” 我抱著盒子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又看著他強調了一遍:“我是說真的。” 程白澤笑的滿臉浮誇:“我是不是應該感動的掉下幾滴眼淚才算是比較給你麵子?” 我撇撇嘴:“又沒個正行,那我走了。”說著,我打開房門,順帶著拍了拍盒子:“金剛杵我肯定會精心愛護的,謝謝了!” 說完,抬腳直接下樓,程白澤在後麵囑咐:“喂!別跟著獻寶似得挨個拿出去給別人看瞎顯擺,這個東西不好讓別人摸來摸去的!” “我知道!!” 應了一嗓子,我咚咚咚的下樓,現在是發現了,住上下樓還真是就這點方便,推開樓梯門,一手正掏著鑰匙呢,電梯‘叮’的一聲在身後打開,我也沒注意,隻聽見一記略微遲疑的女音伴隨著輪子滾動地麵的聲音響起:“馬先生?” 我愣了愣,鑰匙還插在鎖孔裏,隨即回頭,滿臉驚詫:“小,小姝?” 她穿著一件格子衫的上衣,牛仔褲,紮了一個利落的馬尾,再加上拽著的那個行李箱,雙肩包,打眼一看就是一個樸素的大學生,跟我之前見到的還習慣在身上搭配一些地方飾品的她截然不同,“你怎麽來了,齊大哥呢?旅遊嗎?” 我連忙上前,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她旅遊怎麽能拿這麽大的行李箱啊,而且電梯門在她出來後就關上了,更重要的是,她這是直接摸到我家來的嗎? 小姝看著我也明顯的不好意思,眼皮低垂著看著,雙頰微微的透著紅潤:“我是自己跑出來的……齊大師不知道我來這裏了……” “你自己跑出來的?為什麽啊!” “我想找程大哥,可我不知道他的電話跟住址……” “找,找程白澤?”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姝居然這麽大膽?!“那你也沒給我來個電話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住的。” “我找的豆豆,是根據豆豆的指引過來的。” 原來如此,我差點忘了,我家裏還有一個齊大哥那時候為了幫我破蠱給我的蠱蟲。 “那……那你先進來吧,先來我家坐會兒……” 這事兒還不好辦呢,我是直接領她去找程白澤嗎,想著程白澤先前的態度,我直接把她帶去是不是有點找不痛快的意味,到時候會很尷尬的吧。 小姝搖頭:“我不想給你添麻煩,馬先生,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帶我去找程大哥……”說完,她抬起眼睛看我,“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我就是想來找他,我……” 小姝正滿臉通紅不好意思的表達訴求呢,我身後的房門開了,宗寶拿著個空罐頭瓶子一臉狐疑的看了看我家的門鎖,拔下鑰匙:“我就說外麵有動靜嗎,嬌龍,你回來怎麽不進屋呢,看看這個罐頭瓶子行不行,我下去現買的,裏麵的桃兒倒出來給你姥爺吃了……哎,那是誰啊……” 我回頭看了宗寶一眼,往旁邊挪了挪,以便宗寶的視線能完全的落到小姝的身上,看見她宗寶也愣了,隨即穿上鞋走出來,:“小姝吧,不是齊大哥那個妹子嗎,你怎麽來了嗎,自己來的?旅遊?” “不是,那個,她來找程白澤的,齊大哥還不知道呢。” 一聽我的話,宗寶也驚了一下:“自己出來的啊,我的天,你這是,私奔啊,不是,自己這叫,離家出走,對吧。“ 我白了宗寶一眼,小姝臉皮薄兒,被宗寶一說臉更紅了,頭垂在那裏:“馬先生,你能幫我給程大哥打個電話嗎,或者是把程大哥的號碼告訴我,齊大師不告訴我程大哥的電話……” 那是肯定的了,齊大哥知道程白澤對自己的妹子沒興趣哪裏還會讓自己的妹子上趕子委屈到了,隻是他肯定也沒想到小姝的膽子這麽大,看來還真是越老實的人主意越正啊。 “不用那麽麻煩,程白澤就住樓上,走,我帶你去。” 宗寶倒是痛快,直接幫著小姝按上電梯了,我看著小姝眼裏躍起的喜悅登時就有些著急:“先等等,小姝,這個點他應該休息吧,最近他養生,睡的早,我先給他打個電話,然後給你安排住處吧,不然,你也不能跟他一起住啊,這也不……” “沒事兒,我不怕別人說閑話。” 額,我愣愣的看著小姝,怎麽有了一種被雷了的感覺—— 電梯門開了,宗寶不是一般的熱絡,一手拿著那個我之前交代要準備的罐頭瓶子,一手幫著小姝拽著行李箱子:“對,程白澤家的地方大,肯定能給你安排好了,走,我帶你去,正好我沒事兒。” 說著,還用那個死魚眼不停的給我使著眼色,一副程白澤的春天來了,恨不得高呼一聲我心飛翔偶雷歐雷歐! 我無語了,趕緊掏著手機以最快的速度給程白澤按著短信,隻有幾個字,小姝來了,等發過去,電梯也到了,他娘的,看來住的太近也是把雙刃劍啊! “到了,小姝,你看多快,程白澤就住那個門,跟我們住的特別的近。” 我太知道宗寶為什麽熱絡的不正常了,他那點小心思我是門清兒的,因為這事兒我也跟他念叨過,他知道程白澤有一次算不上正兒八經兒得相親,小姝的態度當時很明顯,隻是程白澤沒感覺,甚至有些警告我的意味,宗寶當時聽完還跟我說,小姝多好看的姑娘啊,程白澤還挑什麽啊,他早成家也省的我覺得他不正常了! 可是正如我對宗寶的了解,我也很清楚的知道程白澤的性格啊!雖然他看起來沒什麽脾氣,但是笑著撅人也很有一套的! 我倒是不怕別的,就是小姝怎麽說都是齊大哥的妹妹,我跟齊大哥的關係擺在這裏,不看僧麵看佛麵,小姝千裏迢迢的過來再被一通打擊,這事兒也不好看啊! 沒等我心裏鬥爭完,宗寶已經欠欠兒的幫著小姝上前敲上門了,我站在後麵,明顯的感覺到程白澤此刻正在隔著貓眼向外打量著我們,手機嗡嗡的響了幾聲,我點開一看,隻有程白澤回的幾個字‘我不需要賣齊大哥的麵子,你安排吧,我睡了。’ 看看,我就知道這樣,看著還在執著敲門的宗寶還有一旁滿眼期待的小姝,我無奈的吐出一口氣,抬腳剛要上前,就看見小姝把住了宗寶的手腕:“他可能休息了,算了,別打擾他了,你們先回去吧。” 時機正好,我笑了笑走上前:“對,他睡了,走吧,去我家吧,我給你安排個休息的地方。” 小姝看著我居然搖頭,從兜裏拿出一包麵巾紙撲到地上,然後座了下來:“不用了,這裏也不冷,我就在這兒坐著等,等他睡好了,我再進去。“ “那怎麽行啊,地上涼的,你跟我走吧,明早在過來也一樣。” 我伸手要拉她,但是她白淨的臉上此刻卻滿是執拗:“真的謝謝你了馬先生,我就在這兒就行了,給你添麻煩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那怎麽行啊,你這……” “嬌龍。” 宗寶卻扯著我的胳膊給我拉倒一旁,小聲的道:“讓她在這兒吧,誰追誰都有這麽個過程的,你放心,程白澤沒那麽狠心的,一會兒肯定會給她開門,等她住進去了,到時候來人你來我往的就來電了,她為什麽要來啊,就是追程白澤麽,你得給人家表現的機會啊,她現在越慘,越落魄,倆人成的越快,你別搗亂行嗎。” 正說著,坐在門口的小姝也看了過來:“真的謝謝你了馬先生,我今天就在這兒哪裏都不會去的,你別勸我了,勸我也是沒用的,我打定主意出來了,就不會走的。” 這叫什麽事兒啊,我看了程白澤的房門一眼,隨即又給他發過一條短信‘我沒辦法,勸不走小姝,你開門讓她進去待一宿,在門外容易著涼,你就算是再不喜歡,也可以明早跟她說,勸她離開。’ 程白澤沒給我回,宗寶卻在一旁拉住我,“咱走吧,一會兒不是還有事兒嗎。”說著,清了一下嗓子看著小姝大聲的道:“小姝!我們回去了啊,這裏晚上可冷了,你別感冒了啊!你放心,人心都是肉長的!誰也沒那麽狠啊!!” 我瞪了宗寶一眼,你這也太明顯了,這耳膜給我震得! 幾乎是被他生拉一般的拽進電梯,等到門關上了,宗寶看著有些憂心忡忡的我才張了張口:“這事兒你別管,你要是管了,那就是吃醋,讓人誤會。” “我吃什麽醋啊,小姝是齊大哥的妹子,她要是真的病了怎麽著了,我這邊不是失了禮數了嗎!” 宗寶搖頭:“那不一樣,誰叫小姝喜歡程白澤呢,願打願挨的事兒,你喜歡卓景不也幹傻事兒嗎。” “可我跟卓景是互相喜歡的啊,小姝這種的,不是擺明了讓自己受傷的嗎。” 等到進了家門,我回房間放好盒子,宗寶跟在我身邊還在用他的方式給我洗腦:“一開始肯定是這樣的,你看電視劇裏,那男的都是死追女的,然後女的不同意,男的就追到樓下大喊,你不同意我不走,然後男的就不走,之後就是嘩嘩的大雨,女的就心軟,去送傘,然後,這事兒就成了,小姝現在就是角色調換了,就要讓程白澤不忍心,然後,這事兒不就成了嗎,得給程白澤一個發現小姝的機會,你不懂。“ 我忍不住的想笑,“你懂,你這都是在那看的啊,是不是晚上沒事兒你跟著小妮就在一起看這種電視劇啊。” “不是,是我們三個人,小師也願意看,他說他在學習,找老婆的時候用。” 我笑了:“對,你們三個現在是互相影響,一個比一個貧!” 說著,我交代宗寶把蠟燭什麽的準備一下,這邊已經撥出齊大哥的手機號碼,剛響一聲齊大哥就接了,沒等我開口,他便張嘴問道,:“小姝是不是到你那了。” 我忙不迭的應著:“嗯,在這兒了,齊大哥你知道這事兒是嗎。” “我出來給人看事情了,聽家裏人說她帶著行李出門了,心裏就有數了,那丫頭自從見到姓程的那個小子回來後就魂不守舍的,看著沒脾氣,其實倔的很,你不用管她,由著她鬧好了,要是能把那個小子弄回來也算是她的本事,弄不回來她以後也就不會在折騰了……” 我怔了一下,這也行? “好了,嬌龍,我這邊還有事,先不跟你多說了,你隻要看著她別讓她出什麽意外捅什麽簍子就行了,剩下的,就不用管她了,等我忙完了再給你去電話,麻煩你了啊。” “哎,那好,齊大哥你先忙。” 掛下手機我撓了撓頭,看來這真是一家人,聽齊大哥這意思是,小姝吃點苦頭也沒事兒,這通電話明顯有些匆忙,但轉念一想,也是,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他開口借金蠶,否則,齊大哥容易多想。 看著手機,我再次撥出程白澤的號碼,好麽,這家夥倒是給我來了一個痛快的,關機了! 咚咚~ 宗寶敲了兩聲房門進來,手裏拿著那個坐著蠟燭的罐頭瓶子看著我:“行嗎嬌龍,咱們時候出發啊。” 我看了一眼時間,先幹正事兒要緊,隨即起身:“現在。” ************** ##第573章 兩全其美,終是佳話 “嬌龍,你手裏之前拿著的那個盒子是什麽啊,程白澤給你的?” 我將車開到容丹楓出事兒的十字路口附近,再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多,這地兒雖然不是鬧市區,但是大型的十字路口,保險起見,我還得在等一會兒,要不然我拿著個千魂燈竄來竄去的也不方便。 “嬌龍,我跟你說話呢。“ 應了一嗓子,我揣好手機看向他:“那個金剛杵你知道嗎,很厲害的法器,程白澤的寶貝,送我了。” “哦,我好像是聽李小師說過,那既然是他的寶貝,為什麽要送你啊。”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我坐在車裏,眼睛不住的盯著那個十字路口,“他是給我防身的,不是有個黑巫師也會五雷掌嗎,他留著給我用的,可以破五雷掌的死穴,他跟我說了。” 說著,我轉過臉拍了拍宗寶的肩膀:“再別誤會他了知道嗎,都是朋友,有些話我知道你說是為了我好,但是站在程白澤的角度很受傷的。” 宗寶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告訴你五雷掌的死穴的在哪,還把金剛杵給你說是可以破?” “當然。” “那就更令人懷疑了啊,他這出兒怎麽有點此地無銀的意思。” “柳宗寶!你有完沒完,你這點腦子都用在對他的猜測上了,老麽覺得他這個人壞,當麵還跟他像挺好的朋友似得,你累不累啊!” 宗寶吧嗒了兩下嘴:“我是跟他是朋友,但我有發表言論的自由吧,況且,我跟程白澤能成為朋友也是因為你,我隻是怕你被人算計,怎麽就那麽巧,他早不送你,晚不送你,就現在送你了,不就是變相證明自己的清白嗎,以前我還吃不準,現在我嚴重懷疑他就是那個黑巫師,又會五雷掌,會邪術,還知道你跟卓景的關係,重要的是還不要你命,隻是溜著你玩兒!” 我眼珠子恨不得從眼眶子裏瞪出來:“那你告訴我,程白澤為什麽當黑巫師,目的是什麽,理由?!!” “額……這個……我在想想,是不是要……” “你想個屁你!柳宗寶你現在當真一點都不可愛了你!以前是做的多說的少,最近越來越八婆!!” “我也是為了你好!說多了我還嫌累呢!” “怎麽不累死你呢。” 我氣哼哼的說著,推開車門下車,宗寶在旁邊吹胡子瞪眼:“幹啥你啊,還要抄家夥事兒跟我磕啊!” “幹活!” 真是懶得搭理他,我還抄家夥事兒跟他磕,我怎麽那麽有這閑情逸致呢,不過話說回來,就宗寶對程白澤一直抱有偏見的這點,我也挺上火的,都是我很親近的人,我當然不喜歡這種感覺,不管是宗寶背後說程白澤的不是,還是誰背後跟我說宗寶什麽,就都跟我說我一樣,我都不爽。 天已經不冷了,路燈把馬路照的鋥亮,單憑肉眼我並沒有看到什麽影影綽綽鬼魅的東西,所以心裏也有些著急,點燃罐頭瓶子裏的蠟燭,這並不是我第一次牽魂,車裏坐著的那個欠扁的宗寶就是我把他的魂從狗堆裏拽出來的…… 點著罐頭瓶子裏的蠟,這次沒有樹棍兒,所以就用筷子撅著,抬眼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宗寶,把一個折好的用紅線纏著的紅紙遞給他:“一會兒你就站在路邊把這個給燒了,一邊燒一邊念叨著容丹楓的名字,告訴她的三魂七魄順著紅線趕緊回家,知道嗎。” 宗寶哦了一聲,我倆吵歸吵,但是和好的速度一向都是驚人,他看了看紅紙:“不用打開嗎,直接燒啊。” 我點點頭:“不用打開,裏麵寫著的是容丹楓的生辰八字還有醫院的地址,都是為了讓她找道的。”現在合計合計當初我幸好給她看過,不然這事兒還不太好問。 宗寶明白了便不再多言,我見車子半天都開不過來一輛了,撅著我的這個小燈籠便穿著馬路向著道對麵走去,一邊走嘴裏一邊叫著:“丹楓啊……丹楓……” “丹楓啊……容丹楓……” 四周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我一手還拿著一個搖鈴,每喊一聲,就搖一下,叮叮當的響,這玩意兒趕屍的愛用,其實挺好使的,你看著聲音不大,但是對亡靈來講,這東西無異於身上揣著的手機鈴聲,一直到穿過了馬路,還是毫無收獲,我看了一眼信號燈,宗寶已經在馬路邊上蹲下燒上了,心裏說不著急是假的,三魂七魄,我想今晚就是找不齊也不可能一個都找不到啊。 等綠燈一到,我再次踏上斑馬線,這次直奔著另一麵丹楓撞車的信號燈柱那裏,嘴裏還在叫著,“丹楓……容丹楓……丹楓……” 一縷清風拂過,我輕輕的提了提氣:“丹楓……你聽,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隻記今朝,你出來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電影主題曲嗎,丹楓……” ‘嘀嘀’!!! 遠光的大燈忽然晃了我的眼,心裏一緊,隻聽見宗寶在馬路對麵大喊的聲音:“嬌龍!快躲開啊!!!!” 恍惚中,我看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然往我的身上一撲,帶著我直接打了一個滾迅速的撲到路牙子上邊兒,還沒等我爬起來,大貨車的速度絲毫未減的就在我的身旁呼嘯而過,快的就他娘的跟要起飛似得! “嬌龍!沒事兒吧!” 宗寶大步的衝了過來,迅速的檢查了一下見我隻不過是有些驚魂未定並未傷到哪之後對著早已沒影兒的大貨車屁股狂喊:“有病啊!!開什麽遠光燈!!不知道這是紅燈嗎!趕著去投胎啊!!!” 罐頭瓶子碎了,我也顧不上了,隻是眼睛直看著自己的身前,木訥的張了張嘴,“生子?” 是生子救得我—— 我急著坐起來,手伸向他:“生子,你多久沒出來了,你去哪裏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 “誰?”宗寶轉過臉滿是疑惑的看著我:“你在跟誰說話?” 我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是生子,陪著我長大的生子啊!!” 生子依舊是一身紅衣,圓圓紅潤的小臉兒,可是看著我卻滿是委屈的模樣,我顧不上在跟宗寶解釋太多,微微湊近的看著他:“姐姐不是怪你,姐姐要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就是你怎麽這麽久都不出來見我啊,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 “姐姐……”他張嘴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嘴依舊是癟癟著:“我想當你跟大哥哥的孩子……” 我點頭:“我知道啊,你想做我跟卓景的孩子,我也想啊……” “嗚……” 他忽然就哭了,站在那裏抽抽搭搭的樣子:“可是我時間要到了,我怕我等不及了啊……姐姐,為什麽你身邊的壞人那麽多……大哥哥也很痛苦,有人威脅大哥哥,不讓他跟你在一起……” 我想替他擦擦眼淚,但是沒辦法,摸不到他,生子雖然在這世上的時間很長,但一直就是小孩子的思維,人參精再厲害,也沒辦法長成人的,我知道,生子是比誰都想都讓我跟卓景在一起的,但奈何我跟卓景的就是坎坷,他著急也沒辦法,他口中阻止卓景跟我在一起的壞人,應該指的就是蔣美媛。 “生子,你別著急,你放心,不管有什麽阻礙,姐姐都一定會跟大哥哥在一起的,你要等我們,啊。” 生子哭的滿臉是淚,看著我急的不像樣子“可是壞人好厲害……姐姐,我好擔心你……” “嬌龍,他就在你眼前嗎。” 可能是看我自語的情緒有些激動,宗寶也忍不住的再次開口詢問,我看了宗寶一眼,倒是想起一件事兒來,清了一下嗓子看向生子:“生子,姐姐知道,你不可以亂說話道破天機的對不對?” 生子吸著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著我點頭:“不可以說,我時間要到了,說多了就不可以當你的孩子了……”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看了宗寶一眼:“把我那個蠟燭撿過來。” 宗寶雖然不解,但還是把摔碎的罐頭瓶子裏的蠟燭拿過來遞給了我,我拿出打火機直接點燃,看了宗寶一眼,隨後又看向生子:“生子,姐姐知道你不可以亂說話,但是姐姐現在真的有個疑惑,你也知道姐姐身邊出現了一個很壞很壞的人,他很厲害,對不對?” 生子含淚的表情有些驚恐,隨後,顫悠悠的點了點頭:“我不敢說……他就在這附近了……” 我知道,剛才那個貨車肯定跟那個黑巫師脫不了幹係,生子畢竟隻是個人參娃娃,說白了,就是個成精的小家夥,連仙兒都稱不上,真要遇到道行高的,它被滅的可能性很大,清了一下嗓子:“姐姐是很想知道這個黑巫師是誰,但是姐姐不會逼著你說,姐姐就問你一個問題,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是,你就把蠟燭吹滅,不是,你看見這個哥哥了嗎,我身邊這個,你讓蠟燭火大一些,直接燒到他的眉毛,就可以了。” 宗寶一聽我的話就要直腰:“啥,燒眉毛?” 我生扯著他:“你別動!”說著,眼睛仍舊直看著生子,“生子,就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黑巫師,就那個很壞很壞的人,是程白澤嗎……” 話音一落,手裏燃燒著小藍火的拉住居然‘噗’好像被誰澆上了汽油,火舌卷起,瞬間就燙的宗寶‘媽呀’一聲捂著眼睛就坐到了地上,:“要我命啊,我今年還得結婚啊!” 我一臉淡定的看著他,這結果意料當中,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著生子我牽著嘴角笑了笑:“謝謝你了生子,你放心,姐姐這邊一定會努力跟大哥哥在一起的,但不管是不是能做我的孩子,你都是我的生子,記得,要經常來看我……” 生子仍舊可憐巴巴的掉著眼淚,看著我想說什麽又沒辦法說的樣子,癟著嘴:“姐姐,我得走了……我一定要做你的孩子的,姐姐……” 聲音漸漸的輕下去,我抬起胳膊衝著他擺了擺,內心深處也滿是無奈,我理解生子的想法,也知道他的苦衷,別說他隻是個成精的人參了,就是把太上老君給我請來,也未必會給我道破說的明白,小時候或許生子還可以左右一二,因為我的命格並未成型,但是長大了,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了,我的劫我必須麵對,否則,我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反噬跟責罰,就跟暴富卻短壽一樣的,兩全其美,終是佳話。 “有沒有鏡子啊,嬌龍,快給看看,我是不是破相了,你咋能讓我燒眉毛呢,小妮本來就嫌我長得沒那麽帥了……” 我回過神,沒什麽好氣兒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故意的,不然說不是讓蠟燭滅的話你過後又好說是風吹得了,燒你眉毛了這下子你知道了吧,生子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人參精,他都說不是程白澤了,你還要懷疑他嗎!“ 宗寶手捂著眉頭看著我無奈的跺腳:“好了,我再不懷疑他了還不行嗎,我錯了,我現在就跟他去承認錯誤去行不行。” “那倒不用,你心裏有數就行了,再瞎說話,我可就不是讓人燒你眉毛那麽簡單了……” 宗寶不停的用手搓啊搓,得到我肯定的沒事兒的答案才安心了幾分蹲下身看向我:“嬌龍,那咱們還繼續叫魂嗎。” 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路:“這裏沒有,我回頭打聽一下丹楓以前喜歡去哪再試試吧,但願它的魂能感受到你燒的紅線,自己找路回去……總之,我不會放棄的。” ************** ##第574章 驚喜 “丹楓……丹楓……” 荒無人煙的小路上,我提著一盞桔燈還在一邊走一邊喊著容丹楓的名字,無人回我,我抬眼看了看灰突突的天,周圍連一絲風都沒有,心裏清楚這是什麽地方,嘴裏仍舊執著的叫著:“丹楓……丹楓……” 迎麵終於走來了一位男人,看著好像是在散步,應該是四十歲左右,看不太清臉,但是我居然有一種這人長相很過人的感覺,隨即提著桔燈迎上去:“大哥,請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容丹楓的人啊……” “容丹楓?她不在這裏。” 他的聲音很是清潤,緩緩的,卻又透著一絲水滴石穿的力度,我不由的繼續張口問道:“可是我已經找了好些天了啊,上麵也並沒有找到啊,您是高人嗎,知道她在哪裏嗎?” “哈哈哈,我不是高人,我隻是在這裏待了很久,一般的過來的我都知道,但是你說的容丹楓,我在這裏絕對沒見過……” 我有些失落,禮貌的鞠了一躬,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應該是沒見過他,但是莫名的給了我一種敬畏之感:“謝謝了,那我繼續找。” 說完,我抬腳離開,嘴裏繼續喊著:“丹楓……丹楓……” “她不在這裏的……” 那個人還在後麵回道:“你要做的就是等,等著,她會自己回去的。” “啊?” 我愣了一下,回頭看向他,感覺他穿的衣服現在看起來也有些怪,不像是現在人穿的衣服,有點像褂子,張了張嘴:“她會自己回去嗎。” 他笑了,我看不清楚,但是感覺他是笑著的,微微的擺了擺手:“這裏還是不要常來了,回吧,安心的等著,該發生的總會發生,該回去的也總會回去的……” 我當時就意識到了什麽,黃沙四起,伸手擋著大聲的喊著:“還沒問高人尊姓大名,如果丹楓回去了,嬌龍改日定當上門拜謝!!” “來日方長,我們會再見麵的……” 他仍舊笑著,潤澤的聲音中又透著一絲爽朗,我腳步一個踉蹌,雙眼登時就睜開了。 老仙兒案頭上的香還在燒著,吹滅一旁用蠟燭做的簡易燈籠,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起身,再點起三支拜謝,最近一段時間這是我的每早的功課,趁著朝霞來臨前下去一趟,晚上在陽間找,淩晨去下麵找,幾乎每天都要走陰,別說是陰差了或者我姥姥我爸爸了,連下麵的‘人’都很少碰到。 因為我沒有固定要去的地方,就是念叨著容丹楓的名字就下去了,瞎走,有點漫無目的似得,有時候會走到貌似村莊的地方,有時候也會走到都是樓的地方,但是空蕩蕩的,大概我這種下去的太沒目的,完全是靠道法來去回的,陰差也不讓我瞎看吧,所以也沒有之前走陰時那麽多的奇遇,算起來,剛才看見的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倒算是跟我說話的第一個…… 有點好奇他是誰,但好像也不是很重要,隻是他對我說的話,如果他是下麵的一個小神,那當然可信度很高了,但如果他是鬼,那就是‘鬼話’了,這個信譽度就打了折了,究竟是幾折,我也吃不準。 起身準備去洗臉,做早飯的孫姨看著我還愣了一下:“小林,今天這麽快就完事兒了?” 最近她都要習慣了,習慣我每早都去老仙兒的按投錢跪拜,當然,她以為我隻是簡單的跪拜,有時候也跟宗寶念叨說我是不是在修煉,很怕我練什麽東西走火入魔了一類,宗寶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麽,晚上去別的地方尋找容丹楓都是他陪我的,但是我們都心照不宣的沒跟孫姨做多解釋,孫姨知道了,保不齊我姥爺就會知道,要是曉得我每天早上都得靈魂出竅,嚇也得嚇死了。 “嗯。” 咳嗦了一聲,我簡單的應了一嘴就開始洗臉,刷牙的時候喉嚨一腥一口血就吐進了洗手盆裏,皺了皺眉,我趕緊打開水龍頭給衝幹淨,這種生靠道法硬下去的很傷身體,走陰一次就很不好了,我還天天走,看著像沒事兒人似得,實際上身體虛的厲害,可也沒辦法,丹楓一天天的在病房遭罪,聽小姑父講是身體機能基本已經完全退化,最遲這個月底,就算是不下呼吸機與藥物,容丹楓也支持不住了。 時間不等人,如果真的到了月底,丹楓的魂魄就算回來了,那身體可能也不能用了,所以我著急,雖然小姑父一再說我不要一意孤行,隻要做好她離開的心裏準備就好,可我總怕到她真的離開那天我會後悔,算是拚上老命搏一搏吧。 擦幹臉,孫姨一邊剝著蔥一邊神神秘秘的湊了過來,聲音還故意壓得很低:“小林,那個小姝跟小白到底是啥情況啊,我看那個丫頭在這兒就不打算走了啊。” “孫姨,這事兒咱們就別管了,是程白澤自己的事兒,他怎麽想的,咱們也也管不了。” 難怪孫姨故意小聲呢,感情是怕我姥爺聽見,不過這事兒還真挺逗的,我姥爺對程白澤的任性程度不是一般的高,可以這麽說,要是我姥爺現在是大姑娘,我敢拍板他自己肯定就上敢子嫁給他了,怕跟我姥爺沒共同語言嗎,好辦,你拿個小凳座他對麵問,姥爺,小白有啥優點啊。 保證,三天三夜嗓子眼說冒煙了都沒空喝水的跟你嘮,我都猜不明白咋喜歡程白澤喜歡到那個地步,就跟程白澤小時候沒讓他稀罕著,現在鉚勁兒的在那找補似得,所以他就是一門心思,就讓我嫁給程白澤,我嫁不了是嗎,好麽,誰對程白澤有意思對誰有氣。 那臉給你拉的,本來我姥爺是很喜歡熱鬧的,一開始也很喜歡小姝,死命的誇她漂亮,可就當小姝了我家吃飯時就說自己喜歡程白澤的話時我姥爺就不樂意了,雖然沒多說,但是誰都能看出來,臉繃得褶子都平了,弄得我背後跟小姝一通解釋,雖然小姝表示理解,因為我姥爺算是病人,她也會尊重老人,誰也不會跟老人一般見識,但讓人當沒事兒似得在隔三差五的上來串門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我姥爺要是在家的話她是不會登門的了,這事兒弄得我特別不好意思,就住對麵,但是想讓她吃點孫姨做的飯我還得送過去,不然姥爺一上來那個勁兒誰也受不了。 再加上我姥爺最近的病情發展的趨勢有些快,脾氣大了,忘性也大了,多少也跟手術有關係,打了那麽多的藥,他本身就年紀大,韓正再控製,承受能力也不行,我也不敢惹他,處處讓著,卓景一直想要上門,我都一直沒讓,怕的就是我再打擊的邪乎一點我姥爺病情再徹底的刹不住閘了,那我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也是,關鍵我看小白對她也不咋搭理,那丫頭真挺不錯的,幹活的麻溜勁兒特別的像那個小許,長得也俊,就是談對象啊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的事兒,我感覺她這樣太委屈了。” 我微微的歎了一口氣沒在應聲,別說孫姨看出來了,就連我們周圍這一圈人都看出來了,那晚我去十字路口叫魂,回來後特意上樓發現小姝仍舊坐在程白澤的家門口胳膊抱著膝蓋就這麽睡著了,別說她是齊大哥的妹子了就是你看見個陌生女孩子都會心疼的吧,我死活不在同意她在程白澤家門口等著了,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倔,就是不走,最後給我氣的砸門,第一次發現,程白澤‘裝死’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強。 弄得我那一宿啊,本來就找不到丹楓的魂魄就上火,在想著黑巫師的事兒,還得記掛著小姝,給我鬧騰的不行,好不容易靠到了上午,程白澤是開門了,直接視小姝如空氣了,唯一的一句話就是‘如果你是個女孩子,就應該知道什麽叫自尊,堵在一個男人家門口算什麽事兒,要不要這麽讓人瞧不起。’ 這話的傷人程度我就不描述了,小姝自然就承受不住哭了,這下子我倒是把她領下樓了,結果她還是不走,但是同意我給安排地兒了,我家是三室的,來我這兒住就隻能跟孫姨擠肯定是不行,正好宗寶跟小妮巴不得小姝過去住,小妮還會說,什麽小姝要是來的話就住宗寶那個屋子吧,反正我跟宗寶也要結婚了,都是為了應急,現在一起住也不算是委屈。 哎呦呦,我都不好意思撅她,宗寶這個處男能安耐得住麽,倆人早就幹柴烈火了,李小師都背後跟我說過,半夜的時候他出來上廁所還撞上過宗寶抱著枕頭鬼鬼祟祟的進小妮的屋,起早宗寶再偷摸的回自己屋,怕的就是我問什麽呢,其實我都懂,倆人就是等這個名正言順能同居的機會呢,正好小姝來了,就把他們倆給徹底成全了,那給宗寶美的呦,我都不惜的說他…… 關鍵我要是跟卓景也在一個屋簷下住說不定也這味兒,聾子也別笑話啞巴了。 小姝這就算是住下了,一開始自然是想去程白澤的工作室,但是程白澤的態度強硬的很,根本就不讓她進門,李小師心軟,小可那貨自然也幫著求情,都沒用,我還跟著程白澤因為小姝吵了幾架,意思他這麽做未免太絕,結果程白澤幾句話就給我幹沒電了。 “我難道還哄著她別纏著我嗎?” “你要是這麽崇高你怎麽不哄著那個dollar讓她別纏著你?” “我告訴你馬嬌龍,我現在所做出的貌似傷害的舉動都是再幫她,省的她越陷越深你知不知道!” 聽聽,哪句話沒在理兒上,還把許美金搬出來了,我更沒什麽立場多說什麽了,所以前後一合計,得了,我自己的一堆事兒還沒整明白呢,其餘的,就讓程白澤跟小姝自己掰扯吧。 這世上,也就剩實實在在由心而發的感情外人沒法幫著使勁了,否則你就是從外麵看倆人再般配,那也隻能是YY出來的CP,有一人不來電,那都不是愛情,撐死了算是個單戀,所以對於小姝,除了精神上的支持,其它的,我也無能為力。 齊大哥最後在電話裏也都跟我說了,行了,要實在不行就讓小姝在那再被晾兩天,想明白了她自己就回來了,這樣也挺好,最起碼說明這個姓程的小子是個正人君子,比湊合在一起了回頭再說不合適強,他處理的對,感情這玩意兒還能強求麽,沒事兒,你不用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 見我沒什麽聊天的興致,孫姨也就不再多說繼續回廚房忙活飯菜去了,而我則回到臥室,又咳嗽了兩聲,拿過手機,看著卓景發過來的信息‘確定是今晚嗎,之前兒童節做的活動都沒有撤,今晚可以直接用,還有什麽要求,我直接交代下去讓員工配合。’ 看了一眼他給我發信息的時間,下半夜三點,最近他不是一般的忙,要不是因為這是宗寶的終身大事兒我真不舍得麻煩他,‘沒什麽要求了,別太麻煩,我怕宗寶摟不住,就按之前跟你說的就行,還沒醒吧,晚上見。’ 剛放下手機,他就給我把電話回來了:“你怎麽起來這麽早?” 他的嗓音疲憊的甚至透著嘶啞,誰男朋友誰心疼,“早睡早起麽,你別告訴我你就睡了三四個小時,最近就那麽忙嗎,適當的給自己放放假,休息一天吧。” “我沒事,跟你說會兒話今天的心情也會好很多。” 我扯了扯嘴角,雖然知道他看不到,但不想給他傳遞什麽負能量,:“跟你說說話我心情也好,你哪天給自己放個假,我好好陪陪你。” “好,就這麽說定了,你想去哪裏,先跟我說,我帶你去。” “嗯,我好好想想,不去遠的,就一日遊的,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等一下,我這邊兒有電話進來,先這樣,咱們晚上見。” “好,晚上見。” 放下手機,我隨即就歎了一口氣,心裏說不悶是假的,那個黑巫師最近好似又憑空消失了,可謂是無影無蹤,一切都太過平靜了,總覺得這有點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一顆心一直懸著,可以說是無時無刻不在警惕,但事情又多,小姝的到來,宗寶的婚事,還有躺在病床上的丹楓……所有的事情都牽扯著我,感覺一顆心分成了好幾瓣,沒辦法隻在一件事兒上專心致誌,對於那個我最大的對手黑巫師,還有我目前的身體狀況,倒是真應了南先生的那句話,等了。 回頭看看也是,黑巫師的最大的特點就是能藏,而我又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跟他玩兒貓捉老鼠,看似他在玩一場我看不懂的遊戲,但遊戲終究會分出輸贏,他的最終目的,我肯定也會了然…… 按照姥姥給我的點悟那個黑巫師應該會在下半年出現,也算是給了我到口氣兒的時間,讓我把手頭上的事兒處理完身體好了在心無旁騖的跟他實戰,大劫是麽,我想拿下他,我應該就可以安心的跟卓景在一起了吧。 換了一件內衣,我將豆豆貼身放在運動背心裏麵縫合的一塊布料裏,之前我一直惦記著跟齊大哥借金蠶,後來一想,危險性太大,而且借來不是一天兩天兒就能還的事兒,心裏知道隻要我張口齊大哥肯定不好駁麵子會借我的,但我不好割人所愛,一旦寶寶真的有了什麽三長兩短的,那我責任真是大了。 豆豆雖然不是金蠶靈性那麽強的蠱蟲,但我也在降頭餘毒沒清之前喂它吃了點我的血,那個黑巫師要出現在我的周圍的話,它多多少少也會給我點提示的,反正隨身攜帶它也累不著,心裏也算是有點底。 “嬌龍?” 我正係襯衫扣子呢,回頭瞪了宗寶一眼:“鬼鬼祟祟的做什麽,敲門不知道啊!” “嘿嘿……” 宗寶不怒反倒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小心的看了一眼身後,然後進來把門關嚴:“嬌龍,我緊張,你說,小妮不會看出來了吧。” 我拿過薄外套穿在外麵:“沒出息,她又不會算,咱們的口風都這麽嚴她怎麽能看出來啊,再說了,我昨晚不就讓她起早去廠家看貨給她支走了嗎,你怕什麽,別把戒指搞丟了就行了。“ “不能,我隨身揣著呢,就是晚上,我怕她能猜出來是給她騙到歡樂世界要給她驚喜的。“ “猜出來也沒事兒,她知道也會裝不知道的。“ “啊,啥意思啊。“ 我看著宗寶懵懂的眼,不禁笑了笑:“女孩子的小心思,放心吧啊,就衝你這份兒心,小妮感動都感動不過來呢,詞兒都背好了嗎。“ “背好了,要不然我給你再背一遍,嗯哼,文曉妮,從今天開始,我將……” “不用,我都要聽吐了好嗎。” 宗寶笑的仍舊滿是羞澀:“我就是緊張,對了,回頭一定好好謝謝卓景,沒他幫忙的話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搞這個求婚儀式呢,等我八月份結婚,他可一定得去!” “放心,他當然會去了。” 我說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紅紙包著的四四方方的卡片遞給他:“喏,給你的。” “什麽啊這是……你可別給我加詞兒啊,我記不住,卡?怎麽是銀行卡啊!” 我笑著看著他,上前幫著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這個呢,是我給你的禮金,你跟小妮,結婚啊,要買房子,裝修,還有生孩子,我錢都放在這裏了,省的你結婚的時候我還得去寫禮賬,麻煩……” 宗寶皺著眉看著我:“你跟我還用這個啊,不用,我不要,我媽給我買房子首付的錢了,我們家在我們村兒條件屬於挺好的了!” “給你的就收著!別跟我推來推去的!”我眉眼一瞪:“揣著,密碼是六個八,大順!” “那這是多少錢啊,你不用給我卡啊,給我現金就好了……” 我抿著嘴笑看著他:“財迷,還給你現金,你自己去取吧,我嫌拎著費勁!” “拎著費勁?嬌龍,你別嚇我啊,多少錢啊。” 我撇撇嘴,“自己去查,別煩我了啊,趕緊去吃飯,然後去現場看看,別到時候蒙圈了不知道怎麽辦,做做頭發,把衣服給換了晚上你可是主角呢啊……” 宗寶倒是不搭理我了,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卡就查了起來,我轉身開始整理床鋪,隻聽著宗寶一聲驚呼一個大手就拍我後背上了:“二十萬啊,嬌龍!你瘋了你啊!!” “噗!!” 這記鐵砂掌直接把我胸腔裏的一口老血給拍了出來,一陣嗆咳,弄得床單上哪哪都是,要是讓孫姨看見了還得以為我是大姨媽來了墨跡了滿床呢! “沒事兒吧,嬌龍,你沒事兒吧啊……” “邊兒去。”我扯過紙巾擦了擦嘴,滿眼無語:“你激動什麽啊,沒見過錢啊,就我現在這體格子能禁得起你一驚一乍的嗎!” “不是,那你怎麽說吐血就吐血了啊,是不是……是不是走陰走的啊……” “你說呢。” “那就不要再走了啊!” “丹楓怎麽辦,算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先不談這個,總之,錢的事兒你也不要再說了,就咱們倆這關係,不是用金錢衡量的,我雖然不是大款,但是二十萬還是拿的出來的,你要是再這麽跟我客氣,那我就生氣了。” 其實宗寶要是早一年準備結婚我都拿不出這麽多錢,有心無力,但是正好上方大鵬的節目,所以有一半是那個節目的酬勞,想想也過意不去,錢都花了,那個節目還給錄製的半半岔子,方大鵬也能挺上火的。 “太多了,嬌龍,這些真的太多了……” “滾,別在那給我娘們兒唧唧的!” 我一腳給他踹出去,關上房門,自己看著床單上的血也有些驚慌,看來真不能再走陰了,雖然黑巫師可以判斷是下半年出手,可一旦給我玩個突襲什麽的,我虛成這樣哪行啊,這不擎等著小送嗎。 ************** ##第575章 有用?! …… “對,一會兒你下班直接去歡樂世界門口等我,嗯,不是說了嗎,今天是我跟卓景的紀念日,唉,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麽,宗寶跟我在一起了,好,別說太多了,下班趕緊過來啊。” 拿著手機我直接走到對門,咚咚咚的敲了幾下看著開門的小姝直接張口:“走啊,小姝,一起去熱鬧熱鬧!” 小姝看著我卻興致缺缺的搖頭:“我不去了嬌龍,你們去吧。”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誰被人這麽來回打擊心情能好,但我表現的有些執著,拉住她的手:“走吧,就你自己在家也很悶啊,保密這麽久了就等今天了,這是喜事兒,咱們都去沾沾喜氣兒!” “可是程大哥不去,我一會兒想去他那給他做點飯等他回來吃……” 程白澤當然不去了,按他的話說就是有卓景的地兒就別找他,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宗寶結婚的時候他忍一忍跟卓景同場,但不能在一個酒席桌坐著,咋勸也沒用,隻能先不了了之了。 “可是你怎麽去他家啊,他還沒回來呢。” 小姝垂下眼:“我在李小師那裏找到鑰匙偷偷的配了一把,一會兒去……” “這不好吧,小姝,你要是想陪程白澤的話那我就不強求你去湊熱鬧了,隻是你去程白澤家的話還是最好先跟他打聲招呼,或者是直接給他去電話約他出去吃,不要自己就進門了,他肯定會生氣的。” 小姝嗯了一聲點點頭:“我知道了,嬌龍,你去吧,我先等程大哥回來,然後再去找他,看他怎麽安排。” 也真是難為小姝了,我吐出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好,那我先走了,要是有好玩兒的給你帶回來,有事兒記得打電話!” “嗯。”小姝繼續應著:“開車小心點。” 我站進電梯笑著看著她,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啊,一點兒毛病都沒有,溫柔,文靜,話還不多,我要是按照男性思維找老婆我就選這種的……得,我這腦子什麽時候才能不瞎往外蹦些沒用的。 “嬌龍!” 車子剛一停好,文曉妮就迎了上來,眼睛不停的往我車裏副駕駛的位置探著:“哎,宗寶呢。” “他去給我取我給卓景買的禮物了,一會兒就過來了。”我下車甩手關上車門,攬了攬她的肩膀:“走吧,文曉妮女士,咱們倆就先逛逛。” 文曉妮擰著眉看著我:“不好吧嬌龍,你說說你跟卓總的紀念日,我跟著宗寶摻合著什麽啊,而且還是來遊樂園,卓總也不是這個風格啊,你倆就去吃吃西餐,聽聽音樂會……” “你打住啊,還聽音樂會?我除了我們村兒的大喇叭別的地方的音樂聽著都犯困!走吧,卓景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忙完,咱們倆趁著天還沒黑透先溜達溜達,你不是我女閨蜜麽!” 一聽我這麽說,文曉妮吃吃的笑了兩聲,走進去的時候她還感慨萬千的四處的看著:“嬌龍啊,你還記著嗎,四年前這裏還是主題公園,你讓我領你來這裏溜達,結果我上來就跟你告白了嗎。” 人還不少,陸續的在我們身邊擦身而過,有很多的情侶還有一些三五成群的學生,這氛圍不錯,我笑著看向她:“記著啊,說對我一見鍾情,還問我是不是女同……” 文曉妮的臉紅了,不過在夜幕即將低垂的環境裏看不太明顯:“好了,你別笑話我了,我這個人有事兒不是憋不住嗎,誰知道你不喜歡女的啊,我以為你是裝的呢,現在多好啊,你有卓總,我也快結婚了,真是想都不敢想。” “您好二位,歡迎來到歡樂世界,有沒有興趣抽下我們歡樂世界舉辦的夢幻大抽獎,獲獎者不但可以暢遊本園還可以領取終極大獎哦!” 正聊天呢,一個抱著大箱子穿著卡通衣戴著兔耳朵的女孩兒站到了我們身前看著我跟小妮一臉甜笑的張口:“終極大獎很誘人哦,要試試運氣嗎。” 沒等我開口呢,文曉妮隨即就擠眉弄眼的看向我,小聲的道:“抽啊嬌龍,這肯定是卓總給你的驚喜,她怎麽沒讓別人抽呢!” 我嗬嗬的看著她:“誰說的,你不是說這不是卓景的風格嗎,你抽吧,我看能不能抽中終極大獎。” “我抽就抽。”文曉妮胳膊直接就伸到箱子裏拿出一張獎券,“幾點開獎啊。” “八點整哦,在夢幻城堡的門口,記得要來開獎啊,祝你們好運!” 女孩子說完就甜笑著走開了,文曉妮道了一聲謝謝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直到她走到人流中了才用手不停的搖晃著我的胳膊:“唉,你看你看,她都沒讓別人抽,就讓你抽了,肯定是卓總給你的驚喜……不對,就算是讓別人抽了,最後就這張中獎了,大獎!肯定老值錢了,是不是送你車啊,不是,是遊艇!有錢人流行那個!” 我憋的不行,“哎,那也是你抽的啊,我又沒抽,終極大獎真要是遊艇的話那也是你的,跟我沒關係。” “你說的啊!”文曉妮眼睛都放光了:“真的要是抽中了歸我?!” “當然。” “那還等什麽啊!走吧,咱們現在就去等著抽獎啊!!” “哎,你急什麽啊,八點還早呢,夢幻城堡在裏麵了,咱們先玩一圈兒外麵的東西唄。” 文曉妮還是一臉‘奸笑’,好像是什麽都懂似得:“也是,不能去太早,一旦沒準備好怎麽辦,看來心裏挺有譜啊,走,你想玩兒什麽我陪你!” 雖然我請仙兒的時候上躥下跳,也很喜歡座摩天輪,但更多是喜歡摩天輪帶給我的情懷一類的東西,那些個大型遊樂器械,尤其讓你各種失重,倒立,轉的眼冒金星的,我真的受不了,我怕我自己在上麵就吐了,說不定能吐下麵賣呆的人滿臉都是,一開始我還很怕文曉妮無聊或者是不停的問我宗寶啥前到呢,但很快就發現我自己多慮了,她基本上開口就是,啊,嬌龍,這個好嚇人啊,咱們試試吧,肯定過癮! 等到我委婉的否定回答後,這家夥自己就急不可耐的上了,叫的那個刺激,各種張牙舞爪,下來就滿臉的振奮,玩兒那個,快,玩兒個!趕緊去排隊!! 天徹底的黑了,園區內亮起了五顏六色的燈,我站在圍欄外,看著文曉妮在一個叫什麽瘋狂大擺錘的器械上各種公轉自轉,笑的那叫一個暢快,兜裏的手機嗡嗡了兩聲,拿出來看了一眼,四個字‘準備就緒。’ 輕呼出一口氣,終於可以過去了,我這麽仰著脖子看的都酸了,等文曉妮下來後還要拉著我再去玩兒,我假模假式的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宗寶怎麽還沒來啊。” “呀!八點了!趕緊去看開獎啊!快走嬌龍!抽大獎啊!!”文曉妮的頭發被甩的像個瘋子,看著我卻滿臉的激動:“你看卓總一直沒出現吧!我就說他要給你驚喜的嗎!!快走……哎呀,你別動我頭發了,今晚你是主角!” 我被她拽著往夢幻城堡那跑,心裏暗暗的唏噓,不把頭發現在捯飭立整點,一會兒後悔了你可別怪我。 越往夢幻城堡跑人越少,燈也像是故意給開的特別的暗,隻能隱約的看見腳下的小路,這邊就屬於主題樂園了,基本都是室內項目,人沒有那邊玩兒大型器械的多,文曉妮倒是越跑越興奮,看著我不停的說著:“看見沒嬌龍,燈特意給你整的暗的,一會兒肯定有驚喜!!” 我沒應聲,等我們倆穿出小道,還沒等看清夢幻城堡的大門呢,本來就昏暗的燈一瞬間啪的一聲全都滅了,四周圍當時就陷入黑暗,有別的正在城堡門口排隊準備進入的遊客被這突發情況嚇得不輕,驚呼聲當時就傳了出來,我心裏有些緊張,可別造成不良影響,還好,隻有幾秒,夢幻城堡上麵的LED顯示大屏就閃出五光十色的光芒,音樂聲起,有人居然卷著紅毯迅速的推到我跟小妮的腳前,小妮興奮的捂住嘴:“我就說吧,我就說吧……” 清了一下嗓子,我示意她抬眼看大屏幕,上麵已經蹦出了幾個大字,‘文曉妮,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 文曉妮懵了,“我,我,,怎麽……誰……” ‘啪’燈光兀的大亮,周圍一片璀璨,尖叫聲四起,幾十個手持氣球的人走了過來,很默契的排排站到我跟文小妮的身前,隨後氣勢非常的統一張口:“文曉妮,請你嫁給柳宗寶吧!終極大獎就是柳宗寶先生對你承諾的一生一世!” 遊客中開始響起口哨,大家都圍了過來舉起手機一起見證這幸福時刻,文小妮的手卻死死的抓著我的胳膊,雙眼瞪得大大的,一副過度驚嚇的模樣看向我,:“嬌龍,那個……那個,獎券就沒用是不……” 我扳下她的手,垂著臉輕聲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現在還問。” 語音輕落,這些手持氣球的人就散到了紅毯的兩邊,我隔著墨鏡上框沿看出去,別說,小西服一穿,玫瑰一拿,小造型一做,我都沒想到宗寶這輩子還能跟帥氣倆字掛上勾,他走的很慢,我知道是緊張,不過外人看來就是起範兒,一張臉因為太過認真而顯得眼神有些呆,我手在背後輕輕的推了文曉妮一下:“上去啊。” 老實講我沒使多大的力氣,可能是她腿軟,所以我這一推直接讓文曉妮栽出去了,差點沒把緊張的不行的宗寶給撲到了,圍觀的人群激動的夠嗆,不停的起哄等看高潮,我也有些小興奮,抻著脖子在那看,宗寶穩了一下倒是貌似鎮定的單膝跪地,然後從兜裏掏了半天才掏出戒指盒,打開直接衝向文曉妮的麵前:“那個……那個……那個……” 我倒,這家夥居然忘詞兒了! “我嫁給你!” 額…… 我看著不走尋常路的文曉妮,她自己就把戒指戴上了:“雖然沒有遊艇,但我願意嫁給你!” 人群歡呼一擁而上都圍了上去,氣球都被放上了天,大家啪啪的開始鼓掌,我站在最後卻兀自的笑了,這家夥,跟我想的也不一樣啊,不過也挺好,結果是好的麽,幹嘛非得感動的稀裏嘩啦才算成功的求婚儀式呢! 越來越多的人湧過來,手裏都拿著手機在那拍著,我卻感覺自己的手心一熱,“怎麽樣,還滿意麽。” 轉過臉,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我身邊的卓景,我嘴角仍舊是笑著的:“嗯,滿……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啊……” 往一旁拉了拉他,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宗寶那裏就拿下墨鏡,他身材本就緊實看著到不明顯,就是臉,一瘦之後五官尤其突出,伸手撫住他的麵頰:“才幾天沒見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看著我雖然牽著嘴角,但眉宇間是滿是遮掩不住的疲憊,“故意減肥的,不是說這樣有型麽。” “你又不是要當明星,你知不知道……” 沒等我把話說完,他的唇角直接下移,輕輕的在我的額頭烙上一吻:“別說話,抱一會兒。” 第一次,我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煙草的味道,攬上他的腰沒在應聲,最近他的工作壓力肯定很大,“對不起啊,我都幫不上忙。” “你要幫我什麽忙,你老老實實不亂跑就是幫忙了。” 我輕輕的笑了笑,胸口卻隱隱的有些刺痛,豆豆咬我了……黑巫師就在附近!! 慌忙的鬆開手,我四處的看著,到處都是人,圍著小妮跟宗寶的人,歡聲笑語中我並沒有看見可疑人物,卓景的眉頭有些發緊,看著我不正常的舉動不禁出口:“怎麽了。” ‘鈴鈴鈴~~鈴鈴鈴~~~’ 兜裏的手機也在同一時間響起,伸手掏出手機,眼睛仍四處的看著,聽筒裏傳出小姑父異常激動的聲音:“喬喬!你的方法真的有用啊!容丹楓醒了!!” “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醒了?” “是啊,剛剛我接到消息,她已經睜眼並且開口說話了,我的同事正在給她做全麵的檢查,喬喬!你叫魂真的有用啊!” 我不敢相信的看向卓景,因為過分激動聲音還有些發顫:“卓景,丹楓……丹楓醒了!” ************** ##第576章 走 “容丹楓醒了?” 卓景的表情也有幾分不敢相信:“小叔前幾天還跟我說,她的醒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幾乎啊,不是等於,也不是必須啊!” 我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手一摸到胸口,哎,沒感覺了,這是咋回事兒,剛才豆豆是待著無聊在那磨牙還是真給我什麽提醒? 要是黑巫師的話那就說明他真的跟容丹楓有關係,他製造的容丹楓的車禍,會不會要害她?! 想著,我抬腳就要走,卓景見我毛毛躁躁的樣子不禁扯住我的胳膊:“你要去找容丹楓嗎,就算是她醒來了,你現在去也看不到,她人事不知了這麽久,一醒過來她們家人肯定不會允許外人朋友探望的,你想看也得等幾天,看她是不是真的恢複了,她要是真的好了,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 等等,我又覺得自己想的不對勁兒了,要是那個黑巫師純粹的想弄死她,也不會等了這麽久,看著我在那不屈不撓的叫魂,因為容丹楓的魂魄不是我用牽魂燈領回去的,應該是按照我在各處留下的紅線燒紙自己找回去的,所以他想攔著還不跟玩兒一樣? 我覺得我這畢生的腦細胞都要在在這件事兒裏用幹淨了! 挑釁我嗎,讓容丹楓出車禍,之後在看著我救她,耗幹我的力氣好弄死我? “馬嬌龍,你在聽我說話沒。” “嗯?” 我回過神,提了提精神:“我知道,我今晚不去,等到她身體真的恢複好了再過去。” 丹楓的朋友曾經跟我說過,說這事兒是不是跟她們家族爭財產的事情有關,但是我回頭仔細的想想,這事兒應該沒那麽簡單,單純是她家族裏的內鬥犯不上把我牽扯進來,雖然那個黑巫師沒對我的叫魂太多加幹涉,但是也弄了一個大貨啊,要不是生子在,我不就被撞死了嗎,上火,想到卡殼的地方我就止不住的著急,這到底是個什麽局! 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卓景還有工作,我也沒用他送,感覺自從黑巫師事件後,再加上南先生的去世,我跟卓景的心情都受到了一些影響,我是整天沒事兒就分析來分析去,越分析還越懵還不敢跟他說,怕他擔心。 而他呢,聽肖天說又談了幾個項目,越發的忙碌,低沉,再加上個人本就帶點那種讓人沒法親近的特質,所以人就更顯得冰冷,我真心覺得他應該休息,勤奮工作固然是上進的表現,但是過度投入就有些讓人擔心了。 小妮跟宗寶當然是二人世界,回來了大半夜的在樓下壓馬路,我腦子裏都是事兒打個招呼就直接走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覺得丹楓醒來是天大的好事兒,但就是悶,說不上來的悶。 沒等我掏鑰匙呢,孫姨就把門從裏麵給我打開了,看見我就忙不迭的開口:“你可回來了小林!” “怎麽了,我姥爺出什麽事兒了嗎。“ “不是。”孫姨擺了一下手,“是那個小姝走了。”緊接著,又遞給我一把鑰匙:“喏,這是她留下的,說是小白家的房門鑰匙,讓你到時候還給小白。” 怔了怔,我接了過來:“走了?回老家了?” 孫姨歎氣:“她是那麽說的,哎呦,那丫頭哭的哦,眼睛通紅啊,晚上我出去扔垃圾的時候還看見她笑嗬嗬的說要上樓,晚上說跟小白一起吃飯,沒過兩個小時,就過來敲門了,說是要走,我就說為啥啊,這待的好好的,她就哭,也不說話,然後就把鑰匙留下了。” 甭合計了,肯定是程白澤又在人心口上下刀子了,這次下個深的,徹底把小姝傷了。 “那程白澤呢,在樓上了?” “沒,小白後來也過來了,帶著那個李小師說要晚上坐飛機去外地,走了。” 這還躲出去了,看了看手裏的鑰匙,我放到一旁:“那等著他回來在把鑰匙給他吧。” “哎。”孫姨應了一聲:“小林啊,你得給小姝的家裏人去個電話,那孩子要是真回家了問問她到沒到家,一個小姑娘,別出啥事兒了,聽說老家還挺遠呢。” 我點頭表示明白,進臥室後直接給小姝去電話,響了幾聲,那邊給我掛了,再撥,那邊還掛,長吐一口氣,肯定是在那哭呢。 直接撥出齊大哥的號碼把手機放到耳邊,接通後我趕緊把事情簡單的敘述了一下,怕齊大哥擔心,“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小姝現在不接我電話……” “沒事兒,嬌龍,你別擔心,那丫頭身上帶著蟲呢,有事兒的話我就知道了,她要是回來就是她不給我打電話家裏人也會告訴我的。” 我嗯了一聲:“齊大哥,小姝這樣回去,心情肯定不好,你要多寬慰寬慰她。” “這事兒正常,失戀麽,那小子這麽處理我還算是滿意,不合適就來個痛快的,挺好,我現在還沒回西南呢,等我回去再說吧,不過嬌龍,有個事兒我想你還不知道吧。” “什麽事兒啊,我最近一直沒出門,也不怎麽上網看電視,有什麽大新聞嗎。” “算了,我也不賣關子了,就是,老黃,我之前一直不怎麽待見的那個老道,死了。” “黃大師?!!” “哎,可不是嗎,我來他這邊兒了,合計跟他敘敘舊,通過香港那回,我們咋說都是朋友了,偶爾也打個電話,雖然他這個人有點假清高,但他這麽一走,我這心裏不是一般的難受啊!” 我身體座的繃直的拿著手機,“黃大師怎麽會出事兒啊,齊大哥你能確定麽,他怎麽走的啊!” “我當然能確定了,我來就給他打電話了,但是他一直沒接,今天他小徒弟給我回的電話,說人沒了,醫院診斷是猝死,屍體都運不回來,就地火化了,然後他徒弟帶著骨灰去老黃的老家了,你說,咱們這一行,誰不明白什麽叫猝死啊,雖然入行的時候就能預料到有這一天兒,但是黃有行我是真沒想到的啊!” 我皺緊了眉:“齊大哥,他徒弟說了他是給人看什麽出的事兒嗎,是被髒東西要的命?” “他徒弟沒說,說是雇主來頭大必須保密,但我覺得肯定是像香港那樣的事兒,雇主來頭大那就是有錢啊,沒個六七位數那老家夥能那麽拚老命嗎,算了,我現在是死活不接祛邪那活了,我就給人提升點運勢招招財就完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啊,嬌龍啊,你心裏也得有個底,千萬別年輕氣盛啊,這年頭,保不齊在哪就折了腰啊,最窮無非要飯,不死總能出頭,命沒了,要錢有個鳥用……嬌龍?” 我沒答話,腦子裏都是當時我跟黃大師在香港配合著找血玉的回憶,他的道法在國內絕對是數一數二了,專業祛邪的,怎麽能說沒就沒了呢。 “是不是難受了,好了,我不多說了,他老家好像在泰山腳下,你給上個香吧,我得空了在去他那好好的祭拜祭拜。” “好,齊大哥,你要去的話記著叫我……” 默默的放下手機,拿出三根香對著東麵直接點燃下跪:“黃大師,您是嬌龍敬重的長輩,嬌龍知道這一行當向來是凶多吉少,隻是不明白黃大師是遇到如何棘手的鬼魅而送命,如果黃大師您走的不甘或有何心願未了,隻管給嬌龍托夢,嬌龍能做的,一定會幫忙的,一路……走好。” 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我木木的坐在黑暗裏,看著香頭橘紅色的火星,心裏隱隱的疼,我不敢去想從過完年到現在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出了事情,抱著膝蓋,我有些惶恐,因為我很怕,身邊的親人,朋友,繼續的失去。 一夜無眠,自然也無夢,我浮腫著眼皮看著升起的太陽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給容丹楓去電話,她關機了,眼下對我來講最重要的事兒自然就是見她,問問她那晚她出事兒前到底發生什麽了,趕去醫院,還沒等靠近病房呢,就被他們家類似保鏢模樣的人給攔下來了,說容丹楓要休息,不見外人。 我隻能給小姑夫去電話了解她的狀況,小姑夫說我見不到很正常,因為現在很多醫學專家也在排隊想要見容丹楓,她這絕對是創造的醫學奇跡。 末了,小姑夫還用有些抱歉的口吻說喬喬,我知道這是你的功勞,但實在沒辦法跟別人去說,人家不會相信的,不過我要是見到容丹楓了,肯定會告訴她是你幫的她的。 我懂,其實這都不重要,我不想邀功,我隻想知道容丹楓是因為什麽出的意外。 等了一個多星期吧,都沒機會去醫院見一麵,一開始我想,她肯定虛弱,但是後來有些奇怪,按照我跟容丹楓的關係,她要是恢複些元氣了,怎麽能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呢。 直到我去醫院取藥,卓景的電話打了過來,“現在容丹楓的家人還有病房門口守著的人都不在,你什麽時候過來。” 我一聽心情可算是好了點:“我取完姥爺的藥就去,你見到丹楓了嗎,她怎麽樣,人看著精神嗎!” “我在車上還沒到,她給我打的電話。” 愣了一下:“她給你打的電話?”我今早撥還是關機的啊。 “嗯,我在病房等你,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 “好,那我一會兒就過去。” 拿過裝藥的袋子,我盯著手機屏幕,試探著又撥出去容丹楓的號碼,那邊依舊顯示關機,這什麽情況。 正合計著,一走一過的護士聊天內容就入了耳,我怔了一下,抬起眼,:“陳護士!” “唉?是馬先生,你好,回來給你姥爺取藥啊,他腿恢複的還好嗎。” 這個護士我認識,之前就是我姥爺那個科室的,往前走了幾步:“我姥爺挺好的,謝謝關心了,就是我剛才聽你說韓醫生要去醫療援建是什麽意思啊。” 陳護士笑了笑:“哦,韓醫生要代表我們醫院參加涉外醫療隊,去非洲三年,你放心,你姥爺的到時候會有別的醫生……”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韓醫生要去非洲?他是自己要去的,還是醫院要求的!” 聽我這麽問,陳護士有些無奈:“他是骨外最好的醫生,醫院哪裏舍得讓他離開三年啊,是他自己前兩天申請的,不過院裏尊重個人決定已經批準了,他現在已經停止院裏的工作回家準備了,手續一下來,月底他就要走了。” 我搖頭:“不可能啊,他,他女朋友……” “失戀麽,我們全都看出來了……馬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什麽需要的記得來科室找我。” “唉,謝謝。”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這怎麽回事兒啊,我沒就容丹楓醒了的事兒給韓正去過電話,一來韓正有同學在那,二來丹楓醒了肯定是會找韓正的,輪不到我傳話,倆人的相愛程度不比我和卓景淺,怎麽丹楓醒了,韓正還要走呢,這叫什麽事兒! 趕緊找到韓正的號碼撥過去,我急的直跳腳,一聽見他的聲音嗓門當時就控製不住了:“韓醫生,我在你們醫院呢,我怎麽聽說你要出國,去非洲,還去三年?!!” “你見過丹楓了麽。” 他嗓子仿若幹涸的都是裂縫的土地,沙啞的聽不出原聲,我皺皺眉:“還沒,怎麽了。” “你見到她,就知道了,我不想多說什麽,沒用。” “哎!韓醫生,你先別掛,我就問你,你那麽愛丹楓你舍得離開嗎!” “不是我舍不得舍得的問題,的確是我配不上丹楓,我尊重她,就這樣吧。” “唉,喂,喂……” 掛了。 我緊了緊眉,抬腳直奔醫院停車場而去。 ************** ##第577章 你當真是我的身邊人 停車的時候我還看見了卓景的車,估摸了一下時間,他上樓也有一小會兒了,直接上電梯,容丹楓住的內分泌科室的病號特別的少,可能也是她家人特意安排的,怕打擾,走廊上都沒什麽人,我抱著一束插空買的花急匆匆的向著最裏麵的病房走去,果然沒看見之前那種像攔路虎似得大漢,剛到病房門口,門裏麵發出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腳步頓了一下,是哭聲…… “我害怕……卓景,我真的害怕……” 丹楓在哭? 眉頭一直沒鬆,伸手輕輕的推開門,當時心裏就不舒服上了。 容丹楓坐在病床上,伸手居然攬著卓景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哭的肩膀一顫一顫,“我害怕啊,怎麽辦,我真的好害怕啊……” 卓景的眼神微有些抵觸,但也沒有說推開她,而是站在那裏,一張臉也不知道想著什麽,在他的身後,站著神情略微無奈的肖天,許是我的動作太輕了,他們,都沒注意我站在門口。 努力的讓自己別想沒用的,扯了扯嘴角,我輕喚了一聲:“丹楓……” 卓景登時抬眼,我卻沒看他,隻是望著容丹楓的肩膀一鬆,鬆開手,淚眼婆娑的回過頭,表情當時就激動上了:“嬌龍!!嬌龍!!!” 我看著她卻有些發怔,她臉上的還有些外傷,可能是鼻梁上還包著紗布的關係,略微感覺五官有些差異,不似以前那麽明豔了。 見我站著沒動,容丹楓卻激動的要下地:“嬌龍你可算是來了,我就知道給卓總打電話你一定會來的,我家裏人看著我用手機,現在不讓我見朋友,所以我沒辦法直接打給你!” “你別動!我過來,我過來!!”她說的話當時就消了我心頭的顧慮,疾步走到她的身前,我把花放到一旁伸手給她擦了擦淚:“丹楓,你沒事兒就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啊。” 容丹楓輕吸著鼻子看著我:“我好想你啊嬌龍,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卓醫生來看我,說你一直再幫我叫魂,我知道,你肯定會幫我的,肯定會的……” 我伸手拂了拂她額前的頭發:“我當然會幫你了,隻是,你剛才說什麽你怕,你怕什麽啊……” 容丹楓垂下眼,瑟瑟的模樣:“就是,就是我老能在晚上看見個黑影,我害怕……” “黑影?”我心裏一緊:“是什麽樣的,隻是個影子嗎。” “會說話的……很嚇人……” “說什麽了?!” “別聊這些了。”卓景在旁邊打斷,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她自己做的夢,嚇到了。” 容丹楓也點頭:“也許是夢吧,就是很嚇人。” 我掃了掃卓景的臉色,清了一下嗓子看向容丹楓:“丹楓,你跟韓正出現問題了嗎,他要去非……” “別提那個王八蛋!!!” 容丹楓卻忽然炸了:“就是他害我成這樣的!這都是陰謀!嬌龍!他早就有別的女人了!虧我還這麽對他!要不是我偷聽到了這些,我還被蒙在鼓裏啊!他跟我之前的那個男朋友一樣!就是讓我在發布會上承認跟他在一起,然後結婚,之後他在騙我的錢!他是個偽君子!騙子!大騙子!!” “韓醫生……他,怎麽可能啊。” 我按住她抓狂的肩膀:“丹楓,這裏麵肯定是有誤會的,你沒聽他解釋嗎。” 容丹楓一臉悲愴的看著我:“解釋?他當然不會承認了?但我全都聽見了啊,嬌龍,我要是不聽見這些,我會開車跑出去嗎,我知道你說過的不讓我碰吉普車的啊,可我當時太憤怒了,我全都忘了啊!嬌龍,我還有五個月的孩子啊……” 見狀,我心裏也一陣難受,伸手抱住她,輕撫著她的背:“沒事的丹楓,你醒來了就好,醒來了就好……” “嬌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容丹楓緊緊的抱著我,悶著的痛哭聲又傳了出來。 我感覺卻怪怪的,其實我跟容丹楓並沒有認識多久,但是以前一跟她在一起就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說不上來的喜歡她,但是現在,那種感覺,卻好像忽然沒了,我雖然也抱她,同情她,但是對她的痛苦卻不能感同身受,很陌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既然你已經跟韓正分手了,那我跟你之前的計劃就取消吧,不然,曝光後對你很不公平,我跟嬌龍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站在一旁的卓景淡淡的開口,麵無表情。 容丹楓卻哭著搖頭,抬起臉看了看他:“可是,蔣阿姨還來看過我,這件事不鬧大,她不會同意嬌龍進門的……” “娶誰是我的事情,跟我媽媽沒關係。” 容丹楓哭的眼睛紅腫,看向我:“不,我不能讓嬌龍委屈的進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嬌龍,我會幫你的,我無所謂,反正,我爸爸已經走了,以後,我們家,就是我說的算,嬌龍,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瞄著卓景的臉色卻有些發沉,垂下眼,隨著容丹楓哭的一頓一頓的肩膀,我隱隱的從她寬大的病號服脖領下方皮膚上看見了一個小小的冒了尖兒的東西,像是紋身,心思一沉,我抱著她緊了緊:“丹楓,我謝謝你了,真的,真的……” “嬌龍,我一定要讓你幸福,一定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個圖案我隻看了一半,但是尖頭的部位迅速的在腦子裏分解,心卻漸漸的冰涼…… “不好意思,親友探望的時間過了,容小姐要休息了。” 護士站在門口禮貌的開始逐客,我點點與,鬆開手,看著容丹楓一臉安慰的笑了笑:“好好休息丹楓,有機會我一定會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 “嗯。” 容丹楓點頭,擦了擦自己的淚:“謝謝你們了,卓總,嬌龍,記得要再來啊。” 卓景隻是點了一下頭,沒在多說話,我戀戀不舍的看著她,“我一定會再來看你的……” 回身,跟著卓景還有肖天一同走了出去。 一路無言,直到走出醫院,我看著去開車的肖天背影對身旁的卓景直接開口:“卓景,你覺不覺的丹楓有些問題……” 卓景剛要應聲,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遂放到耳邊,:“我是卓景,哦,你到了嗎,嗯,我現在回去,你在辦公室等我……” 我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看容丹楓病房的窗戶,思索了一下,覺得,這事兒還是不能跟卓景說,一定不可打草驚蛇,這一次,我必須要給它捋順當了。 “哪裏不對。”放下手機的卓景走過來看向我:“吃醋了嗎。” 我撇了撇嘴看向他:“唉,我認識你多久了啊,犯不上吃醋,可能就是覺得丹楓剛醒來,情緒方麵比較激烈吧,也是,遭遇了這些,還能跟以前一樣,那就有問題了。” 卓景點了一下頭,拉住我的手:“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你先去忙吧,工作要緊。” 我微笑的看著他,“去,上車吧……等你忙完了我再給你去電話。” 推著卓景上車,我擺著手站在原地,等到車子完全不見了,笑容也登時淡了下去,咬了咬牙,黑巫師,你當真是我的身邊人—— ************** ##第578章 不能在坐以待斃了 “豆豆,我把這個圖案燒給你,如果你感應到了主謀人,一定要給我提示……” 坐在家裏的客廳,我手裏拿著畫著圖案的紅紙,點著打火機之前手指還按下一半仔細的看了看,回想著容丹楓後背脊骨上方頸部下方的黑色小紋身,雖然假意抱緊她的時候沒辦法在明晃晃的把她的病號服往下拽幾分,但是這個在南先生家裏看見的圖案,基本上已經種到了我的腦子裏,就算沒看到全部,我也可以確認無疑了。 燒掉紅紙放到放置豆豆的盒子裏,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再擠出一滴血,扣上盒蓋,我有些疲憊的往沙發上靠了靠,從容丹楓那裏回來後,我並沒有給韓正去個電話證實容丹楓的話,因為我打心眼裏覺得,這事兒是容丹楓在撒謊…… 我雖然在醫院裏跟韓正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關於他的人品大家有有目共睹,按照容丹楓之前的說法,她爸爸並不是真的看不上韓正,隻是因為韓正不想放棄當醫生才一直不同意,如果韓正真的是欺騙容丹楓,哪裏還用繞圈子,直接做個上門女婿,放棄當醫生,去公司幫忙不就完事兒了嗎。 再結合韓正有點跟卓景相像的性格,我知道這樣的人都是懶得解釋的,就像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他說他尊重容丹楓,也就是說,他明知道容丹楓說假話,也聰明的知道假話背後的真正含義,所以,他承受結果,並且離開,不解釋,不糾纏。 正因為此,我才更加確定容丹楓是撒謊,但凡韓正有一絲的心虛或者是著急解釋的焦躁,我都會遲疑自己的想法,因為韓正愛她的錢怎麽會舍得輕易的放手呢,就是因為韓正不在乎錢,所以當他聽見容丹楓以這個理由質疑他時,他覺得是侮辱,也不想辯解,因此,他即便傷的體無完膚,也帶著自己的自尊,選擇離開。 “丹楓啊……” 我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眼睛有些迷惘的看著對麵的電視背景牆,我曾經是多麽的喜歡她啊,樂觀積極向上還沒架子,笑起來的時候甚至有春風化雨的能力,天生的好命,她是被老天爺眷顧的好命啊,略帶苦澀的一笑,我自認陰陽師可以直插人心,但是我居然沒有看透她,都是假的嗎,多高的演技啊,她之前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她當然不會是黑巫師,因為我摸過她的骨,她是不會這些東西的,但是她身上有這個紋身,同夥的標誌,我不明白,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既然是那個黑巫師的自己人,為什麽又會出車禍? 門鎖響起,我抬眼看去,進門的宗寶看著我輕呼出一口氣:“嬌龍,你在家啊,怎麽不接我的電話啊。” “有事嗎。”我沒什麽力氣的回道:“想一個人靜靜。” 宗寶有些疑惑的看著我,“怎麽了你,我就是要告訴你,你之前的預約排的很滿了,之前有個事主他兒子……” 抬起手,我打斷宗寶的話:“這三個月,我不接仙兒上身,不看事兒,不去陰邪之地,停止工作。” “為什麽。” “恢複精力。” 做了個深呼吸我抬眼看向他:“之前走陰走的我身體很不好,我得好好恢複,說不定,有大事要去應對,你把這些事主都介紹給程白澤吧,我最近什麽都不看。” “大事兒?什麽大事兒啊。” 宗寶走到我的對麵直接坐到地板上:“你怎麽了,滿肚子心事的樣子,跟我說說啊,我幫你想想……” “容丹楓醒了。” “嗯,我知道啊,你不是還去看她了嗎,這是好事兒啊。” 我笑了笑,:“她是黑巫師的人,你知道嗎。” “怎麽可能!”宗寶瞪大眼:“她人很好啊,那個時候她……” “是啊,她人很好啊,我以前也是這麽覺得的,但是醒過來的她,讓我看不透了,我對她,也沒有之前的感覺了……很奇怪,是不是?” 我仍舊牽著嘴角看著宗寶:“我的疑問,她都不用我說,自己就給我解答了,好像很清楚我想知道什麽,我們見麵前後沒到二十分鍾,但是她的車禍,她跟韓正的分手,她居然都能給我解釋了,很奇怪的感覺。” “她還跟韓醫生分手了?” 我點頭:“是的,給了我一個貌似合理但根本就不成立的理由。” 宗寶不在應聲,神情呆滯的做著思考狀,我兀自在那吐槽,這能讓我的腦容量稍微的減輕一些負擔,雖然,我從來沒指望過他能幫我捋順什麽,隻是習慣讓他做我思維的垃圾桶,在這一點上,宗寶是唯一有這個特權的人。 “哎,嬌龍,你說,容丹楓是醒來後變得,她會不會被誰操控了,或者是,被什麽東西給上身了?不是原先的她了。” 我沉下一口氣:“如果說有什麽洗腦的黑巫術我信,要是上身的話不可能,三魂七魄,多一魂,或者是少一魂都會不正常被看出來……” 說著,我緩緩的起身:“容丹楓之前的身體隻是一具驅殼,如果不是她的三魂七魄進來,是別的鬼魂,那就是別人了,我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要是別的鬼魂進來,丹楓自己的鬼魂哪去了?為什麽這個鬼魂又會很清楚的知道我跟丹楓所有的事情,我所有的疑慮呢,假如說我死了,我進了你柳宗寶的驅殼裏,我是你柳宗寶了,外人看不出來,但是我並不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啊,我想冒充你,這個難度很大啊,而且單純的鬼魂是沒有那麽三魂以及七魄的,否則身體也帶動不了,精神會出現異常的,就像是你曾經的那個模樣。”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哪裏都很正常,隻是不是原先的她了。” 我點頭:“對,三魂七魄都很完整的跟她的身體契合,否則,不用我,醫學就能診斷出她精神異常,隻不過,她完全變了個人,這隻能說明兩點,一個,是她從頭到尾就在演戲,騙我,二個,就是她並不是真正的容丹楓,丹楓的身體是被一個很了解她甚至知曉她生活所有細節的鬼魂給占用了……” “可是第二點並不成立,因為被占用的話,你不可能尋不到丹楓本來的魂魄,要是容丹楓本身死了,那亡靈早就找到你敘述冤情了,也不可能有個人會知道生活的所有細節,就像是我,任何人也不可能知道我生活的所有細節的啊,朋友又能知道多少啊,對不對?” 立在陽台的拉門前,我回頭看了宗寶一眼:“所以啊,她就是在騙我……宗寶,你去給我弄點煤灰回來,關於黑巫師的陰謀,我想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煤灰,用煤灰做什麽。” 我長籲一口氣:“以後你就知道了,我不能在坐以待斃了,我不想等下去了,既然他們想跟我玩遊戲,那這個遊戲的真正目的,我則必須要窺探明白。” …… ************** ##第579章 心寒 以煤灰,香灰,鍋底灰混合,為自己破降頭餘毒,之後用指尖做引,塗抹於手腕內側,腳踝,發際線靠後位置,將紅線綁上腳趾,穿上襪子,對著鏡子我仔細的整理了一下著裝,瞄了一眼一直坐在旁邊叼著自己的一根手指做癡呆狀的宗寶:“看我幹嘛。” 宗寶撓頭:“我就是不懂你最近神神秘秘的老在出門前整這一出幹什麽啊,抹這些東西是做什麽啊。”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隱身。” “隱身?” 宗寶樂了:“喂,你要是隱身了那我現在看見的是什麽,別逗我行不行。” “我又沒說是在你活人麵前隱身……”我白了他一眼,走到門口穿鞋:“是不想讓鬼跟蹤。” 宗寶跟上來:“鬼?有鬼跟著你你會不知道嗎。” “那可沒準兒,黑巫師養出來的那盯梢的能力可強著呢,行了,你別跟著我了,該忙啥忙啥去啊。” “哎,晚上回來吃飯不啊,你姥爺說好幾天沒跟他一起吃晚飯了。” 我剛想說不一定,還是張了張嘴:“看看情況吧,盡量,等我忙完……算了,我先走了。” 好像總說忙完這陣子就好好陪陪姥爺的話,但總有事情擺在你的眼前去忙,這一點,算是我對姥爺最大的歉意吧。 進電梯的時候收到了一封短信,齊大哥的,‘今天聯係我了,那丫頭沒事兒,還說自己找了份工作,你別管她了,還沒死心呢,就讓她折騰一年吧。’ 我歎了一口氣,收起手機沒有回,我以為小姝會死心回去,沒想到,她隻是離開可我這裏,但是沒有齊大哥那兒,還是待在這個城市,也許,她隻是不想麻煩我,想在一個能看見程白澤的地方默默的守護吧,有時候你真的得承認,人心是最難猜測的東西,我覺得她該放棄,但是小姝選擇執著,我覺得容丹楓是上天恩賜給我的好友,但誰能想到,這是個陰謀。 開車直接到小姑夫的醫院附近,下車後我拉起衣服上的帽子蓋到頭上,宗寶之所以說我最近神秘,就是因為我每日都在踩點,手機調節靜音,然後手裏拿出一個本子記錄,不是記錄別的,就是記錄每個來探望容丹楓的人,以及保鏢會不會在的時間,我甚至根據送餐來觀察容丹楓吃飯的口味,意外的是,我覺得出鏡率應該最高的薯條,她一次都沒有吃過,甚至有一次在她病房收拾出來的垃圾裏,我翻出來了一小瓶長毛的辣椒醬,由此更可以確定,她之前的所有,都是偽裝! 其實我覺得她也不容易,裝著跟我變成另一個心思純粹的人好難吧,既然這麽討厭吃薯條什麽的,還要每次都裝著吃的很開心,她多累啊。 以往下午的這個時間段是她休息的時間,不會有保鏢以及親屬在,最近來采訪她的媒體也很多,她自然也不避諱了,醒來,就屬於醫學奇跡了,這麽正能量又能提高企業知名度的宣傳她自然不會放過,可惜的是我的收獲還很少,也就是說我想知道的東西還沒有,那個黑巫師沒有出現,來探望看她的家人我挨個做了調查,基本上沒發現疑點,但我不想讓自己著急,或者是消沉,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先去醫院的停車場溜達一圈,依照本子上記錄的拍照判斷容丹楓現在的病房裏有誰,老實講,我覺得我現在是幹的私家偵探的活兒,但是沒辦法,有時候活人的眼好躲,但是鬼眼就能防了,因此我必須要做足功課,還得在自己的枕頭上做下手腳,以讓那個黑巫師能確定我是在家的。 以前我覺得我太掉以輕心了,我是大大方方的想等著他出手的,但是太被動了,那感覺實在不爽,所以玩陰的麽,大家一起玩兒啊,這多熱鬧。 看了一圈沒看到記錄的車牌,一般情況我不怎麽輕易上樓,有監控,老有可疑人物在容丹楓的病房附近溜達也會被察覺,所以一上樓我就得假裝送盒飯,容丹楓那層本來就很少的病號還白吃了幾回我假裝送錯的外賣。 剛想離開,就發現一輛車從正門進來正在找著車位,不由得退後幾步,找了隱秘位置躲藏,那個車不用看車牌我也認識,是蔣美媛的,之前她來過兩次,一次是跟容丹楓的姑姑,還有一次是跟著卓允誠一起,時間都很短,跟著容丹楓姑姑那回我能看出她跟容丹楓的家裏人很熟很親密,這大概也是她喜歡容丹楓認可容丹楓當兒媳婦兒的重要原因吧。 看著她一個人下車,我微微的擰眉,這個時間段,應該是容丹楓自己,還沒外人,沒保鏢,就說先來停車場會有收獲,心思一動,我就跟了上去。 慢悠悠的走樓梯上幾層在轉電梯,我特意跟蔣美媛進病房的時間拉開一些,走廊上依舊沒什麽人,我現在倒真是覺得容丹楓住在最裏麵的那個單間病房是個好事兒了,走廊最裏麵是監控死角,一側就是消防應急樓梯,護士過來我也可以提前閃,當然,最應該感謝的是我的耳朵,偷聽利器。 不需要把頭跟病房門湊得太近,我隻需要將身體貼在牆壁的一端,耳朵微側,門裏傳出的女聲就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寒暄,一開始隻是不疼不癢的寒暄,但我不相信沒有重點,蔣美媛單人前往,還是挑的沒人打擾的時間段,動機就不單純! “丹楓啊,你知道阿姨很喜歡你,也覺得你不論從哪方麵來講,都是最適合麒麟的人了,車禍,真的給我嚇到了,我真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啊。” “阿姨,您放心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您別擔心了。” “哎,算了,我今天來呢,說實話,也是在心裏憋了很久了,我知道你要跟麒麟開發布會宣布你倆要公開關係以及訂婚,但是阿姨心裏有點不舒服,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兒,五個月了,這孩子是誰的啊!” 我挑眉,蔣美媛之前不知道這事兒很正常,我想聽聽容丹楓怎麽說。 “阿姨,您是懷疑我嗎,您知道我對卓總的那片心啊!孩子當然是卓景的了!” 我瞪大眼,往誰頭上扣屎盆子呢! “麒麟的?我怎麽沒聽我兒子說過,丹楓啊,雖然阿姨不喜歡那個林喬,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兒子才跟林喬假裝是朋友的,但是別人我不知道,我兒子,在這方麵,算是死心眼,他就算是不知道咱們的計劃,也不會……” “阿姨,您聽我說,這事兒卓景也不知道的,其實是個意外,在剛認識不久的時候,我跟他出去喝酒,然後他跟我都喝多了,就發生了關係,我也沒想到會懷孕的,但是按照卓總的性格我當然不能告訴他了,所以就隻能自己憋著,就想著,等到發布會的時候一宣布,這就是張王牌啊,林喬肯定傻眼的,我知道卓景喜歡她,但是我有他的孩子啊,您說,卓總到時候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覺得我騙他的,但是看著孩子的麵,還會做出什麽忤逆您的事兒嗎,到時候,就算是卓景不認孩子,那林喬也會受不了的啊,您說是不是!” 我心當時就揪上了,怎麽回事兒?!! “真是麒麟的!那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蔣美媛急了:“我們卓家的人丁單薄啊,這事兒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啊!” “阿姨,我知道您肯定喜歡,也心疼,但我就怕告訴您,您一下子說走嘴了!我也沒想到我會肇事啊,本來我打算著發布會的時候孩子怎麽都得五六個月了,顯懷了,不要都不行,但是現在……阿姨,我也心疼孩子啊……” “哎,你別哭了啊,別哭了,丹楓啊,好孩子,這事兒阿姨一開始還想的挺多的,是阿姨誤會你了,還以為你是跟那個前男友……” “不是得阿姨,我還不是為了讓林喬相信才利用韓正的麽,其實我早就要跟韓正分手了,別說我爸爸不同意了,就是我也覺得,卓景跟我才是最契合的啊!實在對不起了阿姨……這事兒你不要跟卓總說,就當我從來都沒有懷上過孩子,等到發布會結束,我會跟卓景重新開始的……” “可是,麒麟那個性子哪裏會答應的啊,他不知道咱們的計劃,要是知道發布會的真正目的是要告訴媒體林喬是雙性人,他會當場翻臉的!” “你放心吧阿姨,卓景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不會有問題的。” “我現在已經把我負責的業務都交給麒麟去做,為的就是用工作牽製他去國外,讓他沒那麽多跟林喬接觸的時間,雖然蓬說讓我放心,說你一定會跟麒麟修成正果,可我還是忍不住的擔心啊!” “阿姨,您真的不用擔心,您放心,發布會我一定會讓林喬來的,如果她不來,我也會通過別的渠道曝光她是陰陽人,卓叔叔知道她的事被鬧大了,到時候也會站在我們這一陣線的,我們兩家,一定會強強聯合的。” “好,之前南先生出手幹預我本來還很擔心,我真的沒想到,他居然會插手管林喬的事情,唉,南先生曾經也是我們家……” “別再想這些了阿姨,他們沒有站在你的立場上,當然不覺得陰陽人有什麽了,可是,誰知道林喬的基因有沒有問題,要是一旦以後再生下一個陰陽人的孩子,卓家哪裏還有臉麵了,而且,卓總現在是覺得大家越不同意,他就越要跟林喬在一起,他有些較勁的成分在裏麵,事實上,他們結婚,一定會離婚的,因為林喬,對卓總不論是事業還是家庭都毫無幫助。” “對,丹楓,你這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腳步聲漸漸的傳來,我咬著後槽牙,強忍著持個機關槍衝進病房裏掃射的衝動拐進了應急樓梯,下了一層後找到了洗手間,確定沒人後鎖上了門。 蹲在地上,身體一陣一陣皆是涼意,心揪的有些喘不上來氣,說謊,卓景怎麽可能會跟一個女人喝多發生這種意外,我絕不相信! 強忍著讓自己鎮定,仔細的回想著蔣美媛的話,她提及了一個名字,蓬,這個人一定就是黑巫師,很多事情就清楚了,原來這就是個裏應外合的局! 沒有蔣美媛,怎麽讓劉凱做內鬼!她根本就是變相的為自己公司清除了一個蛀蟲,再加上南先生事兒她也清楚,心寒,太讓人心寒了…… 腦子裏迅速的轉著,深吸了一口氣,我掏出手機放到耳邊,輕聲的張口:“喂,大鵬嗎,我想跟你談談,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 ##第580章 不裝了,累 捂不住了。 雖然我從來沒打算捂過,但是事情發展成這樣,不管最後是不是要曝光,我想,我的防守都要最好,這叫什麽來著,媒體公關,對啊,這還是容丹楓教給我的。 想起她曾經的一眸一笑,提起韓正時眼裏含春的樣子,我寧願相信之前那個容丹楓的魂魄是走丟了,怎麽會有心機這麽深的人啊,連蔣美媛都不是對手的吧,演技高到我不敢想象! 看著手機的電話,我喝著涼氣給卓景發去了一條信息‘在忙嗎,聽說,你跟容丹楓曾一起喝醉過。’ 他很快就給我回了,隻有一個問號,隨後,就又回了一條‘我得過幾天回去,你發的我沒看懂,我沒有跟人喝酒訴衷腸的習慣,’ 我笑了,‘哦,你先忙,等回來了再說。’ 雖然隻是區區的幾個字,但是我相信,卓景別說是很少喝酒了,就是喝,也不至於跟容丹楓啊,推測那個懷孕時間也就是我去長白山前些日子,就算是她利用卓景,卓景也不至於跟她喝酒還喝醉發生關係,依照卓景的心理潔癖,他還覺得容丹楓是韓正的女朋友怎麽會跟她上床! 這太扯了…… 前後仔細的再捋一遍,雖然大部分清楚了,但有些小細節,我還是不明白,黑巫師是容丹楓跟蔣美媛背後的大BOSS,那為什麽要讓容丹楓出車禍呢,這裏麵的用意為何? 我仍舊想不通。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垂下眼,我心裏又緊了幾分,調節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滿是驚喜的開口:“喂,丹楓啊,你怎麽會給我打電話?你家裏人允許你用手機了嗎!” “嗯,今天才允許的,嬌龍,我很想你啊,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啊!” “當然可以啊,你等等啊,我收拾一下就開車過去……那個,用不用給你帶點你愛吃的……” “不用了,我在住院,醫生說讓我忌口,不讓我吃油膩的呢。” 我笑了笑:“那好,你等等我,我一會兒就過來。” “快點啊,我真的很想你啊嬌龍!” 放下手機,我緊緊的攥了攥拳頭,拿起手機撥通宗寶的電話:“十分鍾以後把我枕頭底下的那個紙人給我燒了,十分鍾以後再燒,恩,不回去吃飯,先掛了。” 走樓梯慢慢的下樓,走出醫院後先把車開進我家附近的位置,之後再把身上的東西擦幹淨,紅線都取下來,順便還換了一件外套,做事兒就要做全套的,約莫著宗寶在家把事情都做完了,之後在把車子向容丹楓所在的醫院開去。 我不太想承認自己看人有問題,或許是因為我本身就朋友就少的可憐的原因,知道我內情還真心待我的人我一般都習慣的雙倍還回去,總覺得,朋友就是相互的,雖然連栽了兩次,一次是許美金,一次是容丹楓,一個是惦記我,一個是惦記我男朋友,人生還真是坎坷的讓我無話可說…… 不過容丹楓跟蔣美媛聯手,倒是應驗了程白澤的話,雖然我仍舊不想承認現在的容丹楓是曾經的容丹楓,不過有件事兒不可否認,如果這不是容丹楓跟蔣美媛計劃好的計中計,蔣美媛怎麽可能一直不插手容丹楓跟我還有卓景之間的事情?那個千年的狐狸又怎麽會被人牽著鼻子耍呢。 論心機,我還真不是對手,容丹楓的真情實意玩的太讓我佩服了,來吧,我還真想看看,一會兒,她要跟我說什麽,不過,好像也能猜到,嗬。 停好車的時候我無意的打量了一圈,蔣美媛的車已經不在了,看來,一會兒是容丹楓的獨角戲了,也難怪蔣美媛能這麽喜歡她,演起戲來才華橫溢不說,編瞎話的功力也是一流,若是童安琪還沒就義,把容丹楓拎出來跟她鬥,說不定會被容丹楓玩死幾個來回。 我還一直對童安琪的智商表示捉急,如今來看,其實我也好不到哪去,都是被耍來耍去的可憐蟲罷了! “嬌龍!你可算是到了,知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虛偽,看著她的臉,我嘴角扯著大大的笑“看你沒事兒就好了,我也不敢來找你,怕打擾你休息啊!” 容丹楓握住我的手,一臉鬱悶的張口:“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每天都有記者來采訪我,嬌龍,我一聽他們說什麽醫學奇跡就頭疼,其實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別這麽說,是你自己命大啊,你本來就是貴命的麽,別想這些了啊。” 她歎了一口氣:“剛才你知道誰來看我了嗎。” 我搖頭,有些懵懂的樣子:“誰啊,你家裏的那個親戚。” “不是啊,是卓總的媽媽啊,她來了,還問我孩子的事兒了。” “是嗎!”我滿是驚訝:“那你怎麽說的!” 心裏有些微的發慌,知道我偷聽了? “我隻能瞎編說是卓總的孩子了。”她有些過意不去的看著我:“你知道的,我要是不這麽說,她這關過不去啊,嬌龍,你可別生氣。” 我心裏不停的打著轉轉,應該不會知道我在門外,否則,不會透露那麽多的細節,笑了笑:“沒事的,我知道你現在跟韓正……這種事的確隻能編一編了,我理解的。” 她看著我一臉的認真:“不過,我也跟卓總的媽媽說了,下個月初,我就準備跟卓總辦那個媒體見麵會,我想好了,到時候就在媒體見麵會上說清楚跟卓總的關係,雖然我跟韓正分手了,但是我知道你多想跟卓總在一起,我會幫助你的。” “真的?” “嗯。”她鄭重的點頭:“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嬌龍,到時候你一定要去,知道嗎,我會在媒體麵前說清楚你是個女人,你一直都是卓總背後的女朋友,你應該有個名分的。” 聽聽,我是不是該好感動啊! “我就不去了吧……丹楓,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我想,卓景不會希望我在媒體前麵暴露太多的。” “嬌龍,你必須要去,隻有這樣,才能讓卓總的父母看見你們的執著跟用心啊,你放心,當天的媒體我都會打好招呼的的,大家一定都會祝福你們的……” 我定定的看著她,忽然伸手,摸上了她的臉頰,看著她本能的有些躲閃的樣子,輕輕的笑了:“丹楓啊,你說,你為什麽要讓自己活得這麽累啊。” “啊?”容丹楓愣了,“嬌龍,你怎麽了。” 我是想繼續裝下去的,甚至在她跟我說蔣美媛來的時候我還在想容丹楓是不是在跟蔣美媛玩兒反間計,但直到她說讓我去那個什麽倒黴的媒體見麵會,我忽然決定,不裝了,累。 吐出一口氣,我坐直身體看著她:“我知道你是黑巫師的人了……” “什麽黑巫師啊。” 這反應意料之中,我一臉淡定的看著她:“你跟卓景媽媽的對話我都聽見了,咱們也別藏著掖著了,說說吧,你從什麽時候想跟卓景在一起的。” “我跟卓景媽媽的話你聽見了?”容丹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但隨即就搖頭笑了笑:“不是嬌龍,你聽我說,我之所以那麽跟她媽媽說是因為……” “在這麽編來編去就沒意思了。” 我直接起身,看著她那張無害的臉:“你心裏清楚我是什麽性格,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在信了,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第一,死不承認,第二,跟我撕破臉,最起碼,大家鬥起來也算是幹淨利落。” 容丹楓想要解釋的表情就這麽在那裏僵了幾秒鍾,隨後,她把自己探出來的上半身慢慢的縮回去,看著自己指甲,半晌,才輕笑了一聲:“馬嬌龍你真沒勁。” 我笑了,站在床邊看著她:“是啊,我是沒勁,不過,看了你這反應我就有勁了。” “我什麽反應?” 容丹楓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我:“我是不是仍舊扯著你的胳膊跟你解釋你才能舒服,或者說是繼續假裝當著你的粉絲?真惡心,你內心是不是特別變態的,你喜歡男人,但是又很享受被女人崇拜,老娘早就受夠你了好吧!” 說完,她騰地一下跳到地上,抱著胳膊笑著看著我:“唉,你知道嗎,其實你比我想的要聰明唉,我一直在幻想一個鏡頭,就是你在我跟卓景的媒體見麵會上被我戳穿是雙性人的樣子,不過呢,現在你知道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你該被戳穿還是會被戳穿的……” ‘啪!!’ 猛地出手,一個巴掌我就扇到了她的臉上,容丹楓驚叫一聲,雙手撐著床的一側轉過臉卻看著我吃吃的笑:“打我啊,有本事你再打我啊……“ “賤!” 我一個大步上前,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抵到床頭得櫃子上,逼著她的上半身不停的向後靠著:“你以為我不敢嗎,說!你仗的是誰的勢!不然我掐死你!!” 她的臉漲著,嘴角看著我奇怪的咧著弧度:“用力啊……呃……用力啊……” 我咬著牙看著她,手上微微的加著力氣,她的臉卻還是笑著,胳膊抬起,手上拿著電話衝著我搖晃了兩下:“用力……” 兜裏剛調節正常的手機卻在此刻響起,我瞪著她,一手將電話掏出來,看著她憋成豬肝色的臉仍舊往外擠著的聲音“呃……你,接啊……接啊……” 我再次使勁讓她徹底的說不出來話,手機直接放到耳邊:“喂,孫姨……” “小林啊,你快點回來啊!你姥爺出事了!忽然這就上不來氣兒了,說有人掐他的脖子!!” “什麽?” 我怔了怔,鬆開掐著容丹楓脖子的手,隨著她的咳嗦聲響起,孫姨又在電話那邊大呼:“好了!好了!這口氣又上來了!小林啊!明天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剛才忽然就說臉火辣辣的一下子,然後就憋的上不來氣兒了,別是有什麽隱患啊!!” 放下手機,容丹楓一邊順氣兒一邊看著我滿眼得意狡黠的笑,撫著自己的胸口,她走到我的身前,伸出中指戳了戳我的胸口:“跟我鬥?嗯?有本事你就繼續掐我,或者是弄死我,我看你敢不敢!” 說完,她有些像是精神病患者似得桀桀的笑:“不過,你現在應該很著急回家給你姥爺破吧……但是沒用,你破完了有怎麽樣,馬嬌龍,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是我身後人的對手!!” 可能是看我的麵無表情的反應太平淡,她得意的在空間很大的病房裏背著手看向我:“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這就是個局,我就是故意車禍的,然後在讓你給我叫魂,下麵你也去了好幾個來回了吧,現在身體差勁的要死吧,哈哈哈,跟我鬥,怎麽鬥?你拿什麽鬥啊,拿你這副身體鬥嗎?!!” 我嗬了一聲看著她:“你是故意車禍的,就是因為我會給你叫魂??” 她又眨巴了兩下眼睛:“你不會嗎,哎,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欸,不過現在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我謝謝你了哦,辛苦了,嘿嘿嘿。” 難怪啊,難怪我一個魂都找不到,還以為是自己尋著路回來的,現在想想,一開始也許就是被黑巫師給收到哪了,等時機成熟,我傷的差不多了,再讓她回來,不然,怎麽就在我說走不了陰的那天她就回來了!? 想到這兒,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她真的不是容丹楓,容丹楓真正的魂魄還是被黑巫師掐在手裏的!雖然眼前這個容丹楓嘚瑟的絲毫沒有以前的影子,但是說的很多細節,都是真真兒的啊! ************** ##第581章 她說的很清楚 “行了,我也說得差不多了,馬嬌龍,其實你說人聰明也沒什麽用,因為就算是你知道內情了你還能改變什麽嗎,不,你什麽都改變不了,你還得配合我!” 我冷冷的看著她:“那可未必,別忘了,卓景,是站在我這邊的。” “嘖嘖嘖。” 容丹楓搖頭晃腦的樣子看的我直想上手去抽,她坐到病床的一腳,抬起腿輕輕的搖晃:“這故事還真挺長的,我慢慢地給你講吧,現在卓景呢,也以為我是被這個什麽黑巫師給威脅了……等等,你還不知道卓景一直再查黑巫師的事兒吧。” 她嘿嘿的又笑了兩聲:“其實有時候啊,我看你們兩個人我還挺感動的,尤其是看卓景對你好,他越對你好呢,我就越感動,同時呢,我就開始嫉妒,我在想,這個男人我一定要得到他,要讓他也對我這麽好,你說,我說的對嗎。” “少說廢話!!”我瞪著她:“卓景到底查黑巫師什麽了!!” “唉!” 她略顯無奈的歎口氣:“還能查什麽,徒勞掙紮唄,他不停的找人想對付我身後的這個黑巫師,但是結果無一例外死的都很慘,你說,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應該從南先生死的時候就應該明白,他找的人根本就對付不了的麽!對了,他找的人有一個你應該還認識,姓黃的,一個道士,嗬嗬嗬,手法還挺有意思的,舞刀弄棍的,結果還不是一樣……哎呀……” “黃大師是那個黑巫師弄死的!!!” 我真的驚到了,想不到齊大哥說的那個雇主居然就是卓景,難怪他最近一直心思很重,我還以為全是為了工作,他是在幫我處理黑巫師的事情啊! 想起他瘦下來的臉,還看著我強撐著笑意的模樣,我真想將眼前的容丹楓給徹底的撕爛! “別說的那麽難聽,誰弄死誰啊,技不如人就是這個下場的!” 容丹楓說的漫不經心的樣子,抬眼看向我:“其實沒這麽複雜的,隻要你跟卓景分手,那就相安無事了啊,我的身後人早就警告過卓景了,隻要他跟你分手,離開你……誰知道啊,他居然去找南先生,出事兒了吧,這賴誰啊……” 黑巫師居然威脅卓景,我想到去泰國的時候劉凱說卓景四月初去拜訪南先生,那時候我想的還是他是去祈福……如果往後縷的話那次他回來我是去接機的,他反應就有些不對,然後他跟程白澤打架,和好後又跟我說頭疼,他心裏真的放了太多的事情,他都沒讓我知道! “哇,你要哭啊,你很感動對不對?對嗎!我也很感動啊!我的身後人隻是進了卓景的夢裏,在他的耳邊跟他說讓他離開你,不然呢,就會讓你死,結果,他不離開哎!你說,他是想你死呢,還是覺得,自己能保護的了你?” 容丹楓說著,伸手拄著自己的下巴:“我覺得他是想讓你死,不然,都到這個地步了,他怎麽還不跟你說分手啊,哎,一直死人也不好玩兒啊。” 我強撐著自己站在那裏:“這麽說,你那天抱著卓景哭,也說自己看見黑影了,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了?” “是啊,欸!抱他的感覺很好啊!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還沒聞夠呢,就怪你來了,討厭!” 容丹楓滿眼的放光:“不過,他相信我,他相信我是跟他一樣的受到威脅了,嗬嗬嗬,你知道嗎,他以為我們是站在一條陣線的哪!怎麽辦呢,我說我好怕怕啊,哈哈哈!!” 難怪那天卓景不讓她多說話,怕的就是說出黑巫師我緊張得吧。 “你說你倆多有意思啊,你藏著掖著,他也是,你怕他有事呢,他也怕你有事,蠻好玩的咧,不過,你們兩個隻能這麽繼續的藏下去了!” 容丹楓像個小孩兒一般的盤上自己的腿:“喂!現在你什麽都知道了嗎,我說的是不是超級超級清楚,你有沒有一種想扶著牆哭的衝動?”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她:“我為什麽要哭,是你堅定了我要跟卓景在一起的決心。” “哈哈哈。” 她還是笑,笑的肩膀亂顫的樣子,“在一起?馬嬌龍,你可以現在就告訴卓景告訴他我什麽都知道,是我在騙他,黑巫師都是我搞出來的鬼,對,還有他媽,他媽也什麽的都知道,我們是一夥的,然後呢……” 她那該死的笑終於退了下去,起身站到我的對麵,嘴角浮起一絲陰鷙:“然後讓他跟他媽媽決裂,讓他們母子倆反目成仇自相殘殺,最後的結果就是卓景拋棄一切跟你在一起,還要戴上一頂不孝子的帽子,本來應該站在雲端的男人卻要跟你一樣踏進泥裏,他本該擁有一切,隻是因為你這個陰陽人,全都不見了,知道嗎,是你毀了他,毀了他的家庭,他的事業……” 我緊咬著牙看著她:“你無恥。” “額……還好吧。” 她陰毒的眼神幕地一收,又有著些微無辜的樣子看著我:“是你無恥,既然是陰陽人,那就偷偷的活著麽,一個畸形兒還活的這麽大張旗鼓的有意思嗎。” 說著,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我說點現實的吧,你會英語嗎,你懂社交禮儀嗎,真讓你跟卓景結婚了,你會融入他的圈子嗎,放手吧,也是給你自己留點尊嚴,你好,他也好,知道嗎。” 我推開她的手,兀自笑了一聲:“高啊,容丹楓,你真的讓我見識到了啊。” “哪裏啊,隻是一點點吧。” 她長吐出一口氣:“其實道法高又怎麽樣,我太了解你了,你肯定不服的啊,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敢出手,那我可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你姥爺啊,你媽媽啊……噝,對了……” 容丹楓的眉頭一挑:“還有你那個什麽宗寶,哎呀,我可不敢保證他們是安全的。” “你敢!!” “哈!” 容丹楓笑了一聲:“我有什麽不敢的,別忘了,我有錢,卓景之前幫你不也是靠錢嗎,你知道你鬥不過我的最大硬傷在哪裏,不是道法上的,而是社會地位,你們,再厲害,也是靠我們吃飯,啊,我想起來了,你還有個朋友,程白澤,你可以讓他幫你啊,不過,我記著他身後也有一窩子傻親戚要養吧,嘖嘖嘖,怎麽辦啊,你牽絆好多啊,哎呀,我都替你上火啊。” “馬嬌龍,別這個表情看著我好嗎,我們曾經可是很好的朋友啊,小老公。” 我別過眼,不想看她的那張臉:“你跟本就不是容丹楓……” 她抿著嘴笑:“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太了解你了,知道嗎,其實人啊,要笨一點才能過的舒服,像是你那個妹妹,一根筋,也很好啊,現在在精神病院裏無憂無慮的,嬌龍,你放手吧,以我公司的財力,會好好的扶持著卓景的事業的,你應該希望他好,而不是毀了他,對不對?” 我沒說話,事實上,我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她說的很清楚,前後左右,既讓你明明白白也給堵得徹徹底底。 “雖然呢,卓總還在堅持,想要找誰滅了這個黑巫師,但是你知道,黑巫師對他的威脅也是無時無刻的,我身後的人對他放話了,如果他再堅持不跟你分手,就會要你的命,哈哈哈,你說,他會不會想讓你死……嗯?” 容丹楓不疼不癢的說著坐回病床:“我累了得休息了,你趕緊回去給你姥爺破咒吧,對了,等卓總一回來我們就要開記者發布會了,就在月初的三號,我可以給你個機會,隻要你提前跟卓景分手了,我就不曝光你是陰陽人的事情,怎麽樣,我講究吧,很小的事情麽,站在你的立場上想想,我不就是想跟卓景好好的麽,犯不上想的太複雜,累。” 我通體冰涼的站在那裏:“卓景又不是被人隨意左右的機器,他會猜不出這些是你所為麽,你憑什麽確信他會配合你去那個什麽發布會……” “哦,因為我被黑巫師威脅啊,必須參加啊,黑巫師說了,讓我阻撓你倆在一起唉,你說那個黑巫師是不是很壞壞呀,我真的不想啊,我想讓我好朋友幸福的麽,但是我又很害怕那個黑巫師,他太強大了,殺了這麽多人了,唉,怎麽辦啊,隻能答應他了。” 我輕輕的笑了笑:“那黑巫師為什麽就不讓我跟卓景在一起呢,不讓我們兩個在一起的人,不就是他媽媽麽,這其中的關係,恐怕卓景自己早想到了吧。” 容丹楓的臉慢慢的湊向我:“可是他沒跟他媽媽撕破臉啊,他也想當個好兒子的啊,都是成年人了,你覺得他會歇斯底裏的跟他的母親對峙嗎,他要是當個好兒子就沒辦法跟你在一起了,所以,他就想殺了黑巫師,結果變相的讓好些人送了命,唉,選擇權在你手裏啊,你可以逼著他跨出不孝子那一步……記得,走的時候把門給我帶上,謝謝。” “哦,對了,要是他跟你說分手了你別表現的好像什麽都知道了似得,你得痛苦點,不然,他還得擔心,誰還沒個前任啊,你就當自己恨他,他能舒服點,放心,我以後,肯定會幫你照顧好他的,晚安。” “……” 無話可說,真是噎的無話可說,毫無餘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直到上車後好像才能恍惚的回神,發現右手一直在抖,控製不住的抖,我死死的把住自己的手腕,不想讓它動來動去,但越使勁兒,就越控製不住…… 看著窗外的夜色,我耳邊還想著南先生的那封信,大劫,就是指的,我要放手嗎。 “為什麽。” 我還是想問為什麽,為什麽我想跟他在一起就這麽難,這麽辛苦!!! “準備好了嗎嬌龍?” 我點點頭,坐在錄影棚之前給我搭好的書架前,一臉黯然的看著鏡頭:“可以開始了。” 方大鵬有些擔憂的看著我:“嬌龍,你要想好,這件事,一經曝光,那輿論……”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開始吧。” 他仍舊用第一次聽見我說出這件事時那種接受的很艱難的表情看著我,在鏡頭後麵緩緩地比劃出,三,二,一,無聲的道,“開始。” 對著鏡頭,我輕輕的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馬嬌龍,我是一個,陰陽人……” “也許,很多人都疑惑,什麽是陰陽人,我想告訴大家,陰陽人就是普通人,我從小就是在遮遮掩掩的過日子,除了我最親密的朋友,連我的同學都不知道我真實的性別,其實,我身份證上的性別是女,但我長得很中性,所以,一直是被誤會成男人,今天,我想告訴大家,我是個很幸運的陰陽人,因為我是陰陽師,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因為我知道,偏見是會秒殺一個人所有的努力與付出,我是個陰陽人,那是不可選擇的生理缺陷,我可以選擇的是,我要做個好人,一個優秀的陰陽師……僅此而已。” 起身,我對著攝像頭鞠了一躬,眼淚控製不住的滑出:“謝謝所有喜歡我的人,不管大家會不會接受我,我都是個陰陽師,謝謝。” …… 關掉攝像機,方大鵬走到我的身前:“名字,真的要叫我是陰陽人嗎。” 我點頭,擦掉眼角的淚:“就叫我是陰陽人。” 方大鵬有些焦慮的看向我:“知道嗎,我已經能預見到這期節目的爆炸性,但是,你真的要這麽做嗎,我認識你這麽多年,說實在的……我不是想刺激你還是怎麽樣,我覺得這種事……” “我知道,很難接受。” 抬眼看向他:“但這是事實,我總該告訴大眾真相,總不能再去荼毒無知少女把我當成明星追捧,方大鵬,謝謝你了。” 方大鵬歎了一口氣搖頭:“謝什麽啊,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給你做後期的,畫外音我找的我們台裏最好的主播給你配,詞兒我都想好了,就說我是陰陽人,帶你辨陰陽,對了,還有那個木蘭辭,也挺適合做後期用的……” “你看著弄吧,播出的檔期能給我安排的前麵一些嗎,盡量三四號這麽樣。” “這麽著急啊。”方大鵬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沒幾天了啊,嬌龍,我播出沒問題,你之前的鏡頭都做得差不多了,把這個補進去,連夜做,明天就可以播,但是你想好了,卓總那邊兒還是個事兒啊。” 我微微的點頭,“想好了,你放心的播吧,麻煩你了。” “咱們還說什麽麻煩,其實我一開始接受的確困難,但是回頭看看,也不是什麽事兒,對吧,這也不怪你,你都沒地兒說理去了。” 我無力的笑了笑,“我先走了。” “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我還有事,下次吧。” 起身告辭,我恍恍惚惚的走出電視台的大樓,掏出手機放到耳邊:“喂,你在哪裏,我要見你,不,我現在就要見你……” 開車去度假天堂,腦子裏想著仍舊是剛從容丹楓拿回來時給那個叫周的律師打電話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麽我很迫切的想要知道南先生對卓景的話究竟是什麽,隻不過就是叫我們今年不要結婚麽,他為什麽那麽激動。 一開始,周自然也是不說,我再三逼問,“南先生跟卓景說的時候是讓你用英語跟他說啊,你用中文告訴我,不算是犯戒,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隻是一句話而已,林小姐,知不知道又有什麽意義?” “周,算幫我忙好嗎,我隻是想知道南先生是如何提點卓景的,想從中得到點警示,真的,告訴我好嗎,不然,我會到泰國去問你的。” “算了,那我就告訴你吧,隻不過是一句話,翻譯成中文就是,放手,是最好的選擇,就這樣。” 放手,是最好的選擇? 我輕吐出一口氣,這就是南先生跟卓景說的那句話,結合卓景之前的反應,那就說的通了,我知道,他痛苦,比我痛苦的吧。 肖天在門口等我,見到我的車遠遠的就在那裏揮手打招呼,車子停到他身旁,他吩咐保安幫我把車停好,帶著我進入園區,嘴裏絮絮的說著:“我們上午才下飛機,下午卓總還要見一個訪客,晚上的時候他說要去找你的。“ 我拎著包,四處的看著,初夏的時節,這裏花紅柳綠,在配著正在升騰著淼淼熱氣的露天的溫泉水,還真是給我天堂一般的錯覺,輕聲的張了張嘴:“訪客,他要見誰啊。” “額……這個,得保密。”肖天笑了笑:“商業機密。” 我看了他一眼,:“肖天,卓景最近很辛苦吧。” 他張了張嘴,有些難言的樣子點了一下頭,“恩,這麽多工作呢,飛來飛去的,當然累了,不過你別擔心,他身體沒事的。” 我哦了一聲,遠遠地,就看見卓景立在一處水榭旁的身影,停下腳,我看了肖天一眼,把包遞給他,“你在這裏等我……” 肖天怔了怔,還是點頭:“好。”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卓景的背影,抬腳跑了過去,應該是聽見我的腳步聲音,他轉過臉,“嬌……” 話沒說完,我扯著他的胳膊將他往一旁的隱匿處一拉,腳下微踮,吻直接便纏了上去,他微微的驚詫了一瞬,隨即便給與我回應,手緊緊的摟著我的背,胸口疼痛擰著勁兒般一波一波的來襲,我死死得忍著搏命一般的在他那裏索取再索取,直到他粗喘的聲音日漸壓抑,我終於抵抗不住,嘴巴一鬆,伴著急促欺負的胸口,兜裏掏出準備好的紙巾直接吐了出去。 “嬌龍,你……” 我抬手示意沒事,用紙巾使勁兒的擦幹淨之後直接攥成一團握在掌心,緩緩地做了個深呼吸,我抬起眼,盡量讓自己笑著看著他,:“我沒事。” “你怎麽了。” 他看著我眼底微微的透著擔心,順勢也調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柔聲看向我:“怎麽忽然就來找我了。” 我發現我好像做不到沒事人一樣的轉身離開,隻是看著他努力的笑著,想抬手再摸摸他的臉,但是手卻在緊緊的攥著:“我來是要跟你說,我準備……跟你分手了。” “你說什麽?!” 我清了一下嗓子,努力的睜大眼:“因為我想一直做陰陽師,卓景,我不能跟你結婚,我得做陰陽師,不然,怪沒出息的……” “馬嬌龍,你……” “這個給你。”我手忙腳亂的扯下脖子上掛著指環的鏈子:“還有卡,五百萬的卡,我都沒動過,太多了,我不敢花……” “馬嬌龍!!” 我盡量讓自己不看他,手在錢包裏拚命的翻著,那張拍立得的照片直接掉了出來,我一同撿起,遞給他:“還有這照片,你留著做紀念吧,不,還是我留著吧,我留著也不好,撕了,我撕了!” “馬嬌龍,你在做什麽啊你,喂!!” 他連忙的彎腰撿起碎成幾塊的照片:“你聽我說,無論發生什麽,我跟你……” “我想做陰陽師。” “你說什麽?” 我看著他,輕輕的張口:“我想做陰陽師,真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我搖頭:“我隻是想做個陰陽師,你成全我吧。” 他握緊手裏的照片,語氣低沉:“你讓我怎麽成全你,嗯?” 我垂下眼,拉了拉他的胳膊,:“別這麽辛苦,我覺得,我們倆都太累了,我想通了,我要做陰陽師……” “看著我,你是真的想分手嗎。” 我抬起眼,看著他滿目的隱忍,“從這一刻起,你不用說話,我會放手,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你懂我……” 胸口有些洶湧,我死死的咬著牙,看著他點頭,他懂我,我自然也懂他,隻是這樣,真的很累,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如他所想的隻是暫時的等下去,蔣美媛要是一直這樣,我跟他,又哪裏會有明天。 抬腳直接離開,我強忍著不想讓自己去哭,走的很遠,忍不住的回頭,我看見卓景背對著我站在那裏,周身蕭瑟,我不想把選擇推給他,我也不忍讓他如容丹楓所言從雲端下來,我願意分手,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 “嬌龍,你這是怎麽了,跟卓總說什麽了。” 我擺擺手,抬腳仍舊向門口走著,初夏的風,居然會有幾分冷冽。 “你的包,嬌龍!” 我腳步停了一下,轉過臉看向他:“包裏是那個股份的贈予協議,你幫我還給他,謝謝……” “什麽?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我加快腳步,最後變成小跑,狂奔,直到坐進車裏,眼淚才控製不住的洶湧,是我沒出息,我被人耍了,我現在幹不過那個黑巫師,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 ##第582章 通透 車子剛開到樓下,肖天就驅車追了過來,二話沒說,直接把包塞進了我的手裏,“嬌龍,卓總說這個必須給你,度假天堂開幕後一定會上市,這是他給你的,你一定要收下!” 許是看見我紅腫的眼,本來說完就要走的他腳步頓了一下,看著我直接咬牙:“嬌龍,我想跟你說一句話,其實,卓總什麽都知道。” 我生忍著點頭:“嗯,我懂,但這是最好的結果……” 他長吸了一口氣,頗有幾分無力的錘了一下我的車門:“嬌龍,你要相信卓總,我想,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他一直在努力,在堅持,隻有我看見了他多辛苦,但是歸根結底,他隻不過就是想……” “我明白,你不要說了,我全都明白。” 想到卓景最後說的那句話,那個眼神,我全都懂,我們認識這麽久,很多時候不用他說,有些話也不需要交流,我想他也能猜到我麵臨了什麽,隻是按照他的性格會不甘,而我,卻恐懼一些因我而起的不受控製的結果,我不想再看見有誰因為這點事兒再去死,說白了,不過就是不想讓我們在一起麽,鬧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不就這點事兒嗎,我服了,我認輸,我願意分手還不行嗎! 肖天沒辦法在多說什麽了,卓景肯定也交代他不要多說,他的性格一貫如此,能承擔的,絕不讓我知道,隻是這樣,隻會讓事後再知曉結果的我,更加內疚而已,“嬌龍,我再跟你說最後一句吧,我知道我不能說,但是看你跟卓總這樣,我真的受不了,其實,那天容丹楓抱卓總哭,卓總非常的抵觸,我跟了他這麽久,我太知道他討厭什麽了,尤其討厭別人碰他,但是他之所以沒拒絕,那是因為,他覺得,容丹楓在對他說謊,有陰謀……” 我垂下眼,我能猜到,卓景豈會讓人騙來騙去? 他之所以讓我等,大概就是告訴我他會繼續的查,而他說出放手,也是為了暫時的護我周全,他什麽都知道,就像是容丹楓說的,這一切都明明白白,就是太明白了,才會讓你覺得深深的無力。 “嬌龍,這一切都是暫時的,我堅信有情人終成眷屬,你要相信卓總,他會配合容丹楓的,隻有這樣,才能深入的查下去,知道嗎,要相信他!” 我一個人坐在車裏,直到肖天走了很久,右手又開始抖了起來,我靜靜地看著:“沒出息,你抖什麽,我殘廢了嗎,啊?我就算現在打不過他又怎麽樣,我會修養好的啊,我是天生陰陽!你覺得我是真的怕他嗎!不許再抖了!!” ‘咚咚~’ 車窗玻璃被人敲了兩下,我惡狠狠的掐著自己的右手轉過臉,看著宗寶正一臉疑惑的站在門外:“嬌龍?你怎麽了。“ 擦了一把眼淚,我推開車門下車,搖搖頭:“沒事。”說完,就直接向樓裏走去。 “你怎麽了啊,你跟自己手較什麽勁啊!!” 我還是沒有答話,什麽都不想說,直到進了家門,宗寶忍無可忍的抓住我的胳膊:“嬌龍,到底……” “我說了沒事!!” 甩開他的手,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炸了:“隻不過就是分手,就是我跟卓景分手了!現在天下太平,我們分手了,容丹楓的目的達成了,黑巫師也不會在出手殺人了,我認輸了!!” “分手了……?” 宗寶木怔怔的看著我:“怎麽會啊……卓景他,他會答應嗎。” 我長吸了一口氣後退了幾步,“求求你,別問我這些了,我不想再說了……” 姥爺跟孫姨沒在,客廳裏灑滿陽光,但是我卻覺得冷,回到臥室,用被子一層一層的包裹,順便,把枕頭下麵的那個紙人燒了,我在家了,從這一刻開始,我想我會長時間待在家裏了,南先生說的涅槃重生就是指的這個吧,我被壓倒穀底了,之後在觸底反彈? 時間上,好像也合情合理,下個月初,比就是下半年伊始了麽,嗬嗬,我馬嬌龍的大劫,果然還是這個勞什子的情劫…… “你不說,那我去問卓景,你這麽難都要跟他在一起了,他幹嘛不堅持啊!” 宗寶扔下一句話就要走,:“要是他敢負你,我不會放過他的!” “站住!!” 我猛地就是一嗓子,看著宗寶停下來的腳步:“他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別去給他添堵了行不行!!” 宗寶愣了愣:“哪裏是我給他添堵啊,是他在給你添堵,你說你為了他都……” “別說這些了!就是因為我執意要跟他在一起才會發生這些事的!” 大腦真的處在了一個崩潰的邊緣,我看著還一無所知的宗寶,自從我聽了容丹楓的一席話之後就情緒就異常的低落,也沒心情跟他說的清楚,我也不想說,就像是你不願意麵對的東西,說一次,就就像是在經曆一遍似得,但是看著此刻義憤的要去替我出頭的宗寶,我招了招手:“坐過來,我告訴你為什麽……” 宗寶一副怕被我揍得神情遲疑的坐到我的床邊,“到底怎麽了啊,好端端的,不就是一個黑巫師麽,犯得著分手嗎。” 我緩了緩精神,淡淡的張口:“容丹楓已經徹底不是以前的她了,我們撕破臉了,她是跟蔣美媛聯手對付我的,背後的黑巫師,就是他們的靠山,黑巫師之所以針對我,其目的就是為了讓我跟卓景分手,容丹楓處心積慮,也是為了跟卓景在一起,就是這麽簡單,知道了嗎。” 宗寶木木的搖頭:“卓景知道嗎。” 我點頭:“他知道,他在努力,想要找人對付黑巫師,黃大師就是他找過的人,但是也死在黑巫師的手裏了,黑巫師無時無刻沒在威脅他,如果他不跟我分手,就會讓我死,所以,他也怕我有事,算是答應我的分手,他的意思,是讓我等,他繼續去查,查明黑巫師是誰……” 宗寶死魚一樣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半天,幕地,翻騰了一下:“容丹楓喜歡卓景?” 我傻比一般的笑了:“是啊,誰能想到。” “不對啊,那這彎子很大啊,之前你不是說容丹楓肚子裏還有孩子麽。” “她現在說孩子是卓景的……當然,這不可能。” “這不是開玩笑麽!” 宗寶撓頭:“卓景的肯定不可能,咱們換個思維,韓正是醫生來的,他會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我的意思是,甭管孩子是誰的,她鬧了這麽大一個彎兒,還把孩子搭進去是圖什麽,隻是圖跟卓景在一起?那孩子是無辜的啊!還有啊,重中之重,她要是想跟卓景在一起,何必要殺了這些人呢,直接對你出手,給你弄得半掛不掛的,直接威脅說要不就讓卓景馬上跟她結婚,要不然,哢嚓整死你,不是更簡單?” 對啊,這也是我一直沒猜透的地方,那個黑巫師為什麽一直都沒有對我直接出手呢…… “是不是有什麽更深層的用意,就是為了……” “我明白了。” 我忽然張口:“我懂了,黑巫師是在等,等我強大起來,之後,再殺我。” “為什麽。” “你別問了。”我輕輕的躺下:“你現在都知道了,能讓我休息了嗎。” 宗寶起身,:“嬌龍,不管怎麽樣,我都相信你會是最強大的,你是天生的麽,之前那個黃大師,齊大哥,不是都沒你厲害麽,隻要查到這個隱藏在後麵的黑巫師是誰,你一定會打敗他的!” “當然。”我啞著嗓子回了一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看著被宗寶帶上的房門,我腦子裏仍舊在靜靜地想,黑巫師現在不殺我,也許是時機問題,他也許在等,在等我能力足以的時候將我一舉拿下,是要吃我吧,不是說我這身骨血是最長邪術道行的麽,要是這樣想,好像就都通透了。 事實上,不管他吃不吃我,在我養好後,這一戰,都是在所難免的了,雖然仍舊有很多疑問,正常人的思維都會覺得容丹楓反差的詭異,但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容丹楓與蔣美媛的目的都已經達到,我身體又不行,黑巫師肯定會靜待我能力恢複,越漲他越高興,隻是……我默默的坐起身,看著自己的右手,我不相信,不相信我能力大漲的那天,還會敗在他的手裏! 那個黑巫師以為自己是誰?真的能力滔天了嗎,我退一步不代表我輸,臥薪嚐膽,當真以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嗎?! ************** ##第583章 不殺他,不足以平我心頭之恨! 晚上的時候我給姥爺還有孫姨各配了個護身符,並且囑咐孫姨要是有陌生人靠近一定要小心提防,據她講,姥爺忽然上不來氣兒的那個晚上,下午的時候在公園就有個青年人過來跟姥爺聊天,身上好像好久都沒有洗澡了,有股怪味道,她覺得不舒服,再加上快到做飯的時間了就帶著姥爺回家了,結果晚上姥爺就犯病了。 當然,她不知道這種是黑降頭,也不知道姥爺上不來氣兒是因為我掐的容丹楓,可能是黑巫師也料到容丹楓總會把這一切都說出來,才給她和姥爺下的那個類似連心蠱一樣的降頭,破倒是好破,就是很膈應人。 孫姨並不清楚內情,晚上的時候看我給姥爺喝那個符灰水有些納悶兒,但也沒有多問,隻是追著我問說要不要再去醫院檢查一下,畢竟她幫忙照看著姥爺的,真出啥事兒她擔待不起,我道了一聲沒事兒,催促她去休息後一個人坐在姥爺的身邊,等姥爺睡著了,從他的嘴裏拽出來了一根黑線,然後燒了,就算是完了,之後去老仙兒案頭求了兩個護身符,再遇到黑巫師出手,護身符就會給我提醒了,我也算是先知先覺。 晚上吃飯的時候程白澤倒是過來了,看我的眼神淡淡的,並沒有在飯桌多問我什麽,我想他心裏應該知道,畢竟,連心蠱會傳遞情緒,別的不敢說,最起碼,我跟卓景分手這事兒他肯定明白,不過站在他的立場,他的態度跟宗寶肯定不一樣,換句話說,他一直都覺得我應該跟卓景分手,這一點,他從未遮掩。 姥爺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對他熱情,吃完飯就拉著他下象棋玩兒撲克牌,直到姥爺睡了,他才來敲我的房門,第一句就是:“怎麽想開了?” 我拉過椅子讓他坐下,自己靜靜地坐在床邊,沒有答話。 “跟那個黑巫師有關?” 我點頭,“嗯。” 他吐出一口氣:“我覺得分手不是壞事,但我想知道,為什麽。” 我抬眼看向他:“因為我現在打不過那個黑巫師,所以,我願意放手。” 程白澤身體微微的後靠,坐在椅子上:“黑巫師威脅你們分手?”幕地,他居然笑了:“有點意思,誰是主使人,卓景他媽吧。”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容丹楓,跟他媽媽。” 程白澤搖頭,嘴角輕笑:“怎麽樣,我就說這是個局了,卓景他媽又不是吃素的,能看著你們胡鬧?行了,這個結果挺好的,我一直覺得,你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也沒看出你倆哪裏合適。” “我也知道你會這麽說,不過這話,我不愛聽。” 他起身,:“不愛聽我也說了很久了,不過你會忘了他的,最起碼,你不是哭的死去活來的,這也算成長對吧,我現在想知道,那個黑巫師會不會對你做什麽,你需不需要我出手幫你解決?” 想起容丹楓的話,我搖搖頭:“不用,他現在不會針對我,這件事,不用你插手,時機到了,我自己來就好。” 程白澤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忘掉一個人隻是時間問題,不跟他在一起,你會得到很多,但是跟他在一起,你隻是在不停的失去,最後的結果,隻是讓人看不起,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這個時候,我肩膀就不借你用了。” 我推掉他的手:“我也用不著……”說著,抬起眼看了看他:“對了,小姝那邊你聯係到了嗎,知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麽。” 程白澤無語的看著我:“這個時候了你還能想起別人,心到真是大的讓我放心,我哪裏知道她做什麽,跟我有什麽關係啊,就像你,關心那個美金嗎,恨不得她走的遠遠地,永遠都不出現吧。” “你這情況跟我又不一樣,我這個……算了,我現在不想想這些。” 程白澤撇嘴:“總之你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我盡量不來打擾你,你介紹來的事主我都是優先照顧的,好好的養精蓄銳,我還想看見一個元氣滿滿的馬嬌龍呢。” 我輕聲的嗯了一嘴,盡量的扯著嘴角不想讓任何人擔心,直到他走出門去,我才小心的拿出他送我的那個金剛杵,手指輕輕的摩挲,元氣滿滿,真到了那天,大概就是大戰在即了吧。 “喬喬,你怎麽給我匯回來了這麽多錢啊,你不是說要在市裏買房子嗎,錢怎麽都匯我卡裏了。” 我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嗯,暫時先不買房子了,錢都放在你那裏,姥爺先在我這裏,上秋了的時候我會把他送回去跟你住一段時間。” “出什麽事兒了嗎喬喬,你知道你姥爺隻喜歡跟你住的啊,還有錢都匯回來了你手裏還有錢嗎。” 我笑了笑:“別擔心,我這邊沒事兒,隻是工作很忙,怕照顧不過來姥爺,買房子的事情先放放,要是姥爺回去了需要用錢的地方也多,你就用我給你匯回去的錢就行了,不然你一個人住著也悶啊。” “唉,喬喬,你那邊真的沒事兒是嗎,我怎麽心慌慌的呢。” “真沒事兒,不過最近大家可能都會知道我真實的身份,也要上電視,你不用想太多,記者采訪你的話也不用理會,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啊。” “都知道你是……那怎麽行啊,喬喬,不能讓大家知道的啊!” “你別管了媽,這事情遲早得被大眾知道啊,就這樣,先掛了,我這邊還忙。” 說完,沒等媽媽應聲我就掛了手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容丹楓給我發過來的那條信息,以及一封邀請函,‘嬌龍,我想你了,想看看你,我心裏還是有點小失落呢,你也太沒勁了,怎麽就能說分手就分手了呢,哎,不過分手就要送祝福麽,我跟卓景的發布會明天上午十點開始,記得來哦,不然,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管住我這張嘴呢,等你,愛的親親。’ 點出去,直接給方大鵬去了一條信息,‘大鵬,我的節目確定是明晚嗎。’ ‘明晚八點,黃金時間,最近的廣告宣傳一直在重點推薦,你可以去網絡上看看宣傳短片,點擊率高的嚇人。’ ‘好,辛苦了。’ 短片我瞄過了,沒什麽重點內容,不外乎就是做的電視效果,挺酷炫的,畫外音配合著截取的新聞片段,放上一小段我在書架前的鏡頭,隻有一句話,大家好,我是陰陽師,馬嬌龍,剩下的有字幕提示,獨家播送,馬嬌龍一直在媒體麵前神秘的真正原因,然後是年月日幾點,鎖定什麽頻道,敬請期待之類的。 關於陰陽人的消息還在隱瞞狀態,因為我這個屬於重頭戲,電視台必須保證他們播出的是獨家,所以這點,倒是跟別的節目大相徑庭,沒先放噱頭,或者說,電視台覺得我能錄製節目就是噱頭了,陰陽人,屬於裏麵的大爆料。 放下手機,我微微的揉了揉太陽穴,之所以把錢都匯給我媽也可以理解為我是在斷後,因為我不確定當我恢複後會不會打敗這個黑巫師,自信是必須具備的品格,但是那個黑巫師顯然是更加自信的,所以,我必須在那天來臨之前做好一切準備,哪怕我真的出了什麽意外,我也不想家人,有什麽後顧之憂。 宗寶他們我倒是沒說太多,說多了擔心,其實就是我真的出事兒了,我想我姥爺我媽媽宗寶也會幫著照顧的,至於卓景那邊,我想應該沒事,黑巫師隻不過是替容丹楓跟蔣美媛辦事而已,我放手了,她們的目的不就達成了。 清楚的隻是,拋出蔣美媛跟容丹楓,我跟黑巫師之間的私人恩怨,是必須要解決的,不光是因為他出手拆開了我跟卓景,還有死去的人,南先生,南先生的助理,黃大師,也許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死去的陰陽師…… 如果說我這輩子第一次有用道法殺人的念頭,那就是殺死這個黑巫師,不殺他,不足以平我心頭之恨! 入夜後我就開始打坐,也許在宗寶或者是文曉妮的眼裏,我並沒有多大的變化,甚至小妮背後都說,嬌龍是失戀了嗎,我怎麽沒看出來! 由此可見,我以前是一個多麽喜歡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我隻是話少了,但沒有要死要活,換句話說,如果之前的分手我覺得是卓景帶給我的傷害,那麽這次,我很清楚的知道,是因為他愛我,所以,我必須要強大,哪裏有時間要死要活? 我每晚要做的就是在老仙兒的案前燃香打坐,以讓發虛的身體盡快恢複,右手的手心日漸灼熱,偶爾,我會看見隱隱出現的天罡八卦的圖案,但這顯然不夠,所以一分一秒,我都要無比珍惜,入夏的夜裏開始顯出一絲悶熱,踹在身上的豆豆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它不停的貼著我的身體翻滾好似提醒著我什麽,我一直坐著沒動,直到天色大亮,眼底滿是血絲的將它拿出來,看見透明的身子仍舊在不停的在手心裏打滾,輕輕的張口:“你是讓我去?” 兀的,它停了。 我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蓬也許會在。 也好,反正我去不去,陰陽人的消息都會被曝光,我應該去看看,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很認真的去洗了個澡,最近一直沒怎麽出門,所以蓬頭垢麵的厲害,在發布會上應該會看見卓景,我不想讓自己的形象太過邋遢,他也不喜歡。 早飯吃的也沒什麽異常,姥爺的食欲很好,吃了兩個包子,還催促著孫姨快些帶他出去,說自己在本子上記著和老夥伴兒約好了今天還要下棋,我靜靜地看著,打心眼裏覺得,應該是不錯的一天的,程白澤大清早就在外地給我發來短信,隻有幾個字‘今天預感不好,你不要出門。’ 我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也沒回,他預感是對的,但不管我出不出門,包不住的事情還是包不住。 意外的是等我下樓走出樓道的時候居然看見了貌似正在等我的宗寶,不由得發怔:“唉,你不去上班你在這裏做什麽啊。” 宗寶磨蹭的走到我身前:“你是不是要去哪啊。” “怎麽了?” 他指了指身後停車的位置:“我看見肖天在那等你,你要去做什麽啊。” “肖天?”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出去,果然看見了卓景的車,沒等我走近,肖天就下車迎了上來:“卓總讓我在這兒等你,見麵會你不能去。” 我沉下一口氣看著他:“我知道卓景怕什麽,但是現在內憂外患,這件事根本就壓不住的,我去不去,都是這一個結果。” 肖天的眉頭一緊:“我不知道要壓什麽事情,但是卓總給我的任務就是在這裏看著你,不讓你亂走。” “肖天。” 我清了一下嗓子看著他:“也許有些事你不是很清楚,但是一會兒你就會知道答案了,我知道卓景是為了我跟他好,才一直壓著這些事,但已經發展到這步,我不想他太累,你回去吧,我今天一定要去的。” “不行,我……” “嬌龍!你快看!!!” 宗寶忽然在我的身旁高呼了一聲,我隨聲看去,隻看不遠處站了個一襲黑衣的男人,他冷著臉看著我,等到我的演講跟他對上,幕地,就不見了。 “是黑巫師啊,嬌龍,咱們是不是得追啊!!” 宗寶也看見了,他一臉激動的扯著我的胳膊,帶著肖天也一同緊張起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不是黑巫師……”我淡淡的回道:“這是障眼,目的,隻是為了隱藏真正黑巫師的身份……噝。” 話音一落,胸口再次刺痛,粘膩感登時傳出,我皺了皺眉:“豆豆……” 背過身,同時從胸口裏掏出豆豆,剛放在手心,小家夥的身體就徹底的化成了一灘黏糊糊的膠狀物體,我咬了咬牙,直接走到花壇邊兒上給它邁進了土裏,抬眼看了看肖天:“肖天,我們都是希望卓景好的人,我今天必須要去確定一件事,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不要攔我。” 肖天還沉浸在剛才那個黑衣男人憑空消失的震驚中沒有反應過來,再看向我時,我已經上車離開,“嬌龍!哎!嬌龍!你回來!!” ************** ##第584章 善報 宗寶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向我:“為什麽不要你去啊,卓景要壓什麽消息。” “我是陰陽人的事情。” “什麽?” 宗寶捧住胸口:“這事兒要被鬧出去了啊,那怎麽能行啊!你到時候不得……哎呀我天!誰那麽缺德要說你這事兒啊!” “容丹楓。” “那個臭不要臉的!你對她多好,還給她叫魂差點出車禍!她要是敢說這個,我把她舌頭給她割下來!” 也許是我這段時間太壓抑了,看著宗寶的樣子居然神經病一樣的笑了:“行啊,我倒是想看看你割她的舌頭。” “嬌龍,你以為我開玩笑啊,她太陰損了吧,搶卓景弄出黑巫師就算了,為什麽要這麽害你!” 我微微的歎口氣:“也不算是害我,這是事實,她捅出這事兒的目的也隻不過是想增加一些我跟卓景在一起的難度,不對,不是一些,而是讓我徹底的沒法跟卓景在一起,就是這麽簡單。” 陰陽人,又怎麽能結婚,普通的尋常人家都接受不了,更不用說是卓景那樣的家庭了,隻是卓景也想不到我會自己出去做節目把這些說出去吧,他或許會怪我,好像我們越想在一起就會越難,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麵,我已經無力挽回了。 “嬌龍,這事兒很嚴重啊,如果你是陰陽人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了,媒體在一放大,那卓景得多強大的心髒才能做到若無其事的去娶你啊,這不是……哎,絕對不能讓她曝光啊!” 車子開到發布會的指定地點,我看了一眼時間,來的遲了,看著焦躁萬分的宗寶,我反而輕輕地笑了笑:“沒事的,其實,我現在倒是覺得,隻要卓景好好的就行,不一定,非得結婚,是不是……” “嬌龍你,你……” 這一刻,反倒換我去寬慰他:“沒事的,真的沒事,不就是被人罵怪胎麽,我都習慣了,小時候我姥姥就說我不要結婚會活的比較開心,我已經想開了,就是希望卓景好,別的不重要,走吧,你要跟我一起進去嗎。” 宗寶一臉的難以接受,委委屈屈的像個小媳婦兒:“我就想不明白,你該誰惹誰了啊!為什麽要針對你啊,你做了那麽多的好事兒,他們憑什麽罵你,陰陽人……不就是陰陽人麽,談戀愛結婚是每個人的自由,你……” “好了,你在墨跡會兒咱們就白來了,進去吧。” “不能去,去了不就上套了嗎!!” 我推開車門:“必須要去,不去,就更不知道黑巫師是誰了,這個人,我今天一定要揪出來!!”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個黑巫師就是當年幫著蔣美媛養雪樺姨孩子的那個人,雖然我還不清楚他一直隱藏實力的真正目的,或許是當初他的道法還沒到如今這個高度,所以不想將自己暴露,但可以推斷許琳琳請的那個人胎鬼仔也一定是他所為,這麽多事都是他搞出來的,這種敗類,豈能姑息! 發布會在酒店二層大廳,有保安在電梯口把守,沒有邀請函一律不可上樓,宗寶有些著急,“嬌龍,我一定要跟你上去,絕不能放你自己上去!” 我倒是沒有應聲,走到電梯口看著那個低頭正調試對講機頭都沒抬直接伸手要邀請函的小保安,不禁張了張嘴:“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抬眼看我,登時就驚喜上了:“恩人!?馬……” “噓。” 我食指放在唇邊比劃了一下,示意他注意大堂裏的服務人員還有住客:“怎麽,換酒店了?” 他傻笑的看著我:“嗯,這個不用出去看車,帶頂,我踏實,那個,你也來參加那個見麵會?” 我點點頭:“我隻有一張邀請函,但是我弟弟也想跟著我一起上去,可以嗎。” 他四處的看了看,隨即幫我摁了一下開關:“當然可以了,別人不行你行,你是我恩人啊,一會兒我也上去,那個一會兒我想請你吃個飯,好好的感謝感謝你。”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走進電梯:“等你當上保安隊長再請我吃飯,好嗎。” “哎,你不嫌棄就行,我肯定能當上保安隊長!” 電梯門緩緩地關上,宗寶看著我怔了怔:“他不是琳達跳樓的時候那個接受采訪的保安麽,這也太巧了啊。” 我沒應聲,隱下去的笑容顯得臉色有些嚴肅,宗寶看著我的模樣也不再說話,直到我們走出電梯,門口的禮儀小姐衝著我微微的鞠躬,抬手示意我見麵會就在裏麵,我整理了一下衣領,緩步向會場裏麵走去,耳朵裏滿是容丹楓被麥克風擴大的聲音,“我謝謝媒體朋友對我病情的關心,我現在恢複的很好,也很幸福,要是沒有大家的祝福,我想我此刻不會坐在這裏……” 走進大門,我遠遠的站在各路媒體還有記者的身後,沒人注意我,大家手裏都拿著錄音筆或者是記錄本手機一臉認真的看著正在講著感謝詞的容丹楓,支著三腳架的攝影機也全都對著正前方的位置,隻要輕輕的抬眼,就能看見坐在台上淺妝薄黛但神采奕奕的容丹楓,奇怪的是,她身旁的位置是空的,隔著坐著的,是蔣美媛,卓景沒在? 眼神又落到容丹楓左手邊的位置,坐著的,依舊是我見過的她的姑姑,還有個叔叔,微微的擰眉,這兩個人我都查過,沒問題啊! “雖然卓景有事先離開了,但是我可以在這裏承諾,我跟卓景的訂婚儀式一定會邀請諸位參加,隻要日期定下來,我們就一定不會隱瞞……” 卓景走了,我心裏嗬嗬了兩聲,這倒是他的作風,不喜歡,連敷衍都懶得做完,兜裏的手機嗡嗡的震動響起,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卓景的來電,直接掛斷,沒等我抬眼,就聽見台上的容丹楓繼續開口:“而且,我準備到時候讓我的好朋友馬嬌龍來當我的伴娘,這樣……” “打斷一下容小姐,請問你說的這個馬嬌龍是我們知道的陰陽師馬嬌龍嗎。” 挑眉,我就知道,抬眼看著表情裝的很尷尬的容丹楓,拿著話筒的她好像有些不適的樣子:“是啊,嬌龍就是陰陽師,她的名氣很大啊。” “可是馬嬌龍並不是女孩子啊,他有女朋友,怎麽可能給你當伴娘呢,這是訂婚儀式的創意嗎。” 容丹楓笑了:“她是女孩子,哪裏是男孩子啊……” 一個記者騰地站了起來:“是這樣的容小姐,我是天宏傳媒的記者,我們接到爆料說馬嬌龍其實是個陰陽人,也就是說不男不女,請問你對這個怎麽看,既然你們是好朋友,那你一定知道馬嬌龍的真正性別!” 容丹楓大驚的看著那個記者:“你,你怎麽能這麽問呢。” 不光是她,一屋子的記者也都炸了,大家好像對這個更加感興趣,並且迅速的嗅到這個我真實性別曝光後的新聞價值,一個個都對著容丹楓圍了上去,就她對我是否是陰陽人的問題希望做出肯定的正麵的回答。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容丹楓自導自演的這場大戲,不用說,那個說什麽爆料的記者就是她安排好的,擺明了就是要把我的事兒往外扯,不然,誰他娘的會想到我是不是陰陽人! “請大家尊重一下我的朋友,嬌龍是我很好的人,不管她是什麽樣的性別,她都是我的好朋友。” “容小姐,你這是在確定嗎,馬嬌龍真的是陰陽人嗎!!” 看,容丹楓雖然表現的無辜,但卻故意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誰不知道越逃避,就越能勾起媒體人的好奇,我來不來其實都是一樣的,來了,就是親眼看見這出戲,不來,就是在網絡或者電視上看,結果,都是相同的。 “大家真的不要再問我了!我……嬌龍?你怎麽來了!” 隨著容丹楓的一聲驚呼,大廳裏的記者以及攝像當時就跟訓練好了似得整齊的回頭,我站在那裏沒動,我怎麽來了,其實我想她早就看見我了,能演的這麽把握節奏也是天賦。 “馬嬌龍!是馬嬌龍!!” 這幫記者當時就兩眼放光的向我呼了過來,宗寶本能的上前去擋,我看見一個個的錄音筆不停的往我的臉旁探著,問題更是接二連三,“請問馬嬌龍為什麽有人向我們爆料說你是陰陽人呢,可不可以請你解釋一下什麽叫陰陽人!!” 第一個發問的還是那個爆料的記者,這個托,不知道收了多少錢這麽盡職盡責。 “馬嬌龍請問你就剛才陰陽人的問題怎麽看,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的爆料抹黑你!?” “我想請問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陰陽人!” “陰陽人是雙性器官嗎,這對正常的生活有什麽影響嗎!” “這種屬於生理疾病嗎,你評過殘嗎!!” 我還一句話都沒說呢,這些記者就好像是確定了似得,問題也越發的犀利了起來,抬起眼,站在台上的容丹楓看著我的眼神止不住的透著一絲陰險的得意,就連她身旁的蔣美媛,嘴角也是不著痕跡的牽著,等著看我笑話的模樣。 “無可奉告!!”宗寶大聲的喊著,伸手推搡著那些記者:“誰給你們的權利這麽問的,你們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禮貌!!” “哎!你這個人怎麽動手啊!馬嬌龍!你這是承認了嗎!!” “對啊!!怎麽也不能動手啊,如果不心虛那就回答啊!” “是,我是陰陽人。” 喧嘩聲當即停止,推湧著上前的記者也都在同一時刻愣住,大概誰都沒想到我會突然承認,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張了張口:“我是陰陽人,但關於陰陽人的所有問題,我都拒絕回答,因為我不認為,我是不正常的……” 安靜了兩三秒後這些記者再次的炸了,顯然,這是個驚天的消息,“馬嬌龍那你的身份證上是男人還是女人!!” “你有女朋友你是準備結婚生子嗎!!” “你做過檢查嗎,這樣的身體需不需要接受係統的治療!!” 宗寶艱難地護著我:“不是說不回答這種嗎,都承認了你們還要怎麽樣,為什麽要這麽不依不饒!!她是陰陽師!!是不是陰陽人關你們屁事!!” “哎,你這個人怎麽罵人啊,馬嬌龍,你的助理罵人你怎麽看,這種行為……” “他說的對!!!” 一記尖利的女聲忽然打斷那個一直不依不饒記者的聲音,我發現了,所有的問題都是由他引出發問的,而剩餘記者,隻不過是趨炎附勢,但是擋在我身前的人有些多,我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發出這記女聲的人,可能大家都覺得這記女聲太尖利了,都很疑惑的去尋找聲源,吵嚷的環境終於迎來了片刻的安靜,我左右圍擋的記者被層層扒開,引入眼簾的是個比較嬌小的女孩子,有些眼熟,但我一時沒有認出來。 她喘著粗氣擠到我的身前,手裏還高舉著自己的記者牌:“我是江晨晚報的記者,我在這裏呼籲各位同仁,我們不可以發出不正之聲,因為馬嬌龍是值得我們尊重的,她是陰陽人又怎麽樣,這是她無法選擇的生理疾病,我們要做的是佩服她直視這種生理疾病的勇氣,甚至我個人要感謝她,是她!救了我老公的命!!!” 我怔住了,我救過她老公的命? 她喊得很累,但是很有效果,這些記者包括那個托都閉嘴了,轉過臉,她的胸口仍舊劇烈的起伏,看著我一臉的感激:“馬先生,我一直想當麵的謝謝你,但是沒有機會,你還記著嗎,去年的十月,在香港,我跟我老公度蜜月,是你跟我說,不要我跟我老公晚上出門的,其實我們晚上本來準備去坐船的,後來跟船家還因為退票吵了架,但是那晚同遊去玩的就出了事故,船翻了,我老公不會水的,要是去的話肯定會出意外的,我真的很感謝你,真的!!” 她說的聲音很大,不光是我聽見了,那些記者也聽見了,我看著她:“你是那個借我……” “馬先生!不用說別的!我就是很感謝你!!” 她打斷了我的話,看著她的眼神,我自然就明白了,心裏對她同時也是感激的,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看著她隨即回頭看著那些記者大聲的張口:“我想馬先生的事例不用我多說了!她是陰陽師!她救了這麽多人,我們為什麽要揭人家的傷疤!她應該是受到我們媒體保護,而不是傷害!!” “對!馬先生也救了我的命!!我永遠感激她!而且馬先生也不嫌棄我是個小保安,救我的命沒跟我要一分錢!!” 那個小保安也奔了進來,一臉的義憤填膺:“誰也不許報道馬先生的負麵消息!我不管她是不是什麽陰陽人!!她是我的大恩人!!!” 我忽然有些想哭的感覺,被追問難聽的話時是沒有的,但是現在,反而難受,抬起眼,蔣美媛已經離開了,容丹楓急匆匆的奔下台握住我的手,一副保護我的樣子胸口一揚:“你們不可以追問嬌龍這些……” “容丹楓。” 我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看著她轉過來的一張為我著急分憂的臉,輕輕的張口:“我謝謝你告訴媒體我是陰陽人的事情,雖然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說完,我扯下她的手轉身就走,路過那個小保安的身旁,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謝謝。” 身後的媒體當即就給容丹楓圍住:“容小姐,你真的跟馬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嗎,為什麽要故意的透露出她是陰陽人的實情呢,難道你不知道馬先生在外界的揣測中一直是男兒身的嗎?” “是啊,你剛才說讓馬先生給你當伴娘的真正用意究竟是什麽,曝光她是陰陽人對你究竟有什麽好處呢!” “媒體朋友請聽我說,這是個誤會!我剛才也隻是口誤,我並不知道我的一句話起到這麽嚴重的後果,嬌龍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 我一直沒有回頭,跟著我的記者也被宗寶擋在了電梯門外,這個結果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想著那個女記者,這個,指的就是善報嗎。 ************** ##第585章 你要知道,我永遠愛你 坐在車裏,我沒急著離開,等到那個女記者一邊低頭在本子上記著東西一邊走出來,我才‘滴’的按了一聲喇叭。 她轉過臉,略顯迷茫的望向我車子的方向,我趕忙降下車窗,擺了一下手,看著她輕輕的微笑:“謝謝你剛才幫我,還有你的拍立得相機。” 看見我,她明顯的有幾分驚喜,四處的看了看,確定身邊沒有別的記者才幾步的靠近:“別這麽說,是我要謝謝你呢,在香港那次你真的幫到我了,我哪句話說的都是真的,萍水相逢,你或許已經把我忘了,但是這個情分我卻記著的。” “謝謝。” 我感激的看著她:“剛才的情況真的要謝謝你,不然的話,我知道局麵根本就控製不住了,尤其我是陰陽人的這件事兒,我想……” “不用說太多,雖然你是陰陽人這件事我今天也是剛知道,不過,這個容小姐的用意還是很明顯的,你跟卓總的事情的我是清楚的,不單單是因為我在香港見過你們,回來後我也采訪過卓總,你們多相愛不用卓總說,我自己也都看到了,而且,你也不用謝我,今天這個發布會,是卓總打招呼特意讓我來的,一開始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特意的給我個小記者邀請函,現在我明白了,馬先生,雖然這裏的一些內情我不是很清楚,但你放心,這次的報道我一定會好好的拿捏得。” 聽著她的話,我自然是有些發怔的:“是卓景讓你來的?” 她點頭,仍就笑了笑:“是的,可能卓總也知道這個容小姐會說出對你不利的話吧,我還要著急回去做這份報道,一定要在那個天宏傳媒記者抹黑你的新聞前發出,你放心,我的報道肯定是最公平公正,不會讓你有不良影響的,這是我的名片,有問題再給我來電話。” “哦,好。” 接過她的名片,我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身影,胸口裏卻有些悶悶的發堵,宗寶往我的身旁湊了湊,小聲的開口:“原來是卓景安排的人啊,我就說麽,不能這麽巧吧,你真得謝謝卓景,要不然上麵那些記者瘋了一般的問著一些無語的問題,興許咱們倆現在都出不來呢!” 說著,宗寶還感慨了一聲:“其實大眾都是是火眼金睛,你不需要洗白,因為你本身就沒有汙點,對不對,陰陽人又不是殺人放火,礙著誰的事兒了!” 我沒應聲,而是拿著手機直接給卓景去了一封短信,‘你知道我承認了自己是陰陽人了對不對?’ 他沒回,但我知道他正滿世界的打電話想要擺平這件事,其實一個人能力太大真不是好事,如果碌碌無為反倒可以隨波逐流不用那麽辛苦,例如我,如果我沒有什麽天生陰陽,不是陰陽師,沒那麽多英勇的超脫常人的事例,隻是一個尋常的陰陽人而已,誰又能這麽關注我? 我又不是第一個陰陽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知道你不想讓大家知道,但這是遲早的事,我自己也想跟大眾宣布了,我不想隱瞞了,卓景,我想你懂我瞞的多辛苦,就讓大家都知道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等了一會兒,他終於給我回了,‘你知道,我不會放棄跟你在一起。’ 我張了張嘴,卻有些無法呼吸,死死的咬著後槽牙,我按出幾個字,‘不管我們還能不能在一起,你要知道,我永遠愛你。’ 點擊,發送。 “嬌龍,你怎麽了。“ 我搖頭,拿著紙巾按住自己的眼睛:“先不要跟我說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關於我和他的以後,我真的不敢再去奢望,再去多想,如果老天爺能聽見我的心聲,那我馬嬌龍今生隻有一個心願,不再是結婚,也不再是生子,更不再強求擁有一個家庭,而是把我一生得幸運全都給他,讓他這輩子都平平安安,幸福喜樂,能看著他好,我就知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車外雨點擊打棚頂的噠噠聲響,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著整個車窗外整個陰下來的天,“宗寶,我是陰陽人的消息在網上傳開了嗎。” 宗寶愣了一下,大概是沉默了太久,沒想到我會突然開口跟他說這個,搖搖頭:“我沒開網絡,不知道,有消息提示會很吵的,我怕影響到你的情緒……嬌龍,要不然,咱們去找卓景吧,你見見他……” 啟動車子,我扯著嘴角做出一副笑著的模樣:“下雨了,咱們回家吧。” “哦。”宗寶悶悶的應了一聲:“可是,今天來也沒什麽意義啊,你不是說找黑巫師嗎,黑巫師也沒找到,還把頭送出去讓人打了一棍子……” “黑巫師?” 我開著車慢慢的蹙緊眉頭:“除了你認識的蔣美媛,在容丹楓的身邊,你還看見誰了嗎。” “就一男一女啊,年紀都稍微大些,她爸媽吧……” “不是,那是她姑姑跟叔叔,我見過的,她爸爸去世了,她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也去世了……” “我說呢,這是宣布要訂婚的麽,怎麽能父母都不在啊,姑姑跟叔叔是怎麽回事兒,婚姻大事當然得……哎!!嬌龍!” 我猛地就是一記刹車,路麵上都是雨水,所以我這個上了年紀的車子還稍微的打滑了一下,看著宗寶,我定定的張了張嘴:“你說的對,她這是婚姻大事……家長怎麽可能不出麵啊……” “你不說她父母都不在了嗎,那怎麽出麵啊,出麵了不就是靈異事件了嗎。” “不對。”我擺了一下手:“她還有一個後媽的,一個從來都沒在我眼前出現過的後媽。” 我腦子裏努力的回想,確定自己一次都沒有見過她這個後媽,隻是在容丹楓還跟我初見的時候,她潦草的提過一嘴,她說她的後媽對她很好,然後就是小姑父說了一嘴她後媽不同意撤掉她的呼吸機,奇怪的是,我在容丹楓住ICU的時候去看過她幾次,但是一次都沒有見過這個很疼愛她的後媽,這應該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黑巫師是她後媽?不是男的嗎?” “不,未必是男的,那個聲音分不清男女的,很低,如果是故意的混淆我,是女人的可能性就十分的大,況且,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在容丹楓當時被醫生判斷醒來的幾率已經很低的情況下,家屬肯定是不忍心她在遭罪的,但是她後媽以一敵眾,死活不撤呼吸機,當時想想是疼愛她,但是換個思維,好像就是能篤定她醒來似得,這絕不正常!” ************** ##第586章 走 而且最要命的是,容丹楓在最近出鏡幾率如此頻繁的情況下,她這個後媽也一直沒在鏡頭前出現過,出現的也隻不過就是她的姑姑跟叔叔,我越想心裏越緊,她後媽不好查,因為容丹楓的叔叔跟姑姑在網絡上的履曆都是一目了然的,但她後媽顯然不是金融或者是哪個行業的名人,素人,查起來就有難度的。 “嬌龍,那這事兒好辦啊,你隨便出手試探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她那個後媽了嗎!” 我沉下一口氣:“不行,我在不確定的情況下,還不能貿然出手,打狼不死就會讓狼反咬一口的,隨便的試探隻會惹來想不到的麻煩,我還沒恢複到有勝算的時候。” 說完,我直接拿起手機,按出號碼放到耳邊,“大鵬,你在忙嗎。” “嬌龍啊,我正想找你,你的事情在網絡上傳開了,什麽陰陽人,你自己承認了?” “我的確是承認我是陰陽人了,但是那都不重要,因為多餘我的一句話也沒有說過,所有我想說的話,都會在今晚通過你的節目放出去,放心吧,這對你們電視台的收視率隻有提高,沒有危害的。” “我知道,隻是這邊出來的新聞呈兩極化的,有一家我看叫天宏傳媒的,他們抓住你之前交往女朋友的這一點,努力的放大你欺騙大眾隱瞞陰陽人的事實,不過還有媒體在反駁觀點,隻是列舉你曾經的事例,你最好還是不要上網,雖然有支持者,但是罵人的也很難聽的,你放心,我後期還會找朋友給你做公關維護的,那個天宏傳媒一看就是收了錢,這種新聞我們專業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是在黑人。” 我不停的嗯著,嘴裏不住的說著謝謝,但我想要抓的重點顯然不在這裏,“大鵬,這件事就按咱們之前商量好的辦,我知道肯定會有人罵我的,什麽爛屁股死人妖之類的,我都能想到,這都無所謂,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什麽事兒啊,你說,能幫的我盡量幫,跟我你不用客套。” 我感激的笑了笑,雖然他看不著,“就是我知道你認識的媒體朋友多,門路也多,能不能幫我查個人,容氏的千金,容丹楓的後媽,你能幫我查一下她的底細嗎,越詳細越好。” “容氏的千金我知道,她不是,哎,我想起來了,你這個新聞不就是在她跟卓總的發布會上爆出來的嗎,你跟卓總分手了啊!我差點忘了問你了,這件事現在完全被你是陰陽人這個爆炸性消息給壓住了,但是……” “你別管了大鵬,能幫我查一下,我想知道她的詳細資料。” “……好,沒問題,不過嬌龍,你真的跟卓總分手了?” “嗯。” “那……我就不多問了,我這邊會幫你查的,你回頭等我電話。” “謝謝。” 撂下手機,我看了宗寶一眼:“走吧,咱們倆得快點回家,別讓我姥爺晚上看電視了,不然,他肯定會受刺激的!“ 宗寶點頭:“方大鵬真的會查到嗎,查到容丹楓後媽的底細?” 我嗯了一聲加快車速:“別的我不敢說,但是他們刨根問底的本事那是公認的,我想祖墳在哪都是可以刨出來的。” “那要是他就是查不到呢,你想啊,要是容丹楓的後媽是黑巫師,那肯定坐到這步都是把防守工作弄得滴水不露的,你都說過黑巫師壞事做盡,怎麽可能讓別人查到自己的資料在壞自己啊。” “這樣更好。” 在宗寶不解的眼神中,我牽了牽嘴角:“要是連方大鵬都查不到她的消息,那就更可以確定她就是黑巫師了。”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卓景啊,他不是一直在那邊查嗎。” “不要跟他說,不然他肯定還是找別的陰陽師,我不想讓事情變得複雜,先確定看看,如果真的是她,那我跟她之間,新仇舊恨,自然得好好的算算了。” 宗寶有些緊張,:“那要不,我八月份不結婚了得了,先幫你處理這件事吧,不然我這心總是放不下……” “有毛病啊,這事兒跟你結婚有什麽關係,彩禮過完了,日子都定了,我還想著去你那沾沾喜氣兒呢,這算是我今年唯一覺得能開心的點的事兒了,你別給我添堵啊!!” 說完,我看著宗寶有些擔憂的樣子又加了一句:“放心,我要是出手那也得是十足的把握了,別忘了,我還沒在道法上真正的輸過呢,你跟了我這麽久,要對我有自信,忘了我曾經的牛比時刻了,爺可是可馬嬌龍,名字說出去都容易給那個黑巫師嚇尿了,你聽他這稱呼,黑巫師,像坨屎……” 宗寶‘噗’的一聲笑了:“對你我都無語了。” “對,無語,安靜,除了精神上的支持,我別的都不需要了,尤其是負能量,千萬別再傳輸了啊!” …… “幹啥不讓我看電視啊,我這個點要看天下要聞,我得看新聞啊!” 我幫著孫姨端菜,順便瞄了姥爺一眼:“電視壞了,再說看那些新聞沒用……” 姥爺上前不停的拍著黑下去的屏幕,手還在遙控器上不停的按著:“咋就沒反應了呢,不看電視我幹啥啊,小白也不在,也沒人陪我下棋啊!” 我沒好意思跟他說電視忽然沒反應隻不過就是我把電源拔了,掃了宗寶一眼:“宗寶啊,一會兒你陪我姥爺下棋啊,好好的陪,別讓著知道嗎。” “哎,好,姥爺,我陪你下象棋!”宗寶倒是熱絡上了:“我最近棋藝大漲,就合計著那天兒跟您老切磋切磋呢!” 姥爺仍舊是不甘的模樣:“寶啊,姥爺不是不想跟你玩兒,你下的太臭了,我贏你沒意思啊!” 宗寶一副瞬間石化的樣子,給我了一個看你姥爺,還挑我,我明明是讓他的眼神。 我沒搭理他,以為姥爺阿爾茲海默症就啥都不知道了啊,那老頭,有些地方矯情著呢! “別啊,姥爺,我這回肯定好好的發揮,我必須要洗刷在您那裏的下棋印象,不信您今晚就試試,我……” ‘叮咚,叮咚~~’ 宗寶還在安不屈不撓的自薦呢,門鈴就響了,姥爺的臉色一喜:“小白回來了,肯定是知道他姥爺今晚沒電視看回來陪我的!小孫兒快去開門!” 我微微的挑眉,程白澤回來了,應該也是知道我陰陽人曝光的這件事兒了吧。 正想著,就聽見孫姨驚喜的聲音響起:“哎呀!小許,你可算是著麵了!老爺子,是小許來啦!!“ “啥!大丫!?”姥爺也愣住了,微瘸著走到門口,“真是大丫啊!大丫!你快進來啊!!” “馬爺爺,我聽說您的腿手術了,不好意思,我應該早點來看您的。” “沒事兒沒事兒,看我現在不是也能走了嗎,快進來,進來!正好吃飯,來!一起吃!!” 我神情有些發木的站在飯桌旁,看著許美金挎著個大包拎著水果進門,對上我的眼睛還有著幾分局促,嘴角也尷尬的笑著:“嬌龍。” “你怎麽來了。” 我發現我連裝著那種沒事人的樣子都裝不出來了。 “嬌龍,你這是啥態度啊!大丫,快坐!小孫兒啊,給盛飯,快點!大丫來我就高興,親切,這丫頭還能記著我,有心啊!!” 許美金聽著我的話微微的垂下臉,坐到飯桌上後拿過自己的包,從裏麵拿出護照還有簽證機票,這才看向我,“嬌龍,我去國外的事情都辦完了,明天就走了,你還記著陸夏嗎,她嫁到那邊去了,所以幫了我很多的忙,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在走之前,來看看你,看看馬爺爺……” 我瞄了她的機票一眼,的確是明天上午的,沒在多說話,直接坐到飯桌上招呼著宗包吃飯,好像是想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對於許美金,我感覺心底的所有情分,都在她一次次的出現跟糾纏中,消磨光了。 不過有一點到真是要感謝她,因為她的到來,倒是打斷了姥爺對看電視的渴望,人老了自然就戀舊,姥爺的病症讓他會忘記近期的事情,但是對我小時候的事情那是門清兒的,所以他不停的說著我已經聽過無數遍的我在村裏時的事跡。 上房啊,爬樹啊,還有跟村裏的孩子打架,許美金很配合的輕笑著,聽的津津有味的樣子,直到吃完飯,她又繼續跟姥爺在沙發那裏聊天,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摻合一句,直到姥爺把話頭引回來,詢問許美金去國外啥時候回來。 我才微微的掀了一下眼皮,聽見許美金細聲的回道:“也許不回來了,我想在那邊定居,看看我爸爸,最近豔紅姨的情況有些不好,可能是許琳琳的事情對她有些打擊……” “許琳琳?“姥爺似乎很艱難的想著,等了很久才茅塞頓開的樣子:”哦,琳琳啊,她怎麽了?” 許美金看了我一眼,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反正我準備在那邊發展,出國嗎,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呢,我能出去,也挺好的。” 姥爺哦了一聲,便也不再糾纏著問,:“行,就是洋人說話能聽明白嗎。” “我一直在學英語呢,現在交流沒問題的,您別擔心,我在那邊有朋友,會照顧我的。” “那就好。”姥爺說著,看了我一眼:“嬌龍啊,你倒是跟大丫嘮嘮嗑啊,她這都要出遠門了!” 我抬眼看向她,“一路順風。” “哎,謝謝。” 我沒什麽心情再在這兒待著了,納悶兒的是她怎麽還不走,起身,我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聽見我姥爺一直在因為我的態度問題在那說我,關緊房門,我默默的坐到床邊,如果她真的是要遠走高飛,那不論對我還是對她,到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宗寶沒等到姥爺下棋也回去了,許美金倒是一直沒走,堅挺的等到姥爺休息了來敲我的門,等她到敲門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她就是走,可能都得再跟我說些有的沒的再走,死都不能讓你痛快了。 打開房門,我看著站在門外的她:“你還要說什麽,我最近心情不好,沒精力在聽你說些什麽一生一世的話。” 她看著我滿是強撐的笑意,手裏還拿著兩罐啤酒:“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我明天就會走了,你就當幫我踐行,陪我喝一罐啤酒行嗎。” 我掃了一眼她手裏拿著的啤酒罐,自己走到冰箱又拿出一罐新的,刺啦一聲打開,看著她:“喝完就撤是嗎。” 她無奈的牽著嘴角:“能說兩句嗎,我想跟你說幾句悄悄話。” 說完,兀自走進我的臥室直接坐到了我得我床邊,深吸了一口氣,我盡量讓自己淡定,抬腳進去後抽出椅子坐到她的對麵,:“說吧,什麽話。” 她抿了一口啤酒看向我,“我前幾天晚上的時候做了一個夢,一個好長的夢……” “所以呢,讓我給你解夢?” 她笑了,滿是晦澀的味道:“當然不是,隻是,那個夢太真實了,知道嗎,我夢到,自己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居然跟你結婚了,還是在很久遠的年代……” 我怔了怔,拿著啤酒罐看著她:“嗬嗬,夢都是反的。” 她垂下眼,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我知道,你不能信,但是很真實,夢裏麵好多熟悉的麵孔,還有卓景,有程白澤,可笑的是,我明明跟你成親了,也確定你是男人,但你還是喜歡卓景,盡管,你們是不被認可的,可悲的是,你一次都沒有碰過我,我後來,就自殺了……” 我渾身有些發麻,這個夢做得,怎麽跟我曾經看到的畫麵一樣? 試探性的張口:“你的意思是,你在夢裏,死了?” 許美金搖頭,又喝了一口啤酒,“沒死,被你救過來了,不,那可能不是你……” 她無奈的笑了笑:“就是夢裏的那個長的跟你一樣的男人,他救得我,他跟我說,對不起我,不讓我死,說,如果有來世的話,他會好好的待我,如果他仍舊不愛我,那他也會對我好,補償我,我一定會做個真正的女人,可是,你想知道結果嗎。” 我強撐著鎮定的看著她:“你隨意,誰知道是不是你編的,說不說由你。” “我哪裏能編出來。” 許美金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精神繼續張口:“後來,那個長的跟卓景一樣的男人來找你,你居然要跟他走,我當然不讓了,死死的拉著你,你是我的夫君啊,你跟他走了,會讓所有人恥笑的,推搡著的時候,我居然被你推到,撞上了花瓶,碎片就割破了我的喉嚨,我是這樣死的,被那個夢裏跟你一樣的人,給殺死的。” 我看著手裏的啤酒罐:“你想表達什麽,那是我跟你的前世是嗎,我欠你的是嗎。” 她搖搖頭:“不,我以為我死了夢就結束了,但是沒有,你抱著我屍體哭的時候夢裏好像是父母的人就衝進來了,他們也不允許你走,他們居然給你跪下求你,不要做出大逆的事情,然後,那個長的跟卓景一樣的人就進來了,他好像很有權勢,他逼你跟他離開,那個跟你一樣的人居然還要跟他走,母親模樣的人見攔不住你就撞到了柱子上,好像是你父親的人也隨後撞了上去,你就崩潰了,你終於答應不走了,但是那個像卓景的人當然不同意,程白澤就上去幫你,結果,被卓景抽出來劍給刺死了……” 許美金停下來,眼神輕飄飄的落到我身上:“你知道最後的結局是什麽嗎。” 我沒應聲,隻是感覺啤酒罐漸漸的被我捏的變形…… 她吐出一口氣,輕聲的張口:“你上前殺了卓景,隨後,自殺,最後的結果,就是家破,人亡。” 我牙齒在口腔裏打著顫,搖搖頭“那是你的夢,你夢裏的那個人跟我有什麽關係!” 許美金點頭,看著我的眼裏仿佛盛滿了深秋裏的湖泊:“是我的夢,但是很長,很真實……我想告訴你,嬌龍,我想你救我一命,就是因為你上輩子或者是上上輩子,曾經欠我的,但是你已經還了,我要走了,我真的不會在繼續糾纏你了……” 她說著,手慢慢的伸向我的臉:“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在見麵,但是我這輩子都會好好的守著我們小時候的記憶過日子的,謝謝你給我二十年,謝謝你小時候一直在幫我……” 我頭微微的後移,避開她的指尖,鼻子裏卻聞到了一絲說不清楚的香氣,思維好像突然有幾分混沌:“你手上是什麽味道……” 她慢慢的起身,站到我的對麵,彎下腰,臉跟我貼的很近,嘴裏呼出來的熱氣直接劃過我耳邊的輪廓:“嬌龍,在我夢裏那個自己死的時候,你知道你抱著我哭時說的是什麽嗎,你說,來生,你會還給我一個孩子的,我要求不多,隻要一個孩子……我就會離開的……” “你說什麽啊!!” 我猛地推開她,一個起身,卻一陣天旋地轉,看著她漸漸模糊的臉,在無比的驚恐中直直的到了下去。 “夫君啊……夫君……” 無邊的黑暗裏,一記淒楚輕顫的女音一直在耳邊繚繞,我強撐著睜開眼,居然看見床邊坐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你……” 她蒼白的五官居然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配著那熟悉的胭脂香味,婷婷嫋嫋的起身,肩頭的長發如絲般輕輕的躍起,看著我驚恐的神情,她卻莫名的安心,唇齒輕啟,聲音如線卻又異常的清晰:“我走了,欠我的,你終於還了……” “喂!你去哪!我還你什麽!!” 眼看著她如煙一般的散去,我徒勞的伸手抓著她:“喂!!喂!!” “嬌龍,嬌龍?!” 眼睛登時睜開,未等看清楚來人,我喘著粗氣就坐了起來:“許美金呢!!” 宗寶看著我滿是驚詫:“她,她走了?你怎麽了?” 我看了一眼身上蓋著的被子,直接掀開,還是我昨晚的那身衣服,四處的看了看,:“你什麽時候來的,你來的時候我什麽樣子,是不是衣冠不整?!” 宗寶怔怔的看著我:“沒啊,你一直都好好的,我昨晚就過來了,臨睡前我媽給我打電話說她想把日子改的提前點,然後我就來找你了,當時許美金還在啊。” “她在我房間裏是嗎,你看見她的時候她正常嗎,她對我做什麽了!” 宗寶撓了撓自己的頭:“她很正常啊,我自己拿鑰匙直接進門的,就看見她坐在你床邊而你已經睡了啊,然後,她就跟我打了個招呼走了啊,怎麽了嬌龍,你跟她發生什麽了。” “幾點,你來的時候幾點!” 我還在追問,直到宗寶說了一些大約的時間,我想著許美金進門來找我的時候時間段,也就是說我暈過去大概有二十分鍾跟她獨處的時間點,這段時間她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到底怎麽了嬌龍,你睡得很死知道嗎,我怎麽都弄不醒啊,對了,還有我的電話,都要被媒體給打炸了,都要采訪你啊,你看看網上……”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昨晚她給我下藥了,那藥好像是跟啤酒起反應的,我喝了一罐,然後聞到一股味道,就沒知覺了。” 宗寶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什麽意思!她對你……能做什麽。” “她想讓我跟她生孩子,想想我就惡心。” “不能吧……”宗寶也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別嚇我,當時可沒有一點衣衫不整的現象,特正常,是不是她想跟你來個吻別啥的。” 我覺得這個許美金絕對是我人生的一個大坑,拿過手機,撥出她的號碼,那邊關機了,除了幾個未接,手機裏倒是有一封她的短信‘我走了嬌龍,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了。’ “靠!!” 我直接把手機扔出去,真他媽能把人整瘋! 宗寶小心翼翼的安慰著我:“沒事兒,別說我下來了,啥也沒發生,就是真發生什麽了,你作為男人的角度,你也沒吃虧,而且,你是天生陰陽,要是跟女人來過,身體肯定會有反應的,腰會疼的吧,或者是老仙兒那邊……” “閉嘴!” 我打斷他的話:“不管發沒發生什麽,這件事,從今以後,都不許再提。” ************** ##第587章 這個結果,誰不意外 宗寶礙於我的態度自然不敢在明晃晃的再提這件事兒,隻是私下裏仍舊拐個彎兒的在那暗示我說這事兒無論是發生在哪朝哪代都是隻有男人偷著樂的份兒,隻要不耽誤我的天生陰陽跟道法一類的東西,那我完全可以當沒事兒發生。 我把他的話全當成放屁,其實就這件事兒上宗寶並不了解我真正的內心所想,我不是怕別的,許美金也不是第一次,這個我早就知道,哪怕我是清醒的跟她做一回也不會打破我身體的某些平衡,我膈應的隻是某些未知,一旦在未來的某一天忽然蹦出來個孩子管我叫爹那我是不是得當場崩潰!? 安全起見,我還是私下裏養了一條守宮,就是壁虎,以七日為限喂食朱砂,之後將其骨粉磨碎為自己點痣,這個方子是在古時用來斷定女子是否守身如玉的,所以也叫守宮砂,隻不過原始方法大多是取雌壁虎,而我所取的是雄性,因為我不需要確定自己跟沒跟男人來過,隻要確定是不是跟女人做過活塞運動就好。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點上了,表麵來看是相安無事的,但我心口還是發堵,畢竟丁丁雖然是我自己身上的但並不怎麽受我自己控製,要是她以別的什麽手法那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我是想有孩子,但除了卓景,我不想跟別人有什麽孩子,尤其還是作為父親的角色,想想都容易尿失禁了。 不過我不管對許美金這事兒是如何的糟心,也不可能去大洋彼岸把她揪出來就這事兒掰扯一二,我隻能祈禱上天,如果已經看見了我此刻的窘境,作為後爹,就不要在刺激我了,把門關上了至少給我開個窗啊,把窗也關上了就別把我自己鑿出來的洞也給堵上了,還讓不讓我喘口氣了,給條活路吧,這個真是妥妥的心聲。 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門,不光是糟心許美金的事兒,如果我不需要在家靜養,不需要對抗黑巫師以及外界對於我陰陽人身份的種種壓力,或許我會去找她,因為她在觸碰我的底線,但是現在我真的沒時間,陰陽人事件在容丹楓的記者見麵會上發酵,隨後在探索節目上正式炸開,以燎原之勢,燒的是天崩地裂。 姥爺不在家的時候我會點開電視,想要知道那節目有多火嗎,我想除了春晚的重播率也就是它了吧,我唯一慶幸的是沒人知道我住在這個小區,也沒人像在安東那樣認識我的姥爺,所以我姥爺的生活還算是沒被怎麽打擾,我的身份如今天下皆知,算起來,真正被蒙在鼓裏隻有姥爺一人。 一直不了解內情的孫姨也被我這鋪天蓋地的新聞給嚇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我說,小林啊,姨一點都沒覺得你不正常,但是你還是插空把手術做了吧。 我沒多言語,隻是囑咐她別把姥爺帶到人多的地方去,別讓姥爺知道我的事兒就行,回頭想想她的話,手術?若是沒有苦衷誰不早早的就選擇手術了,犯得上一直留著這個禍根麽! 媽媽,小姑,小姑父,輪番的給我打著電話,接起來無一例外的第一句都是:“喬喬?!你怎麽能做這種節目啊!以後你要怎麽辦?” 我無言以對,走一步算一步吧。 最後我接到了卓允誠的電話,就站在我家的陽台窗前,他的聲音仍舊透著中年人的沉穩以及涵養,“喬喬,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我嗯了一聲,回頭看著電視上的自己的身影在炫酷的畫麵裏緩緩的走出,畫外音滿是字正腔圓的磁性男音‘我是陰陽人,帶你辨陰陽……’ 回過神,我輕聲的回道:“我知道,叔叔,我已經想開了,不會在對麒麟多加糾纏了。” 他沒在多言語,隻是留給我了四個字:“好自為之。”外加,一記歎息。 電話掛斷,我抱著胳膊怔怔的看著電視,稍微的調個台子,就會發現娛樂新聞仍舊在對我是陰陽人的事件加以播報,我想我將要承擔鋪天蓋地的罵聲,甚至做好了將胸膛探出迎接穿心萬箭的準備,畢竟我欺瞞大眾是不爭的事實,這個世界,永遠不缺噴子。 隻要我點開網絡上關於我的新聞報道,評論永遠都是低級粗俗甚至隻是簡單地抨擊我身體的某個生殖器官,會有替我出頭的人,但罵人者不計其數,誰替我出頭,誰就會連帶著一同被罵,宗寶看著這些評論會惡狠狠的摔下手機,看著我大聲的道,嬌龍,你別信,這都是水軍!肯定是被容丹楓雇來罵你的!他們瞎啊!不會看新聞啊!咱也雇水軍,我就不信了! 我一臉淡定的看著他,急什麽,就晾著吧,時間長了,風頭自然就過去了。 但事情在發展到高潮後突然就峰回路轉急轉直下了,這個,就連我都沒有預料到,改變我頹勢的也並不是什麽策劃出來的形象維護,隻是個被放到網絡上特別普通的視頻…… 是一個小姑娘錄製的畫麵粗糙的視頻,她端坐在鏡頭前,手裏還拿著一個獎狀,看著鏡頭羞澀靦腆:“大哥哥,你還記著我嗎,我是月兒,我好了,肚子也不難受了,你看見我的獎狀了嗎,這是我參加初中生寫作大賽得的,要是沒有你,我媽媽說我活不到現在,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我不知道什麽是陰陽人,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沒要我爸爸媽媽的錢,就給我看好了病,我爸媽說,你是我們家的恩人,我考上大學後會去看你的,大哥哥,你也要加油啊……媽,我錄完了,你陪我去網吧發上去吧,我怕大哥哥看不到……” 就是這個視頻,毫無剪輯,甚至沒有顧忌燈光,顯得人臉很黑,但是很淳樸,我一直是無謂的,事實上,當我想曝光的時候我就覺得無所謂了,不罵我,我還覺得意外,但是這個視頻當我在電視機前看著播報的主持人放出來時,我哭了,就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捂著嘴,很無聲的掉著眼淚。 或許越是簡單的東西越能打動人心,這個視頻被別的網友看到,然後被放到論壇,博客,以及各種公眾賬號,如大山一般壓過來罵我的聲音終於漸漸的降低,方大鵬嗅到味道,很快又做了一期回訪山村詐屍以及旅館烹屍案的節目,主要采訪當時四姨姥事件的村民對我的印象以及小旅店烹屍案的大哥大嫂…… 輿論終於站到了我的一旁,個人視頻接二連三的爆出,有在黔東南時遇到泥石流那天在公交車上拍我照片的小姑娘,有那個手捧喜糖的小護士,還有很多我看過的,但是在記憶中已經挖掘不出的人,他們無一例外的幫我對抗這些罵聲。 又一波安慰大的熱潮湧來,我忽然多了很多的支持者,甚至有人在網上發起了‘嬌龍不哭’的帖子,隻是因為我在錄製我是陰陽人的節目鞠躬時流下了眼淚,我被無數人安慰,並且封為偶像,甚至更多人的出來鼓勵我不要做手術,因為我就是我,他們喜歡這樣的我,他們認為,我之所以不做手術,就是因為不想趨炎附勢,而我,也不需要改變我自己,不管我是什麽樣的身體,對他們來講,我都是馬嬌龍—— 這個結果,誰不意外? 容丹楓甚至還被罵了兩天,因為有人挖掘出是她在發布會爆料出我的事兒才讓我差點眾矢之的,但她的團隊不是白來的,電視上看不到不利她形象的東西,關於網上罵她的話也被很快的刪去,並且迅速用慈善,捐款做義工,看望空巢老人這類的新聞所掩蓋。 她變得徹頭徹尾,比一個藝人還喜歡上鏡,在我的負麵消息鬧得轟轟烈烈之時,她那邊也是齊頭並進,歌頌一片,作為卓景的女朋友,容氏的新進掌門人,對抗病魔重獲健康的勵誌千金,席卷各種娛樂以及金融頭條,她被媒體封為真正的人生贏家,我沒被打到,但是她,也收獲了成功。 在酷暑來臨的時候,我的陰陽人事件終於落幕了,雖然卓景一直在致力給我按住,但我清楚,隻要節目一出,那起到的就是驚天動地的效果。 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把他給推遠了,但是心裏,居然是隱隱的輕鬆,好似一直背著的一個很重的包袱在走路,包袱卸下去了,縱然不舍以及清楚將要麵臨的失去,但身心真的都輕了很多,尤其是陰陽人事件的發生結果,好似一縷清風劃過我內心的焦灼,我覺得自己,終於不用在顧忌什麽了,我說了二十四年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陰陽人的話,好像隻有在這一刻,是最有資格說的。 電視上終於沒有了我的新聞,探索的後續節目也在井然有序的接洽,我在網絡上的消息也漸漸的減少,這一切,自然也跟我的沉默有關,除了那個節目,我沒有再出來發一句聲明,大眾對於一件事情的熱衷度也是有時間的,久了,在濃烈的酒也會淡下去,我的生活就在這一天天淡下去日子裏漸漸的徹底平靜,雖然,我一直都是平靜的,不平靜的,隻是關於我的非議。 入夜打坐前我會站在陽台靜靜地沉澱一下身心,樓下的停靠的某亮車燈會兀自的閃爍兩下,一開始,我是疑惑的,靜靜地看著那車,當我轉身想走的時候,手機就會嗡嗡的響個兩聲,點開是卓景的短信,隻有一句話‘讓我看看你。’ 我無奈的笑了笑,就知道會是他,也就隻有他這麽幼稚,我們好像隔得很遠,但又很近,他在車裏看我,我在陽台看他,我把燈點的很亮,我能看不清他,但是我希望,他能看清我。 也沒什麽話,隻是這麽看著,他不是天天來,但我卻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晚都去陽台前待一會兒,看見他閃燈的車會安心,看不著了,也會隱隱的想,但不會給他去電話,很多事,我想我跟他都在學著慢慢的壓在心裏,改變不了,硬要掙紮的話,傷害的也隻是自己還有身邊人而已。 黑巫師消失的很徹底,好似他的目的達成了,就不會再出來擾亂我的生活,但這顯然不是我跟他的結局…… “嬌龍,在忙嗎。“ “沒,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方大鵬不好意思的在手機那頭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啊嬌龍,你拜托我的事情我真的查了很久,因為沒什麽頭緒所以也沒給你去電話,怕你失望。” 我扯了扯嘴角,低頭看著手心裏已經收放自如的天罡八卦圖,“別說什麽不好意思,我的事兒你幫了很大的忙,不然,現在就算是沉澱下來了,再出現也一定會被人因為陰陽人的身份詬病的。” “嗨,別說這個了,重要的結果不是好的嗎,再說,你本來做的就是好事,深得民心麽,民心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不過後期網上的一些視頻也是假的,是卓總拿錢讓我去找人做的,我想他也不能跟你說,這事兒你聽了心裏也不用不舒服,都是為了讓你那個風頭快點過去的無奈之舉。” 我本能的看向陽台,嗯了一聲:“還是謝謝你了,我又不是大明星,隻要沒什麽出鏡率,一個新聞再火能火多久啊,過去了就是好事……隻是,容丹楓的後媽一點都沒有查到嗎?” “這一點我也很奇怪,她所有的資料居然都找不到,不過,她好像不是一直用現在的名字,餘香菱應該是她的別名,能查到的就是她跟容氏的董事長結婚後的一些新聞但大多都是一筆帶過,她個人一向是深居簡出,很難尋覓蹤跡,不過我托了點關係,在出入境那裏,查到的她曾經在柬埔寨生活了好些年,回來後就嫁給了容氏的董事長了,但關於她在國外的消息,也都查不到的,她用了很多的名字,嬌龍,我這回真的是各方麵都給你找人了,但還是查不出個子午卯酉……” “不,你查到很多東西了。”我輕聲的回道:“我知道她在柬埔寨生活過就可以了。” “就這麽簡單嗎?” “嗯,能查到她的名字嗎,是不是有一個字叫蓬……” “那邊兒的名字都長,我托得關係也不好查的太細,但是她名字換的很勤,這個,我真的沒法確定,要不你再給我一兩個月,我再給你仔細的查查看。” “不用了,這就夠用了,謝謝你了啊。” 方大鵬在手機那頭笑了笑:“別這麽客氣,我感覺自己都什麽都沒幫到你呢,我現在當副主編了,能提上來,都是你的功勞。” “是你自己很努力啊,加油啊,要當個牛比哄哄的媒體人。” “聽你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個,嬌龍,你跟卓總真的沒戲了嗎,我前兩天看了容丹楓的一個采訪,媒體追問她跟卓總的訂婚日期,我看她還在那含糊其辭的,是不是你跟卓總還要複合啊。” “別這麽八卦行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卓總那樣的家庭肯定接受有難度,但是我沒事兒,我媽特開明,真的,要不,你就跟我……” “打住行嗎!”我看了一眼時間:“你能這麽說我特感動,說明你是打心眼裏不是對我有偏見的,但是這茬兒就別提了,咱是朋友,說這些傷感情知道嗎。” “我能等的,真的……我一直都覺得你挺好的,上學的時候就覺得很好。” 我輕輕的笑出聲音:“你還挺長情的,好了,謝謝你一直幫忙,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先不聊了,回頭再請你吃飯。” “那好,先掛了,你早點休息。” “嗯。” 放下手機,眉頭隨即就擰起來了,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東南亞,柬埔寨,黑巫師的聚集地不是麽…… 看了一眼還在廚房忙碌的孫姨,我抬腳直接走到老仙兒的案台,點起三根香頭,食指中指夾住紅紙,“嬌龍請常大仙兒差遣小輩兒前去一探!!“ 隨即將紅紙點燃,置於香爐內側,要不是我之前的身體原因不敢輕易出手,在懷疑容丹楓她後媽的時候我就想這麽做了,現在聽完方大鵬的電話,我心裏更是可以做到八分肯定,此次出手,如果什麽都沒尋到,那黑巫師就仍舊是另有其人,如果尋到一二,那一切自然就都明了了!! 再抽出一根香煙放進嘴裏,腳下震地三次,抬手咬破中指,在瓷磚地上寫出容丹楓三個大字:“灰仙兒小眾,聽我之命,借你之眼,號令一出,登門而入!” 語畢,手心灼灼,我席地而坐,將紅紙置於掌心,對著容丹楓的名字大力一拍,:“出!!” 眼睛登時緊閉,四周一片漆黑,耳邊各種蹬蹬以及簌簌的聲音響起,我不但叫了常仙兒小眾,還有灰仙兒,目的就是為了穩妥起見,如果尋不到,那我自然是什麽都看不到,但容丹楓的後媽隻要是黑巫師,那我這就有幾分上門挑釁的架勢,保不齊就是一張惡戰,就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雖不至於擺出陣仗大打出手,但是總該試探一下他的實力,看看是他養的鬼厲害,還是我仙人小將神勇!! “咯咯咯~~~咯咯咯~~” 耳邊傳出孩童輕笑的聲音,我眉頭一凜,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小男孩兒,他穿著一襲黑色布衫,手裏居然拿著一條腦袋被咬掉的蛇看著我吃吃的笑:“好吃,好吃……” “混賬!!” 我當時就怒了,猛地高抬起手掌:“打狗你也得給我看主人!!!” “啊!!小林啊!小林啊!!!!” 廚房方向突然傳出孫姨的慘叫,發功時最忌打擾,我猛地收力,手掌熱的仿若炸開,匆忙的睜開眼,看著連滾帶爬奔過來的孫姨:“怎麽了!” 她一臉驚慌的指著洗手間的位置:“快去看!!!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姥爺也從自己的臥室出來,“小孫你這是喊啥啊!” 我臉色白了一下,急匆匆的奔進廁所,差一點就吐了出來,馬桶裏居然盛滿了耗子的屍體,伴著馬桶裏的汙水,大大小小的耗子擁擠漂浮,還沒等我推搡著姥爺不讓他進來看,孫姨嗷的又是一嗓子尖叫,“媽呀!!蛇!!小林!蛇啊!!!!” 姥爺這下子嚇到了,“哎呀媽呀,怎麽會有蛇啊!!” 我抬眼看出去,打開的陽台窗戶好像被人大力的撇進來了幾條隻剩血段的蛇,媽的!果然就是她!! ************** ##第588章 等我 一截一截的蛇段源源不斷的從陽台落進客廳,還帶著神經的身體還在不停的扭曲,掙紮,弄得到處都是鮮血淋淋,孫姨嚇得哇哇大叫,最後被一個落到腦袋上的蛇刺激的眼睛一翻直接暈死過去,先且不說我家住的高層,就是再大的力氣也不可能把蛇從陽台直接撇進客廳,姥爺別看有病,但是膽色還算是驚人,上前就要拎著蛇段再給扔出去,嘴裏大聲的喊著:“隔壁陽台幹啥呢,啥玩意兒都弄到我家來了!!” 我扶著姥爺生生的把他攙扶進臥室:“你在屋裏別動,照看一下孫姨,剩下的事兒都交給我!!” 說完,我低頭扯著孫姨的腿硬生生的把她拖進姥爺的臥室,隨後,沒容姥爺開口,砰的一聲關緊房門,直奔陽台床前,直接拿起老仙兒案頭上供奉的露水往眼皮上一抹:“誰的地頭你也敢如此猖狂!!” “咯咯咯~~~咯咯咯~~~~“ 陽台的窗戶上果然坐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就是我探路看見的那個,不但一襲黑衣,臉色也黑紫的厲害,一笑起來的兩隻眼睛居然閃出紅色的精光,“好玩兒好玩兒……” “鬼仔?” 我咬了咬牙:“難怪我在許琳琳那裏沒看到你,回去跟你主子混了!!” 話音一落,男孩兒直接起身,雙手伸展,無數老鼠吱吱亂叫著就從我家窗台湧入,“我家主人說了,她不喜歡這些東西,要我還給你~~~哈哈哈~~好玩兒~~” “你媽的……” 我緊咬著牙,感覺這些耗子不受控製一般在我家的客廳裏奪路而逃,一把抓過香煙塞進嘴裏,點火後直接躍起,右手掌心衝外,左手直接抓了一把香灰對著他打了過去:“小爺送去的禮你豈能不收!!!” 小男孩兒看著我隨即大駭,抬腿就要跑,我體內仙氣兒亂躥,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嘴上香煙直接嘬到煙頭,猛地一吐,惡狠狠的將他摔到地上,指尖血對著鞋底一抹,對著他就踹了起來:“小爺我今天就替你主子告訴告訴你做鬼的道理!!看你下回還敢不敢這麽不懂禮貌!!!!“ “哇哇~~~不要打我~~~嗚哇~~~救命啊~~~~“ 小男孩兒哇哇的大哭起來,我下腳卻一下比一下要重:“不打你,不打你不成氣候!!!“ “不要打我啊,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幹壞事了!我錯了!!” 他嘴裏的大聲的哭著,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見狀,我心軟了一下,腳下剛停,小男孩兒就哭哭啼啼的抬眼看向我:“叔叔……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錯了……媽媽!啊!!!!” 話沒喊完,我一掌直接拍到了他的天靈,看著他睜大的流血的眼,輕輕的張嘴:“不是沒給你機會,是你不珍惜……” 那孩子怔怔的看著我,黑紫色的眼睛和鼻子開始不停的往外湧血,我微微的憋氣,直到他嘴裏吐出最後一口髒氣,身體隨即就化成了一灘黑水…… 我轉過臉,看著屋子裏還在亂躥的耗子,伸手指了指陽台:“哪來的哪去吧……” 耗子當時就像是看見我指出的路線一般成群結隊的向陽台湧去,然後順著管道下樓,沒出十秒,屋子裏除了一些一動不動的蛇段,就什麽都沒有了。 我感覺有些累,坐到沙發上,還沒等調勻氣息,窗外就傳來一記女人的輕笑的聲音:“馬嬌龍,我終於等到你上門了,嗬嗬嗬嗬~~~” 站直身體,眼睛直瞪向窗外:“臭娘們兒,你當真以為你法力滔天嗎!人胎鬼仔不過如此!!” “嗬嗬嗬嗬~~~~” 她還在笑著,聲音由遠及近,一張上了年紀的女人臉登時就印到窗外,那張臉白的毫無血色,但是表情卻笑得猖狂:“來啊,既然你自己送上門,那我就不用手軟了……” 我全身的怒氣都運到右手手掌,幾個大步奔了過去:“就是你一直在耍我!!!” 她毫不躲閃,笑的幾乎扭曲的看著我,直到我手掌即將拍上的瞬間,窗台外麵忽然密密麻麻布上了幾十顆小孩兒的腦袋,一個個全是齜嘴獠牙的瞪著我,我心裏一驚,好多鬼仔!! 用腳猛地蹬住陽台內部牆壁,借力連退了幾步:“喪盡天良!你居然害了這麽多孩子!!” “哈哈哈~~~”她仍舊對我施以狂妄的笑聲:“對付一個你都這麽累了,我還有這麽多呢,馬嬌龍,想跟我鬥,你且有的練了!!!” 沒等我繼續開口,女人的臉就慢慢的向後褪去:“馬嬌龍,等你身體真正恢複了再來找我吧,姑奶奶我還想見識見識天生陰陽的真正實力,放心,我等著你!真到了那天兒就算你不送上門我也會來找你的!!!!” ‘叮咚~~叮咚~~~’ 隨著門鈴聲起,女人的臉和那些貼在陽台外的幾十個鬼仔的頭也一同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伸手阻攔她的離開,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她說的沒錯,看著我處理那個人胎鬼仔是挺痛快的,但我的確是力有未逮,要是真抄家夥幹起來,我這個狀態很吃虧。 ‘叮咚~~叮咚~~~’ 門鈴聲還在響著,我踩著被蛇血弄得打滑的瓷磚地走過去打開房門,門口的程白澤看著我一臉的擔憂:“沒事吧你,怎麽開門這麽磨蹭啊!” 說著,他直接進屋,看著一地的蛇段子不由得回頭衝我蹙眉:“你故意去招人家的?” 我沒什麽精神的點了下頭:“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壞的。” “壞的就是她鬼仔很多,而且全是人胎鬼仔,還會那種很像飛頭降的邪術,在想想她之前使得五雷掌,她好像是中西合璧了,會的真挺全乎的,我現在的道行,不是她的對手。” “好消息呢。” 我咧了咧嘴角看著他:“好消息就是,我知道她是誰了,容丹楓的後媽,一個,老娘們兒,我很蠢吧,我以前還以為是個男的。” 程白澤拿過一個垃圾袋子幫我裝著蛇,聽著我的話抬眼看了看我:“容丹楓的後媽?” 說著,自己點了一下頭:“難怪呢,這麽幫她,否則能殺來殺去的麽,那你現在什麽想法,是不服還上啊還是要我幫你咱倆一起上。” 我拿過拖布過來幫忙:“我說了,這事兒你不用跟著摻合,她挺自信的,說要等我道法達到最高境界的時候再找我磕,我也想試試,早晚得跟她做個了結。” 程白澤的手忽然按住了我的拖布把:“做個了結是什麽意思?你還想跟她拚個你死我活?我們這一行當你知不知道最忌諱什麽,要是碰見能力比自己大的高手,那就繞著走,都是混口飯吃,犯得上把自己搭進去嗎?” “這不一樣。”我看著他:“這個女的,在我麵前搞出來了這麽多事,又殺了南先生,黃大師,還有一些無辜的人,我怎麽能容她?” “哎呦喲……” 程白澤滿眼無語的樣子撓了撓自己的頭:“馬嬌龍咱能不這麽聖母嗎,大家都是拿錢辦事兒的你知不知道,你我當陰陽師的目的……算了算了,你當陰陽師是為了那個懲惡除奸,我們呢,都是大俗人,但是我話給你放著,要是沒那兩下子,就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不然,你家人怎麽辦啊,你撒手人寰騎仙鶴去了,你姥爺誰管?!!” “誰?小白啊……”姥爺直接打開了臥室的房門:“小白啊,我就說有你的聲音嗎,咋得了,誰要不管我啊,嬌龍啊,嬌龍不能不管我!” 我看了看姥爺,張了張嘴,隨即搖頭:“算了,我不想說這事兒了,我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了。”說完,直接進姥爺臥室看孫姨去了。 程白澤在我的身後還想跟我掰扯一二,被姥爺給拉住不停的問知不知道這蛇是咋回事兒,誰那麽缺德給扔進來了,我家住這高度,肯定不能是樓下扔的,所以我姥爺堅定地認為是樓上或者是隔壁扔的,程白澤於是就在那借坡下驢,說這肯定是隔壁惡作劇,他們家陽台跟我們特別近,往客廳裏扔東西也是為了嚇唬人什麽的,他明天肯定上門去說道說道。 孫姨被我掐了一會兒人中也醒過來了,她當然不相信程白澤的說法,也是,那說法很難服眾,可我也不能說實話,實話更加嚇人,好在人是有自我排解能力的,孫姨戰戰兢兢了兩天也就正常了,就是落下個病,她跟我姥爺在客廳的時候一定要把陽台的拉門拉上,不然她總怕能有東西飛進來,我倒是全權配合的,怎麽說她這病也是因為我烙下得。 進陽台的時候就把門拉嚴實,然後一個人趴在窗台邊兒上,伴著月色,愣愣的看著樓下的方向…… 車燈兀的又閃了兩下,我牽起嘴角,把手機放到耳邊:“我要出趟門,你這段時間不用來看我了,知道嗎。“ “去哪。” “柳金村,宗寶結婚呢,大喜事……” “喔。” 他有些失落的應了一聲,推開車門,站在樓下抬頭看著我:“我查出有問題的人了,你等我,我這次一定會找到有能力的人去處理好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還是嗯了一聲,他沒說查出的是誰,大概也不想讓我知道,我自然,也不會告訴他我已經知道黑巫師是誰,這是我跟他之間一種很奇怪的模式,總想對對方再好一點,也總怕對方讓自己擔心。 “嬌龍,你覺不覺得我很沒用。” 我看著他搖頭,雖然不確定他能否看的清:“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是我在一直給你添麻煩。” 要是沒有我,我想此刻的卓景仍舊是高傲的,我相信良好的基因以及他家裏後天的教育會讓他混的風生水起,他生來就是擁有一切的,是我讓他接觸到他根本不擅長的東西,並且讓他覺得有挫敗感的,這都是我的錯,跟他無關。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的保護你。” 我還是搖頭,:“卓景,永遠別對我說對不起,你給我很多我不敢去想的東西,真的。” 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從出生開始就注定跟你拉開了遙不可及的距離。 “嬌龍,等我處理完這個黑巫師,我會跟我媽說清楚我的選擇,我要是結婚,一定要跟我愛的人在一起,你……” “卓景,我姥爺叫我了,我得先進去了,我們改天再聊!” “喂,嬌……” 掛下電話,我遠遠的衝他擺了一下手,回身走了幾步,卻慢慢的蹲下身子,依靠在陽台的裏側牆壁裏,胸腔裏隱忍的情緒有些顫抖,我圈住膝蓋,死死的咬著牙關,有些話我真的不敢在聽,因為一些夢,我已經不能在做了。 …… ************** ##第589章 大婚 “再次感謝在座的各位來賓不遠萬裏前來參加柳宗寶先生跟文曉妮女士的婚禮,現在我隆重的宣布,宴席開始!!” 喜樂聲起,玉蘭姨找的當地司儀很有地方特色的大聲宣布:“上熱菜!!” 姨夫還顛顛的上台搶了一下司儀的話筒,:“大家吃好喝好啊,喝好吃好啊!我兒子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酒肉我管夠啊!!” 大家滿是善意的哄笑,玉蘭姨急的在下麵直跺腳:“你給我下來!剛才你不是都說完話了嗎!你當主持人得了!!” 村民又是一陣歡笑,氣氛好的沒邊兒,宴席是露天的,地點就選擇在玉蘭姨超市門口的空地上,洋洋灑灑的擺了三十桌,就跟我在表叔那參加小濤的婚禮差不多,昨晚一直就是流水席,今早開始正式儀式,然後是正席,儀式結束後由主持人宣布開席,之後會上熱菜,就是燜肘子啊,紅燒魚這類的,人多,就是圖個熱鬧。 我有幾年沒回來了,村民看見我都很熱情,他們都知道我之前的風波,誰都看過電視,聽說為我這事兒玉蘭姨還在她超市門口舉辦了一次會議,大家集體發言抨擊罵我的人,玉蘭姨還錄了視頻給我看,說等她要讓宗寶發的時候宗寶說我這風頭過去了,別在找麻煩,所以就一直沒發。 村裏人樸實,,一張口就是,林先生!你還記著不,你還幫我家找過大牲口呢!你現在是大先生啦!就是我不明白你咋兩個姓啊,你不是跟林村醫一個姓的麽! 我笑著簡單的解釋,說我還有個名字是家裏老人給起的,叫馬嬌龍。 這些村民便一副大悟的樣子也不再多問什麽,而是很親熱的招呼我,像是我多年的老朋友老長輩,說實話,我很喜歡這樣親切的感覺,就像是表叔村裏的村民,跟他們相處也是這麽舒服的,雖然他們沒見過我姥爺,但是一聽我介紹,上了點年紀的就很自然的跟姥爺聊上天了,弄得姥爺思鄉的情懷也勾起來了,看著我一直在說:“嬌龍啊,還是這裏好,沒事兒咱們也得經常回村轉轉!” 我笑而不語,也許是被氣氛感染,心情也連帶著輕鬆了很多,坐在那種簡易的大圓桌前,程白澤一邊夾著菜一邊看著我笑嗬嗬的張口:“哎,結婚還挺有意思的,你看,這場麵多熱鬧。” “農村都是這樣的,大鍋菜,吃起來也香。” 我們這桌兒倒是沒有外人,除了我跟程白澤外就是姥爺還有小姑天賜以及李小師小可,還空了兩個位置,留著等宗寶跟小妮敬完酒後再過來吃飯,正聊著呢,就聽見姨夫的聲音又在台上響起:“大家先吃著,我給大家唱首歌啊,音樂,起!!” 沒等我反應過來呢,抽冷子就是一嗓子,“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程白澤忍不住的在旁邊笑:“這拍讓他搶的,哎,我還不知道宗寶他爸這麽活躍呢~” 我白了他一眼:“這就是唱個氛圍,人也不專業的,能唱那麽高不錯了,你根本就不懂……” 程白澤清了清嗓子:“行,我不懂,你上去唱個我聽聽唄,宗寶不是說你要唱那個恭喜恭喜你麽。” “你行了,哪壺不開你提哪壺。” “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謝謝!!!” “好!!” 村民十分捧場的叫好,弄得姨夫激動得滿臉通紅,也壓根兒不在意自己剛才是不是跑調破音了,拿著個麥克風站在鋪著紅地毯的台子上:“那我就再給大家唱一首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送給大家!!” “你給我下來!!”玉蘭姨也繃不住了:“兒媳婦兒娘家客都在那呢,你能不能給我憋著點兒!” “爸!你讓嬌龍上去唱,嬌龍說給我唱歌了!!” 正在給長輩點煙的宗寶忽然來了一嗓子,我當時就懵了,用眼睛瞪向宗寶,唱你個頭啊,我剛才該上台說的話不都說完了嗎!還唱什麽歌! “來一個!嬌龍來一個!!” 小可居然開始起哄了,連帶著李小師也熱絡了起來“來一個!嬌龍!來一個!!” “林先生來一個,林先生來一個!!”村民也開始接龍了,我的頭當時就大了…… 程白澤笑的肚子都疼,“去吧,趕緊去,我還想聽恭喜恭喜,每條大街小巷那個是吧,快點,快點,這是民意啊……” “爸,給放恭喜恭喜!”宗寶還在那大聲的張羅,然後小跑到我身邊兒,“嬌龍,我知道你心情一直不好,上去唱唱歌麽,就當一切熱鬧熱鬧麽,去吧。” 我可真知道啥叫被逼上梁山了,拿過啤酒瓶子給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幹了,擦了一下自己的嘴看向他:“你跟小妮站到我對麵,我去唱。” 宗寶怔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行。” 我大刀闊斧的站起身,程白澤登時就滿眼笑意:“來,鼓掌!!!” 小可跟李小師馬上起哄,帶動著村民也都一同看向了我,我鬆了鬆自己衣領上的扣子,緩步的走上那個搭建起來的臨時站台,走到放音樂的師傅那裏打了一聲招呼,然後站到台中間,台下的人開始卯了勁兒鼓掌,抬起眼,我卻一眼瞭望到了酒席後麵慢慢駛近的車輛…… 隨著音樂聲起,我緩了緩精神看向宗寶:“她將是你的新娘,她是別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顧對待,苦和喜都要同當~~ 車子停靠到了酒席一旁,從車上下來的人慢慢的走近,我眼睛卻忽然有些看不清楚,,腦子裏幕地就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卓景還略顯青澀的樣子,我被我爸爸罵的狗血臨頭,他站在一旁突然張口,說,‘她歸我管,我會娶她的。’ ‘嬌龍,我們結婚吧,我想跟你生個孩子……’ 兀自在嘴裏輕聲的唱著——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他多愛你幾分,你多還他幾分~~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要時時刻刻想著念著都是我們~~~” “嬌龍……” 音樂聲停,小妮看著我哭了,:“我謝謝你,這歌太感人了。” 宗寶卻有些擔憂的看著我:“嬌龍,你……” 我笑笑,擦掉眼角的淚,聽著村民大聲的鼓掌叫好,終於看清走過來的肖天,嘴角努力的笑著:“宗寶,要好好的對待小妮,要一直幸福下去,帶著我那份兒,知道嗎,早生貴子,我等著抱你倆的大兒子呢!” 說完,把麥克風遞給姨夫直接下台,看著肖天上前祝賀宗寶,送上禮金,然後急匆匆的又看了我一眼,:“嬌龍,我還有工作,先回去了。” 我點點頭,心裏卻有些發悶,程白澤現在倒是不笑了,仔細的看著我:“給你自己唱難受了?” “姐姐哭了,姐姐想大哥了。” 天賜在一旁奶聲奶氣的開口,小姑連忙抱緊了他:“這孩子,瞎說什麽呢!” 姥爺看著我皺眉:“還是唱恭喜恭喜好,我喜歡聽熱鬧的。” 我沒在說話,強撐著笑意看著繼續上台唱歌的村民,等著宗寶過來敬酒,一杯一杯不停的喝著,過來的村民敬我,我也去敬別人,盡量讓自己笑著笑著,直到,徹底的醉了過去。 ************** ##第590章 怎麽會…… 離開的時候我記得姨夫還在台上唱著歌,他好像也喝多了,誰拉也不下來,我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天旋地轉上麵,隻記得誰扶著我,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瓢著嘴,自己說什麽自己都不記得了。 基本上可以理解為斷片兒了,我的確是有些故意想把自己灌多的成分,人麽,總覺得會觸景生情,我真心的祝福宗寶,但是心裏也說不出的難受,想醉一場,醒了,好像一切都能翻篇了一樣。 本來是準備當天下午就回去的,但因為我喝多了,所以我醒酒後就是第二天了,就躺在之前跟小姑住的那個衛生所裏,頭當然還是疼的厲害,仍舊暈,不停的追問身邊的人我耍沒耍酒瘋,畢竟醒酒後誰也不想讓人說酒品不好,弄得程白澤滿臉無語的看著我回應,你那不算是耍酒瘋,隻不過就是像個死人一樣,死沉死沉的掛在我身上。 我驚悚的看著他,你扶我回來的? 他上下的打量我一遍,略帶嫌棄的出口,就你那體格除了我誰能扶得動? 說完,還小聲的叨咕一句,你姥爺還在呢,就不能注意點,喝的那麽多把他都給嚇到了,你姥爺還不知道你這麽能喝酒呢! 我顛顛的不敢再多言語,好在姥爺也沒跟我提這茬兒,我也不好意思跟姥爺說我喝多了咋回事,現在倒是想著讓姥爺趕緊把這事兒忘了,別哪天在心情不好忽然拎出來說我一頓我心口都得堵死。 宗寶跟小妮沒有先跟我回來,他們倆得在玉蘭姨布置出來的新房住幾天,然後在等著小妮回門,等都忙完了再回市裏,我的意思是讓宗寶帶著小妮去度度蜜月,旅旅遊什麽的,但是宗寶不同意,說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於這一時,雖然他還白活一通店裏沒人耽誤做生意的話,但我心裏明白著呢,他是還惦記著我跟黑巫師的事兒,想早點回市裏陪我。 雖然宗寶已經沒有那種跟老仙兒溝通的先知能力了,可是在精神跟體力上,他一直都是身體力行,說一不二,幫我的時候絕不含糊,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他欠我似得,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宗寶哪裏欠我,就算是欠我,也早就還完了,現在是我欠他的,能看著宗寶一步步的成家立業,這也算是我做人最大的安慰了。 “喬喬,身體還難受嗎。” 我搖頭看著正在給一些書籍封箱的小姑,搖了搖頭:“都回來多少天了,早就緩過來了。” 小姑仔細的看了看我,:“喬喬,下次別喝那麽多酒了,我們看著都挺擔心的,知道你心裏難受,肯定是看著宗寶結婚自己也……” “別說這個了小姑,我幫你封箱吧,這些書都要帶走麽。” 小姑哦了一聲點頭:“都得帶走,你小姑父還要看呢,去國外還得重新考醫生執照,要是開整形機構,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悶悶的坐到地板上看著她,在宗寶結婚的時候沒怎麽跟小姑多聊,但是知道她要走了,所以回來後就特意抽出一天的時間來陪陪她,以後要是再想看小姑大概就得打飛的了,說不鬱悶,那是假的。 “機票具體是哪天的啊,我到時候去機場送你們。” “下個星期一,你小姑父說得敢在國內的國慶節前,不然的話出行的人多,也不方便。” 我嗯了一聲,看著小姑用膠帶粘住紙箱的封口,輕輕的牽了牽嘴角:“那,跟大姑就不再聯係了嗎。” 一聽到大姑,小姑歎了一口氣,把箱子推到一旁擦了擦臉上的汗:“我昨天還去看安琪了,說實話,那是我外甥女兒,我說不管能不管麽,但是你大姑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還是跟我吵,跟我鬧,說我不向著她,到了今天這步她還是把責任往別人的身上推,我知道她手裏的錢之前都用來買房了,現在安琪住在那個醫院每個月的費用都很大,我給交齊了一年的住院費,算是能盡的心意都給盡了,至於以後的事兒,我就是想幫著操心,胳膊也伸不了這麽長了,我這個大姐啊,實在是把我給磨怕了……” “那,安琪就好不了了嗎,得一直住院?” 小姑搖搖頭,:“醫生說情況不樂觀,她這屬於重大刺激,一輩子都容易走不出來,一會兒怕人,一會兒又開始在那叫罵,思維不清醒,不知道我是她小姨,還把我當成你了,她跟她媽這點倒是一樣,都是喜歡把責任往別人的頭上推,不是罵她自己的媽,就是罵你,要不然就在那窩著,一聲不吱。” 我點點頭,沒言語,倒是能想象到她現在的狀態。 小姑握住了我的手,眼神輕輕地落到我的身上:“喬喬啊,小姑出國去生活,一方麵是為了你小姑父的事業,另一方麵呢,也是為了天賜,最後,才是被你大姑磨得受不了的,但她怎麽說都是我大姐,我不可能說看著她過的不好,她是撂狠話了,說不再跟我聯係,也刪了我的號碼了,我想按照她的性格那麽打腫臉充胖子,在我麵前肯定不會服軟的。 以後要是真過的不好了,也夠嗆能告訴我,小姑知道這是難為你,但你就當是為了小姑,沒事兒的時候,再去看看安琪,要是你大姑日子真的過的揭不開鍋了,你給小姑捎個信兒,小姑把錢給你打過來,你多照看點兒,她就是做了再多的錯事兒,過去的也都過去了,怎麽說,都是親戚,啊。” 我看著小姑的臉,半晌,還是點了點頭:“嗯,隻要我在市裏,有時間會去看看安琪的,雖然我不喜歡她,但也不想看她變成今天這個模樣。“ 小姑擺擺手:“哎呀別說了,那孩子就是不珍惜機會啊,小姑要是年輕的時候有人那麽幫我,給我出錢讓我好好學習,自己也會努力出一個結果的啊,她就是眼皮子太淺了,這個,還是跟你大姑的教育有關,現在說這些,也都沒用了……” 我笑了笑,努力的讓這個話題翻篇兒,我會不會去看安琪是一方麵,但是現在的確是不想多聊她:“小姑,其實我有個秘密還一直沒告訴你呢。” 小姑愣了愣:“什麽秘密?” 我仍舊笑著:“其實我一直有個想法沒告訴你,我以前挺想讓天賜當我的接班人的,就是等我不接仙兒的那天讓天賜接我的老仙兒……” “喬喬,這……”小姑怔住了:“接仙兒,就是做個陰陽師麽,你小姑父的打算是讓天賜……” “我明白的小姑,我以前有那個想法的,現在我還年輕麽,等我老了,六七十歲了不接仙兒時在考慮這個問題吧,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跟小姑夫在天賜身上寄予了很高的期望,這事兒還是看緣分吧,不過天賜那陣兒真的是我老仙兒挑選的,但我合計他太小了,所以就沒跟你說過。” 小姑點了一下頭,沉吟了一下繼續開口:“喬喬,其實我倒是對天賜的未來沒做太多的打算,孩子麽,喜歡什麽將來就做什麽好了,是你小姑父想要培養他跟自己一樣,當個整形外科的醫生,有些想讓天賜以後子承父業的意思,不過接仙兒這事兒,我沒意見的,等到天賜長大了,如果他能跟你一樣有這方麵的悟性,那我是支持的。” “小姑,我就是想跟你嘮嘮這事兒,不過我現在決定一直做陰陽師了,所以老仙兒我還是會一直帶著的,就像你說的,等到天賜長大了,等我五六十歲為了,再看看他的想法。” 小姑皺了皺眉:“一直做陰陽師?喬喬,那你不結婚了嗎,你總不能一直就一個人啊。” “嗨,我隻適合自己一個人,現在想想,以前我太較真兒了,其實一個人也挺好的……” 小姑有些著急:“不是這回事兒喬喬,我知道小景現在是跟那個容家小姐關係公開了,雖然小景還杠在這兒遲遲不跟人家定下訂婚的日子,但是我想或早或晚的,肯定能成,畢竟我嫂子還在那使勁兒呢,小景的婚姻大事啊,自己還是沒辦法做主,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你的事兒現在大家也都知道了,不可能在跟小景結婚了,但是我嫂子那樣的想法不代表所有長輩的啊,你可以找個更好的,或者是對自己好的,真的,我看你那個朋友就不錯,你姥爺喜歡的那個,一直給我念叨說他孝順的那個朋友!” “程白澤麽?” “對,就是他,你姥爺叫他小白吧,我看他就挺好的,而且,他還喜歡你!” “小姑,什麽喜歡啊,他是很好,但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的,我們太熟了,不可能成為男女朋……” “誰說不能的!”小姑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睜得溜圓:“他真的喜歡你,你聽我的沒錯的!” 我被小姑這個篤定的態度弄懵了,“小姑,你不了解程白澤這個人的,他……” “他親你我看見了!!” 我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本能的捂住自己的嘴:“什麽玩意兒?小姑,這玩笑可不能隨便開啊。” 小姑沉了沉氣,看著我微微的嚴肅:“我會開玩笑嗎,就是在你喝多的那天下午,就是那個程白澤扶你回去休息的,我放心不下,正好天賜睡著了,就抱著他想回去看看你,走到窗戶那的時候,就看見他拿著個毛巾給你擦臉,然後問你什麽時候能把小景給忘了,你稀裏糊塗的就跟他說什麽忘不了,說除非小景死了怎麽樣的,他那表情明顯就是一直隱忍的,最後你又說什麽死了也忘不了,我就看他把臉垂下去親你了……” 許是感覺我的表情太難看,小姑清了一下嗓子:“不過他就是親了一下你的嘴,然後我就假裝沒看見的抱著天賜進屋了……喬喬,我之所以沒阻止他就是看出來他對你有心了,好幾年了吧,咱們在柳金的時候就是四年前了,就是這小子一直聯係你吧,雖然我希望你跟小景在一起,但你跟小景的確是太累了,找個對自己好的,真的不那麽辛苦的!” 我搖頭:“小姑你肯定看錯了,角,角度問題吧,他不可能那個親我的。” 小姑無奈的歎氣:“我怎麽能看錯啊,算了,我都跟你說了吧,那小夥子也能忍,我進屋了我也沒藏著掖著,我就問他,是不是可以照顧好你,你猜他怎麽說的,他說他可以照顧你一輩子,我說你會娶她嗎,你喜歡喬喬麽,他沒說話,隻是重複了一遍,會照顧你一輩子,這不就是喜歡是什麽啊,誰無緣無故的照顧誰一輩子啊!” “喬喬,小姑不想看著你一直這麽累啊,人,都得有自己的家庭啊,我就問那個程白澤,我說你憑什麽說自己會照顧她一輩子,你都不說喜歡她,我為什麽要相信,結果他跟我說三十三,說等他三十三歲的時候在考慮這些。“ 我垂下眼:“我知道,他要三十三歲結婚,這個我早就知道,就是那個長長久久吧,他這個人還挺講究這些的。” “哪裏是長長久久啊,他說是因為你跟小景認識早了他九年!他認識你那年他就二十四了,當然要把這九年從小景那拿回來!所以是三十三啊!!” 我懵了,腦子裏一團亂麻:“程白澤這麽跟你說的?” 小姑點下頭:“他那天也有點喝多了,但是比你強很多,他那種人應該是屬於情緒很難外泄的,跟我說完這些後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讓我把這些告訴你,直接等到他什麽三十三再說,我當時也答應他了,但是我現在看你這個態度也不得不說了,喬喬啊,要是你姥爺真的喜歡他,你又跟他的關係很好,他又是真心待你,你就跟他在一起吧,別等到他什麽三十三了,那時候你都要三十了啊!喬喬……” 我的胸口忽然一陣刺痛,疼的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我,我……” “喬喬,你怎麽了啊!你別嚇唬小姑啊!是不是哪裏難受啊,心口疼?啊?是心口疼嗎?!!” 這一切聽到的太突然,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會突然間疼的喘不上來氣兒,身體禁不住的窩在那裏,渾身登時一震! “喬喬!給你藥,吃點藥快點!是不是心髒難受!!” 我猛地坐了起來,“是我姥爺出事兒了!!” ************** ##第591章 不服 在顧不上別的,忍著胸口的悶疼急匆匆那個起身就向樓下跑去,小姑在後麵喊我:“喬喬!到底是怎麽了,你姥爺出什麽事兒了!!” 我壓根兒沒空回答,腦子裏不停閃著畫麵,姥爺驚恐地臉色,車頭一閃而逝的黑影,跑到樓下後就掏出自己的手機,還沒等撥出去,孫姨的電話就闖了進來:“小林啊,你在哪了啊!出事兒了啊!你姥爺被車給撞了啊!!就是那個缺大德的姓卓的給撞的啊!!!喂,小林啊,我現在上救護車了,你趕緊來醫院啊,就是你姥爺之前住院的那個醫院啊,現在出老了血了啊,我不知道咋整啊……” “喬喬,你怎麽了,喬喬?” 小姑給我撿起掉到地上的手機,嘴裏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喬喬?你姥爺到底怎麽了,你不是說他去公園了嗎,還能摔了嗎,喬喬!!!你要去哪啊!!!!” …… 奔跑,用力的奔跑。 急診手術室長長的走廊上,孫姨哭的像個淚人似得坐在門口,一看見我,趕緊起身:“小林啊,都怪我啊,我就是轉身去跟公園旁邊賣水果的說個話的功夫,你姥爺幾把輪椅自己開到馬路對麵了,那條道平常車挺少的,誰知道怎麽就會出事兒了,是我沒看住啊,我看見的時候,已經出事兒來不及了……小林,是我沒照看好你姥爺啊……” 我眼睛沒看她,直看著急診室亮起的紅燈:“我姥爺怎麽樣了,他有沒有事,他有沒有事……” “出了好多的血,在搶救……撞上後我扒開人堆就看見那個卓景了,他不停的喊著你姥爺,他旁邊那個助理姓肖的還說他們是碰巧看見的,人不是他們撞的,怎麽就那麽巧,肇事的車輛跑了,就他們在?就是他們撞的,我已經報警讓警察給他們帶走了……小林,是姨不好,姨知道你對你姥爺的感情深……小林……“ “姥爺!!!!” 我忽然就瘋了,抬腳就衝向了急診手術室門口,“姥爺!你別嚇我!你不能出事兒啊!姥爺!!姥爺!!!” 有護士跟醫生從手術裏出來,看著我不停的伸手阻攔:“患者家屬別這麽激動,不要耽誤我們正常的急救。” “我姥爺呢,我姥爺有沒有事,他有沒有事!!!!” 醫生極力的安撫著我,:“你放心吧,患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先冷靜一下,隻有冷靜下來我才能跟你說清楚我們的治療方案!” 我點頭看著他,努力的吸著鼻子:“你說,你說,隻要讓我姥爺好好的,花多少錢我都是可以的!” 醫生歎口氣:“不是花錢的問題,是我們發現患者是曾經做做過人工置換術,經過大型的衝撞後,這個假體已經脫落了,現在必須要取出假體,在調節身體機能,等到達指標後進行二次置換……” “還要裝一回?”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可我姥爺這麽大的年紀怎麽能折騰起啊,他有阿爾茲海默症的啊,上次的手術已經讓他的病情加劇了。” 醫生也有些微無奈的看著我:“這個我們也沒辦法,我們提出的治療方案也是最合適患者的,當初負責你姥爺的韓醫生現在人已經在非洲了,我們查了他的手術記錄,用藥的確都十分的精確,他也不推薦做二次手術,這個創傷的確很大,但這種意外,我們誰都預料不到,如果不做手術,那就隻能做骨水泥填充,不然的話他沒有關節的位置會萎縮,徹底的喪失行走能力……” 我六神無主,隻能點頭:“沒有關係,什麽都不要再往腿裏放了,我不能再讓我姥爺打那些藥,上手術台了,我寧願他那條腿廢了,你們把那個人工關節拿出來就好,我不要我姥爺在做手術了。” “可這不屬於醫療範疇,國家不允許我們這麽做,若隻是單純的把人工關節拿出來,不持續治療,等於是我們醫院的失誤讓患者殘疾,這個,國家跟醫院都不允許,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給患者做骨水泥填充,調節身體,準備二次手術,不過你可以拖延手術時間……” 我瞪著他:“可是骨水泥在腿裏麵會舒服嗎!那個東西不會發炎嗎!!” “這是避免不了的,隻能避免傷口愈合,在傷口不愈合的情況下,每日用藥在外麵衝洗傷口,這樣,可以避免內部愈合後的發炎病症。” “不愈合?” 我一把扯起醫生的脖領子:“你們醫院就是這麽治病救人的啊!我把人給你送來你這是什麽狗屁的治療方案!!我不治還不行!!還得非得讓老人遭二茬兒罪嗎!!!” “馬先生,你別激動,我們醫生也是盡最大的能力在竭力救治的,目前來看,這隻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小林啊,你別這麽衝動,這事兒跟人家醫生無關啊!賴我!賴我沒照顧好啊!!” 認識我的護士也在旁邊不停的勸著:“馬先生,我知道你著急,你心情我們都理解的,但請你相信我們醫院,我們會把風險降到最低的,否則,你現在就是給老人轉院,去哪裏都是這套治療方案的啊,你要對我們醫院的手術有信心,我們一定會讓你姥爺康複的。” 我哭著看著他們:“我姥爺會忘了我的,你們知不知道,這種手術他折騰不起了,我求你們了,我不奢求他能走了,別讓他忘了我啊,別讓他忘了我啊……我給你們磕頭都行,別讓我姥爺的腦子在嚴重下去了,我求你們了……” “馬先生你別這樣,我們先把病人的傷口清理好,至於是不是二次手術,到時候我們再定好嗎,你起來,你先起來!!!” 我失了魂一般的坐到地上,早上還好好的,早上這老頭還有勁兒說我的啊,怎麽到了現在,他就又躺下了呢,想起那個在腦子裏一閃而逝的黑影,該死的,禍還不及家人,她這是接二連三的挑戰我的底線嗎,要是我姥爺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她!! “小林,真的對不起,姨知道你把老爺子交給我是信任我,是姨的錯,是姨沒有好好的照顧好老爺子,姨就是讓自己出事兒了,也不能讓姥爺子出事兒啊,姨太知道他什麽身體了……” “別說這些話孫姨,你做的很好了,就跟我自己家人一樣,隻是,卓景在事發現場是嗎。” 孫姨點了點頭:“我跑過去的時候,人就圍上了,當時就看見這個卓景了,還有他那個助理也在……肯定是……” “不是他,不是他撞的。” 我輕聲的回道,撐著胳膊起身:“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老爺的車禍,跟他無關。” 隻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場?是他在追蹤這個黑巫師料到了什麽嗎。 沒容我多想,急診手術室的大門便打開了,我奔上前,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姥爺:“姥爺……” 姥爺的眼睛居然睜開了,頭上還纏著紗布,看著我輕喚了一聲:“嬌龍啊……我沒事……” 我捂著嘴不停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有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馬先生。” 護士在後麵喊了我一聲,遞給我一張單據:“這個是急救的還有住院的費用,你現在得先去交一下,別擔心,患者我們現在直接轉到病房,他外傷不會威脅到生命,隻是關於髖關節的治療方案醫生過後一定會跟你好好的溝通的。” 我點點頭,看了一眼單據上的數額,隨即喊了孫姨一聲:“孫姨!你打電話把宗寶叫來,我回去取錢,馬上就回來!!!“ 孫姨跟著推著姥爺的病床走著,回頭應了一聲:“好,我們等你回來!!” 大步的跑出醫院,天色漸暗,陰沉沉的上空居然兀自打起了一聲悶雷,我心裏異常的壓抑,渾身不適,抬起眼仔細的看了看,一條青色的閃電忽然當頭劈了下來,不禁大驚,腳下根本動彈不得,閃電卻在即將劈到我的天靈時迅速化開,我呆呆的看著:“天怒……” 怎麽會? 轟隆隆~~轟隆隆~~~ 悶雷接二連三的打起,我猛地抽回神,此預兆,是指我要跟黑巫師拚個你死我活嗎,但閃電為何劈我,是我必將失敗的征兆!!!? “我不服!!你憑什麽劈我!!!我馬嬌龍敬你供你你卻不向著我!!有本事你劈死我啊!呸!!!!” 對著暗沉沉的天我滿心不憤大喊了一聲,看著暗潮湧動的天,我瞪著眼睛直接上車,一邊往家的方向開著一邊摸出手機給小姑夫去了個電話:“喂,是小姑夫嗎,我是喬喬,你能幫我找個私人醫院嗎,我姥爺出事故了,那個人工關節脫落了,現在醫院要二次手術,但是你知道大型手術接二連三的危害的,正常的醫院不同意說不在手術或者是把人工關節拿出來就不用了,嗯……謝謝你了小姑父,我就是這麽想的,我姥爺真的不能在用這些藥了,謝謝……” 開車直奔小區,停下車,我吸著鼻子就要往樓上衝去,‘汪汪!!汪汪!!’ 一條狗忽然圍著我叫了起來,我不想管它,抬腳就要進入樓道,狗卻直接誒伸嘴咬住了我的庫管:‘汪汪!!!’ 冷著臉垂下眼:“你……”不由得怔住,這狗,怎麽如此眼熟…… ‘汪汪~汪汪~~~’ “雪兒……”我顫顫的叫出它的名字:“是,是老醜叔的雪兒嗎……” 小銀狐犬看著我開始往旁邊跑,飛身躍起,直接蹦到了站在不遠處一個小姑娘的懷裏,我抬眼看去,那個小姑娘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略顯老土的樸素花布衣,紮著麻花辮兒,清瘦的小臉看著我還含著眼淚。 我仔細的看著她,腦子裏迅速的過濾著略顯久遠的記憶,慢慢的走到她麵前,彎下腰看著她:“三妹兒?你是……三妹兒,醜叔的三妹兒對不對?” 她看著我,眼睛裏卻在默默的流淚,銀狐犬當時就汪汪的輕叫了兩聲,伸出舌頭幫她舔著臉上的淚,我有些不敢相信,四處的看了看:“醜叔呢,醜叔在哪裏了,啊,醜叔在哪了!!” “嬌龍!!” 她忽然喊了我一聲,鬆開手,銀狐犬當時就蹦了小來,在我驚訝的眼神裏,伸手緊緊的抱住了我的腰:“我好想你啊嬌龍,我以為我死了,我以為我死定了!!” 我愣住了,看著小小的她,我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她,而且,我記著醜叔不是說,她是個傻丫頭嗎,怎麽說起話來像個大人一樣。 “三妹兒,你怎麽找到我的,你見過我嗎,醜叔帶你來的嗎,他在哪裏了?” “我是丹楓啊,嬌龍了,我是丹楓啊!!” “誰……” 她揚起一張小臉哭著看著我,“我是丹楓啊,嬌龍,我醒來就變成三妹兒了,醜叔,他已經死了……” ************** ##第592章 活著的真相 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我仔細的看著她的臉,這孩童的模樣我怎麽也沒辦法跟容丹楓聯係到一起,隻是仔細的看著她,再看著她,她看著我也是哭,坐在那裏小小發顫的如同風中搖曳的小草,更像是一副被虐待到的留守兒童,隻有雪兒一直在撒歡兒,在我家的客廳跑來跑去,絲毫不受此刻的氣氛所累。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微微的緩和,看著我用袖頭子擦了擦鼻涕,就跟小孩兒不知道幹淨髒隻圖省事兒的舉動一樣,可能是看我正盯著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拿過紙巾又擦了擦鼻子:“在醜叔那手紙都得省的用,所以我習慣就用袖子了……嬌龍,你別嫌棄我……” 我看著她略微的緩了一下精神:“你的意思是,你醒來就是三妹兒了?”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 她又擦了一把眼淚看著我輕輕的張口,“現在隻有我自己還有活著時候的醜叔知道我是容丹楓了,剩下的人,都以為曾經那個傻姑娘醒來後開竅了,就在我車禍那天,我……我真的要崩潰了,我以為我肯定會死,誰知道我一睜開眼就在一個棺材裏馬上就要被埋了,然後埋我的人都嚇跑了。 我跟許多人說我是誰,想給你還有韓正打電話,但是沒人相信我,那地方落後的居然手機都不是人手一個的,他們都以為我是瘋子,我鬧騰了好幾天,自己想要出村,但是得翻好幾座大山,我根本走不出去,隻有醜叔相信我的話,也是他把真正的三妹給帶大的,因為三妹是個傻子,所以家裏人等於是把三妹扔給他就都搬走了,等我借著三妹的身體醒來後,他說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他曾經會看到三妹去找你的畫麵了……“ “這話,醜叔跟我說過,他說,興許以後有一天,三妹會來找我……” 我默默的念叨著,原來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早就注定的了。 容丹楓點頭看著我,不,還是叫她三妹吧,容丹楓這個名字已經快要叫我詛咒爛了,:“可是醜叔當時已經病的很重了,他想帶著我出來找你,但是家徒四壁,他也沒有錢,隻能撐著重病的身子帶著我一邊給人看事情一邊找到這裏,今天早上的時候來到這裏,然後,他就不行了,現在人還在火葬場,他們讓我來找大人,不然我連買個骨灰盒的錢都沒有。 嬌龍,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一開始,我是一門心思的想要證明我自己,但是醜叔跟我說,我現在不能讓人知道我是容丹楓,不然我會有危險,我看見那個假的容丹楓在電視上了,可是她不是我啊,我該怎麽辦啊,我想找韓正,可是他的電話我打不通,我去醫院,人家說他已經不在國內了,但我現在就算是看見韓正了,他也不能相信我是容丹楓啊!我想給他打電話告訴他一切,又怕他受到牽連,真的很矛盾! 嬌龍,醜叔說,能幫我的就隻有你了,我不知道要怎麽辦了,我的一切都沒了,我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個需要監護人的小孩子,嬌龍,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我定定的看著她,伸手摸向她的臉:“你的三魂七魄跟這個身體很契合嗎。” 她吸著鼻子點頭:“醜叔說,我這是借屍還魂……車禍的一瞬間,我是看見了一雙黑手的,但是當時感覺自己飛出來什麽都不知道了,然後一睜開眼,周圍人就開始尖叫,原來這個三妹兒是猝死的,就是跑一跑忽然就說心髒疼,就沒氣兒了,鄰居就趕緊幫著給弄了個薄皮棺材想要拉上山直接給埋了,然後,我就醒了,醜叔說,要不是天時地利,我的魂魄就能被人給控製住,幾輩子都會被壓著沒法出頭的……” “丹楓……”我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隨即搖頭:“不,以後你就是三妹了,還好她不是真的你,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怕,很怕你是那副樣子……” 她眨巴著眼睛看著我,淚水撲簌撲簌的流出,伸出手,猛地抱住我:“從今以後,我隻能是三妹了,醜叔說我這樣的根本就換不了了,我要想活下去,就隻能以三妹的名義活下去了……嬌龍,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啊,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 我拍了拍她單薄如紙的肩膀:“我一定會幫你的,隻是,我有很多地方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的容丹楓對我和你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她什麽都知道,我之所以不敢太懷疑她不是你,就是因為我們交往的一些小細節,她居然全都清楚,她到底是誰!!” 三妹努力的控製著情緒,抬起眼看向我:“你的事兒我在網上已經看了,嬌龍,是不是她跟你搶卓總了?!” 我點頭,:“之前我真的想不通,如果你要跟我搶卓景為什麽還要繞這麽大的一個圈子,但是現在我心裏有底了,我的好朋友還在,真的,雖然你的外表看上去需要讓我接受一段時間,但是感覺在的,感覺很親切,三妹,我謝謝三妹的身體,不然,我真的很怕你是那個死樣子,那個讓我掐死一萬遍都不解恨的死樣子。” 三妹慢慢的坐直身體,扯過紙巾又擦了擦眼,:“嬌龍,你現在知道誰是幕後真正的那個人了嗎?” “你後媽,對嗎。” 她的眼睛看向我,整張臉都是孩子的模樣,但是眼神裏卻透出一絲隻有成年人才有的堅毅,是的,這才是她啊,熟悉的那個說要拚盡全力跟韓正在一起的她啊! “就是我一直喜愛的後媽……是她,在操控我的人生,直到我作為容丹楓死亡的最後一刻,我才知道,她在利用我……” “那用你身體的究竟是誰?為什麽毫無破綻!” 三妹慢慢的垂下眼,:“是她的親生女兒,那個從她嫁給我爸爸時就死了的親生女兒……” 說著,她淒楚的看著我笑了笑:“你不是說我是皇後命嗎,天生的貴命,她就是看中我的命了,所以她對我好,培養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把我的身體我的人生都給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從她嫁過來開始就無時無刻的不飄蕩在我的左右,當然會知曉我生活裏的一切了,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她都如影隨形,你說,她如何不能冒充我,她簡直就是我那個後媽培養出的容丹楓二號!!” 我微微的睜大眼,好似一切都明了了:“可是我在你的會所裏,並沒有發現髒東西啊……” “那是竊聽器,高科技,與鬼魅,你不在的時候,就是鬼魅飄蕩,你來會說,自然就是靠這些來竊聽了。” 我沉下一口氣看向她:“這都是你車禍前偷聽到的?” “遠不止這些。” 她醞釀了一下情緒,盡量讓自己淡定,但仍舊有些咬牙切齒,看起來特別像個裝腔作勢早熟的女孩子:“我還知道我爸爸是她害死的,她的每一步,都是走的很精細的,害死我爸爸後,她開始著手威脅卓景,讓他跟你分手,直到卓景去找南先生求助,你這麽聰明,剩下的就應該清楚了,但你還記著你在泰國進警局了麽,她是執意要讓你坐牢的,因為她女兒的亡祭還沒到,她必須要把你拖延到把我害死讓她女兒上身才能讓你回來,但是沒想到,我偷聽到了,結果,還把自己等於變相的送到她手裏了……” 我微微的蹙眉:“但是蔣美媛是跟她合作的,蔣美媛會看著她這麽做嗎,她隻是想為卓景找個門當戶對的兒媳婦兒而已,會看著黑巫師為所欲為?!” 三妹嗬嗬的笑了兩聲:“蔣美媛也是被利用的,她從來都不知道真正的我會被掉包,她以為我之前跟卓總做戲是真的在做戲,因為背後的時候她說要讓我在跟卓總的發布會上暴露你是陰陽人的事實,我自然是假意答應了,隻是我被掉包了,那個容丹楓不是我,可是,一切又都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不是嗎。” 這倒是讓我明白了,我記著自己偷聽的容丹楓跟卓景媽媽的對話,真相果然大白了,我就說,如果容丹楓一直是如今這個樣子,那演技多深先不談,圈子也繞的也太大點,如今來看,果然是兩個人…… 這種事是絕對的有違天理的,不過那個黑巫師能把自己身亡的女兒魂魄留住,並且通過黑祭祀還魂,這事兒我真是第一次聽說,本事果然是大的驚人啊…… “這麽說,就是你沒等到黑巫師女兒亡祭那天就出事了,所以隻剩下一具驅殼躺在醫院,而我又不屈不撓的去給你叫魂,正好讓那個黑巫師看在眼裏順水推舟,啊,等到正日子了,她再讓自己的女兒上你的身,哈哈,我果然是被耍的好慘啊……” 三妹聽著我的話愣了愣:“什麽叫魂?” 我擺擺手:“就是你當時躺在醫院裏,醫生已經宣布沒有救治的必要了,但是我想救你,所以就每晚走陰,去下麵找你,去你愛去的地方找你,隻為了找回你的三魂七魄,結果一直找不到,誰知道,六月初的一天,容丹楓忽然就醒了,我還以為,是我叫回來的……” “嬌龍……” 她抓住我的手:“對不起,我當時沒辦法給你去個電話,醜叔說或許這一切都是天意,我就是在電話裏告訴你一切了,也未必能改變什麽,隻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他說我後媽一定也在到處找我的魂,而且,醜叔說,我的出現會讓真相大白,但是你現在未必有能力能打過她……” “為什麽這麽說?” “醜叔說你牽絆太多,放不下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才沒辦法徹底的強大。” 三妹輕聲的說著,隨即自己搖搖頭:“他今早咽氣時還交代了我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 三妹搖搖頭,臉色些微有些驚恐:“我不能說,醜叔說,不到那天,就不能說。” 我歎口氣,:“算了,那我就不問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三妹兒,你是我心底的丹楓,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腦子裏好像是清醒了,但有幾條線還是打著結:“為什麽冒充你的這個容丹楓要一門心思的嫁給卓景呢,她為什麽這麽喜歡卓景?!” 三妹的眼睛腫脹的厲害,“我偷聽的是,我阿姨,就是後媽說她在最早認識蔣美媛幫她處理一件事情的時候她女兒就喜歡上卓景了,好像還見過你,說你在電梯裏還當著卓景的麵吼過她,所以,她不會讓你好過的,說起來,我後媽會這些東西我居然都不知道,我隻是知道她信什麽,因為有個屋子是專門給她用來供奉一些神明的,我從來都不去,她一直都裝著很溫柔和善,我本來還納悶我爸為什麽會喜歡上她娶她,肯定也是被她下什麽邪術了。” 我腦子裏還在想著她的前半句話,電梯裏,當著卓景的麵,黑巫師幫蔣美媛處理事情……睜大眼,是我跟卓景第一次見麵在電梯裏被我罵了一聲滾得那個小孩兒!原來這惡果在十三年前就種下了—— 乖乖,人生還真是一個大大的圈啊…… 回過神,我看向她:“但是你怎麽會偷聽這麽多啊,黑巫師是跟誰說的,怎麽會說的這麽詳細?還有,既然她是為她自己的女兒鋪路,希望她的女兒重生還能過想要的生活,那我不是很擋她的路嗎,她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我這種後患,她應該一早就鏟除了啊!” 對,糾結點就是在這裏,她為什麽不殺我!隻是挑釁,撂狠話而已。 如果隻是單純得想要吃我這對她來講風險很大,我他媽成事兒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多大的造性,她就一點不懼嗎,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自信! “很簡單,因為她的同夥不讓她殺你……” 三妹兒輕聲的張口:“我那天,偷聽到的所有話,都是我這個後媽,跟,程白澤聊得……” ************** ##第593章 等,是最愚蠢的行為 “誰?”我以為我幻聽了:“丹楓,不是,三妹兒,你……” 她抬手打斷我的話,輕輕的搖頭:“我知道你不會信的,但這是事實,你總跟我說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我們都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程白澤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好呢,我很清楚的聽見了他的聲音,聽見他對我那個阿姨說,不能殺你,因為你是天生陰陽,要好好的養著,等你能力徹底的出來,他們在聯手,對付你……不要用這個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他管我的後媽,叫師姑,是指的是他師父的師妹嗎……” “嗬。” 我輕笑了一聲,看著她搖頭:“不會的,這個你肯定聽錯了,程白澤不會的……” “可是你記著程白澤對我說過的話嗎,他好像一早就什麽都知道,他一直在說些模棱兩可的東西,我承認他聰明,他太聰明,也許把事情辦得是滴水不露,但是,他們也許也預料不到,我會活著回來把真相,告訴你。” 我腦子裏再次亂了起來,我不敢把程白澤往這裏帶,雖然隻要把他帶進來,好似一切疙疙瘩瘩都解開了,“不可能的,他不會的,他不會想對付我的……” “或許,他隻是想得到你吧,誰知道,他對他那個師姑是不是真心的,但有一件事很明了,他不希望你跟卓景在一起,而且,他從頭到尾都知道一切,所以,也許他是跟他師姑在互相利用,但結果也算是皆大歡喜,因為你跟卓總已經被拆散了,你說對不對?” 我不敢去想程白澤之前的種種,全身止不住的僵硬,如果我最親近的人都是想著要傷害我,那我,還能再去相信誰!!? ‘汪~~’ 雪兒忽然叫了一聲,嘴裏叼著個鑰匙跑了過來,我愣愣的看著它,接過它嘴裏的鑰匙,是之前小姝給孫姨讓我轉交給程白澤的家門鑰匙,後來忽然就找不到讓我忘到腦後了,怎麽讓雪兒給翻騰出來了。 ‘汪汪~~汪汪~~~’ 雪兒又上來咬著我的褲腿,然後開始往門口跑,我卻坐著沒動,不停的搖頭:“不,我不能去他家,我現在給他打電話,我想沒什麽是說不清楚的。” 三妹兒卻起身看向我:“嬌龍,去看看吧,雪兒不是普通的狗,它跟了醜叔很久,甚至來的一路看的一些事情都是它幫忙的,嬌龍,我雖然不知道雪兒為什麽要你去程白澤家,但是總歸是有用意的……” 雪兒還在執著的咬著我的褲腿讓我挪地方,我咬了咬牙,:“那就去看看吧,但我想這趟毫無意義,因為我相信程白澤不會傷害我。” 三妹沒有應聲,隻是拉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你能相信誰,但是我知道,我唯一相信的就隻有你……” 深吸了一口氣,我抱了抱她的肩膀,心裏的各種情緒翻湧複雜的厲害:“你相信我,我會去找程白澤問清楚,他的手上不會有人命的,這一切的惡都是黑巫師種下的,我一定會替你的爸爸還有很多無辜的人找她好好的算這筆賬!” …… 腳步很沉,耳邊不停的回蕩著下午還在小姑家時她說話的聲音,他喜歡你,他真的喜歡你,他雖然沒承認,但是他說會照顧你一輩子了,誰能無緣無故的照顧誰一輩子!! ‘轟隆!!!’~~~ 打開房門的一瞬,窗外的雷聲忽然猛擊,一道長長的閃電讓漆黑的客廳變得透亮,我怔怔的站在門口,為什麽,我有一種知道的越多就跟他離得越遠的感覺了? ‘汪~~~’ 雪兒叫了一聲就騰騰騰的跑進臥室,‘哢噠’,三妹兒也抬手打開了燈,屋子裏大亮,我卻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風從半開的窗戶湧進,吹得客廳的窗簾前後晃動,漸漸的,心底的最深處居然滋生出一種恐懼,像是被吊死鬼脖子上的麻繩死死的勒住頸部,絲毫不能喘息。 ‘汪~~~’ 雪兒叫著跑出來,用嘴咬著我的褲腿示意我跟他走,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想起了被寄養在小妮老家的雪莉,是不是叫雪的寵物都這麽有靈性? 抬腳木訥的跟著它走,站到程白澤的臥室門口,我看著雪兒不停的用爪子撓著保險櫃的門,三妹在旁邊輕聲的歎息:“別撓了雪兒,有密碼打不開得……” 鬼使神差的,我走上前,蹲下身摸著保險櫃的門,手輕輕的尋著他曾經告訴我的密碼扭動,三妹兒有些驚訝的看向我:“你知道密碼啊,嬌龍。” 我沒應聲,隻聽見一更細微的‘咯噠’,保險櫃的門隨即就開了。 眼睛當時就紅起來了,我回頭看向三妹兒,:“他從來都不怕我知道什麽吧,就算他跟黑巫師有關,也一定是有苦衷的,我這樣懷疑他,才是最讓人失望的,對不對?” 三妹兒一臉抑鬱的搖頭:“嬌龍,都到什麽時候了,你難道真的要等到他害你的時候才會覺醒嗎。” 我沒應聲,看著雪兒用爪子扒拉開保險櫃的門,隨後把頭探進去,用牙咬著慢慢的拽出來了一個箱子,看著我,又是‘汪’了一聲,我看著木箱子,自然是眼熟的,這不就是程白澤跟我說裝他師父遺物的箱子嗎。 打開箱子,裏麵是一個瓷罐,這種罐子大多是用來裝骨灰的,我伸手慢慢的打開罐子上的扣蓋,喉嚨不禁抽動了一下,空的…… 旁邊是一個信封,手上似乎無力,慢慢的拿起,抽出來是一張照片,是一對夫妻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在房門前的合照,男人眉宇滿是不耐,女人髒兮的一身卻一臉的懵懂,隻有嬰兒是笑著的,笑著表達著對這個世界的渴望。 牙齒死死的咬著嘴唇,我渾身都控製不住的哆嗦…… ‘轟隆~~‘ 又是一記雷聲打過,兜裏的手機也隨即‘鈴鈴鈴’狂躁的響了起來,我一個激靈,仿佛如夢初醒,掏出手機放到耳邊,眼睛仍舊直看著照片:“喂……” “嬌龍嗎,我是肖天,有個事兒我必須得告訴你,卓總最近被威脅說如果不跟容丹楓訂婚就讓你的家人好看,還故意把時間地址告訴他,結果我們趕到時你姥爺就出車禍了,我想你肯定會誤會是卓總撞的,但真不是!卓總去交警大隊查了監控視頻,結果在你姥爺的車禍現場發現了程白澤的身影!卓總已經去找他了!我現在也正往程白澤的工作室那敢,我跟你說,你一定要跟這個程白澤保持距離!卓總懷疑他就是背後威脅自己那個人的幫手,喂,嬌龍,嬌龍,你在聽嗎……喂!!” 我伸手捂住嘴,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三妹緊張的看著我:“嬌龍,你怎麽了,誰出什麽事兒了,是不是卓總……” 喉嚨一片鹹澀,我指著照片上那個傻呆呆髒兮兮的女人,嗓子裏艱難的發著聲音:“這是我小姨啊……這是我小姨……” 三妹睜大眼:“可這不是程白澤的……你們……” 牙齒在口腔裏咯咯直響,我慢慢的翻過照片,後麵居然有字,‘馬嬌龍,今天是世界末日,你姥爺給我看了你家人的照片,很意外,因為我看見我那個下落不明的媽了,這對我來講,將是最殘酷的真相,不過也終於給我解開了我為什麽想跟你親近的理由,但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終於知道恐懼是什麽感覺了,我怕你再叫我哥哥,因為我不想,在當哥哥了……’ 三妹兒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上麵的字:“世界末日?不就是去年的二十一號麽……嬌龍,他這是……如果他都知道了,還喜歡你,這不是亂來麽!” 我說不出話來,想著從初見開始以及姥爺喜歡他的樣子,是因為血緣啊,隻有血緣能做到如此本能的親近啊……他是我哥……老天爺是在給我還願嗎,他真的是我的哥哥!! 鈴鈴鈴~~~ 沉寂下去的手機再次響起,我的胸前忽然一刺,看著手機上閃爍著的程白澤的名字,我擦了一把眼淚接起:“程白澤你……” “你都知道了。” 沒等我的話說完,他就毫無感情的扔出來了五個字。 我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你是……” “我會殺了卓景的。” “什麽?!!” 他的聲音仍舊毫無溫度:“馬嬌龍,我想,如果他不死,我在等一個九年,兩個九年,三個九年,都是無用的,你恨我吧,最起碼,我還有漫長的時間去向你懺悔,而我,不會再給你跟他在一起的機會了。” “你瘋了嗎!!你是我哥啊!你是我親哥啊!!!” “不用提醒我,我比你知道的要早一年,馬嬌龍,我不想當你的哥哥,不要問我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再保持清醒,我也不知道,我隻是知道,我想要什麽,想去追求什麽,直到今天我才發現,等,是最愚蠢的行為。” “程白澤,你……” “你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再見麵,以你的性格,一定會跟我劍拔弩張,但我該說的,都要告訴你,我沒有做一絲一毫對不起你傷害你的事情,我說過很多謊,但目的隻是為了維護跟你的感情,卓景剛剛在電話裏質問我,問我為什麽在姥爺的車禍現場出現,而我,卻覺得他才是罪魁禍首。 如果他早就跟容家千金定下日子,那你知道的黑巫師不需要為了威脅他對姥爺出手,我也不需要為了阻止而敢到現場,但我要向你跟姥爺道歉,因為我去晚了,沒有徹底的阻止車禍,還是讓姥爺傷了。 我的確是早就知道這一切,但我的目的也隻是想看著你跟卓景分手,我曾經單純的以為,隻要你們分手了,你至少就可以醒悟,但現在我發現,隻要他仍舊執著,那就還會傷害到你,今晚,我要是不殺他,遲早有一天,他也會對付我的,我跟他,該做個了結了。” “程白澤!!你要是用道法殺人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真好,那我就有一輩子的時間向你懺悔了,嬌龍啊,我們才是一家人,你,我,還有姥爺……喔,他按門鈴了,我先掛了。” “喂!程白澤,喂!!喂!!” 我崩潰的看著黑下去的手機,不停的撥出卓景的號碼,關機,在撥打出程白澤的號碼,還是關機,心裏止不住的恐慌,上輩子,難不成這輩子還要跟上輩子一樣嗎!! “嬌龍,為什麽程白澤什麽都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這屋子有攝像頭嗎。” 我搖搖頭:“是我跟他的連心蠱……不行,我決不能讓這種事情再無限的輪回下去!!!” “嬌龍!!” 急匆匆的跑下樓,我手忙腳亂的奔進自己的臥室,拿出他曾經送我的金剛杵,握在手裏,涼酥酥的手感讓我的眉頭不禁緊了起來,在奔到老仙兒的案頭,扯過我的包開始往裏劃拉著東西,眼睛一瞟,看到老仙兒的排位,直接塞進包裏,疾步的向外麵走去,三妹急匆匆的跟著我:“嬌龍,你要去哪裏啊!去找程白澤嗎!要是個圈套怎麽辦,一旦我那個後媽埋伏在那裏,你一個人能對抗了兩個嗎!” 我抬起胳膊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看著還緊攥在手裏的金剛杵,心裏一陣一陣的發著惡寒—— 電梯一到,繼續大步離開,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多說,要做的,隻是不能讓卓景有事!! 驅車直接到了程白澤工作室的寫字樓下,我看了三妹兒一眼:“你坐在車裏不用動,等我就好!” “哎!嬌龍!你小心點!!” 我一刻都等不急,抬頭看了看仍舊打著悶雷的天氣,抬腳大步的向寫字樓裏跑去,肖天正在大廳裏跟著保安糾纏:“電梯怎麽說壞就壞了,你到是趕緊修啊,我這還著急上樓呢……哎,嬌龍,你怎麽來了,卓總就在上麵呢,我跟你說啊,程白澤這個人肯定……哎!!你爬樓梯得爬到什麽時候!!” 根本就顧不上他,換句話說,此刻我根本就顧不上任何人,瞄著樓梯層數大步的向樓上跑著,心髒一陣一陣的抽搐,好似蹦的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我把著樓梯扶手,大力的拽著自己,直到小小的窗戶外再次傳來一記震耳欲聾的雷聲,我的腳步一頓,看著瓢潑的大雨如豆子般劈裏啪啦的打著窗戶,心口疼的仿若窒息,睜大眼,手指恨不能握進金剛杵裏,雨水忽然就模糊了雙眼:“卓景!!!!!!” ************** ##第594章 一定要阻止這種不幸的延續 樓層的數字提示我身處二十樓,可程白澤的工作室是在二十五樓。 淚水混合著汗水伴隨著窗外的雷雨好似濕了全身,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最後爬上那五層的,隻是知道站在程白澤的工作室門外時,好像什麽都預料到了…… 哆嗦著掏出兜裏的鑰匙串,鎖眼卻怎麽都捅不進去,直到聽見一聲熟悉的‘噠’,我慢慢的扭開門,包已經扔到了門口,金剛杵仍舊死死的握在手裏,腳下好像是灌了鉛一般,順著走廊,一步一步的走到程白澤的辦公室門口。 四周圍很安靜,安靜的隻能聽見我自己加重的喘息聲—— “喝……喝……” 嘴裏仍舊喘著粗氣,伴著猩紅的眼,我擰開了辦公室的房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背對著我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的卓景,‘哐當’一聲,手裏的金剛杵瞬時就摔落在地,“卓景……” 雙膝登時就沒了支撐,我腳下一軟,就癱坐在地,爬到他的身邊,用胳膊慢慢的抱起他:“卓景……卓景……” 他的眼睛緊閉著,正在痙攣的胃推著胸口不停的起伏,連帶著,從嘴裏往外湧出紅色的液體,我憋著一口氣,伸手不停的替他擦著:“你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嚇唬我,你真的不會有事的……” 手忙腳亂的從兜裏掏出紅線,牙齒不住的打著寒戰,我居然咬不開自己的手指,暗暗的發力,但是牙齒怎麽都不聽指揮,回頭看了一眼金剛杵,我撿起來用力的紮破自己的手指,然後用血縷著擦了一下紅線,綁住他的手腕,“沒事的,我不會讓陰差來勾走你的魂的,你堅持堅持,我會給你想辦法,我會給你想辦法的……” “你可以恨我了。” 坐在不遠處老板椅上的程白澤冷著眼看我的一舉一動:“過了今晚十二點,他就會心髒衰竭而死,你救不活他,就算是你願意犯下忌諱用邪術給他續命,先且不論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他這個身體,也支撐不了反噬的,早死還是晚死,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沒看他,伸著手還在不停的給卓景擦著嘴角流出來的鮮血,“不用擔心,你真的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也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臉色漸漸的發青,表情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痛苦,不用解開他的襯衫,我就知道他的胸口現在是什麽模樣,五雷掌連道法高深之人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卓景這樣從未接觸過這些的普通人?!! 程白澤慢慢的起身,緩步走到我的對麵,我沒抬頭看他的表情,隻是聽到的聲音異常的冷清,冷清的好似我認識的那個一直跟我嬉笑怒罵的程白澤隻是我的幻象。 “本來,我不想讓他死得這麽痛快的,至少,我也想讓你跟他道個別,但是他十分鍾之前居然還在威脅我,他以為我會怕他,言之鑿鑿的說讓我付出代價,嗬,這張臉,我真是不爽很久了,如果他不是仗的他父母的勢,他連活到今天的資格都沒有,在我麵前,他需要得意的隻是被精心嗬護的童年,被鋪墊包裝好的人生,餘下的,他一文不值。” “你錯了……” 我緊咬著牙看向他:“是,也許從外麵看來他的一切都得到的太過輕而易舉,但這並不能抹殺他付出的辛苦與堅持,他的確是從出生開始就比我們多擁有了很多東西,但這也就注定了他異於常人的艱辛!我知道他每天工作到幾點,我也知道他為了證明自己而付出的努力,我們隻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想他,但要知道,他站的越高,他需要付出的就越多!!” “嗬。” 程白澤煞白的臉看著我輕笑了一聲:“所以啊,他得到了這麽多,為什麽還不滿足呢,他完全可以在一個領域裏過的風生水起啊,我不羨慕他擁有多少財富,可是為什麽他要貪得無厭呢,他什麽都有了,不是嗎。” “卓總!!!” 身後猛地傳來肖天的聲音,沒等我回頭,肖天就喘著粗氣幾步奔了過來,看著卓景的模樣,他驚恐的叫了兩聲,隨即連滾帶爬的起身,一把薅住程白澤的脖領子:“你對卓總做什麽了!啊!你對卓總做什麽了!!” “我什麽都沒做,他自己心髒病發。” 程白澤仍舊是一臉淡定的看著他:“你可以報警,我接受調查……” “你以為我不敢報警嗎!我現在就報警!我們卓總根本就沒有心髒病!!你說這話騙誰啊!!!!” 肖天叫囂著就掏出了手機:“好端端的他會吐血嗎!!!” “不要報警!!!” 我喊了一聲,努力的讓自己保持鎮定,看了肖天一眼,“過來,先把卓景帶走,帶回家,等我回去……” “嬌龍,卓總這樣肯定是他……“ “你聽我的!!” 我喝了一聲:“你先把卓景帶走,送回家,一定要等我,不要把這事兒跟別人說,聽見了嗎,趕緊走!!” 肖天遲疑的看著我,又看了一眼卓景現在的狀態:“送回家?嬌龍,還是先送到醫院吧……” “回家,送他回家,快點,不要耽誤時間,等我,要等我回去!!” 見他不動,我抹了一把眼淚瞪向他:“聽我的!!!你快點啊!!!!” 肖天隻能點頭,硬生生的攙扶起卓景,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程白澤一眼:“要是卓總有什麽意外,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還看了看我:“嬌龍,這個人,就是跟威脅卓總那個人一夥的,他們就是不想讓你跟卓總在一起,他……” “你先走,先帶著卓景回去!!”我急著催促:“千萬別把我給他手腕上係著的紅線拿下來,一定要等我回去!!” 程白澤倒是沒做阻攔,隻是一臉淡定的看著我,好似在看著我怎樣徒勞的掙紮,等到肖天扶著卓景出去了,他才輕輕的張了張口:“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 說著,眼神示意我看向扔在地上的金剛杵:“撿起來吧,按照你的性格,我想你應該要為卓景報仇的,不過,我本來以為你是先要試著去救卓景,等到真的看著他咽氣兒了,才會回過頭來找我算賬,沒想到的隻是你會先要找我算賬,不過,前後順序這都無所謂,我做好準備了,來吧,我不會出手,就賭你會不會真下手殺我好了。“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 哦,對了,我做白景麒的那個夢的時候,那個跟程白澤一樣的人也說過,是不是,我要是出手殺他了,就跟前世的情節一模一樣了? 站在他的對麵,我怔怔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彎腰撿起那根金剛杵,程白澤嘴角隨即牽起的一抹意料之中的苦澀,“你心裏一定恨死了我吧,老實講,做個好人很累的,可我不想在欺騙自己了。” 我抬腳,慢慢的走到他的對麵,抬起眼看著他,木木的扯出他的手,讓他攥住那根金剛杵,尖頭對著我自己的小腹,身體整個迎上去抱住了他,他瞪大了眼睛,在尖頭刺進去的瞬間猛地將金剛杵撇到一旁:“嬌龍,你……” 沒刺多深,隻不過金剛杵的尖頭銳利,很輕易的就劃傷了表皮,我閉著眼,胳膊卻死抱著他,第一次,主動地將頭枕到他的胸口,伴著淚,嘴裏輕輕的喚出:“哥……” 程白澤的身體顫動了一下,身體無端的僵硬,“嬌龍,你……“ 眼淚流進嘴裏,鹹澀無比,我抱著他,卻牽了牽嘴角:“我為什麽要恨你,我沒資格去恨你,你是我哥啊,我一直期盼著你是我親哥,現在我什麽都知道了,我高興還來不及,我為什麽要殺你,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情分,這輩子都還不完了,是你要殺我,你不殺我,我又多欠了你幾分,程白澤,你是我哥啊……” “不,我不是你哥!!” 程白澤卻伸出手一個大力的推開了我:“你聽清楚了!我認識你的時候我就是獨身一個人,我不是什麽勞什子大哥!” 小腹涼酥酥的疼,我踉蹌了幾步,伸手抹了一下,看著手掌上淡淡的血絲,輕輕地笑了笑,“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都是有血緣的,這一輩子,你都是我哥,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知道,我不是一個人,我身後有你,有姥爺,我有家人……” “馬嬌龍!!” 抬眼看向他,我努力地平息著胸口奔湧的情緒:“為什麽要執著的追求這種表麵的在一起啊,我們本來就是兄妹,這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啊,程白澤,別讓我再欠下去了,我不想重複我那個可怕的夢,我們就這樣的好好的行不行,這輩子,就這麽好好的行不行啊……” 程白澤退了幾步,看著我卻有些茫然的搖頭:“嬌龍,你不該這樣的啊,這不是你的性格,你……” 我看著他笑的滿臉的愴然,:“我該是什麽性格,或者說,你以為我是什麽樣子的,我不想在這麽恨下去了,不管你會變成什麽樣,在我的心裏,你都是我大哥,我這輩子最大的驚喜跟虧欠,我永遠感謝你對我的幫助跟對姥爺的付出,不管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你是姥爺的外孫,但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緩了緩精神看著他:“知道嗎,我知道你跟我說了很多的謊,就算是我沒看見你師父的骨灰盒,我也知道你在跟我說謊,因為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麽地龍,我知道你受了五雷掌還會活下來是因為你吃了你師父的骨灰,包括在河邊兒的那次你師父會出現也是你搞出來的幻象吧,你想讓我相信你師父一直存在並且在控製你,事實上,你胸口的疤痕也是因為你吃了你師父的骨灰才引發的反噬,我其實早就明白,隻是不想讓自己去多加揣測,因為我知道你說謊是為了我,我怕,我怕失去你這個朋友,你這個大哥!” “我說過,哪怕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全世界都說你是壞人,但在我馬嬌龍這裏,你是好人,你是我大哥,你是我這輩子都感激不盡的人,隻有你罵我恨我殺我的份兒,我馬嬌龍,永遠記著的都是你把我從台上抱下來的樣子,你曾救我於水火,我又豈能知恩不報!!” 幕地,程白澤退到老板椅那裏坐了下去,抬起眼看著我:“馬嬌龍,你知道我不想當你大哥,我之所以做這些,是因為我喜……” “別說!!” “我不在乎!!” “可是我怕!!!” 幾個大步奔到他身前看著他,我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語氣接近卑微:“程白澤,我求求你,有違人倫的話不要說,我知道你是我大哥,永遠都是我大哥……“ 程白澤的眼底滿是紅色的血絲,:“嬌龍,你為什麽要這樣,我真的最怕看見的就是你這樣,你應該恨我,知道嗎,你要恨我……” 我搖頭,“不恨,程白澤,你一直都是對我最好的人,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 伸手撫上他的臉:“卓景的事,我不會怪你,這輩子,我們好好的當兄妹,你記著,我會一直把自己當做你的妹妹,永遠……” “嗬嗬嗬嗬嗬……” 程白澤居然笑了,笑的自己的眼前一片濕潤,他無力的擺了一下手,“嬌龍,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了,是我錯了,我沒有控製好自己,擺錯了自己的位置,你走吧,走吧……”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你記著,無論如何,我對你都沒有恨意,相反的,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幫助……” 轉身走到門口,程白澤忽然輕聲叫住了我:“嬌龍。” 看著我轉回頭的臉,他嘴角仍舊掛著一絲複雜的說不清的笑:“如果卓景死了,你當真還能這個樣子對我嗎……” “他不會死。” 我一臉篤定的看著他:“我不會讓卓景死的,這輩子,你跟他,都得好好的活著。” “嗬……”程白澤搖頭:“你救不活他的……” “我可以。” 扔下三個字,我撿起那根金剛杵,大步的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我沒有再回頭,而是拿起自己的包回手替他關上了門。 我發誓,我所有的話都是由心而發,我不想去恨程白澤,也的確沒有資格,如果我不放下,那這種因果興許就要輪回下去,我不管前世如何,後世怎樣,隻要清楚,這一世,我是馬嬌龍,我一定要阻止這種不幸的延續! ************** ##第595章 賬 疾步走進電梯,我直接掏出手機放到耳邊,:“喂,肖天嗎,我正往你那邊敢,卓景現在……” “嬌龍啊,卓總現在正在急診室搶救呢,就在卓醫生的醫院,董事長的夫人也在這兒了!” 我怔了一下,當時就急了:“怎麽去醫院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帶他回家!!” 肖天在手機那頭也滿是哭腔:“是回去了,但是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董事長的夫人了,當時她一看卓總吐血就受不了了,直接這就送到醫院來了,還沒找到外傷,我聽你的沒多說什麽,但是現在情況很不樂觀,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啊!嬌龍啊,卓總這到底是怎麽傷的啊,程白澤到底對卓總做什麽了!!董事長夫人這邊兒一直在質問我啊!!” “他在哪個醫院,是不是我小姑父在的醫院,你不用多說什麽,蔣美媛心裏應該什麽都清楚!我現在馬上過去!!” 放下手機,我衝出電梯,進車裏後三妹兒坐在副駕駛上一臉驚恐的看著我:“嬌龍,你可算是出來了,程白澤沒對你做什麽吧,我看見卓總被肖助理給攙出來了,他沒事兒吧,啊?” “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啟動車子,我能看出三妹的緊張,沒工夫去解釋什麽,開著車,奔著醫院疾馳而去,現在最重要的已經不是什麽黑巫師了,而是我要保證卓景的生命安全,我不能看著他死,先且不說他死了我要怎麽活下去,如果他死了,那這輩子的結果跟上輩子又有什麽差距! 來不及去找位停車,我把車鑰匙扔給三妹:“我去找卓景,你去把車停好,之後等我!!” “嬌龍,哎,嬌龍!!” 腦子裏一團亂麻,我甚至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怎麽辦,能做得,就是眼前的事情,管他什麽黑不黑巫師,誰要害我,誰要我的命!我要做的隻是讓卓景活,一定要讓他活!! 還未等跑到急診室的門口,我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蔣美媛肖天還有幾個穿著西服類似司機跟保鏢一樣的壯漢,等我跑近,就看見醫生一臉焦急的拿著個本子出來,看著蔣美媛直接開口,“卓夫人,患者的內髒一直在高壓出血狀態,我們沒辦法開刀,心髒現在也已經出現了衰竭,情況很不樂觀,建議做最壞打算,請家屬先在這裏簽字,我們會繼續竭力搶救的。” “這是病危通知書啊!我兒子的身體每年都會做體檢的!怎麽就會無緣無故的內髒出血,卓偉呢!讓卓偉出來!難不成他連自己的侄子都救不活嗎!!” “卓夫人!您先別這麽激動,卓醫生還在裏麵,他比任何人都著急,但是令公子的情況很不樂觀,這種情況別說我們醫院,我就是在國際上也沒看過這種案例,他體內的壓力很高,如果執意開刀,後果不敢想象!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是通過器械來判斷他出血的內髒,並且用藥加以控製,如果……” “我不想聽這些,我隻要我兒子好好的!我丈夫給你們醫院捐了這麽多錢,你們難道還救不活他的兒子嗎,知不知道,我丈夫還在國外,我現在甚至都不敢告訴他兒子出事了!裏麵躺著的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啊!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家醫院也甭想開下去了!!” 醫生被堵得夠嗆,一臉鬱悶的歎了口氣,:“卓夫人,你先冷靜,這樣,這個你可以先不簽,我們繼續努力,但你還是要做好心裏準備,不然,您就是把院長叫來,該怎麽辦也還是怎麽辦!!!” 說完,醫生沒等著蔣美媛再次開口,把通知書往旁邊一扔,抬腳急匆匆的又緊了急救室,我喘著粗氣站在他們的身後,看了一眼時間,隨即張嘴:“讓他們停止治療,不然的話,卓景就徹底留不住了!” 蔣美媛隨聲回頭,看著我,眉頭一凜:“林喬!我兒子的事兒是不是跟你有關!!” 我眼睛直看著她:“我再重複一遍,讓他們停止治療!!” 蔣美媛瞪著我,蹬蹬蹬的幾步走到我身前,胳膊高高的抬起:“我問你!我兒子的事兒是不是跟你有關!!” 我抬手攔住她的巴掌:“你怎麽不去問問你的身後人!卓景為什麽會搞成今天這個樣子!!” “你……”蔣美媛的身體一個趔趄:“你什麽意思……” 她身後的保鏢登時就上來一左一右的架住我的胳膊:“老實點!董事長夫人你也敢出手不敬!!” 肖天看著眼前的局勢一臉的著急:“你們別……” 蔣美媛卻推開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我問你什麽意思……” 我雙眼通紅的看著她,:“我現在不想跟你浪費太多時間,趕緊讓卓景出來,否則,過了十二點,我……” 急診室的大門忽然打開,醫生護士的衣襟上無不沾滿鮮血,小姑父眼角含著淚的走出來:“嫂子……麒麟他……” 蔣美媛怔了一下,終於顧不不上我,而是走到小姑父的身前:“我兒子怎麽了?“ 小姑父搖頭,四十多歲的男人忽然崩潰大哭:“他心跳已經停止了……“ “廢物!!!!” 蔣美媛高喊了一聲,一巴掌就扇到了小姑父的臉上,於此同時,我感覺左右的架著我胳膊的力道一鬆,用力的一掙,抬腳就向手術裏跑去:“卓景!!” 手術室裏空蕩蕩的,推開了裏麵的那道門,我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急救台上孤零零的卓景,到處都是血跡,所有的醫療儀器都安靜的放在他的周圍,心髒監控儀的屏幕上還在流淌著毫無起伏的單行線,我伸手摸了摸卓景的臉,“不要擔心,我來了,他們帶不走你……” “兒子!!” 蔣美媛在我的身後大呼聲打破了短暫的安寧,“兒子,你別嚇……” “出去!!” 我掃了一眼時間直接瞪向她:“如果你想讓你的兒子醒過來現在就都給我出去!!!” 小姑父臉上還掛著淚的看著我:“喬喬你……” “出去!!!!” 我瘋狂地喊著:“我比任何人都想讓他活!!!” 蔣美媛有些不依不饒:“我兒子不用你管!你現在給我出去!!” “那你問問你的身後人能不能救得活他!!” 眼裏的淚控製不住的往外湧著:“如果過了十二點,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嫂子,我相信喬喬……真的,我相信喬喬……” 小姑父忽然開口,扯住了蔣美媛的胳膊:“我們先出去,讓喬喬試試,讓她試試……” 蔣美媛仍舊不甘的看著我:“我兒子要是能醒過來,那我不會多說什麽的,但要是他真的離開我們了,這筆賬,我一定要跟你好好的算算。” 我滿臉眼淚的笑著看著她:“卓景要是真的走了,算賬還有意義嗎,你要是真的為你的兒子好,那現在就給我出去,不然陰差到了,你就是認識如來佛主,也救不活卓景的命了!” “你……” “嫂子!別再說了!咱們出去!讓喬喬在這兒!!!” 小姑父死拉著蔣美媛往外麵走:“最壞的結果已經這樣了,我們要相信她讓她試一下!!!” 他身旁別的醫生護士湧上來:“卓醫生,這不符合醫院的規定啊,我們沒開過這樣的……” “都出去,要是院裏責怪下來那就都算在我的頭上!都出去!!!” 這個時候我倒是萬幸小姑父堅信容丹楓是我叫魂給叫醒的了,不然再糾纏一會兒,就真的來不及了,蔣美媛的反應倒是在意料之中,她內心肯定是矛盾的,她想讓自己的兒子活,但又十分的討厭我,怕是我救活的卓景反過來去威脅她,但是黑巫師要是能幫忙的話還用的著搞到醫院來嗎! 換句話說,那個黑巫師該得到的都得到了,卓景要是活了,那她就是漁翁得利,能跟她女兒喜結連理最好,如果死了,她又哪裏會痛會癢?!! 可是想清楚這些了又怎麽樣,現在的我也顧不上那些誰是誰非,我要做的,隻是保住卓景,絕不能讓他跟我陰陽兩隔! ************** ##第596章 你如願了 瞄了一眼卓景手腕上還在的紅線,這個起到的作用是要護住他的魂魄的,一來是按住魂魄不讓他自己出來,二來就是提防著陰差給他帶走了,我爸爸那樣的事情我當然不能眼看著再發生一次,隻要魂魄不被陰差帶走,那主動權就在我這裏,一切都是好說的。 又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鍾表時間,程白澤說十二點,也就可以推斷說陰差會在那個時間出現,不管是不是枉死的,魂魄自己跑了另算,隻要下麵收到有亡靈要出竅的信兒就會派陰差上來的,所以我必須在陰差到來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而在這兒之前,我也不能讓卓景的魂魄自己跑出去,出來散了變成孤魂了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大鬼有人管,像容丹楓那樣魂魄瞬間飛出再能借著三妹兒的身還魂的幾率少之又少,基本上是符合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卓景這樣的情況大不相同,那樣的夢我根本就連做的機會都沒有。 從包裏掏出蠟燭,幸好我在家劃拉的時候東西都劃拉的挺全乎的,圍著卓景躺著的手術案台在他的四肢還有頭的位置各點起一支,這個也叫長明燈,陰差進來後蠟燭會晃他們的眼睛,讓他們看不清的,再結合我給卓景綁著的紅線,起的,是雙從保險的效果,隻要把陰差糊弄走了,我再想別的辦法讓卓景醒過來,隻要身子沒涼透,魂魄還在身子裏,我想卓景一定會在事後醒過來的,一定—— ‘轟隆~~~~~~’ 手術室旁的雷電暴雨聲越發的刺耳,頭頂的手術燈也‘滋滋’的閃爍著響了兩聲,我緊緊的握著卓景的手,眼睛卻盯著房門的方向,要說我不怕是假的,但是我此刻必須讓自己淡定,再淡定,躺在這裏的是我必須守護的男人,我寧願讓我自己有事,也不能讓他有事!! “卓景……該上路了……” 陰冷冷的聲音忽然在門口的方向響了起來,我的心當時就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繃得溜直的站在那裏,眼看著一黑一白的兩抹身影從門外緩緩地飄了進來,別過眼,我不敢看他們,握著卓景的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的顫抖。 “卓景……卓景……” 他們一聲聲的叫著卓景的名字,慢慢的飄蕩到了床邊,燭火也開始隨著他們的到來前後搖曳起來,我緊咬著牙,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就堅持一會兒,就堅持一會兒,他們就會走了,他們就會走了…… “呼……” 耳後忽然吹過一絲涼風,一記如同在地底下沉睡了許久的男音幽幽的響起:“請問,你看見卓景了嗎……” 我木木的搖頭,嘴唇忍不住的發麻哆嗦著:“沒看見,我沒看見,我不認識什麽卓景……” “喔……那我們去別處找找吧……” “卓景……卓景……” 聲音慢慢的飄蕩著走到門口,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卻看見搖曳的蠟燭忽然滅了一支,心裏一緊,伸手就要去掏打火機,手腕卻忽然一涼,一記震耳欲聾的聲音登時在耳邊響起:“敢在我們麵前動手腳!!!” 轉過臉,我看著眼前毫無五官的麵孔,心裏再次一激,轉手拿起金剛杵一陣揮舞:“滾開!!!!” 雷聲大作,我看著有些畏懼金剛杵而躲的靠後幾步的黑白身影,“誰也不許帶走他!!!” “好大的膽子!我陰差辦事也敢阻擋!!!“ 兩個身影躍躍欲試的就要上前,我一手持著金剛杵對峙,一手拽過自己的包從裏麵拿出老仙兒排位:“我狐黃常三仙兒臨身不信保不住一個人!!!!” 喊完,我直接把排位往卓景的身上一放,抽出三根兒煙放進自己的嘴裏,點燃後大口猛嘬,心裏默喊,嬌龍懇請三仙兒臨身相助!!!! “桀桀桀~~~” 白色的影子忽然陰刺刺的笑了起來:“勾陰魂上路乃我之命,地仙若要攔路豈不是與地府作對,是冤是屈陰魂到下麵後自有命官定奪,小小陽差,再敢放肆,休怪我們將你抓去一同發落!!” 濃煙四起,但是老仙兒絲毫沒有臨身的意思,我急了,惡狠狠的吐掉嘴裏的煙頭,一把舉起放在卓景身上的老仙兒排位,‘啪’!!!的一聲重重的摔到地上:“誰敢帶走我的卓景!!!!” ‘轟~!!!!!!’ 炸雷聲起,摔碎的排位裏奔出紅黃綠三抹身影,席卷著黑白兩道人身直接奔出門外,我身體卻覺得一空,呆呆的看向被我摔壞的排位,木木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怎麽會……我怎麽會……” ‘轟~~~~!!!!’ 卓景的身體猛地震顫起來,我回神看向他,伸出胳膊將他壓住:“卓景,你不要出來……你不要出來……” “嬌龍小兒!!本座等你十八年臨身受命就等到的就是你此等不成氣候的結果!!!” 我拚命的搖頭,又驚又懼:“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叫我們如何原諒,即便為情,也不能如此不知輕重!此舉已傷透我心!!” “事已至此,我們已替你擋走陰差,但你與我們的情分已斷,破你天罡八卦五指陰陽,從今以後再無道行,我三位也不需你供奉!!各走各路!!!!” 還沒來得及我再次開口,隻覺得右手五根手指接連斷裂,痛不欲生,“啊!!!” 肋骨好像是重壓到胸腔,嘴裏連續的湧出幾口腥膩膩的液體,雙膝登時跪地,:“求三仙兒諒解嬌龍疾苦,嬌龍隻是怕……啊呃!!!!” 中指整個向後折斷,我一口氣直接背到了嗓子眼裏,眼看著天罡八卦漸漸的隱匿,我疼得直接佝僂起了身子:“不要破我陰陽根啊,不要破我的陰陽根,做不了陰陽師我如何能了卓景了……我求求你們了……我不是故意的……” 燈光驟滅,身體整個伏到了地上,四周圍是一瞬的安靜,右手除了疼卻再無別的知覺,我的身體一顫一顫的落著淚,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天生陰陽,本該珍惜,嬌龍,你連所供的仙人排位都能打破,此等不忠不仁不義之舉,當真連本將的心也傷了……” 我輕輕的咳嗦著,嘴裏腥甜一片,慢慢的抬頭,借著幽暗的燭光看見了立在我眼前的高大身影,腳不自覺的往後蹬了幾步,左手再次持起了金剛杵:“不許帶走他,今天就是閻王爺來了……咳咳……我也不會讓你們把他帶走……” 他的那張臉我看不清,但是能感覺到他無奈的歎息:“嬌龍,你如此的執迷不悟,真是讓本將心寒啊。” ‘哐當’一聲,金剛杵再次被我扔到了地上,我癟著嘴看向他,左手撐著地讓自己雙膝跪在那裏,梆梆邦的磕了三個頭後開口:“馬哥,黔東南一次,嬌龍為你救了上百條人命,嬌龍不想邀功,但是嬌龍不解,為何嬌龍想保全一人的性命就這麽難。 你說我要是救我爸爸就要我三十年陽壽換我爸爸三年,當時嬌龍沒換,但是現在嬌龍想求求馬哥,念在嬌龍曾替你救人,甚至還在你身邊做過陰差,你幫嬌龍保住卓景的性命吧,或者是,用嬌龍的命換他的命嬌龍也願意,你看著嬌龍幾世為人,更應該知道嬌龍心中所疾,嬌龍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卓景的命,如果你不稀罕,那隨便什麽嬌龍都願意去換,為奴為婢,永世不得超生為人,為人奴役,宰殺,口食,嬌龍都答應,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 右手疼的已經接近麻木,我說一句就磕一個頭,最後感覺額頭好像是破了,左手摸上去,居然是滑膩膩的一片觸感。 “真的什麽都願意換?” 我來不及多想,強撐著自己看著他不停的點頭:“我願意……” “拿你的天生陰陽的能力怎麽樣。” “天生陰陽……” 我已經沒有道行了,天生陰陽沒了,就說明連悟性也沒了啊,“我願意!隻要他能好好的活著……” “哼。”馬哥冷哼了一聲,“你還當真讓本將看到了什麽叫為情所困!!” “謝馬哥了……” “謝我還早!!”他的聲音依舊沉冷:“既然一顆癡心對半分,那本將就拿走卓景屬於的你的半顆,他醒來後將不再認你,識你,記憶當中完全沒有你,本將最後問你,即便如此結果,你是否還同意交換!!” “他會不記得我……” 我木木的看向躺在手術台上的卓景,左手微微的伸過去,觸碰到他冰涼的指尖,含淚咬牙點了點頭:“我願意……我願意讓他忘了我……” “那本將就如你所願以你天生陰陽交換卓景的陽壽生辰!!情線不斷終究不成大器!!” 額頭猛地好似被人拍了一掌,力道大的將我整個人掀翻頭直接重重的撞到了牆上,我一聲悶哼,眼前發黑,身體發沉的厲害:“馬哥……” 耳邊自傳來一聲歎息:“你的天生陰陽我拿走了,從化今後,好自為之吧……日後是不是還有臉來下麵見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馬哥……” 我默默地流著眼淚,隻覺得鼻尖掠過一縷陰風,心髒監控儀器忽然滴滴的就叫了起來,我心裏一個激靈,掙紮著爬起來,燈光大亮,卓景的嘴裏忽然呼出了一口氣,我看著他,伴著淚,嘴角直接就咧了起來:“卓景,卓景……”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腳下空的厲害,右手的手指已經開始腫脹,輕輕的摸了一下他的臉,微微的垂下身,對著他的臉頰輕吻了一下:“我走了……” 起身,用力的擦了擦臉上的淚,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個結果,最起碼是好的,把老仙兒摔碎的排位都裝進包裏,我左手試了一下,居然沉的有些拎不起來,用力的把包袋背到肩上,胸口又開始上湧,側過臉,我輕咳兩聲,擦了擦嘴角的血,有些搖晃的走到手術室的門口,一手,推開了房門。 眾人皆站在門外看著我,或期待,或緊張,或疑問…… “喬喬,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發生什麽事情了,麒麟怎麽樣了!” 小姑父一臉急切的看我問著,蔣美媛抬腳就要進來,我卻伸手一拉住她的胳膊:“等一下……” “我兒子怎麽了?沒醒是嗎!!” “他醒了……” 我輕輕的回道,沒什麽力氣再去嚷了:“我隻是想告訴你,從今以後他不會記著有我這麽一個人,你也不用特意讓他忘了我,如果他隱約的想起了關於我的什麽了,你要做的,隻是讓所有關於我的新聞,徹底消失……” “醒了!麒麟醒了!!” “怎麽可能啊,患者剛剛明明都……” 醫生開始從我的身邊湧進去,隨即大聲的驚呼道:“天啊!!心髒已經跳動了!嘔血反應停止了!!” 看著蔣美媛驚詫的眼神,我鬆開手,搖晃的向走廊走去…… “林喬。” 走了一會兒,蔣美媛好像是確定卓景沒事了又追出來在後麵喊了我一聲,:“麒麟真的會忘了你?” 我牽了牽嘴角轉過頭看向她:“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結果嗎,你如願了……去看看他吧。” 她眼神明顯不解:“為什麽你讓麒麟醒過來卻讓他忘了你?!” “我隻想讓他好,並不奢求非要跟他在一起。” 我輕聲的應著,咳了兩聲,懶得去解讀她此刻複雜的神色,轉過臉,輕飄飄的繼續向門口走去。 ************** ##第597章 什麽都不會沒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嘩啦啦的大雨居然停了。 黑烏烏的夜空悶哼哼的仍舊放了兩聲悶屁,如同一個肉厚肥膩的胖子在酒足飯飽後滿足的打了個兩個響嗝,我抬頭靜靜地看著天,甚至在想,也許老天爺就是個腦滿腸肥大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喝飽吃足手裏攥著牙簽一邊兒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小曲兒在天上的某個角落看著我的笑話…… 沒了,什麽都沒了,是我得到的太輕易了嗎,所以被拿走的時候,感覺也是那麽痛快…… 難怪姥姥要逆天而行替我改命,也終於知道了姥姥當初為什麽死活不讓我跟卓景在一起,怕的,就是有一天我什麽都會失去的吧,手廢了,道行沒了,天生陰陽也沒了,老仙兒也走了,我連重新開始的機會都沒有了。 心裏居然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情愫,回頭想想走過的路,我甚至覺得,如果再重新的來一回,我也仍舊會選擇跟卓景愛一場,哪怕,隻是刹那的,抓不住的,但至少,愛過啊。 看著沉悶悶的天,我忽然伸手指去破口大罵:“去你媽的!!老子不後悔!!老子一點都不後悔!!我馬嬌龍爛命一條,你想要你便拿去,但你記著,別讓老子翻身!否則老子不會在像今天這般窩囊!條條框框!!我謹記做陰陽師的操守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做個好人有個鳥用!!陰德陰德我他娘的給誰積的!你劈我啊!劈我啊!!!” “嬌龍!” 我罵的氣喘籲籲,一口血差點再次的噴了出來,抬起眼,才看著三妹兒抱著雪兒在不遠處的車旁等著我,許是聽見了我的仰天怒罵,眼神裏微微的透著擔憂,我腳下沒動,呆呆的看著她,心瞬間就疼了…… “三妹兒……丹楓,我對不起你。” 輕輕的張嘴,我搖晃的走到她的身前,看著她的眼睛,努力的控製著心裏流淌著的情緒:“對不起,我不能幫你報仇了。” 說完,我不敢再看她的眼,徑直走到車旁,左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嬌龍!?” 三妹兒喊了我一聲,追上來坐到副駕駛看著我:“你怎麽了,你怎麽會搞成這副樣子,卓總怎麽了,啊,我看你的額頭,流血了,手!手怎麽腫成這個樣子了,得趕緊去看醫生啊!!” 我搖搖頭,抽回自己的手:“沒事兒,疼過勁兒沒感覺了……” “到底怎麽了啊!!!” ‘汪~~~’雪兒輕叫了一聲倒是開始輕舔起我已經木漲的手指,我輕輕的吸了吸鼻子,眼睛仍舊低垂著,不敢看她:“我以後不是陰陽師了……” “……啊,你不是陰陽師了??” 我抿了抿好似幹涸的唇,“為了讓卓景醒過來,我不惜了一切代價……” “所以,代價就是,你不做陰陽師了?” 我點了一下頭,抬眼看向她:“我天生陰陽被人拿走了,手也殘廢了,以後,也沒道行了,我現在,連普通人都不如,我是廢人……對不起,雖然我真的很想幫你,也想手刃了那個黑巫師,但是我現在……真的廢物了。” 說到最後,我自己也沒力氣再說下去了,總是不甘吧,我總覺得既然我是天生陰陽,普通人有的我雖然沒有,但我有的,普通人更是望塵莫及,所以我自命不凡,甚至有些清高的成分在裏麵,我覺得我在道法的悟性以及運用能力上終有一天會超越所有人,雖然我嘴上沒說,也盡量讓自己謙虛,但是心底的最深處是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呐喊的,一直在告訴我自己,我需要成長的隻是時間問題。 時候一到,大先生的能力觸手可及,但現在我才知道,我什麽都不是,我隻不過就是一介凡人,被看不著摸不到的叫做‘老天爺’的人玩弄於鼓掌當中的一個凡人,他讓我有,我就有,他讓我無,那我就沒了,我甚至連掙紮認錯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麽沒了。 “嬌龍,你別這,你聽我說,你不是廢物知道嗎,不會沒的,什麽都不會沒的!” 三妹兒抱住我,手掌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你相信我,你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的,醜叔說你一定會替我報仇的,我相信他的話,他說你會替我報仇就一定會的!!” 我閉上眼,淚水奪眶而出,“對不起了三妹兒,是我太衝動了,我太怕卓景死了,所以我摔了老仙兒的排位,為了讓他們出來,是我傷了他們的心了,以後,他們都不會在臨身給悟了,我陰陽根已經斷了,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都廢了,我真的沒辦法再幫你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也想替你報仇,替南先生還有好些個無辜的人報仇,可我在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沒事的,嬌龍,真的沒事的,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我哭的崩潰,此刻更像是發泄一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一門心思隻想讓卓景醒過來,哪怕他醒過來不會再記得我,那我也不想他死,隻要他能好好的活著,那所有的悲劇都可以在這輩子了結了,是我太自私了,我當時完全把黑巫師拋到腦後了,對不起了,三妹,是我錯,是我太自私了。” 三妹兒慢慢的鬆開手,滿眼不敢相信的看向我,我以為她怪我,誰知道她一張口居然是:“嬌龍,你說卓總起來會不記得你了?” 我機械的點了點頭:“這是我讓他醒來的交換條件,他會忘了的隻有我,三妹兒,我……” “等等。” 三妹兒打斷我的話:“不可以這樣的啊,你做了這麽多,卓總到後來卻一無所知?這對你不公平,他醒來了嗎,我去跟他說,我必須要讓他知道,他是怎麽醒的,你失去了多少才能做到讓他的生命延續下去!!” “別去!!” 我死死的拉住她,用力的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交換條件,我必須要信守諾言不再去打擾他的生活,就讓他忘了我,至少他的人生從今以後也會順暢起來,換一種角度來說,我們兩個在一起本來就很辛苦,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時間長了,我會放下的,真的,這是我的真心話!!” “嬌龍,可是你……” “別再說了,我先去姥爺的醫院,然後,咱們在好好的商量一下關於黑巫師的事情,我就算是做不了陰陽師了也沒關係,我可以帶你去找齊大哥,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辦法,放心吧,一定會有辦法的!” 右手壞了沒辦法掛檔,我隻能用它扶著方向盤別著胳膊用左手交叉啟動車子,等到車子上路,微微的平複了一下情緒,思維仍舊有些混亂,嘴裏也在不著前後的吐著句子:“別擔心,我會找到人的,這個世上不會有誰可以一手遮天的,我們可以找陰陽師聯手,程白澤不會在幫那個黑巫師的,真的,程白澤是我哥,他肯定會……” “嬌龍!” 三妹打斷我的話,“隻有你能幫我的,你放心,你會振作的,你知道醜叔的遺言是怎麽跟我說的嗎,雖然那陣兒我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但是我想醜叔不會平白無故的跟我說這些話的,他說……啊!嬌龍!你做什麽啊!別開這麽快!!!” “嘿嘿嘿~~~” 我控製不住奸笑的看著她:“小賤人,你真是讓我找得好苦啊。” ‘汪汪汪~~~!!!’ 雪兒發狂一般的咬上了我的胳膊,於此同時,我猛地回過神來,後半夜的馬路上空無一人,眼看著車子如脫韁的野馬一般駛入城邊的方向,猛地踩向刹車,但車速根本就降不下來,雪兒還在狂叫,三妹兒已經滿臉的驚慌:“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眼前忽然影影重重,好似橫空出現了無數的行人目標一致的向我的車頭撞了過來,我嚇得瞪大了眼,沒有知覺的右手配合著左手胡亂的打著方向盤,直到一聲‘砰’!!!的巨響,我身體整個前傾,腿部被生生的一別,隻聽見‘嘎擦’一聲,疼痛感當時襲來,張大嘴,還未等慘叫出聲,安全氣囊整個彈出,直拍麵門,直到回彈到了座位,我眼前已經完全發黑,大腦一片混沌,四肢更是腫脹酸麻動彈不得…… ‘啪嚓’!! 側門的車玻璃忽然應聲而碎,還未等我有精神去看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見了雪兒在夜色中狂吠的聲音,緊接著,我感覺到三妹兒在我的身旁拉我:“嬌龍,你沒事吧,啊,沒事吧……” 我努力的讓自己恢複精神,眼前仍舊是漆黑一片,“我沒事……剛剛,剛剛是黑巫師……” ‘砰!!!’ 駕駛室的車門整個一震,似乎有重物被拋過來重重的砸上,心裏一驚,隻聽見雪兒從嗓子眼裏喊出了一聲‘嗷~~!’後就在沒有了聲息。 “雪兒!!” 三妹兒忽然一陣驚呼,我扶著額頭用力的讓自己的雙眼能恢複光亮,看著三妹兒手忙腳亂的推開車門,微瘸的跑到我的車門位置抱起鮮血淋漓的雪兒,“雪兒!!雪兒!!!” 我艱難的推開車門,這才發現車子是撞上了路旁的花壇圍牆,再往前開一段時間,興許就要到遠山公墓了,夜深人靜,先且別說這個時間段連個車都不會打這過了,越往裏走,間隔的監控距離也是越長的,她居然用我的身子把我往這引,其目的還真是天地昭昭,路人皆知。 三妹兒的額頭已經撞破了,血流順著臉頰下滑,伴著眼淚,再看著她懷裏已經一動不動通紅一片的雪兒,我心裏一片冰涼,她狠嗎,也是,如果她不狠就對不起她頭上頂著的黑巫師的頭銜了。 ************** ##第598章 怎麽鬥 “呃……” 急著想要下車的我卻發現右腿根本動彈不得,隻要一用力,麻木的痛感便會接踵而至,心裏本能的知道,糟了,這腿可能剛才被別的骨折了! “雪兒……雪兒……你不能死啊,我答應醜叔要好好的照顧你啊,雪兒……” 還沒來來得及多想策略,三妹兒的哭聲忽然嘎然而停,眼睛有些呆滯的看向我,幕地,伸手把懷裏的雪兒一扔,帶著幾分機械而又木訥的轉身,呆呆的向馬路中間走去,我徒勞的伸手想要抓住她:“三妹兒!!” 三妹兒根本就不理我,換句話說,此刻的她壓根兒就聽不見我的聲音,隻是抬腳有些發木的順著馬路的中間往前走著,我抬眼看去,居然清楚地在三妹兒的前方看見了一個蹲在哪裏的小孩兒,他笑嘻嘻的看著走近的三妹兒,不停的招著手:“來啊,過來玩兒啊,來啊……嘻嘻嘻……快過來啊……” 是鬼迷眼!!!! 我心裏一陣驚慌,顧不上疼痛,呲牙咧嘴的把右腿從駕駛室裏拔出來,“呃!!”瘸著腳疾步的追著她:“三妹兒!回頭!!!你快給我回頭!!!” “咯咯咯咯咯~~~~~” 耳邊再次傳來熟悉的女人笑聲,我知道她此刻是故意讓我看見這些的,“馬嬌龍,你個殘廢,我還以為你能有多大的本事呢,本來想放你一馬的,但是看著你這麽著急去死,那我就送你一程,放心,日後魂魄收到我的手裏,我也會讓你們倆互相做個伴的……” 我根本就沒心情去理會這個聲音,隻是加急腳步不停的追攆著三妹兒,嘴裏大聲的喊著:“三妹兒!!你給我回頭!!不要看他!!不要看他!!!” 眼前有燈光晃過,我心口一陣抽搐,“快回頭!!!回頭!!!有車啊!!!!: 她根本就聽不見我的聲音,亦步亦趨的向著車燈迎去,我咬緊大牙,忍著尖銳的疼大步的跑了上去,直到碰到她的肩膀時才托拽著右腿整個躍起,抱住她的後腰往旁邊用力的一拉:“啊!!!!” ‘嘀嘀!!!!’ 大貨車疾馳而過,輪胎擦著路麵帶起的涼風直接掠過臉頰,我抱著她翻了幾個身直接躺倒路邊,直覺的自己的右腿重的仿若千金。 三妹兒依舊是眼神木訥的看著我,幕地,她的嘴角掀起一絲詭異的微笑,矯健的從地上爬起,惡狠狠的甩開被我拉著的手,轉身,順著馬路對著我已經撞上花壇圍牆的車如風一般的跑了起來,而那個嘻嘻笑的小男孩兒,此刻居然就蹲在了我的車頂。 “三妹兒!!!!” 我高喊了一聲,生挺著讓自己爬起來,卻看著後麵的馬路再次迎來車燈,心裏驟緊:“不要啊!!!!” ‘呲!!!!’ 輪胎被迫製動摩擦的聲音尖銳的響起,沒等三妹兒跑近,車子直接停了下來,下車的人直對著三妹兒就迎了上去,伸手先在三妹兒的雙眼一劃,同時拽出一根柳條對著我的車頂一抽:“滾!!!” 小男孩兒被打的臉色當時大變,哭喊的叫了一聲媽媽就不見了。 三妹兒仿若如夢初醒,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木木的張嘴:“你怎麽在這,出什麽事兒了……” 我不遠不近地站著,伸手撫住自己的心口卻止不住的熱淚盈眶,“程白澤……” 還未等我開口叫他,濃鬱的夜色中忽然傳出一記尖利的女聲:“你說過你不會多管閑事!!” 程白澤的眉眼滿是寒氣,身上挎著一個包拉著三妹的手腕直接走到我的身前站定:“前提是……你不可以動我的人!!” “咯咯咯……” 女人又有幾分神經質的心笑了起來,昏暗的路燈下漸漸的走出來一個一襲黑袍的女人,這也算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真身,那張臉,還真是普通的沒法形容,“我動她了嗎,是她自己撞到我手裏來的,侄子啊,你真是有違你師父的厚望終究過不去這個情劫啊!!” 程白澤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住口!!你利用我的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算!!” “我利用你?!!” 女人冷哼了一聲:“我們充其量算是相互利用!”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不讓我動馬嬌龍是要把她養的強大再用她天生陰陽的骨血提高道行的鬼話嗎!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成氣候,終有一天會按捺不住動手想要除了卓景,回過頭兒女情長的你又舍不得動馬嬌龍,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就要看著馬嬌龍怎麽去救卓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動情是我們這行當的大忌,你小子跟這個馬嬌龍都深陷其中,成不了氣候!!” 說著,女人又捂著嘴輕笑了兩聲:“隻是我唯一沒想到的是,馬嬌龍付出的東西還真不少,我本來還想著用天生陰陽來開開葷,但如今她連天生陰陽都沒有了,要不是她還跟這個小賤人在一起,我真是懶得動她,但現在,她什麽都知道了,我不殺也不行了,我總不能留著她壞我女兒丹楓的好事兒啊,侄子啊,你知道姑姑我很疼你的,咱們一家人可別傷了和氣。” 我靜靜地看著那個女人的臉,這一刻,倒是無比的了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相貌普通的女人還真是給給我上了一堂別開生麵的公開課,貌似無意的下了一盤大棋,我們幾個人倒真是都間接直接的成了配合她的棋子。 “我不是你的女兒!!” 三妹兒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是個魔鬼!!!” 女人看著她不怒反笑:“小賤人,你當真以為我說的丹楓是你嗎,不,你在我的眼裏隻是個小賤人而已,我好生的伺候你,隻是怕你刮花弄傷我女兒的皮肉,不然,你以為我會喜歡你嗎,我喜歡的隻是你的命!!” 三妹的眼睛通紅,“我跟你拚了!!” 眼見她抬腳我一把拉住了她:“別動!你什麽的都不會過去隻有吃虧的份兒!” “咯咯咯咯~~~” 女人聽見我的話笑的越發猖狂起來,看著程白澤不停的招手:“過來吧侄子,你為了這個女人欺師滅祖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原諒你年輕衝動,姑姑我這一身本事還等著傳授給你呢,隻要你身後的兩個人死了……“ “閉嘴!” 程白澤冷著臉打斷她的話:“我不想聽你廢話,你也別跟我說什麽欺師滅祖,我吃師父的骨灰是為了續命,而我也承受這份反噬了,相反的,你才是真正的欺師滅祖,師父跟我說過,拜師如父必當從一而終,你跟了師爺卻心有不甘跑到東南亞那邊兒又學習什麽巫術,你才是叛徒!!” “怎麽……你小子這是要跟我徹底翻臉嗎……” 女人的神色也微微的沉了下來,:“從我餘香菱回到國內蟄伏於此潛心修道,到我通過你布下的那個天門陣找到你,咱們姑侄相認,你還是第一次對我說出你的心裏話呢……” 天門陣,我腦子轉了幾個道道,應該指的是程白澤第一次封的雪樺姨那個墓的那個陣,也就是說四年前他們認識的,程白澤知道她也是比認識我要晚的,還行,這個戰線比我想的要拉的近一些,不然程白澤打小兒便認識這個姑姑熟的透透的也不可能是第一次見麵跟我說在這裏沒有熟人,也不符合常理。 “我的心裏話還有很多,但是我懶得跟你說,你想要什麽我不管,你的女兒是死是活也跟我沒關係,但是,馬嬌龍,你不能動。” 餘香菱的眼神一凜:“不能動,侄子啊,姑姑真是白對你掏心挖肺為了啊,倒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若不仁,休怪姑姑我無義了!!” 程白澤冷笑一聲,看著她倒是一臉的淡定:“我長這麽大,還真沒有怕過誰,不過你有句話是說對了的,我們本來就是在互相利用,何來仁義之說,你想求得,我管不著,但我要護著的,你不能碰!” “咯咯咯~~~” 餘香菱又笑了,胳膊一伸,身前身後登時就沾滿了六七歲左右麵色鐵青的小男孩兒:“跟我逞能?五雷掌嗎?別忘了,五雷掌打人的資格你我都各隻剩下一次了!” “莫說各路降頭巫蠱你師父交給你的我全都了然於胸,我手裏還緊握著你的生辰八字,就是我這幫徒子徒孫都不能讓你靠近一步,程白澤,你當著以為姑姑我沒有後手嗎,你拿什麽跟我鬥!!” 我有些緊張,這個餘香菱的陣仗的確是大,最主要的是這個敵人還是程白澤的直係長輩,算的上是知己知彼,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程白澤,你……” “你別管。” 程白澤直接打斷我的話,抬眼看著餘香菱:“你知道我所有的陣法與路數又怎麽樣,沒錯,我是越不過這個情劫,但是你,也沒有比我成多大的氣候,情分多種,或友情,或愛情,再或者,是親情,由此來看,你女兒,對你來講,也是情劫吧,你是不是還想多活幾年,看著你女兒風光大嫁啊……” 餘香菱的眉頭一緊:“你什麽意思。” 程白澤笑了:“我沒什麽意思,因為我,活夠了!” 我驚了,看著程白澤直接從兜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用朱砂已經寫完字的黃色符紙:“別以為生辰八字這種東西有多難搞,你有我的,我自然也有你的!我這輩子容不得別人威脅!!!” 語落,手上利落的從挎著的包裏掏出一隻褐色青蛙,看著餘香菱大變的神情直接將符紙塞進青蛙的嘴裏,我當時就懂程白澤的用意為何了。 沒等托著腿上前阻攔,程白澤就抬手將肚子裏裝著符紙的青蛙大力塞進自己的嘴裏,用力一咽,同時咬破中指,對著自己的額頭鼻尖下巴三點一線,嘴裏大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傷我之身要你之命!汝奉天地真君之命急急如律令!!” 餘香菱連退了兩步:“你不要命了!我傷一分,你也會傷一分,我死了你也會死!!” “嗬嗬嗬嗬……”程白澤輕笑的看著她:“你也會怕?我告訴你,我唯一留的後手就是跟你同歸於盡!” “等等!!”餘香菱抬起手掌正衝著他,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種叫做恐懼的東西:“咱們姑侄一場犯不上兩敗懼傷,這樣,我放馬嬌龍一馬,你隻要把那個小賤人交給我就行了,從今以後,隻要馬嬌龍不再在我的麵前出現,我保證不會動她!!!” 聽著她的話,程白澤卻木木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滄桑悲涼:“嬌龍,我對你說過很多的謊,我真的累了,你說不怪我,但是我自己卻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再去麵對你……” 我拚命的搖頭,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要這麽做,真的,不值得的!讓她走就好,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你相信我,你要是出事了我這輩子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程白澤卻笑了,他伸出手,指尖輕觸到我的臉頰:“這是我最後一次看你的模樣了,嬌龍,如果有下輩子,一定要藏好了,不要讓我再認識你……” 說完,他猛地伸手推開我,一手直插進自己的雙眼:“我廢你陰陽雙目!讓你永生永世都暗無天日!!!!” “程白澤!!!!!” 倒下的瞬間我扯破了喉嚨,眼見著他手指深深的摳進了眼眶,紅色的液體隨著他拔出來的指尖噴湧而出,我重重的倒地,胸口仿若被巨石重擊,頃刻間毫無呼吸之力。 ************** ##第599章 回家 耳邊滿是餘香菱淒厲的慘叫,她捂著自己的雙眼跪倒地上,過於尖利的叫聲嚇得身邊的小男孩兒一個個全都隱匿,“程白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得!!!” 程白澤卻背對著我站在那裏,嘴裏發出淒愴絕然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做人我無所畏懼,做鬼我又豈會懼你三分!!送你最後一程,咱們下麵見吧!!!” 說完,手掌登時躍起濃濃黑氣,:“天地五雷,幻化無形,擊我天靈,玉石俱焚!!” “不要!!!” 我連滾帶爬的從地上奔起,推開想要伸手攙扶我的三妹兒,用力的抬腿的直接撲向了他抬起的手掌:“程白澤!!!” 就在他手擊向自己天靈蓋的瞬間,我伸手直接拉去,五雷掌的煞氣卓絕,我手掌一碰,當時便感覺如有雷擊,耳膜如同瞬間穿透,鼻子嘴裏同時湧出鮮血,程白澤慌忙收力,“嬌龍!!” 但五雷已經齊力發出,顯然不可能全力收回,隻能被迫得讓我承擔出一部分的五雷掌的煞氣,我嗓子被甜腥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看著程白澤受了另一部分五雷掌的力後被我硬生生的撲到在地,‘砰!!’的一聲,倒地的瞬間程白澤也是大力的一咳,就如同他一次承受五雷掌的樣子痙攣著吐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 “跑了……餘香菱跑了……嬌龍,她跑了!!” 我顧不上去管什麽餘不餘香菱,強撐著讓自己坐起來,“三妹兒!你去把我的包拿來!你去把我的包拿來!!” 伸出手抱住程白澤的頭,不敢去看他血肉模糊的眼睛,“程白澤!程白……咳!!!” 雖然知道自己這身體已經跟報廢的差不多了,但是這一大口吐出來,當真舒服了很多,雖然從頭到腳的虛,但我知道還能撐得住。 程白澤的手卻直接伸了過來,輕輕的覆到我的臉上,“馬嬌龍,你做什麽啊……咳咳,我不殺她,下次,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咳咳……” 我左手努力的扯向自己襯衫裏麵套著的T恤,然後用牙咬著硬生生的撕下來一個布條,吸著鼻子係到他的眼睛上,:“你不能讓你死,你之前一掌的情分我還沒還呢,怎麽能被讓你再打一掌,撐一會兒,我包裏有牛黃,可以散瘀的,等你吃了它,我就帶你去醫院,眼睛不會有事的,眼睛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抓住了我的手,嘴角卻輕輕的笑著:“這是我的命啊,你忘了,我發過誓,若是有一天我用邪術害人,就讓我雙目盡毀,不見天日,孤獨……” “不會得!!”我打斷他的話:“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那個誓不算數的,不算數的……” “嗬嗬……咳咳!” 程白澤仍舊是笑的:“我要是活下來了……那我腦子裏記著的永遠都是你現在的樣子了……要是我死了,那個餘香菱還活著,你最起碼可以藏起來,她瞎了找不到你的……你不應該攔我,我這一掌沒使出全力,你傻啊,你好像在救我,其實是在救她啊,餘香菱會有小鬼給她解毒的……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要藏起來,因為我道行恐怕很難恢複了,不能再幫你了,身體廢了,你得藏起來啊……” “你不會死,你不會死……三妹兒!快把我的包拿來!!快點!!” “別喊……我想跟你說會兒話……”他抓著我的手慢慢的伸進他襯衫的裏左胸,嘴裏卻在輕聲的說著:“你知道我聽見你說的最好聽的一句話是什麽嗎……” 他左胸的傷口已經裂開,我被他手指帶著直接摳進了有些溫熱的傷口裏,手慌忙的想往回抽:“你做什麽!” “別動……咳咳,別動……” 他輕輕的應著,手卻帶著我手指努力的向他傷口裏的伸出探去,撥開皮肉的觸感異常清晰,我使勁兒的往回拔著自己的手,卻覺得有個什麽東西忽然咬了我指尖一口,隨即纏繞上來,沒等我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程白澤就猛地用力帶著我的手往外拔出,自己的身體卻經受不住這個痛苦猛地抽搐兩下側過臉,大聲的咳嗦著…… “蠱蟲,是蠱蟲……” 我看著自己手上帶出來的一個細細若不是還在蠕動肉眼根本從血裏分辨不出的蟲子:“程白澤,你這是……” “是……連心蠱……破了。” 他強撐著身體轉過臉衝向我:“最簡單的方法,把我體內的這條拿出來……就再也感受不到你了……” “那會不會對你有傷害啊,它都這麽紅了,等於是長在身體裏的了,拿出來你身體會受不了的啊!!” “沒事的,我說沒事就沒事……死,是解脫,知道嗎……” 他輕輕的張口,顫顫的伸出手:“手呢,你在哪了……” 我握上去,“在這兒。” 強忍著情緒看著他:“你想的美,你解脫了,我怎麽辦,我告訴你啊,你一定要死到我後頭,不然的話我以後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有個哥了還把我一個人扔下啊!” “嗬嗬……我一定得扔下你了,不然連心蠱會讓我生生世世惦記著的……我也想解脫啊……嬌龍,以後我就不會知道你在哪裏,發生什麽了,多好,我會忘了的,都忘了的。” “嬌龍!!!“三妹兒扯著我的包喘著粗氣的跑了過來,:“包別到裏麵了!好不容易拽出來的!!” 我想要去翻牛黃,程白澤卻死不鬆手,“別動……別動,我想跟你說會兒話,不然,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你先把牛黃吃了,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說話!”說著,我看了三妹兒一眼:“快找!!就在包裏麵了,用紙包著的,黃色的一塊一塊的就是!” 三妹點頭就在那翻了起來,程白澤的臉色卻越發的青白,聲音也越來越弱:“知道嗎,你說的最好聽的一句話就是……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但我想,你說這話的時候,我是排在第一的……最難聽的一句話就是在長白山,我找到你,你卻問我,卓景呢……我一直想,你什麽時候能回頭看看我,我就在這裏,等你……” “別說了,別說了……三妹兒!!!快找啊!!快找!!!” “我得說……沒機會了……其實我不想當壞人的,可是當好人很累,我不想再裝了,不管是不是什麽有違人倫,我都要跟你說,我……” 用右手硬生生的捂住他的嘴,我看著自己的淚一顆顆的砸到他被我綁著布條的眼睛上,“別說,求求你,別說……我不想失去一個大哥,我一無所有了,哥,我真的一無所有了,你別讓我失去你,我求求你,別說……別說……” 布條滲出粉色的液體,程白澤張了張嘴,輕咳了一聲,握著我的手漸漸的鬆了下去…… 我腦子嗡的一下,使勁兒的握著他的手:“程白澤!程白澤!!牛黃呢!牛黃給我!!” “嬌龍!是這個嗎!!” ‘嘀嘀!!!’ 正麵開來的大燈再次的晃了我的眼,我伸手擋了一下,看著車匆忙的靠邊停下,一個女人的身影急促的跑了過來:“程大哥!!” “小姝?” 我顫音叫了一聲,看著她踉蹌的跪倒我的旁邊,慌張的從包裏掏出罐子,從裏麵倒出一條肉色的蟲子放進程白澤的嘴裏,吸著鼻子看了我一眼:“我偷偷的進過程大哥的房間,取他的貼身之物養了一條蠱蟲,所以,他發生什麽事我都知道,放心吧,這個蠱蟲是解毒的,但五雷掌解不了,我得帶他回去找齊大師,金蠶一定可以救程大哥的命的!” 說著,她就要攙起程白澤,看了我一眼:“馬先生,你也受傷了吧,跟我一起去找齊大師吧!” 我看著程白澤的臉,心猛地就放下來了,有小姝,有齊大哥,他會沒事的—— 接過三妹手裏的牛黃,伸手遞給了小姝,“我現在不能跟你去找齊大哥,但是這個你要收好了,這是救命的天然牛黃,一會兒你給程白澤吃了,要是再能再配合齊大哥的金蠶,他一定會沒事的!” 小姝看著牛黃愣了愣:“那,你不留一些嗎。” “我無所謂了,我以後,也不會這些了,但是程白澤要是醒了,他得繼續當個陰陽師啊!快走吧!三妹兒!你幫著把程白澤扶上車!快點!我站不起來,別耽誤時間!小姝!還有眼睛,程白澤的的眼睛一定要給他保住了!” 上車前小姝還在不停的回頭看我:“嬌龍,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一定要照顧好程白澤!他是我哥!!” 小姝的眼睛紅了一下,看著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是你哥,我會照顧好他的,你放心……” 看著車漸漸的開遠,天居然蒙蒙亮了,我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個晚兒上耗光了,三妹兒蹲到我的身邊扶住我:“嬌龍,那個小姑娘還是給我留了一半牛黃,她說得給你……嬌龍!!!” 我眼前有景象有些發虛,甚至看不清三妹兒的五官,輕輕的張口:“找宗寶……讓宗寶來接我們……回家……” 語落,眼前就徹底的黑了下去。 ************** ##第600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如果可以選擇,這一次,我倒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一睡不醒。 至少睡過去了,就是永久的逃避,也許是潛意識裏太過清醒,我心裏清楚地知道,要是醒來,就必須要麵臨所有存在的事實,曾經我即便孤身一人,可至少還有可以為之奮鬥的盔甲,可現在什麽都沒有,我要怎麽做到不去辜負? 南先生的遺囑說我會涅槃重生,可我連重生的資本都沒有了啊,這壓根兒就不是觸底反彈,而是挖了個深坑,不但把我埋在了裏麵,有人還順帶著在上麵填土,最後還把土給踩實誠了。 閉著眼睛的時候我陸續聽見了很多的聲音,媽媽拉著我的手擔憂的哭聲,“喬喬啊,你到底怎麽了啊,你別嚇唬媽了啊,喬喬啊……” 三妹兒不厭其煩的解釋我車輛肇事的原因,‘刹車製動失靈’,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拋開三妹的身體,真正的容丹楓當然很清楚的知道利弊,她說她是我朋友的侄女,算是過來投奔我的,我媽雖然對三妹兒的出現有些疑惑,但她也不知道我這些年究竟交了哪些朋友,因此也沒有多問,當然,作為一個小孩兒的身份,三妹兒也不能說的太多,例如五雷掌,黑巫師,小鬼兒等,說多了,容易被送到精神病院,或者直接到福利院一類的地方給遣返了。 小姑父對三妹兒的身份不好奇,他的疑惑點則是在我為什麽從卓景的急診手術室裏出來而把車開到郊區那邊兒肇事了,他覺得三妹兒是個小孩兒,見她答不出,就沒有追問,反倒是在沒人時一直在握著我的手自責,說他那天隻顧著去看麒麟了,沒有照顧到我,麒麟能平安無事,都是我的功勞,我千萬不能千萬有事之類的…… 我依舊沒有給他反應,潛意識很清醒,但是眼皮卻沉的睜不開,也不想逼著自己睜開,大腦引擎似乎一直是開啟狀態,搜索到小姑父說出‘平安無事’四個字,我便放心了,其它的話,也就聽不進去了。 半夢半醒間,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姥爺因為小姑父的原因轉到了他所在的醫院,在這間醫院裏,我還轉了三次病房,第一個病房,是住骨外科,耳朵真切的聽見醫生用略帶疑惑的口吻敘述我的病情,“小腿骨折恢複後不會有問題,但右手五指骨折,雖然手術很成功,但指神經受損,恢複後大概會喪失勞作能力,建議評殘……” 我媽聽完就暈了,家裏能挑起大梁的就剩下為了我的事兒推遲了出國以及離院時間的小姑父,他攙扶著媽媽對著醫生小聲的商量著我的下一步治療計劃:“先恢複一段時間,看看可不可以做神經修複。” 骨外的主治醫生對著小姑父搖頭:“卓醫生,你很清楚的,這種神經外傷是不可逆的,手術治療的希望不大,看看愈合的複健吧,我想,堅持複健的話正常生活應該不會耽誤的,我不明白的是患者為什麽會是五指骨折呢,肇事造成的骨外傷我接觸了很多,很少有五根手指受損而手腕沒事兒的啊!” 小姑父一聲歎息:“這個,隻能喬喬醒來在給我們答案了,我現在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傷的這麽重啊……” 第二次轉的病房是呼吸內科,因為我不時地會咳血嘔吐,當然了,我自己很清楚,這是因為五雷掌給身體造成的重創,我天生陰陽和道行都沒有了,雖然隻承接了一小部分煞氣,但身體太虛根本就承受不住,可我躺著像死人似得,三妹兒又不能說,醫院給出的結果是疑似肺癆,也就是說發病特征很像是肺結核,但卻無傳染性,小姑父據理力爭,他說給我檢查過身體,我根本就沒有肺部疾病,可實際情況擺著呢,咳嗦,吐血,喘息聲有時會如鼓風機般呼呼做響,不是肺部疾病是什麽病? 沒辦法,就又轉到了呼吸內科治療了一段時間,但收效甚微。 最後又懷疑是血液疾病,西醫的先進科學隻能從我的血裏下手,做最細致的檢查,說我的血液裏是缺少某一種抗體,於是,我被轉到了血液內科接受治療。 大量的進口的高端消炎藥加上三妹兒每晚都在往我嘴裏灌著的摻了牛黃的水終於讓我的情況得到改善,哦,還有宗寶,他把生子的最後那點真身也熬完湯水混在牛黃水裏給我喝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三妹兒是真實的容丹楓,但是宗寶認識老醜叔,也聽我念叨過或許將來有一天老醜叔的侄女兒會來找我照顧,所以他沒懷疑三妹兒的身份,隻不過他覺得出入的是,我說的三妹兒是個傻子,而現在的三妹兒在情急之時會叫他小夥子,所以他私下會跟我自言自語說三妹兒的傻可能就體現在沒大沒小上。 夜深人靜時,我感覺到三妹兒握著我的手輕聲的哭泣:“嬌龍,你醒醒吧,我知道你會聽見我們說話的,別再睡下去了,你說的那個齊大哥給你來電話了,我接的,他說他用什麽寶寶把程白澤給救起來了,他沒事了,你更不能有事啊,你要堅強啊,你是我的希望,也是你自己的希望啊!” 但我還是醒不過來,隻是感覺太陽穴有液體滑過,這份希望有些太過沉重,我忽然覺得自己廢物的無心無力了,我想,在內心深處,我其實就是個孬種來的吧。 意氣風發時我放過很多的豪言壯語,但直到我躺得全身僵硬卻睜不開眼也不想掙紮睜眼的這一刻,我才知道,我算個屁,與大千世界,我不過是個螻蟻,謹小卑微,不值一提。 真的躺了很久,眼前除了漆黑還是漆黑,我用嘈雜跟靜寂來分辨現實的生活裏是白天還是黑夜,用身旁人的對話內容來推斷時間,看似人事不知,躺在那裏不分晝夜,實則混沌度日,頗有些苟且偷生的意味。 直到有一日,我忽然感覺有冰涼的手指觸碰到我的鼻梁,並用一種很生疏的咬字方式吐出一記清晰的:“龍……” 眼睛當時就睜開了,好似這個手指觸碰到了我身體的開關,我直挺挺的就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病房裏很黑,但我的眼睛卻發著亮光,就像是充滿電的手機,醞釀許久,點不開機,隻是方向方法不對。 三妹兒在隔壁的陪護病床睡的喘息聲微微的發沉,我住的病房再加上小姑父的特殊關係,是有護士二十四小時照顧不需要家屬看護的,但三妹兒就是不走,她耍賴的時候我也都聽見了,到真跟個小孩子無異,誰也不能拿小孩子怎麽樣,我又沒睜眼開口,所以隻能任由她住在這裏,也算是醫院開的後門。 屋內的空氣微微的有些發涼,眼神直接越到門口,病房的大門居然是打開著的,我看的很清楚,南先生一身白衣麵飄飄然的站在那裏,看著我,仍舊是嘴角微笑和藹可親的樣子:“龍……” “南先生……” 心裏當時就苦上了,我呆呆的看著他,任由眼淚滑落:“嬌龍對不起你,有違你的厚望了……” 南先生卻不說話,隻是微笑的看著我,轉身,直接走了出去—— “哎,南先生……” 我有些著急的看向他,手忙腳亂的想要下床,但是腿上打著石膏走不了,抬眼看見床頭附近放置的拐杖,拄起來,單腿艱難的向著門外挪動著:“南先生……” 走出大門,走廊上空空如也,我焦急的前後看著,隻聽見聲音再次響起:“龍……” 轉過臉,微微的怔住,“南先生……” 走廊的盡頭居然站了兩個人,南先生跟他的那個女助理,他們兩個人都是嘴角輕抬的看著我,不生氣,不失望,隻是輕輕的笑著。 我卻看著哭了,遠遠的看著南先生,嘴裏既苦又鹹:“南先生,嬌龍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在幫你報仇了……” 他看著我,手卻往我的身後指了指:“龍……” 我怔了一下,慢慢的轉過頭,卻看見了身後不遠處站著的仍舊盤著道士發髻的黃有行,嘴唇木澀的張了張:“黃大師……” 他看著我,也是嘴角輕笑的柔和模樣,站在那裏,也不說話,而是抬起手仍舊指向不遠處,隨著我的眼神看過去,白色的霜氣中居然走出來了一個人影,我有些冷,不自覺的抱了抱自己的肩,等到他慢慢的走到黃有行的身邊,黃大師就不見了,看著他臉上熟悉的刀疤,我搖晃了一下險些沒有站住:“醜叔……醜叔……” 掙紮著就要拄拐上前,他卻抬起手掌衝著我,示意我不要靠近,看著我,眼神不同於南先生與黃大師般溫潤,而是微微的透著一絲凝重般開口,:“嬌龍,看看你身後的這些人吧,他們,都在等你成長……” 我木木的回頭,看見黃大師居然跟著南先生站在一起,身旁還站著那個女助理,身後則是影影綽綽我看不清臉的人形。 眼淚簌簌的流著,似有千言萬語,但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負了,我終究還是負了啊…… “記著,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醜叔!” 在轉過臉,他站著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四處的看了看,再無一人一影,除了他給我留下的八個字,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我默默的念叨著,初心我當然不會忘,隻是我什麽都沒有了,陰陽師又豈是我懷揣著一顆初心就能做的了的?! “嬌龍?!” 身後傳來三妹兒驚詫的聲音,“你醒了啊!” 我吸了吸鼻子回頭看她:“我早就應該醒了……三妹兒,我是不敢醒啊。” ************** ##第601章 醜叔的話 …… 值班醫生對我醒來的事兒還挺重視,要不是我攔著就把我媽跟我小姑夫大半夜的都給叫來了,拿著個本又詳細的問了問我車禍的過程,說我這傷的太過匪夷所思,我沒做過多解釋,就說晚上想散散心,結果就肇事了,具體的記不清,這回答也挺正常的,雖然糟點比較多,但他是醫生又不是警察,我猜他問了一圈的目的也僅僅是看我頭腦是否清醒,最後就是常規模式,我醒來的時間較晚,先休息,等早上再做一遍檢查,看看我身體的各項指標數據。 我沒異議,牛黃人參水喝了這麽多,內虛有可能,但死不了是肯定的,除了夠評殘等級的右手,我其實恢複的還算是不錯。 “卓總沒事了,前段時間我看他出院了,你不用擔心了。” 送走醫生的回來的三妹兒第一句就說的這個,隻不過我沒什麽反應,垂著眼坐在那裏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歎了一口氣,坐到我床邊繼續張口:“程白澤也沒事。” “我知道。” 我輕聲的應著,看著她:“我什麽都知道……” “那……你姥爺的事情你知道嗎。” 我咬了咬唇,還是點了一下頭:“知道,他把我媽當成我了,一直叫我媽嬌龍,來看我的時候,把我當成我家樓下賣水果的那個小李子了,還問我怎麽這麽不小心居然撞車了。” 思維是清晰的,我媽媽特意帶著假體取出來的姥爺來看我,但是姥爺一張嘴我就明白是咋回事兒了,他說:“嬌龍啊,這躺著的不是樓下的小李子嗎,他因為啥事兒撞車的啊,沒事兒吧,啥前能醒啊。” 我媽就哭著解釋:“爸,這才是嬌龍啊,我不是嬌龍……” “瞎說,我能認錯,沒事兒,你哭啥啊,人大夫不是說了嗎,就等著醒了,醒了就好了,行,咱別打擾他了,你趕緊給我推回去,快點啊,嬌龍,人家這得安靜,別哭哭啼啼的!” 當我聽到的姥爺的聲音,算是在半昏期間唯一一回有了點著急醒來掙紮的意味,但是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使了幾下力,後來忽然想到,要是姥爺把媽媽誤認成我也沒什麽不好,不然我這德行,姥爺得擔心成什麽樣啊…… 三妹兒聽著我說的話心裏大概也有底,她點了點頭:“看來你真的什麽都聽見了,但有一件事兒你肯定不知道,那個餘香菱的女兒,就是用我身份的假容丹楓找過來了,餘香菱現在用不了法術對付咱們,她女兒就想別的辦法,這兩天我老能看見兩個男人在這兒晃蕩打聽你醒沒醒,我偷聽他們說話是什麽天宏傳媒的記者,肯定是要幹什麽壞事兒。” 我嗬了一聲:“很簡單啊,餘香菱知道我什麽都不會了,就算她現在倒不出精力對付我,她女兒也得讓我名聲臭了,打垮一個人,就要給她壓倒穀底狠狠地踩死,不能翻身,如果她把我什麽都不會的事情拆穿,等於是讓我之前積累的名聲毀於一旦,我就是個普通的陰陽人了,輿論一出,大眾或許會覺得我以前的事情都是炒作,我是個騙子,畢竟,一百人裏,有九十九人是通過新聞認識我的,少數人會對我給予同情,多數人會覺得我是個敗類……” “那個假容丹楓是怕吧,怕卓景會再次記起我,所以,她要把我跟卓景的距離無限期的拉長,對一個人是不是真心的好很難看出來,但是要害一個人失去什麽,卻是很一目了然的事情……” 三妹兒聽著我無波無瀾的話不禁睜大了眼睛:“嬌龍,你……” 我莞爾一笑:“隨便吧,我的確是什麽都不會了,這是事實……三妹兒啊,隻是我對不起你,你別怪我沒讓程白澤跟餘香菱同歸於盡,我不能看著程白澤死,或許,以後不會再有殺餘香菱的機會了,因為我既沒有道法,又沒有靠近的渠道了,真的對不起。” 三妹兒怔怔的看著我,緊緊的攥住我的左手:“嬌龍,我知道你心裏苦,那種失去一切的感覺我們是一樣的,我也是什麽都沒有了啊,但是我堅信,這是上蒼給我的磨練,我從小沒遇到過什麽挫折,但是我一直相信,執著的信念會支撐著一個人勇往直前,我之所以會篤定我一定會跟韓正在一起,用的就是信念你知道嗎。 你不是一個人的,你還有我啊,我們會互相扶持闖過這個難關的,醜叔說過,我的劫就是你的劫,隻要我還喘著一口氣,我身體裏還流淌著容家的血,我就要奪回我的東西,連同你失去的,我們都要一起拿回來的啊,你忘了,我們說過,我們都要跟最愛的人在一起的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雖然此刻麵對我的是一張稚嫩的容貌,但是她的語氣,她的性格,都是曾經那個能量滿滿的容丹楓,我承認,我很消極,命運將我們蝕扭在了一起,她沒變,我卻不想再勇往直前了。 “三妹兒,我不想跟卓景在一起了,我想的很明白,其實早點放手就不會這麽傷了,是我看不開,才發生了今天這麽多事,連同你,也一起連累了。” “當然不是!” 三妹兒的眼睛紅了:“嬌龍,執著的追求愛情並沒有錯!所有的錯也不是你造成的,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可以重新振作起來的,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偷聽到餘香菱跟程白澤的談話啊,他們明明都不是不謹慎的人啊,但是我那天就是都聽到了,很奇怪不是嗎,我就是想去上個廁所,然後忽然就看見了我死了好些年的媽媽,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我自己懷孕出現了幻覺了,然後我就追著她,眼看著她在那個包房門前不見了,這才聽見的啊!現在想想,其實我的車禍也不是偶然啊,怎麽就那麽巧,就會進了三妹兒的身體,而醜叔又認識你,會帶我來找你呢!老天看似站在餘香菱那邊,實際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啊!!” 我想給她擦擦眼淚,但是胳膊抬了抬指尖終究沒有拭上去:“三妹兒,我明白你,懂你,或許是像你說的都不是偶然,我也想振作,但是我什麽沒了,真的,沒資格在做陰陽師了。” 三妹兒深吸了一下鼻子看著我:“還記著,我曾經跟你說過,老醜叔咽氣兒時跟我說的話嗎,當時我沒告訴你,說是不到那天不能說,你還記著嗎。” 我點點頭,沒有言語。 三妹兒兀自張口:“他說的那天就是指的你萬念俱灰這天,我想,萬念俱灰,肯定就是要出大事兒了,可我又不知道是什麽大事兒,什麽事兒又能讓你萬念俱灰呢,直到你跟我說,你為了救卓總讓自己什麽能力都沒有的時候,我想,應該指的就是這個吧……可我沒想到,那個餘香菱最後又會殺出來……” 我仍舊沒有應聲,現在的模樣肯定是很像一灘讓人恨得牙根兒癢癢的爛泥,我以前也言辭義正的勸說過別人振作,但真到了自己這裏,才知道這倆字有多難。 “醜叔說我的到來會揭開真相,那是肯定的了,我活著唯一能想到的人,就隻有你了啊,但是他也說,我的到來,會讓你大劫臨身,如果你沒渡過此劫萬念俱灰了,就讓我帶著你和他的骨灰回他的老家,三年為限,修身養性,如果三年後你什麽都沒有改變,那就說明這個劫你我都渡不過,天意如此,他也無可奈何了。” “去醜叔的老家?” 我愣愣的看著他:“修身養性是什麽意思……” 就我這熊樣的還有修身養性的必要嗎。 三妹兒搖頭:“我不知道,我知道的隻是你是能替我報仇的人,如果你不強大,那我這輩子都奪不回我失去的東西,這是醜叔最後的話,嬌龍,不管你是不是要跟我走,我都得回去,因為我答應醜叔帶著他的骨灰回到他老家替他守孝三年,我這個身體是三妹兒的,沒三妹兒還有醜叔我站不到這裏,即便你不能替我報仇,那三年後,我也會自己回來奪回我的東西……” 說完,她咬了咬唇,滿眼堅忍的起身:“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但是我不會逼你,我知道你心裏也裝著我的事情,嬌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點兒都不怪你阻撓程白澤跟餘香菱同歸於盡,那樣的代價太大,我也不希望去承受,但是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隻要我有一口氣,我就會在複仇這條路上走下去,為了我的家人,我自己,還有,我的韓正。” 看著三妹兒,我說心裏不觸動是假的,哪怕暫時活的苟且,至少仇恨也是堅持生活的動力,可我呢,三年,醜叔讓我去那裏待三年,在聯想他告訴我的八個字,或許是還想給我什麽啟示讓我努力吧。 我不是不想努力啊,而是我現在很清楚自己的情況,陰陽師不是你努力就能做的,我怕我再次拚盡全力,得到的結果仍舊是讓我順應天意,那我可能連最後一絲活著的動力都沒有了,若是我三年後依舊如此廢物,我還能去麵對誰? 或許醜叔也不知道我的天生陰陽被馬哥給拿走了吧,我連悟道的能力都沒有了,又怎麽重頭再來!? “先休息吧嬌龍。” 三妹兒默默的收拾著自己的床鋪,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畢竟你的人生你隻能自己去選擇,我等你石膏拆了就走了,不管你是不是跟我一起回去,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消沉下去,真的。” 那夜我沒在入眠,隻是不停的想著老醜叔的話,我沒想到他讓三妹兒在我最低迷的時候告訴我的隻是離開,可離開的意義在哪呢,這點,我真的想不通。 我當然不甘心了,程白澤沒事,餘香菱肯定也不會有事的,我之前不是還口口生生的對我說她害死了很多人我不會放過她的嗎,是,也許她現在重傷修養不會對付我們,眼睛又被程白澤弄瞎了一時半會兒不會來找我們,可我們真的要藏起來偷偷摸摸的生活嗎。 換句話說,餘香菱跟她女兒針對的隻有我,而我像個喪家之犬一般,又能藏到哪裏去呢。 天亮的時候,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點,或許,我的離開,才是對家人最大的保護吧。 ************** ##第602章 坑 …… “小李子,你說你也是,年輕人開車啊,一定得注意,就像是我家嬌龍,那開車出門我心都跟著緊著呢,不過這回好懸沒事兒,以後可得長記性,開車一定要慢,要慢知道嗎。” “爸,你……” 我給了媽媽一個眼神,示意她不用多說,姥爺的這個認知障礙來的突然,大概是跟他取出假體縫合後出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媽媽有關吧,我以前真的很怕他不記得我,但是現在卻發現,這不是件壞事,至少他仍舊健談,開開心心的,媽媽一直在陪他,他心裏的嬌龍,也不會在離開了。 “您想程白澤嗎。” 坐在病床上的姥爺看著我挑眉:“你說小白啊,你咋也認識小白啊,他出去忙工作了,過兩天兒就回來看我了,看見我這個電動輪椅沒,這就是小白給我買的,這小子老孝順了!” 說著,還看著媽媽撇了撇嘴:“嬌龍啊,比你強啊!你就知道忙,讓你帶我回農村住一段日子你都不陪!!” 媽媽看著他歎氣:“陪,這次你出院了,我就帶你回農村住一段時間啊,想住多久住多久!” 姥爺笑了:“嬌龍啊,說準了,你可別騙我,小孫兒你可得作證啊!” 孫姨紅著眼睛站在旁邊,看了看我,又看了姥爺一眼,隨即點頭:“唉,我給您老作證,準著呢。” “那行,我就先不陪你了啊,天兒好,我開著輪椅出去溜溜,你也別拄著拐到處走,得多休息,啊,小孫兒,咱走,嬌龍,你多陪著小李子聊一會兒,這孩子還知道來看看我,有心啊!!” 孫姨遲疑的看了我一眼:“嬌龍,這……” 姥爺卻如同小孩兒般著急的把輪椅開出去,回頭衝孫姨喊了一聲:“走啊!” 我點頭示意她跟著姥爺出去吧,姥爺的情況已經這樣了,能讓他開心就行了。 等人都出去了,媽媽扶著我坐到姥爺的病床上,看著我直吸鼻子:“喬喬啊,你說你姥爺這誰都認識,怎麽就能把咱們倆給搞混了呢,還冒出個小李子,我都不知道小李子是誰!” 我攬了攬媽媽的肩膀:“沒事的,這樣其實更好,你還可以多陪陪姥爺,不然,姥爺看我現在這樣子,還得擔心……” 媽媽轉過臉擦了一把淚仔細的看著我:“喬喬,那醫生怎麽說啊,你醒了就沒事兒了吧,這手以後還能不能做手術了啊,要是真的沒什麽知覺跟反應你說可……“ “別擔心,我手沒事兒,我自己會試著想別的辦法恢複的,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醫生治不了的,我自己可以治的。” 媽媽半信半疑的看著我:“喬喬,你出車禍那天到底出了啥事兒啊,怎麽你姥爺被車撞了你也出車禍了呢,而且人大夫都說,你這手指頭骨折的不對勁兒啊,咋五根兒骨折的,還有,我聽說,小景咋失憶了?不是,你小姑說那個叫選擇性失憶,說就把你給忘了,說是他那天也要不行了,是你給救起來的,救起來就把你忘了,這叫啥事兒啊!” 我輕輕的歎出一口氣:“媽,很多事兒我說不清楚,也不想說,你也別問我了,總之,我跟卓景的事兒都過去了,以後,你也別再提了,重要的是,咱們家裏人都好好的,就行了。” “可是,可是小景……” “媽!” 我打斷她的話:“這次,我真是認真的,今早小姑跟小姑夫去我的病房看我的時候,我也說,放下了,都過去了,卓景忘了我了,那大家也不要再提起我,我希望,我跟他的事兒,就當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媽媽又開始抹眼淚:“我知道,我聽你小姑說了,小景他媽不同意你倆在一起,給他找了個富家千金,可我家孩子也不差啥啊,還是個有名的先生呢!咋就瞧不起人呢,有錢咋得了,有錢就欺負人啊,她兒子的命還是你救得呢,你病了,她也沒說來看看。” “媽,我車禍也不是卓景弄得他媽來看我幹嘛啊,都過去了啊,你別再想了,現在我沒大礙了,小姑跟小姑夫就該出國出國,你帶著姥爺呢,也好好的生活,安東的店你就交給宗寶就行了,姥爺喜歡回老家,你就帶著他回老家……” “喬喬,媽沒聽明白你的意思啊。”媽媽看著我眉頭直皺:“那你呢。” 我垂下眼:“我得出趟遠門,時間會長一些……” “看事情?” “嗯。” 我看著媽媽點頭:“對,看事情……本來我怕姥爺想我,放不下我,但是他現在以為你是我了,我也不那麽擔心了,媽,姥爺有點小孩子的脾性,一定要多遷就他,不要跟他吵,別讓他的老年癡呆症在嚴重了,一條腿不能走沒事兒的,孫姨也會幫著你照顧,這邊,我會跟宗寶說讓他管孫姨的工資的,你就安心陪著姥爺就好,別的,不用擔心。” 媽媽看著我仍舊有幾分不解:“喬喬,我聽你這意思,是要走很久嗎,幾個月啊。” “可能要長一些吧……” 我看著媽媽硬扯了幾下嘴角:“我會盡快回來的,你不用擔心我,我這些年還不是東跑西跑的,自己都要習慣了。” “可是,宗寶不跟著你麽,走那麽久,去哪裏啊。” “宗寶結婚了啊,也許還要準備當爸爸,怎麽還能跟著我到處走啊,店裏也需要他幫忙啊,對不對?” 媽媽隻能點頭,抬眼看著我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不太想讓你當先生了,本來合計著,安安穩穩的嫁個人就好了,你當先生有事兒你也不跟我說,就說你吐血吧,我就合計著跟當先生有關,幸虧你這回沒事兒,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還要咋活了,喬喬啊,你現在是咱們家的天啊,我跟你姥爺,都要靠你了啊!” 我‘嗯’了一聲,抱著媽媽肩膀的胳膊又緊了緊:“媽,你放心吧,我會好的,都會好的……” “嬌龍!”正說著話呢,宗寶氣喘籲籲的從姥爺的病房門外奔了進來:“你醒了啊!!” 媽媽慌忙的擦了擦眼淚:“宗寶來了啊,嬌龍沒事兒了,你們先聊,我去把藥給取回來。” 宗寶點頭,看著媽媽走出去後趕緊上前把房門關上,然後一臉嚴肅的坐到我身旁小聲的道:“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啊,還好我詢問三妹兒你的情況才知道你醒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啊,你怎麽傷的這麽重,跟黑巫師對決了?還有這個三妹兒以後就跟著你了嗎,對了,最重要的是卓景那邊怎麽回事兒,這段時間給我亂的,你得趕緊給我說清楚……”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就笑了:“宗寶,我看你變化這麽大我還挺放心的。” “沒病吧你,趕緊說是怎麽回事兒。” 我醞釀了一下,想想真相大白的那天晚上,不幸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每一件還都是發生的措手不及的,我是當事人縷的都費勁了,更何況還是旁觀者呢。 “三妹就是真的容丹楓,容丹楓就是三妹兒。” 宗寶懵的一臉呆滯:“啥意思。” 我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緩緩地繼續張口:“那晚我姥爺出車禍了,之後我回家的時候三妹兒就等在樓下……” 真的很長,並且一波三折,我在知道程白澤是我哥,以及他是黑巫師的師侄到卓景的遇害…… 所有的事情好似都是堆積起來的泥沙,時機一到,傾瀉而出,直接活埋,想喘息?沒機會。 想把一件事情闡述清楚不是簡單地事情,況且,還不是一件,而是相互扭纏的幾件事兒,中途我喝了好幾次水,說的嗓子都累了,直看著宗寶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就要從眼眶子裏鼓出來了,這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清楚了嗎,那晚,就是發生了這些……” “你是說你為了救卓景道行跟天生陰陽都沒了?老仙兒也得罪了?” 我點了一下頭:“嗯,現在我就是個普通的陰陽人。” “那你怎麽還說的這麽輕飄飄的!!” “那你覺得我還能怎麽樣……已經發生了啊。” 宗寶騰地一下站起來,手掌覆住自己的額頭“我要瘋了!!我就說程白澤有問題吧,你還不信,這……” “別再說程白澤了,我已經解釋完了,他為了我,做了夠多了。” 宗寶點頭:“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程白澤被小姝帶回去養傷了,你呢,就在這裏住院了,我說怎麽小可跟李小師前段時間找不到程白澤的人反而是接到小姝的電話說工作室暫時先交給他們兩個人的打理,搞得他們倆還雲裏霧裏的,原來是都出事兒了啊!可是黑巫師還沒死啊,她還知道你跟這個真的容丹楓在一起,現在程白澤也傷了,你又不會這些了,誰來幫你啊! 哎呀,這給我亂的,我說那個三妹兒怎麽看起來那麽早熟,還動不動就直呼我名字,我真是受不了了,這輩子大概也不會在遇到比這複雜的事兒了!!” 我拿過拐杖撐著慢慢的起身:“隻有我自己能幫自己,宗寶,你是除了我跟三妹兒外唯一知道這些真相的人了,但是不要說出去,也不要讓我媽媽知道這些擔心我,我都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替我想解決的辦法,這也沒辦法去解決,我隻是希望,我走後,你要幫我照顧好我家人,知道嗎。” “你走?你去哪兒啊,你這樣還能去哪啊!” 我微微的緩了緩精神:“我要跟三妹兒帶著醜叔的骨灰去醜叔的老家了,這事兒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大概要在那待三年,也許,不用三年,但肯定要在那待的時間長一點,那個黑巫師修養一段時間肯定會找我的,我不能待在家人身邊,否則,你們都會有危險的,姥爺的事情不能在發生了,時間長了,等黑巫師徹底的覺得我對她不構成威脅了,到時,我一定會回來的。” 宗寶張了張嘴:“隻是在那待著?嬌龍,你不是跟馬哥很有交情嗎,不能商量一下把天生陰陽還給你嗎,我多給燒點紙……” 我輕輕地笑:“開什麽玩笑啊,這是我的交換條件啊,醜叔的遺言說是讓我過去修身養性的,我想,是讓我悟出什麽來吧,但是我沒想太多,隻是覺得都是藏,去哪都是一樣的,就去陪陪醜叔吧,不然回我的老家,黑巫師肯定會找到我的,我不想家人出什麽事兒。” 宗寶搖了搖頭:“不會的嬌龍,不會隻是單純的讓你去修身養性的,醜叔你不是說是你的忘年交嗎,他讓你去肯定是有什麽辦法能把天生陰陽給你,至少這樣還能有重新開始的可能啊,不然以你的性格還能看著黑巫師一直猖狂下去?看著卓景娶那個假的容丹楓?我靠,我想想我都氣憤!” 我不敢讓自己去想卓景,心裏擰攪著疼,艱難的伸手打了他一拳:“小樣的,還說上髒話了,我現在就是沒多餘的腿踹你知道不,這事兒你就是再不甘心也得給我壓在心裏,我的事兒,你不要再摻合,就安心做好生意,等我回來,不管我還是不是個先生,這事兒,也不用你操心。” “那……那一但你能力回不來了,以後那個黑巫師還沒人收拾了啊!” 這個問題我現在的確是沒什麽心力去想,看著宗寶,我微微的張嘴:“想要收拾她的人都死了,活著的,就剩我跟三妹兒了,她基本已經如願了,換句話說,她會好好的維係跟蔣美媛的關係,在事業上幫助卓景,如果卓景真的……結婚了的話,那就是她女婿,她更得好生照顧了吧……” “要是以後卓景敢娶她,我腰上綁一圈手榴彈跟他們同歸於盡去!惡心誰呢!” 我看著青筋暴起的宗寶牽起嘴角:“多大了還說這話,是我同意卓景不記著的,是不是你連我都要炸了?走吧……先回我病房吧,一會兒我姥爺回來了老看見我在這兒還得奇怪呢。” 宗寶整個就一個渾身肝膽無處發泄的憋屈樣,小心的扶著我的胳膊一邊走嘴裏一邊輕聲的念叨著:“一會兒回去看見三妹兒我還不知道怎麽打招呼呢,前些日子我還老說她不懂禮貌不叫我叔叔或者哥哥呢。” 我瞄了他一眼:“該怎麽稱呼怎麽稱呼,或者現在就當自己不知道這個事兒,宗寶啊,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別亂說話,更不能跟我媽說什麽我是為了救卓景沒了做陰陽師的能力了這些事兒,不然的話我媽肯定得擔心我,在合計我手殘疾了什麽的,回頭走我大姑的老路,去找卓景說理,那事兒就麻煩了,你要知道輕重,不能再有別人知道了……” 宗寶悶悶的點下頭:“我明白,就是,手可怎麽辦啊……你不是說右手最重要麽,手治不好,怎麽當陰陽師啊。” “可以複健啊,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是徹底被跺了那可能沒戲,不是還在麽,再說,真被跺了,還有左手呢,樂觀點,啊。” 這個時候倒是換我來安慰宗寶了,在很正能量人的麵前,自己就會無端的消極,其實這種消極的態度不是會一直存在的,跟環境心態都多多少少有些關係,當環境心態稍作改變,你身邊的這個人要是換成了比自己更消極的,那就會化被動為主動,有些話好像是跟對方說的,其實更多的是對自己說,也是在寬慰自己,這種思維轉化,有時看看,也是很奇妙的。 我走的慢,一條腿打著石膏還得撅著,那條腿隨著根拐配合著往前挪著,所以一到血液內科的走廊,大老遠的就看見了圍在我病房口的人,有病號,還有患者家屬,烏央烏央的好像是在看什麽熱鬧。 “出什麽事兒了?” 我直接搖頭,看向宗寶:“不知道啊,你去看看,是不是三妹兒跟誰吵起來了!” 宗寶點了一下頭,“你慢點,我過去看看!!”說完,大步的跑了過去:“怎麽了!別再這兒圍著,出什麽事兒了!!” 我慢慢的走近,眼神一瞟,一下子便看見了兩個在我出來找姥爺時便一直在後麵打量我的男人,眉頭微微一蹙,天宏傳媒的記者? “哎!馬先生!馬先生在那裏了!!” 在我看見那兩個男人的同時他們也隨即看見我了,手登時就指了過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馬先生啊!!” 病房門口的圍著的人當時就都回頭看我,大多數看著我的眼神就跟看明星似得,妥妥的給你一種可算是見到活的了得感覺! “哎,是馬先生,我在電視上見過!!” “我也記著,那詞兒我還會說呢,我是陰陽人,帶你辨陰陽,那個大妹子,快點!你閨女兒有救啦!!” “是啊,馬先生之前給一個肚子裏長瘤子的女孩子都給看好啦,那個視頻我還見過哪!!” 聽著他們的七嘴八舌,我沒有一絲的成就感,相反的,心當時就緊緊的揪揪上了,要不是腿腳不好使,我還真挺想轉頭就撤的。 沒等我站穩呢,從圍觀的群眾當中就扒出來了一個三十多歲哭的臉部浮腫的女人,“馬先生啊!” 她看著我,滿眼的一種見到了救世主的即視感,腳下像踩著棉花似得虛浮而又急促的奔了過來,我判斷她肯定是幾天沒吃飯了,不然不能跑的這麽沒力氣而又跌跌撞撞的。 ‘噗通!’一聲,跑到我的身前後她雙膝一屈就跪了下來,要不是礙著我一條腿撅著也打著石膏,肯定就抱上來了,:“馬先生啊!你救救我姑娘吧!!” 身後那些圍觀群眾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是啊,馬先生,你救救這個大姐的孩子吧,她家孩子快不行了,醫院不收了,回家就得等死啦!!” “是啊,馬先生,都知道你心善啊,是大好人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我腦門都緊了,一個個的,都比我明白,這不擎等著我往坑裏跳嗎。 ************** ##第603章 不是虛病,是實病 那兩個記者適時的擠到前麵來了,嘴裏大聲的說著:“大家都靜一靜,放心吧,我們是記者,本來是接到消息說馬先生在這住院想要慰問探望的,正好,在電梯裏看見這一家三口了,他們還趕上馬先生醒了,又是跟馬先生一個醫院住著,馬先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她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啊!” 我就知道這事兒跟他們有關,女人仍舊跪在地上,看那狀態不像是找來的托,臉腫的不像樣,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覺又哭什麽的造的憔悴相。 “馬先生,我不知道你在這裏住院,我們下午的時候被醫生勸要我們家孩子出院,說他們沒有太好的治療辦法,讓我們換醫院,可我們都換了好幾個了啊,幸虧,在電梯裏看見這倆記者了,他們說你在這個科室病房,我就找來了,我知道你也生病不好打擾,但是我家姑娘真的就一口氣兒了,你是我家最後的希望了,不然的話,我回家就得給姑娘準備後事兒了,她才六歲啊!!” 說話間,她就又哭上了,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用毯子包著的孩子也擠到了前麵,狀態就跟女人差不多,看著我也要跪下:“馬先生,真的,我們不是故意打擾你養病的,我們知道你這樣的大先生肯定忙,但是我家的孩子真的要不行了,但凡有點別的辦法也不會來麻煩你的!!” “起來,先站起來,別跪著!” 我嘴裏說著,但是手還得拄拐也伸不出去,那兩個記者倒是特別的會煽風點火,一唱一和的在那推波助瀾:“放心吧,馬先生的道行在這兒放著了!肯定會給你們看好的,不能看好了那麽多個到你家這兒看不了了!” “是啊,要相信馬先生啊!!” “我都說了,現在馬先生看不了!!” 三妹兒吼了一嗓子擠到我的身前,看著跪在那裏的女人冷著臉出口:“不是不幫你,是馬先生現在自己都病著呢,怎麽給孩子看啊,再說,孩子病這麽重,也不是找先生的事兒啊,那我們以後生病就都找先生好了,不要來醫院了!” “是啊,病分虛實,要是有虛病找先生給看看還行,實病先生也看不了啊!你們走吧,馬先生現在自己都病著呢!”宗寶聽明白後也插了進來,跟著三妹兒一起擋在了我的身前。 抱著孩子的男人被眾人給拉起來了,女人卻不起來,看著我還在不停的哭:“馬先生,你就給看看吧,你要說孩子真的不行了,那我們兩口子就認命了!” 沒等我張口呢,那兩個記者就又開始了,“可不是嗎,馬先生,雖然我們不懂,但是道行跟生病不發生衝突吧,難不成你生病了就沒道行了所以才不敢給看?” 旁邊的人點頭答應:“是啊,馬先生,究竟是你沒道行看不了在這兒找說辭還是你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啊,你至少得說兩句吧,人家也給你跪半天了!” “說什麽啊,馬先生自己都病成這樣了還……” “三妹兒。”我打斷她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她:“別這麽著急,先往旁邊站站。”說著,又看向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把孩子抱過來我看一眼……” 三妹兒當時就急了,看著我眼裏滿是焦灼,我知道她怕什麽,不看,會被抓住把柄,看了,看不好,興許孩子出事兒了,這屎盆子就扣得更大了,但是我在那倆記者拱火的時候眼睛就一直在瞄著那個孩子的臉色,尤其是她張著沒有閉合的嘴,倒真是不像是虛病…… 男人見我發話了趕緊抱著孩子就湊過來了,三妹兒見我沒怎麽理會她的眼神,當時就緊張上了,當然,表情當時繃緊的還有宗寶,倒是那倆記者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嘴角流露出一絲得逞的奸相,這樣的嘴臉見多了,我倒是有了幾分麻木。 拐夾在腋下支撐著身體,我抬起手微微的把孩子身上的毯子往下拽了拽,:“孩子發病前有什麽症狀嗎……” 女人見我表情嚴肅上了,登時就鼻子一吸站起來,嘴裏急切的跟我敘述著病情,“一開始就是渾身沒勁兒,我合計是孩子營養不良,然後就給她多做好吃的補充營養,但是沒啥用,越補孩子身體越虛,最後走路都不穩了,送到醫院抽血化驗也不知道啥毛病,現在嘴都閉不上,飯都不會咽了……馬先生,真的,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就這一個孩子,還小啊。” 我點了一下頭:“這樣,我也不知道我的法子有沒有用,但孩子這麽小我也心疼,你們要是同意,我就試試。” 兩口子連連的點頭:“同意,你咋說我們咋聽!” “那就先把孩子送我病床上躺好把,把她的衣服脫了等我。” 緊接著,我又看向三妹兒:“三妹兒,你去找護士多給我要點酒精過來,那種沾著酒精的棉球就行。” “啊?”三妹兒愣了愣:“找護士,醫生護士剛才都出來說醫院不讓這麽喧嘩的,他們去叫安保過來了。” “聽我的,快點!” 給了她一個眼神,我直接看向還抱著孩子的兩口子:“別愣著了,快把孩子抱進去吧,人都散一散,別再這兒圍著了!” 宗寶扶著我走進病房,我看了一眼要進來的圍觀的患者還有那倆記者,吩咐宗寶關好病房的門,等三妹兒把酒精棉球拿回來了,就讓宗寶把門關嚴,一堆人圍著成什麽了,我又不是天橋底下賣藝的。 “馬先生……這,脫光嗎。” “對,脫光。”我點頭應著,單腿站在那裏,把拐扔到一邊,然後看著三妹兒伸出手,“把酒精擦到我手上,多擦一點……” 三妹兒雖然有些疑惑,但還算是接收到了我的訊號,所以按照我的吩咐把棉球上酒精往我的手心上蹭著,我單手不方便,等她擦完了又讓她用手搓著我的手給我的掌心搓熱,然後看了孩子的父母一眼:“你倆站在邊兒,交給我就行了。” 慢慢的跳到女孩子的身邊兒,三妹兒用胳膊在我的腰後抱著我,我右手稍微吃了點力扶著病床,左手則直接對著女孩子的身體就蹭了起來,掌心很熱,蹭上的瞬間就小孩子就沉吟了一聲,似乎是有點痛,感覺對了,我心裏的底有了五分:“忍著點啊……” 說著,我手上的力氣加重,不停的用力揉搓,從孩子的肩胛骨開始,一路揉搓到膝蓋,越擦越熱,不多時,肉眼便可清楚的看見皮膚下麵正在遊走的氣流,我用手心推著那個氣流走,感覺就像是她皮膚底下被人放了個彈力球一般,兩口子都蒙了,怔怔的看著被我推得氣流:“這是什麽東西啊,邪呼氣兒啊……” 男人還用手摸了一下,隨即就嚇得縮了回去:“軟的,是軟的!” 我心裏暗暗的腹誹,氣兒麽,硬了那就是瘤了,亂走的瘤那得多嚇人! “馬先生就是這邪氣兒磨得我姑娘吧,這是有啥邪乎玩意兒吧!!” 我推著那股氣兒在小姑娘的全身走了一遍,直到心裏徹底的篤定,才直接鬆手,看了女人一眼:“給孩子把衣服穿上吧,用毯子給裹好了。” 手一鬆,皮下被我推著亂走的東西也在同一時間直接消失了。 女人哦了一聲手忙腳亂的給孩子穿上衣服,裹好毯子看向我:“馬先生,我家孩子這是啥磨得,有救吧。” 我擦了擦手,慢慢的坐到椅子上,一條腿站長了誰也受不了,“不是髒東西磨得,你家孩子這不是虛病,是實病。” “那咋肉底下有東西在跑來跑去那,馬先生,還有沒有救啊。” “放心,我剛才就是確定一下,孩子沒大事兒,就是你們看錯醫生了,這個應該看老中醫,這醫院裏沒準備東西的條件所以我沒法給你看利索了,我就把方法告訴你,回去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先用酒精搓,把氣兒搓出來,然後燒一鍋雞毛水,給孩子擦身體,哪都給擦遍了,最後再用黑布給孩子裹起來,等到身體裏的毒素發出來,孩子就沒事兒了。” 兩口子愣了,看著我:“就這麽簡單?醫院都說治不了啊!” 我笑了笑看著他們:“這個叫豬毛丹,確診不了的確很致命,但確診後不是絕症,把孩子趕緊抱回家按照我的說法做吧,放心吧,要是快的話,今晚孩子就沒事兒了。” 女人看著我,‘噗通’一聲就又給我跪下了:“馬先生,要是我姑娘看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得!!”說著,還招呼著她的男人:“你還愣著幹啥啊,趕緊給馬先生跪下啊!” “大姐,趕緊起來,這大禮我真的受不起!三妹兒,宗寶快給大哥大姐扶起來!!” 三妹兒跟宗寶仿若如夢初醒一般的上前硬把倆人攙扶起來:“你們別這樣,要是知道方法了就趕緊回去救孩子吧,孩子是最重要的!” 兩口子連連點頭,開始給我掏錢:“馬先生,我們知道……” 我給了宗寶一個眼神,宗寶直接的就按住了女人的手,我看著女人不解的神情張了張口:“大姐,別見外了,還是先回去照看孩子吧!宗寶,給大姐一張名片,要是大姐有什麽不懂得地方再給我來電話。” 女人是感性動物,當時就又哭上了:“馬先生,你真是好人啊,真是好人,我姑娘好了我帶著她肯定好好的來謝謝你……“ “別在客套了,快回去吧!回吧。” 病房門一打開,堵在門口的患者還有那倆記者直接張口:“孩子看好了嗎,馬先生怎麽給看的啊!!” 女人一邊哭著一邊看著他們張口:“馬先生是好人啊,真的是好人啊,一下子就給我家孩子診斷出毛病來啦……” 聲音漸漸的走遠,宗寶趕緊把病房的門給鎖上了,三妹兒當時就長舒出一口氣:“嬌龍,你真的嚇死我們了,有記者的啊,被黑了怎麽辦,你的名聲好不容易起來的啊!” 宗寶在旁邊點頭:“是啊,不過我一合計嬌龍答應給看就說明她心裏有底我就不怎麽擔心了。“ 三妹兒直接笑了:“那這麽說……嬌龍,是不是你道行回來了,是可以一點點回來的!” 我歎口氣看向她:“當然不是用道行看的了,是我小時候跟著我姥姥見過,她給孩子看過豬毛丹的,就跟這孩子的臉色狀態一樣的,所以,我心裏多少有點底兒,這是咱們幸運吧,撞上不是虛病的了,要不然,我真的看不了,髒東西壓不住不興許直接就來磨我了,真要是那樣,就丟大人了。” 三妹兒笑容褪下去,隨即又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的看向我,:“不過嬌龍,這更說明你是最適合當先生的啊!” 我沒應聲,而是看向宗寶:“準備明天就出院吧,不能在這兒在住下去了,拆了石膏,我就離開這兒了,不然,這樣的事兒,還是會不停的發生的,這次是記者撿的漏沒撿明白,黑巫師要是出招就陰了。” “離開?”三妹兒怔住了,“嬌龍,你是要跟我走嗎。” 我點頭看向她:“是,我陪你去醜叔的老家,你一個人,我也放心不下啊。” “嬌龍!” 三妹兒直接抱住了我,“我就知道,你不會輕言放棄的,我就知道……” 我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則有些迷茫的看向窗外,久久沒有應聲。 ************** ##第604章 兩不耽誤 那晚睡覺的時候三妹兒一直在隔壁的病床對著我絮絮軟語,她說她相信我,尤其是我下午給那個小姑娘看出是得了豬毛丹的病症更是讓她看到了希望,她說學會的東西怎麽會忘了呢,嬌龍,你一定可以重新開始的。 我一直沒說話,聽著她的聲音怔怔的看著自己纏的像個包子樣的右手,很多東西,她不懂,我是因為天生陰陽才可以看見以及感受到這些東西,並且在接仙兒後才變得身體有靈,悟性極高,有點類似於白話講的開天眼,就是說你得天眼打開才能不明自明,哪怕是看見不懂得,但是腦子跟心裏都是有路數的,這個講的就是意會了。 而應用這些意會的東西並且將它們發揮出來,則需要的就是陰陽根,也就是右手最重要的中指,誰都有中指,那是不是我出本書誰買回家去看誰就能當陰陽師了? 當然不是,得先有靈,就是有接納陰陽的悟性,最後開啟天眼,以手法貫通,不然照葫蘆畫瓢鳥用都沒有,符都是一樣的,但畫出來啟的效果卻大不相同,道法高的,鎮鬼驅邪,沒那個靈性法力的,畫出來不但不祛邪反而會招來髒東西上門恥笑羞辱。 我太了解這個過程了,我的身體,一開始是先天陰陽,血本身就可以鎮邪驅鬼,所以接仙兒時無比順暢,等於是直接臨身,開啟天眼,同時給悟,而夢裏人,就是教會我運用陰陽根法術的人,先天條件給足優勢,後天三仙兒一臨身再加上夢裏人賜教的各路術法,自然擔得起陰陽師三字之名。 但現在呢,我不敢說了,先天陰陽沒了,血肯定沒以前的能力了,再加上我沒三仙兒的庇佑也請不來老仙兒了,等於是不能再看香頭給悟,最雪上加霜的就是,陰陽根還斷了,絲毫不能在運用陣法了,就跟小貝當年要學道陰陽根被我斷了的效果是一樣的,先天的,給你拿回去了,後天的,路又給你堵死了。 我記著以前程白澤曾經說過,要是我先天陰陽破了,隻能當個入門級的先生了,至少老仙兒還在,陰陽根還可以繼續使用,也就是血沒以前鎮壓的能力強了唄,現在呢,入門級的都夠不著了,說句不好聽的,三妹兒都比我有資格去當個陰陽師吧,最起碼她陰陽根還是好的啊,而我,又有什麽呢。 不甘心,但也的確沒自信了,可以跟朋友裝著自己還撐著住,其實心裏早就蜂窩遍布了,說好聽的是去醜叔那修身養性陪三妹兒,說的不好聽的就是我他媽的合計我死也得死遠點。 想?我想了二十四年了,都想到自己一無所有啥都放下了還能想明白什麽玩意兒! “喬喬,你這樣出院真的沒問題嗎。” 站在電梯口,我看著媽媽笑了笑:“沒事兒的,醫生說我拆石膏的時候再來一趟做做檢查都行了,你別擔心了啊,看著姥爺沒事兒我就放心了。” 媽媽幫我按了一下電梯按鍵,憂心忡忡的歎著氣:“那個叫三妹兒的小孩兒以後就跟著你了?” 我點了一下頭:“嗯,她叔叔跟我是很好的朋友,我應該照顧她的,不過現在她一直在照顧我,這不是都跟著宗寶先下去又是幫我收拾東西又是幫我找車的麽。” 媽媽嗯了一聲:“那孩子我看是挺早熟的,她多大啊?” “十二吧,比我小一輪。” “不像,說話辦事兒啊,像個大姑娘似得,可能是沒人照顧的孩子都懂事早吧。” 我笑笑沒多應聲,聽見身後有喊我名字的聲音,轉過臉,一個小護士呼哧帶喘的跑過來,“馬先生,我特意去的你姥爺的病房找你的,就知道你會來這看看,你的就診本落床頭了,這個得收好了,回診時還要用呢。” “謝謝。”我單手接過來,看了一眼打開的電梯門:“媽,你回去吧,等我姥爺要出院的時候我再來看看,要是想直接回農村老家的話你告訴我一聲我好讓宗寶給你們找個車送回去。” “那都好說,我送你下樓吧。” “不用!!” 我笑著搖頭,拄著拐自己走進電梯:“我還不是殘疾人呢,這兩天用拐挺順當得,你回病房吧,三妹兒跟宗寶就在院門口等我呢,我直接上車就行了。” “我送送吧。” “真不用,你這樣我好不得勁兒了,你看我單腳站著都行,回吧,啊。” 站在電梯裏,按下關門鍵,我看著媽媽嘴角輕輕的笑著,“趕緊回去陪姥爺吧,他剛才不是還一直催促你快點回去嗎,回去吧。” “那你小心點啊喬喬,到家了來個電話啊。” 我點頭應著,直到電梯門徹底關上,按下一樓,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看著慢慢下降的電梯數字,等到進來的人陸續變多,我低垂著臉拄著拐微微的靠到最後麵的一角,不想再在這時被誰給認出來。 直到‘叮’的一聲響起,前麵的人步伐急促的湧出,我不急不慌的站在那裏,等人都走出去了,才慢慢的夾起拐杖,剛要挪步,抬起的眼卻猛地怔住了,看著眼前的人,胸口也兀的抽搐了起來…… 他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外,著裝風格一如既往的淩厲幹練,星眸耀目,隻是臉上依舊麵無表情,大概是見我半晌沒動,才眉宇微微的凝蹙,語氣清冷:“出來嗎。” “嬌龍……” 他身後站著的肖天看著我明顯驚詫,但隻吐出了兩個字就有些忌諱的瞄了一眼卓景的後腦慌忙的閉上了嘴,卓景看著我,微微的側臉,語氣則是有幾分疑惑的問向肖天:“你認識的?” “嗯,……她,是那個……” “不認識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斷肖天的話,壓抑著情緒直接開口,垂下眼,也不敢再看他:“我現在就出去,馬上!!” 手忙腳亂的搗騰著一條腿挪出電梯,路過他身旁時用力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沒控製住露出破綻讓他看出什麽。 “嬌……” 肖天還想叫我,我紅著眼直接瞪了他一眼,暗暗的搖頭,肖天隻能歎了一口氣,跟著卓景直接進了我身後的電梯,聽到關門的聲音響起,我的一口氣終於微顫的吐了出來,鼻子沒出息的開始發酸,想著他剛才的臉,挺好的不是嗎,這才是他麽,他就應該是這樣的啊,木木的搖搖頭嗎,不敢讓自己多想,抬腳剛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出熟悉的聲音:“林喬。” 身體登時一震,眼淚不受控製的湧出,不敢回頭,怎麽會,他再叫我? “林喬是嗎。” 我怔怔的轉過臉,看著卓景拿著我的就診本從電梯裏兩步走了過來:“你的?” 慌忙的把臉在肩頭上蹭了蹭,伸手接了過來:“謝謝,謝謝。” “等一下。” 他的手卻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如墨的眼裏透著些微的遲疑:“你認識我,或者,我認識你,是嗎。” 我本能的搖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我……認識的,在電視裏見過的啊,卓氏的繼承人麽,名人啊,嗬嗬……嗬嗬……” 卓景的眼裏探尋的光退了下去,表情隨即恢複清冷,:“那是我唐突,打擾了。” 我看著轉身的他卻用力的攥緊了手裏的就診本,逼著自己轉身不再看他,眼睛用力的向上翻著,四肢忽然就無力了,聽著電梯門再次的合上,拄著的拐杖卻‘哐當’一聲落地,明明都放下了啊,為什麽我卻不能像自己說的那麽灑脫?! “嬌龍!!” 三妹兒急匆匆的從門外跑來,看著我的樣子不禁大驚,匆忙的撿起怪狀伸手扶住我:“你怎麽了啊,誰撞到你了啊!是不是哪疼啊,怎麽哭了啊!!” 我吸著鼻子用力的搖頭,什麽都不想說,我幹嘛要這副樣子讓他看到啊,他肯定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哭什麽哭啊,看見他恢複的這麽好我應該高興啊! “嬌龍,你到底怎麽了啊,你說話啊,是讓誰給欺負了啊……” 坐在車上,三妹兒還在不停的問著我:“還是傷到哪了啊,我們是不是得再回去看看醫生啊,這樣回家行嗎。“ 我用力得調節著情緒,眼睛看著窗外,在狀態還沒徹底的恢複前什麽都不想多說。 “嬌龍,你……” “別問了。” 坐在副駕駛的宗寶淡淡的張口,“能讓她情緒崩潰還不想說的除了碰見卓景就沒別的事兒。” 三妹兒愣了一下,看向我:“卓總?你看見卓總了,說什麽了嗎,他……” “我替她回答,能認出來她還能坐在這裏這樣嗎,一個死命的不認,一個還忘了,忘了的不疼不癢,死命不認的可不就難受嗎。” 說著,宗寶還一副對我從裏到外都理解透徹的模樣回頭看向三妹兒:“以後你跟她也別聊這個話題,那就是刺激她呢,她說什麽大義凜然相忘於江湖的話你就當放屁,她說一套做一套,那說的都可好聽了,一碰見就活完。” “柳宗寶!!” 宗寶死不爛顫的看向我:“你急什麽,我說我的,你難受你的唄,兩不耽誤。” “你給我滾!!” …… ************** ##第605章 永不放棄 生活對我就像是一個冷眼旁邊的後媽,在我跌倒的時候隻會冰涼涼的扔出兩句話,要麽死在那兒,要麽,自己爬起來。 我想爬起來,卻又有幾分生不如死的意味,但後媽也不會願意讓你原地賴著,不起來是嗎,不但上來踹你一腳,還會啐你一口惡狠狠的道,別再那趴著礙眼!滾,你都得給我滾遠點! 所以,我灰溜溜的滾走了,在樹葉泛黃一片蕭條的時節,滾到了一個在地圖跟汽車定位上都尋不著的叫做洛門嶺的地界。 當然,說走就走的那是旅行,而我,則是在家悶了一個多月,中途就出了一趟門去送姥爺跟媽媽回安東的老家,姥爺看著我的時候還很驚訝,我想,在他的世界裏應該很納悶這個賣水果的小李子怎麽對他忽然就熱絡上了,他是開心的,拉著媽媽的手一刻都不曾鬆開,嘴裏一直說著,終於可以回去住一段時間了,嬌龍啊,要長住啊,這次你可不能騙我,一定要長住啊…… 我帶著三妹兒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載著姥爺的車連同我的牽掛越走越遠—— 暫時的拋開是非雜念,生活變得單調並且簡單,我開始做著離開前的準備,囑咐宗寶按月給孫姨打錢,照顧好店裏的生意,跟小妮好好的過日子,盡量抽出時間是去多看望媽媽姥爺,嘮叨的像個老媽子。 宗寶聽著聽著就會皺眉:“怎麽像是交代遺囑似得呢,不就是去三年麽,不管道行回不回來你都得回來的啊!” 我默默的收拾東西開始不在搭理他,宗寶見狀又開始撇嘴:“反正時間一到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給你揪回來,你也甭不信,我肯定……哎!又踹我!” 拆了石膏後的腿腳自然是好使的,隻是右手連握拳都得讓我出一腦門子汗,三妹兒為了幫我複健甚至買回來了一個握力器,但我根本就握不下去,手指沒什麽知覺,就跟個擺設一樣,能稱得上欣慰的是我從外表來看,還算是個能跑能跳的健全人。 程白澤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小姝給我來了兩回電話轉述他的情況,說程白澤在她那待的很好,一時半會兒,不會走了,第三次的時候程白澤終於給我來了一條短信,隻有五個字,我很好,勿念。 我再撥過去,就又關機了,心裏忽然明白了程白澤的用意,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拚命的想放下,所以我能做的,隻是把他放在心底,不去打擾。 臨行前,我將自己櫃子裏曾經喜歡穿的西裝還有夾克衫都整理妥當,三妹兒站在身後看著我輕輕的張口:“嬌龍,不帶著嗎。” 我搖搖頭:“不帶,我又不是出門給人看事情,穿這些做什麽……” “可是,這件……” 她看著我塞進包裏的一件酒紅色的西裝外套不禁皺眉:“這個顏色,更穿不上啊,你本來就沒拿幾件衣服,還帶這麽一件兒多占地方啊。” “留著看的。” 我淡淡的答著,隻是簡單的裝了幾件冬夏要穿的衣物,塞在一個包裏,一拎,就算是齊活了。 走的時候宗寶居然通知了小妮小可還有李小師都出來送我,除了宗寶,其他人都是以為我要出遠門看事兒一時半會兒不回來的,檢票前李小師還苦著臉跟我念叨:“嬌龍,你說你也要出遠門了,我師父也說一時半會兒不回來,還說工作室就交給我們倆了,你能不能跟我師父說說,他去哪了帶上我們倆唄,我們倆會啥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開口:“小師,你跟了程白澤這麽久了,他不在的時候你得多幫著挑大梁啊,別說喪氣話,啊。” “嬌龍,你早點回來。” 小妮又上來抱我,:“我知道你是因為宗寶跟我結婚了不忍心我們倆分開所以才帶著這個小丫頭出門給人看事情的,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我輕輕的笑著:“好了,要檢票了,你們回去吧,我走了啊,你們這麽送我我都不得勁兒了。” 說著,我拉著三妹兒的手看向宗寶:“回吧,啊。” 宗寶一直悶著臉看著我,幕地,忽然捂住嘴哭上了,這出兒直接給我整的受不了了,礙著小妮的麵我還不好意思踹他,隻是杵了他一拳:“你哭什麽啊,沒出息的樣子,大家都看著呢!” 李小師他們也愣住了,看著宗寶:“是啊,大老爺們你哭啥啊,因為嬌龍沒帶你啊。” 小可作風仍舊是一直以來的不正經,點頭在旁邊接茬:“對,這是因為失寵了,以前嬌龍走哪不都帶他嗎,現在領那小丫頭玩兒了,沒他事兒了,吃醋了。” “滾!!!!” 宗寶卻忽然喊了一嗓子,轉身直接跑了。 “哎,宗寶!!”小妮急了,抱歉的看了我一眼:“嬌龍,我去追他啊,誰知道他今天怎麽吃錯藥了!” “嘿,這人……有意思不,醋勁兒這麽大呢。”小可一臉莫名其妙的哼哼著。 我看著宗寶的背影強忍著跟著他們倆說了一聲再見,轉身的時候卻忍不住的給自己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三妹兒:“咱們走吧……” “嬌龍!等你回來啊!!” “路上小心!!!” 我一直沒有回頭,我發誓,除非我不回來,如果我回來了,這輩子都不要在體會這種親朋分別! 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我眼睛直盯著那個金色的離得越來越遠的摩天輪,美好的回憶會不自覺的往外蹦著,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命運一次次的讓我靠近到好似伸手可觸時卻又拉著我轉身狼狽的離開? 老天爺把我玩兒成這樣,他很爽吧。 直到遠的再也看不到了,我慢慢地抽回神,卻看著三妹兒也在望著一個方向發呆,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她在看一個小孩兒,一個正在吃著漢堡的小孩兒,那小孩兒還以為三妹兒看他的眼神是饞了,一副護食的樣子大口的往嘴裏噎著,生怕三妹兒急眼了上手去搶一般。 “三妹兒。”我叫了她一聲,看著她轉過來的臉:“等下車咱們在倒車的時候我領你去吃薯條。” 三妹兒眼裏躍起一絲隱痛,搖搖頭:“不吃,沒有辣椒醬了……” 我抱了抱她的肩膀:“沒關係,你說怎麽做的,我給你做啊。” 她還是搖頭,眼裏滿是落寞:“隻有他做的我最喜歡……”說著,她抬眼看著我:“嬌龍,你能忘了嗎,忘了卓總。” “正在忘,你呢。” 她的眼神滿是篤定,瞬間晶亮:“我一定要找到韓正,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永不放棄。” 我有些失神的看著她的臉,輕輕的點頭:“會找到的,等韓醫生回來,你也差不多給醜叔守完孝了,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一定。” “你也會的嬌龍,我幸福,你會更幸福的。” 我牽著嘴角笑笑,,“我累了,睡一會兒……” ************** ##第606章 醜叔老家 八小時後,我跟著三妹兒下了火車,隨後再去買票,這次坐的是我小時候的綠皮火車,‘哐嘰哐嘰’了六個小時,再下車,再倒那種破破爛爛的小型客車來到了一個叫洛門嶺的小鎮,最後就是徒步了。 當我疲憊不堪一身落魄的跟在三妹兒身後翻山越嶺之時,我對三妹兒的崇敬之情迅速就如滔滔江水翻湧而上了,這麽遠的路,一個山窪窪裏的小村子,別說我坐著車再走都精疲力竭了,她還抱著裝著醜叔骨灰的包,雖然也累,但沒吭一聲。 要知道,她不是真的三妹兒啊,她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千金小姐啊,聽說她跟醜叔去找我時都是從鎮裏走到縣城才有錢買票坐車的,這一路的艱辛,我真的不敢想,人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但是看著三妹兒身體裏的容丹楓,她賣萌撒嬌的樣子我還曆曆在目,但此刻,她周身都是堅韌剛毅,讓我不得不佩! 快走到村口時我跟著三妹兒坐在一個大石頭上休息,抬眼看去,這個村子還真是挺原生態的,周山環繞,灰瓦磚牆,遠遠地就能看見穿著個小破外套的孩子在驅趕著羊群回家,雞鳴狗叫聲不絕於耳,這地方,開發出來當個度假村,肯定比現在大部分不土不洋的村子要原汁原味兒。 “嬌龍,你知道我一開始在這裏有多崩潰嗎,尤其是廁所,我上一次吐一次,有些人家居然連手紙都沒有,要用玉米葉擦屁股,你試過嗎。” 我腿肚子控製不住的轉筋,擦著汗搖頭:“沒,雖然我也是農村的,但是這個村兒,的確是讓我長見識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沒信號。 三妹兒看了看我:“這裏用手機的少,村長家的小賣部有公用電話,用手機的話得用聯通,然後在那邊兒的那個小山頭附近,能有信號……” 我點點頭:“沒事兒,我用電話的話就是給我媽宗寶報個平安什麽的,別的也用不著,有公用電話就行。”說著,我起身四處的看了看:“修路就好了,修路就會通車,這裏山多,其實風景還是不錯的,通車後可以開發一下,最起碼進村兒出村兒不會這麽辛苦。” 三妹兒嗯了一聲:“我也是這麽想的,等我拿回我自己的東西了,我就出錢,給這個村子修條路,算是報答醜叔對我的恩情吧。” “三妹兒嗎?唉呀媽呀,是不是三妹兒啊!!” 我們倆正說著話呢,一個包著頭巾手上提著籃子的五十歲左右的婦女奔著我們就跑了過來,:“三妹兒!你回來了啊!” 三妹兒隨即起身朝我說了一嘴:“這是醜叔家的鄰居,特別的好的一個大嬸。”說完就應了一聲:“朱大娘,我回來了!” 朱大娘跑到我們身前,聽著三妹兒的話一臉的驚喜:“這孩子真是開竅了,以前我咋喊你你都不知道回個話啊,你叔呢,老醜哪去了!” “在這了……”三妹兒把自己抱著的包往朱大娘的身前送了送:“我叔走了……” “媽呀!”朱大娘嚇得捂著自己的心口,裝著野菜的籃子直接掉到地上:“人沒了啊!” 三妹兒垂著眼點頭:“我就是回來給我叔下葬守孝的。” “哎呀我天啊!老醜這多好的人兒啊!我就說他那陣兒病的不行了就別出門折騰了,你這都開竅了就好好的在家守著照顧他得了!非要出門出門的!這下好了!死外麵了啊!!哎呦!老醜哦!!你咋說走就走了啊!” 朱大娘悲戚了一陣,哭的自己眼淚啪嚓的,過了半天好像才看見我,“這個小夥子是誰啊!” 我連忙在旁邊開口:“大娘您好,我叫嬌龍,是醜叔遠房的親戚,陪著回來照顧三妹兒的。” “老醜的親戚?”朱大娘吸著鼻子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城裏人兒啊,老醜家有城裏的親戚嗎,我們都做了好幾十年的鄰居了,沒聽他說過啊。” “哦,醜叔不是經常出門嗎,我們在外地遇見了,所以他走了,就把三妹兒托付給我了。” 朱大娘點點頭,也不再糾結我的來路,“以前我就怕啊,就怕老醜走了這個三妹兒沒人管沒人顧啊,看來老醜要出門就是給三妹兒安排出路啊,他對三妹兒就跟自己的親生閨女似得啊,以後這三妹兒有人照顧了我也放心了,走,咱們先進村兒!進村兒!哎呦喂!老醜啊!你說咱們當了一輩子的鄰居了你走了的最後一眼我都沒看著啊!!” “都快出來看看吧!老醜走了啊!三妹兒回來了啊!” 一進村子裏,朱大娘就開始哭嚎著嚷嚷上了,不一會兒,我的前後左右就圍了不少的人,三妹兒把骨灰盒拿出來了,朱大娘就連說帶唱的在那哭啊,一邊哭一邊給大家數著醜叔做過的好事兒救過的人,連帶著把我的身份也給大家介紹了。 我就在一片的哭聲中,被送到了醜叔的家門口,從村民的反應就可以看出醜叔平日的為人,朱大娘扒拉著指頭給我算,醜叔幫過村裏多少人看過病,幾乎就是村裏的赤腳醫生了! 剩下的事兒一點沒用我操心,朱大娘整個就是一個熱心腸的張羅人,醜叔兄弟也就是真正的那個三妹兒的父母早就搬走了,在村裏沒有別的親戚,所以伸手幫忙的都是村裏人,我花錢做了副棺材,這些人就扛著鍬上山在醜叔事先選好的地兒上給醜叔的骨灰葬了,我跟過去看了看,葬醜叔的地方旁邊還有個墳,隻是時間長了,碑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大概是見我看的失神,朱大娘湊過來看著我小聲的歎氣:“那是老醜的大哥,死了好幾十年了,老醜選在這兒啊,可能也是為了他大哥啊,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大哥了,要不是他十幾歲的時候太不是物,他大哥也不能沒……” 說著,朱大娘又打了打自己的嘴:“我說這兒幹啥啊,不管咋的後來老醜回頭是岸了,幹的好事兒夠多了,現在人也沒了,我……” “我天啊!有蛇啊!!” 我抬眼看過去,隻見個通體白色的小蛇一頭就鑽進了醜叔新埋上土的墳堆裏,圍著的人都是一臉驚慌,看向朱大娘:“這是啥預兆啊,蛇進去了啊!是不是這地兒不好啊!” “這預兆是好的。” 我直接開口,往前走了幾步,“這是地氣,說明這地方好,吸引靈物,好兆頭,大家別擔心。” “喔喔,沒事兒就行。” 幾個老爺們點頭,繼續用鐵鍬往墳丘上填土,朱大娘倒是在這時拉了我一下:“嬌,嬌龍是吧,這兩天我一直沒到出空問你,你是城裏幹啥的啊,我看你這眉清目秀細皮嫩肉的,是幹大事兒的吧。” 我搖搖頭:“不是幹什麽大事兒的,我就是個普通人。” “哎!我好像見過你!” 一個填土的大小夥子拎著鍬跑了過來,仔細的盯著我的臉看了看,就在要把我看毛的時候篤定的一拍手:“對!!肯定是你!我去年在延邊那幹活聽過你的事兒,你上過電視哪,新聞上報道你,治好了打擺子的麽!我們一起幹活的當時還念叨過你呢,你是先生啊!” 哎喲我去,我心裏抽了一下,這還有人能認出我來? 朱大娘倒是挺激動的樣子看著我:“我就說嘛,肯定不是一般人,這個小夥子是個先生啊,難怪你能跟老醜是親戚,他看這些老厲害了!” “那是,我跟你講朱大娘,當時那幾個打擺子的都要不行了,他給救的,當時我就在延邊那邊兒看的新聞,肯定的!” 朱大娘緊緊的握住我的手:“你是先生就好了,我正好有事兒要麻煩你啊,就是……” “朱大娘。”我清了一下嗓子抱歉的看著她:“我現在身體不好,所以就不看了,硬看的話,也看不準。” “不是啥大事兒,就是我兒子要蓋房子上梁,想找個先生給看看時辰,以前這都是找老醜的,我這還愁上哪找先生呢,找你正好啊!!” “上梁?” 這個活倒是幹過不老少了。 “是啊,上梁,你給掐個點兒就行!” 我仍舊麵有難色,在我懂這些的時候,我真覺得這是最小的活了,但現在,心裏居然沒底,“大娘,這樣,先忙活醜叔的事兒,等忙完了咱回去再說行嗎。“ “也是,行,等回去再說,但這事兒你可得一定要幫忙啊!“ “朱大娘你放心吧,他是老醜叔家的遠房親戚,既然來咱們村兒陪三妹兒守孝來了,這忙肯定會幫的!” ……我牙有些疼上了,拱火的人,向來都是不缺的。 ************** ##第607章 廢人 這個村子是明顯的閉塞的,自然也沒有網絡跟有線電視,條件差不多點的,就按個大鍋蓋,好聽點叫衛星電視,就能看一兩個中央和地方台,村民的經濟壓力負擔較重,對明星自然也不感興趣,頗有些愛誰誰之感。 除了國家領導人,以及一些土地民生的政策改革,他們不關注任何名人,對精神上的追求仍舊停留在我小時候村裏的民眾愛好,在農閑時打打撲克啊,摸摸牌九之類的,說的難聽點叫沒追求也無所謂發不發展,反正除了村長家各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沒對比大家也都挺滿足的。 說的好聽點,就是接地氣,有點小錢夠花能安心踏實的過小日子就行了。 而要問,為啥全村兒就村長家是住的房子是高門大院紅瓦瓷磚牆呢,不會覺得村長貪汙腐敗麽,村民也有話說,嗨,人家是幹部嗎,吃公糧的肯定跟咱們平頭老百姓不一樣! 心態不是一般的好,說不落後,那是假的。 本來村裏是沒人知道我是誰的,大家知道的身份也隻是朱大娘說的我作為三妹兒下一個監護人的遠親,誰都知道老醜叔拖著病軀還要帶三妹兒出遠門,回頭還就剩骨灰回來了,再加上我陪著三妹兒回家鄉守孝,前後一聯係,誰都覺得這是醜叔為三妹兒做的最後安排,我的出現也並沒有讓任何一個人覺得莫名其妙。 三妹兒作為一個全村皆知的傻子,從一出生就被父母送到醜叔這了,緊接著,三妹兒的親生父母就搬出村子了,在醜叔以前自己出門時,三妹兒會托付給朱大娘幫忙帶帶,按照朱大娘的話說就是三妹兒傻的很好帶,蔫蔫的不說話不淘氣,給口吃的就行,比狗都好養活。 唯一讓人沒想到的就是這孩子跑跑就沒氣兒了,當時他們還以為這是天意,因為醜叔重病了,要不然這孩子以後沒人看著長大了不走丟也得餓死,誰知道三妹兒醒了,瘋言瘋語了幾天後就正常的要命,村裏環山,靈物多,所以他們很信這些東西,自己就得出一個三妹兒是老天開眼給開竅的結論,再加上醜叔帶著三妹兒出門,他們就在背地裏叨咕是醜叔要帶著三妹兒去尋親生父母了,醜叔要不行了,肯定不能讓三妹兒沒著落啊。 隻是親生父母沒尋到,倒是帶回來了一個城裏的遠親,這個人就是我……看看,一切不都是順理成章的麽,我本來應該感謝醜叔的鋪墊讓我不用多費口舌,也因為他在村裏的為人讓我體會到了村民的熱情,但是萬萬沒想到,就是有個別的年輕人在農閑時想要為家裏創收出去打工,結果,還趕上聽說我在長白山的‘英勇事跡’了。 這個倒黴催的就是那天給醜叔填墳的小夥子,就是他,讓朱大娘知道了我是個先生,我想藏著掖著的先生身份,倒了,還是沒藏住…… 以前我當然不在乎誰知不知道我是先生了,我甚至還喜歡來這種地方,邪門事兒多好發展好成長啊,就像是在柳金,我幹了多少給人上梁的活,但是時過境遷,這三年,我真的隻想偷摸的活著,沒指望過道行回來,雖然安慰別人說的大義凜然,但手都沒勁兒,腦子裏空白,怎麽給人看?看出事兒了,是鬧著玩兒的麽,我還趕不上李小師呢,那家夥最起碼還會哭活兒,我會啥啊。 等把老醜叔的衣服什麽的都給他燒了送過去後,朱大娘就又上門找我說幫她兒子看上梁這個活的事兒了,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她還以為是錢的問題,張嘴就道:“嬌龍,這樣,以前老醜給俺們看病啥的都不要錢,但是你都在長白山那疙給人看打擺子還上新聞了,那肯定是國家都重視的,上梁這個事兒,你掐個點兒,我給你包一百賞錢,十裏八村而最高的價了,你看怎麽樣!” 我哭笑不得看著朱大娘,這都上升到國家了? “朱大娘,這樣,我來後一直就忙活著醜叔的事兒,腦子裏也亂,等我緩兩天在給您兒子看行不行?” 朱大娘點頭:“行,有你這話就行,老醜走後我一直愁啊,俺們村兒以前的紅白事兒各種頭疼腦熱都是他幫著給看的,現在有你了,還長住,我這心就放下了,不然還得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去找老崔婆子,她年紀大了,走山路還不方便,這事兒我合計就緊著咱自己人來就行,咋說,我都是看著三妹兒長大的,她雖然叫我大娘有點差輩兒,但我一直把她當成我孫女兒!” “唉,醜叔的事兒也多虧了你張羅了,朱大娘,嬌龍心裏都有數。” “那行,你們先忙著,這屋子時間長不住人得好好的打掃打掃,缺啥去院子裏喊我一聲就行了啊!!” 我不停的點頭倒著謝,送走朱大娘一回來,整個人當時就惆悵上了,坐在炕頭,我一直合計著怎麽把這事兒推出去才顯得不那麽丟人並且不會壞了鄰裏以及朱大娘一直對三妹兒照顧有加的情分。 抬眼看去,醜叔的房子簡陋的都有些寒磣,從外麵看,就一片低矮的圍牆以及一個堪稱擺設的木門,充其量就算是做做樣子吧,起不到門的效果,屋子裏也是一樣,大門關不嚴,沒有鎖頭,風一吹就呼哧呼哧響。 進屋就是一個灶台跟些簡單的鍋碗瓢盆,還大多都是缺口的,拐進來是個大屋裏麵就一個炕一張桌外加一個空下來的能稱之為衣櫃的東西,套句小品裏的話,真是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唯一值錢的應該是灶台旁那個用來喝水的大缸了,由此可見,醜叔這一生過的是多麽簡單,這樣的房子別說門鎖不嚴了,根本就不用上鎖,我想連耗子路過都不會多加停留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大概村裏人也是看老醜叔日子過得苦困,平日裏又樂於助人,所以才會對三妹兒多加照顧的吧。 “嬌龍,這應該沒多難吧,上梁而已,你以前看了那麽多,隨便在上午的時候挑個時辰就好了啊,朱大娘對三妹兒很照顧的,是村裏最熱心腸的人了,我醒來後她對我也很好的,不好駁人家的麵子啊。” 三妹兒把我跟她的東西塞進那個簡陋的木櫃子裏,之後坐到我的身邊小聲的勸說著:“要是沒人知道你是先生就算了,但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啊,你不給看,人家肯定會覺得你是瞧不起村裏人的,三年呢,以後見麵多尷尬啊。” 我看著她眉頭抑製不住的緊皺:“三妹兒,上梁不是那麽簡單的,是,對我以前來講是很簡單的,但你想,村裏的人蓋房子,一輩子能蓋幾回啊,無非就是娶媳婦兒了,或者是給子孫留用,農村有句俗語,叫做‘房頂有梁,家中有糧,房頂無梁,六畜不旺’,上梁,在老百姓心裏,是蓋屋最重要的一道程序,你知道嗎。” 三妹兒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 “算了。” 我揉搓著自己的鼻梁,嘴裏兀自的說著,:“上梁不是單純的隻算時辰的,必須要算出家中主人各個生肖屬相的流年煞星,如果星中有煞,必須回避,而且上梁時辰如果與生肖相衝,也必須回避,所謂上梁有如之加冠,上的順利好的,自然大吉大利,風調雨順,不好的,那事事皆不順心,頭有重壓,小病不斷,禍及連延……” “這麽嚴重啊,可農村都蓋房子啊,不會這麽多事兒吧,我看大家都過的差不多,沒什麽大富大貴的,可也不會什麽大病大災吧……” 我長吐了一口氣看向她:“想的好點,梁該上就上了,但朱大娘兒子家的日子起不來啊,人家最後過的磕磕拌拌也不會想到是我上梁的事兒,但我心裏過不去啊,不是我不想幫忙,是明明可以做好的,但是我現在做不好,我怕給人家惹出不痛快出來,喜事兒弄得糟了,你說,麻不麻煩。” 三妹兒一臉認真的看著我,:“聽你這麽說,是有點棘手,嬌龍,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還以為,這個就看看黃曆什麽的就行呢,這樣,你別太著急了,慢慢想,實在不行,我去跟朱大娘說,也許你放鬆一下就會有靈感了呢。” 我點點頭不在應聲,聽著朱大娘在院子裏熱情的喊著三妹兒的聲音居然沒出息的嚇得打了個激靈! 她是來給送大米還有些白菜土豆的,這幾天我跟三妹兒都是吃的方便麵,她說老吃那個不行,所以把家裏的糧食給我們送來一些,感動自然就不必多說了,隻是走的時候她還給我留了一張紙,上麵是全家人以及幫她兒子蓋房人的年歲生肖屬相。 村裏人也不是就她一家蓋過房子,所以大概的忌諱程序她都明白,沒等我開口,就好像是我已經答應的樣子自說自話道:“嬌龍啊,我跟我兒子說了,要是你能幫著去主持一下,到時候賞錢更大,大娘不差事兒啊!行了,不用送,時間啥的都寫紙上了,你定下來了再去跟大娘說一聲就行了!” 等她一走,我頭徹底的大了,看著那些生肖屬相,以前根本不用這麽複雜的,我隻要知道屋主的出生年月,就可以推出時辰以及要回避的生肖,可現在我看著滿紙的數據,心頭卻是一團亂麻,真真兒的痛不欲生! 給三妹兒拿了一些帶來的錢讓她去小賣部哪裏買點東西給朱大娘送去,人情該還還是得還,總不能白要人家的糧食,我帶的錢不多,但在這兒生活夠了,剩下的還可以把醜叔的房子給修一修,不然這房子外牆呼的黃泥都掉了好幾塊兒,我真怕住住就塌了。 焦灼了一個多星期,這裏黑的早,醜叔家裏又沒有電視一類的東西消遣,白天的時候就跟著三妹兒一起上山,在醜叔的墳前坐坐,晚上的時候就拿著那張紙在院子裏打轉,伴著夜色,不停的往外摳著以前無師自通的東西,靜謐的山村偶爾會傳出幾聲狗叫,我壓抑的想死,抬眼看著漫天的星鬥忽然覺得我的人生就連蹉跎下去的動力都要沒有了,能讓一個人想去死的終極原因,不是逃避,不是畏縮,而是因為一顆無處安放卻又世態炎涼的心。 簡單的總結,就幾個字,我是個廢物,我他媽的活著真的浪費糧食! …… “嬌龍,你還在想啊,別想了……睡吧,明天,我去跟朱大娘說,啊。” 盤腿坐在炕上,我還在死盯著那張早已揉皺了的紙,“三妹兒,我其實挺想逃避的,要是沒人知道我是個先生,就好了。” “別這樣。” 她從被窩裏爬起來,睡眼惺忪的坐到我的對麵:“其實,我以前想的也是,越失去什麽,越要麵對什麽,但這些日子,我看你為了朱大娘的事兒這麽上火,我心裏真的挺難受的,真的,也許陰陽師跟別的職業不同吧,我們普通人也不懂這些,但別這麽大的壓力,時間長著呢,咱們慢慢來,啊。” “沒用的……三妹兒,我真的想不到了,我腦子裏一點都想不到,我知道隻是很皮毛的東西,你多看點這方麵的書你都會比我強的,我真的想不到了……” “嬌龍!別這樣,醜叔說讓你修身養性,可能就是讓你好好的養身體,等手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懊惱的錘到炕沿兒邊上:“可是它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啊!它廢了啊!它廢了!!!“ “嬌龍!!”三妹兒死死的抱住我:“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別傷害自己!真的!別傷害自己!生活是有希望的!!!” 憋了幾天的情緒沒出息的爆發,我顫著肩膀噴薄著抑製不住的情緒,不停的搖頭:“三妹兒,我沒希望了,我真的是廢人了,我是廢人了……我不能在做先生了……我瞧不起我自己,但是我沒辦法了啊!三妹兒!!” 三妹兒也哭了,她死死的抱著我不撒手:“別嚇我,嬌龍,真的別嚇我,我就剩你了,你別這樣嚇我,你要是出事了,我該怎麽辦啊,嬌龍……” 我說不出話來,覺得自己的這副模樣真的沒辦法在麵對任何人了。 三妹兒怕我做出什麽傻事兒,握著我的手一直不敢鬆開,哭得累了,我昏沉的終於睡了過去,直到日頭升起,雞鳴狗吠,朱大娘熱鬧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我如同鬼魅一般的爬起,看著三妹兒瞬間驚醒的眼,啞著嗓子張了張嘴:“放心吧,我去跟朱大娘說,其實我什麽都不會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嬌龍啊!三妹兒!起來了沒!!” 朱大娘拉開我家的屋們,但是站在外麵沒有進來,我應了一聲,嗓子疼的厲害,搖晃著下地穿鞋,三妹兒爬起來看我:“我去說吧,你肯定不好意思。” 我搖晃了一下如同灌滿漿糊的頭:“沒事兒,我自己去說。” 緩步走到廚房,朱大娘站在門外正在研究我家的門:“嬌龍啊,雖然咱們村兒沒啥壞心眼子的人,但是活物多,保不齊什麽玩意兒就能進屋了,院子裏看見蛇啊啥都是常有的事兒,你這門啊,得修修,要不然晚上啥進屋都不知道。” 我點點頭卻咳嗦了兩聲,狀態低迷的厲害,“大娘,我……” 朱大娘疑惑的看過來:“咋了,嬌龍,你是不是病了啊,看看,天要冷了,咱們這兒冬天嘎嘎冷啊,你這門窗都得關好了,一會兒大娘回去給你找點感冒藥吃吃,時辰出來了吧,後個兒,我兒子那就要上梁了!” 看著朱大娘期待的眼睛,我舔了舔唇,深吸了一口氣拿過水瓢從缸裏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灌進了冒煙的嗓子裏,喝幹後惡狠狠的擦了擦唇看向朱大娘:“大娘,關於時辰我……” “咋得,得幾點?” 我抬了抬手,腦子裏忽然轉了,轉了! “上午十點,日選漲潮之時,錢財如湧,生肖,雞,牛,猴者,當屬回避,出聲時間醜寅者,應當忌諱,家中有喪未滿周年,女人身有月事者,不可前看圍觀。” 說完,我自己都怔住了,腦子清醒異常,轉過頭,我看著同樣睜大眼驚訝的三妹兒,怎麽回事兒,忽然就通了…… ************** ##第608章 想三仙兒 朱大娘連連的點頭:“喔喔,我明白了,上午十點,那醜寅,是啥意思?” “就是……” 我緩了緩神:“就是淩點到清晨五點出生的人,得避諱,上梁儀式舉行完在出來就可以了。” 朱大娘點頭,大悟的模樣:“哎呀,我就說你厲害啊,張口就來啊,一套一套的,行,我這就告訴我兒子啊,嬌龍,你去給主持吧。” “大娘,這個我真去不了,家中有喪沒滿一年呢,去的話觸黴頭,還是找個別的有經驗主持吧。” “這樣啊,也是……”朱大娘扯過我的手拍了拍:“行,嬌龍,大娘謝謝你了!這賞錢你收著!” 我把錢塞回給她:“不用大娘,嬌龍之前不是因為錢的事情猶豫,隻是身體不好,怕給你看不準時辰,你幫了我們這麽多忙,我怎能要你的錢呢!” 推辭了一會兒,朱大娘反倒不好意思了,一個勁兒的說上梁儀式舉行完要讓我跟三妹兒去吃飯,“三妹兒啊!你可一定要帶著嬌龍過去啊!” 三妹兒點頭應著,等到朱大娘走遠了,才看著我確定一般的張嘴:“嬌龍,你剛才不是瞎說的?” 我搖搖頭,這種感覺好像是幾十年都沒有過了,“通了,忽然就通了。” 三妹兒笑了:“嬌龍,我就說你之前是,壓力太大了,其實你可以的……” “不對,是水。” 我眼睛則看向了那剛從院子裏水井打出來的清水:“是喝完水後通的!” “水?” 三妹兒愣了愣,看著我疑惑的拿起水瓢舀了一口喝進嘴裏,還沒等進肚子呢,直接就吐了出來:“噗!噗!好澀啊!!!” “澀?”看著三妹兒突變的臉我皺了皺眉,自己又喝了一口:“是澀了……” 但是,剛才喝怎麽有點清甜的感覺,很爽喉,是我太緊張太渴了所以沒喝出來的原因嗎? “不行,這水喝不了了,太澀了!” 三妹兒說著,抬眼看了看我:“嬌龍,是不是晚上真是朱大娘說的有啥東西進來,然後在這水裏動手腳了啊,怎麽忽然就這麽澀了啊!” 我放下水瓢:“可是這些天一直不就是壓井水放缸裏喝麽,你還說這個水好,是天然水,自來水沒這個好,而且,昨晚咱們倆睡的那麽晚,有東西進來會沒聽見嗎……” “不行,還是喝自來水吧,這個水不能再喝了,別喝出什麽毛病來了……” 聽著三妹兒的念叨,我倒是覺得這事兒解不開了,“那不是水的事兒,我腦子突然好使了是怎麽回事兒啊。” 三妹兒拍了拍我的胳膊,表情鬆了了幾分:“可能就是你之前壓力太大太跟自己較勁了,沒事兒的嬌龍,你要相信自己,放寬心,是你的東西不可能說忘就忘了的!” 我沒應聲,而是用水瓢在水缸裏慢慢的劃著波紋,眉頭緊緊的蹙起,我不認為是我壓力大的關係,身體有靈才能悟,我是深知沒靈所以悟不出,但是忽然出來了,隻能說明誰在給我靈……那究竟是誰…… 鞭炮聲響,我跟三妹兒還有朱大娘站的遠遠的聽著院裏的人高聲齊喊:“福星高照!!!大吉大利!!” 語畢,再過了幾分鍾,聽見儀式主持高喊:“高房有糧!後人福享!!” 朱大娘笑的一臉燦爛的看向我:“齊活了!!嬌龍!上完了!走!咱們去吃飯!!!” 又是一陣鞭炮,別說,這個小山村還真不是一般的講究這些,上梁儀式之後還開了幾桌宴席,主要是慰勞幫忙建房的村民還有親朋的,朱大娘自然就把我跟三妹兒也給帶去了,說我不要錢可以,但是飯一定得去吃。 我在村裏也算是有些日子了,村民大多都能混個臉熟,再加上朱大娘熱情的大嗓門一陣宣揚我的功勞,說我不收錢啊,人心好啊,一點兒沒瞧不起農村人啊,反正能想到的好詞兒基本上都用我身上了,這些村民也直接給我當成大小夥子了,特別熱情的跟我喝酒,別的不敢說,就是先生這個身份,隻要是事兒辦的漂亮的,越到僻塞的地方大家越是推崇的,當然,也可以理解成人心‘封建’。 但其實哪裏都不缺少封建跟迷信的,隻不過是高樓大廈讓靈物少了,有些人一輩子都生活在車水馬龍的環境裏不會接觸到,一臉正氣的坐在裝潢高端的演播廳裏說什麽世上絕無鬼神的人我見的多了,但你把他一個人扔到墳堆子裏待幾天你看他麻不麻。 沒見過,隻能說是運氣好,再加上環境接觸不到,但在窮鄉僻壤,大山環繞,想一輩子不接觸,那除非是命格過硬,否則,多多少少,都會見識到一些沒法解釋的。 我沒喝多少,隻是感覺他們都很健談,上了年紀的,最遠也不過是去過縣城,大多隻是在洛門鎮上待過,所以他們大城市好奇,不停的問我在那邊兒當先生都給人看啥,城裏人信這個嗎。 話一出口,旁邊的大叔就開始反駁:“城裏人咋不信這個,城裏也死人辦事情啊,那老醜以前一出去就一兩個月的,不也給城裏人看嗎,要不然吃啥,喝啥,咋回來啊!” “也是,城裏人也能被黃皮子給迷了嗎?迷到了是不是也發瘋病啊!” 我笑著看著大叔:“這個倒是很少……他們,主要還是比較注重風水這一塊兒的。” 喝多了的大叔就臉紅脖子粗的瞪著提起這茬兒的人:“你是不是喝多了,哪壺不開你提哪壺!城裏哪有黃皮子!!” “行了行了!你們淨是說些沒用的!今天喝完休息一天,明天在幹活啊!別喝再多了啊!一個個的嘴上都沒有個把門的。” 朱大娘好像是有些忌諱什麽似得數落著幾個大叔,扯著我的胳膊:“走,嬌龍,跟大娘回去吧,他們一喝多就瞎咧咧。” 我拉著三妹兒的手,走出大門的時候有些疑惑的看著朱大娘緊張起來的臉色,不明白她剛才還好好的讓大家多喝,臉色怎麽說變就變了:“怎麽了大娘,這村裏不讓聊黃皮子嗎。” 朱大娘拉著我快走了幾步,路過一個在村裏堪稱‘豪宅’的大瓦房院落,這才長呼出一口氣:“不能說啊!” 我回頭看了看那‘豪宅’緊閉的大門,知道是誰家,就是村長,這村裏待遇最高的就是他們家了。 “為什麽不能說啊,黃皮子很普通啊,我小時候我們村裏也有。” 朱大娘歎了一口氣看向我,小聲的開口:“村長的老婆,就是被黃皮子給磨得,一年多了,沒人能整了,聽說,他們家有一個屋子,是專門給那黃皮子的後生住的,少說得有五六個啊,你說這個要是讓村長聽見了,這不是找不痛快嗎。” 我不解,“沒人給看看?” 按理說,這個黃皮子也不是多難搞的東西啊,它的確是有點靈性,道行,但不至於趕不走啊,要是我以前……得,我又來了。 “看不了啊!” 朱大娘是個一上聽就摟不住的主兒,可能是看離得村長家遠了,所以也就放開了跟我連手帶腳的比劃上了:“那個黃皮子厲害著那!上了村長老婆的身就不走了,頓頓還得吃大魚大肉,誰要是不順她的心她就打人,說上房就上房了,沒事兒還在院子裏叫喚,村長都拿她沒轍,還不敢得罪她!” “那……醜叔沒給看看?” 就算是黃皮子成事兒的,按照醜叔的道行拿下應該不成問題啊。 朱大娘吧嗒兩下嘴擺擺手:“老醜不給看,他那時候本來也生病了,村長來找他他就說鬥不過那個黃皮子,最後沒招,村長就去找那個老崔婆子了,我們這片兒,除了老醜,那就是老崔婆子了,外號崔半仙兒,那名號也是響當當的啊,結果,來是來了,差點沒讓村長老婆給撓死,老太太連滾帶爬的跑了的,你猜怎麽著,就那個村長老婆,她就站在房頂上看著老崔婆子跑啊,一邊兒跑一邊還跳,說你跑快點,不然我吃了你!” 說著,朱大娘還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哎呦,那樣子想起來我就麻呦,打那以後啊,我們就村兒就知道這個黃皮子厲害了,誰也不敢背後多念叨啥,還有村長,他隻要前腳找先生,後腳就得被他老婆揍一頓,現在也不敢找了,就鳥悄的,反正他老婆也不出門,就在家裏作唄,吃肉伺候好了,也就那麽地了,就是苦了我們了,以前黃皮子進院子咬雞我們就打,現在都成精了誰還敢打,咬死了就認了。” 我沒應聲,到是在此時想起我的狐黃常三位大仙兒了,他們是得道的,要是以前我肯定請出來讓他們教訓一下這種磨人的不知死活的後輩,再成事兒,能有我三位大仙兒成事兒?山中無老虎,你猴子還稱霸王了! 隻是現在,也隻能想想了…… “我叔不幫村長看,不是因為看不了,他是看不上村長家的作風……唔!” 話還沒說完,朱大娘就嚇得一下子把三妹兒的嘴給捂上了:“哎喲,我的小姑奶奶,這話你可不能瞎說啊!咋傻病好了現在還說上瘋話了呢!“ “沒事兒啊!” 三妹兒扒開朱大娘的手,看著她眉頭直皺:“大娘,本來的麽,咱們村的小賣店是村長的大兒媳婦兒開的,還不讓別人家開,買東西隻能去那買,大家都上山去采山貨野菜,但是村長的大兒子開收貨站,野生的榛蘑木耳什麽的在外麵的價位都特別的高,本來上山采這些就很辛苦一天下來也采不了多少,但是他價位壓得特別低,反手出去賣卻賣的很高,錢都讓村長的兒子給賺了!這樣的人,我叔才不會給看呢!” 我微微的挑眉,嗬,這還搞壟斷企業啊。 朱大娘卻懵住了,看著三妹兒:“我的個乖乖啊,這孩子現在說話咋一套套的啊,也沒上過學,這擱哪學的啊……” 三妹兒看著她卻一本正經:“大娘,你別管我在那學的這些,村長表麵上看是沒什麽壓榨咱們村民,但是好事兒都讓他一個人給占了,這就是為什麽大家都賺錢費勁,就他們家有錢的原因了!!” “哎呦喂……” 朱大娘撫了撫自己的心口:“嚇死我了,三妹兒啊,你可不能再說這話了啊,人家是村長啊,向著自己的兒子沒啥不對啊,你可別瞎說了知道不,要不然……” “朱大娘!!” 這邊朱大娘正給三妹兒上課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大娘!你看見我家騾子了嗎!!” “騾子?”朱大娘愣了一下,“沒看著啊,咋的啊,丟了啊!” 女人一臉的焦急:“我從東頭給趕回來,在門口剛把車卸下來,上個茅房的功夫,這畜生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知道是被哪頭母驢給勾搭走了,我在村裏都繞一圈了,不知道這癟犢子是不是上山了!” “那還說啥啊,趕緊上山去找找啊!!” 女人喘著粗氣擦汗:“關鍵我不知道它是上哪個山頭上跑風去了啊,等我找回來的,不抽死它!” “哎,對了!玉琴啊,你先別著急,這有先生啊!!讓先生給看看位置!” 朱大娘馬上就扯我身上了:“嬌龍啊,你給看看,以前老醜老幫著找過的!” 叫玉琴的女人隨即也看向我:“對啊!這是先生啊,我都忘了!先生啊,你幫著看看!跑哪去了,遠不遠,能不能自己回家啊!” 我看著她,大腦卻一片空白,之前有的那點悟性又都消失了。 “先生啊,你快幫給看看,我真的著急啊,我們家還得靠他幹活啊!” 吞了一下口水,走到路邊折了幾跟草棍兒,:“在哪跑丟的,我去試試吧。” 玉琴連連點頭,帶著我來到了他們家門口,我問了一嘴養了幾年,然後折斷成幾根,之後在手心裏吹了一口氣,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扔到地上,草棍兒四散,我眼睛看過去,腦子裏卻如同亂草一般。 “先生啊,在那兒了,跑遠了沒……” 要不是我給朱大娘看的時候來了點自信,我想我此刻不會做這些的,張了張嘴,指著那根兒跳出去的草棍兒:“應該是東麵……沒有跑遠,但是我不……” “謝謝了先生!我找回來就去上門謝你!!” 沒等我話說完,那個玉琴撒丫子就向東麵的山上跑了,朱大娘看著我還笑嗬嗬的:“嬌龍啊,這是村長的小姨子,你要是給她找到了,那以後你在咱們村兒肯定不愁找你看事兒的拉!” 我心裏卻有些發慌,看著她漸漸的跑遠,總是堵得慌,朱大娘拉著我又聊了一頓,路過的村民不認識我的朱大娘還拉著我的手跟他們介紹,除了上梁這個事兒,讓朱大娘說的還以為這個騾子已經讓玉琴找回來了呢! 也許朱大娘心裏有底吧,但是我沒底啊,直到回到家,坐立難安了一會兒,抬腳直接奔到了水缸,這水是我今早新打的,三妹兒說她不喝,但是我卻覺得這水不一般,拿過水瓢,我舀了一口喝進嘴裏,甜! 果然是甜的!再喝,還是甜的!! 腦子又通暢了,我站在原地慢慢的睜大眼,看著三妹兒一臉疑惑的湊過來:“嬌龍,你怎麽還喝這水啊,澀啊!” “甜的……” “甜的?”三妹兒半信半疑的看著我,自己也跟著喝了一口,‘噗’的又吐了:“澀的!嬌龍,你是不是味蕾感受出什麽毛病了……” 我看了她一眼,再舀一口,果然是澀了,想著,腦子裏卻在此時‘叮’的一聲:“不好!!!” “怎麽了!” “玉琴!!” 我喊了一聲,抬腳就向門外跑去,剛跑到院子裏,就看見幾個拎著搞頭的男人罵罵咧咧的踹開了我家的木門:“給我媳婦兒出主意讓她往東山跑的王八犢子給我滾出來!!” ************** ##第609章 把我打死,我還得謝謝你呢 腳步登時一頓,我看著走在最前麵那個罵罵咧咧的平頭男,還沒等我開口,他後麵的一個瘦猴就把手指向了我:“二哥,就是他,他就是醜叔找過來的那個陪三妹兒守孝的什麽遠親,城裏來了,就魏強說他是什麽先生,肯定是他給二嫂出主意去東山找騾子的!!”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個叫二哥的平頭直接將鎬頭指向了我:“就是你給我媳婦兒出主意的?” “沒錯,是我。” 我盡量語氣平和的開口:“我正想去找你媳婦兒,下午的時候我沒看太準,其實你家的騾子沒跑太遠,現在應該自己回去了。” “用你放屁啊!!” 平頭扔了手裏的鎬頭一把上來薅住我的脖領子,齜牙咧嘴的瞪著我:“你現在知道我家騾子能自己跑回去了,那你之前瞎他媽的指什麽道!連個牲口都找不明白!你是個雞毛先生啊你!!” “二哥!這小白臉子根本就沒人知道他是誰!就是魏強那個小子說他是先生朱大娘才信他的,誰知道他到底是幹啥的啊,我看他就是騙人的!哪有先生能給人指道指溝裏去!” “對!他就是個騙子,魏強還說他在長白山給人看過打擺子,我看他肯定是到處騙的那種人,在城裏肯定犯事兒了所以上咱們這兒來避禍了!要不然他真那麽厲害能上咱們山溝子裏陪三妹兒守孝?那不是笑話嗎!!” 平頭薅的我脖領子讓我上不來氣兒,我艱難的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就看著這個平頭咬牙啟齒的給我定罪了:“你這個騙子……“ 話音一落,‘嗵’的一拳就打到了我的臉上,莊稼人的拳頭都是經年累月捶打出來的力氣,當時我就是一記逼不得已配合發出的悶哼,滿滿的都是鐵球子杵到臉上之感,伴著他同時鬆開的手,踉蹌的往後倒了幾步,雙眼直接發黑的摔倒在地,個人武力值約等於零。 鼻下的人中附近好似有液體滑過隱隱的發癢,我伸手一摸,微微的搖晃了一下頭腦保持清醒,毫無意外的,從指尖看到了鮮潤的紅色……牛,長這麽大一拳給我幹出血的這個平頭男還是第一人。 “嬌龍啊!!” 三妹兒從屋子裏奔出來,幾步撲到我的身邊兒想要扶起我,“嬌龍,你沒事兒吧嬌龍。”見我擺了兩下手,轉過頭看著平頭男幾個大聲的喊:“你們好端端的打人做什麽啊!” “打人?二哥打他都是輕的了!!“ 那個瘦猴一臉為民除害的正氣,“醜叔為咱們村兒的村民做了多少的好事兒?三妹兒啊,你不能開竅了你還幹傻事兒啊,這種騙子就不能往村裏領,醜叔的名聲都要被這小子給禍害了啊!” “嬌龍不是騙子!!”三妹兒扯著嗓子看著他們:“有理你們就說理,說到哪去也不能說動手就動手!!” “侯三兒你給我起來!!” 那個平頭二哥沒什麽耐心的樣子扒開那個瘦猴瞪著我們:“小傻子,你開沒開竅跟我沒關係,但是我話得跟你說明白,咱們村兒一直就沒有啥外人,這小子是你帶回來的頭一個,本來他愛誰誰跟我也犯不著話,但是他瞎指道這事兒害的我媳婦的腿在東山那摔折了,沒個一兩個月我媳婦兒下不來炕,今兒我來就是討個說法,騙吃騙喝都敢騙到我頭上來了,不把這小白臉子一條腿卸下來我心裏的火下不去!!” “對!二哥,把他的腿給他卸了,這小子就欺負咱們村裏人沒見識好忽悠呢!” 瘦猴在旁邊起哄,帶著平頭男後麵的幾個老爺們也咋呼起來:“對!卸他腿!把牙給他打掉了!看他還覺不覺得咱們農村人好欺負!!!” “你們敢!!” 三妹兒大喝,“我在這兒我就不信你們敢動手!!” “嗬!!” 二哥冷哼了一聲:“小丫頭片子,我告訴你,我沒一把火把你們這爛房子給燒了就是給醜叔麵子了,我周老二想幹的事兒還沒人敢攔我,敢欺負我家裏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周老二,你……” “三妹兒。” 我拉了一下三妹兒的手,借了一點她身上的力氣搖晃的站了起來,看著她單薄的身子木木的搖搖頭:“這事兒你別管,是我錯,我的確是給指錯路了……” “嬌龍……” “你別管。” 我伸手用力的蹭了蹭鼻子裏流出來的血,有些搖晃的走到周老二的身前,抬眼看著他的平頭:“我就站在這兒讓你打,你想要什麽,就拿去,最好,把我打死,我還得謝謝你呢。” 周老二聽著我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一咧,嘿嘿的笑了兩聲:“唉,哥幾個聽見沒,這個小白臉子跟我拉硬呢啊!還以為我真不敢揍死他啊!看看他這熊樣吧!真以為穿的人模狗樣的我就不敢動他啦!!” 後麵的人聽見他的話也跟著一同笑了起來:“二哥,他就是不服你呢!” “可不,誰不知道二哥在洛門嶺的威信啊,這小白臉就是想見識見識二哥你的力度哪!” 周老二眼神頗有些得意的看著我,嘴角一咧,用力的掐住我的脖子:“小子!今兒我就讓你知道知道,想在洛門嶺這個地界兒待著,要怎麽夾著尾巴做人!!!” 隨著三妹兒的一聲尖叫,我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是我怕了,也不是我沒有跟人打過架,我就是感覺自己累了,這種‘累’,說不上來,有點找虐的成分,好像是特別願意讓他打,哪怕他打死我了,我也心甘情願,有句話他是說對了的,連個牲口都找不明白,我算個雞毛先生啊我! “周老二!!” 就在平頭男再次舉起拳頭的一瞬間,朱大娘的聲音從天而降,睜開眼,我看見朱大娘義憤填膺的從我家門外進來,直接把周老二的手從我脖子上拽了下來:“幹啥!幹啥!一個個要翻天了啊!” “大姑,你咋來了呢……” 周老二身後跟著的一個男人一看見朱大娘就驚詫的開口:“大姑,二哥這事兒不用您……” “回家去!” 朱大娘一腳就踹到那個男人的腿上:“還知道我是你大姑啊,正事兒不幹在這兒瞎起什麽哄!回去!!” 那個男人有些忌憚的看了周老二一眼:“二哥,我……” “回去!!” 朱大娘急了,撿起鎬頭還要刨他,那個男人隨即也顧不上什麽二不二哥的了,抱起頭嚇得直接跑了出去,朱大娘又舉起鎬頭瞪向那個瘦猴:“侯三!你取媳婦兒的時候你爹還從我這拿三千塊錢沒給我呢,是不是逼我一會兒就上門去要去啊!啊!” 侯三咽了咽唾沫表情登時也是一副沒底的樣子,“大娘,這也不關我的事兒啊,我是陪二哥來出頭的,跟我娶媳婦兒欠你錢有啥關係啊。” “嬌龍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滾回家去!!不然我一會兒就上門就讓你老子揍你!正事兒不幹,天天就打架鬥毆的事兒能找到你,滾!!!” 朱大娘的話音一落,瘦猴也悶悶的張口來了句:“二哥,那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兒你在叫我。”說完,他轉頭也走了。 等瘦猴一撤,朱大娘又三下五除二的把剩下的那兩個給解決了,別說,一個村兒住著的,不是沾親帶故往前數數也都有些抹不開的關係,所以人一走光,朱大娘就拍了拍手走到周老二的身前,轉過眼,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哎呦’了一聲不禁吧嗒嘴:“老二啊,你下手咋這麽重啊,看給這臉打的,鼻子都出血啦!這嬌龍可是老醜的遠親啊,你忘了啊,你爹死的時候還是老醜給張羅辦的事情啊,不看僧麵你多多少也看點佛麵吧!” 有一點我得承認,朱大娘在村裏人脈玩兒的還是比較厲害的,屬於村裏的那種有些名望能張羅事兒的長輩,說話也會往人軟肋上掐,三兩句一點,剛才還看著我怒氣衝衝的周老二,現在也一副小媳婦兒般委屈的樣子了。 “大娘,我不是衝醜叔來的,我是不懂事的人嗎,是這個小子,他是個騙子,他給我媳婦兒指道說去東山找牲口,結果我媳婦兒掉溝裏去了,腿摔折了,要不是有人正好從東山下來給她弄家去,這人現在還在溝裏待著出不來呢!” 朱大娘怔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口:“可玉琴掉溝裏也不是嬌龍讓掉的啊,這走路沒看道你賴誰啊!就是咱說一千道一萬,就是你硬賴到嬌龍的頭上,你也不能上門來起橫啊,你這不是欺負人麽!!” 周老二皺了皺眉:“是,村裏人都覺得我媳婦兒是村長的小姨子,我周老二也是借了我姐夫的勢,但我什麽時候隨便欺負過人啊,是他胡說八道啊,我都問我媳婦兒了,我媳婦兒說他給指的,說騾子在東山了,要不然她能往那山上跑嗎,等我媳婦兒的腿摔斷了,被人弄到家,我家騾子自己也回來了,好麽,結果我出去一打聽,人看見的都說我家騾子是從北山那自己吃飽喝得溜達回來的!!” 說著,周老二還不解恨一般的一拍大腿:“大娘啊!要是我家騾子是自己從東山上下來的,我都不帶來找他的,我媳婦兒腿斷了我認了,可是咋從北山上下來的啊,他那不就是在瞎指道嗎!!我還聽說他給你家我弟弟算的上梁的時辰,大娘啊,你可別信他啊,他就是個騙子啊!肯定是仗著咱們相信老醜叔在這兒騙咱們哪!!” ************** ##第610章 秘密 朱大娘被說的也沒什麽動靜了,看了我一眼:“嬌龍啊,這事兒……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那騾子上了東山了,然後自己溜達的從北山下來了?” 我知道朱大娘想幫著我圓,但我現在真的沒心力去圓了,垂下眼,“朱大娘,是我的錯,是我沒看準……” “你看!他承認了吧!朱大娘,你別攔著我,這種人我就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你給我消停的!!” 朱大娘硬生生的伸手推搡著他:“你把嬌龍傷了三妹兒咋辦,你幫著老醜養三妹兒啊!這家裏都困難成啥樣兒了啊!!!” 周老二憤憤不平:“大娘,那你說咋辦,我媳婦兒這虧都是被他害的才吃的!麵子是麵子,但是這事兒不給我個說法他甭想在咱們村兒待下去了!!” 朱大娘看著我半死不活的樣子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再次看向周老二:“老二啊,你看這樣吧,這是人呢,就有走眼的時候,嬌龍這事兒也怪我,是我張羅著讓她給你媳婦兒看的,可能她也沒準備充分,但玉琴的確是傷了,還斷腿了,這樣吧,我跟嬌龍一家拿點錢,卻給玉琴買點營養品,去看看她,這事兒,就算是拉到了吧,一個村兒裏住著的,咱們還是得多想想老醜的好。” 周老二搖頭:“大娘,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我不能要你的錢你的東西,不過你既然說到這塊兒了,那也好,就讓這小白臉子給我媳婦兒拿看病的錢,人,是聽他的瞎話傷的,那我肯定要他給我個說法了!” “嬌龍,你看這……” 我吐出一口氣看著朱大娘點頭:“謝謝你了大娘,這事兒我願意承擔責任,就讓這個二哥說個數吧,我賠錢。” 聽我這麽說,朱大娘的心裏有底了,看向周老二:“那行,老二啊,你覺得多少錢合適啊,這樣吧,我就給你定一下吧,五百吧,在老孫那接骨也用不了多少錢,剩下的錢就當給玉琴買營養品了!” “啥玩意兒?!”周老二瞪大眼:“五百?大娘,你是開玩笑吧,最少得三……五千!!” 我知道他是想說三千的,隻是上下打量一下我穿的衣服,要麽著我手裏能有些錢,所以在這兒窮鄉僻壤的地兒,算是獅子大開口了吧。 “啥?五千!老二啊,你這就過分了啊!一千吧,一千撐死了!” 朱大娘還在幫我討價還價,周老二看著我眼睛都不眨,“就五千,不然,我這事兒過不去,大娘,我給你麵子,這事兒可以私了,不然,要是鬧到我姐夫那,那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可五千也太多了啊,五千得……” “就五千吧。”我淡淡的開口,看了三妹兒一眼:“三妹兒,去給二哥拿五千塊錢。” 三妹兒沒多言語,點了一下頭就向屋子裏跑了,朱大娘不停的給我使眼色,意思是不用這麽多,一下子拿出五千我不是瘋了嗎! 周老二倒是笑了,抱著自己的肩膀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對嘛,這才是個認錯的態度,看來你小子手裏還稱點錢,在城裏,沒少騙吧,哎,得罪誰了上我們這塊兒貓著了?” “老二!” 朱大娘喊吼了他一嗓子:“給你錢了說話咋還那麽難聽呢,這事兒那說那了了,這麽多錢,夠你賣多少山貨了,你小子相當於發了一筆橫財了你,我告訴你啊,從今以後,再不許找嬌龍的麻煩了!!” 周老二笑著接過三妹兒手裏的錢,往自己的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一邊數著一邊眉眼兒含笑,直到數完,把錢往兜裏一揣:“行了,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算這個小子識相,但是以後啊,讓他可小心著點,再在村裏這麽騙人,我還得來!大娘,這事兒麻煩你了啊,要不然,我還沒合計這小子還這麽稱呢!喝酒去啦!” “滾!!” 朱大娘喊了一聲,直到周老二扛起他的鎬頭一搖三晃的哼著小曲兒走了,這才轉回頭一臉鬱悶的看向我:“嬌龍啊,你咋的也不能給的那麽痛快啊!” 我垂著眼歎口氣:“大娘,這事兒謝謝你了。” “謝啥啊,我相信你不是騙子,魏強在外麵看的電視上都有你了還能看錯嗎!” “大娘,要是那個叫魏強的真看錯了呢……” “啥,不能啊,你……” 我苦笑著看著她:“大娘,以後,別找我看事兒了,我真的沒什麽大本事的,二哥說的對,我就是想在這兒貓著的,我這個人,挺廢物的……” “哎,嬌龍……” 拉著三妹兒的手往屋子走了幾步,我回頭看了看朱大娘:“大娘,我想我在這個村兒以後都不會再給人看了,但你放心,關於你兒子家的上梁,我絕對沒有瞎說的,我不送你了大娘,真的謝謝你的照顧了……” 朱大娘一個人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想進來在跟我說兩句什麽,腳挪動了兩下,最後還是搖搖頭一臉無奈的走了。 三妹兒找出從市裏帶過來的一些外用藥幫我小心翼翼的擦到臉上消腫,嘴裏小聲的問著:“疼嗎。” 我呆愣愣的看著窗外院子裏的殘陽,木木的搖頭,沒有吭聲。 三妹兒的眼眶慢慢的泛紅,咬著嘴唇幫我擦著鼻下殘留的一些血跡,:“要是卓總在,他肯定看不了你被人欺負的……” 我微微的回神,看著三妹兒:“不是說,不要提他了麽。“ 三妹兒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淚,“對不起,嬌龍,是我逼著你一直要讓你非得當個先生,逼著你要讓你恢複道行替我報仇的……對不起啊嬌龍,我現在真的覺得你不應該來這裏的,是我錯了……也許醜叔也錯了……” 我扯過點手紙揉搓了一下塞進鼻子裏,看著她稍微的提了提神:“我不來這兒我要去哪啊,我也不能看著你自己在這兒待三年啊,其實這裏挺好的,是我非得給人家看什麽牲口,這麻煩算是自找的,跟你不發生關係,啊。“ 三妹兒吸著鼻子搖頭:“是我錯啊,我一開始就反駁那個魏強說你不是先生就好了,你為了朱大娘兒子的上梁就上了好些天的火了,我不應該再給你壓力的,嬌龍,我以後再也不會逼著你當先生了,我們倆就這樣好好的待三年,三年後我自己回去報仇,真的,你不要再跟著我操心了,我見不得別人欺負你……” “這不算是欺負啊,要是我家人因為一個先生把腿摔斷了,我也會生氣的,換位思考一下,就算不得什麽了……” 三妹兒把臉靠在我的胸口,還在小聲的啜泣著,“我恨餘香菱,我日日都在詛咒她不得好死,為什麽我們要受這種苦,嬌龍……我恨她……“ 我輕輕的拍著三妹兒的胳膊算作無聲的安慰,隻是悲哀的發現,我自己,連去詛咒一個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 周老二的事情很快就在村裏傳開了,這一次,就算是朱大娘如何給我洗白也無濟於事了,哪怕村裏的人大多沒什麽文化,但是他們很懂事實勝於雄辯的道理,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我曾無意中聽見兩個村民關於我是不是騙子的熱烈討論,“那個城裏來的啊,不說別的,就衝他給人找牲口都找不著這點來看,那他就肯定不是個先生了!” “可朱大娘不是說這個先生給他兒子房子上梁上的很好嗎,人家兒子的日子過得也不錯!” “嘖!那是懵著了!不就回頭懵完朱大娘家的這個合計再去懵老二媳婦兒麽,怎麽著,這次給人懵溝裏去了!差點連命都搭那溝裏了!你聽說了沒,玉琴差點就半身不遂了,沒死那就是撿條命啦!” “怎麽嚴重?玉琴前兩天我還看她上山了呢啊,就聽說她腿折了在家養了一些日子,沒聽說咋還半身不遂了呢!” “人家差點半身不遂,興許都容易耽誤生育!你知道個屁啊!都是那個先生胡說八道給害的!” “哎呦,這麽嚴重啊,這魏強還說他在外麵哪上過電視呢。” “就是都聽那個小子胡咧咧的,現在他都吃不準了,說興許是他認錯人了,他說他知道的那個先生沒這個這麽熊,咱們村這個,百分百是個混事兒的,你可別信啊,改明個在把你媳婦兒弄溝裏半身不遂了!!” 三妹兒聽完這些差點沒炸了,回來就對著我大罵他們信口開河,說他們才是在那胡說八道的,周老二的媳婦兒什麽時候要半身不遂了,就是骨頭錯了一下位,根本沒那麽嚴重,還耽誤生育,小腿跟子宮離得十萬八千裏,耽誤哪門子生育? 我倒是挺淡定的聽著這些,手裏重複的做著壓井往水桶裏壓水然後倒進水桶裏的活計,她是沒在村裏生活過,不知道信息在村裏的傳播速度,一般你傳出去的是個線頭,那傳回來的興許就是件毛衣了。 這件事我還覺得沒怎麽傳變形呢,有些事兒傳一圈回來你還覺得自己是在聽個新鮮事兒,這個,就是人們口水潤色的力量,說不定在傳幾圈,就變成我一腳把周老二媳婦兒踹溝裏,順便讓她不能生育的了,這都不是沒影兒的事兒,怎麽傳的你真控製不住。 “嬌龍,你別打了,我又不喝,你天天弄這個水幹嘛啊。” 我笑笑看著她:“就當給自己找點活幹,閑著也是閑著。” 三妹兒點點頭不再言語,拎著籃子去收拾我們從醜叔那下山采下來的野生木耳還有些從朱大娘那學來的草藥山貨了,我帶來得錢修了醜叔家的房子,再加上又賠出去五千,有點坐吃山空的架勢,所以三妹兒便也學著朱大娘上山時拎著個籃子,看見啥就采點啥,攢一籃子就去村長大兒子的收貨站那換點錢,我們倆的基本生活就夠用了。 而我心底有件事兒卻沒有一直跟三妹兒講,時間長了,再加上村裏人對我的詬病,大家雖然沒對我明顯的排斥,但除了朱大娘,誰也不怎麽愛搭理我,三妹兒一直內疚,覺得是她三番五次的鼓動我繼續當個先生才造成今天這個局勢,我倒是無所謂,現在的確是不適合給人看事情,也算是樂的清淨。 日子一天天過的單調簡單,三妹兒也絕口不再提我來這兒的目的,她像是故意遺忘,也像是在回避著不想揭我的傷疤,看上去,她好像是更關心回收站裏對山貨的回收價位是幾塊幾毛,並給會跟朱大娘不時地念叨幾句村長的兒子心黑。 當然,三妹兒骨子裏的容丹楓是很聰慧的姑娘,她看出了我的壓抑,所以不敢再次碰觸,隻是怕我一旦再次爆發,那後果可想而知,說的簡單點,就是她在用另一種方式給我減壓,更簡單點,就是她怕我想不開,她怕我會偷摸的去死。 而我沒告訴她的事情就是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水的秘密,在周老二因為他媳婦兒玉琴的事兒來鬧的那天,我就可以確定,我的悟性是水給我的,也就是說是水讓我的身體有靈性,喝完就會打開了大腦裏的某一扇門,讓你懂得去悟了,但是水三妹兒一喝就會澀,我再喝,就也澀了。 我反複的做了幾回試驗,就是我在早上的時候打水,下午的時候從醜叔的山上下來,之後在喝,甜的,腦子裏是很清晰的,但是這水三妹兒碰不得,她要是喝了,整缸的水就會變澀了,而且我自己喝,不能超過三口,就是舀三下,否則,還是會澀,澀了之後就讓人喝不下去,哪怕我腦子又發空了,在喝澀的水,也是沒用的。 奇怪的不止是這一點,這個水打完之後,一開始喝,就是普通的井水,我跟三妹兒必須得出門,之後再回來,隻要我喝,嗯,那就是甜的了,或者是晚上打一缸水,早上的時候喝,也會是甜的,我曾經試過一天不出門,守著水缸,但是水沒自己變甜,反而是當晚我回屋睡覺了,醒來早上變甜的,所以我懷疑,有個類似於‘田螺姑娘’的人或者什麽動物在暗中的幫我,也就是再給我一些身體的靈性,不然,這水自己是不會變味道的…… 想了好些日子,我反複的在做著試驗,揣摩,後來發現,喝完水的這個靈性一開始是很短的,隻能堅持一天,兩天,但是後來慢慢的,是三天四天,我其實已經可以給村裏人找牲口了,但周老二的事情一出,沒人敢再來找我了,而我也不想再給自己推出去,隻找個牲口有個鳥用? 腦子是好使了一些,但手還殘廢著,也看不了別的,我怕三妹兒知道了,再來了希望,過後了,又得對我失望。 我每天還在壓井水,然後再在三妹兒的眼裏做著一些好似浪費水的事情,其實我是在找,我想找這個給我‘靈’算的上是無私幫我的田螺姑娘,是人,還是神,抑或者是鬼,我總想知道他是誰! 這裏的冬天冷的早走的遲,三妹兒上炕時用被子裹住自己還在哆哆嗦嗦,:“嬌龍,明天我也去小賣部買點塑料布回來封窗戶吧,不然太冷了,咱們倆別感冒了。” 我有些抱歉的看著她:“再等等,過一段時間了我去買啊,你先睡吧。” 三妹兒不明白我的用意,但她還是躺了下去:“嬌龍,那個門也不急著修嗎,晚上吹得老響。” “嗯,到時候跟窗戶一起弄。” 我輕聲的答著,反而給自己燒了一壺開水衝了一杯濃茶,三妹兒睡熟了漸漸的沒了聲音,而我則端著那杯茶水關燈坐到了窗戶邊兒,用嘴把窗戶上的冰花兒給哈化了,透過玻璃的一角,眼睛直勾的盯著院子,此刻,院子裏的積雪倒是幫了我很大的忙,瑩瑩的白雪映襯著月色倒是顯得一切都格外的透亮,我不需要開燈,就能將窗外的動態看的一清二楚。 天兒的確是冷,我小時候在農村時,住平房也是要在窗戶上罩塑料布的,不然透風受不了的,三妹兒以前不知道,可能是這些日子凍得緊了,再聽朱大娘說,便也想把窗戶封住,但是我一直沒同意,怕的,就是塑料布會遮擋我的視線,因為我一直在等那個不知名的‘田螺姑娘’的出現。 說來也怪,我堵這個在水裏動手腳的東西快一個多月了,但是每當後半夜兩三點左右,就會不知不覺得睡過去,所以今晚我特意關著燈,還喝著濃茶,目的,就是讓自己死活不能睡,若是得人恩惠,豈能無故受用,至少也得知道人家為何幫我,當麵說聲謝謝啊。 後半夜的時候我聽見了三妹兒的呼聲,這是她睡的最熟的時候了,我的眼皮也開始有些打架,但我硬挺著,眼睛一點都不敢移開院子裏,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篤定那個人或者物會從門外進來,困得急了,我喝幹了濃茶,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馬嬌龍,今晚一定要知道他是誰,一定要知道…… 眯著眼睛剛要再打個哈欠,隔著玻璃的窗外好似‘嗖’地一下躍進來了一個什麽東西! 我的嘴還張著大大的,但是眼睛已經搜索不到了,好快的速度,正驚訝間,隻聽見廚房外麵的屋門好似被風吹得輕輕的砰了一聲,困意登時了無,我甚至來不及穿鞋,‘梆’的一聲蹦到地上,打開屋門,隻看見外屋的房門大敞,北風呼嘯,隱隱的好似有什麽東西躥了出去!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隻穿著襪子的腳,我牙一咬,抬腳就追了出去,“誰在幫我!!” 冷冽的寒風很快就把我的聲音給吞沒了,我頂著風跑到院子的大門外,看著前後一片漆黑茫茫的夜色,止不住的又大喊了一聲:“誰在幫我!!” 天冷的居然狗都不叫,我滿耳的風聲,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轉身剛想回到院子,隻聽見身後傳來一記女人的嬌笑:“咯咯咯……乖女兒,是我在幫你啊……” 我本能的回頭,看著一張擠眉弄眼卻又黑如焦炭的臉,心裏登時一驚:“啊!!!” ************** ##第611章 這個死法,也不算是痛苦 “你撞啊,你撞啊,咯咯咯~~~” 我很清楚的有自己的意識,但是周身卻不受自己的控製,嘴角扯著傻笑著看著我家大門外的圍牆,踩著雪的雙腳也絲毫感覺不到半分的冷意,眼睛能瞄到她,一個穿著破破爛爛但麵容焦黑的女人,她手舞足蹈的指著目標地點,嘴裏咯咯咯的笑著不停:“乖女兒,撞啊,撞啊!!!” ‘咚~~咚~~咚~~’ 我的頭如同敲擊木魚一般直挺挺的撞向圍牆,額頭發出的沉悶的聲響,心裏清楚的知道,要是這麽撞下去,明早三妹兒一出院門,看見的大概就是我頭皮血流撞死以及凍死的慘相,但是我不知道疼,也沒法控製自己停,若是有人路過,現在一定會看見我一副癡呆傻笑著的表情,是的,我很低級的正在被一個鬼給玩弄著…… 而這個鬼,跟我還算是舊識,我還清楚的記著她上安琪的身裝我爸爸討錢被我用褲腰帶抽打的樣子,沒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過了多久,這個仇就讓她報了。 做人沒出息就罷了,現如今,連鬼都找上門報以前被我欺負的仇,真是可悲的令人哀笑啊。 我一下一下的撞著頭,感覺溫熱的血順著鼻梁慢慢的淌到了下巴,最後再被寒風席卷的冰涼,嘴角笑的有些麻木,或許是身體接收的水裏靈性讓我能看見她並且心裏還是一片清醒的看著她怎麽把我玩死吧,但不得不說,這個死法,也不算是痛苦,除了一早被人看見時相貌慘點,但就過程來講,絕對是舒服的。 ‘咚~咚~咚~’ 我木訥得將自己撞的頭破血流,思維居然仍舊跳躍的運轉,甚至在想,興許日後有一天這裏鬧鬼了,就是看著我在一下一下的撞著頭…… “咯咯咯……撞的過癮!過癮!再狠點!再狠點!!” 她笑的越發尖利猖狂,扭曲著麵容在我的身後蹦蹦跳跳,我眼前漸漸變得猩紅,是血流進了眼睛裏看見的顏色,傻笑著閉上眼,我不知道還要撞多久,但是我想,我應該快要死了嗎,真好,被害死的總不至於日後被人提起時太過窩囊。 “吼~~!!!” 一記壓低的吼聲忽然伴著寒風入耳,我一個激顫,脖子瞬間就受自己的控製了,額頭撞出來的血讓我有那麽一瞬的眩暈,扶著被我撞的血跡斑斑的圍牆,轉過臉,我徹底的怔住了。 眼前的東西白毛乍立,雙手撐著地麵,看著我身後的方向瞪著銅鈴一般的眼睛發著血紅色的光,身後的那個女人倉皇的想要飄蕩離開,幕地,它卻高高的躍起,一把將我身後的女人撲到,嘴裏發出低沉的嘶吼,我沒看見它上牙去咬,隻是看著它的小手直接掏到了女人的心口,那縷孤魂,瞬間就化的不見了—— 散了,這個女鬼被它弄得徹底連做鬼的權利都沒有了…… 一口氣從胸口屏住,我的腳凍得有些不聽使喚,隻是讓自己僵硬的轉身,努力的看著它的臉,半晌,也不敢相信看見的居然是它,:“小……小嘎子?” 它的嘴仍舊呲咧著,惡狠狠的在女人魂飛魄散的地界劃拉了兩下,隨即抬眼看向我,眼裏的紅光漸漸的淡了下去,抬腳一躍,居然竄進了我家的院子! “哎!小嘎子!你不要走!!” 我急著叫它,五官我是不會忘得,雖然山魈長大後大部分人看起來會覺得它們是一模一樣的,但其實你隻要用心了就會覺得它們是跟人臉一樣,每一張都是有區別的。 就像是村裏人養牲口,騾子,馬,城裏人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子,但是村裏人卻認識,知道每匹馬每個騾子長得都是不一樣的,我跟小嘎子應該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見了,身為靈物,它肯定是人類的生長壽命不一樣的,那時候它還不會走,但是現在它看起來是個四五歲小孩兒的個子,能跑能越了,發起狠來絲毫不遜色那些成年的大山魈,我絕對確定這是跟我相處過的小嘎子,隻是,它怎麽會在這裏?! “小嘎子!!”我又喊了一聲,“你別……“ 小嘎子回來了,它像個小孩兒似得從牆頭竄出來站到我的麵前,小小的手裏,居然還拎著一雙對它來講顯得有些大的棉鞋—— “嘎~” 它像以前一樣,發出了一記奶奶的輕叫聲,拎著大鞋的小手還往我的身前送了送,我用力的抿了抿唇,蹲下身沒有接鞋卻伸出胳膊將毛絨絨的它一把抱住,眼淚伴著寒風湧出:“小嘎子,真的是你啊,你怎麽會在這裏啊,對不起,我本來說過要去看你的,姐姐很想你啊,真的很想你……” “嘎~” 它仍舊很懂事很通人氣一般的用小手給我擦著眼淚,手上還很執拗的拿著那雙鞋示意我趕緊穿上,吸著鼻子,我又哭又笑的看著它,已經沒有知覺的的腳穿進鞋裏,整個人抱著它窩在門口,它的身上很暖,抱著它就像是抱著個暖爐,我記著,在長白山那個洞裏的時候,抱著它我就沒有感覺到一絲的冷意。 四周都很安靜,除了風聲,再聽不到一絲的響動,小嘎子就這麽安靜的坐在我的身邊,大大的眼睛裏升騰著水漾的蒸汽,看著我哭,它就在不停的給我用小手抹著眼淚,整張臉寫滿了無聲的安慰,直到我情緒漸漸的穩定下來了,看著它才輕輕的張口,:“小嘎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不是住在長白山的嗎……“ “嘎~~” 它好像在回應我,伸手指了指埋葬醜叔的山頭,我抬眼看過去,微微的有些疑惑:“可這山……”猛地想起醜叔的話,“對啊,這是長白山的支脈啊……” 嘴角溢起一絲苦澀的笑,“看來,都是命中注定的啊。” 小嘎子眨巴著眼睛看著我,貌似對我自說自話的樣子並不理解,我看著它還在發育中的大鼻子,想起它曾經把我的手放到它胸口的樣子,倒是想起了一個字,靈…… “小嘎子,我家水缸裏的水,是不是你動的手腳?你在幫我對嗎?” 它大大的眼睛看著我,伸出自己的小手給我看了看:“嘎……” 借著月色,我一眼便看見了一道傷口:“你的血……你把你的血放進水缸裏了?” 過了一會兒,它才點了點頭,用那根兒手指指了指我,“嘎~” 我抱緊了它,忽然什麽都懂了:“雖然我沒有先天陰陽沒了這些感悟能力了,但是你想幫我,所以你在給我靈,希望我的頭腦以後還會有悟性對不對?” 它還是點頭,嘴裏發出類似小嬰兒的吭嘰聲。 “可是,你為什麽不想我知道呢,小嘎子,你應該早點讓我知道的啊。” 它抬頭看了看我,指了指圍牆裏麵,然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最後看著我又搖了搖頭,我輕輕的笑了:“我懂了,你是怕三妹兒看見你,嚇到了,對不對?” “嘎~” 它再次點頭,指了指我的胸口,然後頭靠了上來,我抱著它輕輕的歎出一口氣:“是我笨了,小嘎子,我應該早點出來找你的,你怕被別人看到麽,我早點出來就能早些時間看見你了……” 抱著它,我絮絮叨叨的講著自己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情,我想很多東西它應該聽不懂,但是很莫名的就把它當成了宗寶的角色,三妹兒作為丹楓是跟我一同承擔這些的女孩子,很多消極的話我不敢念叨太多,因為這對她來講,是壓力,我們兩個都很保護對方,但越保護,兩個人反倒都沒有一個發泄的出口,她依賴我,卻又怕這種依賴對我造成負擔,無時無刻的不在向我表明她可以自力更生,看她那樣我是真的心疼,但內心是無力的。 “小嘎子,你知道嗎,我想做很多事情,但如今,我卻隻能像個鴕鳥,把自己的頭藏起來,我知道藏起一顆頭無濟於事,因為身子還落在外麵,不是我不想去麵對,而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去麵對了,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不死的話,這三年要無限長無限長,不然,我又該做什麽,又該怎麽活著去麵對我的親人,我的朋友,告訴他們,我其實根本就站不起來,我所有的話都是說的好聽寬慰他們的……” 小嘎子很盡職盡守的發揮了一個傾聽者的職責,它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隻是用眼睛告訴我四個字,‘要有希望’。 是啊,它一句話都沒又說,但是我卻看見了,要有希望這四個字。 雞叫的時候它起身了,站在我的對麵用兩個小胳膊畫了一個大圓形,然後指了指自己的手指,之後比劃了一下我,仰頭做喝水狀,我微笑的點頭:“會的,我會喝的……” 它像個小大人一般的拍了拍我的頭,隨即指了指山林的方向,抬腳像個白色的影子一般幾下就越出了我的視線,我扶著牆壁慢慢的起身,直到它跑的遠了,身體才又感受到了冷意,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抬腳慢慢的走回院子,幫我的田螺姑娘就是小嘎子,它再給我靈性悟力,而且,它還深知給我太多我一下消化不了,秉持著潤物細無聲之原則,一次,隻往水缸裏滴一滴血,隻是…… 我垂下眼看了看依舊麻木的右手,陰陽根斷了,也沒有人再來教會我道法了,以後,我或許還可以幫人掐掐時辰,但肯定畫不了符,做不了法,想一想,我曾經做陰陽師是如何信手拈來的事情啊,但現在看起來卻如此的艱難而又遙不可及。 但在小嘎子的能力範圍內,它幫我的已經夠多了,要不是它的血,我想,朱大娘家的事兒打死我也算不出來啊,也許小嘎子就跟我曾經我所有崇敬的長輩一樣吧,像姥姥,或者是像三位老仙兒,南先生,醜叔……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希望我好的,我是他們的希望,但也許就是這麽多的希望吧,讓我覺得,在身有重托之下反而對自己越發的失望。 “嬌龍,你去哪裏了啊……” 進屋後,三妹兒揉著眼睛從炕上爬起來,當看清我的臉卻嚇得當時就花容失色:“你的臉怎麽了啊!嬌龍!你是不是摔了!” “沒事兒。” 我輕笑的應了一聲,對著大衣櫃上殘破的鏡子照了照,裏麵的我臉上還殘留著幾個從額頭上滑落下來的血道,看起來,倒真是挺像在殺人魔手下逃走的受害者,潤濕了一下毛巾擦了擦,我回頭看著三妹兒驚慌的臉仍舊牽起嘴角:“三妹兒,要有希望,生活,會給我們希望的……” “嬌龍,是不是頭摔出毛病了。” 三妹兒驚驚的看著我:“對了,是不是那水啊,那個澀井水你喝多了所以現在也不太正常了?!!” 我笑著看著她,拉了拉她的手:“不是的,那就是我想跟你說的話,要有希望,嗯?!” 三妹兒吞了吞口水,有些似懂非懂的看著我,點了點頭:“喔。” 我沒在言語,在她探究的眼神裏我解讀出來她覺得我是腦子短路的,這點倒是正常的,來這兒這麽久了,我一直都是悶得可以了,話很少,忽然給自己弄得頭破血流的回來還笑嗬嗬的跟她說要有希望她能不害怕嗎! 三妹兒緊張兮兮的盯了我兩天,直到確定我是正常的才好像是暗舒一口氣的樣子繼續跟朱大娘忙活她們倆的山貨去了,我當然知道她在盯著我,一個人沉悶了很久,忽然有了笑模樣那肯定是精神出現問題了,隻是我沒有辦法告訴她,我暫時的好心情是全是因為小嘎子帶給我的。 日子好似有了希望又好似什麽都沒變,第一次過年隻有我跟三妹兒,我們倆煮了餃子還扯著手看村裏別人家放鞭,三妹兒忍不住的在我的身邊哭,我看著天上的煙花卻哭不不出來,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太過感性,但是哭的多了,淚腺也不似以往那般發達了,對於過年,我隻去村裏的小賣部打出去了一個電話,是給媽媽,詢問了一下姥爺的情況順便告訴她我還在忙,媽媽慎怪我說怎麽過年都忙呢,她都多久沒看見我了,我笑著答道,忙完了就回去了。 媽媽神秘兮兮的問我,是不是給什麽大官看事兒呢,怎麽我的新聞一點都沒有了,不然我要是幹啥大事兒一定會報道的啊,我剛想回話,就聽見姥爺在電話那頭叫道嬌龍啊,快點吃飯啊!小白都過來了! 我怔了,“程白澤去了?” “不是。”我媽小聲的回道:“宗寶,你姥爺把宗寶當成小白了,因為他還帶著那個小妮可生氣了,一個勁兒的給人小妮甩臉子,說小妮是叫什麽小姝,給我都整蒙了。” 我哦了一聲:“可他們剛結婚啊,怎麽來咱家過年啊。” “不知道啊,宗寶這孩子就說你不在他要來過年,要不然怕我跟你姥爺不熱鬧,還說明年後年的年都要在這兒過呢,我合計,你明年都回來了他咋還說這話啊,我也不明白啊,嬌龍啊,你不是要在外麵待好幾年吧。” 我垂下眼:“差不多吧,媽,我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我忙完就回去了,宗寶呢,我想跟宗寶說說話……” “哎,你等等啊,那個,宗……小白啊!你接個電話!!” 等到話筒裏傳出宗寶的聲音,我才感覺有些難受:“謝謝你了啊,大過年的,還跑我家去了。” 宗寶在話筒那邊半晌都沒應聲,我還以為是信號不好,喂喂了兩聲,聽著宗寶這才壓著聲音開口:“你在那邊兒好嗎。” 我回頭看著村裏的圍牆以及到處粘貼的大紅福字,牽了牽嘴角:“挺好的……” “能看到電視嗎。” “能……” “年夜飯吃什麽啊。” “餃子啊。” 他又不吱聲了,我清了一下嗓子:“就在我家過完大年夜就趕緊帶著小妮回你家吧,哪有帶著新媳婦兒去別人家過年的,你爸媽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我的事兒你別管,有本事,你回來管啊。” 我翻了一下眼睛,壓著發紅的眼,切的笑了一聲:“才不回去,這裏好著呢,村民都喜歡我。” “誰信啊,喜歡你的都在這邊兒了,你那到底是哪啊,能不能把地址給我。” “沒地址,你不用合計了,別來找我,好了,我掛了,長途挺貴呢。” “哎,等等,卓景的事兒你知道嗎。” “不想知道。” “等等!我跟你說,他讓肖天來店裏找我來了,讓我去見他,肖天說對於你周圍的這些人,卓景都是有些印象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些印象,所以他一直在找這些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跟他有關聯的人,你知道嗎!” “所以呢,你想告訴我什麽。” “就是,他也許是暫時的忘了啊,但是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想要解開他記憶裏的黑洞的,畢竟忘記一些事情很不爽,尋找真相是很本能的舉動對不對?” 我喝出一口氣:“你去見他了?” “我沒有,我見他有什麽用啊,你不是都交代了不讓我說麽,我就把你讓我轉交的那個什麽股份給肖天了,那個溫泉現在特別的火,肖天說什麽上市我也不懂嗎,但是聽那意思就是你要是簽字了,就你手裏的這些股份,相當於坐擁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資產了!” 上億,我怎麽聽起來好像是說天書一樣跟我沒有一丟丟的關係。 “說這些做什麽,那錢也不是我的,好了,我掛了,三妹兒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那個小貝,她在你走後不久就找來了,說要找工作吧,我記著你交代過說可以用她,所以就讓她在店裏幫忙了。” 我嗯了一聲,又聊了幾句掛下了電話,許琳琳死了,小貝自然是會來找我了,說過的話怎麽也不能不算數啊。 守夜的時候三妹兒問我喜歡過年嗎,她說她以往每次過年,她爸爸都會給她買很多的禮物,帶她出國去旅行,說著說著,她就會眼泛淚花。 我則說我不怎麽喜歡過年,除了小時候我在農村,知道年三十要給姥姥姥爺磕頭要壓歲錢,剩下的年,我都不喜歡,每一年都是伴隨著孤單還有壓抑感的,尤其是本命年,我爸爸還去世了,我對年,怎麽也稀罕不起來。 三妹兒歎了一口氣回道也是,末了,再說一遍她已經習慣的口頭禪,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人的心裏有點希望生活起來也算是有些動力,我會在晚上睡覺前在水缸裏打滿水等著小嘎子來,然後在抱著它在院門口的角落聊上幾個小時,這個秘密我沒跟任何人說,包括我已經回來的悟性,小嘎子的靈性不用多說,也許是它曾經給過我的血吧,所以我喝起水缸裏的水會覺得甜,當然,別人喝就是澀了,三妹兒還一直納悶我為什麽會喜歡喝澀井水,但是她看著我身體沒什麽毛病便也不再追著我問了。 遇到年節的時候除了給醜叔燒紙,我還會在村裏的路口給姥姥送去一些,我希望姥姥能給我托個夢,讓我看看她,可是,一次都沒夢到過,大概姥姥也知道,她這個時候讓我看見她,我會情緒失控的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們背靠著大山,自然要靠著原生態的大山養活,一年四季,村民除了種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更多的,是要到山上采集山貨創造額外收益。 三妹骨子裏的容丹楓自然是有著優良基因的商人後代,冬天時,她覺得我們家沒有馬車去鎮上不方便,所以隻能隱忍著把自己辛苦踩來的山貨往村長的大兒子收貨站那裏送,但一等到春暖花開,她就按捺不住了,我基本上接手了每日去老醜叔墳上掃墓的責任,她則一心撲到了家計上,當然,她也覺得我手野菜啊鬆茸什麽的不方便,再加上腿骨折過她怕我在摔了什麽的麻煩,所以我每天的任務就是爬山,去醜叔的墳頭坐坐,說說話,她兩三天一去,更多的時間,是在山裏尋寶,對,她把這些山珍叫做寶。 有一次她自己居然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去鎮上談妥了一個收貨商,等於是間接的砍掉了村長大兒子家這個在中間盈利的收貨站,那天她喜滋滋的跟我說,嬌龍,咱們要有錢了,知道村長他兒子多黑嗎,天啊,他簡直是暴利了,這些村民怎麽能容忍被他忽悠呢。 我笑著看著她:“人家沒說你這個小姑娘厲害啊。” 三妹兒也笑,指了指自己的臉:“我被誇神通還不是占了這臉的光,誰知道我是都要奔三十的人了!” 我撇嘴:“三十還早著呢,不過你的確是占光了,我送你去念書吧,說不定你都能進那個什麽門薩。” “我才不去呢,我就合計著讓幫我的村民多賺點錢,也算是我沒在這裏重活一遍了。” 我拍了拍她還在發育期的肩膀:“會的,這裏的村民以後都會感激你的。” 三妹兒是一個敢想敢做的人,或許應該說真正的容丹楓就是渾身的正能量吧,她攛掇著朱大娘用她的馬車拉著這些山貨去鎮上,一開始朱大娘還是猶豫的,嘴裏直說不行,但等一回來,就是滿臉的高興,聽說這些東西要是送到村長兒子開的收貨站隻能給五百塊,但是去了一趟鎮上,一下子多掙了一千塊,這麽好的來錢道兒她當然是做夢都偷笑了,所以三妹兒算是拉著她這個合夥人朱大娘就熱火朝天的幹起來了,嘴裏還直說,要是她擴大規模了,一定自己開收貨站。 朱大娘說三妹兒開竅後就是人精兒了,關於她提出來的點子都是有求必應的,但唯獨收貨站這個,朱大娘不同意,她說村長不會批得,自己偷摸掙點錢就行了。 三妹兒心裏是有主意的,嘴上傻笑,再議,再議,背後偷摸的跟我說,等到我們走之前,一定得把收貨站這事兒解決了,不然這村裏的人還得一直這麽窮下去,雖然他們窮的還挺樂嗬的,但是她心裏不舒坦,三妹兒名言,人們有權利去追求更高的物質生活,村長憑什麽壓榨? 我沒發表意見,這就是願打願挨的事兒,保守的思想會讓人產生一種惰性思維,甚至是得過且過,小富即安,甚至不是富,但你窮我窮大家就這麽地了,所以,這不是一個人可以奮鬥的事兒,民心所向,人家又沒壓迫,興許還有人覺得村長兒子開的收貨站是實實在在方便了大家呢,掙多掙少,有的掙就行。 三妹兒身體裏的容丹楓是在快節奏的城市裏生活久了,自然懂發掘,曉創造,但車水馬龍不是一人所為,高樓大廈也不是一人建造,而是大環境的驅使,說白了,城裏人就跟鑽錢眼裏了似得,發了狠的學習,發了狠的工作,就是因為競爭,但這裏的大環境就是這樣,沒的競爭,沒的壓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打小牌,吹吹牛皮,人家美著呢,除了村長的想法改變,否則,一個人,改變不了一村人的思想。 一開始,我絲毫沒有改變這個村子的動力,因為我來的本身就是混的,而且,我骨子裏的樂觀,也早就被自己身上的事情給磨沒了,但直到認識了一個孩子,我才漸漸的覺得,這個村子,也許真的不能再這麽‘不思進取’下去了。 ************** ##第612章 說好不痛為何又痛?? 那是秋天,快要日落黃昏的時候,我給水缸裏打滿了水,之後坐在大門的門檻上嘴裏銜著一根草棍兒一邊發呆一邊等著三妹兒下山回來,這是從夏天便開始的模式,除了朱大娘,我在這裏沒有朋友,因為周老二鬧騰的那一出兒讓村裏人對我都有些忌諱,在他們眼裏,我是個城裏來的混吃混喝的騙子,他們偶爾在我的身後指指點點,但是當麵的時候,隻把我當成了空氣對待。 我無所謂,因為我也懶得跟人去寒暄,怎麽混不是混,雖然我悟性多了,會算一些東西了,那我也不想去證明什麽,好像,是沒什麽心氣兒了似得。 坐了好久,我感覺自己該去燒火給三妹兒做點飯了,起身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小孩子的吵鬧聲,很吵,我本該是轉身就進屋的,但是走了兩步,我靈敏的聽力就讓我捕捉到了小孩子哀嚎的哭聲。 “別動我的羊了,求求你們了,別騎它了,我爺說養大了還要賣了讓我上學呢!!” 皺了皺眉,我轉身尋著聲源而去,拐出大門口,在一個土道上,我看見了三四個十多歲的男孩子正在圍著欺負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這個小男孩兒我有印象,我進村的第一天,就看見他穿的破破爛爛的在放羊,現在的他正跪在地上,求著幾個比他年齡大了好幾歲的男孩兒饒了他的羊,是幾隻小羊羔,那幾個十多歲的男孩七手八腳的按著一個沒跑遠的羊羔,然後讓一個明顯是頭子樣的男孩兒騎著坐上去,那個頭子樣兒的男孩兒壯實的要命,壓著小羊羔咩咩的叫著嘴裏卻發出駕駕!的聲音。 我看著那個哭著一臉是淚卻不敢靠前阻攔的小男孩兒,心裏一股火就上來了,幾步上去一把將那個壯實的男孩兒拎起來:“幹什麽呢!欺負人啊!!” 壯實的男孩兒正洋洋得意呢,看著自己胯下的小羊找準機會跑了,不禁急了,抬眼瞪向我:“關你屁事!!” “嘿!你個小王八蛋!有你們這麽欺負人的嗎,那羊羔是讓人騎得啊!他比你們小這麽都你們就這麽欺負他啊!上學了吧,老師給你沒給你們講要愛護比自己小的同學啊!!” 那個壯實的小男孩兒絲毫不懼我,呸的一下往我的腳下啐了一口唾沫,伸手指了指放羊的小孩兒:“他不是我同學!再說了,大爺做什麽用的著你這個假先生指手畫腳嗎!” 假先生? 我挑眉,“你小子還認識我?我告訴你,今兒我還就管了!誰家的孩子啊!這麽沒教養!欺負人欺負到這份兒上了!!” “我欺負人怎麽地啊!我告訴你,這個村子我是老大!你讓開!我今天就要騎羊,再敢擋道,我讓我兄弟揍你!!” 我往放羊小孩兒的身前一擋:“行啊,來揍我吧!讓我認識認識你這個老大!” “兄弟們!給我上,打到這個假……哎喲!!!” 他話還沒說完呢,我抬腳就給他踹那去了,真不是我欺負小孩兒,是他那樣實在是不招我待見,還兄弟們給我上,擒賊先擒王,我看誰趕上! 那幫小孩兒一看壯實的被我踹到了,當時也就都沒電了,圍著那個壯實的身邊:“天寶,你沒事兒吧天寶!” 我站著沒動,看來這個壯實的叫做天寶,白瞎了這好名字了,小小年紀就跟我來江湖這套,長大了還得了? 天寶起來看著我就委屈上了:“假先生!你敢打我!我去找我爸!你等著!!嗚嗚嗚!!爸!假先生打我!爸!嗚嗚嗚!老叔!!!” 等他帶著他那群小兄弟哭機帶尿的跑了,我這一回頭,那個放羊的小孩兒也是又驚又懼的看著我,抱起自己的小羊羔也轉身跑了,我皺皺眉,忽然覺得,我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一跨進自己家的大門,過了能有十了分鍾吧,那個天寶就把他的救兵搬來了,是他的老叔,我認識,是村長的二兒子,我去小賣部買東西時見過,跟周老二的關係挺近麵的,不過前後這麽一縷,我明白了,原來這個天寶是村長的大兒子家的孩子啊,難怪長得就是個地主反壞右的樣子,一臉的要被批鬥的橫肉。 村長姓宋,老大我知道叫宋老大,收貨站名字就叫宋老大收貨站,老二叫宋二虎,跟我年紀差不多,說好聽就是沒事兒幫他哥在收貨站忙活,不好聽那就是個村痞,二流子瞎混,反正也是有爹在,他也不用幹啥。 “你踹我侄子了?!” 一進門,他就摟著那個哭的眼淚拔插的天寶看著我吊兒郎當的開口道。 我大大方方的走到他身前點頭:“踹了,你侄子欺負小孩子,我就說了兩句。” “你家的孩子啊,你什麽資格去說!!” 宋二虎說著說著就要上手,我挺了挺胸口,:“你家的孩子少教育,我是在幫著你教育呢!: “用不著!天寶,他踹你哪了,你給我踹回去!!” “二虎!!!” 拔刀相助的永遠都是朱大娘,她拎著籃子跟著三妹兒急匆匆的進門,看著形勢直接拉開了宋二虎:“你幹啥啊你啊!咋得了這又是!!”| 宋二虎沒什麽耐心的樣子指了指我:“這個江湖騙子欺負我侄子!你說他多大的本事,連小孩子都踹!” “那是因為你侄子欺負人!他欺負放羊的那個小孩兒!要折騰人家羊!我看不過去才情急之下踹了他一腳的!” 朱大娘聞言趕緊低下身子看向那個天寶:“寶兒啊,踹哪了,奶奶給你看看。” 說著,根據天寶的指引掀起他的衣服,隨即吐出一口氣兒:“哦,沒事兒,一點兒印記都沒有,告訴奶奶,是不是又去欺負人家小山子了。” 天寶悶哼哼的吐出三個字:“我煩他。” 朱大娘歎口氣:“煩人家也不能欺負人家啊,這多不好啊,小山子多可憐啊!”說著,朱大娘又看向宋二虎:“二虎啊,拉倒吧,就是小孩子瞎胡鬧,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嬌龍這不是著急了嗎!!” 宋二虎直瞪著我:“那不行,在這村裏我還沒見過誰敢欺負我侄子呢!” 朱大娘嘖了一聲,拍了一下大腿:“那你跟我小外甥女兒的事兒還想不想讓大娘去給你跑了,要是你還想求著大娘去給你說親,那這事兒就拉倒了行不行!!” 宋二虎咬了咬牙,點了一下頭伸手指著我:“行啊你啊,我今天就賣朱大娘個麵子,你以後給我小心點!”說完,轉身滿是威脅的瞪了我一眼,拉著天寶走了。 等他們出去了,朱大娘才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嬌龍啊,你說你咋的也不能得罪村長家這個老二啊,混著呢!” 我抬眼看向她:“大娘,您說的那個小山子,就是放羊的那個孩子?!” 朱大娘點點頭:“可不,那孩子可憐著呢,就一個爺爺活著帶著他,學都上不起,村裏的孩子都欺負他,但沒辦法,管不了,你以後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得了!” 我想著那個孩子的臉,兀自張了張嘴:“那孩子以後會有出息的……” 朱大娘笑了笑:“沒錢上學咋有出息啊,三妹兒啊,趕緊的,咱們倆把這些給晾上,幹了就能裝袋了……” …… “小嘎子,你說,我小時候怎麽對上學沒有這麽大的渴望啊,那孩子居然說要賣羊來交學費,很心酸吧。” 安靜的夜裏,我跟著小嘎子仍舊像以前一樣的坐在一起,絮絮的說著話,但是他的反應卻跟以前不太一樣,一年多了,他長高了很多,像個六七歲的孩子了,但是情緒方麵,我還是頭一次感覺到了他的焦躁。 垂下眼,我看著他:“怎麽了,小嘎子,你有什麽心事兒嗎。”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指了指山林,手指做行走狀,我怔了怔,:“你要走嗎。” “嘎~” 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跟我比劃了一下喝水的動作,隨即擺手,一臉不舍的看著我。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給我的靈性夠了,再不來了?” 他點頭,頭往我的心口蹭了蹭,一派不舍的情緒,我有些接受不了,伸手抱著他:“別走了,小嘎子,這一年多,就你一直在聽我這些心裏的話了,你走了,我去跟誰說啊,哪怕,我不需要靈力悟性了,你也要常來啊。” “嘎~”他搖搖頭,又指了指山林的方向,我知道,他的家人也不會允許他老往這邊跑了,心裏有些酸楚,我抱緊了他:“小嘎子,那我想你了怎麽辦……” 他很認真的看向我,然後指了指山林,嘴裏叫著:“嘎嘎~~“ 我酸楚的笑著看著他:“是讓我去林子裏喊你的名字是嗎,你就會出現?” 他再次點頭,然後身上指了指我的心口位置,隨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臉期待的看著我,我努力的意會他的意思,張了張嘴:“你是問我需要你做什麽是嗎。” “嘎~” 我搖頭:“不用了,你陪我這麽久,還用你的血讓我腦子好使,我不用你做什麽的。” “嘎!” 他卻有些著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用手在我的眼前畫了一個圈,再次的指了指我的眼睛,很期待的看著我。 我微微的蹙眉:“想讓我看是嗎,就像是你曾經讓我看的畫麵?” 他連連的點頭,眼裏仍舊期望,那模樣像極了再說,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我還是搖頭:“不看,我不想看了,小嘎子,謝謝你了。” 他本來就很大的眼睛卻瞪了瞪,一副不解的樣子,隨即把手覆到我的心口,自己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它這是在做什麽,有些莫名的看著他,直到他睜開了眼睛,看著我居然點了一下頭,隨即伸手往我眼前的空氣一指。 好似VCR的開關在眼前開啟,曾經我跟小嘎子在山洞裏神奇的景象再次複製,我清楚地看見了一個辦公室,隨著畫麵的漸漸擴大,我睜大眼:“是卓景的辦公室……”這麽晚了,他居然還在辦公室裏。 眼角忽然酸澀無比,在辦公桌的位置,我看見了一年多沒見過的卓景,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清楚的看著他略顯疲憊的揉捏著自己的鼻梁,有敲門聲響起,卓景微微的抬眸:“進來。” 進來的是肖天,他手裏拿著個很大包裝的禮品袋:“卓總,這個下午就送來了,一直放在我的辦公室,你要不要打開看看。” 卓景下巴微微的一側:“放那兒吧,應該沒有問題,你下班吧。” “好。” 肖天點了一下頭,隨即有些疑惑的開口:“不過,卓總,現在準備這個是不是有點早啊。” 卓景麵無表情的掃了一眼禮品袋:“早嗎,那該什麽時候準備。” 肖天笑了:“也是,這也快生了,早晚都能用上,那我先回去了卓總。” 我微微的蹙眉,是要準備什麽,眼看著肖天出去,卓景漫不經心的拿過從禮品袋裏拿出盒子看了一眼隨即放到一邊,我心髒當時就抽搐上了,嬰兒用品?!! “不看了!我不看了,小嘎子,我不看了!!” 情緒忽然就失控了,看著眼前的重新恢複的黑暗,我佝僂成一團沒出息的大哭起來,:“他結婚了,小嘎子,他結婚了……” ************** ##第613章 傻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還記著我離開醫院時也曾大大方方的跟蔣美媛說,我隻是希望卓景好啊。 那我哭,又是做什麽。 我不知道,或許是太了解卓景的性格了,我知道他不是那種很熱絡的人,除非真的關係親密到一定程度,否則,他哪裏又會去送嬰兒用品? 而且,看著肖天的語氣我覺得這個人一定是跟卓景很熟的,很熟的,又送嬰兒用品的,不是他老婆又會是誰?? 我思想好似再次禁錮到了一個死胡同裏,我不知道自己壓抑難受個什麽勁,夜色濃鬱,我一邊哭一邊想扇自己一巴掌,要是他真的結婚了,並且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應該做的是大大方方的含笑麵對啊,我不讓這個提他,不讓那個在去問他,跟所有人都說我放下了,那我的這個反應到底是幾個意思?我還放不下什麽!! 小嘎子對我的反應有些無助,或許他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崩潰的吧,過了好久,他示意我說還想讓我看看,我卻不停的搖頭,不看了,這種類似於自虐的行為我真的不想在做了,直到他有些無奈的離開,我仍舊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裏,舉目皆是星鬥,我想,卓景現在是離我最遠的那顆星,馬哥拿走了他對我的記憶,如今小嘎子在無意中又讓我看到了他準備送出的嬰兒用品,這一切,是不是都在告訴我,唯一停滯不前的隻有我自己? 天微亮的時候我扶著牆微顫著起身,頂著紅腫的眼睛腳步虛浮的走進屋裏,看著炕上還未醒來的三妹兒,我扯過被子蒙頭便睡,該走的走了,該開花結果的也開花結果了,終有一天,三妹兒也會去尋韓正的,馬嬌龍,你的世界,還剩下誰了…… 還是病了,我也不知道怎麽會病了,迷糊中,我一直在反複記起小嘎子把手附在我心口的模樣,他應該是在感受我的內心吧,他想知道我其實內心深處最想見的人是誰,但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卻令我所有的偽裝都土崩瓦解。 我其實,很憎恨自己的這種表裏不一,我將堅強托付給歲月,並且依靠著漫長的時間來讓自己穿上盔甲越過荊棘,但小嘎子的無意間的好心,卻讓我窺探到了自己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脆弱,其實我自己,也都是不了解我自己的,我以為,忘了,是說說就可以的,我用一年多的時間去麻痹自己,卻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就丟盔棄甲滿身瘡痍。 也許我能騙的了所有人,但唯獨,騙不了自己。 情緒起伏,隻是一瞬的事情,病愈後的我,將繼續過著打腫臉充胖子的日子,既然我看到了這些,那上蒼的用意就是很明顯的,或許一年太短,在未來的某一天,我的心才可以漸漸的沉澱下去,不,哪怕一輩子不沉澱,那我也不會去幹涉他的人生。 忽然想起了程白澤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當時我不懂,現在卻一下子明白了,他說‘歲月在一天天的掉肉,我總有一天會減肥成功的’,指的,就是我會忘了卓景吧,不,除非馬哥也把我的記憶拿走了,否則,我想我不會忘了他,哪怕我內心不舍,我也要祝福他,看著他幸福,因為我不會否認,我真的很愛他。 在炕上躺了三天,起來的時候三妹兒不在,桌上給我留著的白粥小菜,我吃光了後慢慢的拉開吱呀響的房門,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的眯了眯,忽然發現,這個叫做歲月的東西,不管你是如何悲喜,也會不知疲倦的推著你往前行進。 白燦燦的陽光照得我出了一身的虛汗,我推開大門,執著的想要去醜叔的墳前坐坐,在炕上如爛泥般癱得久了,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抬腳剛跨出門檻,不自覺的卻愣了一下,地上居然放著幾顆山梨,這是山上特有的野果,現在吃很甜脆的,冬天也可以做成凍梨,朱大娘在冬天時給我和三妹兒送過,說這不是啥稀罕物,但算是這裏的特產吧,果子很大,一看就是特意的挑選的,我撿起來一手握住兩個,四處的看了看,抬腳,繼續往醜叔的墳上走去。 在山上把梨吃了,之後就銜著個草棍兒,坐在醜叔的墳邊兒也沒什麽想說的,就是發呆,等到日頭下去了,我就拍拍褲子起身下去,走到一半時停住腳步,直接回頭:“還不出來嗎。” 身後除了簌簌的草聲沒有動靜,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不想出來跟我認識認識我也不難為你了,真的謝謝你了,梨很好吃。” ‘咩~~’ 羊叫聲傳了出來,我含著笑,看著一個抱著羊羔的小孩兒從樹後麵有些羞澀又有些驚奇的露出頭來看我:“你知道梨是我放的?” 我笑了:“知道,你是這個村裏除了朱大娘以外第一個給我送好吃得的人,我當然知道你。” “甜嗎。”他看著我居然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點頭:“很甜,謝謝了。” “你是第一個謝我的人。” 他放下手裏的羊羔,牽著繩子穿著還帶著破洞的衣服看著我撓頭,:“沒人說謝謝我的。” 我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頭:“那麽甜的果子,我當然要謝謝你了,怎麽今天就一隻小羊了,其它的呢。” 他眼睛當時就紅了,:“賣了,給我爺爺買藥了,還有一隻被天寶給坐的回家就死了,沒治好……” 我拉了拉他的手:“放心吧,還會有小羊的,嗯?” 他吸了吸鼻子,看著我紅著眼笑了笑:“叔叔,你是第一個幫我教訓天寶的人,這村裏,沒人敢說天寶的……其實,我也怕他……”說到最後,他語氣中也帶了一種內疚,好像他也覺得自己那天跑很不應該似得。 我繼續拉著他的手笑,:“叔叔,不,你還是叫我阿姨吧,我又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我為什麽要怕天寶啊,他欺負人就是不對的,尤其你還比他小,這沒什麽的,別在意。” “阿姨?”他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著我:“你是叔叔啊,村裏人都說你是先生的。” “嗯……”我蹲到他麵前翻著眼睛很用心的解釋:“他們叫我先生是因為我是做一個稱之為先生的工作的,事實上,我是個女的,隻是,長得比較像男的,很高嘛,對不對。” 他很認真的看著我:“是因為你穿的很像男的,其實你說你阿姨,我也能看出來的。” 我繼續摸著他的頭:“好啦,反正村裏人喜歡叫我什麽就叫我什麽,但是你知道我是阿姨就好了,以後不要叫我叔叔,知道嗎。” “那,阿姨,我們……以後是朋友嗎。” 我很榮幸的看著他,伸出手:“當然,我們是朋友啊!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馬嬌龍!” 他驚喜的看著我伸出去的手,扯著自己的衣服用力的把髒兮兮的小手給蹭了蹭,然後才跟我握了上來:“我叫小山子,我也……我也很高興認識的你。” 就像是班級裏的學習最差一同被排斥的很容易就此抱團的落後分子,在這山溝裏我收獲的第一個朋友居然是個小我十幾歲的小孩子,他明顯是孤單久了的,忽然有了我這麽一個大朋友高興的一時間無所適從,興高采烈的把我領到他家,一個跟醜叔家難分伯仲的房子裏,熱情的跟他正在院子裏做著活計的爺爺介紹我,然後小心的從一個生了鏽的鐵糖盒裏拿出了幾塊糖給我,說那是過年時他爺爺給他買的,他不舍得吃光,本來是要吃到今年過年的,可我是他的朋友,自然要享受這最高級別的待遇。 幾塊差不多要變味兒的水果糖就這麽加深了我們的友情,而他那個對我的到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生怕怠慢了我的爺爺卻戳我心窩子了,這老人讓我想起了我的姥爺。 我不知道他爺爺有沒有聽過村民對我的評價,但能看出來他很高興自己的孫子有了一個能說話的人,所以他弄了一盤他們家最硬的菜給我吃,就是一盤炒雞蛋,走的時候我偷摸的在盤子下壓了五百塊錢,然後跟著小山子手拉著手回去了。 可第二天的時候老人就拄著拐杖來了,很執著的把錢塞給了我,隻說了一句話,謝謝你願意跟我我孫子交朋友。 我握著錢沒有追上去,站在醜叔的家門口看著老人漸漸遠去的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這個送錢的舉動,太過世俗,甚至多此一舉,我不想去過多的去揣摩老人內心的想法,隻是有件事我得承認,我這五百塊,除了給人一種施舍了些對我自己而言無關痛癢的同情,讓人家看起來好似是等待我施舍一般的卑微,對小山子真正的生活改善而言,毫無意義。 萬幸的是,老人及時的製止了我進入了某種誤區,也算是間接的讓我知道了問題的症結所在,我的舉動隻不過是會讓小山子一時安逸,可如何改變一個家庭,一個村子的現狀,顯然,是麻煩的。 “阿姨,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我慢悠悠的回過神,看著正在用石子在地上畫著畫的他:“問啊。” 他每天都會陪我去山上待著,就在醜叔的墳邊待著,小羊自己在周圍吃草,他就圍在我身邊玩兒著,時不時的在跟我說上兩句話,拿著石頭子,他很認真的看著我:“你為什麽想要跟我做朋友呢,村裏的孩子都不喜歡我,大人也不喜歡我的。” 我笑了笑:“因為你很好啊,你還很像我的弟弟,我喜歡你啊。” “你弟弟?”他愣了愣:“跟我一樣大的弟弟嗎。” “嗯。”我點了一下頭:“在我的印象裏,他還比你要大一點的……” “那你很喜歡他,是嗎?” 我搖搖頭:“以前不喜歡的,覺得他很討人厭,後來,有點喜歡了,但是他卻離開我了……” 他似懂非懂的看著我,哦了一聲:“他去哪裏了,是不是不知道你在我們村兒啊。” “很遠的地方。”我輕輕的開口,摸著他的頭牽了牽嘴角:“不說這個了,你明年是不是就要去上學了?” 小山子有些悶悶的看向我:“不知道,我爺說,這個羊大了就賣了讓我去上學,我想上學,但是上學得去隔壁的村子,得在那住校,我不能讓我爺爺自己在家,我想他,我也不知道我要不要上學,阿姨,要不你跟三妹兒姐一起教我吧,這樣,我又可以學到天寶他們學的東西,又可以在家陪我爺爺了。” 我麵有難色的看著他:“可是阿姨學習也不太好啊,小山子,還是得去上學知道嗎。” 他垂下眼,很用心的繼續用石頭子在地上畫著:“那就先讓三妹姐教我吧,上學等小羊長大了再說……” 我看著他畫的東西,漸漸的有些驚訝:“你寫的是英文字母?三妹兒教你的?” 因為我的關係,小山子也經常上我這來玩兒了,三妹兒也很喜歡他,這樣的孩子,在成人的心裏多少都是有些疼惜的,隻是我沒想到,三妹兒居然教他這個了? 他笑了,看著我不好意思的撓頭:“嗯,三妹兒姐說學好這個將來就能跟外國人說話,我聽天寶說過外國話的,他說哈嘍,我學會了,但是三妹兒姐說得學好這個,才能以後說外國話,不能瞎學別的。” “哦。”我怔了怔,仔細的看著他寫的:“ABCD……二十六個你全會了?” 小山子點頭:“我會的,阿姨,你考考我吧,三妹兒姐說到時候我學會了也要考我呢。” 也許在大城市看孩子這樣不覺得什麽,可這山溝裏,這孩子都沒進過學校,家裏也沒個電視,這就學上英語字母了,能不讓我驚訝嗎!? “真的全會了?” “嗯!會的!” 我提了提神,看著他:“好,你先給我從頭背一遍。” 小山子絲毫不打怵的看著我,特別連貫的就背了出來:“阿姨,不管你是從哪裏挑個字母我都會的!”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那好,那第十六個!” “P!” “第二個?” “B!” “第十九個?” “S!” 我微微的睜大眼,忽然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是什麽數字,看著小山子,有些發顫的出口:“第……二十六個?” “Z!” “第三個呢!” “C!” 我拿過個石頭子寫下小山子說出的英文數字,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念出最後一個數字:“第二個?” “阿姨,你考過這個了。” 眼睛有些發脹,我木木的看向他:“再告訴阿姨一遍……” “B啊,阿姨,你怎麽了。” 我吸著鼻子看著眼前寫下來的英文字母,嘴角躍起一絲苦笑:“程白澤,你有意思嗎……” P,B,S,Z,C,Q,D,G,B。 我看著這些英文字母,慢慢的用手抹了下去,這個傻子,他是把自己藏得多累啊…… “阿姨,你……” 我直接起身,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對著深奧奧的大山高喊了一聲:“程白澤!!你個大傻子!!大傻子!!!!” “阿姨,你怎麽了,程白澤是誰啊,你怎麽忽然哭了啊。” “沒哭,阿姨沒哭,他是阿姨的哥哥,阿姨隻是,想他了……” 拉住他的手,我調節了一下情緒:“走吧,咱們回家吧。” ************** ##第614章 動手 “阿姨,你為什麽想你哥哥了還要罵他是傻子啊,那是難聽的話,是罵人的,我以前也經常被人這麽罵的,我不喜歡聽。” 我吸著鼻子看著他:“因為,他以前做了很多的傻事,所以阿姨才會罵他的。” “喔,那他改了就好了啊!” 我嗯了一聲,抬腳邁進家裏的院門:“是啊,他改了就……三妹兒?!!” 三妹兒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裏,不光是頭發亂糟糟的,就連我們家裏使用的鍋碗瓢盆都被人扔了出來,看上去,就像是被打劫了一般,來不及再說別的,我幾個大步奔了過去,伸手想要扶起她:“怎麽了三妹兒,你不是跟朱大娘去鎮上賣山貨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出什麽事兒了!” “嬌龍……” 三妹兒癟著嘴看著我,眼睛哭的既紅又腫:“那個,那個宋二虎去找鎮上我的收貨商麻煩了,人家不收我的山貨了,剛才,他又來鬧了一通,還把咱們的家給砸了……” “那朱大娘呢,朱大娘哪去了。” 三妹兒擦了擦眼淚,哭的控製不住的抽噎:“她被村長給叫去了,說我們這麽幹是助長了村裏的不正之風,屬於什麽投機倒把……” “都他媽什麽年代了,還搞生產隊那一套啊!投機倒把?改革白他媽開放了!!” 三妹兒牙齒在口腔裏打著輕戰:“嬌龍,是我把問題想得簡單了,是我連累朱大娘了,村長找茬說她兒子蓋房子的那塊地不符合她私用的標準,要找她麻煩,宋二虎來這裏好一通打砸,說要是咱們再不老實,就……嬌龍!你去哪啊!!!” 我去哪? 這窩囊氣我他娘的真是受夠了!還當現在是萬惡的舊社會啊,難怪醜叔不幫著他們家收拾黃皮子,怎麽不磨死他們呢,地頭蛇我見多了,村長還隻手遮天的我還真是頭一次看見!! “宋二虎!!” 沒等跑到小賣店我就看見了他,隻是他轉過來的身子讓我愣了一下:“你穿的什麽……” 他叼著根煙跟周老二侯三兒他們幾個正坐在小賣店外麵的石階三閑侃,不用合計,剛才肯定就是他們這幫人上我家作妖去的,隻是他的衣服,酒紅色的西裝外套直接刺了我的眼。 “呦,這不是假先生嗎,怎麽,還有膽子上門啊……” “你穿的誰的衣服!!” 我怒了,幾步就要跑上去,侯三兒周老二直接就發揮了狗腿的作用身體擋在我的身前:“怎麽,一件兒衣服二虎管你要你不舍得啊!” “去你媽的!給我脫下來!!” 我伸手就要去扯宋二虎身上的衣服,侯三兒推搡著我退了幾步:“告訴你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幾個現在跟你客氣著呢!” 沒等我開口,宋二虎就裹了裹煙頭吐出一口煙霧伸手撲落了兩下我的西裝外套:“別說,這衣服我還真喜歡,顏色也和我心意,正好,過兩天我去見我媳婦兒的時候穿,水靈!!“ “哈哈哈!是,水靈!水靈!!!” 一聽二虎的話,周老二他們就趨炎附勢的笑了起來,宋二虎滿臉得意的看向我:“想不到你這個城裏混吃混喝的騙子手裏還有幾件好貨啊,唉,你身上這件兒也不錯,脫下來給哥吧,放心,哥記著情分呢,你家那個小傻子投機倒把的罪名我就不追究了!” “可不是嗎,朱大娘都是被你們連累的,好端端的,幹啥要舍近求遠的自己去鎮上倒賣山貨啊,有病啊,腦子裏進水啦,給沒給宋大哥的麵子啊!知不知道,是宋大哥對我們有情分才幫著大家夥賣山貨的!要不然我們掙個屁錢啊!” 聽著這個周老二的話我感覺就跟放屁一樣,一腳直接踹到他的褲襠:“滾!!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從來到這裏之後,這件衣服算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我好生的給它掛在櫃子裏,自己都舍不得穿,現如今居然讓宋二虎這個王八蛋給比量到身上了!!! “哦!!” 周老二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的不輕,當時就跪倒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的下體,“你他媽的……夠陰的……” 侯三兒見狀,遲疑的看著我不敢上來,我壓根兒就沒有停歇,直奔著宋二虎就去了:“衣服!你給我脫下來!!你給我脫下來!!!” 宋二虎腳步連退著對著我的手左右的躲閃,直到我急眼了,‘啪’!的一巴掌甩到他的臉上,同時用力的扒著他的衣服:“你他媽的給我脫下來!!!!” “你個騙子還敢打我?!!” 宋二虎急了,生生的把衣服脫下來用力的扔到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同時上腳一踩:“我就不給你怎麽樣!!” “我的衣……呃!!” 還沒等我彎腰把衣服撿起,宋二虎就抬起腳直接踹到我的肩膀,我吃痛的悶哼了一聲,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剛要爬起,宋二虎直接把給侯三兒使了一個眼色,侯三兒得令,兩個大步上來,對著我的後背也是用力的一踹,“噗!!”我被踹的重重的趴到地上,一口黃土同時也吃進了嘴裏,耳朵裏滿是宋二虎揚起的得意笑聲,死死的咬著牙,我看著被他踩在腳底的衣服,伸手,還想夠回來—— “哎,他還要哎!給我打!這破衣服他還當成寶了!給我揍他!!!” 如雨點一般的大腳紛紛的落在我的身上,大腰上不知道被誰踹了一腳,我疼的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滿臉是土的抬起頭,看見宋二虎捂著自己的半張臉蹲到我的對麵,腳下,還踩著我的衣服:“我就問你,這衣服,我要了,你給不給……” “呸!!”我直接吐出口水到他臉上:“那是我的,還我,你還我!” 宋二虎的神色一冷,“行啊,看來是打的輕了,哥幾個,給我造死了揍,死了算我的!!!!” 侯三兒他們得令,下的腳越發的狠了起來,我聽著自己身上發出的嗵嗵悶響,疼的整個人都縮成一團,雙手本能的抱住了自己的頭。 “哈哈哈……熊樣吧,一件破衣服你還敢跟我嘚瑟……” 宋二虎咬牙看著我被打的毫無反擊之力,懶懶的張了張嘴:“行了,別打了,真打死就沒意思了。” 身體登時一輕,我控製不住的抽搐了兩下,嘴裏咳嗦了兩聲,扒著地麵抬起眼瞪向他:“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嗬嗬。” 宋二虎挑眉:“在這個村兒,隻有我跟我爹我哥可以稱呼自己為老子,你他媽算老幾啊……不就是件破衣服嗎,髒了,老子不稀罕了,不過,老子也不會還給你的……” 說完,他陰刺刺的笑了兩聲,看向侯三兒:“把我家院子裏的汽油拿來。” 我眼睛當時就睜大了,掙紮著要爬起來,身旁別的男人卻在按著我,直到侯三兒拿出了一個汽油桶,周老二接過對著腳下的衣服淋了一些汽油,隨即劃起一根火柴,鬆開手:“大家讓讓,我要玩火兒嘍!!” 隨著衣服‘砰’的一聲被汽油帶的燒起,耳邊滿是男人們猖狂愉悅的笑聲,我心口驟停了一下,忽然就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木木的睜大眼,火光中,居然看見了我穿著這件衣服站在人後的樣子,卓景些微有些得意的站在遠處,伸手,指著自己裏麵穿著的酒紅色的襯衫…… “啊!!!!!!!” 我發了瘋一般的大叫,紅著眼甩開了牽製我的男人,對著正在大笑的宋二虎,身體猛地就躍了出去,一把將他撲到後用牙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鬆嘴啊!讓他鬆嘴啊!!!他媽的他瘋了!!” 這幫人開始大力的伸手扯著我,但是我的嘴死活不從他汗味兒遍布的身體上下來,小腹後背接連迎來腳印,宋二虎疼的死去活來,伸手用力的掰著我的臉,我死死的用牙咬著他,跟著他翻了幾個滾,直到感覺‘嘎巴’一聲,右手手指的尖銳痛感當即就刺激了我的神經,我痛的嘴一咧,“呃!!” 宋二虎的找準時機爬了起來,翻身就對我再次的踹了起來“敢咬老子!敢咬老子!!!“ 我死死的握住自己的右手,不知道是誰剛才踹到了我的手指,比起如雪花一般紛紛落下的腳踹,這種疼似乎更難以忍受,我不住的在地上打著滾,嘴巴大大的張著,疼的卻什麽都叫不出來—— “嬌龍!!” “阿姨!” 三妹兒跟小山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落在身上的大腳應聲而停,我縮在地上,止不住的一記嗆咳,一口鮮潤便直接在身下的黃土上綻開了一朵鮮豔的紅花兒。 “你們別欺負我阿姨!!!” 小山子大叫著就衝了上來,別侯三兒一腳的踹到一邊兒:“小比崽子,還阿姨,這小白臉子是挺像個娘們的……” “嬌龍……”三妹兒嚇壞了,哆嗦的把我扶起來:“你沒事兒吧,我報警,我現在就報警……” “報警?你去報吧!我看警察願不願意翻山越嶺過來處理這點破事兒!” 侯三兒滿臉無所謂的在旁邊接茬兒:“在這兒,二虎就是警察!” 周老二見我這樣子有些害怕,小聲的湊到宋二虎的耳旁說道:“二虎,這事兒先這麽地吧,真打死人,不好整。” 宋二虎冷哼了一聲,揉著自己的肩膀瞪著我:“小子!今兒個你大爺我心情好,饒你一命,你記著,這是你欺負我侄子外加投機倒把惹出來的事兒,以後要是見到我,最好繞著走,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們喝酒去!!” “站住!你們憑什麽打人!站住!!” 三妹兒還在喊,可是周圍除了幾個遠遠圍觀的村民誰也不敢上前兒,不是人心冷漠,而是誰都怕招上宋二虎這樣的麻煩。 等他們走遠了,一些村民才小心的湊上來,:“三妹兒啊,趕緊去找接骨的老孫吧,我看他被他被二虎那些人給踹到手上了,手指頭肯定傷了,這都腫了,趕緊找老孫給看看吧……” 旁邊的人點頭:“是啊,三妹兒,咋得也不能得罪二虎啊,他多虎啊,誰敢招他,下手沒輕重啊!” 小山子捂著自己的肚子爬起來,看著我劈裏啪啦的掉著眼淚:“阿姨……” 我說不出話來,渾身有些被揍後的後遺症不停的輕微的抽搐著,三妹兒含著淚跟大家說著謝謝,用自己單薄的肩膀用力的撐著扶起我:“你挺挺嬌龍,我肯定會去報警的,我找警察抓他們……” “沒用的三妹兒。” 那些村民又開口了:“你走了行,你要是不走啊,這個二虎回頭還得找你們麻煩呢,認了吧,給你叔守完孝就趕緊走吧,得罪他了就在這個村子待不下去了啊!” “是啊,賣山貨這事兒我們以前也想自己去鎮裏賣,誰不知道二虎他哥價位低啊,但是沒辦法啊,三妹兒啊,你是開竅了,可不能犯別的傻啊,趕緊給你家這個親戚弄回家去找老孫吧,老孫接骨行事兒!” 三妹兒哭的憋屈說不出話,隻能扶著我往後走著,我嘴裏的血伴著唾沫拉著絲兒在唇下晃蕩,微微的回頭,我看了一眼已經燒得焦黑的衣服,心裏也是死灰一片了…… ************** ##第615章 堅誌誠捱,苦盡甘來 我不知道自己右手的手指被踹折了幾根,隻是清楚的看見手像個包子似得又腫起來了,三妹兒本來拿出白酒想給我消消腫,結果看著我手腫起來的速度跟趨勢隻能擦了一把眼淚看向我:“嬌龍,看來咱們自己處理不了,你等著,我去找那個老孫,讓他來給你看看,你等我啊!!” 天色漸漸的暗沉,我看著驚恐不已的小山子張了張嘴:“回家吧,太晚了,你爺爺好擔心了……” 小山子好像是有些恐懼我的模樣,不用照鏡子我自己也知道,現在肯定是鼻青臉腫的,“阿姨,你一個人打不過那麽多人的,二虎是天寶的老叔,特別的能打……” 我嗬的撕扯著嘴角笑了笑:“別怕……以後阿姨不會在打架了。” 小山子見我笑了,又有些害怕的樣子:“阿姨你別笑了,嘴角都破了,一笑就流血……” 我伸手抹了抹,是流血了,可我除了手,其它地方已經不知道疼了。 看著外麵逐漸擦黑的天兒,小山子吸了吸鼻子:“阿姨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去跟我爺說一聲我就回來陪你,你等我一會兒啊!!” 我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看著小山子抬腳跑了出去,屁股微微的挪動了一下,左手拿起那瓶三妹兒用來給我殺菌的白酒,艱難的張了張嘴,瓶口對著口唇,咕咚咕咚的灌進了嘴裏,也不知道嘴裏是不是破的,口腔被熱辣蟄的一陣刺痛,但很快就麻木了,胃裏開始發燙,我撐著炕沿起身,拎著那個酒瓶,搖晃的向院子裏外走去。 七百毫升裝的白酒,也就是一斤多,我其實是不會喝白酒的,隻有在以前請仙兒時才會碰,但是現在,我想喝,喝的暈了,感覺手也不疼了,一路上,沒碰見什麽村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家家都是炊煙升起,看來,這是個吃飯的點兒啊,又喝了一口,我打了個酒嗝,一口伴著血絲兒的唾沫卻吐了出來,嘴角咧起一絲傻笑,“馬嬌龍,你這個不服,那個不憤的……來,看看你自己被打的熊樣……” 酒精燃燒著血液發燙,我走一步,退兩步的摸著漸漸黑下來的天爬到了老醜叔的墳頭,看著他墳前立起來的墓碑,我搖晃了一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兩個頭後抬眼看著他:“醜叔!!我來看你了!!我來看你了!!!” 喝的多了,舌頭也大了,我控製不住的加大著音量喊著,漸漸的,眼前卻有些模糊不清:“我活不下去了,醜叔,我沒動力活下去了!!你說讓我修身養性!可我不知道怎麽修啊,讓我想!我還要想明白什麽!!!二十五年了!醜叔!我二十五歲啊!!我怕幹壞事兒!我真的用點小邪術我都怕反噬啊!!我就怕仙人怪罪!說我發歪財,說我入邪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啊!!!!!” ‘轟……’ “嗬嗬嗬嗬~~~~~” 我喝了一口白酒,抬眼看了看天:“打雷了,嗬嗬,醜叔,你聽見了嗎,打雷了?就因為我說兩句心裏話這就打雷了,我他媽做錯什麽了!不就是我喜歡上卓景了嗎!我喜歡上一個人有錯嗎!老子不想成佛!也不想成神!!我就想普普通通的過日子!!讓我有駁婚煞!還得雌雄同體!你他媽玩兒我呢!!!” 眼前的景物開始有些搖晃,我顫巍巍的站起身,喝幹了瓶子裏的酒抬頭看著烏漆墨黑的天:“你!!那個叫老天爺的!!你說!你把我馬嬌龍的罪狀都給我列出來!!!你說我到底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了!!我談個戀愛你也橫欄著豎擋著不讓!好!我想成為大先生!但為什麽就這麽難!! 我什麽都沒啦!!愛我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我姥爺忘了我了!卓景也忘了我了!程白澤也必須忘了我!現在道法沒了,想偷摸的活著還被人欺負的狗都不如!!我做個普通人都沒有資格嗎!!眼看著三妹兒被人欺負我卻什麽都做不了!!你敢不敢讓我再慘點!!!!” ‘轟隆~~~~~~!’ 雷聲變得大了,我啪嚓一聲摔掉手裏的酒瓶子,逼著自己站直不搖晃的伸手指著天:“嚇唬我?你劈死我啊!我之前就是太慣著你了!!什麽事兒我都想著不能忤逆老天,怕這個神,怕那個神!你就是被我慣出來的!你陽性了你!!轟,轟,哄你老母啊!!!” ‘哢哢~~~~~!!!’ 一道閃電當時就劈到了我的眼前,炸著天地如同白晝,我嗬嗬嗬的笑個不停:“急眼了,看見沒,這就急眼了,哎!你沒劈準啊,你得往我頭上劈啊!來!劈死我!!我告訴你!我馬嬌龍除了摔老仙兒的排位不敬在做先生的時候沒有做過一絲一毫的錯事,在我出道的六年間,上不愧天!下不懼地!!死了我也不畏鬼神!!!” ‘轟隆隆~~’雷聲再次響起,我咯咯的笑著,抬起自己的胳膊,慢慢的閉上眼,嘴裏輕輕的呢喃著:“快點,給我個痛快的吧,什麽天生陰陽,都是狗屁,就應該一出生就給我掐死,早死,我也就早托生了……” “上一句還算是讓我看見點膽色,但怎麽下一句就這麽沒出息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記男人的聲音,我撐著眼皮睜開,搖晃的看著慢慢走近的白色人影:“你是誰啊……” 他輕聲笑著看著我,感覺應該是一襲長衫,但我喝的有些多,再加上天色變得陰黑,隻感覺他的五官搖晃模糊,實在是看不清:“是人是鬼?”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 他緩聲帶著,好似閑庭信步一般走到我的對麵,身上有一股清爽爽的味道,好似給我解了點醉意,“上不愧天,下不懼地?嗬嗬,這句話,我喜歡……” 舌頭仍舊有些發木,我懶得理會他是誰了,擺了擺手:“走遠點,我沒空搭理你,是神是鬼的,我都沒心情去伺候了……” “真想我走?馬嬌龍,你抬頭看看吧……” 我微眯著抬起眼,之間天際線一片紫色,耳邊傳出‘哞哞~~’類似牛叫的聲響:“什麽玩意兒……” 他笑了,聲音如清泉一般,我倒是忽然覺得有幾分耳熟:“胸無波濤,何過江船,馬嬌龍,雖然你左右猶疑,謹小慎微不成大器,但你還算是結下善緣,為自己鋪了一條後路,人家得你起勢,自然要還你善果,有山魈給悟,形如天生陰陽,如今黑龍等到幫你再接陰陽根報恩,也算是你道不該絕,師徒一場,我隻等你一夜,若是明晚三更時分你人還未到,那你就另投他門吧……” “不是,你什麽意思,你是我師父?” 我暈的四搖三晃的看著他,直覺的他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搖晃了一下自己的頭:“誰在那耍我……” ‘哞~~~~~~~!!!’ 天上又傳出一記嘶吼,我被這聲音激的渾身一顫,本能的抬眼,居然在透著紫氣的天際線上清楚的看見越出了一條金角黑龍,我呆呆的看著,繼續搖晃著腦袋:“幻覺……是幻覺……我喝的太多了……” 傾盆大雨傾瀉而下,我站的筆直的看著大雨由頭澆灌至腳下,眼睛直看著那龍在天際線上踩著一簇雲朵來回翻騰,猛地,就著雨水呼嘯著居然直接朝我奔來,我被嚇得不輕,抬手本能的遮住自己的臉,伸出去的右手卻登時感覺觸碰到了一個尖利的類似於爪牙的東西,倉皇的想要把手拽回來,卻登時對上了一雙牛鈴般威氣森嚴的圓潤大眼,“哞~~~~!!!!” “媽呀!!” 我嚇得不輕,隻覺得自己是做噩夢了,眼睛一番,直接暈了過去。 天光大亮,耳邊是聲聲的鳥啼,我想,我是在夢裏了,因為隻有夢裏會有這麽美的地方,一片花海,無邊無際,我的心情莫名的雀躍,嘴角笑著看著圍繞在我身邊翩翩飛舞的蝴蝶,我笑著追趕著他們,扒開腳下五顏六色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我居然有種發自內心的快樂,抬腳跑著,遠遠的,我居然看見了站在花叢中的姥姥,不由得驚喜大叫一聲:“姥姥!” 姥姥看著我,嘴角是淡淡的笑,“嬌龍啊……” “姥姥!你等我,你站著別動,等我!!!” 我高興地喊著姥姥,大步的朝著他跑著:“我想你啊姥姥,姥姥!!” 姥姥居然不見了,我幕地站直身體,眼睛四處的搜尋:“姥姥!姥姥!嬌龍想你啊!!” “嬌龍啊,我的孫兒,你以後要做自己了……你是個心懷善念的好孩子,是姥姥錯了,讓你受苦了……” “沒錯!姥姥你沒錯!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不聽話的,這些都是我自找的!” 我眼睛仍舊四處的看著,妄圖找到姥姥的影子,但四麵都是花兒,看不到邊兒的花,姥姥的影子我一點都尋不到了! “嬌龍啊,勿忘初心,方得始終,姥姥相信你……會做一個大先生的……“ “姥!!” 我扯著嗓子喊著,滿眼焦急的樣子,可四周的空氣微微湧動,鼻子裏隻有清甜的花香,有微風拂過,我抬起眼,這次居然看見了南先生,他也是微笑著看著我,但隻是點了一下頭,我沒等我喊出他的名字,就不見了。 “南……” 我怔怔的抬著胳膊,這什麽情況,回過身,我又愣了一下:“黃大師?!!” 他也是微笑著看著我,沒等我靠近,就隱匿在花海裏了,我有些無助的站在原地,“姥姥!南先生!黃大師!你們出來啊!出來啊!!” “嬌龍啊……” 再次轉頭,嘴角當時就牽起來了:“醜叔!” 醜叔也是站在花海裏不遠不近的看著我,“還記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我點點頭:“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醜叔笑了:“堅誌誠捱,苦盡甘來,你該醒了……” ************** ##第616章 性子 “醜叔,醜叔?!!” 睜眼直接坐起,我看著熟悉的簡易窗戶,以及起身便會入眼的院子裏的景象,嘴裏仍舊控製不住的呼呼喘著粗氣。 “你醒了啊嬌龍!” 身後傳來聲音,我慢慢的轉過頭,看著手裏端著類似於湯藥一類東西的三妹兒,指尖卻控製不住的抽動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我微微的握拳,“好使了……” “手好使了?” 三妹兒愣了愣,把手裏端著的藥碗放到炕沿邊兒上,直接爬上炕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昨晚姓孫那個接骨的大夫說你手沒事兒我還不敢相信呢,就覺得奇怪怎麽腫消得這麽快,真的好使了?” “嗯……” 我一臉驚喜的看著她,手不停的做著自我伸展,:”不是夢,不是夢啊……“ “什麽夢啊,嬌龍,你……“ 腦子裏猛地想起什麽,我看向三妹兒:“等等!你是說你昨晚把我帶回來的,也就是說我是昨天挨宋二虎揍的是嗎。” “是啊……” 三妹兒被我問的發懵,點點頭:“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去找老孫嗎,結果一回來你人就沒了,然後就下雷陣雨了,我沒辦法,就拉著那個孫大夫去找你,對,還有那個小山子也跟著的,我想你肯定是去老醜叔的墳上了,我還挺怕……挺怕你想不開的,結果到那去了之後,雨就停了,就看見你一個人躺在那裏,身邊兒還有個空酒瓶,我就讓孫大夫幫忙把你給弄回來了。” 心裏長舒出一口氣,還好,我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嬌龍,手真的好了?要不要我再找孫大夫來看看?” 我搖搖頭,笑著看向她:“沒事兒,你看……噝……”這麽一大幅度的咧嘴,我才感覺到自己的嘴丫子有些疼,但還是控製不住激動的情緒:“我手好了,真的,你看,可以握拳頭,還可以鬆開,好使了,三妹兒,我不是殘廢了!!” “那你……那你昨晚是怎麽回事兒啊,怎麽自己跑到醜叔的墳頭了,嬌龍,你是不是去喝悶酒了。” 我嗯了一聲,腦子裏還在不停的想著那條黑龍,以及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說出的話,清了一下有些發幹的嗓子看著三妹兒張嘴:“三妹兒,我之前的確是有點想不開,但以後絕對不會的,我想你保證!我手都好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站起來的!!” “可是,手怎麽突然就好了啊,咱們還是去鎮裏看看吧,我總覺得這好的有些太過突然……” “不用看,肯定沒事兒的,也許,就是……”我努力的想弄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就是幫宋二虎揍的人那一腳踹的,興許踹對地方了,讓神經好了,歪打正著,你看,一點兒事兒都沒有了!!!” “歪打正著?”三妹兒顯然覺得太過玄幻,搖搖頭:“不行,還是去看看吧,看完我也心安了。” 我知道她覺得我這手好快的速度離譜,可我又沒辦法說是黑龍回來幫我報恩的,隻能點頭:“行,那就過兩天咱們去趟鎮上,好好檢查一下。” “嗯。”三妹兒點了點頭,可是眼裏又躍起了一絲沉悶:“嬌龍,小賣店不賣咱們東西了,還要在這兒待一年多呢,日子不好過了……” 我微微的咬了咬唇,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三妹兒,以前一直是你在帶動我,現在換我來帶動你,你看我的手都好了,更要有希望啊,對不對?!” 三妹兒隻把我的話當成了安慰,硬抿著嘴角點了一下頭:“嗯,我就是覺得挺對不起朱大娘的,害的她被我連累的現在又得四處張羅她兒子房子的事兒,蓋好一年多的新房子總不能看著被扒了,她現在也四處的找人去村長那說軟話呢……” 我拍了拍三妹兒的肩膀:“別擔心,朱大娘在這村子裏住了這麽久,那個村長不會為難她的,充其量隻是拿她做例子嚇唬嚇唬其它動心思的人,放心吧,房子不會被扒的,等朱大娘的台階遞的差不多了,村長就下來了。” 三妹兒把頭枕到我的胸口,嘴裏輕聲的歎著氣:“嬌龍啊,為什麽這麽累啊,我從來都不知道農村是這個樣子的……” “農村當然不是這樣的了,隻是這個農村比較極端而已,我去過很多農村,越閉塞的越會有這種占山為王的事情出現,你以前沒經曆過這些生活所以不懂,別想了,不讓賣山貨就不賣了,我們倆的錢也夠生活了。” 我安慰了她很久,就算三妹兒骨子裏的容丹楓是鋼筋鐵打的,但對這種無形的壓榨也會感到窒息的,尤其,她以前還是生活在一個過分和諧被光環籠罩的環境裏,所以她崩潰,她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麽大家有掙錢的路子不去尋,因為不是你不想努力,而是不敢去努力,畢竟,農民最重要的民生還有一些土地大權是在人家手裏握著的,有些事兒,即便無奈,也隻能得過且過了。 隻是我的心懸著,惦記著腦子裏想的那個人,那個自稱是我師父的人,所以我很多話我也沒有出口,匪夷所思,的確是匪夷所思,就我身上發生的這些事兒,我就算是跟三妹兒一本正經的說出來,我想按照她的思維,也不會相信的。 下午的時候小山子又來找我,雖然我臉上還有好幾片的青紫,但好在看起來是沒事兒的,看著小山子有些擔心的看著我說,阿姨,你最近千萬別出門,別讓天寶他老叔在看到了,要不然我爺說他那個人肯定會再找你麻煩的,這話挺起來真的挺讓人心酸的,我居然讓個七八歲的孩子跟著我擔心上火,隻是……拳頭會不自覺的緊握,宋二虎的仇,我記在心裏,遲早要報的。 三妹兒昨晚因為跟著那個孫大夫把我從山上弄下來忙活的一宿沒睡,所以天一黑她就困得躺在炕上睡著了,我幫著她蓋好被子,隻等著她睡得熟了出門…… 答案,沒錯,我想要答案,時至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即便是我的手指好了,可以發力了,若是我再去見這個我不知道是誰的人,即便是應驗了南先生的預言,或許我會重生,他說是我的師父,就說明他也許會教我道法,可我還是想要知道一個為什麽,為什麽要我淪落到這步境地再重新開始,究竟想要告訴我什麽? 心死嗎,徹底的放下? 因為所有人都有歸宿了,我徹底的就剩一個人了,所以老天爺才給個麵子同意讓我重新出發? 我不懂,真的不明白,在洛門嶺這個村子經曆這麽多,究竟是想讓我知道什麽!? 直到夜深了,我輕手輕腳的出門,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但用來看看時間還是可以的,摸著黑上山,到了醜叔的墳頭後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多,要入冬的天兒有些冷了,抱著胳膊,我一個人站在那裏,說實話,現在的膽子真的大了很多,大半夜的去山上的墳前待著心裏居然一絲怵意都沒有,或許也是因為這是醜叔的墳吧,所以四周圍黑黢黢的隻有呼呼的風聲還有草稞子裏發出的不知名的簌簌聲,我一點兒都不害怕,也有可能是沒什麽可怕的了,求死的心都有過,還會怕什麽呢。 “看來,你心裏還是念著跟為師的一點情分的……” 身後忽然傳出聲音,這倒是讓我打了一個激靈,關鍵他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在醜叔的墳後頭貓著呢,掐著點兒的故意發出動靜嚇唬我! 我站直身體,借著月光仔細的看著他的臉,這下子看清了,很俊秀飽滿的一張臉,有點像是書裏寫的眼含秋水眉如濤的意味,很年輕,要不是一頭的白發,我覺得他看起來撐死了三十多歲,一襲白衫,很是飄逸灑脫的模樣。 “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嘴角含著笑的看著我:“反正,天上不收我,地下,我偶爾去逛逛,這陽間呢,我也是看著心情來的,你說……我是什麽?” 這個玄乎,我還是退後了一小步,滿臉的警惕:“我哪知道你是誰啊,你是誰都不可能是我師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師父到底是誰!” 嚴格來講,姥姥不算是我的師父,雖然她簡單的教我一些看香頭之類的東西,但是在道法上她是帶我入門的人,而三仙兒呢,算是臨身給悟幫我增加道法以及給我解開一些疑惑的,真正的能撐得上師父的,是夢裏那個教我這些各種術數陣法的人…… “真的不知道我是誰?” 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努力的用耳朵辨別著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很清潤但又透著力郎,張大嘴,:“你是我在給丹楓找魂兒時那個在下麵告訴我丹楓會醒了的人!” “在仔細的想想……”他仍舊不急不緩的看著我,加快語速的吐出了幾個字,之後嘴角含笑:“知道了嗎。” “夢裏人?” 這下子換我麻爪了,“是在夢裏給我授道的人?你,你……真的是你??我師父??” “哈哈哈哈~~”他輕笑著搖了搖頭:“怎麽,遇見師父了還不下跪?” 我又後退了一步,“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騙你?” 他些微的挑眉,雙手往身後一背:“為師早就跟你說過,我們會在見麵的,但是前提是你需要那個山魈用它的血給你靈悟,這個時間,最少一年,其次還要這個靠你起勢的黑龍為你接續陰陽根,一切,都得按照程序來,不然,我出來幹嘛啊……” 我喉嚨抽動了一下:“可你怎麽跟我知道認識的仙人神人說話什麽的都不一樣啊。” 怎麽有點不靠譜的感覺,還走程序?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既不是仙,也不是神,更不是鬼,還不是人……” 我呆呆的看著他,差點接茬兒出,你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等等,怎麽也給我帶的不正經了? “算了,你這個徒弟啊,真是讓我操心,說話永遠不再點上兒,換我問你吧,三個問題,你想清楚了在回答我,而我,也要想清楚是不是把東西再教給你……” 我木怔怔的點頭:“問吧。” 其實內心深處還是不太敢相信他就是我的夢裏人?看著,太不像是個長輩以及我接觸過的那些神明了吧! “別再心裏盤算我……” 他還不樂意了,我垂下眼,心虛的清了一下嗓子:“問吧。” “你想成佛嗎?” 我搖頭:“不想。” 他點了一下頭:“想得道成仙嗎。” 我繼續搖頭:“沒想過。” “哦……”他滿眼意味的應了一聲,仔細的端詳著我:“那你,放下了嗎。” 我心裏提了一下,還是點頭:“放下了。” “說謊!” 他忽然臉色一轉直接怒斥:“我問你,就要答實話!” 別說,這樣,還真讓讓我覺得有些發怵,張了張嘴:“時間問題吧,會放下的。” “嗬嗬嗬嗬~” 他居然又笑了,臉色轉的不是一般的快:“知道為何參透你命格的人都知曉你命中必會遭此劫難,天生陰陽不保,陰陽根被斷,道行不在,廢人一個麽。” 我搖頭:“是,命中注定吧。” “當然不是!” 他看著我,伸手一指:“是因為你猶疑的性子!!” 我再次怔住:“我的性格?” 他長籲出一口氣,氣定神閑的再次開口:“你姥姥曾經費盡心機的給你改命,怕的,就是有一天你的作為會付之東流,當然,她的苦心天地可鑒,她不想你遇見情根,一心期許你能的得道成仙,但可惜,她算來算去都沒算到你身負凡心,做不到斬斷情根,即便斬斷,也不想成仙成神,所以,你今天的一切,是一定會發生的……” “此話怎講。” “馬嬌龍,你仔細的回想一下,如果你沒有被廢掉天生陰陽,沒有遭遇之前種種的磨難,我將時間給你推到跟你的愛人還濃情蜜意準備共結連理之時,你告訴我,若是他真的要娶你,你是否會做出選擇?” 我的思維明顯的有些跟不上他,但還是硬要自己仔細的回頭看了看,隨即張嘴:“不會選擇的,我還沒成大先生,怎麽能結婚啊,那時候,還要想破駁婚煞的事情。” 他笑了,看著我:“這就是你猶疑的性子,因此,你的劫難,是必須要發生的,你永遠不會做出選擇,永遠都在想著等,等著周遭的環境給你選擇,但是你別忘了,身負凡心的是你自己,旁人如何幫你選擇!!“ ************** ##第617章 一切皆是道 我真的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我聽不懂……” “不懂是嗎,那我就叫你明白!” 他的胳膊一揮,看著我一臉正色:“既然身負凡心,不想成仙,又無欲成佛,那你告訴我,你究竟在猶豫什麽,在此之前,你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擺在你眼前的一直是很清晰的兩種選擇,一個,是放棄愛人,一心修為,隻奉神明,隻為道法,無欲無求!” “可我,放棄不了他……” “那就第二種,隻要能做到上不愧天,下不懼地,胸口擁有良心二字,除去心中所有神明牽絆,隻為一顆凡心而活,誓與愛人同生共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你告訴我,你還會遭此劫難嗎!!” 我嘴唇微微的顫抖了兩下:“可是……可是……” “馬嬌龍,你知道嗎,你不夠狠,所以有些人即便參透了你的命格,卻也沒辦法點透隻能眼看著發生。”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兩個選擇,哪個你隻要下定決心,都不會發生今天這件事的,而劫難一出,自然就是再次渡你,我想告訴你的是,凡心難為,要正視自己的內心,你入門時發的誓言沒錯,不做壞事,不發歪財,但你一直大器未成,也是受此牽絆,你雖然心懷善念,但太過謹小慎微卻不是好事,要記住,你不是為救一人而生,真正的陰陽師,永遠要知道你身後的使命——” ……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話鋒一轉,他忽然盤腿坐到我身前的空地上,兀自的開口道:“很久以前,我給人看事情……” “你以前也是個先生?” “廢話!” 他居然還白了我一眼,一副被我打斷後不爽的樣子繼續開口道:“那個人很窮,我給他祛邪後治好了他的虛病,之後,他給我他全部的錢感謝我,但是,我沒要。” 我也坐到他的對麵:“對啊,先生就應該是這樣的。” 他沒搭理我,繼續在那開口,“沒過多久,那個村子裏最大的財主也發了虛病,找到我了,但是我很討厭他的為人,所以,我並沒有救他,於是過了不久,這個財主就死了。” 我微微的蹙眉:“也沒錯,要是壞人的話我也不會……” 醜叔不就是不管村長老婆的事兒嗎! 正說著,我看著他晶亮的眼睛,猛地想到了什麽:“……嬌龍知道日後該如何當個先生了。” 他微笑著看著我:“要知道,深謀遠慮這四個字最重要的就是‘遠慮’,你應該萬幸,因為有山魈黑龍幫你,否則,我就是想坐在這裏跟你說話,也做不到啊,從山魈黑龍來看,你也算是有過‘遠慮’,雖然,我很清楚,你是撞上的……” 被他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有些手足無措的坐在那裏,聽著他繼續開口:“要正視自己的內心,隻要分得清何為大善,那做什麽,都是問心無愧的,而你之前太過畏縮,瞻前顧後,這種心理要不得,要知道,看似做了好事隻幫了一個人跟貌似做了壞事卻幫了一群人之間的差別,都是善緣,但哪個積得的更多,我想,你心裏應該清楚,做人,最重要的是尊崇內心,否則,輪回何用啊!” 我睜大眼,“你說的,跟馬哥他們跟我說的完全不同啊,他們,就是讓我斬斷情根心無他求。” “他們懂個屁啊。” 看著我驚詫的眼,他輕咳了兩聲:“為師失言了……” 我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這是哪路神仙啊,太刷新我的人生觀了! “總之,你記住八個字,看似無道,卻亦有道。” 說著,他緩緩的起身:“曾經給悟與你的神明自然都是希望你能成仙入道的,可是他們不懂你,不知道一顆凡心的苦楚啊,你會有漫長的時間去悟道解惑,在下麵當差,或者轉為六道,但能給你在陽間的日子,卻不過數十年的光陰,緣來了,你隻要看看自己的內心是否想要接納,緣去了,那就擺擺手,相忘於江湖,一切,皆是平常心,記住,萬不可猶疑,你是為你自己做主的人,更何況,你還是個先生,永遠不要被一些條框所限,因為你的能力,足以讓你不畏懼任何神明。” 我跟著他起身:“你……真的不是什麽神明?” 他笑著看著我,伸手指了指老天:“我是個跟你一樣曾經罵過他的人,但你看見了,他能奈我何啊,我喜歡你說的那八個字,上不愧天,下不懼地,隻要做到這八個字,那做什麽,都是無所畏懼的。” 我抬頭看了看他,:“嬌龍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他笑的溫潤平和:“你真的明白了嗎,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些看似奪走你一切的神明,是在幫你,他們幫你做出選擇,幫你扔掉猶疑的性子。” 我唇齒微張:“幫我?” 好似醍醐灌頂,突然通透了,是啊,是在幫我,我從來都沒有看清過自己,就像這個是我師父的人說的,我知道要做什麽,但卻從來都發不了狠心,我從不會自己選擇,我想跟卓景在一起,但除了香港那次我沒在真正的發狠努力過,一方麵,我忌憚著姥姥跟三仙兒還有種種神明的教誨,另一方麵,我又痛苦著駁婚煞還有跟卓景在一起的困難,這個天平我努力得平衡著,直到它猝不及防的被打破了。 三仙兒看似走了,但卻不會再給我一些思維上的禁錮,修道的仙家都是忌諱很多的,這就符合了我這個師父告誡我的看似無道,卻亦有道,也許我看著像做壞事,其實是在做好事,而斷的陰陽根自然是讓我拋棄以往的性子從頭再來,天生陰陽沒了就更不用說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在受駁婚煞的折磨了。 暫時沒想通的隻是馬哥拿走卓景關於我的記憶這點,但馬哥,我想他也是為了我好的,拋開我的性格前因,從家庭結構,社會地位來看,我跟他,的確是不合適的。 “明白要怎麽做了嗎。” 我重重的點頭:“嬌龍明白了。” 思維從未有過的順暢通透過:“嬌龍會謹記師父的教誨,一心平常,是我的,我爭取,不是我的,我不在強求。” “既生於世,就要好生珍惜,明白了,就回去吧,咱們,夢裏見。” 我並不急著走,我心裏的疑惑是解開了,但是對他的疑惑又出來了:“師父,你真的是我夢裏的師父?” “你還不信!!?” 他有些無語的看了我一眼,自己又咳嗦了兩聲,再次端起架子:“為師失態了……” 就這樣的,我怎麽信啊,雖然他讓我的思維通透並且不再糾結了,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他是誰,神仙啥的能這麽口無遮攔嗎? “師父,你真的不是神仙?” 能在夢裏授教的,那都是了不得的,所以我真的對他很好奇。 “我才不屑當什麽神仙呢,無欲無為,沒意思。” 他看著我淡淡的張口:“我之所以懂你,就是因為我一直秉持著一顆凡心,雲在青天水在瓶,如何都能得道,隻是看你怎麽看清自己,否則內心壓抑不快,做神仙又有什麽意思呢!回去吧,咱們夢裏再見!” 我看著他轉身慢慢的走遠,嘴裏輕輕的念叨著:“雲在青天水在瓶?” 伸手覆上自己的心口,了悟,瓶中之水,猶如人心,方瓶能裝,圓瓶可盛,隻要清塵不染,方可能柔能剛,如同白雲,千變萬化,自由自在,若要是雲瓶相望,雲能化成水,水也能蒸騰成雲,榮辱不驚,物我兩忘,當真,一切皆是道啊。 ************** ##第618章 買單 “嬌龍謝師父點悟了!!” 他雖然走的看不見了,但我還是跪了下去,在他離開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在洛門嶺將近兩年的光陰……不,可以說,我二十五年多的人生,我一次有如此心澄明鏡的感覺。 腦子裏那根一直緊繃禁錮的東西,好像瞬間就開了,說實話,我在姥姥,南先生,醜叔,三妹兒如此多人的期待下,自然是暗暗使勁兒想要自己的道行回來的,但是我也怕,我怕再次遇見神明,跟我說一些將我內心捆綁的話,我甚至已經做好了跟神明撒謊的準備,例如我師父問我的那句,你放下了嗎,我會回答,我放下了。 其實沒有,但我想,我會撒謊的,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神明希望我是什麽樣子,如果他們給予我能力,就像是給我幫助的三個老仙兒,他們希望我怎麽做,我若是想要道行,自然就得做出他們滿意的樣子,但他們滿意了,那卻不是真正的我,也許,我仍舊還是會痛苦的,除非,有一天我真的能做到無欲無求,可我又不想成神啊,我沒那麽高的境界追求…… 但我師父的出現,卻終於讓我窺探到了自己的內心,以及自己所知道的方向,是啊,是我自己把一切都想得複雜了,我太猶豫了,怕做這個不應該,做那個又會有神明不開心,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做自己,我是陰陽師啊,隻要我從未迷失過本心,那我為什麽又要瞻前顧後? 如果我依舊說謊,哪怕我哄得神明把道行還我了,豈不是還會走上老路? 我懂了,我終於懂了,一心隻道是平常,我應該慶幸這個師父懂我吧,沒人再會逼著我讓我放下情癡,我不需要苦行僧一般的念經成佛,我需要的隻是尊崇自己的內心走完這一生,我是在人世啊,我隻是一介凡人——‘順其自然’這四個字,我終於明白了。 看向醜叔的墓碑,我重新磕了幾個頭,看來,除了我師父之外,懂我的,還有醜叔,因為他也曾說過,放不下的,就不要逼著自己放下,最後,隻會讓我進入一個兩難的境地當中,因為我的曾經太過糾結,我得勢與天生陰陽,卻又因為天生陰陽束手束腳,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如今一切明朗,我終於明白醜叔為何讓我來洛門嶺修身養性了,看似跌倒穀底任人與欺,但隻有經曆了人生酸澀,我才能真正懂得如何做一個大先生! 難怪我以前一直覺得心力不足,哪怕道法到了一定的層次大先生這三個字於我而言也是遙遙無期的,但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因為我從未低頭去看看自己的內心,我渴望成長,但又怕麵對自己,是,我有些懦弱,很多時候,我不敢做自己,在這方麵,我不及任何一人。 深吸了一口氣,我在漆黑的大山裏慢慢的起身,手慢慢的覆上自己的心口,“真正的大先生,指的,是這裏……” 一花一木,皆是道。 雖然我師父這個人有時候給我的感覺有些不正經,但我得承認,他的境界無人能敵,是啊,誰說有顆凡心就不能修為了,抬眼看了看天,我微微的吐出一口氣:“老天爺,我不會對不起你,但我也不會怕你,從今以後,我會做我自己。” 山風硬冷,但是我站在那裏卻是從未有過的舒暢,嘴角牽起,我從頭到腳都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輕盈,我放下了,不是指的放下了凡心,而是放下了所有的凡塵愁緒,懂得,麵對自己了。 下山後我直接進門,活衣而睡,想的自然是跟師父在夢裏相聚,說實在的,我還想跟他多聊聊,我不羨慕任何神明,甚至死後,也沒想著自己能夠升華成什麽樣子,但是我師父,他所有的態度,以及他的風格,都是我喜歡的,我想我總有一天會死,但我希望死後像我的師父一樣,揣著一顆凡心,灑脫俊逸。 當景象極美之時,我就知道自己是入夢了,他在一個石階上盤腿而坐,看著我,眉眼輕笑:“為師給你點的通透了?” 我點頭,笑而不語。 懂了就是懂了,意會如此,又豈是單薄的語言能夠表明心境的? 他緩緩的起身,走到我的身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前額:“既然懂了,那就回去吧……” 我有些驚訝,看著轉身再次步入石階的他:“師父,您還沒教我……” 他回頭看我,嘴角仍是笑著的模樣:“本來就是你的,我為何還要在教一遍?” “可是,我……” 腦子的東西忽然噴湧而出,我睜大眼:“師父……” “哈哈哈~~回吧,都是你的,曾經你牽絆太多,所以教你的東西沒辦法一次都從腦中呈現,如今你看透本心,自然就傾瀉而出了,記得好好消化,陽間的路,就看你自己怎麽走了。” 我看著重新坐在石階上的他往前走了幾步:“師父,您會一直不入輪回待在這裏嗎?” “這是哪裏?” 他看著我,在石階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這隻不過是你的夢,我當然會入輪回,因為我有凡心啊。” “可是,師父,您為什麽要教我這些而以前又從不現身呢?” “哎呦,我可不敢現身,你以前的規矩那麽多,我現身,豈不是跟你的那些貴人仙人起衝突?天生陰陽麽,你不成器有的是人出來點播你,我又不是閑的沒事兒幹。” 他說話又開始玩味了起來,我有些著急:“可是,我不懂啊,你既然是我的師父,又在我的夢裏授教,那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選擇我當你的徒弟呢,是因為當初的我天生陰陽嗎。” 他用眼梢不慌不忙的看向我:“不光是你天生陰陽,悟性過人,我選你當徒弟,最重要的是,不希望你將來走我的老路,凡心就凡心麽,有什麽大不了的,算了,說多了我累,以後你就明白了,回去吧,為師要休息了。” “哎,師父,師父……?!” 醒了。 三妹兒睡眼迷蒙的看著我:“嬌龍,你睡覺怎麽不把外套這些給脫了啊,多不舒服……” 我沒有應聲,而是翻身下地,站在殘破的櫃子前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仍舊青紫遍布的臉,右手掌心熱燙,我垂眼看去,天罡八卦,居然回來了…… “嬌龍,你怎麽了啊。” 三妹兒穿好衣服下地站到我的身邊兒,:“昨晚是不是沒睡好,我太困了,很早就睡了,今天咱們去鎮上吧,找醫生好好的看看你的手,不然過幾天要是下雪了就……” “三妹。” 我打斷她的話,轉過臉雙手把住她的肩膀:“我要去門幾天,你在家等我,知道嗎。” “你要去哪兒啊。” 三妹兒揉了揉眼睛看向我:“我跟你一起去啊,你去鎮裏的路都不太熟呢。” “我不去鎮上,但我有件事兒要去辦,隻能我自己去,你在家等我,不管我辦沒辦成,等我個三五日,我就會回來的。” 三妹兒不解:“不去鎮上,那你……” “別問這麽多,隻要等我就好,我不會有事的,記著,從今以後,沒人再會欺負我們,你失去的東西,我會給你拿回來的。” 三妹兒怔住了,呆呆的看著我:“嬌龍,你好像不一樣了……” 我笑了:“相信我。” 三妹兒嘴裏的話沒有出來,看著我隻是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 我想,氣場就是一種底氣,隻有你有底氣了,才會散發出氣場一類的東西,說出的話,周圍人才會相信。 上午,我去了一趟村裏的小賣店,買了我需要的東西,走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侯三兒,他插著個兜看見我的時候還特意掃了一眼我拎著的袋子,本來有些不憤的想上來給我兩句,但是我看著我的眼睛,略有些不甘的吧嗒了兩下嘴,擦著我的胳膊輕聲哼哼著進入到小賣店裏麵:“嫂子,你怎麽還賣給城裏那個騙子東西啊,二虎不是說了嗎,以後不做那個假先生還有那個小傻子的生意。” “侯三兒,我啥時候賣給那個城裏人東西了,我記著呢,三妹兒來買東西我也沒賣過啊!” “噝,那剛才那個假先生手裏拎著的是啥啊,不就你賣的嗎。” “胡說帶扒扯的,那個假先生啥前兒來過,別說沒用的,酒我可不賒給你了啊。” “我沒瞎說,剛才那個假先生不是剛從這兒出去嗎……” 我走的遠了,別的也沒有聽見,我想買點東西,誰還能攔得住我麽,侯三兒,咱們的帳還要慢慢的算呢。 還沒等走到醜叔的家門口,我就看見村裏一個跟朱大娘差不多年紀的大姨急匆匆的跑到我身邊向坐在自己家門口一個年紀相當的大爺張口詢問:“老邱啊,看沒看見我家大黃啊!早上就沒了,是不是讓村裏的年輕人給弄走吃肉了啊!” 她沒跟我說話,在村裏人眼裏,我仍舊是個空氣,隻是聽著她的話我停了一下腳步,轉過臉直接看向她:“大娘,你家的狗就在門口了,它年紀大了,給自己找地兒了,不想讓你看見它難受。” 那個大娘看著我愣了愣:“在門口了?沒找著啊……” “柴火垛裏,你去看看吧。” 我的話剛一說完,身後就發出了嗤笑聲,“陳大娘,您老可別信這個騙子的話,他指的道沒一回準的,回頭你家柴火垛別倒了再把您老的腿給砸了!” 轉過臉,我看著滿臉不屑的周老二,:“呦,怎麽就這麽巧呢,你家的騾子,又跑北山去溜達了,畜生老不著家,這可不是好事兒啊。” 周老二哼了一聲:“胡說八道,當它老跑啊,我走的時候它好好的在我家院子裏呢,你這個騙子,還真是欠……“ “老二啊!老二!!”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的媳婦兒玉琴就急匆匆得跑了過來:“咱們家的騾子又不知道去哪跑風了啊!” 我牽起嘴角,看著周老二忽然變了的臉色:“去北山看看吧,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次,它可不會自己跑回去了……” 說完,我抬腳就走了,隻聽見身後的那個大姨開口:“那我得趕緊回家去我家的柴火垛子看看!” “陳大娘,你別信,他就是個騙子!!“ 我是個騙子嗎? 挑眉,路長著呢,等小爺倒出空再跟你們好好的玩玩兒。 進門後後三妹兒正在院子裏教小山子算數,看見我拎著的東西有些不解:“嬌龍,你這是怎麽買的啊,小賣店賣你東西了?“ 我笑笑,沒多言語,而是直接進門,把買來的東西都裝進了一個包裏,跨在身上後直接出門:“三妹兒啊,我要出去了,過幾天我就回來,別擔心。“ “阿姨,你要去哪啊。“ 小山子放下手裏的石頭子看向我:“帶我去啊。“ 我蹲到他的身前摸了摸他的頭:“阿姨是要去認錯,等阿姨幾天就回來了,阿姨不在你要好好的陪陪你的三妹兒姐,她會的東西可多了呢,不懂得東西要好好的學,知道嗎。“ 小山子似懂非懂的點頭,看向三妹兒:“三妹兒姐,阿姨要去哪啊。“ 三妹兒自然也是不知道的,隻是覺得我跟以前不一樣了,攬住小山子的肩膀,看著我喊了一聲:“嬌龍,你早點回來啊!“ “嗯。“ 走到院子口,我回頭答應了一聲:“等我。” 我心裏很清楚的知道,我將有漫長的時間去跟三妹兒解釋一切,或許不需要解釋,隻是用事實去證明我的改變,但是有件事兒,卻是我現在必須要去做的。 直接上山,但卻不是去醜叔的墳,而是一人走進了深山裏,我沒跟三妹兒去采過山貨,但想找的地方,卻是很清晰的,說的高深點,是我算的,說的淺顯點,是我的直覺,山穀裏的路極其難走,我一邊兒抬頭看著被大樹遮擋著隻露出很少一部分的天兒,一邊艱難的按照心裏的指引而行,中途因為路太難走,攀爬不暢,我還摔了幾次,但樹杈除了在我青紫還未退去的臉上刮了幾道子,還算是沒有對我過多的為難。 在太陽還未完全落山的時候,我找到了一個山洞,長喘了一口氣,我看見洞口對我的到來有些驚恐躲避的小白狐狸,慢慢的蹲下身,扒開洞下麵的長草,很自然就又看見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類似於鼠洞的深坑,在側過臉,直接對上了一雙在不遠處還在打量我的黃皮子的眼,心放了放,都在……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要找三仙兒小輩兒都在的地方。 跪倒洞口,我從包裏拿出買的紅紙,還有修好後一直在包裏放著的老仙兒排位,立起牌位,我將三仙兒的名號寫到紅紙上,然後壓在排位下麵,擺好買的祭品,點起了三根兒香後,我重重的磕了幾個頭,“三位仙人,嬌龍來給你們認錯了……” “嬌龍知道,你們不是真的生嬌龍的氣,隻是在幫嬌龍,你們期許嬌龍能夠得道高升,也知道嬌龍無法越出條條框框,所以你們走了,算是讓嬌龍從新麵對自己,從今以後,不會再受任何的羈絆,隻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好一個大先生。” “你們看著嬌龍長大,知道嬌龍有時喜歡意氣用事,但嬌龍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摔了您三位的排位,這件事的確是嬌龍做錯了,這個洞口,是嬌龍按照心意尋來的,哪怕嬌龍與三位仙人的緣分盡了,嬌龍也希望能給仙人尋個好地兒,山靈氣清,以後在這裏,也可心無旁騖,好生修煉……” 跪在那裏,垂著眼我絮絮的張口:“三位仙人等我十八年臨身給悟,幫助嬌龍的不是一絲一毫,可以說,沒有三位仙人,就沒有嬌龍的今天,嬌龍深知三位仙人既然得道,那胸襟自然就有能容萬物之量,現在,還把天罡八卦給嬌龍了,但錯就是錯,嬌龍一直懊悔,你們是嬌龍最尊重愛戴的長輩,嬌龍怎麽可以那麽不懂事,今天嬌龍給你們送到這裏,嬌龍自己,也將跪足三日,以表誠心……” 樹葉在身後嘩嘩的響動,我跪著沒動,家仙兒既然走了,就無需我在家裏繼續供奉了,但我想給他們找個好地方,不管他們內心深處是不是真的怪罪與我,我必須要自己承認錯誤,我是廢人的時候我沒臉麵對,現在我道行回來了,首要的,我就是要麵對自己,麵對自己曾經意氣而犯下的錯事。 沒人回我的話,我想三位仙人要是接納這裏了,會給我提示啟發的,我跪著沒動,隻是等著香燒完後再上,心裏想的明白,跪上三天三夜,這香也是要燒個三天三夜的。 來的時候我想的很清楚,這三天,除非老仙兒開口,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起身的,誠心誠心,必須的就是‘誠’,日落後我的腿就麻了,常人別說三天了,大概三個時辰都跪不住了,但我咬牙生挺,在幽黑的山穀裏閉眼靜等,隻要香燃燒完了,我就再上,不管三仙兒開不開口,我都要為自己的過錯買單。 ************** ##第619章 坎兒 天亮時我的腿已經徹底的沒有知覺了,這時節,山穀深處,冷先不談,主要是霜氣很重,睫毛跟眼眉上在日頭升起來時整個都掛上了一層白霜,來的時候我沒故意多穿幾層衣服,總怕自己武裝的太全麵沒有誠意,所以一件略顯單薄的外套很輕易的就被陰透了,我身體有些控製不住的搖晃,主要是腿沒感覺了,就像是沒有了支撐力一般,再加上冷餓交替,這感覺還真是形容不出來。 身前已經是無數燒到根部的香頭,我眼看著又要燒完了,伸手就要去香盒裏繼續拿香…… ‘簌簌~~’ 指尖涼滑的觸感讓我的動作一頓,轉過眼,心裏本能的哆嗦了一下,一條身上帶著彩色環形圖案的蛇正盤踞在我的香盒旁邊,對著我伸出的手指正一吐一吸的伸著蛇信,模樣還真是做足了攻擊狀態。 我咽了咽唾沫,還是個彩色的,有毒的? 論起來,我見過的蛇也算是不少了,一般的小草蛇什麽的也不放在眼裏,那玩意兒就是咬我一口我也不太當回事兒的,關鍵這個有毒誰知道能有什麽後果!? “你待著你的,我拿我的東西,咱們,誰也別打擾誰啊……” 看著它黑豆一般的小眼睛,我一邊念叨著,一邊對著香盒再次伸出了手,‘簌簌’!!它居然急了,對著我,身子居然揚了起來! 嘿! 我本能的縮回手,心裏卻有些窩火,瞪著它,“這是我的東西!” ‘簌簌~~簌簌~~~’ 它搖搖晃晃的看著我,眼裏的黑光一閃一閃,似乎在說,你要是敢拿我就敢下口…… 我這小暴脾氣,微微的舔了舔唇,我直視它的眼睛,猛地出手,一把搶過香盒,抱在懷裏:“我的!!你咬我啊!!” ‘簌簌~~’ 它的身體還挺在哪裏,不知道是反應遲鈍還是怎麽樣,見我把香盒抱在懷裏反而沒有再做進一步的舉動,我鼻子裏直哼哼的看著它,心裏暗想,要不是老子在這兒承認錯誤還能讓你嚇唬著了,有毒又怎麽樣,扒皮,吃肉! 但想歸想,我抱著香盒隻是瞪著它沒有繼續下一步的舉動,畢竟它現在是作戰狀態,一旦我分心上香它再一頭紮過來,那我不是吃大虧了嗎。 誰知道對視了能有兩三分鍾吧,它嘴裏又發出了簌簌的兩聲,慢慢的居然轉身,拖拽著自己身上招搖的斑紋慢慢的拱進旁邊的草叢裏了。 我暗暗的吐出一口長氣,隻是無聲的罵了一句熊貨,不過回頭就覺得我這是在裝,它要是不熊,回頭就得換我熊了,我這腿腳,現在妥妥的後配的,爬都爬不起來,在這深山老林裏,真要咬我一口,那我就是等死的份兒了。 上好香重新插進前麵的土裏,我繼續眯著眼跪著,耳旁一直有很多不知名的鳥叫跟撲棱著翅膀飛來飛去的聲音,身後的草叢也沒個消停,一直就是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的,我知道這裏的活物多,也沒有多在意,我是來認錯的,心不靜豈能誠? 不知過了多久,日落又出,眉上的霜氣化了,但支撐著身體跪的久了,虛汗便又一層又一層的出來了,我咬緊牙關沒動,也不想去擦這虛汗,隻是等,等香燒完了就上,再燒完,再上! ‘撲棱棱~~撲棱棱~~’ 頭上好似有大片成群的鳥兒起飛,嘴裏渣渣的叫喚著不停,我微微的蹙了蹙眉,睜開眼,臉微微一側,除了沒有知覺的腿,全身當時就麻上了…… 好多的毛毛蟲啊,一般望不到邊,花花綠綠的像個彩色的毯子一般席卷而來,說實話,我不怕蟲子,但要論排名我最膈應的就是毛毛蟲,其它的軟體蟲子雖然我也惡心,但絕對沒有毛毛蟲這麽深的怵意,小時候,要是有一個毛毛蟲無意間落我肩膀頭子上了,我能嚇得叫的幾裏外的人都能聽見,弄得我姥姥都莫名其妙,說不就是一個毛毛蟲嗎,怎麽嚇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就覺得這東西其醜無比的,你說你軟乎的就軟乎的吧,身上還長毛,還長得不一樣的顏色的毛,黃的綠的,真是特別的讓人崩潰,雖然我也挺喜歡蝴蝶的,覺得蝴蝶好看,但就是接受不了毛毛蟲! 所以一看見這東西在草上樹上大麵積的向我湧來,一副要將我吞沒整個人淹在毛毛蟲海裏的景象,我當時真的有個衝動想要站起來就跑,全身的筋兒都抽上了,那種汗毛乍立的感覺我就是遇見百八十個的惡鬼時都沒有過,太他娘的刺激了! 就在我哭都哭不出來麻爪的不行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不對,這都要上冬了哪來的毛毛蟲啊,聽說過反季水果,就沒聽說過反季的毛毛蟲啊,大棚養殖的啊! 嘴唇控製不住的發麻,心口真真兒的是狂跳啊,身上的涼意伴隨著雞皮疙瘩不停的起著,我是個陰陽師,我也見過很多麻癢人的場麵,但是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別問我為什麽這麽怕毛毛蟲,我也不知道,我能說我要是在網上看見毛毛蟲的圖片都會瞬間沒有勇氣去關機嗎,而且,這次還一次來這麽多! 正崩潰間,我抬眼看見了老仙的排位,心裏瞬間就懂了,在聯想之前看見的那個花花蛇,我明白了,這是老仙兒在考驗我,再看我是不是真的誠心實意!! 閉上眼,我硬挺著讓自己繼續的跪在那裏,也不再看那些鋪天蓋地的毛毛蟲了,來吧,我不能走,大不了就被淹了唄,這些蟲子也不吃肉,也就是麻癢人而已,還能從我的脖子裏鑽進去嗎? 想道這兒,我忽然想打自己一個耳光,想什麽想!在想自己就給自己嚇尿了! 咬牙生挺著,我已經跪了這麽久了,絕不能讓自己爬起來,居然說是三日就是三日,別說是毛毛蟲了,就是三仙兒整出無數的蛇鼠在我的頭上蓄窩,時間不到我都不能撤!! 耳邊漸漸地沒了聲音,我乍著膽兒睜開眼,重新看向身旁,嘴巴微微的張起,不見了……不放心的又四處的看了看,真的不見了,好像是我剛才出的幻覺,但是鳥都嚇得飛走了,能是幻覺嗎? 吞了吞口水,我不敢讓自己再亂想別的,既然是三仙兒的考驗,那我就篤定心思,堅持到底! 在入夜時,腿卻來了感覺開始抽筋了,我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是很危險的,看電視劇時經常會看見某個角色跪上三天三夜跟玩兒一樣,但隻要真跪下去就知道了,長時間會有不回血的現象,先是麻的受不了,之後就是膝蓋酸疼,然後抽筋,我想最後一步就是離報廢不遠了,但我不敢動,思維告訴我,隻能跪也必須跪,勿忘初心,我不會忘了自己想當陰陽師的初心,現在這一刻,也不能忘了自己要認錯的決心,說句難聽的,要是不跪到時候,自己這個關口,自己都過不去! 鼻尖兒有些微的涼意,我伸手摸了摸,是雪…… 抬起眼,臉上接連冰涼,我真是哭笑不得,這也是老仙兒的考驗嗎,居然下雪了,越來越大的雪花幾乎要將我燃燒的香頭弄滅,我凍得哆嗦著用手放在香頭上遮擋,溫度很低,雪不會化,而是執著的落在我的肩頭,一層又一層。 肚子裏沒有東西,那種又冷又餓的感覺還真是第一次感受的如此明顯,雪漸漸的大到無法控製,後半夜時我的膝蓋也已經淹沒在了雪裏,我上了三根兒新點起的香,腦子卻漸漸的發昏,整個人控製不住的搖晃了一下,跪著趴在地上,有些像匍匐的姿勢,眼前徹底的黑了下去。 “嬌龍啊,嬌龍……” “嗯……”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小河潺潺流水的地方,抬起眼,河的對麵站著紅黃綠三抹身影,不禁張了張嘴:“三位大仙……” “你的誠心本座看到了,好孩子,我們很喜歡你找的地方,回去吧。” 我眼睛當時就濕潤了,跪倒地上,看著三抹影子:“是嬌龍不懂事,驚擾三位仙人了,還求三位仙人莫怪啊。” “唉,一切都是定數啊,凡心難為,既叫蛟龍,自然是劫難重重,能看你化劫成龍另成大器,也算是欣慰啊……” “吾兒嬌龍,我三位看你長大,此等緣分豈能說斷就斷,你誠意本座收下了,如今往後,雖不在貼身跟隨,但隻要香火煙起,本座小輩隨你差遣。” “嬌龍,你本就心思澄淨,我三位也隻是期盼你能有所大器,雖不在臨身給悟,但如有所需,心念一到,我三位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我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們,不停的磕著頭:“嬌龍謝三位仙人了,即日起,嬌龍雖不會在供奉家仙排位,但所身之處,定會尋覓合適仙洞,供三仙兒道法升華,與年節祭訪,也謝三仙之恩。” 耳邊傳來欣慰的輕笑聲,我甚至感覺有人在輕輕的摸我的頭,感覺,就跟我十八歲接仙兒時一個樣子,如今雖然物是人非,我並沒有做到讓他們在我這裏傳接下去,但是三仙兒與我的感覺沒變,就像是麵冷心熱的長輩,從某種方麵來說,他們也是我的親人,跟姥姥一樣的親人。 再次的睜開眼,我卻不住的‘噗噗’吐了兩口,嘴裏都是雪,艱難的撐起身子,在洞口處我又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白色小狐狸,天光大亮,我整個人居然都被埋在了雪裏,扒開了之前巴掌洞前的長草,一條小蛇的腦袋隻露了一下便縮了回去,扯著嘴角笑了笑,雖然我現在被凍的沒什麽知覺,但心情,卻是語言難以形容的,挪動了兩下,我把排位放在洞裏的深處,從今以後,這洞的靈氣就足了,動物對這方麵是有很強的感應能力的,所以我不擔心它們會胡來什麽的。 再點上三根香,酒都凍上了倒不出來,所以我隻能把酒瓶子也放到排位前,“三位仙人,嬌龍先走了,放心吧,嬌龍說過的話都算數的,一定會秉持初心,當個好先生的。” 等香燒完了,才磕了三個頭硬撐著地站了起來,腿很軟,我跨上包,撿了一根粗壯點的樹枝當拐,踏著厚厚的雪,硬挪著走了幾步,需要攀爬回去時回頭看了一眼,大洞口的小狐狸還有小洞口裏的蛇都在探頭看著我,眼神一躍,還能看見一個藏在草叢後麵的小黃皮子,微微的笑了笑,看來這些小輩兒以後會更加安心的待在這裏了。 手腳麻木的厲害,再加上厚厚的積雪,這讓我回去的路走的越發的艱難,說實在,這種環境,還跪上三天,跟死一回的感覺差不太多,但我心裏是高興的,這道坎兒,終於越過去了。 上山的時候我是下午,但是下山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三妹兒還沒睡,大概是聽見大門的動靜了,又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自己住,所以有些謹慎的披著外套推開屋門喊道:“誰?!” 直到看著我拄著個棍子一臉風霜雨雪的走進,不禁又驚又喜:“嬌龍!你回來了啊!!” 我嗯了一聲,看著她的第一句居然是:“有吃的嗎,我好餓啊。“ “啊,吃的,有,我給你下麵條!!!” ************** ##第620章 小菜 …… 第一次,我覺得醜叔的這個小屋是如此的溫暖,坐在炕頭上,我一連吃了三碗掛麵條,以前我吃麵條吃傷過,所以後來就對麵條之類的東西就感覺一般,不是非吃不可的情況下我不吃,但是三妹兒煮出來的這個麵,聞著味兒我口水就要下來了,甚至有個衝動想高呼一聲,真是天下第一美味啊。 三妹兒看我像是餓了好幾十年的感覺大表驚訝,最後看著我自己居然也咽了咽口水:“嬌龍,你吃的太香了,弄得我也想吃了。” “吃啊,一起吃!”我熱情的招呼著,暗暗的在心裏告訴自己,差不多得了,不然這肚子就坐不下去了。 三妹兒笑著搖搖頭,見我吃的差不多了,才湊近的看著我發問:“你真的在大山裏待了三天,那天你一走就上山了?” 我點頭:“嗯,三天。” “可是下大雪了啊,你在山洞裏待的嗎?” “沒,山洞外頭……” 放下筷子,許是得老仙兒庇護愛憐吧,這麽冷得天兒,我穿的也不是十分的抗寒,又下雪又是刮風的,我還是跪在地上,先別說受涼的事兒,就是凍,也得給我凍出個好歹來啊,但是沒有,除了兩道和麵吃了的清鼻涕,別的一點反應也沒有,臉,手腳,都沒有凍傷,就是紅了些,但是睡一覺應該就沒事兒了,妥妥的開掛了。 “洞外麵,那怎麽待著的啊,你為什麽要上山啊。” 我擦嘴笑了笑:“就是想去給我家的老仙兒找個地兒,你別問了,反正,都辦妥了,以後,我就一心一意的當個先生了!” “當個先生?” 三妹兒說著,好似想到了什麽,:“對了,嬌龍,有件事兒還沒跟你說呢,你走的那天下午,陳大娘過來了,還送來了雞蛋,說是要謝謝你,他們家的狗老死了,自己找的地兒,拱柴火垛裏了,說是你給指的地兒,要不然他們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呢,說你啥都沒問,就指明白了,是有真本事的,以前肯定是大家誤會你了。” 我點點頭,意料之中。 “對了!還有周老二!” 三妹兒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看著我滔滔不絕:“還有周老二跟他媳婦兒昨天打起來了,不,應該說是他老婆把他給揍了,拎著個擀麵杖滿村的追著他打,說是他們家的騾子跑丟了,你告訴要去北山找,但是周老二不讓他媳婦兒去,非說你是騙子,騾子認道自己能找回家,結果昨天有人在北山看見了,騾子掉個坑裏了,坑裏也沒吃的啥的,再加上本身騾子就摔傷了,所以就不停的叫,晚上聽見的人還以為是鬧鬼,嚇得躲得遠遠地,直到它不叫了,昨個兒湊過去看,才知道是周老二家的騾子,已經死了……” 說的累了,三妹兒還喝了一口水到了一口氣兒:“周老二的媳婦兒就急眼了,說就怪他胡說八道,不能因為你看走眼一次就不信你了,一個騾子那麽多錢,而且養活時間長也有感情了,他等於是敗家子兒了,嬌龍,這都是你給看的啊,你真不是懵的?” 我牽著嘴角看著她:“三妹兒,回來了,我的道行都回來了,以後,我不會在讓你擔心了。“ 這一年多的光景裏,我們倆說了無數的雞湯,所以這一刻,三妹兒並不知道我是說真的還是跟以前一樣在安慰她,隻是有些發怔的看著我:“真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說的是真的,三妹兒,不管是在這個村子受的委屈,還是你作為丹楓受的委屈,所有的一切,我都會給你拿回來的!” “嬌龍……你沒騙我?” 我身子往前探了探抱住了她:“我怎麽會騙你呢,三妹兒,你受苦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怕我出事,但所有的這些痛苦都會過去的,有我在,不會在讓人欺負你了。” “嬌龍……”三妹兒癟著嘴哭著看著我:“你不是在安慰我……” 我笑著給她抹掉眼淚:“為什麽要哭啊,哎呦呦,這臉雖然沒有容丹楓那麽明豔,可也算是清秀啊,哭起來多難看啊,我給你唱你最喜歡的歌啊……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隻記今朝~” 三妹兒擦著淚跟著我輕聲吟唱著“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勝誰負天知曉~~” 我一臉認真的打斷她:“這句要改成我知曉,三妹兒,我一定會勝的……” 三妹兒深吸了一口氣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嬌龍,謝謝你,謝謝你讓我覺得一切又都是希望了。” “不。”我搖了一下頭:“是我要謝謝你,要謝謝你,一直相信我,相信我會站起來。” 在洛門嶺的春夏秋冬,我太知道我什麽德行了,我頹廢的最後連朱大娘都看不下去,不再提我是個先生的事兒了,我應該是憎恨宋二虎的,那個王八蛋居然把我唯一的念想給燒了,但我又得感謝他,不是他幹出這事兒讓我怒的咬他,或許我的手指頭不會被人再次踹折,也就是說黑龍還不會出現給我接續,那時間也許還得繼續拉長,這個宋二虎,算是間接的幫了我。 但是,我應該知恩圖報的放過他嗎,當然,我會好好的‘感謝’他的。 第一重大禮,我就是送給侯三兒的,這個塑料體格習慣於趨炎附勢在村裏橫行霸道的肋條男,我也應該拿他來開開葷了。 在家裏養了一段時間,主要是想讓臉上的青紫褪去,等傷徹底養好了,也就要過年了,小山村裏再次熱鬧起來,我跟著三妹兒特意去了一趟鎮上給朱大娘買了一些年貨送去,在這兒這麽久了,一直兢兢業業照顧我們的自然非朱大娘莫屬,朱大娘對我們上門還拎著的一大堆禮品直覺不好意思,但是閑聊起來,對之前自己兒子家房子差點被扒了的事兒仍舊心有餘悸。 “哎呦,三妹兒啊,你說我都這麽小心了,誰把這事兒給挑出去的啊,幸虧宋二虎的那個沒過門的媳婦兒跟我有些關係,算的上是我的一個小外甥女兒,要不然啊,這房子真扒了,錢打水漂了不說,以後在村裏也不好待了啊!” 三妹兒在旁邊歎氣兒:“大娘,這事兒既然過去了就別再合計了,咱們買山貨掙錢了肯定有人眼紅的。” “我在家尋思的,八九不離十就是侯三兒幹的,這孩子成不是物了,一天就圍著宋二虎跟周老二的屁股後頭轉,誰家一有點啥事兒,讓他聽了去準沒有好,自己其實沒啥膽子,就仗著周老二跟宋二虎的勢,偷雞摸狗的,啥壞事兒都少不了他,帶著我一個親侄子跟他們混起來都要學壞了。” 這麽說起來,我倒是想起我剛入村不久給周老二媳婦兒指錯道的時候周老二領人來的那回,其中有一個男的是叫朱大娘大姑的,扯遠了,我微微的回神看向朱大娘:“大娘啊,那村裏的這些年輕人是不是都你看著長大的。” “可不嗎,宋二虎,周老二,還有侯三兒,哪個不是我看著長大的!” “那你們都叫侯三兒,侯三兒的,侯三是屬猴的吧。” “哪啊,不是,他是瘦再加上姓侯,排行老三所以叫侯三兒,論起來,他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我記著,他是在我剛結婚前兒出生的,八五年的幾月來著……” 我是故意的往這方麵嘮的,這事兒也不能指望侯三兒自己說,但沒想到朱大娘還挺給力的,三下五除二居然想起來了,說自己跟侯三兒的爹熟,侯三兒出生那天她還去看了,時辰最後都想起來了,這就齊活了,任務算是完成,就又跟朱大娘聊了一些別的,一直聊到了飯點才回家。 本來我知道出生年月日就夠了的,但日子趕得巧,不是快過年了嘛,家家殺豬宰羊,朱大娘家也殺豬,這事兒怎麽能少的了侯三兒,有朱大娘的侄子在,他就得在,因為農村的講究是殺完豬就要留幫忙的人在家吃豬肉,所以誰家要是殺豬,除了自己家必去的親戚,一般那村裏閑的沒事兒愛喝酒的年輕人都會往前湊。 我站在我們家的牆頭一直觀望著的,殺豬不是啥難活,但是朱大娘家的豬那天就掙紮的特別激烈,結果七八個大老爺們都差點摁不住這個兩百斤的豬,侯三繞繞活活的拿個殺豬刀最後還把自己的手給劃破了,我一直盯著他按著血的那個手紙,等到他扔了,就吩咐著小山子給我撿回來了。 “阿姨,要這個紙幹嘛啊……” 我笑而不語,而是把手紙展開,看向小山子:“往這裏吐個口水。” “口水?” 小山子不解的看著我,搖頭:“髒,三妹兒姐說不要特意的吐口水。” 我摸了摸他的頭,小聲的道:“三妹兒不在,阿姨不會唬你的,吐吧。” 小山子遲疑的看著我,最後朝著手紙吐了一小口,我輕輕地笑了笑:“愛喝汽水嗎……” 一聽到我說出汽水的字眼,小山子咽了咽口水:“愛喝……但是阿姨你別給我買,我爺說了,不能要你的東西吃的。” “阿姨知道,阿姨不會特意給你買,但肯定讓你喝個夠,嗯?” 小山子對我神神叨叨的樣子自然是不解,但小孩子心思單純,不一會兒就被別的事情把視線給給吸引去了,我沒去朱大娘那吃豬肉,主要是對頭太多,去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朱大娘也是知道這些的,不過最後給我送家裏了,算是讓我跟三妹兒還有在這兒玩的小山子吃了頓好的。 我沒太著急出手,因為侯三兒剛吃完朱大娘家的豬肉,我怕他亂往別人頭上賴,又等了兩天,我覺得差不多了,此時此刻,侯三兒與我來講,算是打響在村裏的第一炮,起的,就是開胃小菜的作用。 大菜,當然就是村長家的了,不過不急,吃大席,就要等得起。 起了個大早,我不慌不忙的跟三妹兒吃了早飯,之後找個僻靜地兒用紅紙寫上侯三兒的大名以及八字生辰,隨後再將那個沾了他血被小山子吐過口水的手紙一起給燒了,等燒的全剩下紙灰,慢慢的蹭到左手的掌心,咬破右手的中指,對著掌心重重一點,低聲嗬斥:“令!” “嬌龍,你在做什麽啊。” 三妹兒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我回頭,看著她抬眼輕笑:“想看熱鬧嗎。” “啊?什麽熱鬧,誰家還殺豬嗎。” 我慢慢的起身,左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食指中指做走動樣:“等十分鍾,你就知道是什麽熱鬧了。” “什麽啊……”三妹兒發懵的笑了笑:“神神秘秘的。” 我挑眉,攬著她的肩膀慢慢的走到門口,:“好戲開場了……” “好戲?什麽好……” 三妹兒的話還沒等說完,侯三兒光著膀子嘴裏嗚嗷叫著如風一般從我家的大門外跑了過去,他的媳婦兒在後麵死命的攆著:“侯三兒!你是不是瘋了!傻了啊你!!大冬天你抽什麽風!你把衣服給我穿上!完蛋玩意兒!你給我站住!!” 三妹兒睜大了眼:“他怎麽了啊。” 我含著笑看著她:“別急,有意思的還在後頭呢。” ************** ##第621章 缺德 拉著三妹兒還沒等出門呢,小山子就跑了過來:“阿姨,我跟我爺說了,今天你要帶著我玩兒,咱們去哪啊!“ 我笑著看著他,“聽阿姨的話了嗎,在家沒喝水吧。“ 小山子搖頭,懵懂的看著我:“你說讓我早上別喝水我就沒喝,不過我吃粥還有饅頭了,在家沒渴,但是跑過來現在有點渴了……” 我倒出另一隻手拉住他:“先忍忍,阿姨先領你去看熱鬧!” 三妹兒對我的態度自然不解,不過她也不明白侯三兒是怎麽了,整張臉都寫滿了雲裏霧裏的跟著我走,我一手拉著一個,剛走到小賣部前的空地上,沒等靠近,就看見村民已經形成了一個大包圍圈,把侯三兒跟他媳婦兒圍在了圈裏。 貌似視線被擋住了,但是不妨礙聽見聲音,尤其是侯三兒嘴裏哇啦亂叫再加上他媳婦兒的叫罵聲特別的明顯。 我不用看,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既然是我的傑作,那導演怎麽指揮,男一號就得怎麽配合了啊。 “嬌龍,那怎麽了,怎麽大家都把侯三兒圍上了啊。” 三妹兒沒湊近去看,容丹楓帶給這具身子的涵養讓三妹兒不是很喜歡湊熱鬧,但是好奇心誰都有,所以,她看著我好似什麽都知道的樣子肯定是忍不住的要問的。 我目光遠眺,個子高的唯一優勢,就是微微踮腳就能隱約的看見侯三兒光著的大膀子,以及他正滿地打滾的身影,輕輕的張了張嘴:“大家都在看侯三兒怎麽作妖呢唄,大過年的,就當看戲了……” “可是,侯三兒嘴裏喊著什麽啊,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我笑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眼神一掃,我看見了圍觀村民後麵的小賣店老板娘,也就是村長的大兒媳婦兒,嗬,有正角在了,該上大戲了,想著,我左手直接摸上了褲腰帶…… “我乃齊天大聖孫悟空!!好你個如來老兒!真當我飛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侯三兒的這句話倒是吐得異常清晰,圍著的村民當時就發出了一陣哄笑,三妹兒皺眉:“誰,他說他是孫悟空?” 我抿著嘴角輕笑,聽著侯三兒的媳婦兒破口大罵:“你還真以為你是孫猴兒啊!撒冷的跟我回家!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腦子不好使了你!彪了啊!在這麽作下去我就不跟你過了,臉都丟盡了啊!!” “呔!!如來老兒不要囂張!!看我齊天大聖怎麽治你!!!” 侯三兒又是一句大喊,人群繼續哄笑,但笑聲沒等持續幾秒,老頭老太太就率先炸過了:“哎呀媽呀!侯三兒你這是幹啥啊!!你咋能脫褲子呢!!” 一些圍觀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紛紛的捂住臉,嘴裏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侯三兒!你個王八犢子!你尿我褲子上啦!!這日子沒法過啦!沒法過啦!!!!” 他媳婦兒哭嚎的聲音跟侯三兒猖狂的奸笑形成鮮明的對比:“哈哈哈!我孫悟空到此一遊!!!” 我心裏有幾分唏噓,忽然覺得自己釋放了內心的小宇宙之後挺邪惡的,果然是不能得罪先生,而且,還不能得罪我這種心眼小兒的,不然,這好果子,真的是不少吃啊! 侯三兒尿完也不知道提褲子,就在人群裏蹦躂,弄得這個包圍圈立刻就散開了,三妹兒驚叫了一聲就捂住了眼睛,我倒是看的清楚,他媳婦兒的褲子被他尿濕了不說,臉上居然被他用什麽東西黑呼呼的寫著字,依稀能辨別出是什麽到此一遊,此刻坐在地上,侯三兒的衣服被她抱在懷裏,各種麻爪無奈的哭。 小山村的優勢再次顯露,我不急著上前兒,因為這種地方,永遠都不缺少心明眼亮的長輩,第一個上前兒的就是陳大娘,就是自己家的狗死了被我指的道找到地兒的那個大姨,怎麽說都是過來人,不至於像是大姑娘小媳婦兒似得捂住眼睛不敢看侯三兒下麵晃蕩的縮小版手榴彈,當陳大娘看見了站在人群後不遠處的我後,直接就走到侯三兒的媳婦兒身前,看著她小聲的說著什麽,還伸手指了指我。 我看著侯三兒媳婦兒望過來的眼神兒,當時就轉身:“咱們回去。” “啊?”三妹兒還沒反應過來:“這就回去了。” 我轉過臉,卻笑而不語,不得不說,我缺德起來也是沒誰了。 剛走了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馬先生!馬先生!你等一等!!” 裝著不解的回頭,我看向追來的侯三兒媳婦兒:“你叫我嗎。” 侯三兒媳婦的頭發被侯三兒抓的亂八七糟,再加上一條腿的褲子被侯三兒給尿濕了,看起來不是一般的狼狽,摸了一把眼淚,她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卻又滿懷期望的點頭:“先生,我聽陳大娘講你一眼就幫著她找到她們家的狗了,能不能幫忙給我家侯三兒看看,他怎麽忽然就彪了不知道羞臊了啊!” 我假模假式兒的看向那個還在原地做猴戲的侯三兒,微微的蹙了蹙眉:“這個,看起來,很嚴重啊……” 侯三兒媳婦兒的表情明顯一提:“我也覺得嚴重啊,他早上起來正吃著飯呢就這樣了啊,是衝到啥了啊,以前一點這方麵的毛病都沒有啊,我求求你了先生,這人都丟全村去了,你幫著給治治唄!” 在她身後的陳大娘也見狀跟了過來,看著我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還以為我不想給看,“先生啊,俺知道你是好人,你看看,都是一個村兒的,咋得也不能看著人這麽彪下去啊!” 別的不敢說,在村裏住著的長輩都是很有包容度的,一般隻要你沒幹出什麽殺人放火的事兒出來,人家就是再不待見你,但是你要是有難了誰也不會坐視不理的,怎麽說呢,就是關鍵時刻還是能看出人心本善的! 我看著這個火候也差不多了,點了一下頭,“行,既然你們相信我,那我就去試試吧……” 陳大娘一聽,趕緊就有些那個朱大娘的架勢張嘴高呼道:“讓讓!都讓讓!先生給看了啊!!” 我想,這是朱大娘不在,要不然陳大娘這個活就得朱大娘幹了,那也是個百裏挑一的熱心腸啊,想著,我就在一種萬眾矚目的眼神裏走到了侯三兒的身前,一開始,侯三兒拖拽著已經退到了膝蓋的褲子露著瘦成棍兒的大腿還在做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動作,但是一看我過去了,那表情明顯的有幾分驚恐,微微的後挪了幾步,奈何褲子不給力,邁不了大步,所以一把就被我擒住了手指:“說!哪裏來的東西!!!” 侯三兒當時就抽搐上了,被我掐的直翻著白眼,耳旁再次傳出驚呼聲,“哎呀,我就說是被東西給纏上了啊!!” “可不是嗎,肯定是招到啥了,要不然能傻了嗎!!” 我手上用力,眼睛則微閉著,嘴唇上下煽動,好似在默默的念叨著什麽,侯三兒媳婦兒又驚又懼的看著我,慢慢的移動到我的身邊兒:“先生啊,這是……” 戲差不多就得了,我也不愛演,猛地睜眼,對著侯三兒的天靈蓋一拍:“人豈是你說帶走就要帶走的!!!” 侯三兒當時就嘎的一聲軟軟的躺倒了地上,他的媳婦兒更是打了個激靈,被我這一出兒給嚇壞了,睜大眼睛看著我,:“這是,這是咋的了……” 我長長得吐出一口氣,做出個收功的架勢抬眼看向她:“是山神要收了他。” “啊?”侯三兒媳婦兒懵了:“誰,山神?為啥啊。” 我看了看四周圍慢慢湊近想要聽我白活的村民,清了一下嗓子繼續張口:“山神老爺跟我說,侯三兒的心術不正,經常會幹些雞鳴狗盜之事,怨怒頗多,所以,他要把侯三兒魂魄收去,以防他再在村子裏荼毒眾人……” 話音一落,還沒等侯三兒的媳婦兒起反應,這些村民立刻大徹大悟一般三五成群竊竊私語起來,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看來還是老天爺有眼啊,這句話差點就讓我破功笑場了,天知道我編這麽一出兒出來有多費勁! “山神要收俺家侯三兒!?” 侯三兒媳婦兒不樂意了,能高興嗎,尤其是看著村民一個個的樣子當時就不憤上了:“憑啥收我家侯三兒啊,是,我家侯三兒那是有時候有些不著四五,但那不也是別人帶的嘛!就是被收也輪不到他啊!要收怎麽不去收那個……” 正喊著呢,侯三兒的媳婦兒還算是沒有被熱血湧上頭,一眼便看見了村長大兒媳婦鐵青的臉色,硬生生的把後麵的話給咽下去了,雖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在多言,隻能看著我小聲的求救:“先生,你給想想辦法,要是當家的沒了,我這日子可咋過啊,姐沒比你大幾歲,但是家裏還有個兩歲的孩子呢,看著孩子的麵,也不能讓侯三兒就這麽被帶走了啊。” 我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歎出一口氣:“你的心情我明白,侯三兒做過再多的錯事,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啊,我就是看著侯三兒還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沒讓山神繼續磨他,你也看見了,他現在被我給壓住了,不過,我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招兒,隻能讓侯三兒堅持個十天半個月,要是不破利索了,他還得走……” “別啊,先生啊,你幫幫啊,不能讓侯三兒走啊!” 見狀,侯三兒的媳婦兒又要給我跪下了,我伸手拉住她:“不用給我跪,我這不是給你想法子呢麽……” 陳大娘也在旁邊開口,“對,馬先生,你好好給想想法子,侯三兒還年輕啊!” 侯三兒的媳婦哭的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是啊,先生,他還年輕啊,雖然他不是物,但誰叫我瞎眼嫁給他了啊,孩子還小啊,你幫幫我們吧,求求你了啊。” 我長長得吐出一口氣:“別哭了,辦法不是沒有,就看你照不照做了!” 侯三兒媳婦兒聞言連連的點頭,不停的抽泣著:“照做!照做!你說,咋破俺們都配合!“ 我點了一下頭,一臉的正色道:“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首先,要取的三潑童子尿淋頭,此童子需農曆丙戌年出生,生肖為狗,屋上土命,周歲為七的純男童子!此方可抱住侯三兒性命,當即清醒,醒來後必須要做滿三年功德,以男女老幼之口,集取九百九十九次誇讚,以此可解山神之怨怒。” 村民一聽我的破解之法,再次的交頭接耳起來,而侯三兒的媳婦兒看著我,則用力的在縷著我的話兒:“就是說,先得找童子尿保命,之後醒了就得做好事兒讓人誇?” 我點頭:“當然,但山神在天,其眼無處不在,若是想偷工減料,或者威逼利誘村民誇讚自己,那不但沒有效果,興許,還還會再次惹怒山神,到時候,誰來都破不了了。” “我懂,我懂,放心,他要是醒了在敢做一點兒那個偷雞摸狗的事兒我腿給他打折了!!” 侯三兒的媳婦兒當即就撂狠話了,看著我一臉懇切:“先找童子是嗎,屬狗的,七歲?” 我點頭:“對,你先慢慢找吧,不過我看你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我先回家了。” “別!我能找到,現在就去村子裏找!” 侯三兒的媳婦正著急呢,三妹兒倒是給上力了,在不遠處看著我喊道:“嬌龍啊,我們先回去了,小山子說渴不行了,我得領他回去喝點水啊!” “小山子?”侯三兒的媳婦眼裏當時就冒光了,咽了一口唾沫看過去:“小山子不就七八歲呢嗎!” “對,小山子是屬狗的!”陳大娘也給力上了。 侯三兒的媳婦兒當時就撲過去了,那要吃了他的樣子給小山子嚇得直往三妹兒的身後躲,侯三兒媳婦兒把住他的肩膀:“山子,你告訴姨,你屬啥的,是不是七歲了,啊?!” 小山子驚嚇的看著她,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大早上我不讓他喝水,然後後跟著過來口幹舌燥的待了半天,渴是肯定的了,點了一下頭:“是屬狗,但是我不是七歲,過完年就八歲了……” “那是你毛歲,你周歲還是七歲啊!”侯三兒媳婦撿到寶一樣的回頭看我:“先生!小山子行不行!” “要是丙戌年出生的純陽童子就可以,就是,看他有沒有尿啊。” 我不急不緩的應著,慢慢的走過來:“小山子,你有尿嗎。” 小山子當然搖頭,一口水沒喝上哪來的尿:“阿姨,我渴……” “喝水!姨現在就給你弄水喝!!”侯三兒的媳婦兒還以為是小山子在跟她說話,回頭就喊上村長的大兒媳婦兒上了:“嫂子,給我舀點水出來!!” 我微微的挑眉:“喝涼水孩子竄氣了,到時候這童子尿可就沒用了……” “那,那……”侯三兒媳婦兒沒注意了,一拍大腿,“嫂子!給我拿飲料!我買一箱飲料!!那個……先生,飲料孩子喝行嗎。” 我做思考狀:“應該可以吧。” 小山子搖頭:“阿姨,我爺不讓我在外麵拿人家的東西的,不能隨便吃……” “姨求你喝的,你是給姨救命啊孩子!!” 侯三兒媳婦這個急啊,等飲料一搬出來,插上管兒就硬往小山子的手裏塞:“喝,孩子啊,你爺要是生氣我上門去說,我還得謝謝你呢,真的,喝!!” 不過就是普通的碳酸飲料,城裏的孩子家長都不讓喝,但是小山子在這裏一年到頭我想也喝不著一口,他是真渴,當然,也饞,所以被侯三兒媳婦硬把飲料推進手裏後看了看我,我微微的點頭應允,孩子咽了咽唾沫就喝上為了,侯三兒媳婦兒眼巴巴的看著他,恨不得小山子的腸子現在都是直流的,上麵喝,下麵就尿了。 不光侯三兒的媳婦兒,村裏人也都巴巴的看著小山子,都想見證一下侯三兒被童子尿澆醒的奇跡,弄得小山子喝的賊靦腆,但管一從嘴裏拔出來,侯三兒媳婦兒就給他塞進去:“喝!孩子!大口的喝!!” “咯!!” 打了一兩個隔,小山子‘吧嗒’的嘴把還剩下大半罐的飲料送出去:“我喝不下去了。” “咋的了?有尿了嗎?”侯三兒媳婦滿是期待的問著。 小山子又打了兩個嗝搖頭:“沒有尿,有氣兒,頂住了……” ************** ##第622章 勢頭 “頂住了……” 侯三兒媳婦兒怔了一下,當時就反應過來什麽,轉頭衝著在旁邊一直賣呆兒的村長大兒媳婦兒喊著:“嫂子!給我來點小孩兒喝的,哇哈哈!還有那個果汁!果汁!沒有氣兒的!要好的!!” 三妹兒見狀好像是猜到什麽看了我一眼,我不動神色的給了她一個眼神,要是正常的什麽都吃過喝過的孩子我不能讓他這麽開葷,但是小山子吃過的好東西太少了,我倒是覺得趁著這個機會多喝點有滋味兒沒什麽大事兒! 當時這個場景想想還真挺搞笑的,大半個村兒的男女老少都把我們給圍上了,眼神統一的看著一個七歲的孩子正在用吸管喝著乳酸菌一類的飲品,直到這個孩子再次打了個飽嗝,嘴裏說出:“我想撒尿。” 那給你的感覺就是久旱逢甘露啊,好似全村的人都跟著鬆了一口氣,就等著這個孩子的一泡尿了! 小山子靦腆,死活不同意往侯三兒的臉上尿,最後還是接到了盆裏,然後再由侯三兒的媳婦兒潑到侯三兒的臉上,侯三兒當時就咳嗦了一聲,一看這有反應了,說明有用啊,侯三兒的媳婦就再買,小山子站的累了就坐在飲料箱子上喝,第二潑,第三潑就來的快了,等到侯三兒的媳婦兒把最後一潑尿潑到侯三兒的臉上,這家夥醒了,不過第一個感覺就是冷,第二個感覺就是自己咋像個猴似得讓大家看,直到看到自己脫下來的褲子,這才哇的大叫一聲,“誰把我褲子扒了!!” 他媳婦兒上去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臉上:“還不謝謝先生!都是先生救得你的命!!” 侯三兒急匆匆的提著褲子,他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哪裏還知道謝我,隻是被大家看的感覺顏麵無存,提好褲子抬腳就跑了! 他媳婦兒急著去追,嘴裏隻念叨著謝謝我,然後說剩下的喝的都給小山子了,等她忙活好侯三兒這邊兒的事兒在登門道謝! 等這兩口子跑了,村民一擁而上,直接給我圍上了,除了不停的說我神之外還跟我打聽山神的事兒,我一本正經卻又胡說八道了一通,意思就是有山神盯著呢,誰家要是想幹缺德帶冒煙兒的事兒這都是記著賬的,別人我不敢說,但是我瞄見村長大兒媳兒的臉色青白了一陣,直接回小賣部了,心裏就有底了,然後跟三妹兒捧著拎著剩下的飲料抬腳回去了。 小山子是喝飽了,但是有些害怕,怕他爺爺回去說他喝人家的東西,結果壓根就不用他擔心,村裏傳播信息的速度極快,沒等我們把飲料給他送回去,就有好信兒的村民去找小山子的爺爺了,還說小山子這次是立大功了,救了人命了! 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的,隻不過我一直被村民纏著問來問去,好不容易脫身回家,朱大娘又上門了,站在我麵前就是這種惋惜這麽大的場麵她怎麽沒在,咋得也得見識見識我給人看事兒的風采啊,最後還怪三妹兒不回去叫她,最後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嘴裏還嘟噥著,行了,有山神我就放心了,我就說麽,老天爺得長眼睛,雖然該救人得救,但是也該讓侯三兒張長記性了! 等屋子裏終於清淨了,三妹兒這才抬腳把門關嚴,湊到我身旁小聲的開口:“嬌龍,你說實話,這事兒是不是都你弄出來的……” 我覺得這個戲我自編自導的挺好,喝了一口水點點頭,沒有應聲。 三妹兒皺眉,“那都是假的了?“ “哪裏假了。” 我抬眼看著她:“侯三兒是假的病嗎,三妹兒啊,我的用意你那麽聰明應該明白啊。” “是,侯三是應該被教訓教訓……” 三妹兒說著,自己搖搖頭:“但我說不上來,你怎麽做的啊,會不會被人看出來,還讓小山子喝飲料什麽的,人家會不會回過味兒啊,還山神?這靠譜嗎。” “靠譜,特別的靠譜。” 我笑著看著三妹兒:“就因為我說山神才靠譜,你或許不信,因為你的生長環境不同,但是村裏人是會信的,我知道你怕什麽,怎麽就那麽巧得用小山子的尿去解呢,還得讓他喝汽水,誰都知道小山子跟我們走的近,如果是你發病,鬧了這麽一出,或許人家會覺得我是假把式,你是托,最後會懷疑我,但侯三兒打過我的事兒全村人都知道,他病了,我去幫忙,這是我大度,他還得感謝我呢。” 三妹兒皺了皺眉:“可這樣好嗎,會不會對你自己有什麽影響啊,我知道你道行回來了,但是這樣不是屬於沒救人反倒……” “我明白你的意思三妹兒。”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她的話:“說實話,以前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的確是忌諱,因為我是請仙兒出身,老仙兒當頭座,不能無事找事,但現在我都放下了,你仔細想想,表麵看,我是教訓的侯三兒,那這件事起到的作用是什麽呢。” 三妹兒張了張嘴:“就是,讓他好了之後還得去積功德……” 我笑了:“沒錯,就是用意為此,侯三兒那樣人我不可能點悟他,但是被嚇了一次,以後收斂是肯定的了,這是我師父教我的,看似無道卻亦有道,要看的,隻是事件背後的善緣,你放心吧,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我心裏都是有數的。” 三妹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其實,你的用意我懂,我就是怕你傷到自己。” “你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我不會有事的。” 說著,我直接起身,:“侯三兒這件事隻是我弄出來的一個引子,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換句話說,我是要讓村裏人看看,我的本事如何,起的,就是敲山震虎的效果。” “虎?”三妹兒頓悟:“村長!?” 我笑著挑眉,“對嘛,要知我所想以後才能跟我配合的天衣無縫啊!” …… 侯三兒是我劃出的火柴,雖然看著,我是用他自己燒了他自己家的院子,但事實上,我是要借助他們家燒起來的火光,讓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明白,假先生,我姥姥當年被扣得帽子都摘了,我還會一直戴著麽! 這事件是持續發酵的,小山村本來就缺少新鮮事兒,我這件事又是在公眾的眼裏處理利索的,傳播以及潤色的力量自然是驚人,就像是我給周老二的媳婦兒指錯道時被人傳的最後耽誤生育,我這件事兒被傳的基本就要成天師在世了,可以這麽講,我要是組織個什麽邪教,那村裏立馬就能召集起一堆教眾,手法神乎其神的,誰敢不信我? 當天下午侯三兒他媳婦兒就來了,不是來幹別的,就是來給我送了一千塊錢,我沒猶豫,推辭了兩下就收了,以前是真不收,但現在是假模假式了,侯三兒沒來,按他媳婦兒的話講就是不好意思出門呢,她公公婆婆都知道這事兒了,都嫌他丟人,所以他恨不得在家鑿個洞給自己埋了,我有些心事重重的看著她:“回避可不行,別忘了,還有功德的事兒呢,得保命啊。” 他媳婦兒連連的點頭:“記著呢,現在全村兒人都知道這事兒了,誰不怕山神怪罪啊,你放心,我肯定多提醒著他,要是他再敢偷雞摸狗什麽的,那就是他不想活了!” 寒暄了幾句,她就走了,說是還要買些東西去看小山子,等她出門了,三妹兒就看向我手裏的錢:“嬌龍啊,我記著你以前不收錢啊。” 我把錢塞進她的手裏:“錢你留著去鎮上,給小山子買個新書包,還有四季要穿的衣服,鞋襪,可這錢花,侯三兒那一腳給孩子踹的不輕,錢應該收。” 三妹兒點頭,便不再糾結這事兒,:“那嬌龍,下一步,我們做什麽。” “等。“ 我張了張口:“勢頭起來了,才能等大魚上門啊……”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下一步,自然就是著手宋二虎了,但這事兒得跟侯三兒差幾天,勢頭剛起來,我得把火拱足了才行,最佳的動手時間就是三十兒除夕夜,我手上有在朱大娘那打聽來的出生年月,有的是招治他,唯一沒想到的是,沒等到除夕夜那天我對宋二虎出手,周老二和他的媳婦兒玉琴就上門了。 說句實在的,我還沒倒出空去對付周老二呢,但這家夥點背,自己去鎮上買年貨回來摔了,大過年的把自己摔的鼻腔臉腫胳膊折了不說門牙還掉了兩顆,這不是正趕上村裏被我弄得那出山神那茬兒麽,說是山神要收拾以前在村裏橫行霸道的人,所以周老二這麽一摔,也算是心虛,自己就往那上麵靠了。 合計侯三兒的命被我保住了,這山神老子要收拾他了,這不就怕了嗎,頂著一張紫了嚎青的臉跟他媳婦兒就上門了。 玉琴一進門就當著我的麵揣了周老二兩腳,直罵他以前混蛋,說他以前不應該上門找茬兒,更不應該跟著宋二虎對我動手。 一碼歸一碼,我跟周老二有仇怨,但是玉琴當年的確是因為我傷的,所以我很抱歉的看著她:“玉琴嫂子,對不起,是我當時沒給你指明白道,你腿傷這個事兒,的確是怪我的。” “哎呦!” 玉琴拍了拍自己的腿:“一點事兒都沒有了,就是錯個位,那誰沒有看走眼的時候啊,再說,那天我也是著急,沒聽你把話說完,那你可是有真本事的啊,你給侯三兒看的時候我們都看在眼裏了啊,這個癟犢子當時都沒敢湊前兒啊!!” 周老二在我的身前低垂著頭,頂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臉用漏風的嘴喃喃的張口:“馬先生,以前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可不想出侯三兒那樣的事兒,我以後,也會給自己積功德的……” 說著,還抬眼看著我張口:“前兩天,我沒摔的時候我還特意幫東頭的老劉大爺家砍柴火了,真的,我這個人就是脾氣直點,再加上,在村裏住著,我們家跟二虎有些親戚,我沒法得罪他,其實他這個人,有時候辦事我也覺得太黑,隻不過……” “行了!你別說了!”玉琴急的打斷他,從包裏拿出一摞錢放到我家的桌子上:“馬先生,這是那時候他跟你這兒訛的五千塊錢,我現在給你送回來,你幫幫忙,給看看,別讓他出啥事兒了,你說,這大年節的……” 我抬起手,打斷玉琴的話,看著五千塊錢,點出兩千,送到玉琴的手裏:“一碼是一碼,這個錢是我該給的,有醫藥費,還有我指錯道對你的歉意……” “不用馬先生,你一點歉意都不用有,都是我家老二……” “收著!” 我加重了一下語氣,把錢硬塞給她,之後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周老二:“回去吧,山神這個事兒,我會給你解決的,隻要以後不再跟著宋二虎犯渾,山神不會想要收你的命的。” 周老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真的幫我?” “還說啥啊!先生是心好啊!謝謝馬先生了!真的謝謝馬先生了!!” 玉琴在旁邊不停的捧我,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些時候,女人比男人更會察言觀色,知道我對一些事不想過多糾結,馬上她就能識相的把話題給終止了。 說起來,周老二這件事兒算是給了我一個驚喜,我倒是間接的省了很多的心。 小賣部自然是對我開放了,我一出門都要被村民夾道歡迎了,我想村長都沒我這待遇,大年夜的下午我給我媽去了電話,宗寶還沒到,我媽問我怎麽還不回去,這走的也太久了,我還是那兩個字,快了。 這一年我打的電話屈指可數,兩三個月一回,主要是問我姥爺的身體,宗寶那邊打的更少,倒是在小嘎子給我看到卓景買嬰兒用品之前,我給他去過一個,詢問他的近況,他喜歡追問我的地址,其實不是我不想告訴他,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裏,他的話題喜歡往卓景那上麵帶,好像是想讓我知道似得,說他如何的風生水起,我當時的反應仍舊像以往一樣給人的感覺有些平淡,不過現在我想,要是宗寶在我家,跟我通話了,我想他不會再說卓景了吧,若是卓景已經成了有婦之夫,或者是先辦事後領證,先已為人父,宗寶曉得這些,肯定不會言語半句的。 我是假放下,但真放手,不是我的,我不會去求。 “嬌龍!放煙花了!快過來看啊!” 我蹲在牆角正在燒一個巴掌大的紅色小紙人,嘴裏應了一聲,等著紙人燃燒盡了拍了拍手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三妹兒攬住我的胳膊,一臉期待的看著夜空:“一年到頭到真是隻有村長家能放得起煙花了。” 要不是守孝,不能放煙火,我想,我也會給三妹兒買的,女孩子麽,都喜歡這些。 ‘砰!!~~~’ 夜空中綻放出閃亮的花兒,三妹兒興奮地驚呼:“嬌龍!你看!你看!“ 我怔怔的望著,接二連三的砰砰想起,炸開的煙花卻忽然讓我的心尖兒一震,臉頰冰涼,我伸手摸了摸,是淚。 “嬌龍!你看啊!多好……你怎麽了啊,想起不開心的了?” 煙花還在頭頂盛放,我呆呆的看過去,嘴裏輕聲的念叨:“今年不太平……” “怎麽了,哪裏不太平啊。” “華北以南……” 這感覺我在命格清晰時有過,腦子裏會閃出畫麵,同時,從內心深處會延伸出一絲無力感,很悲慟,但卻無能為力。 “啊,怎麽了,是天災啊,地震?!大地震?” “不。” 我搖了搖頭,伸手指向煙花:“是事故……” 顫抖著吐出一口氣看向三妹兒的臉:“也叫人禍。” “我聽不懂啊嬌龍。” 我兀自念叨:“天災與人禍並聯,任何事故,都有它的必然性,但當這種不可控發生時,就叫人禍。” “那怎麽辦,嬌龍,我們能……” 抬起手,我打斷了三妹兒的話,耳邊忽然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清透,脆亮—— “怎麽了,嬌龍。” 眼淚如泉水一般的湧出,我不敢相信的張了張嘴:“生子,生子來人世了……” ************** ##第623章 我愛他多少,他就愛我多少 “生子,生子是誰?” 三妹兒不解的問:“來人世是什麽意思啊。” 我無力的擺擺手,卻不想多說什麽,心口滿是堵塞,隻是想著,他終究還是沒能做了我的孩子…… 生子對我的含義不同於任何一人,他是真正陪我一起長大的,孩童時我跟他一起玩耍,長大了,他的定義更像是一個讓我想要疼惜的孩子,雖然,他一直是作為我一個默默的守護者角色存在的,但我總覺得,我跟生子的緣分是天地注定,他伴我長大,既然知道他有投胎轉世的機會,那我一定要育他成人。 想起我還在拚命給容丹楓叫魂時生子委屈的小臉兒,他說等不及了,而我卻又猶疑的讓他一再的等下去,但投胎的日子怎麽能經得起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啊,看著仍舊盛放煙花的天際,我卻滿嘴的苦澀,我能感應到生子來了人世,但卻不知道他投到了哪裏,是什麽樣的人家,這麽可愛漂亮的孩子,一定是會出生就被嗬護疼惜的吧…… 幕地,腦子裏忽然想到了卓景準備的嬰兒用品,前後一聯係,嘴微微的張了張:“是卓景的孩子嗎,你去給你的大哥哥當孩子了嗎……“ “嬌龍,你說什麽呢。” 我傻了一般的看著天張口:“卓景當爸爸了……” 三妹兒睜大眼:“怎麽會!他跟誰啊!不會是……不能的!卓總不會的!你確定過嗎!” 我當然不確定,但我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感受到生子的出世,以及在幾個月前在小嘎子那裏看到的卓景準備嬰兒用品呢,這一切,難道不是天意,在告訴我前後呼應嗎。 “我明天就去小賣店給卓總去電話,我知道他的號碼的,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我呆呆的回過神,看著三妹兒那張義憤的臉:“你要怎麽問,先且不說卓景是不是換號了,你對他來講,現在隻是個陌生的小孩子,他會有耐心聽你把話說完嗎……” 三妹兒張了張嘴,嗓子眼卻直接噎住,看著我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我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貌似灑脫的笑了笑:“算了,無所謂了,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卓景會給自己的兒子安排一個很好的前程……” “嬌龍,你……” 我的腦子裏卻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事兒,轉過臉看向三妹兒:“三妹兒,我會殺了那個黑巫師,想辦法幫你奪回容氏,但是有一件事兒,我希望你答應我,就是那個假的容丹楓,如果,她已經成了卓景的老婆,跟卓景已經有了一個孩子,他們很幸福,那我不會動她的,雖然這麽一來事情有些複雜,但你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 三妹兒搖頭:“不,嬌龍,我壓根兒就不會相信卓總會娶了那個假的容丹楓,我了解那樣的男人,就算是他忘了你,可他不會忘了我作為容丹楓的時候為韓正懷過的孩子,他是有感情潔癖的,也就是說,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的老婆跟別的男人睡過,睡過就罷了,還流過孩子!我現在應該慶幸,我慶幸卓總隻是忘了你,而沒有忘了一切,不至於一醒來就像個傻蛋似得被人灌輸記憶,隻要他的思維是自己的,他就不會接受那個假的容丹楓!” “可我們已經離開兩年了啊,誰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他對你作為容丹楓的時候印象本來就不差啊,而且,現在跟在他身邊的是那個黑巫師!如果那個黑巫師養好了,會不會對卓景下什麽催情的邪咒,或許卓景不愛那個假的容丹楓,被迷惑先有孩子了呢,孩子總歸是自己的啊,他,他……他對那個假的容丹楓,或許不會是個好丈夫,但一定會是個好爸爸的!” 三妹兒無言以對,她甚至不明白我為何篤定卓景會有孩子,隻有我自己清楚,生子不會亂投胎的,或我,或卓景,他應該會有給自己選擇的權利的,而我,跟卓景之間現在隔著的又豈止是萬水千山,我們連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了,再加上生子等了這麽多年,他實在是等不及了…… 那晚,我跟三妹兒窩在炕上,倆人誰都沒有睡覺,倒是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守夜,我一開始是真的難受的,但想了想,生子這個選擇,真不是錯誤的,沒有比卓景那裏更好的投胎選擇了,一出生就是鑲了金邊兒的,卓景一定會疼惜他的,這點,我絕對相信。 應該釋然吧,夠不到的事情,我想多了,隻會傷神,走到了今天,我若是想尋求內心的安寧,那就必須學會釋然,我想,我可以的。 三妹兒抱著膝蓋坐在我的身邊兒,不知道過了多久,鞭炮聲已經徹底的安靜了,這才輕聲的開口,“嬌龍,要是我們回去了,一切,真的變成你說的那個樣子,你要怎麽辦啊……” “嗯?” 我怔了怔,抬眼看向她,“怎麽了?“ 三妹兒歎出一口氣,看著我搖搖頭:“我擔心你,其實,現在的你給了我很多的底氣,讓我安心,我知道,你會幫我……但,誰去幫你啊……” 說著,她看著我的眼眶紅了紅,:“韓正,是因為那個容丹楓才被迫分手的,他是痛苦,壓抑,他不知道,真正的我,其實在這裏,但是你跟我不一樣啊,是,卓總忘記你的存在了,但是我想,他總歸不會忘了你身邊的人,總會去想,為什麽自己會莫名其妙的跟這些人有了交集,他不能結婚的,他更不能跟別人生孩子,那樣的話,我真的瞧不起他……嬌龍,你要怎麽辦啊,我會去找韓正的,可到時候,我又得讓你一個人了,誰能幫你啊。” 我看著她的臉,扯著嘴角笑了笑:“別擔心,我會很好的,別忘了,我是個先生啊,我會很忙的,我會……” “可工作不是生活的啊!” 三妹兒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她挪動了兩下握住我的手:“嬌龍,有些話,我真的憋了很久了,我試著讓自己去理解卓總,我也知道你在這裏他或許找不到,但留在那裏的還有宗寶啊,還有你的親人,他不能輕易的放棄啊!” “知道嗎,我忽然覺得他配上你了!你為了他失去了那麽多!但是他呢!我不想讓自己有這種情緒,但我就是生氣,你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在哪裏!你被人打得趴在地上的時候他在哪裏!你為了一件衣服跟著宋二虎拚命被好些人圍著踹的時候他又在哪裏!他憑什麽有孩子!憑什麽過的那麽瀟灑!沒有你!他早就死了!!” “三妹兒!!” 我紅著眼打斷她的話,忽然覺得自己的情緒也波動了,壓抑了一下,輕聲張口:“這是我自願的,換句話講,感情沒有公不公平,如果卓景能選擇,他不會選擇讓我吃苦的,我愛他多少,他就愛我多少,在他沒忘了我的時候,我有這個自信,你現在是作為我的朋友,所以你覺得不公平,但現在我反問你,如果把卓景當時的處境換成韓正呢!你會怎麽選擇!你也會讓他好,既然有能力讓他好,那就想看著他好,他好了,你才會安心,你明白嗎。” 三妹兒哭了,她流著淚看著我:“我明白,但是我心疼你,我不想看著你,一個人,一個人……你不要一個人,我真的很心疼……” 我眼前也有些濕潤,抬起手抱住她,:“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你,還有家人……三妹兒,我跟你不一樣的,你是沒得選,而我,是自己選擇這個結果的,我想你懂我,真正的愛一個人,是希望他好的,你也希望韓正好不是嗎……” “我希望韓正好,但我隻想他跟我好,跟別人,我接受不了……” 遭遇不同,心境自然也是不同的,三妹兒不懂在她借屍還魂期間我跟卓景究竟發生了什麽,隻有我自己知道,我跟卓景,遠比她跟韓正要愛的更加艱難。 我想韓正在沒有徹底的放下心底那個活潑的容丹楓的影子時,是不會將就的跟別的女人結婚,但隻要他沒結婚,三妹兒就有機會,並且,身邊也不會再有阻礙了。 但我呢,我的阻礙,其實時時刻刻都在提醒的,哪怕我再次出現在公共視線裏,我的名聲滔天,我也還是個陰陽人,個人的感情生活談起來都是扯淡了,卓允誠都不站在我這邊兒了,更別提蔣美媛什麽的了,所以,我沒的選,唯有看著卓景結婚生子,雖然心裏難受,但也可假惺惺的道出一句,算是欣慰了。 三妹兒說的沒錯,我們是想讓自己愛的人幸福,但誰不想跟他幸福的那個人是自己呢!但真要不是,你還能怎樣,有些東西可以跟隨心意,但有些東西卻又是很現實的,如果不能跟隨心意,那就想想現實的,總有一頭,給你安慰。 ************** ##第624章 我的條件 快天亮時我跟三妹兒相擁著睡著了,清晨大家開財門的鞭炮聲炸的我迷糊的醒了一下,隨即又罩住被子,繼續的睡了過去,一直到徹底的消停,我跟三妹兒都沒有醒來的趨勢,心裏疲憊,醒來思想就會亂飛,倒有些在夢裏逃避的意味。 直到大門被人在外麵拍響,我才爬了起來,看著急匆匆進門的朱大娘,沒等我張嘴拜年,她就一臉著急的開口:“嬌龍啊!宋二虎出事兒了啊!!” 我愣了一下,“他出啥事兒了。” 隨即晃了一下腦袋,昨晚看禮花時一瞬間湧進來的事情太多,我差點忘了宋二虎的事兒了,他這個坑還是我給他刨的呢,要是不出事兒那就奇怪了。 不過我這個反應在朱大娘看來倒是極其正常的,她吞了一下口水繼續開口:“他在他們家的房頂跳了一早上啦!村裏人都看見了!誰叫也不下來!都要把房頂給踩塌了!!” 三妹兒也爬了起來,看著朱大娘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發腫的眼睛:“那他怎麽忽然就在房頂跳上了……” 說著,好似想到了什麽,看了我一眼,剛要繼續開口,朱大娘就在旁邊接茬道:“誰知道他怎麽忽然就不正常了啊,村裏人都說,肯定是那個山神要收了他啦!他才是村裏真正的禍害啊!聽他那個嫂子講,說他昨晚半夜放禮花的時候不知道那根兒筋不對往他們家那個給黃皮子準備的屋子裏扔了一掛鞭炮!一千響的!哎呦!炸的那個屋子雞飛狗跳的!他們家那個成精的黃皮子這下子也怒了啊!不被山神收拾這下子也得被黃皮子給收拾了!!” 我沉下一口氣沒有應聲,這就是我要幹的事兒,也是我想看到的,看來,除了一些我胳膊伸不到的事情,眼下的事兒,還都是按照我的計劃來的。 掀開被子直接下地,我看了朱大娘一眼,頗有幾分明知故問的意思:“大娘,那您來找我,是什麽意思啊。” 朱大娘一臉的急切,“嬌龍啊,這麽大的事兒你當然得去看看了啊,咱們村裏就你能製得住這些東西啊,你是先生啊!” “可村長沒來找我啊。” 我直接開口,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大過年的,我這樣上門要給人家看,是不是有些觸黴頭的意思啊。” “這哪裏是觸黴頭啊,你是去幫忙啊!” 我搖頭,拉了拉朱大娘的手:“大娘,這不一樣的,宋二虎跟我之間的仇怨大家都是看見眼裏的,我想村長也是門清兒的,而且你也知道他們家這個黃皮子是有多厲害,他要是想找我幫忙,會自己上門的。” “嬌龍,你這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朱大娘,我知道你心好,但上敢子不是買賣,這個事兒,除非村長親自上門,否則,我不會幫忙的。” 朱大娘皺眉:“嬌龍啊,這一個村住著呢……” 我沉吟了一聲:“幫,是情分,不幫,是我的本分,村長心裏清楚這個黃皮子的能耐,我想他肯定也知道他們家鬧這麽大的事兒會有人來找我去主動幫忙,但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除非他真心實意來請我,否則,我不會出手。”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的用意朱大娘自然是心知肚明,雖然他們不知道這事兒是我一手策劃的,但是我必須得讓村裏人明白,先生沒那麽便宜,我也不是閑的就自己上門給人解惑的,鬧到這步,我就是得讓那個村長知道,沒我,他們家沒個消停,但還想在我這兒揣上個身段?門都沒有! 我活這麽大,高端的見過,低人一等的也感受過,被人欺負的像王八犢子連狗都不如的時候也有過,一個村長而已,我不信我擺弄不明白! 等朱大娘走了,三妹兒湊到我的身邊兒,“嬌龍,那個宋二虎往黃皮子屋裏扔的鞭炮是你弄出來的?” ‘嗯’了一聲我下地開始洗臉,三妹兒穿鞋走到我的身邊兒:“可是那個黃皮子不是很厲害嗎,你有把握嗎。” 我笑了,看向三妹兒:“你忘了,你還說過醜叔不是治不了那個黃皮子,隻是看不上那個村長家的為人。” 三妹兒皺眉:“那我當然得向著醜叔說話了,但是我不懂這些,既然那個黃皮子借著村長媳婦兒的身子都猖狂了這麽多年,怎麽都得謹慎點啊。” “放心吧。” 我擦了擦臉拍了一下三妹兒的肩膀:“你忘了我曾經是個半仙兒了?那個黃皮子再厲害,也得叫我頭上的一聲祖宗!” 三妹兒見我的樣子可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隨即又張了張嘴:“那卓總那邊……” “別說這些了。” 我輕聲打斷她,“咱們既然待在這裏,就別想那些事兒了,順其自然,吃哪裏的飯做哪裏的事兒,不然,隻會讓自己不痛快。“ 三妹兒隻能點頭,情緒不佳的應了一聲:“好。” 我也不在跟三妹兒多聊別的,而是著手準備去對付那個黃皮子的東西,我雖然沒正式跟這個村長打過照麵,但是按照我對他的長線了解,他不堅持到最後一刻肯定是不會來找我的,我也不太著急,但東西該準備還得準備,不是我對自己不自信,而是所有人前的大家之範從容淡定,都少不了背後的默默耕耘。 取金毛紅冠的大公雞一隻,快刀歌喉,用血半碗,隨後浸泡縫衣針數枚,接晌午正陽,子時正陰,隨後從血裏取出,別到小的四方布上,以留後用。 做這些的時候三妹兒都看的清楚,所以我也順便交代了她幾句,畢竟以後要是她在我的身邊看事兒,那幹的,就得是當年宗寶的活了。 待都準備恰當了,我就氣定神閑的在家等上了,說起來,這個村長還算是有幾分脾氣,自己就是不路麵。 除了朱大娘來找過我,那個玉琴也來找過我,因為她是村長媳婦兒家的一個妹妹,算是村長的小姨子吧,所以她也請我出去幫忙,但是跟朱大娘講的話,我也跟她說了一遍,想讓我出馬,讓村長來! 這話一放出去,就在村裏傳遍了,有的人說我架子大,都是一個村的,還是村長家的事兒,我去給看好了村長能虧待我嗎,我怎麽還能拿上把了呢! 有的人則說,二虎打過我,打的還不輕,一直就欺負我是個外來的人,這還黑不提白不提的,連個認錯的話都沒有,我肯定不能當沒發生給人家看啊! 不過不管村裏分成了幾派,大家都是樂的看熱鬧的,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事兒,一方麵想看看我到底會不會幫忙,一方麵,又想看看那個村長會不會拉下臉來找我,他們這場戲倒是看得挺津津有味兒的! 村長一直沒來,而我不用出門,就能收到實時線報,沒錯,就是這幫好信兒的村民主動上我家告訴我村長家的動態的,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麽心理,反正就是不嫌事兒大吧! “馬先生啊!那個宋二虎在他們家房頂蹦躂夠了又去牆頭叫喚上了!” “馬先生啊!那個宋二虎把衣服脫了!就跟那個侯三兒一樣啊!可侯三就鬧騰了一小會兒你就給看好了,這個宋二虎都蹦躂兩三天了啊!” “馬先生啊!村長坐不住了!我聽說他讓宋老大去找崔老婆子過來給看啦!” 看看,這比手機都方便,我們家都快成那個古代的軍營了,這個走了,那個又在外麵喊了一聲‘報!!’然後跑進來趕緊說,啟稟將軍,我方前線來報,敵軍已去尋求增援啦! 我這被鬧騰的不行,回頭看看這場麵自己就憋不住的想笑,不過這個村長還挺有意思的,看來他很清楚我晾著他的用意,要是來找我,鐵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媽呀!嬌龍,有老鼠!!” 我坐在看上沒動,聽著三妹兒驚呼聲睜眼看了看她:“沒事兒,來報信兒的。” 三妹兒摸著心口看著我:“報什麽信兒啊。” “崔婆子進村了。” 我淡淡的回著,:“就是村長找來給他們家解決事情的半仙兒。” “我知道,朱大娘不是說她年紀大了,那個村長家的事兒看不好嗎。” 我笑了:“但是村長不死心啊,他願意折騰,那就折騰吧。” “半仙兒,嬌龍啊,你說那個崔婆子也是半仙兒,是不是跟你以前一樣,都是請仙兒的,那都是請仙兒的,怎麽會治不了一個黃皮子呢。” 我微微正色開口:“我們這邊兒山多地靈,半仙兒也是最多的,但之所以叫地仙兒,就是因為仙家的道法之間有所差距,有的仙家是看小孩子的病厲害,有的呢,則是卜前程在行,就跟人一樣,仙家的性格長處都是不同的。 道行深的仙家,那半仙兒也是借勢的,道行淺的仙家,那半仙兒也隻能給人看看小病斷斷小災,再加上能秉持仙家忌諱的半仙兒不多,很多請仙者都會被錢財迷眼,耽誤仙家的正統修煉,所以真正厲害的半仙兒才會越來越少,這也是北方半仙兒越發小眾的原因。 仙家還未真正的道時,以黃皮子為甚,最能磨人,胡鬧,瞎作,看這個黃皮子磨了村長的媳婦兒這麽久,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也許是崔老婆子身上的仙兒按不住這個黃皮子,但黃皮子上人身是可以交流的,崔老婆子應該也想好好的商量商量吧。” 我一口氣說的有些多,聽的三妹兒的一張臉表現的既驚又懼的,不了解這些的人,自然是覺得懸而又懸的,三妹兒身體裏的容丹楓更多的是體會過社會主義的和諧以及資本主義的先進,哪裏,會知道一些個農村這些成精的靈物呢。 隻是,那個崔老婆子之前就送不走這個黃皮子,現在她要是想簡單的送走就更加的白扯,那個黃皮子後生的屋都讓我借著宋二虎的身給炸了,黃皮子肯定得翻天了,這玩意兒不被收的時候猖狂著呢,氣性還足,鬧吧,我就想看看它鬧呢。 我跟三妹兒的話還沒等聊完,就又有過來報信兒了,說是那個崔老婆子剛進村兒,遠遠的打量了一下站在牆頭上的宋二虎,念叨了一聲整不了轉身就要走了,宋老大急的不行,就拉扯著老太天,說您老都來了就進門給看看啊! 當時好多村民都在那圍著,都看著宋老大急的一頭大汗,崔老婆子一臉後怕的看著他張口:“那都那樣了我能給看嗎!我要是進門我老命都得搭裏頭了!你們村兒有高人啊!!那高人就在家裏坐著等著你們上門去請哪!我這要是出手不是在人家麵前出笑話嗎!” 她這話一出,宋老大就不幹了,生扯著她:“崔半仙兒啊,您也是高人啊!!” 崔老婆子連連的擺手:“整不了,我這小仙兒整不了!你趕緊去找你們村的吧!不然你弟在折騰兩天不死也就剩半條命了!” 等到崔老婆子一臉堅決的走了,宋老大一臉鬱悶的站在原地,村民就上前出招要趕緊去找我,說崔老婆子嘴裏的高人顯而易見就是我啊!所以這來報信兒的人就一頓活靈活現的給我學啊,真的,現在村裏的這幫人對待村長家這件事兒的關注度可謂是起早貪黑,天一亮就去村長家門外聚齊,像上班似得,晚上別急,還有人在那加班呢,回家也沒意思,看宋二虎耍怪唄! 對於崔老婆子能感應到我的這件事兒我倒是覺得正常,她身上帶著仙兒,哪路仙兒暫且不論,但是查查我底兒這個絕對不難的,就算我現在不請仙兒臨身了,但是我家的老仙兒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依舊罩我的,就像是少林弟子,還俗了不也還會少林武功麽,隻要我點煙,那就跟從前一樣,算是開掛級別的技能了。 傍晚時分,我沒讓三妹兒做飯,而是跟著她一人泡了一碗麵吃,結果筷子剛放下,那個跟我較了幾天勁的村長就登門了! 當時天兒已經半黑了,不過圍觀的村民還是站滿了我家的門口還有低矮的圍牆,我假裝不解的起身看向這個有些微胖的五十多歲的宋村長和跟著他身邊的大兒子,“村長,您怎麽突然有空上門了?” 我心裏清楚這個村長對我肯定是不滿的,但是人家混到這個年紀那麵子工程肯定是會做的,看著我,一臉的誠懇:“嬌龍啊,是叫嬌龍吧,從你來我們村兒啊,我就一直想見見你啊,看看,多精神個小夥子! 哎!就是我那個二兒子不讓人省心啊,一天天的就知道作妖啊,我聽說他跟你有些矛盾,你千萬別放在心裏,都是這當爹的沒教育好,這特意的來給你賠不是啦!老大啊,趕緊的,這大過年的怎麽還能吃方便麵呢!我給帶的燒雞啥的給嬌龍啊!” 宋老大忙不迭的把帶來的水果還有吃的放我家的炕上,看著我也連聲的為宋二虎當初打我那事兒道著歉,“嬌龍,大哥知道你跟醜叔是遠親,其實醜叔以前跟我們的家的關係都特別的好!醜叔的那個低保,還是我爹特意給辦的,就怕醜叔帶著三妹兒生活有困難啊!” 我一臉不好意思卻又很虛偽的笑著:“嬌龍知道,村長給大家做了不少的好事兒呢,其實我跟二虎哥沒什麽實際的矛盾,都是小事兒,還勞煩村長親自來一趟,真的不好意思了。” 村長一把握住我的手:“沒啥不好意思的,嬌龍啊,以後你就說我大侄兒,在這村裏你有啥難處你就去找叔,叔能跟你辦的,那肯定都能給你辦了!就是現在啊,叔有難處了,你得幫幫叔啊!” 得,這就到正題了,我歎了一口氣看著他:“既然村長這麽說了,那嬌龍就叫您一聲叔,說實在的,我也知道大叔您家發生的事兒,我也想幫忙啊,可是這個黃皮子啊,是真的厲害啊,我怕自己啊,鬥不過它啊……” “別啊,嬌龍啊,這個東西在我家好些年了啊,要是再讓它這麽鬧下去,你大叔家可真的就要家破人亡了啊,嬌龍啊,你受受累,隻要你能給這個黃皮子收了去!那你提啥條件都行啊……” 說著,他有些謹慎的看了宋老大一眼:“老大啊,去把門給關嚴了,告訴大家夥,這熱鬧有啥好湊的!” 宋老大得令,隨即出門喊道,“都散了!別看熱鬧了!散了!!” 村長趁著這個機會小聲的對我耳語道:“隻要你能給叔這個事兒擺明白了,你說個數,叔肯定不帶含糊的。” 我挑眉,要的,就是這個。 想著,我仍舊有些為難的樣子看著他:“叔,嬌龍都叫你叔了,咱們提那些不就外道了嗎,這樣吧,叔啊,你在容我想想,這個活啊,不好幹,我還得……” “沒時間了嬌龍啊,你說,你提啥條件都行啊!!” 看著村長急的直拍大腿,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咬牙點了一下頭:“這麽的吧,叔,我就三個要求,你要是答應了,那嬌龍就提著命去跟那個黃皮子鬥一回!“ “三百個都行啊,隻要你去了,真的!” 我微微的笑了笑:“先別答應的那麽痛快,叔,這麽大的事兒,我這要求自然也是不簡單的。” “你說,你先說我先聽聽看!” 我點了一下頭:“第一個要求,就是在村裏建一所學校,解決村裏孩子去外麵念書回不來的問題。” “這個……”村長皺了皺眉:“我申請過,我那個孫子也不大點就去住校了,但是鎮裏資金緊張,籌建不上來,我也沒辦法啊。” “錢的事兒我想辦法,但是建校資質這事兒,得你去辦,據我所知,村裏的孩子還挺多的,很多適齡的到由於上學費勁的事兒還耽誤了正常的入學年齡。” 村長點頭,:“行,隻要資金到位,其它的,我想辦法!第二個呢……” “第二個,就是大哥的回收站,從今以後,必須以市場價回收村民的山貨,不能故意壓低價位,大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嬌龍啊,這個可……” “老大!” 村長倒是跟宋老大當時就急眼的反應截然不同,他打斷了宋老大的話反而還舒了一口氣,我想他肯定知道我會打收貨站的主意,畢竟三妹兒的事兒他心裏有數,隻是沒想到我不是要讓三妹兒開跟他兒子搶生意,而是讓他兒子抬抬回收價位,錢雖然少掙了,但生意不還是他們家的麽。 “行,這個我也答應,以前不是故意壓低價位的,主要是山路難走,我讓我兒子幹這個,也是考慮的方便大家的啊,都是一個村兒,我賠點錢沒事兒!” 哎,村長的話說的就是好聽。 我不置可否,繼續開口:“第三個,就是低保,我聽說……” “辦,都給辦!我馬上就去調查,隻要是符合條件的都給辦!!” 村長急了,拉住我的胳膊:“嬌龍啊,你先上門給看看吧!隻要你看好了,你說啥我都答應啊!!” “爹!”宋老大在旁邊有些不滿的張口:“他這條件有些為難咱們家了啊!” “哪裏為難了!” 村長的眼睛一瞪:“這嬌龍說的都是我該幹的事兒!嬌龍啊!叔在這兒求你挪步去一趟看看吧!” …… ************** ##第625章 出馬 “嬌龍,你現在去給村長家看這個事情,要是看完了,村長不承認自己答應了這三個條件怎麽辦。” 跟在村長和宋老大的身後往他家走,三妹兒有些擔心的小聲在我耳邊說道。 我沉了沉聲音,“放心吧,他不敢不認。” 走到村長家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想笑,這些村民是真的閑得慌啊,既好奇,又不敢跟的太近,一路走來就是村長跟宋老大在前麵開路,我跟著三妹兒跟在後麵,而我們的身後就是浩浩蕩蕩三五成群的村民,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陣仗是要去打群架呢! “行了!都回去吧!別在我家門口圍著!!” 準備進門的時候宋老大站在自己家的高高的圍牆下麵抬手驅趕著好奇的村民,隨著宋老大的聲音響起,本來還在牆頭上蹦躂傻笑的宋二虎忽然有些驚恐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就從牆頭上蹦到院子裏,一溜煙的跑到院裏搭蓋的一個類似雜貨房的小屋裏窩著起來了,不用我多合計我就知道,那個小屋肯定就是之前村民口中流傳的給黃皮子後生住的地兒。 “哎呀,二虎怕了!二虎怕了!!” 村民們眼尖的很,在這個時候壓根兒就不去聽宋老大的話了,畢竟這個宋二虎鬧騰兩三天了,不是上房就是上牆的,我一來他就蹦下去了,這效果未免太立竿見影了! 見狀,村長也顧及不了這些村裏人看不看熱鬧了,一手拉著我趕緊進門:“先生啊,你趕緊進屋看看你大嬸子吧,看來真就得你出馬啦!” 我拉出自己的手,不急不慌的看著他:“別急,我既然來了,那東西心裏清楚著呢。” 說著,我掏出一根煙放進嘴裏,村長看了,緊忙的掏出自己的玉溪,生怕我臨陣脫逃了:“來,侄子,抽叔的,叔這個煙好!” 我微微的擺了擺手,“不用……我就是習慣叼著,不點。”說著,我叼著煙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村長:“給我帶路吧。” 三妹兒拎著我的包看起來有些緊張,怎麽說這都是她的第一次,我也不能用宗寶當年在我身邊兒的發揮去要求她,伸手攬了攬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自信的眼神,其實這活真不大,就跟表叔家當初磨人的那個大蛇差不多,我對付那個大蛇的時候還沒成事兒呢,都沒費太大的勁,現在看看,我倒是無意間把我剛出道時候走的路重走了一遍,算日子,找牲口,以及,教訓這種作妖的畜生! 還沒等進屋呢,我就看見村長的大兒媳婦兒,那個小賣店的老板娘一臉狼狽的從屋子裏奔了出來,看著村長直接開口:“爸,三隻了,媽這一會兒造了三隻燒雞了,還讓我去給她拿啊!!” 村長的臉抽皺了一下,又有幾分習以為常的樣子擺手,小聲的道:“這麽大聲幹什麽,她要什麽,就去給她拿啊……“ 宋老大的媳婦兒點了一下頭,滿懷期望的看我一眼,抬腳直接向自己的小賣店跑去,等她跑走了,村長才看著我歎了一口氣,聲音繼續壓得很低:“嬌龍啊,你看見了吧,不是大叔想多掙錢啊,家裏供著這麽個姑奶奶啊,就是有座金山也禁不起她這麽造啊。” 我沒應聲,而是跟在村長的身邊直接進了屋子,別說,瓷磚地,入眼的就是大廚房,各種現代化灶具,冰箱洗衣機,寬敞透亮,按照這個村兒的整體水準來看,村長家,絕對算得上是富麗堂皇。 但一進大屋就令人咂舌了,屋子裏淩亂的就像是剛經曆完八年抗戰,被子裏的棉絮都被掏出來了,亂糟糟的堆在炕上,刮的大白的牆上滿是油泥道子,仔細的看看,好像還有上了時間的血印子,看來這個村長還真如外界所傳沒少被‘家暴’啊。 一個五十多歲的幹瘦的婦女正在炕上坐著,腿上地上都是灑落的雞骨頭,別說,你仔細的看看地上的垃圾,還真就雞骨頭最多,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豎著,那雷擊的效果我保守估計得有一年沒洗最後才能自己發硬立起來,身上一點肉都沒有,臉卻因為往嘴裏塞著雞腿而蹭的鋥光瓦亮,眼下無神,但是瞳孔裏卻閃著精光,一看就是被上身不受自己控製的模樣。 見我進來了,她卻一副臨危不懼的模樣仍舊往口裏塞著吃食,嘴裏伴著咀嚼物發出呲呲的笑聲:“怎麽……又有不怕死的過來了?” 村長一臉膽怵兒的看著我小聲的念叨:“嬌龍啊,今晚是叔的最後一搏了,這尊神你要是不幫叔給送走了,那叔今晚就過不去了啊。”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輕聲道:“鎖門。“ 村長咽了咽口水,回頭就要把屋子裏的門關上,誰知道手還沒伸出去呢,炕上的女人‘啪’的一下就把雞腿摔了下來,從炕上一躍而起的瞪著我:“我看誰敢鎖門,我天不怕地不怕,三千年的道行誰能對付的了我!!” 村長嚇得一哆嗦,愣是不敢動了,看看,都被這東西抓呼成什麽樣了。 我抬眼看著那個女人,嗬的一聲笑了:“三千年的道行?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玉皇大帝來了都得給我麵子!!!” 還真是沒成事兒,否則不會敢這麽說大話,得道的仙家沒有這麽不知深淺的。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還真是沒什麽耐心跟她在這兒浪費時間,習慣性的把自己的頭發從前到後的縷了一下,隨後拿出火機,‘噠’的一聲點火,黃仙兒的後生,自然得知會他老人家一聲,在香煙的前端點著,裹了一口後,吐出一口煙霧冷冷的開口:“不成氣候的東西,三千年的道行就讓你借著人身吃雞?” 炕上的女人對我吐出來的煙霧明顯有幾分懼意,退後了兩步看著我,“我告訴你,大爺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我冷著臉看著她:“想走?先把吃的給我吐出來!!!” 話音一落,炕上的女人忽然表情扭曲的哇的一聲,身體前傾,胃潮湧動,嘴大大的張著,直接把吃進嘴裏還沒有消化的雞肉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村長嚇壞了,連續退到了門口,時刻做好拔腿就跑的準備。 三妹兒也有些控製不住的哆嗦,但是在家被我給上過課,我告訴過她,無論看見了什麽自己覺得難以相信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要相信我,隻要有我在,一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所以她雖然怕,但仍舊臉色煞白的強撐著站在那裏。 女人吐得差不多了,一臉痛苦的看向我,:“大爺我不跟你玩了!!” 眼見女人臉上有黃毛閃動,我大喝一聲直接上前,“是你說不玩兒就不玩兒的嗎!!”一把鉗住她的手臂,中指直接後掰,疼的她嘴裏嗷嗷的叫了起來:“要命啦!要命啦!!” 心裏冷哼了一聲,這就要命了?小爺且有的跟你玩兒呢!想著,我眉頭一凜,從兜裏掏出紅繩子直接綁到她的手指上,“讓你跑都跑不出來!三妹兒!針來!!!” “哦!好好!!” 三妹兒也不知道是被我還是被女人嚎叫的聲音嚇到了,手忙腳亂的翻著包,從裏麵拿出我之前泡好別在小方布上的縫衣針扔給我,我吐掉煙頭,用嘴直接拔出一根兒細針,上腿直接騎到女人身上,一手在她的身上推氣,什麽地方鼓包了,我就在什麽地方惡狠狠的紮下去,說的專業一點,就是紮這個在女人體內逃竄的黃皮子,說的通俗易懂點,就是在逮黃皮子,民間也叫掐黃皮子,就是教訓它,讓它必須要知道厲害! 一針下去,必須見血,女人嘴裏的發出了喊破喉嚨的尖利叫聲,震得我耳膜都有些生疼,要麽現在的村民不用特意的溜牆根兒,方圓幾裏之外都能被這淒厲哀嚎的慘叫聽的一清二楚! “祖爺爺!祖爺爺你饒了吧!饒了我吧!!!” 女人喊得麵容扭曲,身上也被我紮的是血跡斑斑,這個時候也開始服軟了,嘴裏不停的叫著求饒。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雙腿發力仍舊在夾著她用力的坐著:“饒了你!你可知你祖爺爺就在這個山上修煉!你這樣做就是在給你祖爺爺丟人!!!” “哎呦!!哎呦!!我不行了!我不行了!!!饒了我吧!!我馬上就走!!馬上去山上給我祖爺爺認錯,我再也不敢啦!!!” 直到一個大包從女人肚子上隆起,我用手一把的按了下去,在外人看來我是在按女人的肚子,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這是在掐黃皮子的脖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念在你祖爺爺與我情深義厚的份兒上留你一條小命,要是下次還敢在來禍害人身,你別怪我讓你死在這裏!!!” “我錯了!我錯了啊!別掐我!別掐我!我還有孩子哪!!!” 女人的話音一落,我就聽見村長驚呼了一聲:“唉呀媽呀黃皮子進屋了!!”當時那樣子也就是看自己年紀大了蹦躂不動,否則都出差點要蹦到三妹兒的懷裏去了,三妹兒害怕,所以她一看活物進門了,趕緊往牆根兒上站了站,生怕占了它們的地方。 進來的是五六個小黃皮子,它們一字排開就在我炕下麵看著我,幕地,居然做出了一個成人下跪磕頭的動作,兩個前爪抱著不停的作揖,女人還在叫著:“認錯了,真的認錯啦……饒了我吧……饒了我吧……祖爺爺在這兒了,我真的不敢撒謊啊……” 我冷著眼看著她,“三妹兒!紅紙!” 三妹兒點頭,趕緊又給我遞過來了一張在家裏裁剪好的紅紙,看電視的時候有些人可能覺得一些道士做法用的符就跟批發來的似得,特別的多,其實都是沒事兒的時候自己在家準備的,否則,上哪能做到關鍵時刻取之不竭,用之不完。 “嬌龍,給……” 我沒看三妹兒,而是伸手接過紅紙後直接用針紮破女人幹癟的指尖,隨即用紅紙在血珠上一抹,之後點火焚燒,死盯著那個女人:“我不想跟你廢話,但是你記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這裏盯著你,是不是還想自尋死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哎呦,我真的不敢了啊,我保證,從今往後,我不會踏足這個村子一步!” 那就甭廢話了,剛才紮了半天我也挺累的了,扯開她手指上纏繞的紅色布條,女人直接翻身,顫抖了兩下就徹底的沒了知覺,地上的黃皮子還在跟我作著揖,直到我手上輕輕的一揮,它們就如同站隊一般一個跟著一個又走了出去。 村長大氣兒都不敢喘,窩在屋裏的一角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我坐在那裏微微的喘著粗氣緩神,多簡單的活啊,想讓它看著有點難度都費勁,看來醜叔當年不是一般的不待見這個村長,實在是懶得管這個破事兒,不過這個鋪墊對我來講卻是天時地利,正好讓這個黃皮子鬧騰夠了,給村長鬧怕了,算是讓我撿個漏,能發揮一下,為這個村子幹點實實在在的好事兒,要不然醜叔當年輕輕鬆鬆的就給收拾了,那日後村長無所忌憚,還真就做不到今天這個效果了! 過了好一會兒,宋老大才後怕的進門,張著嘴小聲的叫了一聲:“爹……完事兒沒……” 村長擦著汗瞪了他一眼:“現在知道我是你爹了,剛才你咋不進來!” 緊接著,強壓著心裏的怒火走到我身前,有些忌諱的看了看躺在炕上人事不知的女人,討好裏加著小心的掏出兜裏的玉溪:“嬌龍啊,你先抽一根兒,叔給你點,這事兒……” 我推開他的手,:“我不會抽煙的。”說著,直接下地,長呼出一口氣看向他:“這事兒我給你解決完了,這個大嬸,醒來後神智得不清醒一段時間,白天的時候你們領她到院子裏多曬曬太陽,別讓她再嚇到了,大概得緩個兩三個月吧,這個腦子,以後反應不會太快,但正常的交流是沒問題的,好好伺候就行了。” 村長肯定是不相信啊,這個黃皮子都要鬧翻天了,怎麽我三下五除二就給辦完了,“真沒事兒了啊,你的意思是,俺家的這窩黃皮子這就走了……” 我點頭,篤定的看著他:“沒事了,你放心吧,這山上有東西壓著它呢,它不敢再鬧了,回頭把那個給黃皮子住過的小屋給扒了,用火把東西燒一燒去去晦氣就行了。” “那二虎呢,就是,我家老二呢,嬌龍啊,是不是還得去看看我家老二……” “黃皮子走了他就沒事兒了,也不會在鬧騰了,不過,他也得神誌不清一段時間,記住,在好之前不能再看見黃皮子了,不然,這膽子就嚇破了,到時候就徹底的傻了。” 村長抬眼看了看自己這些年被黃皮子造的不像樣的屋子,看著我眼睛登時就紅了:“哎呀!嬌龍啊,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我感覺我都有好幾十年沒過過消停日子啦!!” 我一臉淡然的看著他:“別說這些了大叔,我這也廢了不少的力氣,你記著答應我的事兒就行了,我也是希望這個村子好,是不是?“ “是!你心好啊!!” 村長點頭應著,又看了宋老大一眼:“你還傻站在這裏幹啥,還不趕緊去把你小弟整回屋躺著!黃皮子都走了還讓他在那破屋待著幹啥!!” 宋老大連聲的點頭應著,看著我也是點頭哈腰的道了兩聲謝謝就去院裏的小屋找宋二虎了,我在屋子裏跟村長聊了一會兒注意事項,等到已經知道原委的宋老大媳婦兒進來,我收到了自然又是一頓鋪墊蓋地的誇獎。 感覺差不多了,我張嘴就要告辭,村長那張本來一直揣著惴惴不安的臉在我的一再肯定下也漸漸的平靜下來,知道我要走,裂開嘴角笑了笑:“那行,老大家的,把我給嬌龍準備的紅包拿出來,辛苦他了!” 宋老大的媳婦兒聞聲點頭,走到另一個屋子裏拿出一個包好的厚厚的紅包,我的經驗告訴我,五千塊,算是大手筆了。 推辭了一下,說了點場麵話我就當拗不過收下了,看著村長笑笑:“大叔,這紅包嬌龍就謝謝您了,就當您疼我,不過,那三件事兒,您可不能忘了……” 村長現在開始跟我打上馬虎眼了:“這個,再議吧,嬌龍,你放心,你在這個村裏一天,以後你就是我親侄子的待遇,我保證,你肯定……” “再議?” 當時我就不樂意了,挑眉看這他:“叔,您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建學校的錢我可以想辦法,但是收貨站,跟村裏老人的老保,這對您來講,可都不是難事兒。” “馬先生,你是不懂我們村的情況,這我爹啊,為了這個村兒那可是操碎了心啦!你看這紅包我們可是……” 村長擺手,打斷了大兒媳婦兒的話,眼睛仍舊感激的笑著看向我:“嬌龍,你放心,叔知道你跟小山子那孩子好,這樣吧,小山子他爺的老保問題我肯定給解決,雖然這個程序複雜點兒,但是……” “三妹兒啊,你去門口看看,院子裏有什麽……” 我懶得聽這個村長廢話,抬眼直接看向三妹兒,三妹兒雖有些不解,但顯然對村長忽變的態度不滿,抬腳走到門口,隨即就嚇得叫了一聲:“嬌龍!院子裏還有一個黃鼠狼!!” 這聲音一出,村長的大兒媳婦兒也嚇到了,趕緊跟過去一看,回頭就喊上了:“媽呀!馬先生!這咋沒走呢啊!!” 村長咽了咽口水,掀開窗簾往院子裏看了一眼,空曠的院子裏果然還坐著一隻小黃毛,“嬌龍啊,這,這……” 我輕呼出一口氣看向他,:“大叔,一個唾沫一個釘,這是我跟你之間的承諾,腳下的靈物可都在無時無刻的聽著呢,我總有一天會離開,但是這些東西不會走,除非,咱們村離開了這座山,你可以不守承諾,但不守承諾的同時我對黃皮子的威脅也就失效了,它們會不會趁我離開這兒在舉家搬進來,那我,就不敢保證了。” “嬌龍,你這是說啥話啊,叔是不辦事兒的人嗎,你趕緊讓這個東西走!不是說我兒子再看見這個東西就會嚇傻了嗎!” 我有些疲累的看著他,這人是不是就欠兒啊,非得遇見嚴重才能徹底的消停,:“你再看看吧……“ “跑了!爹!跑了!!“ 隨著村長大兒媳婦兒喊起的聲音,村長一臉糾結的吐出一口氣,回頭像是噎到了一般的看向我:“成,嬌龍啊,你提的要求叔都盡心盡力的給你辦!“ 我笑了笑,走到他的麵前:“叔,你是再給你自己積德呢,你給我的紅包多,那我就多跟你說兩句吧,宋二虎命格太衝,子女緣薄,你要是在想抱一房孫子,就得多做好事兒,那宋二虎日後的大婚之日,必須喜宴七天,不見白銀不見財,賓客笑臉福自來,明白我的意思嗎。” 村長擰著眉看著我:“就是白請人吃七天的宴席?” 我勾著嘴角看他:“不要用白這個字,記住,想得賢孫就得積福啊……三妹兒,咱們走!” 大兒媳婦兒怔怔的看著我的背影,小聲的跟著村長念叨:“爹,有這個說法嗎。” 我走到屋門口的腳步頓了一下,耳朵很輕易的就捕捉到了村長壓低的聲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掂了一下手裏的紅包,這結果,我很滿意,直接將紅包遞給三妹兒:“回家!” ************** ##第626章 待遇 前腳剛走出村長家的院門,後腳這些村裏的村民就給我圍住了,他們雖然不能進去明著看,但也都聽見了村長老婆的叫喚,那聲兒誰聽誰都能覺得村長的老婆正被我虐待,雖然他們沒在正門看見黃皮子出來,但是見屋子裏沒動靜了,而宋老大又去攙扶宋二虎了,那肯定就沒事兒了。 如今再看我輕手輕腳的出來,這事兒的結果更是一目了然,一個個全都對我豎起了大拇指,前呼後擁的推著我往醜叔家的方向走,不停的誇我神啊,厲害啊,還求我講講細節,就差像是城裏追星的粉絲求合照,求簽名了,那人多的,要不是我死拉著三妹兒,她都容易被擠丟了。 這個年沒有白過,我用侯三兒當引信,點著後直接把村長家炸了,起到的作用就是我在這個連網絡都沒有的小山村裏火了,不,或許用站穩腳跟來說更合適。 隻要我一出門,不管我認不認識的,肯定大老遠就開始跟我打招呼,很熱心的就陪著我散步,扯著我的胳膊讓我上家去吃飯,更有甚者,恨不得在我腳踏之處給我鋪上紅毯,理由僅僅是因為我穿的鞋子被黃土弄髒,他們覺得鞋子可惜了。 弄得我這個不好意思,除了上山,鮮少去外麵晃蕩,家裏的大門不知道被誰給修好了,圍牆也被村民自發的給重砌了,我過意不去,要感謝他們,他們反倒給我送來了東西,說是我幫了他們大家,他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我心裏知道,他麽對我好不光光是因為我會看事情,更是因為我解決了他們的生活實際問題。 宋老大的山貨收的的價格高了,他們賺錢了,村裏的老人很多都有了老保,基本生活都沒問題了,就連小山子的爺爺都上門謝我,說我真的幫了他們家太多了,我是他們家的恩人。 我被人擁戴,感激,說的俗點,就是生活中,忽然到處都是鮮花跟掌聲了。 這情形,自然是跟我之前在村子裏走出去就孤家寡人狗都不敢搭理我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人麽,難免感慨,我雖然年輕,但大起大落,真的是經曆好幾次了,曾經我在公眾的視線裏火了的時候隻會不適,想要逃避,而如今,更多的是,淡然,人生啊,真的是你付出了幾分,就回報了幾分。 事情七七八八的都處理利索後,我開始有些愁建學校資金的事兒,這不是小錢,我打聽了一下,最少得一百多萬,而且這不是買賣,還得持續投入,也就是說,我必須要有資金保障。 過年的時候我給我媽去過電話,她無意間曾透露,我店裏的生意因為我不在已經大不如從前,賣的是風水,先生不在了,生意自然不好,一百萬憑我那倆還要維持家人開銷的小店鋪,真的是拿不出來,雖然村裏每天都有人找著我去看事兒,貌似忙的不行,但百八十塊的這麽去攢,那得攢到什麽時候。 一直到夏天都要過去了,小山子已經到了入學的年齡,可我這個學校的事兒,還是沒影。 糟心的事兒一出來,就接二連三了,醜叔的墳我去燒紙的時候點不著了,三妹兒沒經曆過這些,還以為是打火機壞了,隻有我明白醜叔的真正用意,但三年之約,我總覺得不能離開。 而最糟心的是,居然有人托朱大娘上門來找我說親了! “嬌龍,你看照片兒你有印象沒,姑娘多俊啊,慧慧念的中專,那在村裏屬於學曆高的了,現在在鎮上幫他大叔開店,他大叔沒孩子,那店將來就是慧慧的,人家就是回村兒過個年就相中你了,人說了,隻要你答應了,那就啥都不用你操心,她大叔給你在鎮上買樓,一分錢彩禮都不要你,就要你這個人兒!” 三妹兒捂著嘴在旁邊偷笑,我一臉難色的看了一眼照片,這姑娘的我見過,那時候我去小賣店買東西還特意撞我一下,跟村裏一些習慣在冬天把棉襖前襟兒穿的油亮的小媳婦兒比起來,她的大白羽絨服絕對的與眾不同,也算是成功的給我留下了一點兒印象。 “咋得,沒相中啊,是,個頭是差點……” 朱大娘還以為我這表情是沒看上,看著照片直歎氣:“但是她家條件好啊,前村那個老鄭家的姑娘也相中你了,我都沒同意給她說,那姑娘長得就不行,你這模樣,咋得也得好好挑挑,長得最起碼得配得上你的!對,還有那個老陳家的……” 我清了一下嗓子:“朱大娘,我在村裏待不了多久,這個問題,我不考慮。” “咋得,你要走啊,別啊!” 朱大娘急了,握住我的手:“嬌龍啊,你是咱們村的寶啊,你說你來給大家做了多大的好事兒啊,你走了,俺們可怎麽辦啊!” 我寬慰的笑著拍了拍朱大娘的手背:“大娘,我也喜歡這裏啊,大家都對我像家裏人一樣,但是,我還有別的事兒要回我們那邊兒去辦呢,不能在這兒長待的。” 朱大娘垂下眼:“嬌龍,你是不是瞧不上我們這邊兒的姑娘啊,覺得我們這邊兒的廟小,盛不下你……” “別說這話大娘,我是在農村長大的,我也是農村人啊,隻是,很多事你不知道,我走後,還得去想想建學校錢的事兒,不是小數目,我想把村裏孩子上學的事兒給解決了,相親這個事兒,還麻煩你,幫我去說說,我真的不能去看。” 朱大娘歎了一口氣:“你走了我舍不得啊,哎,都有感情了……”說著,自己的眼睛也紅了:“你說說,我感覺你跟我小兒子一樣一樣的,我小兒子現在也要去南方去打工,你要是在走了,我真就沒著沒落了……” “你兒子要去南方打工?這個時候去?去哪裏啊。” 朱大娘吸著鼻子看著我:“這不是娶媳婦兒蓋房子俺們家欠了點饑荒嗎,他就要去打工掙錢,可遠了……說是在什麽工業園區,給的工錢挺多的,正好幹幾個月,過年回來就能把饑荒給還了。” 聽著朱大娘的話,我輕輕的摸索著她掌心的紋路,腦子裏想到大年夜那天感應到的征兆,心微微的提了提:“大娘,我記著,你兒子今年是本命年吧。” 朱大娘點了一下頭:“是,我正好還想讓你給他挑個日子出門呢,這麽遠的道,我擔心啊。” “年尾有禍,不宜出行。” 朱大娘怔了一下:“有禍?” 我點了點頭:“大娘,你兒子我最近也沒看著,不過本命年都縫太歲當頭還是小心謹慎為好,所謂運逢太歲宮,災患霧雲濃,無福必有禍,無喜必有災,一喜破九災,無喜百事來,今年找個由頭辦個宴席熱鬧熱鬧衝一下吧,至於你兒子,千萬別讓他出門,如果真的要出去打工,就在鎮上找個活吧,其實我覺得,現在山貨正多,多弄點山貨也是賺錢的,而且要上秋了,地裏的活也多啊。” “嬌龍,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大娘,這件事,一定要信我,千萬別讓你兒子出去打工,饑荒不差這一年去還。” 朱大娘被我說的緊張,匆忙的起身:“那我得趕緊去找我兒子跟他說了,正好我不想讓他走,嬌龍啊,晚上大娘再來看你啊!” 等朱大娘走了,我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事情想的多了,自然是頭疼。 三妹不明所以,還以為我是被朱大娘的說親給雷到了,拿著照片看了看:“我剛才差點就沒憋住要跟朱大娘說你是我老公了,跟我搶,門兒都沒有!!” 我無奈的看向她:“三妹兒,說什麽呢,她們不是不知道情況嗎……” “馬先生!馬先生在家吧!!” 正說著呢,院子外有人喊我,我應了一聲直接走出去,不是別人,就是一開始說我是先生的那個魏強,我沉冤得雪後他腰板也直了跟我近乎的不行:“在家了!有事兒找我嗎!” 魏強跑的臉紅脖子粗的,站在我家門口直倒著氣兒:“小賣店,小賣店有找你的電話!大城市打來的!正好我要打電話就接到了,沒讓嫂子給掛了!你快去接一下吧!!“ 有我的電話?大老遠的不讓宋老大的媳婦兒掛還特意跑來告訴我,這待遇,也就我有了。 急匆匆的走到他身前:“誰給我打的啊!” 魏強喘著粗氣搖頭:“說個名兒我忘了,叫,叫什麽程,程……” 程白澤?!! 我睜大眼,道了一聲謝謝就像小賣店狂奔而去,魏強在身後喊我,“馬先生你別著急,我跟嫂子說了,通話費用算我的!她不會給你掛的!!” ************** ##第627章 變化不是一星半點…… “馬先生這麽急要去忙什麽啊。” 路過的村民跟以前一樣熱絡的跟我打著招呼,我卻跑的氣喘籲籲顧不上回話,直到跑到小賣店窗口前,一把抓起撂在一旁的話筒放在耳邊:“喂……是,是,程白澤嗎,程白澤,我……” “嬌龍?” 話筒裏響起的驚喜男聲讓我怔了一下,居然是,小師——? “是嬌龍嗎,蒼天大地啊,那個宗寶還說打這個號碼也沒用,一接就掛了,這不是找到你了嗎!兩年了啊,你去哪裏看事兒了啊,我還以為你去拓展海外業務了呢!” 我心裏空落了一下,隨即調節了一下呼吸,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開口:“是程白澤讓你給我打電話的?他回去了?” “我師父啊,沒有!嬌龍啊,我跟小可現在遇到難事兒了啊,你得回來幫我們倆啊!” 看著從不遠處跟來的魏強,我做了個深呼吸後繼續開口:“那……程白澤一直沒回去嗎,你是找的宗寶的要的這個電話號碼的?” “是啊,可費勁了!宗寶說這個電話給你打一接聽那邊就給掛了,可我跟小可這兒真的有急事兒,我合計試試吧,這剛打通,那邊一個男的接了,聽口音也是北方人啊,他一聽我要找你,就讓我等著,說他去叫你,我一聽他叫你馬先生,就說明你在那裏的地位挺高,嬌龍啊,你到底去哪了,去占山為王了啊!” 雖然也挺想他們的,但這也不是閑聊的時候啊,我張了張嘴:“那你怎麽說你姓程啊……” “我沒說我姓程,他問我是誰,我就說我是程先生程白澤的首席大弟子李小師,也是程先生殯葬服務禮儀用品公司的負責人,我找馬嬌龍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就去幫忙叫你了。“ 我翻了一下眼睛:“你就說你是李小師得了,搞那麽長的名頭誰能記住,不是,怎麽還出了個殯葬公司啊。“ 這兩年,變化要不要這麽大啊。 李小師話筒那邊歎口氣:“別提了,我師父去西南那邊兒不回來了,工作室整個都交給我跟小可了,我們倆要尋求發展隻能另辟蹊徑了啊,嬌龍啊,這回我真的遇到難處了,大活,我跟小可都搞不定啊,你回來幫幫我們吧。“ “那你有難處了,程白澤也不回來嗎……” 李小師的聲音低了幾分,聽起來也是透著幾分無奈:“我師父身體不太好,小姝也跟我說不要打擾他養病,嬌龍,真的就隻有你能幫我了,我收了人家二十萬啊,要是這事兒看不明白,不光是錢打水漂了,我跟小可的這個借著我師父名頭撐起來的公司也要開不下去了啊!” 我垂下眼,想著李小師的話,我想程白澤的身體隻是一方麵,主要,是他的心意吧,經曆了這麽多,他內心一定是極度疲累的,一回來,難免會觸景生情。 “嬌龍,你在聽我的話嗎,我真是一點兒都沒騙你,我這回的雇主就是天宏傳媒的大老板,我承認我是鑽錢眼裏去了,我以為沒多難,我用點我師父留下來的符紙什麽的就行了,一些大概的我也會。 但是昨兒個去了差點沒把我跟小可嚇死,一進門我們倆還沒等撒符掏羅盤呢,我就看見個女的滿身是血的過來掐我脖子了!哎呀我的媽呀,我們倆能跑出來這都撿條命啊!我合計這活幹不了就退錢拉倒了,結果那個天宏傳媒的老板說了,我既然收錢了就得辦明白,不然他就給我公司曝光,人家底下有傳媒公司啊,我純是掉坑裏了啊!嬌龍,你拉我們一把吧,不然我師父的招牌就砸了啊!“ 李小師在電話那邊哭嚎的說著,驅邪的過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說到了天宏傳媒,這個,我絕對是印象深刻的. 回過神我直接張嘴:“我記得這個天宏傳媒跟容氏的關係特別好啊,那個容氏的背後現在不是有……” 一想我說黑巫師李小師肯定不知道,所以我直接換了個口吻繼續回道:“像容氏跟天宏都是常年的合作夥伴,天宏的老板出事兒,為什麽不直接跟業界同仁打聽,要自己私下去找陰陽師解決問題,找的還是你這種掛著殯葬服務招牌的,又不是程白澤親自出手,肯定不會專業啊。” “嬌龍,我沒明白你的意思啊,但是天宏傳媒跟容氏現在不合作了,宗寶那時候知道我接的這個活好像也說過你這樣的話,我知道的就是天宏傳媒的老總以前跟容氏的董事長的弟弟關係很好,所以他們傳媒跟容氏的往來十分親密,但現在容氏不是歸那個容丹楓管理嗎,據說,容丹楓跟她這個叔叔在管理模式上分歧很大,豪門內部有些爭端。 我理解就是那個容丹楓想把她家的親戚踢出公司,太細節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現在就是不合作沒關係了,我本來以為這是個餡餅,我就要了二十萬給天宏的人老板兒子祛邪,人家一點沒含糊就把錢給我轉賬上了,但我現在搞不定了,我實在是不敢去他們家了啊,太他媽嚇人了啊!” 隨著李小師縷出來的大致細節,我腦子不停的轉著,不過那個假的容丹楓要侵吞容氏倒是在意料之中,她不是真正的容丹楓,又哪裏會跟姑姑叔叔有情誼,我在的時候這個假的容丹楓肯定就是利用她的叔叔姑姑,等到把我按死了,她們母女倆再站穩腳跟,自然就要吃獨食了。 兩年,看來變化不是一星半點…… “嬌龍,你在聽我說話嗎,你可真的要幫我啊,錢我不要就行,我就是怕砸招牌啊,真的,我倒是不怕新聞曝光我是個騙子,主要是我師父那邊兒,我沒臉麵對了啊!: 我咬了咬唇:“我可能回不去,小師啊,這事兒,我夠嗆能幫上你,對不住了。” “別啊,嬌龍,宗寶也說不讓我給你打電話,說不讓我打擾你,我也不知道你跟我師父都怎麽了,怎麽都要自己找個地兒,是不是你們這樣的能耐大的都喜歡不問世事了啊,可咱們朋友這邊兒是真有難了啊……“ 李小師的聲音居然蹦出哭腔了:“救命啊,嬌龍,人家說還可以漲價,多少錢都行啊,我一分不要,都給你啊……這事兒我真的弄不了啊,那女鬼太他媽嚇人了啊!” 我歎了一口氣:“這樣吧,我考慮幾天,你先拖拖,既然那個天宏傳媒的兒子事兒這麽嚴重,那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你讓我想想。” 他吸著鼻子應著:“好,嬌龍,你要是不幫我,那他們玩新聞的說不定就得玩死我跟小可了,那個天宏老板說了,他兒子死了,就要讓我們陪葬啊……錢不好掙啊……你回來幫幫我們吧!” 我沒應聲,放下電話後心口甸甸的發沉,掏出錢遞給小賣店的老板娘:“不要找了,剩下的給魏強打電話用……” 說完,回頭看了魏強一眼:“謝謝。” “你別這麽客氣馬先生,不用你請我打電話,這是我請你的,哎,馬先生……” 我走遠了,路過我的兩個大姑娘看著我臉色統一發紅的看著我羞澀的笑,我木木的看向她們倆,結果眼神一對上,倆人當即就不好意思你推我我撞你的跑遠了,我長長得吐出一口氣,真的要現在就走嗎,先且不論別的,就簡單的想想天宏傳媒老板的這個事兒,我想我要是辦成了,那建學校的錢應該是不成問題了。 “馬先生……” 身後忽然傳出一記明顯是鼓著勇氣叫我的女生,回過頭,是剛才那倆姑娘的其中之一,她手裏拎著一個袋子,看著我臉色仍舊泛著紅暈,沒等我疑惑的張口,她就兩步上來把袋子塞進我的手裏,低頭含羞道:“這是我給你做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給我做的? 我愣了一下,打開袋子看了一眼,大紅的顏色瞬間就衝了一下我的眼球:“衣服?” “嗯。” 她垂著眼不敢看我,雙手交扯在一起:“我知道宋二虎那時候搶了你的衣服,我按照那個樣子去鎮上買的布料,就是沒買到那個顏色,找的紅色的。” 周圍沒什麽人,我拎出來看了一眼,肩寬腰肥,一看就是按照正規男士的西服做的,怎麽說呢,很像是村裏的小夥子結婚穿的那種西服,不過,用心還是能看出來的,我點了一下頭,把衣服疊的整齊放在袋子裏道了一聲謝謝。 她仍舊紅著臉,見我端量衣服表情躍起一絲驚喜:“不用客氣,我就覺得你穿這個肯定好看,我沒什麽別的意思,你能收下就行……那我先回家了。” “哎。”我叫住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她,看著她清了一下嗓子:“你,喜歡我?” 她臉都要紅透了,從始至終都沒好意思看我的眼睛,隻是咬著自己的唇,羞澀異常的點了一下頭。 我吞了吞口水,直接拉住她的手,在她驚訝的眼神裏直接掀開自己的襯衫外套將她的手心對著我的胸口按了下去,直到她如燙到手一般的把胳膊縮回去,我滿是過意不去的張了張嘴:“對不起啊,讓你誤會了,其實我是女的。” 她眼裏的情緒一時間有些複雜,看著我連退了兩步:“你咋是女的那,女的怎麽能……” “實在是對不起。” 我對著她鞠了一躬,走到她身前雙手把袋子還給她:“這個還是留給你未來的丈夫穿吧,很漂亮。” 她有些受傷,“我二哥明明在山上看見過你著急的時候找地方站著解手了,你是不是在胸口藏啥了騙我啊。” 額……這就是我沒辦法說清楚的地方,應急的時候當然還是站著方便了! 我看著她皺眉:“你二哥看錯了,我真的是女的,小山子不是一直就叫我阿姨嗎,真的對不起了,我先回去了。“ “哎!馬先生,哎!!” 我直接回家了,想著就算是不提前離開,我在村裏也待不了太久了,況且這個底兒都打好了,大家就算是對我的性別有疑惑,應該也不會鬧得太大,撐死了就是在背後研究研究我,心事兒壓得太亂,別的我也什麽耐心去解釋處理了。 …… “嬌龍,誰給你打的電話啊,你怎麽回來後一直都不吱聲啊。” 沉下一口氣,我抬眼看了看三妹:“三妹兒,今晚咱們多折點金元寶,明個兒我要早點去醜叔那裏上墳,有事兒跟他商量。” “什麽事兒啊。” “先別問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妹兒疑惑的看了看我,還是哦了一聲,拿出裝著金紙的籃子,坐在那裏就折了起來,我緊蹙著眉頭看著她,心裏仿佛已經打定了主意。 入夜後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好似有種預感,知道今晚醜叔回來,子時一過,開著的窗戶吹得窗簾前後搖晃,我撐著胳膊起身,在窗簾的晃動間清楚的看見窗外站著的人影,“醜叔……” 抬手想要掀開窗簾,外麵的人影卻直接發聲:“陰陽兩隔……我這樣子沒什麽好看的……” 我點了一下頭,感覺風涼涼的掃過鼻尖兒:“醜叔,我真的要走了,可是三年之約……” “既有要事在身又豈會拘泥於形式,嬌龍啊,我讓你來目的已經達成了……我來,隻是看看三妹兒,雖然我真正的侄女兒已經上路了,但是現在的三妹兒跟我也是緣分,叔侄一場,都是苦命的孩子啊,你要照顧好她……回吧,回吧……” 風停,我看著平靜下來的窗簾微微的吸了吸鼻子,躺在炕上貌似的熟睡的三妹兒卻哭了起來,嘴裏嗚咽的叫著:“叔,叔……” “三妹兒……” 我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看著她在夜色裏睜開眼睛,爬起來哭著看著我:“嬌龍,醜叔說謝謝我守了他這麽久,他讓我走,我說我不走,我既然用了三妹兒的身體那我就是她了,可是他很生氣,他說不讓我再去給他上墳了,嬌龍,我……” “我懂。” 我抱住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胳膊:“醜叔是你我的貴人,他是希望我們好的,別哭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給醜叔上墳。” 凡人容易被條框禁錮,我也亦然,本心自然是希望待滿三年的,我感謝醜叔特意來表明態度讓我衝破某種枷鎖,事有輕重,尊崇內心,我覺得自己也應該離開了。 燒送元寶時火機還是點不著,三妹兒跪在墳前哭的張口:“叔,你收下吧,這是我作為侄女兒該盡的孝道啊……” 我跪倒三妹兒的旁邊,輕聲念叨:“醜叔,收下吧,嬌龍知道該做什麽,不做什麽,明天,我就會帶著三妹兒回去的,雖前路茫茫,但嬌龍一定會秉持信念,再想看您的話,就得等嬌龍把一切都解決完了,珍重。” 三妹愣住了,掛著淚的臉看向我:“嬌龍,明天就走?” 我滿是篤定的點頭,“回去。” 三妹兒怔了怔:“可,可……” 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醜叔跟我說,不要拘泥於形式,三妹兒,雖未滿三年,但我會做一個醜叔排位,讓你帶回去祭拜,在村裏待著固然舒服,但繼續待下去毫無意義,我們要回去,做更重要的事,別忘了,你是真正的容丹楓。” 再點火,著了。 濃煙四起,我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醜叔恩情,嬌龍來世銜草結環畢竟報答,也請醜叔放心,嬌龍定不辱眾望,以肩扛責,一雪前恥。” 三妹兒一直在哭,她對醜叔的感情相較於我自然是更加複雜,對著墓碑的她嘴裏一直嗚咽再說著謝謝,我想,醜叔之‘義’,常人遠難匹敵。 縱觀我這小半生,我馬嬌龍何德何能,認識了這麽多幫我助我知我的長輩啊,輕錘了一下心口,我會踏實的走下去,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 ************** ##第628章 回來了 “嬌龍啊,你真的明早就要走?” 我點頭,擦了一把汗看著朱大娘:“嗯,明天起早我帶著三妹兒直接就回去了,遺憾的是,三年還是沒到,縫年節的時候,要是我們沒回來,麻煩你去醜叔的墳頭幫著照料一下。” “這都好說,可是,你這咋說走就走啊!” 朱大娘哭喪著臉看著我送去的糧食雞蛋,:“昨兒個還說相親的事兒那,這也太急了,是不是建學校的事兒啊,要不然,咱們讓村裏人捐款吧,是為了孩子上學麽,也不能讓你一個人使勁兒啊!” 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朱大娘,這錢不是小數目,村民一年到頭能攢多少錢啊,日子都過的挺緊吧的,捐什麽款啊……” 說著,我掏出一個信封塞到她的手裏:“朱大娘,這兩年多嬌龍跟三妹兒多虧你照顧了,我要走了,知道你為了你兒子的事兒操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千萬別讓你家小兒子出去打工就行,真想去打工,就等明年再去。” “這是錢啊,嬌龍,這麽多錢大娘不能收啊……” “收著!” 我態度堅決:“你不收我就生氣了,大娘,情分不是錢能比的了的,但嬌龍沒時間再去給您準備啥東西了,缺什麽,您就自己去買,想我了,就去給我打電話,我手機去鎮上就好使了,啊。” 朱大娘哭了,握著我給她的信封,看著我不停的抹眼淚:“咋就不能留在咱們村兒那,嬌龍啊,大娘稀罕你啊,你就在這兒吧,別走了,在這兒娶個媳婦兒唄。” 我伸手給她擦著淚,“大娘,我會常回來看您的,別哭了,啊。” “我舍不得你啊嬌龍,我真的舍不得啊,你別走啊,別走啊。” 我抱著她安慰了好一會兒,安慰的我自己眼睛也紅了,直到朱大娘的情緒穩定點了,我又拉著三妹兒的手去看了小山子,一聽我要走,孩子當時就不幹了,也不跟我說話,抬腳就跑出門了,三妹兒急的去追他,我則壓著情緒把準備出來的錢塞到了他爺爺的手裏,老人還是不要,看著我眼裏滿是渾濁:“孩子,你幫了俺家很多了,不要給錢了……” “大爺,這個一定要收下……” 我把信封放到桌子上:“這是我留給山子買書本的,他撐死再耽誤這一年,我保證我回去一定會讓這個學校明年就在村裏起來,山子是聰明的孩子,他會有出息的,以後他要是上高中,上大學,所有的費用,我都管了,大爺,您要保重身體,將來,還要跟著山子享福那。” 小山子的爺爺看著我也抹著眼淚:“山子能認識你,那才是他的福氣啊……要不然娃娃連書都念不起……” “別哭了大爺,這是我的電話,要是山子想我了,就讓他去小賣店給我打電話。” 小山子的爺爺點頭:“這孩子,你要走了他還跑了……我真是不知道咋謝你了。” “謝什麽,咱們是一家人啊,大爺,其實我一看您啊,我就想我姥爺了,我也想回去看看我姥爺啊。” 一直到走出小山子的家門,小山子也沒回來,三妹兒喘著粗氣跑到我身邊:“孩子應該是上山了,跑的太快了,我沒追上。” 我點點頭,:“……咱們回去吧。” 入夜。 我坐在炕上看著三妹兒收拾著包,來的時候帶的東西就很少,走了,更加的簡單,一個包,除了必要的證件,還有我要用的東西,其它的,居然沒什麽可裝的。 帶來的幾件兒衣服這兩年都要穿爛了,也沒必要再帶回去,三妹兒挑挑揀揀後抬眼看向我:“嬌龍,要是不帶朱大娘給拿來的山貨,那就一個小包就夠用了。” “山貨留一小部分吧,那是朱大娘的心意……” 我輕聲的應著,聽見大門傳來響動,直接起身抬腳走到門外,借著院子裏有些昏暗的燈,清楚的看見了站在院子中央的瘦小身影,張了張嘴:“小山子……” 他站在那裏沒動,頭半低著,好像還在跟我鬧著脾氣。 我輕輕的笑了笑,走到他身前蹲了下來,這才發現他身上弄的髒兮兮的:“山子,下午跑哪去了,阿姨明早就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顧你爺爺,將來上學的時候要好好……” “阿姨。” 他癟著嘴叫了我一聲,抬起臉,滿眼淚痕的看著我:“我想給你摘梨吃,可是,梨沒熟……” 我心當時就酸了,看著他強撐著笑意:“這季節當年不會熟了,以後等秋天的時候阿姨再回來,你再給阿姨摘梨吃,啊。” 他眼淚劈裏啪啦的往外落著,咧著嘴看著我,“可我想現在就讓你吃,你吃完了就不會走了,我家羊長大了,我把羊賣了給你錢建學校,你別出去弄錢了,阿姨,你別走好不好,我不要這些新衣服了,我也不再喝汽水了,我就想跟你一起上山放羊……” “沒出息。” 我含著眼淚看著他:“要上學的啊,難道像阿姨這樣什麽都不會的嗎,你要是不好好的,那阿姨以後就不跟你當朋友了,你是男子漢的啊,知道嗎!” 小山子隻是個小孩兒,被我說的哭的身體一抽一抽,“我知道,可我不想你走……” 我拉了拉他的手:“山子,好好的,阿姨肯定會回來看你的,阿姨保證,明年的秋天,或者是後年的秋天,阿姨一定跟你一起上山去摘梨吃,你要是想阿姨了,就給阿姨打電話,啊。” 三妹兒聽見小山子的哭聲也出來安慰,最後的結果就是她抱著山子一起哭上了,在村裏待了兩年多,如何能沒有感情,但我真是厭惡死了這種分別的情緒。 直到哄著小山子給他送回了家,我讓三妹兒先回去休息,一個人上山了,我要走了,自然還要跟一個重要的朋友告別,就是小嘎子。 喊啊,喊啊,大山裏沉睡的鳥都被我喊得撲騰的翅膀亂飛,但是小嘎子一直沒出現,我想它肯定是出現了,隻是,在我沒看到的地方,它應該,也是不喜歡這種分別吧。 我對著大山裏藏在暗處的小嘎子喊說我一定會回來看他,雖然沒有具體的時間,但我一定會回來的!我的小嘎子,到時候,你一定也會長得如巨人一般高大了吧,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你的靈氣,我會好好珍惜應用的。 天蒙蒙亮時我才踏著薄霧下山,三妹兒一宿沒睡,看著進門的我仍舊眼皮通紅,我洗了一把臉,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看著她啞著嗓子開口:“咱們走吧……” 三妹兒拿著包點了一下頭,我們倆鎖好了房門,走到大門時三妹兒又停住腳回頭看著,我拉了拉她的手:“走吧,會再回來看看的。” ‘吱呀’一聲推開大門,抬起眼的我卻整個怔住,門外不知何時站滿了村民,他們一個個手都拎著裝著雞蛋還有山貨的籃子看著我,站在最前麵的朱大娘端著一個碗,看著我直接張口:“嬌龍,大家都知道你要走了,所以都要送你,這是踐行酒,喝了它,讓你這一路上順順利利!” “謝謝,謝謝大家了。” 我有些激動,接過朱大娘手裏的碗直接把那小半碗白酒給幹了。 “馬先生,這是我給你煮的雞蛋,你留著路上吃!” “馬先生,這是我新蒸的包子,你車上吃……” “馬先生,這是我給你帶的……” “謝謝,謝謝……” 我不停的倒著謝,接著眼前不停的遞來的東西,直到拿不下了,才對著眾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了,東西太多了,嬌龍拿不走,心意嬌龍領了,這兩年,謝謝大家的照顧了。” “是我們要謝謝你啊,馬先生,我們送你!” “對,座我家馬車!” “不用麻煩,真的謝謝大家對我和三妹兒的照顧了,回去吧,都回去吧,以後嬌龍還會和三妹兒回來看大家夥的!” 村民們熱鬧的前呼後擁的往出村兒的路上送我,直到我爬上土坡,他們還在堅持著要用馬車讓我把東西都帶走,我站在坡上笑著擺手:“心意嬌龍真的領了!回去吧!我們肯定會回來看大家夥的!!” 朱大娘淚點低,看著我又哭上了:“嬌龍啊,可一定要回來看大娘啊!” 我點頭應著,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這個村子,轉過臉,聽見有人在後麵喊我:“阿姨!!阿姨!!三妹兒姐!!” 回過頭,我看見小山子穿了一身我跟三妹兒在鎮上給他買的新衣服遠遠的跑了過來,站在村民身後:“你一定要回來看我啊!一定要回來看我啊!!” “我會回來看你的!!” 我大聲的應著,跟著三妹兒擺了擺手,看著站在坡下的眾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暗下決心,再回來時,我不但要看見學校,也一定要讓這路通暢了!! 三妹兒被村民這十八裏相送弄得又灑了一路的眼淚,她說這是她活了這麽大見過最感人的事情,我沒應聲,因為我知道,任何地方,隻要你付出了真心,一定會在大部分人那裏得到實意。 走到鎮上後我跟三妹兒再次去買那個破舊的小客車票,隨著綠皮火車再給我送到長途列車上,眼前的景象也漸漸的熱鬧繁華,我心裏仿佛這才清醒的意識到,我回來了…… “嬌龍,你看,摩天輪……” 三妹兒手指清晰的指出遠遠入眼的城市地標,我周圍的乘客也由穿著隨意汗味濃厚的糙老爺們變成了玩手機渾身散發著香水味兒的時尚年輕女孩子,許是因為三妹兒聲音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她懶懶的抬眼,打量了一下三妹兒的穿著後拽了拽自己的包輕輕的撇嘴,“土包子。” 我轉過臉直接看向她:“你說誰呢。” 她眼睛都沒抬的用沾滿碎鑽的指甲滑動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你管我說誰啊。” “別搭理她。” 坐在我對麵的三妹兒則直接用眼尾掃了女孩子一眼:“我再土包子我也不會拎個假貨在火車上招搖。” “誰假貨啊!” 這樣的女孩兒城市裏很多,聽著三妹兒的話就不樂意了,敲了敲自己的包:“認識什麽包嗎,小丫頭片子,沒見過吧你!” 我忽然想笑,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微微的用手擋著下半張臉,想看看三妹兒怎麽給我送一個下車大禮。 “我沒見過?” 三妹兒哼了一聲,不屑的掃了她那個包一眼:“Hermesbirkin愛馬仕限量版鴕鳥皮銀扣手拎袋,價格在十五萬到二十五萬之間,但是你這個假的連真皮都不是,我估計也就是二百左右,多一分你都買貴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款手拎袋,從06年開始,就沒在出過你手裏拎著的那個顏色,山寨都山寨的讓我無語。” 旁邊坐著的人當時就被三妹兒的一番話驚到了,一個個都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年輕女孩子拎著的手包,好信兒的直接百度上了,女孩子被三妹兒刺激的臉紅脖子粗,看了一圈打量她的人,直接吐出兩個字:“有病!”抬屁股直接走了。 我笑了,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鏡輕輕的對三妹兒吐出兩個字:“漂亮。” 三妹兒挑眉,意思是真正的容丹楓還沒在這塊讓人給欺負過呢! 每一段旅途自然都有終點,當我拉著三妹兒的手站在車站外時,入眼高樓和奔赴地鐵站的人流以及充斥滿耳的車笛聲讓我有些恍惚:“三妹兒,我們是回來了吧。” “……嗯,我們終於回來了。” 三妹兒抬眼看我:“那我們先去哪?去找你要幫忙的朋友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奔波回來的滿身狼狽,“先回家,我想讓他們看見幹幹淨淨跟以前一樣的我。” …… ************** ##第629章 很熟的人 坐在出租車上,我側著臉看著窗外喧囂熱鬧的街道,也許在洛門嶺待的時間太久,習慣了看著扛著鋤頭的村民以及放慢節奏的生活,如今一腳踏入都市,給我的感覺,居然是仿若隔世。 不記得來去了幾回,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雖然,我好像從未在這裏留下什麽痕跡,但每次的到來,好似都是初遇。 路過一個商場門口,我輕輕的張了張嘴:“停車。” 三妹兒有些不解的看向我:“不是說直接回家嗎。” “先等等,我要買些東西。” 我嘴裏輕聲得應著,掏出錢遞給司機,拎著包帶著三妹兒直接走進商場,三妹兒雖然有些不解我的舉動,但是一進商場,她本能的就被各個櫥窗裏的品牌時裝所吸引,雖然跟著我的步伐再走,但是眼神,仍舊被那些早早上架的初秋新款所牽繞著…… “嬌龍,你看他們家模特穿著的那件橄欖綠風衣你穿一定很帥氣,等天涼點穿正好呢……” 我看著她笑了笑:“先買我要用的東西,之後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但是你得去看適合你這年齡段的衣服,二十多歲以上的你就不要考慮了啊。” 衣服我家裏有很多,雖然年年都新款,但我覺得男裝的優勢就是隻要你身材好就行,穿出來誰能看出來是不是什麽新款,況且我除了皮夾克以外都是訂做的,隻要我身材沒改變,那就沒必要再花錢去商場買。 三妹兒聽著我的話倒是有幾分惆悵的歎了一口氣:“可我不喜歡小孩子的衣服啊。” “但你現在就是小孩子,大姨媽不也是今年才來的麽,胸部都沒發育完呢。” “嬌龍!” 三妹兒急了,“別刺激我了行不行,我一想到這個就想哭,我要怎麽去見韓正啊,一下子比他小了十幾歲,也太幼齒了。” 我笑了,攬了攬她的肩膀進入一家大型的母嬰用品玩具店,“其實咱們換個角度想,你應該偷笑啊,你這張臉還在發育階段,要知道,我是正在流失膠原蛋白,等我三四十歲的時候,你卻是大好時光,這機會,也不是誰都有的。” 三妹兒無奈的搖頭:“可我想跟你們齊頭並進啊,別得倒是沒什麽,就是我怕韓正接受不了……” “他幹嘛不接受啊,你還是你啊。” 我安撫的笑了笑,看著迎麵走過來的服務員,“歡迎光臨,請問二位有什麽需要嗎。” “我想要看看七八歲孩子喜歡的玩具。” “好的哦,我們店的兒童玩具全部都是符合國家衛生安全要求的,請問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要益智類的還動手操作性能強一些的玩具,需要我跟您詳細的介紹一下嗎……” 原諒我,我對玩具的認知還停留在很初級的階段,看著琳琅滿目的積木拚圖以及遙控汽車,伸手指了指,:“那個,小汽車什麽的,還有那個小飛機,隻要是賣的好的,孩子喜歡的,你就給我包起來,不要太大的,要好拿的。” 我這樣不挑剔不糾結的顧客當然是服務員喜歡的,她極其有耐心的按分類給我講解並且裝袋,付款的時候三妹兒看著那一大包各式各樣的玩具不禁咋舌:“嬌龍,你買這麽多玩具幹什麽啊。” “送人啊。” 我應著,掏錢的時候猛地想到了什麽,在腦子裏過濾了一下時間看向那個服務員,:“嗯……那個,有不到七個月的嬰兒適合的玩具嗎。” “有的啊。” 服務員衝著我甜笑,拿過一個木質的像鋼琴一樣的色彩繽紛的玩具走了過來“您看看這個喜歡嗎,六七個月的嬰兒正是對周遭萬物好奇的時候,應該還不太會玩兒,但他們喜歡音樂,會笑的很開心的,隻要用這個小木錘子敲擊,這些琴鍵就會發出不同的聲音,這個材料主要是使用椴木,顏料也是衛生環保的,日常隻要在寶寶玩完後做好消毒的工作,不怕寶寶好奇啃咬的。” 我拿著那個小木錘子叮叮的敲了兩聲,顏色鮮豔的琴鍵上果然發出了悅耳的音樂聲,心裏莫名就柔軟了起來,笑著點了點頭:“好,就要這個了。” “嬌龍,這個好貴啊……” 三妹兒看了一眼價簽小聲的在我耳旁提醒,我掃了一眼,一個嬰兒玩具居然要幾百塊,的確是貴了,但我還是張了張嘴:“值得。”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把這個玩具送出去,也許壓根兒就送不出去,但我想買,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看看我的生子,把他當成個普通的孩子,親親他,抱抱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的關係,我覺得自己女人那方麵的情懷,在小孩子身上暴露的特別明顯。 十幾歲時,除了生子,我不喜歡任何小孩兒,包括我親弟弟,我覺得他很煩,簡直就是地球的毀滅者,我不會忘記小寶那時候攆我家的雞我默默心疼的雞時的樣子,想的是那雞真是要被折磨瘋了,但現在呢,我看見這樣的場景會覺得,淘小子,巧丫頭,小孩子要活潑點才好,看著多招人喜歡啊。 這個心態,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轉變的,挺微妙的。 買好玩具,我帶著三妹兒又去給她買了幾件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在農村時三妹兒穿的,在加上我們倆那時候都不講究,也沒心情講究,所以她這褲子,沒一條不是露著腳脖子的,再配上拉帶的布鞋,妥妥的九十年代初的小孩兒扮相,既然回來了,總該給三妹兒好好的打扮打扮,別說,新衣服一換,我看著都眼前一亮:“呦,這小姑娘多水靈啊。” 三妹兒看著我撇嘴:“你覺得對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用水靈一詞合適嗎。” 我憋不住的想笑,“好了,別糾結這些了成嗎,你不是都適應的差不多了嗎。” 三妹兒有些怨念的看向高跟鞋:“嬌龍,我可以要求買一雙嗎,在家過過癮就行……“ “不成。” 我眉頭一挑,看見糖果店加快了腳步:“你現在是二次發育期,以前個子就不高,作為你的監護人我必須要多你的成長發育負責。” “神啊……” 三妹兒的臉抽了一下,“嬌龍,對外我是要叫你姐姐還是阿姨……” “看你心情。” 我應著,又挑了一些糖果付錢,這才心滿意足的看向她:“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三妹兒哦了一聲看著我買的東西:“快拿不下了,買這麽多小孩子用的東西是要去看你哪個很重要的朋友嗎。” 我點了一下頭:“挺重要的,走吧,回家。” 買的東西的確很多,再加上臨走時村民給的一些山貨,我跟三妹兒拎的也是氣喘籲籲,眼看著要到了商場的出口,正想一鼓作氣的出去打車,一個門店裏傳出的聲音就牽扯著我的腳步本能的一頓—— “我不想跟你們在說廢話了,你們服務員也不識貨,找你們店長出來,讓他看看,我這個是不是正兒八經兒的貂,我跟你們講,現在我賣給你們,你們都是撿了老大的便宜了,不然我這衣服隨便在外麵那都是萬八千的知道嗎!” 微微的側過臉,我很清楚的就看到了記憶裏一抹熟悉的身影,雖然她的聲音仍舊跟以往一樣透著聒噪,站在門店的前台跟著服務員習慣性的指手畫腳,但是我從她的背影來看,不得不承認,她瘦了,而且,瘦了很多。 能讓一個五十多歲婦人瘦下去的原因無外乎兩點,一個是疾病,另一個,就是生活的壓力了,我想到了安琪,不由得前後關聯,再看她此刻賣貂的舉動,服務員明顯不愛搭理的神色,微微的歎了一口氣,若是日子過得好,她這麽好麵子的人,怎麽會把自己心愛的貂拿出來給賣了? “大姨,我們這是不回收貂的,而且您也不是來一次半次了,每隔個兩三天您就來一回,外麵真要是有那麽多想買您這貂的您就去賣了啊,我們這裏不收陳貨,也回收不翻新的,況且您這個貂已經是三四年前的款了,,別說店長了,就是總經理過來,他也不會答應收您的貂的。” “幹啥不收啊,我當初就是在你們這店買的,雖然不是你們家吧,但都是連鎖的,不是說大品牌嗎,終身保障……” “大姨,我們的確是終身保障免費清洗換扣如果您有需要,我們也可以給您改顏色,改款式,但我們不回收啊。” 能看出來這個服務員已經解釋了無數遍了,那張臉整個就是一個要爆發但必須還要憋著隱忍的姿態。 “那可不行!我告訴你們,既然是終身的,那我不穿了你們就得給我退!不退我就隔三差五的來,要是下月底你們還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找消協,去報警!” 服務員都要哭了:“大姨,您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這貂您都穿這麽多年了,又沒有質量問題您找消協也沒用啊。” “哎!你說對了,我就是胡攪蠻纏,我要的不多,就一萬五吧,你們撿了大便宜了!就給我一萬五,我就走!不然,我過兩天還來,我就折騰!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三妹兒在旁邊拉了拉我,順著我的眼神看了一眼門店裏麵:“嬌龍,你看什麽呢,有熟人啊……” 我點了一下頭,“很熟的人。” 萬沒想到,我回來的第一天,看見的就是大姑…… 隨即回神抬腳:“咱們走吧。“ 三妹兒拎著東西跟著我:“認識的不去打聲招呼麽。” “不需要。” 我麵無表情的開口,直到重新座回出租車裏,我神情才有些發緊,想著大姑瘦了一大圈的背影,明顯沒有打理有些亂遭的頭發,她當初穿著這個貂炫耀的樣子我還曆曆在目,怎麽現在搞成這樣了呢,雖然大姑傷人心無數,傷的小姑最後都說出了斷絕關係的狠話,可按照小姑的性子,不可能不管她的啊。 …… ************** ##第630章 怕我嗎 兩年時間的不至於短到是彈指一揮間,可也不會長到讓人感覺滄桑巨變,我居住的小區自然還跟以前一樣,兩年前鬧騰的地下停車場沒完善的事兒現在還沒解決,車子還得跟以前一樣在園區裏麵找位停靠,不過這情況倒是給現在的我行了個方便。 不需要門禁卡,也不用刷臉跟保安說我是哪門哪戶的馬嬌龍,暢通無阻的就進來了,當真兒稱不上是封閉式小區了。 上電梯的時候我還有幾分忐忑,我知道李小師還住在我的對門,但是宗寶跟小妮在我去洛門嶺後就搬出去了,但具體搬到哪了我也沒問,還沒給他打電話,不知道宗寶這家夥要是知道我回來了能什麽德行,我好像與世隔絕太久了,忽然要見到朋友親人,居然會有些說不清楚的緊張。 上樓前我花光了兜裏最後的一塊錢,買了一大袋鹽還有一些抹布什麽的,想著屋子空的久了,自然得打掃一下才能住人,誰知道門一打開,我當時就怔住了,滿眼就兩個字,幹淨…… 三妹兒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透亮的屋子,不開窗開透氣兩年,她和我的潛意識都覺得一打開門那肯定是灰塵迎麵的,“嬌龍,你給誰打電話說我們要回來了嗎。” 我搖搖頭:“沒有……” 直接進屋,我哪個房間都走了一遍,陽台的窗戶還是開著的,說明有人早晚過來開關窗,臘梅枝幹上滿是綠葉,看起來生機勃勃,回頭又看了一眼房間裏其它的花草,也都是枝榮葉茂長勢喜人的樣子,這哪裏像是沒人住的屋子,分明就是被精心養護的啊! “嬌龍,冰箱裏有很多吃的啊,有飲料啤酒還有水果,下麵還有速食品啊,餃子,餛飩……誰買的,好齊全啊,這些東西就是不做飯都能吃半個月了!” 三妹兒驚呼聲持續的響起:“嬌龍!廚房裏什麽都有啊,我記得走的時候我們不是把油鹽醬醋都給對門了嗎,怎麽現在都還是齊全的啊!” 我直接走進臥室,我姥爺住的床還套著床罩,我那屋也是一樣的,我媽不可能回來,按照她過年的說法就是我姥爺養了一院子的雞鴨鵝狗根本就走不開了,那是誰一直在照顧這個屋子啊。 “宗寶,是宗寶。” 打開冰箱,我看見橙子的時候就可以確定了,他知道我喜歡吃橘子還有橙子一類的水果,所以他買的時候一向隻買這一種,每次的給我的感覺都是要給我吃夠,而且我走的時候給宗寶留過鑰匙,這小子,肯定是他。 “是宗寶嗎。” 三妹兒聽到我的話點了一下頭:“我明白了,他肯定怕你回來的時候房子還得徹底打掃買東買西的很辛苦,所以一直做著你隨時回來的準備,嬌龍,很感動是吧。” 我輕扯了一下嘴角:“這個八婆,水果能放幾天啊,還得常來換,不嫌折騰啊他。” 掏出手機,趁著還沒徹底沒電,我直接撥出宗寶的電話,那邊顯示通話中,我微微的挑眉,臭小子,別怪我不是第一個告訴你我回來的啊。 剩下的事兒就簡單了,除了那個放到我自己臥室的嬰兒玩具,剩下的我全都給堆到陽台旁邊之前供奉老仙位置的空地兒上,不需要三妹兒插手,我蹲下身子自己把玩具擺好忙活著,三妹兒洗完澡後招呼我,:“嬌龍,你洗澡換身衣服吧,感覺很久都沒這麽舒服的洗過澡了。” 這是肯定的了,本身農村洗澡就不大方便,我這身體還得多加注意,冬天我最高紀錄一個月洗一回,弄個盆兒還得讓三妹兒給我守門,賊拉麻煩,能用濕毛巾湊合我就湊合,咬破手指,我往糖塊兒上滴了點血,等都弄完了,剩下的事兒就好辦了。 “你做什麽呢嬌龍……” 我起身笑著看向她,“沒做什麽,這些東西你不用管了,我換衣服洗澡去!” 三妹兒看著我點頭:“那我先去整理一下我睡的房間,你好好洗洗。” 我有些玩味的看著她:“這話怎麽聽得怪怪的……” 三妹兒滿眼皆是笑意:“小老公,你對未成年暖床感興趣嗎?” 我繃不住的笑著走到她身前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未成年能說你這種話嗎!趕緊去鋪你自己的床去!” 許是在洛門嶺真的壓抑太久了,我跟三妹兒很多時候都是在互相鼓勵,這樣的玩笑,真的沒什麽心思去開,而如今一回來,心倒是放鬆了很多,我想,這一定是個好的開始,必須的! 打開我的衣櫃,所有的衣服仍舊整齊疊放在裏麵,我拿出一件純色的圓領T恤跟一個米色休閑短褲,看看,這就是穿男裝的優點,能多簡單就多簡單,保證幾年內都不會過時,很仔細的洗了一個澡,仔細的好似要連同那些積壓在心頭的塵埃也一同清洗幹淨,直到擦幹身體,我看了看自己的下麵,唉,丁丁仍舊是個礙眼的存在。 換上趕緊的衣服,對著鏡子我一邊吹著頭一邊看著自己這張老天爺好算是優待了的臉,呲著牙扭曲的笑了一下,可惜,再優待,歲月該給你細紋的時候還是會給,一笑就能看見了,莫名的歎了一口氣,我變態一樣的皺了皺前額,伸手摸著生皺出的紋路,也許,我該去醫院了…… 大姨媽少了很多,顯然我這個年紀離絕經的歲數還差的遠,而之所以會少的原因就是荷爾蒙,接受治療是麻煩,不接受,也許我會是個三十六七歲就絕經的怪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意大姨媽,老實講它多的話我還覺得很麻煩,心裏登時躍起一絲想法,我激靈了一下,用力的搖搖頭:“想什麽呢,生個屁孩子啊!” “嬌龍,你洗……天啊!你皺額頭幹嘛啊!” 三妹兒驚叫聲給我嚇了一跳,我轉過臉看她:“我就是做做麵部運動。” 心忽然很虛的怕三妹兒知道了我心中所想…… “不能用力的抬眉皺額頭的,你知道嗎,隻要重複做這個動作五百萬次,抬頭紋就會生成的!” 我笑了:“有科學依據嗎?” 三妹兒瞪眼:“我沒騙你,你現在還年輕,但是過了二十五歲以後要是還不知道保養那三十歲就是分水嶺,一到三十歲,保養跟不保養的……” “三妹兒。”我打斷她的話,身體直接倚靠在門框上,甩了一下短發:“你嫌棄我嗎。” “我……當然不會了啊,但是要漂亮的嘛!你是最帥陰陽師!我不允許你有那種危險的長皺紋的舉動!” “好啦,我不再故意的做麵部運動了,肚子餓不餓,先去煮點東西吃……” 天漸漸的黑了,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還在充電的手機,起身又瞄了一眼窗外,如果是宗寶過來給我開窗,那他晚上一定還會過來給我關窗的,我不想弄得太興師動眾,打電話讓他們像送我走時一堆的湧過來,我也會顧不上,兩年多發生的事兒我也不想多談,既然我回來了,那無論是跟朋友會麵談心,還是幫忙解決事情,我都想有條不紊的來。 三妹兒洗碗的時候我想歸置一下證件,拉開抽屜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放在裏麵的鑰匙…… 心裏緊了一下,我拿出鑰匙用力的握了握,隨即走到門口:“三妹兒,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 三妹兒哦了一聲:“你別走太遠,帶手機了嗎,不是說宗寶一會兒能來嗎。” “不用帶手機,我就去趟樓上。” “上樓……” 三妹兒的話還沒說完,我抬腳直接出去了,我知道他家沒人,可還是想去看看,走了一層樓梯,我拿著鑰匙直接開門進去,按開燈,屋子裏一樣幹淨,應該是小師給收拾的吧,他的東西都還在,一些穿的鞋子還整齊的放在鞋架上,我甚至有一種錯覺,他隻是在忙工作,忙完了還會回來,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還可以過來跟著他發會兒牢騷。 慢慢的走進臥室,我看著那個告知我真相的保險櫃,上前擰著那些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打開,我想看看那個照片。 但是空的,保險櫃空了,跟整個屋子比起來,櫃子裏倒是空的徹底,那個箱子也不見了,我想著李小師的話,他知道程白澤在西南,也許去找過他,把他想要帶走的都送去了吧。 呼出一口氣直接起身,走到門口想要關燈的時候我才發現床頭後的壁紙上有用鉛筆寫的很淺淡的字,湊近去看,還是那串他告訴我無數次的密碼,不由得搖頭,“傻。” 直接關燈,我看了一眼客廳的沙發,有些景象莫名的浮現,他賤賤的擼下自己的衣領給我看他的肩膀,笑嘻嘻的看著我張口:“馬嬌龍,你看我,小心情彭拜了一點沒兒……” 我看見自己掄著靠枕打他,“你煩不煩,無聊不啊!” 眼睛還是會有些酸澀,我直接走到陽台,伴著夜色,嘴角慢慢的牽起,一切,都好像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程白澤,我感謝你,讓這些回憶如此美好,雖然,你不想再回來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轉身的動作卻猛地頓住,直勾勾的盯著樓下,車燈,閃了…… 睜大眼,我扒著窗台努力的向下看著,看不清什麽車子,但是心裏默數十秒,幕地,它又閃了一下! “卓景?” 心口倏地皺緊,這是我跟他之間一種沒說過的默契,以前隻要是他來了,隻要他閃燈,就是這個頻率的。 莫名的就失控了,我倉皇的關燈,抬腳直接衝向電梯,看著慢慢上升的數字徒勞的一下一下用力的按著,心跳的頻率遠遠超過這些數字,而我,說不清自己是在著急什麽! 電梯裏,我伸手用力的按著自己的心口,我怕,我怕它跳出來…… 直到大門打開,我像個瘋子一般奔著在陽台上看見的閃燈車就跑了過去,等到跑近了,這才發現,不是卓景的輝騰,看了一眼牌照,也不是他的…… 車裏沒人,心卻有些沒著沒落,是我幻覺了吧,垂下眼,這才發現自己一隻腳光溜溜的踩在地上—— “保時捷卡宴,二百多萬的好車啊,不枉我下來看看你……” 自嘲的念叨著,我心裏翻湧著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轉過身,默默的往樓道裏走,沒出息的東西,拖鞋居然甩丟了。 “喂,是你的鞋嗎。” 身子再次一頓,腳底的涼意攀爬的四肢一片發麻。 “你的鞋嗎。” 聲音繼續在身後響起,我雙手控製不住的顫抖緊握,還是幻聽? 兩年了,他聲音低沉毅朗了許多,可是語調,仍舊是他一貫的清淡方式。 “喂……” 木木的轉過頭,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嘴唇訥訥的張了張:“是……是我的……” 他微微的蹙了蹙眉:“馬嬌龍?” 液體當時就要上湧,我腦子裏一片空白,:“你……認識我?” “當然。” 他把拖鞋往我的身前送了送:“不打算穿上嗎。” “哦,謝謝,謝謝……” 我慌張的應著,接過他的鞋彎腰的時候卻感覺眼淚終於還是控製不住的滑了出來,努力的憋著呼吸,抬起身子看著他強扯著嘴角擦著淚:“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眼睛有點問題,迎風流淚……沙眼,不是,那個角膜炎什麽的……” 他沒什麽表情的看著我,點了一下頭,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我,隨即自己也掏出一張擦了擦手:“為什麽裝不認識我。” “啊?” 我像個傻子似得淚流個不停,自己努力的擦著,因為我不想哭,我想仔細的看看他,可是就是控製不住,腦子裏毫無思維能力,隻是像個二百五一般的站在他的身前,“你說什麽……” “為什麽裝不認識我。” 他麵無表情的又重複了一遍,越發深邃的眸裏透著一股無法觸碰的冷:“你是,怕我嗎。” ************** ##第631章 跟誰 怕? 我為什麽會怕,我不知道,我可以在自己心上砌起銅牆鐵廈,但隻要他一出現,就會頃刻之間崩塌,因為身體反應永遠會比大腦思維先行一步,我做不到控製我自己,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單調的鈴鈴聲響起,我看見他掏出手機,看了我一眼後轉身移步到幾米之外接起了電話,:“我一會兒回去,孩子鬧了嗎,好……” 聽見了孩子這個字眼,我還是沒出息的震了一下,紙巾緊緊的按住自己的眼睛,都過去了不是嗎,馬嬌龍,你明知他不會想起來的,究竟在期望什麽! 那種盛夏末期給我帶來的冷意終於又感受到了,有沒有淚腺摘除手術,我真想去做一個,眼前下雨的感覺太過模糊,兩年沒見,我真的很想仔細的看看他,而我,也不希望他再看見我時我是這種沒出息的模樣。 長長的做了個深呼吸,這種沒自發的噴水模式終於得到控製,我握著他遞給我的紙巾,看著他背著我接著手機的身影,仍舊是的幹練利落的西裝,肩背挺拔,高大傾長。 腳步微微的挪了一下,我控製自己想要衝上去抱他的衝動,看著他在歲月的雕刻下越發成熟俊朗的臉,腦子裏仍舊會躍出那個十六歲的少年令我感慨驚為天人的清逸模樣。 許是我跟他的距離太遠,總是一次次離開,但又控製不住的靠近,所以他的變化在我的眼裏總是鮮明的呈現,我清楚的看著他這張被歲月優待的臉是如何一點點脫下了眼裏的稚嫩,時光沒慢走半分,可美工刀卻對他精細雕琢,此刻在我麵前的男人,五官雖依舊魅惑,但氣質卻越發的沉著淩厲,深沉的讓人不敢靠近半步。 我有一瞬間的晃神,他還是曾經那個在我麵前有些幼稚跟孩子氣的他嗎,不是了……他再好,我卻不能貪心了。 他放下手機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見了他無名指閃爍的銀光,眼神本能的被那銀光牽引,但還沒等看清,就見他單手插進了褲兜裏,直接走到我身前,看著我的臉微微的挑眉:“眼睛好了?” “喔。” 我輕輕的應了一聲,眼睛則仍舊看著他插在褲兜裏的左手,還是想看,別問我為什麽。 “不想跟我說些什麽嗎。” 我搖頭,逼著自己別開眼:“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卓景點了一下頭,手仍舊很隨意的放在兜裏,很顯然,他不知道我的用意:“這樣,我問,你答,我這個人不喜歡拖泥帶水的對話方式,你明白嗎。” 我半垂著臉點頭,能讓我如此沒脾氣配合的大概也隻有他了。 “你確定你不認識我嗎。” “嗯。” “再此之前,你沒見過我是嗎。” “嗯……” 卓景微微的蹙眉:“為什麽撒謊。” “我沒有。”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很仔細的看著我:“首先,我不知道你在緊張什麽,但我能感覺到你在怕我,其次,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跟我說謊,拋開兩年前我在醫院見過你不談,我還知道,你有另一個名字,叫做馬嬌龍,不但是個知名陰陽師,還是我小嬸的侄女,我們是某種程度上的親戚,不是嗎。” 心一直在胸口墜落,我扯了扯生澀的嘴角,難怪他會認識我,我們的確是有一層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 隻是,蔣美媛應該囑咐過他們家裏人啊,小姑知道我跟卓景不可能,他既然忘了,誰也不會主動提起我找不痛快的,而且,他還知道我是陰陽師…… 想著,我抬眼看向他:“你調查過我?” 而這個疑問句的後麵的重點是,你為什麽要調查我?! “當然。” 卓景黑耀的眼裏寫滿赤果果的直接,指了指自己的頭:“我忘掉了一些東西,圍繞這些忘掉的東西,我感覺我是丟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是跟你有關係的。” 我差點又要控製不住了,傻呆呆的看著他:“跟我有關係的?” 卓景居然深吸了一口氣,滿是壓抑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這裏告訴我,一定跟你有關,也許,你是跟我的家人一樣,想要對我隱瞞什麽,所以,你緊張,你怕我質問你,你這樣的表情我這兩年看了很多,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追問下去,因為我知道,我再次追問,得到的也隻是你敷衍的謊言而已。” 我搖頭,應該是可以想到這點的,因為馬哥隻是拿走了他對於我的記憶,所以按照他會糾結,換句話說,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有尋找自己空白記憶的本能舉動吧,讓一個成年人失憶是很不爽的事情,這是失控的,為什麽要忘,究竟發生了什麽要忘?! “你為什麽確定,我跟你忘掉的東西有關聯?” 卓景看著我的眼裏透著些微的複雜:“我是選擇性失憶,醫學解釋是說我頭部遭受重創或者是強烈刺激後從而遺忘了一些我不願意記得跟逃避的人和事物,由此可見,我記不住的人,就是我的記憶空白,我們既然是親戚,但我不應該對你一點印象沒有,況且,我查過你的資料……” 心裏緊了幾分,“查過我的資料?” 他點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時間關係,我現在需要回去,明天上午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你。” 見他轉身就要走,我哎了一聲,“我明天有事需要去處理,上午沒辦法去找你。” 他拉開那輛保時捷的車門回頭看向我:“那就下午,兩點,我等你。” “哎……” 看著他的車,我咬咬牙還是走了過去,“你為什麽要來這個小區……” 卓景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掙紮,隨即蹙緊眉頭看向我:“你是一直住在這裏嗎。” “不是,我隻是出遠門了,之後,回來借住……” “哦。” 他眼裏的落寞一閃而過:“不知道,本能,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喜歡來這裏,我忘掉的人,以前是住在這裏,對吧。” “我……” 他抬起手,好似不想聽我多說,這一刻,我倒是清楚的看見了他戴著的戒指,心口再次抽搐,居然……是我跟他的情侶對戒?!怎麽可能啊,是同款吧。 “我知道她死了。” “啊?” 我顫著音看向卓景:“誰死了?” 卓景的成熟在於他的情緒我很難猜測,都隻是一瞬的,之後,又會被他壓住,滿是深沉:“她死了,所以我才會忘了她,否則,我怎麽會找不到,家人,為什麽不敢提。” 說完,他直接坐進車裏,降下車窗眼裏有些探究的看向我:“我這個人不喜歡糾結,記憶空白是我的事情,我不會相信任何人給我的答案,但我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馬嬌龍。” 高興嗎,用沒什麽感情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我怎麽那麽別扭。 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越開越遠,心裏發空的同時也滿是疑惑,聰明的人自然隻相信自己尋找的真相,卓景亦然,他說心情不好到這裏是本能,說我跟他的記憶空白有關聯,但為何會篤定那個本來在他空白記憶裏的我……死了?!! 垂下眼,我看向自己的拖鞋,腦子裏一遍一遍的過濾著卓景剛剛的一點一滴,他為什麽還要見我,是還要從我這兒探究什麽嗎……若是這樣的話,不就意味著,我還要再次跟他接觸相處嗎。 回身,我長呼出一口氣向樓道裏走去,心裏隱隱的疼,手附上去:“馬嬌龍,你怎麽了啊,這樣失控下去,再見麵要怎麽辦啊……” 停住腳,我想聽聽我自己的心意,關於道行上的事情,我想通開悟了,但是感情,我不見麵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會這麽掙紮痛苦,師父說讓我遵循本心,但我本心究竟是什麽樣啊! 轉回頭,我看著卓景剛剛車停的空位,嘴裏默默的吐出兩個字:“占有。” 忽然就明白了,我之所以再見到卓景時彷徨,糾結,就是因為我想占有,一段情,當有想要占有一個人的念頭時就會變得痛苦扭曲,就像我剛剛,我明明很清楚的知道卓景把我忘了,但內心深處,還是有那麽一絲的期待,希望他沒忘了我,這種心情是矛盾的沒法解釋的。 簡單來講,就是卓景是活在當下,而我卻在見到他的一刻就沉浸在過去的情景中無法自拔,所以,我才哭個像個傻子,我是在期待他仍舊愛我嗎,但這種期待就是扭曲的啊,我不可能讓卓景回頭,難不成還把這種艱難的選擇拋給他嗎! 我是陰陽人,現在已經天下皆知了…… 閉上眼,我再次做了個深呼吸,一切都應該往前走了,我明白自己要怎麽做了,我愛他,很愛,但愛不是占有,就是程白澤一開始告訴我的密碼前兩位……陪伴。 我的再次出現應當作為他的陪伴支持者出現的,我會默默的支持他,幫助他,如果可以,我可以做他的朋友,這樣,我們之間就不存在什麽分開不分開,我也可以一直看著他,麵對他也不需要緊張,再也不用遮掩,全身都輕鬆了,真想仰天長嘯一聲,我終於想明白了! 鼻尖兒忽然發癢,睜開眼,猛地對上了跟我隻有一兩寸距離的死魚眼白,本能的媽呀一聲,連退了兩步:“你要親我啊!!!” 宗寶伸著脖子仔細的看著我,表情依舊木訥呆滯:“我不是做夢?” 說著,還沒等我應聲,上來就掐我的臉:“疼不疼?疼不疼?!“ “你大爺的!!“ 我推開他的同時一腳踹上他的屁股,:“當然疼了!你怎麽不掐你自己啊!!” 宗寶卻呆呆的看著我,手上拎著的水果袋子一送,橙子灑落一地,嘴巴一咧,像個三四歲孩子似得哭了:“兩年沒人這麽踹過我了……” 我卻笑了,彎腰撿起那些橙子看向他:“你給我憋回去!我都回來了你還哭!” 宗寶吸了吸鼻子看著我拎著水果袋的手,不敢相信的開口:“你手好了?” 我嘴角噙著笑看著他:“好了。“ 剛才哭的太多了,心裏感觸但液體缺乏了。 宗寶用力的擦了一把眼角的淚,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道行呢。” 我努力的把剛才看見卓景的心緒拋在腦後,動動右手笑了兩聲:“當然,我回來了,它們自然也回來了……來宗寶,抱抱。” 宗寶卻站著沒動,好似發愣的看著我兩三秒後抬腳直接往回走了! “哎!!” 我急了,幾步追過去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幹嘛啊!我回來了你不高興!?” “我不高興!” 宗寶甩開我的胳膊,滿眼委屈的看向我:“你肯定是為了小師回來的!憑什麽他一打電話就通了我怎麽打都打不通!” 我笑了:“我是因為小師的事情,但也不是全部啊,我好了,自然要回來處理更重要的事情了,你說對不對?”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村裏沒信號,出來還沒信號嗎!” “這個你就是冤枉我了,我一進門看見屋子裏那麽幹淨就給你打電話了,但是你沒接,手機就沒電了。” 說著,我拉了拉他的手:“好了,我坐了兩天的車,特別的髒,我就想洗完澡再見你們,而且,我知道你晚上一定會來的,給我關窗戶對不對?唉,都擦得很亮呢,辛苦啦。” “這是什麽啊。” 我握著宗寶的手裏還夾著那張卓景的名片,宗寶拿過去看了一看,不禁皺眉:“你見到卓景了?” 垂下眼,我嗯了一聲:“他好像經常過來……” 宗寶好像知道卓景會過來一樣,語氣也沒覺得驚訝:“那你們聊什麽了。” 我搓了搓額頭:“沒聊什麽,就是,他以為我死了,不是,他不知道我就是……哎,我說不明白……走吧,先上樓吧。” 宗寶點了一下頭,好似對我的這個反應很了然:“我跟肖天的關係還不錯,經常會一起吃飯,卓景的事,我知道一些,他的確是調查你了,當然,卓景查出來的所有資料都顯示,你的陰陽師功績跟陰陽人的身份都是放大的,聽肖天的意思,就是在卓景的眼裏,你現在應該就是個很知名的……雙性人陰陽師。” 雙性人陰陽師? 宗寶能說出雙性人這三個字顯然不是為了刺激我,隻是婉轉的提醒我目前在卓景心裏的定義,不過,這也間接的讓我明白了,明白了卓景為什麽能咬定他覺得記憶中很重要的那個人隻是跟我有關而不是我。 “我懂了。” 我點了點頭,:“難怪他說他空白的記憶跟我有關,因為現在的他,一定不會相信他很曾經愛的,是個陰陽人,這是硬傷。” 這就解開了卓景對我說的話以及我所有的疑惑了,卓景當初對我的愛本身就是在自我鬥爭,妥協,愛雖然沒有雜質,但讓他接受我的身體,這是個很漫長的過程,也是我跟他所有痛苦的根源,現在卓景忘了,他或許會覺得自己受過情傷,但打死他,他也想不到自己愛的是陰陽人的。 ************** ##第632章 我的事 …… 我在卓景的記憶裏是被抹去並且特意叮囑不許提及的,但是卓景在我腦子裏貌似空白的兩年,卻是由宗寶的嘴裏在慢慢的闡述,他不否認他跟肖天的關係一開始是他故意接近的,站在我最親近朋友的角度,他覺得我在這段感情中吃了大虧,雖然我不讓他跟卓景講我的事兒,但是他必須時刻了解卓景的動態。 “兩年前你還在住院,那時候你不是說卓景會忘了你嗎,除了卓景他媽,肖天講他們都不信,但是等卓景一醒來,肖天趁著別人不在,曾給卓景看過拷貝下來的你得新聞,但是他什麽反應都沒有。 醫生也診斷出什麽選擇性失憶,關於你的事情還有為了你做的事情都記不得了,故意去想的話,頭就會疼,他想見我一次,但我沒去,他也就沒在讓肖天找我,肖天說,他一開始不停的詢問周圍的人,但後來就誰也不相信了,隻是自己去查。” 屋子裏很安靜,三妹兒也一聲不吱,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宗寶:“那是怎麽查到我的。” 宗寶歎了一口氣:“你出院前卓景才出院的,聽說卓景他媽媽找了一些人去他的房子裏把你的什麽海報都給撤了,但唯獨有一個保險櫃,他媽媽怕打開後卓景怪罪,就沒動,結果,卓景出院回家,過了好久,卓景想要打開那個保險櫃,但他自己也忘了密碼了,他忘了,就肯定跟你有關,開保險櫃的人還是肖天去找的,結果打開一看,除了一些文件,還有一本雜誌,兩枚戒指,以及,一張照片……” 我怔了怔:“照片?誰的……” “你跟他的。” “不可能,我撕了的啊!” 宗寶點了一下頭:“肖天說,看見的,就是粘好的照片,很小的一張,好像是即拍相機拍的,你那天還戴的是假發,都把臉遮住了,所以卓景篤定,自己忘了的那個女人,就是照片上的,長發,叫的名字,是跟鑽戒後的字母差不多的。” 那是我們唯一一張照片,那天我還特意戴了一頂假發,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女人一點,想不到,現如今卻起了這個效果,應該萬幸吧,不然,忘了一切的卓景該怎麽麵對自己曾深愛一個陰陽人的事實? “字母是MJL,馬嬌龍,他因為這個查我的嗎……” 宗寶搖了一下頭:“鑽戒後的字母他查過,但那個設計師說他當年給的也就是字母,名字他不知道,但是雜誌的封麵是你,他看了那本雜誌,自然就調查你了,再加上還說在醫院見過你,你的反應不正常,這麽一縷,卓景就扯出了很多的事情。” “什麽事?” “你的幾件大事,你曾經上過香港周刊,他查出那則新聞後去找的李先生,顯然他媽媽打過招呼的,李先生不否認你幫了他大忙,但是沒說你跟他當時發生的事兒。” 我沒應聲,聽著宗寶繼續開口:“第二件事兒,就是在泰國,他說他應該去參加南先生的葬禮的,但是卻在賬戶上挪用了快一千萬的人民幣,這麽多錢他自己不知道花哪裏投資什麽了,你覺得他會不查嗎,結果就是他發現自己這筆錢是用在你身上的,他能不疑惑嗎。”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兒就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給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是贈予的,他是商人,他自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把自己的資產平白無故的給別人,而且,我聽肖天講,在你回來之前,卓景一直在翻查你之前的新聞……別的,他具體怎麽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有些壓抑,是啊,他為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情,我豈能消失的幹幹淨淨? “他……結婚了吧。” “結婚?” 宗寶愣了一下,“他跟誰結啊,那個姓容得?!“ 話一出口,宗寶就意識到了什麽,趕忙看向三妹兒:“我不是說你啊,我說的是那個披著羊皮的狼。“ 三妹兒擺擺手,“沒關係,我現在是三妹兒了,你的意思是,卓總不喜歡那個容丹楓是嗎。“ “豈止是不喜歡!“ 宗寶挑著高音說完,自己就又清了一下喉嚨,眼皮夾著看了我一眼:“聽肖天說,那個假容丹楓不是讓卓景一絲半點的反感,一開始還有人跟卓景說容丹楓是他的女朋友,但卓景隻是忘了嬌龍他又不傻,他跟肖天說他很清楚跟容丹楓隻是合作關係,他不會娶她的,但這裏麵還有些複雜的事情,肖天也不明白,就說卓景周旋這個關係很累,但是外界現在還是把容丹楓歸為卓景的女朋友的,之前鬧騰過一陣要訂婚,現在也沒動靜了。” 我好像懂了:“你的意思是,卓景一直沒跟外界否認他跟容丹楓的關係?” 宗寶點頭:“沒有。” “蔣美媛沒有施壓嗎……” 宗寶撓撓頭:“我沒咋問過肖天卓景他媽的事兒,就是知道他媽媽身體現在特別的不好,好像都不怎麽出門,在家養病。” 三妹兒卻急了:“這都不是重點啊,我想知道的是,卓總有沒有孩子,宗寶啊,卓總跟那個容丹楓生孩子了嗎!” “孩子?” 宗寶懵了一下看向她:“什麽孩子啊,容丹楓懷孕了?不能把,前兩個月我跟肖天一起喝酒吃飯他也沒說啊,他就說,卓景跟容丹楓的關係複雜,但是卓景也不會跟他說,他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 “再不知道,他作為貼身助理,卓景有沒有兒子這事兒他肯定知道啊!” “沒有,肯定沒有!” 宗寶擺手:“有了的話,肖天就跟我講了,再說了,誰生的啊,那個容丹楓每個月都上新聞,招搖的不行,她要是懷孕了那不早就被拍出來做文章了,從哪聽說的卓景有兒子啊。” 三妹兒笑了:“你看!嬌龍!我就說卓景不會跟誰生孩子的吧!不喜歡的女人他怎麽會睡啊!他……” “嗯哼!” 宗寶清了一下嗓子看向三妹兒:“那個……我雖然知道你是什麽情況,但是你說話稍微注意點,我看個小孩兒說這些我不太適應。” 三妹兒笑的滿眼無奈:“慢慢就適應了啊!反正我心情好了!他沒兒子還單身就行!嬌龍!這說明我沒看錯他的為人啊!!” 我坐在那裏卻沒什麽反應,看著三妹兒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蹦蹦跳跳的給我們弄什麽水果沙拉去了。 宗寶往我的身邊湊了湊,小聲的道:“嬌龍,我知道你現在都回來了,肯定是要去找那個黑巫師,但現在容丹楓在外界還是卓景名義上的女朋友,容氏跟卓氏有些關係在裏麵,在加上……” “我懂。” 我輕聲的應著:“你也說了,卓景雖然不喜歡容丹楓,但是一直沒向外界否認就說明是在權衡什麽,複雜是肯定的了,但三妹兒的東西我必須要給她拿回來,我會自己掂量的,明天上午,我會去找小師,下午,還要去見卓景,我們約好了,兩點。” “你還要去見卓景,那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再說漂亮話了,的確是沒放下,但是,我也不想逃避,宗寶,你相信我成熟了嗎。” 宗寶一臉呆滯的模樣,搖搖頭:“不信。” 我笑了:“我會讓你相信的。” ************** ##第633章 何為普渡 “吃東西吧!宗寶!你吃啊!” 宗寶跟三妹兒道了聲謝謝,有些食不知味的模樣看向我:“嬌龍,其實這兩年,我真的很難熬,生意不好,我真的很怕,你回來後會怪我,我真的隻適合給你當二大神的,別的就算賬還行,招待顧客什麽的,我不……” “別說這些了。” 我打斷他的話:“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宗寶,我知道你喜歡跟著我給人看事情,以後,要是我能帶著你的話,還是會帶著你的,我們是黃金搭檔麽。” 宗寶的眼裏躍起一絲驚喜,但隨即就有些忌諱的看向三妹兒,委委屈屈的張口:“那她呢……我以為你以後走哪都帶著她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你真的吃醋啊,三妹兒是女孩子,膽子也不大,老跟我接觸這些不好的,再說了,她還要去找韓醫生的啊……“ 一聽我這話,三妹兒臉紅了,但還是很誠懇的看向宗寶:“宗寶,這個是真的,我就跟嬌龍去治過一回黃皮子,都給我嚇得沒敢動,能幫她的,還得是你……“ “嘖!黃皮子有什麽怕的!“ 宗寶來電了:“我跟你說,那時候我跟嬌龍去香港,沒等我走到房間,我就感覺有很多人摸我,嬌龍還說我是單身產生的幻覺,一點都不用怕,真的,習慣就好了……” 我嘴角含著笑意看著宗寶,猶記得剛見他的樣子,神神叨叨跟缺心眼似得,但現在呢,雖然看著沒變,但是口才卻向他爸爸過渡了,隻要是觸到了他的某一點,宗寶就會變身八卦小逗逼,絲毫不會對不起我當年給他起的那個‘八卦宗’的外號。 或許等宗寶老了,大概就是他老爸二號了吧,不過,不管是什麽樣的宗寶,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朋友,弟弟。 一直聊到了深夜,在我的催促下宗寶才戀戀不舍的起身離開,兩年沒說的話,他好像都要在一晚上說盡似得,但我不能通宵,不光是第二天還有事兒,晚上也閑不著,好在宗寶住的離我不太遠,見麵特方便,就在隔著幾棟樓,他房子就是在這小區買的,所以才有時間每天過來幫著通風換氣打掃衛生。 臨走時他說早上再帶著小妮過來,我點頭應著,送他到電梯口看了小師的房門一眼,宗寶心有靈犀的開口道:“他一般不怎麽回來,把程白澤以前那個工作室更名成殯葬公司了,跟小可就住在那,其實還是走的他老路,主要靠哭活,其它的祛邪他就用程白澤留下的符,他自己不會什麽,就比小可強一點,這次他接的這個活我都覺得他瘋了,要錢不要命了,不過現在都好了,你回來了,我心裏就有底了。” 我點頭沒在多說,回到屋子裏叫醒在沙發上打瞌睡的三妹兒回屋休息,隨後拿出之前備好得小鈴鐺,綁到陽台的臘梅枝杈上,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玩具,抬腳直接回屋睡了。 回來的第一晚肯定是睡不好的,隻是沒想到會遇到卓景,但這也是個好事,否則,我永遠想不到自己遇見他會什麽樣子,也想不通該怎麽跟他接觸,假設永遠都是假設,我如何都做不到大大方方的說Sayhello,現在都明了了,我倒當真輕鬆了。 ‘叮叮……叮叮叮……叮……’ 雙眼猛地睜開,漆黑的臥室裏,我掀開被子,直接起身。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鈴鐺好似被風吹得前後搖曳,臥室裏的溫度逐漸降低,好似開啟了低溫的空調。 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雙眼漸漸的適應了臥室裏的暗黑,光著腳直接打開了房門…… 呼~ 陰風拂臉,毛孔一陣緊縮,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年要早早入秋,溫度低的驚人。 我盡量緩解著身體不適,畢竟兩年沒接觸了,手有點生,無聲的走到寬敞的客廳,沒拉上的窗簾好似在迎著風前後搖擺,鈴鐺聲在我聽來是越發的響亮的,但現在看去,客廳裏除了風,空無一人。 ‘嗡嗡~~嗡嗡~~’ 擺放在地上的玩具車燈好似兀自亮了,前後自己就動了起來,閉上眼,微微的屏氣凝神,他們不想讓我看見的時候,我自然是看不見的,瞅這架勢,肯定是很多的,知道為什麽我們這行當瞎子多了嗎,因為眼睛太毒。 當道法上升到一定程度上後,就可以很輕易的看見,而鬼能蠱惑人心製造各種幻相,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去擊垮你心裏的防線,就是嚇人,而看不著,你就是玩兒出花兒來也不怕了,到時自然就做到心靜了。 陰風漸勁,我右手在眼皮上輕輕一刮,心裏默念,開! 再次睜開,眼前便是一片熱鬧的景象了…… “嗬嗬嗬,好玩兒,好玩兒……” “哈哈哈哈……好玩兒……” 三四個周身泛著綠光的小男孩兒正在我放著玩具的地方嬉戲,一個個全部都是臉龐焦黑瘦骨嶙峋的模樣,我微微的挑眉,果然是養的一手的好鬼仔啊。 沒錯,這玩具,糖,就是我買給他們吃的玩兒的,回來的時候我就想的很清楚,不管那個叫蓬的餘香菱現在是不是能看的見,但肯定會三五不時派鬼仔過來打探我的下落的,而鬼仔貪玩兒,這是小孩兒天性,屋子裏沒人,他們就會更喜歡,我這屋子,也就仗著宗寶經常打掃,否則,一定會成為這幫小家夥的根據地的。 “嗬嗬嗬……嗬嗬嗬……” 他們正玩兒的高興時,一個小孩子轉臉注意到了我,眼睛一跟我對上,直接就移動到了我的對麵,“你在看我……” 話音一出,其它的孩子隨即一臉警惕的看過來,一個個恨不得當即就做出呲嘴獠牙惡狠的模樣。 我看著他們,嘴角卻直接綻出一抹溫柔的笑,當然,我很盡力的笑的溫柔了。 “放心,阿姨不是想傷害你們的,我知道,你們的媽媽對你們很嚴厲,特意準備東西,給你們玩的,還有糖吃,是不是很甜。” 他們仍舊很警惕的瞪著我,除了站在我身前的這個,其餘的全部步調一致的移動到了陽台,我有些惋惜的模樣看著他們:“你們不玩了嗎,好可惜啊,這玩具可是我特意給你們買的呢!” “你回來了,我要回去告訴我媽!” 其中一個鬼仔忽然出聲喊道,一張臉也迅速發青,兩顆尖牙直接從嘴裏呲了出來。 我抱了抱胳膊:“去告訴你媽媽啊,知道我在這屋裏住,你們應該直接就回去報信啊,為什麽要吃我的東西呢,現在怎麽辦,你媽媽知道你吃我的糖,還玩我的玩具,肯定也會揍你的,哦,還有你,你,你……你們全吃了呢。” “不能告訴媽媽!” 一聽我說完,我前麵的這個直接就害怕了,我看著他肩膀上還裂開的皮膚,這些孩子雖然看著醜點,但說實話,做鬼仔真心淒慘,被主人教訓那是常有的事兒,而且打的還狠,要是有一點錯誤,那就造死了收拾,用後媽養的這句話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我看著那幾個眼裏也一閃而過的驚恐,點了點頭,“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你們不告訴你們媽媽我回來了,我呢,就給你們準備玩具糖果零食,讓你們過來吃,過來玩兒,怎麽樣?” 他們不說話,一個個好像還滿是懷疑的看著我,小孩子的思維簡單,但感情絕不是一天培養,所以我很有耐心的張口:“不然你們想想,你們媽媽想要知道我是不是回來了對付我,我被對付了,誰給你們準備好吃的好玩的?你們在媽媽那肯定是吃不到玩不到的,她就會讓你們幹活,不是嗎……” 他們互相的看了看,站在我前麵的這個到算是個有眼力見的,直接開口:“我還想來玩兒,我想喝可樂……” “沒問題,明個兒,阿姨給們買可樂雪碧芬達,凡是帶氣兒的,每種口味兒一個,保證你們在我這兒就倆字兒,開心!” “嬌龍,你跟誰說……” “回屋去!!” 我臉色一變,直接瞪向三妹兒,她被我嚇到了,砰的一聲就關上了房門,我臉上的笑容再次躍起,看著他們幾個聳肩:“怎麽樣,考慮清楚了嗎。” “我不告訴我媽媽……” 我前麵的這個表上衷心了,舔了舔唇看著我:“給我買可樂我肯定不告訴我媽……” 他身後的那個一開始呲牙的也把自己的牙縮回去了,看著我張了張口:“我想要新衣服……” 我皺眉:“我給你們買沒問題,可新衣服你媽媽會發現的啊。” 他搖頭:“看不見,她看不見的……” 這倒是個重點,看來餘香菱眼睛看不見,但心裏隨即就酸了一下,那,程白澤的眼睛保住了麽……搖了一下頭,我盡量讓自己先不想這個,有齊大哥在,一定會沒問題的! 強撐著笑繼續點頭:“好,那就新衣服,那個,一直沒說話的那個,你喜歡什麽……” “我想吃肉……” “沒問題!” “我想……” “慢慢來啊,一個一個說!” 我像個幼兒園老師般控製全局:“你們記住,我會給你們買,但是你們玩兒的時候要小聲,不要打擾屋子裏的人休息,我知道,你們也不想人打擾的對不對,所以玩的時候,不要把聲音搞得太大,知道嗎。” 他們一個個紛紛點頭,此刻模樣到都是正常了,我溫和的看著他們:“沒問題了,那你們玩好了,就把其它的小朋友帶過來,但是前提是,不要讓媽媽知道,不然,就什麽都沒有了,你的可樂,你的肉,你的新衣服……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明白了。” “那行了,一會兒天就亮了,你們媽媽好找你們了,先回去吧,明天再來玩兒!” 我揮了揮手,他們雖然有些戀戀不舍的看著我放在陽台的玩具,但還是一個個退到陽台的牆壁上,慢慢的隱匿不見了,我長籲了一口氣,搞定了…… 按照我以前的路子,小鬼兒麽,惹到我那就是殺無赦,但這顯然不是省心省力的方式,我對道行更深層次的理解就是普渡,何為眾生,小鬼也是需要度化的啊,都是被利用的可憐娃,我殺光不也是造孽麽,先為已用,待大患一除,再送到廟裏度化,兩全其美。 ************** ##第634章 你要什麽 …… “嬌龍!!嬌龍!長毛啦!!” 後半夜折騰的我眼皮發沉,逼著自己起來,走到陽台看著長了一層細毛的糖果,打了個哈欠張口:“正常的,都被吃了……” “誰吃的!” 三妹兒驚悚的看著我:“還有,昨晚我想上廁所看你在跟人說話,跟誰說話啊。” 我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她安撫的開口道:“你別管這些了,不好解釋,總之是小事兒。” 要是說來了小朋友她還敢在這兒住嗎。 三妹兒的喉嚨抽動了一下:“被你嚇的,我尿都回去了,要不是太困後來又睡著了……” 我笑著搖頭:“沒事兒的,以後我做什麽舉動你就當沒看見,這些東西你別碰,我一會兒自己收拾,先去洗臉了啊。” 直接衝了個澡,等我準備吃早反倒時候小妮就來了,咋呼的就跟以前一樣,不停的問我去哪了,一走就兩年,要不是宗寶一再保證她還以為我失蹤了呢! 等她情緒穩定了我招呼著她跟宗寶一起吃早飯,快吃完的時候宗寶就催促小妮趕緊去店裏上班,自己卻坐著不動說要陪我去找小師,小妮聽著他的話直接笑著看向我:“嬌龍,他等這一天可等了很久了,在店裏他就坐不住,你要不回來我們倆都得離婚,天天見麵,我都要吐了。“ 宗寶死不爛顫的張口:“吐就好了,有喜,我媽還盼著呢。” 小妮當時就一個白眼飛過去,拿著包起身看向我:“那我先去店裏了嬌龍,我知道你這兩天要忙小師的事兒,但忙完了一定要去店裏看看,有些員工還沒見過你這個大老板呢。” 我點頭:“辛苦了,小妮。” “嗨!咱們還說啥了,不辛苦,沒你,我哪有這好日子啊,走了!” 等小妮一出門,我則看向三妹兒:“三妹兒,你跟我一起走嗎。” 三妹兒卻是有些心事的模樣,“我不去了,我想,去我家附近溜達一下,走走看看……” 大白天應該沒事,我應了一聲:“那你稍微注意點,別離的太近,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三妹兒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言語。 宗寶看著我倒是蓄勢待發的模樣:“嬌龍,咱們什麽時候走。” 我看了一眼時間,直接起身:“現在!” …… 早高峰,不好打車。 站在路邊正百無聊賴,宗寶直接開口:“嬌龍,店裏還能支出來三萬,給你買個車吧,你之前那個,我本來想修好給你留著用的,但報廢了,人回收了,你要是喜歡,還買個捷達王。” “店裏的錢留著店裏周轉,我的車有人給買。” “誰啊……” 我笑了,伸出胳膊:“天宏傳媒老總啊,那麽大的財主呢!” “可你不是看事兒不收……” “都變了!” 我打斷他的話:“你慢慢適應,嗯?” 宗寶看著我撓了撓頭,好似自語道:“變的收錢了?” 眼看著一輛出租車過來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兒,滿眼意味的看向他:“宗寶啊,為什麽你結婚要小三年了還沒孩子啊,是不是,那方麵有點小難言啊,我記著,你腰疼吧……” “哎,你看,車來了!” 我憋不住的想笑,上車後看著宗寶那張瞬間裝死的臉:“哎,說說唄,姐給你算算……” 宗寶側過臉看向窗外:“天不錯啊。” 我笑著搖頭:“唉,我金口玉言可不隨便開啊……” ……宗寶持續裝死,直到走進電梯時才小聲的在我耳邊叨咕了一嘴:“我播種沒問題,我懷疑是地的事兒。” 我很認真的看向他:“不,都沒問題,隻是時機,給你走個後門吧,最遲後年……你懂是吧。” 宗寶大喜:“侄子,侄女兒?!” 我聳肩:“天機不可泄露……” “馬嬌龍!” “哎,能耐了,叫我大名是吧!” 白了他一眼,走出電梯後我臉上的笑意卻登時隱去,太熟悉了,熟悉的我甚至能清楚的記著自己在這裏撕心裂肺的模樣,那一晚,絕對是我人生最痛苦的一晚。 宗寶見我這樣也不敢再惹我,安靜的跟在我的身邊,直到我走到程白澤的工作室門口,看見門牌上掛著的殯葬公司的牌子,下麵是一條廣告語還有業務詳情圖,‘殯葬禮儀一條龍,選擇我們將保證後人再無憂愁,當場認幹爹幹媽,七關相送,感情到位,孝子賢孫聽完必哭。’ 果然還是哭活…… 按了兩下門鈴,等了很久,才看見李小師眼圈發黑的開門:“誰啊,我們現在不……媽呀!!嬌龍啊!!” 沒等我開口,他上來就給我抱住了,身上這股子煙味兒,“小可啊!小可你給我出來!嬌龍來救我們了啊!!” “誰?!!” 頭型如雞窩一般的小可穿個大褲衩子在他身後出現了,一看見我,當時也哭爹喊娘上了,整個就奔過來要抱我,宗寶看不過眼,硬把我擋在他身後:“你們幹什麽啊,抱來抱去的,注意點行不行,褲子穿上!!” …… 工作室整個都大變了,曾經程白澤的辦工桌後麵的書櫃被換成骨灰盒展示架了,那個暗間用來裝壽衣,辦公室還特意拉了一個簾子,放了一張單人床,看來一個人睡沙發,一個人睡床,還是這環境,這倆人還挺能湊合的。 我看了一圈,小師跟小可就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後不停的講述這件事兒的困難以及他們被威脅的程度,“嬌龍,我們沒合計十萬塊這麽不好賺,我們就是為了公司的發展,現在業務不太好,不做點大活實在不好打開知名度啊!“ “是啊,嬌龍,你那名氣沒說的,雖然兩年沒啥新聞了,但是名字一叫出去,那還是響當當的啊!” 我聽的差不多了,隨即擺了一下手,坐到老板椅上:“十萬塊,少了。” “啊?”李小師瞪大眼:“十萬還少啊。” 我抬眼看向他:“要命的活,十萬多嗎,你的命,就值十萬嗎。” 李小師無言,小可直接湊上來:“我們倆沒合計啊,辦場喪事我們倆就合計收兩三千,誰合計這玩意兒要命啊,我還以為,小師挺厲害的,那牛比吹得,說得我老板的真傳了,這一動真格的當時就露怯了!” “哎呀,你說這些幹啥啊,這不嬌龍回來救咱們來了嗎!” 李小師哭喪著臉看著我:“嬌龍,你看……” “我幫忙可以,這也是讓我回來的關鍵動力,隻是,你們告訴那個天宏的老板,我要一百萬。” “多少!!”小可懵了:“一百萬,嬌龍,你要這麽多錢幹啥啊!” “這你們不用管,給他打電話吧,要是他同意,我明天就可以上門給他看,要命的事兒,我一百萬要的不多,到時候看看心情,也許還得多要點……” 小師木木的張了張嘴:“人不能幹吧,我們都說好了十萬了啊。” “是啊!”小可在旁邊點頭:“要是忽然加價人家肯定不能同意,到時候在……” “放心。” 我直接笑了:“他威脅你們,隻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換句話說,你們覺得他可能因為一百萬看著自己的兒子掛嗎,一百萬在他們眼裏不是多大的數目,他拿的出來,要是他兒子平安無事,他還是撿便宜呢,留的青山在,才有柴火燒啊,兒子死了,留著錢給誰啊。” “這……” 小可跟小師正糾結著呢,我兜裏那個沉寂許久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居然是卓景打來的。 提了一口氣,我把手機放到耳邊:“喂。” “馬嬌龍是嗎,我是卓景。” “恩,你怎麽知道我電話的……” “很奇怪嗎。” 我起身走到窗邊:“不奇怪,不是下午兩點嗎,卓總現在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點早。” “我下午的行程有些變動,你忙完了嗎,我現在沒事,想見你一麵。” 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那掰扯我一百萬的小師跟小可,:“可以,我現在過去。” …… “卓景找你什麽事兒啊。” 開著程白澤留下給小可小師用的車,我搖頭,“不知道,但他應該不會問我記憶的事兒,他不相信別人的話不是嗎。” 坐在副駕駛的宗寶點了一下頭:“那你一下子要一百萬有什麽用啊,給姥爺買房?” “重用。” 宗寶回歸安靜,不再多問。 雖然我走的時候小可跟小師還一副哭喪著臉的樣子,說是他們毀約在先,人家不會答應什麽的,但我有自信,我們這一行,最與眾不同之處就是成功與否關乎於人命,在生死麵前,錢都是小事兒,況且這個事主,我答應給他看,那他就是燒了高香了。 地點是度假天堂,現在卓景的主要辦公地點已經遷到這來了,雖然是夏天,但人很多,遠遠的就能看見有人在水上滑梯上玩耍嬉鬧的身影,由衷的說一句,這個項目,卓景做的很漂亮。 肖天在度假天堂的後門辦公區入口等我,看著我的第一眼滿是感觸:“嬌龍,好久不見。” 我下車跟著他輕輕的擁抱了一下:“好久不見了。” 鬆開手後肖天上下的看了看我:“你身體怎麽樣了,宗寶說你去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養身體,我記著兩年前你的腿還打著石膏……” “沒事了。”我輕輕的蹦了兩下,“你看。” 肖天一臉放心的點頭:“你沒事就好了,老實講,今早卓總跟我說看見你了我還有些緊張,我其實很希望你能回來,但是以前的事我又怕發生,那時候,卓總為了找人去殺了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黑……” 我吸了一口氣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過去的事情不會在發生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見我,但我來,不是幫他回憶的。” 站在肖天的立場上,他作為朋友以前最希望的就是我能跟卓景終成眷屬,態度,在香港他就擺明了,但是他又作為卓景的身邊人,親眼目睹了卓景為了跟我在一起所付出的努力跟掙紮,再加上以前肖天還不知道我是陰陽人,後來再通過電視節目知道,肯定對他老板的堅持更加心酸,所以,他對我出現的心態肯定是矛盾的。 畢竟,能知卓景曾經痛苦的,除了我,就剩他了,我的朋友都隻是覺得我付出得多,連同宗寶一樣,再加上卓景不是好說喜歡對外表達的人,能心疼他的,大抵,就剩肖天了。 跟著肖天的身邊直接進入辦公樓,連登記這活都省了,前台對我報以好奇的眼神,小聲的交頭接耳道:“這人誰啊,這麽眼熟呢……” “是啊,挺帥的呢,不是要麵試的員工吧。” “哪能啊,肖助理帶來的肯定是卓總要見的。” 我戴著墨鏡麵無表情,成名後,一出門的時候這墨鏡就跟長我臉上似得,家裏唯一能稱得上多的就是各種墨鏡了,而且有越買越買大的趨勢,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包住。 肖天聽見這些聲音看著我有些無奈的搖頭:“嬌龍,你這一回來要是被媒體回來還會上新聞的。” 我笑笑,沒有應聲。 出電梯時他見周圍沒什麽人小聲的張口:“嬌龍,你真的一直不手術嗎?” 一直沒吭聲的宗寶清了一下嗓子,示意肖天這事兒不要多問。 我倒是灑脫的笑了笑:“再說吧,還沒倒開空研究這個。“ 肖天看了宗寶一眼,也清了一下嗓子,輕聲道:“嬌龍,你別在意,我的意思是,你還是把手術做了吧,這樣不是事兒啊……” 我點了一下頭沒答話,看著肖天走到卓景的辦公室門前‘咚咚’的敲了兩聲門。 “進。” 卓景的聲音直接傳出,肖天看著我手往裏麵送了一下,“你自己進去吧嬌龍,我帶宗寶去我的辦公室等你。” 我推門而入,轉身關門的瞬間聽見宗寶滿臉不樂意的跟著肖天小聲的叨咕:“沒事兒你瞎問什麽啊,做不做手術跟你有什麽關係……” 關緊房門,順便阻絕了聲音,抿了抿唇我調節了一下狀態直接轉身,卓景坐在辦公桌後正麵無表情的看著我,“眼睛病的很重嗎,在室內也要戴著墨鏡?” 我伸手直接把眼鏡摘下來,盡量讓自己大大方方的走到他對麵:“今天好點了,卓總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卓景的手裏正把玩著一支鋼筆,眼睛則直看著我,雖看上去表情放鬆,但氣勢上仍舊壓人:“今天狀態不錯,最起碼沒讓我看出緊張。” 我輕輕的笑笑,“隻要卓總不問我一些什麽回憶,我想我也不沒必要緊張。” 卓景輕咳了一聲,端起辦公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謊話我真的聽夠了,記憶是我自己的事情沒必要為難你,但我也很驚訝自己昨晚跟你說了很多,很奇怪,我的這裏告訴我,你是我很相信的人。” 他的手指了一下心口,但是無名指上的戒指,還是讓我的眼神迷離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找我來,是覺得我是你很相信的人,是嗎。” “當然。” 他滿眼坦白:“你是嗎。” 我沒看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說是,你會信嗎。” “信。” 聲音不大,但一字鏗鏘。 我心如潮湧,差點再次失控,努力的笑著:“謝謝卓總的信任。” “我想你值得。” 值得? 我有些失神,這話好耳熟。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我的臉上,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觀察我,再次咳嗦了一聲,我抬眼看著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感冒了,還這麽喝咖啡? “我雖然失憶,但我知道自己不會隨便的給人花錢,我能給你股份,就說明我們的關係不同尋常,而你沒簽字的原因能跟我說一下嗎。” “不是我的,我當然不會要。” 卓景的眼神仍舊探究,好似很認真的在分析我吐出的每一個字,半晌,才點了一下頭:“好,你的答案我很喜歡,說說我來找你重點吧……” 說著,他直接遞過來一份文件:“我想確定,上麵的事,都是你做的嗎。” 是打印出來的我的事跡,隨手翻了兩頁,都是新聞上整理打印出來的,有時間,地點,以及我處理的事情。 “都是我做的,有什麽問題嗎。” 合上文件夾:“卓總叫我來,就是想確定我是不是陰陽師嗎。” 他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氣場當時就有些大了:“所有的記錄都停留在兩年多前,為什麽要消失兩年,而且我得到你的行蹤結果告訴我,這兩年,你是在一個叫洛門的地方,據說通訊都很不方便。”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適,清了一下嗓子:“……我們這行當,需要時間淨化身心,你可以理解成修煉。” “你的意思是,你比以前更強大了是嗎。” 我點了一下頭,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他眼底逐漸的躍起冰寒,拿過一張支票推到我的眼前:“如果你能幫我解決一個人,數字,你隨便填。” 我心裏緊了緊:“誰?” 心裏卻不自覺的嗬笑了一聲,難怪他會找我,原因隻是想做我的雇主,看中的也是我知名陰陽師的身份罷了。 他的五官越發的緊繃,又甩出一份文件到我的眼前:“我不需要你殺人,我要你做的,隻是讓她安靜下來,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我直接翻開那份文件,首頁的照片當時就讓我擰起了眉,餘香菱…… 卓景對付的人居然她?!!! 翻開次頁,記錄的是餘香菱現在的身份以及各項資料,最下麵是一行字,柬埔寨,黑巫師。 再往後翻,居然每頁都是不同的陰陽師,姓名,國籍,還有修的術法,“這是……” “我給你配備的團隊,你可以選擇你並肩作戰的同伴,這是我一直籌劃的事情,一旦出手,我要保證萬無一失,你是一直在尋找的,頭領。” “頭領?”我呆呆的看向卓景:“為什麽。” “因為,我相信你。” 深吸了一口氣,我直接合上文件夾,咬了咬牙看向他:“我可以幫你,我也不需要這些同伴,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這麽自信。” 卓景此刻的眼裏倒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如果你一個人能辦到,那你將會得到這裏麵所有人的酬勞。” “不,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麽。” ……“容氏。” 我吐出兩個字看向他:“我要容氏。” ************** ##第635章 合作 事情一下子就簡單了,我一直頭疼的問題好似迎刃而解了,雖然還不懂卓景為什麽要對付餘香菱,按照蔣美媛跟餘香菱的關係以及那個容丹楓喜歡卓景的樣子,餘香菱應該對卓景隻有討好的份兒,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事兒撞我懷裏了了,我可以殺了餘香菱,但怎麽得到一個大公司我實在沒經驗,這趟來的,還真是賺了。 “哦?” 卓景的臉上居然升起一絲戲虐,起身直接走到我的身前:“好大的胃口。” 被他的身高壓得不適,我退後了兩步,強撐著氣勢看向他:“這是交易。” 卓景看著我卻步步逼近:“有些內情我想我應該告訴你,容氏這兩年經營不善,財團內部早已虧空,要個燙手山芋並不是個明智的買賣。” 我腳步被他推得連連後退,身後猛地頂上牆壁,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對著他的胸口伸手一支,“卓總……保持距離。” 他看著我,嘴角一側忽然牽起:“你在害怕。” 廢話,你這樣誰不害怕! 心裏雖然腹誹,但我仍舊裝著鎮定的看向他:“我沒什麽可怕的,如果卓總本身就不稀罕容氏,那這交易對你來講,是賺了。” 他的表情忽而又凝重了幾分,:“你要知道,餘香菱並不簡單。” 我故作輕鬆了笑了笑,“商場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有身為陰陽師的自信,我會讓你知道,你找我,是最明智的選擇。” 幸好你找我了,省了我多大的麻煩啊! 死死的貼緊了牆壁,這樣,能稍微的拉開一點距離,“卓總,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麽要讓餘香菱安靜,我看她那個……我的意思是,容大小姐不是你女朋友嗎。” 卓景再次側臉咳嗽了兩聲,終於跟我拉開了距離,好似對我這個問題沒心情回答,手再次伸向咖啡杯:“你會允許一個人妄圖操控你的人生嗎……” “哎!” 我本能的拉住他的胳膊,隨即意識到不妥又觸電般的彈開:“感冒了,別喝咖啡,吃點藥吧。” 他對我太過自然的舉動怔了一下,隨即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吃藥會困,我還有工作。” 我看著他吞下了肚子裏本來想說的話,:“那卓總的意思就是答應了我的條件了是嗎。” “你想要容氏,可以。” 我笑了,伸出手:“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卓景掃了一眼我伸出去的手,並沒握上來,:“但你如何能保證你一個人可以頂上一個團隊,這件事,我容不得一點閃失……” “還是對我不自信吧。” 我放下自己的胳膊:“我這兩天也許要解決天宏老板家兒子的事情,憑卓總的能力應該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他兒子中了什麽樣的邪有多嚴重,之後,我們可以再談,如果卓總同意合作,那我的條件跟卓總的要求將同時進行,容氏哪日劃入我的名下,哪日,就是餘香菱的徹底閉嘴之時。” 卓景忽然笑了一聲:“這麽看來,你也不信我。” 他笑起來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晃眼,我相信他,曾經我想要什麽我都有那份自信相信他會給我,但是現在,我對他從某種程度來講,是個陌生人,雖然他態度貌似比以往親和許多,但細品之下,仍戒備重重。 雖然他說相信我時我內心無比感動,但是換個思維,我感動是因為我仍舊會容易活在過去的情緒裏,但是卓景顯然不是過去的卓景了,他說的話漂亮,貌似對我推心置腹,但更像一個老板讓員工給自己賣命時的洗腦方式,這件事,我走了捷徑,更加容不得閃失。 我很認真的對上他的眼睛:“容氏對我很重要,如果你願意幫我,我真的很感謝你。” 說著,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你我之間的這種合作法律沒辦法製約,卓總作為商人習慣用合同說話很怕自己吃虧,但隻要你信我,餘香菱,將會永遠安靜。” 他的眸光開始深邃,眉頭卻微微的蹙緊,“你……” 話還沒有出口,突然就別開眼,伸手揉向自己的前額,神色忽然就有了一絲難以抑製的痛苦:“先回去吧,我現在身體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喝咖啡喝的啊!” 見他這樣,我當時就繃不住了:“你要是不想吃藥那也不能喝咖啡啊,那個喝多了頭疼的,來,我告訴你,可以按穴位的,就按這個,這叫虎口,也叫合穀,對感冒……” 看著卓景明顯詫異的眼,好似赤果果的再問,你在對我做什麽。 我腦子嗡了一下,暗罵了自己一句,趕緊放下了他的手,清了一下嗓子,指了指自己的虎口:“就按這裏,合穀穴,疏風散表,會緩解感冒的,還要配合這個……”我不敢看他,左手摸向右胳膊的屈肘處:“這是曲池……配合這個按,酸麻就是對了……” 卓景沒說話,眼神直直的看著我,我眼神仍舊閃爍,嗬嗬的傻笑了兩聲,“我對中醫略懂一二的,這個肯定比你咖啡強,不好意思啊卓總,那個醫者父母心,所以看見有人生病了就本能的……你千萬別多想啊……” 放屁,你忽然那麽熱絡誰不能多想啊,馬嬌龍,你長點心吧,人現在跟你有那麽熟嗎,人就頭疼了一下你就破功了,出息! “我們以前到底什麽關係。” 果然,他神色立馬嚴峻了起來,見我含含糊糊的不看他,伸手直接抬起我的下巴:“看我,什麽關係。” 誰他娘的敢看! 我眼神遊離著,心裏默默的對自己無語,怎麽就控製不住自己那,一個陌生人對別人抓自己手也會抵觸的吧,還合穀,合你大爺啊! “那個……” “說。” 我吞了吞口水,一咬牙:“情敵。” “情敵?” 卓景的眉峰如刀,掛滿寒霜:“你是我的情敵?” 我訕笑了兩聲,後退了幾步跟他來開了點距離:“我什麽樣你也知道吧,其實我們以前的關係特別的好,你一點都沒覺得我是陰陽人就瞧不起我,我們是哥們的!“ “哥們。” 卓景臉上的寒潮褪去了幾分,雙眼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我的穿著,:“你的意思是,我忘掉的女人,也是你喜歡的?” 我撓撓頭,祝賀我,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可以這麽說,你也能看出來,我這打扮什麽的……我不說你心裏也應該明白是吧……” “我對你是男是女不感興趣,我看中的隻是個人價值,但你,憑什麽說你是我的哥們,為什麽又變成我的情敵,我想聽正確答案。” 他雙眼直白,但表情仍舊跟以往一樣不習慣表露出更多的情緒。 我心裏各種冷汗,哎呀,這個還真得好好的編編,不過我日後在跟卓景接觸,難免還會出現這種控製不住的舉動,我要是不編個合理的解釋,自己也說不清啊! “你自己是一身邪骨,這個不用我說吧,我幫你很大的忙,之後我們的關係就很好了,後來,你遇到了你那個忘了的人,唉,她的名字跟我還有些像呢,然後我作為你的哥們自然也就認識她了啊,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愛上她的,我本來是想一輩子都隱藏這個情感的。 因為我這樣的人,怎麽能戀愛呢,但我控製不住的想要靠近她,造成了很多誤會,你就很生我氣,我們倆算是掰了,後來,她出了意外,你就連她帶我,都忘了。” 我自認自己編故事還算是有一套的,信不信就是他的事兒了,反正這玩意兒也沒法查。 卓景的臉上看不出他是信還是不信,隻是語氣有些清冷的看著我:“你曾經幫了我多大的忙,讓我覺得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那個……曬天針!” 那個蔣美媛應該不會收走,絕對是給她兒子保命的嗎,在我天生陰陽時期養的唯一一根針了,當然,也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根了! 卓景站著沒動,思忖了一下居然點了下頭:“原來那個是你給我的。“ 我心裏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看,我就說吧,那個一定在的,“是啊,我給你養的麽!那個很厲害的,你一直隨身帶著吧。” 卓景沒接我的茬兒,而是看著我直接開口:“既然之前是情敵,你願意跟我合作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你想得到容氏吧。” 這腦子轉的,還真能關聯,我幹笑的看著他:“那個,其實那事兒主要是我不對,你失憶了,我不也是找個地兒去治愈情傷了嗎,我本來就不應該惦記哥們的女朋友麽,是不是,我現在想開了,容氏是一方麵,你要有事兒的話,我會一直幫忙的。” 卓景似乎對這個話題也沒什麽繼續聊下去的興致,抑或者他覺得跟我一個雙性人做哥們情敵有些扯淡,坐回老板椅上揉了一下鼻梁直接開口:“我明白了,以前的事我現在暫時不想去談,你先回……” ‘鈴鈴鈴~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他看了我一眼隨即接起:“喂。” 我站著沒動,身上編瞎話冒了一層的冷汗,耳朵倒是很清楚的聽見話筒裏傳來的肖天聲音:“卓總,你弟弟過來了,鬧得厲害,王姨說沒辦法,就給帶來找你了,現在上電梯了!” 弟弟?我皺皺眉,天賜來了?! 不對啊,他不是跟小姑小姑父在我走之前就出國了嗎。 “孩子要是不舒服讓她先帶孩子去醫院,我現在感冒了,容易傳染給孩子。” “上來了卓總,孩子一直哭的厲害,王姨說孩子沒生病,就是跟在家時候一樣,要你抱抱就好了。” “但是我感冒了。”卓景語氣沉的厲害,“肖天,你馬上……” “嗚哇~~嗚哇~~~” 電話還沒放下,門外就傳來了嬰兒的哭聲,我看見卓景趕緊放下電話,拿出了個醫用口罩戴到臉上,隨即起身,“進來!” 大門一開,我本能的轉臉看去,孩子的哭聲響亮脆耳的傳了進來,我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四五十婦人懷裏抱著的正在哭鬧的孩子,婦人正在輕聲的哄著,進門的瞬間看著卓景當是就滿臉的小心:“卓先生,實在是抱歉,孩子在家鬧得太凶了,我怕我不抱他過來,他在哭出什麽問題……” “嗚哇~~嗚哇哇~~~” 孩子當真是哭的撕心裂肺,一看見卓景胳膊就伸了出去,腳用力的蹬著那個抱著他的婦人,求抱之心還真是一目了然。 我卻怔住了,看著孩子白嫩圓乎的小臉,呆呆的張了張嘴:“生子……” 卓景正要伸出胳膊接過哭鬧的孩子,誰知道那孩子好像是聽見了我的聲音,淚眼啪嚓的小臉直接看向了我,哭聲當時就憋了回去,小手的方向一轉,居然直接對向了我:“母……媽……” 不光是婦人驚了,一旁手伸到一半兒的卓景也驚了,“他是在說話嗎。” ************** ##第636章 我有 “母……媽……” 孩子的胳膊仍舊伸向我,還掛著淚的臉上一片焦急,腿又開始蹬著那個婦人向我使勁兒,我傻了一般的看著他,心裏百分百的可以確定是這白胖的娃兒是生子! 除了不是紅肚兜,小辮子,其它的,都一模一樣啊! “母……媽……” 他又張嘴說了一聲,我心底當時就抵抗不住了,兩步上去想要抱過他,差點就脫口而出媽媽抱抱了! 那個被稱為王姨的婦人大概是被卓景交代過孩子不要隨便給人抱,所以孩子雖然死命的往我懷裏使勁兒我胳膊也伸出去了她也沒有放手,而是直接看向卓:“這個……卓先生。” 卓景大概也是覺得疑惑,但還是微點了一下頭,婦人當即就一副得赦的樣子把孩子送到我懷裏,嘴裏小聲的叮囑:“要小心點。” 我當然會小心了,天知道我等了這一刻等了多久,六七個月的孩子本就軟軟的如肉球一般的觸感,一抱到懷裏,我心都要化了,不停的親吻著寶寶的臉頰,身體微微的晃動,孩子小手抓著我,淚水未幹的眼睛居然咿呀的笑了! “卓先生,笑了!你看,好了啊!” 王姨滿臉驚喜的看向卓景,:“這還是我帶孩子這麽久他除了你之外唯一跟著親近的人呢!” 卓景沒應聲,看著我的臉上也不知道想著什麽,我也顧不上他,管他想什麽,隻是抱著生子,嗯,我心裏就是把這孩子當成了生子,一邊抱著他搖晃一邊嘴裏像一般大人逗弄小孩兒時會本能得配合發出的那種嗚咦的音符,生子開始笑個不停,對我發出的任何一記音符都報以回應,極其配合的咯咯笑著,可愛的我恨不得現在馬上打包帶走! 王姨擦了擦頭上的汗有些放心的樣子看向卓景:“卓先生,孩子的東西還在車裏,我先去給拿上來……” 卓景點了一下頭,眼睛仍舊看著我,等這個叫王姨的一出去,一直看著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的肖天也趕忙張口,“卓總,我去幫忙!” 等倒他們倆一出去,站在門口如透明人般的宗寶開始神奇補刀:“嬌龍,這孩子,剛才管你叫媽……” 說著,又看向卓景:“是卓……卓總的弟弟吧。” 卓景的臉瞬間就黑了,宗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見卓景臉色變了,自己當時就閃了,門觀上的一瞬,孩子當時就像得到指引一般,看著我笑著張口:“母……媽……” 還沒等我起反應呢,卓景就拿出手機撥出去了一通電話,直接放到耳邊:“我是卓景,不到七個月的孩子會說話正常嗎。” 孩子在笑,我也聽不著卓景的電話那邊是怎麽回應的,隻是見卓景再次張口:“哦,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他直接走到我的身前,“育嬰師說正是正常的,孩子還沒有太強烈的父母認知。” 我沒搭理他,又不是不懂,犯不上提醒我,生子要投胎肯定是沒有記憶的,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啊,隻是他是生子,一定會本能的跟我親近的,也許是看我沒應聲再加上孩子又叫了兩聲媽吧,卓景也不知道是哪根弦不對了,看著孩子指了指我:“這是你的姐……阿姨,不對,要叫哥哥……哥……” “母……媽……” 孩子來勁了,看著卓景還是吐著這兩個字,卓景挑眉:“哥哥……哥哥……” “母……媽……” 生子笑的歡騰,還以為卓景在跟他玩兒,不停的往我的懷裏拱著,等到一對上卓景的眼睛時就嘎嘎的笑個不停。 我看卓景還要上綱上線兒,這無可奈何的樣子跟剛才的還真是判若兩人,有些失笑的抱著孩子往旁邊挪了兩步:“好了,他這麽小不懂得,我就是趕巧碰上孩子鏰字兒了,等他大一大就知道叫我什麽了,不要叫哥哥……額,那個,我身份證上是女的,孩子以後也許會覺得奇怪的,叫阿姨吧!” “阿姨?” 卓景的臉色僵了一下:“你覺得合適嗎。” “這有什麽不合……” 話還沒出口,我忽然明白卓景的意思了,這是覺得我占他便宜呢啊,誰叫你三十多歲還當哥的!給你當兒子都嫌你歲數大了好嗎! “好了,好了,那隨你吧,叫什麽都行!” 我敷衍的應著,直接就忽略他了,抱著孩子連續的打著轉轉,不知道為什麽,孩子一笑起來我的心情就特別的舒暢,也許是孩子在家哭的太久了,小孩子嗎,一悠一覺的,沒過二十分鍾,就枕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等到王姨推著車過來示意我把孩子放進車裏要推到安靜的休息室讓孩子睡時我居然有些舍不得,真是,還沒哄夠呢,孩子來覺太快了。 站在辦公室門口,我看著把孩子推遠的王姨還在忍不住的八婆叮囑:“要是一會兒醒了還鬧的話記得叫我啊!” 不知道的真以為是我的孩子! 直到戀戀不舍的一回頭,我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卓景才徹底的淩亂了,天啊,我幹了什麽! 剛才他要抱我都不給他,還很嫌棄的不停的抱著孩子跟他保持距離,嘴裏直說著他感冒了,戴著那個口罩不保險別把孩子給傳染了,護犢子的模樣就像是孩子的親媽,事實上,我還不知道孩子的親媽是誰啊! “你倒是很喜歡小孩子。” “嗬嗬。” 我決定裝蒜,“孩子太可愛了,沒控製住……” 卓景的身體直接後靠,口罩在我一再的不讓他靠近時他就摘了,現在看著我倒是一副鬆弛的樣子:“你確定是喜歡女人的?” “額……嗯!顯而易見啊!嗬嗬!” 我想掄自己一炮。 卓景卻饒有興致的樣子看著我:“可我剛才看見的就是個女人。” “一半一半嘛!” 我佯裝無謂的樣子看著他,直接坐到他的對麵:“這是你的……親弟弟?” 貌似蔣美媛那個年紀……不過也不是不可能,我隻能說夫妻倆在這個歲數還有造小人的興致那說明人家恩愛嘛! 卓景眉頭輕輕的一挑:“你跟家裏的親戚是不是從不走動。” “啊?” 我愣了一下,“額,走動啊,就像是你小叔我小姑,隻不過就是我走了兩年,你也知道通訊不發達,所以就沒聯係過……” “天祈是小叔的孩子,也就是你我的弟弟。” “天祈是……喔,名字叫天祈……小姑父的!?” 我睜大眼,這還靠點譜,隻是,“他們不是還在國外嗎,孩子怎麽在這兒啊!” 而且,孩子還讓哥哥養? 我真是太與世隔絕了,小姑生孩子我都不知道,難怪會叫天祈,想想小姑還真不容易,應該四十了吧,子女緣還那麽薄,我想起問米時天賜童子四個字,看來天賜真的是個福星啊! “兩個月前,小叔一家回來住了一段時間,但是天祈離開我就會哭鬧,後來的結果就是,他留著我身邊了。” 還真是奇談啊,這仗的家大業大,不然就卓景,我還真想不到他怎麽帶孩子…… 心居然輕鬆了很多,就知道生子不會亂來的,要真是投胎給那個容丹楓,我就是在喜歡他,但是看見他媽我也眼暈,而且我一想到要看著生子的麵就便宜這個容丹楓心裏總是不爽,現在就好了,百無禁忌了! 臉色還是控製不住的落寞了一下,遺憾的是,他最後沒能做成我跟卓景的孩子,但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吧,我可以隨時隨地的見到他,以另一種方式伴他成長,還是會叫我姐姐,挺好的。 “喔。”我努力的笑笑,看著卓景,“那孩子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嗎。” 好像問的多了,不過我此刻倒是很感謝我跟他這個五服之外的親戚身份,倒顯得不是那麽的太過好信兒。 “當然。” 卓景顯得很有耐心:“名義上,他是我弟弟,但我把他當成兒子,我沒有結婚的意向,那麽很顯然,天祈跟天賜是我卓家未來的希望。” 不結婚,這怎麽可能啊,你媽…… 我差點就把滿肚子的話給說出來了,幸虧自己又給壓下去了,按照我的立場現在當然不能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換句話講,卓景是一個跟我沾了那麽點親的雇主,我白活多了,隻是在給自己刨坑,屁用都不頂。 沒接茬兒,所以氣氛一時間就好像尷尬下來了,換句話說是我尷尬,而他的眼神倒是毫不回避的看我,也不再開口說讓我走的話,看的那叫一個興致勃勃,給我別扭的就跟渾身跟長了虱子似得,正想要怎麽給自己找茬兒撤了,兜裏的手機適時的響了,真想高呼一聲,神啊,您老可算是聽見我的心聲了! “卓總我接個電話啊。“ 卓景沒應聲,單手支著自己的下巴給了我一個你隨意的眼神,我拿著手機微微的側了側身盡量將他屏蔽,這人,我倒是想隨意了,關鍵你能不能不那麽‘隨意’的看我啊! “喂。“ “嬌龍嗎!我是小師!” 小師的嗓門極大,也分不清是興奮的還是著急的。 我眼尾掃著卓景仍舊看著我端起咖啡杯,清了一下嗓子:“你小點聲,怎麽了。” “我沒想到啊,天宏老板一聽說你可以去給他兒子救命就答應你的條件了!一百萬啊!他一點兒都沒含糊!還說你要是真的能給他兒子看好條件還可以提!就等著你上門了!” 意料之中。 我點了一下頭:“既然他這麽痛快,那我自然也爽快,讓他準備好支票,明天下午四點,我直接登門,至於別的條件,見麵再談。” “好!那我這就給他去電話,嬌龍啊,用準備什麽嗎,我給你準備。” “不用,需要的東西我自己準備就好,先這樣吧,車我先開著,明天去接你。” 手機剛放下,我就聽見卓景的聲音響起,:“一百萬,這個價碼是跟道行成正比的嗎。” 小師的聲音那麽大,他肯定會聽清楚了,我故意不去看他的眼,那張臉對我來講,有些太過魅惑,:“我的價碼,絕不止一百萬,主要,看心情。” 卓景居然笑了,我不知道他平常笑不笑,但是今天,好像是情緒不錯:“我喜歡自信的人,正好我也看看,容氏,你值不值得擁有。” “我當然值得。” 撐著桌子直接起身,“卓總,我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關於合作,我想不管是你要餘香菱閉嘴,還是我要容氏,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咱們就電話聯係吧。” 沒等他開口,我轉身直接走到門前,剛要拉上門把手,就聽見卓景的聲音響起:“你去過我家吧。“ 我背對著他,微微的側了側臉:“當然……卓總一向好客。” “是嗎,那看來還真是關係不錯。” 我沒應聲,盡量忽略他有些玩味的語氣,隻是側著臉對他點了一下頭抬腳直接走了出去,直到反手關上了他辦公室的房門,才微微的做了個深呼吸,招呼了宗寶一聲,大步的向電梯走去。 路過休息室門口的時候,我隔著玻璃仔細的看了看正在車裏熟睡的天祈,宗寶在旁邊開口:“進去看看吧。” “不進去了,睡的挺好的。” 我輕應了一聲,敏銳的捕捉到一種熟悉的被人注視的感覺,轉過臉,果然發現卓景就在不遠處正插著兜看我,眉眼依舊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我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咱們走。” 一路再無言語,宗寶也沒急著發問,我腳步很快,沒等要追上來送我的肖天,直接上車開出度假天堂,腦子裏的各種思維仍舊在相互碰撞,我承認我在麵對卓景時會有幾分壓抑,總是會免不了對比。 或許馬哥把我的那份記憶也拿走了我就不會有此感慨了,不會覺得現在的卓景太像一個探究我能力幾何究竟能能不能勝任他交給我任務的老板了,因為曾經的他根本就不會讓我去做這樣的事,但這是最好的結果了,也是我能站在他身邊幫助他最合適的定位。 雖然我很清楚,我的內心永遠做不到像我外表那樣看起來淡定自若,但我想,我的內心最深處,並不想像曾經一樣,做一個被卓景藏起來的一無是處的女人,我應該與他並肩而戰,這本身,就是我上一世未完成的夙願。 “你們聊什麽了。” 去超市買完東西車子停到樓下時宗寶終於繃不住出口詢問。 “沒什麽,就是他想讓我幫他解決一個人。” “誰啊。” “餘香菱。” “什麽?!”宗寶驚訝地看向我:“他居然讓你去對付那個黑巫師!他還真是失憶了啊!” “你激動什麽。”我麵不改色的看著他:“這是好事,知道嗎。” 宗寶看起來則有些抓狂:“是,我知道你本來就要對付那個黑巫師,既然你本事回來了,那肯定不會放過她的,但是卓景讓你去我就不爽了,他以前,以前……” “別提以前,他忘了……” 說著,我拍了拍宗寶的肩膀:“就是因為卓景讓我去了,我才想到怎麽要幫著三妹兒拿回容氏,這件事,是我撿便宜了,知道嗎。” 宗寶看起來有些沒著沒落,:“那他……他看著你就一點都沒想起來?” “隻是覺得我應該跟他忘了的人有關吧。” “你應該提醒他的,嬌龍,其實你換個思維啊,一個大活人忽然就把一個人忘了,不管是咋忘的吧,但憑啥不征求他意見就讓人失憶啊,這對他不公平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宗寶:“那什麽是公平的呢,告訴他,我就是他愛得死去活來的那個人,讓他惡心死?讓他一直質問自己,怎麽會愛上一個陰陽人呢,再去想究竟發了什麽,先且不說這跟別的給他灌輸記憶的人有什麽分別,我告訴他我是誰的用意到底在哪了,想讓一個感情本身空白的人再次接受我嗎,所有的痛苦跟選擇再來一遍?先不說他接不接受,我還要以什麽身份站到他身邊,如何幫他?到那時,他或許還會覺得我心懷叵測,對我,隻剩下厭惡,跟抵觸了。” 宗寶努力的消化著我的話,半晌,才張了張嘴:“是,他忘了,他輕鬆了,那你呢,你看見他的時候,不會想到自己吃過的苦嗎,嬌龍,你死活不說你這兩年發生了什麽,但你越不說,我越覺得,肯定是過的很艱辛的,我……” 我抬起手打斷他的話:“別煽情成嗎,宗寶,我隻告訴你八個字,胸無波濤,何過江船。” “嗬。”宗寶點了一下頭:“你境界倒是高了。” 我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為情,唯愛難放,我要做的,隻是順其自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無悔足以。” 宗寶的眉頭慢慢的發緊,隨即再次點頭,不想多談的樣子手一擺:“咱們上樓吧,哎,你這飲料給誰買的啊,又不打折你買這麽多幹什麽啊。” …… 人生在世,有個懂自己的人是個幸事,還好,我有。 ************** ##第637章 托付 一進門,我就發現三妹兒的眼睛是紅的,一看就是哭過,再加上她情緒明顯不佳,宗寶是長眼力見兒的,自己找個由頭就走了。 我沒用三妹兒幫忙,自己擰開飲料蓋子一個個的擺好插上吸管,血是有數的,挨個瓶子滴我怕自己吃不消,最後想了個好主意拿個碗接了半碗水將一滴血稀釋,之後在用針管抽出來,每個飲料瓶裏壓出一點帶血絲兒的水,這樣,誰吃了我的東西,有沒有聽我的話,我心裏就有數了。 等到該做的活都做完,我一起身,才發現三妹兒坐在沙發上自己抹上眼淚了。 她今天應該是去見她家人了,就剩那兩個還不認識她的姑姑叔叔,就她這情況,就是把嘴皮子說破了人家也不會相信她是真正的容丹楓啊! 坐到她的身邊,我遞過一張紙巾:“別難受了,有個好消息我還沒跟你說呢,我跟卓景達成合作意向了,他會幫我拿回容氏的……” 三妹兒仍舊默默的掉著眼淚,沒有答話,我抱了抱她的肩膀,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雖然我還不知道卓景為什麽要對付餘香菱,但真的省了我很多的麻煩,雖說這件事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了,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三妹兒,我一定會幫你拿回你的東西的。” “卓總,認出你來了嗎……” 聽著她有些顫抖的鼻音,我搖搖頭:“怎麽可能啊,我已經不想這些了,以後,我能幫到他就可以了,你怎麽了。” “嬌龍。” 三妹兒的頭枕到我的肩膀上:“韓正也不認識我了啊……” 韓正!? “你見到韓醫生了?他不是在非洲了嗎。” 三妹兒吸著鼻子搖頭:“醫院讓他提前回來了,我上午去看我叔叔姑姑了,可是門衛連小區都不讓我進,心情不好,我就習慣性的去醫院了,結果,就看見他了,我衝上去抱他,他還以為我是個家裏有困難的小孩,跟我說,小妹妹,你有什麽難處,叔叔盡量給你解決……嗚嗚……嬌龍,他居然說他是我的叔叔啊!” 我用力的抱了抱他,腦子裏用力的想著安慰的話:“其實,這是好事啊,總比他還在非洲你看不到要好的多,對不對?“ “他黑了一些,還瘦了,我真的好心疼……“ 我心裏歎了氣,心疼是肯定的了,“三妹兒,你要有自信,當初的韓正會愛上你,現在的韓正也一樣的啊,你是有人格魅力的對不對?重點是,他有沒有女朋友什麽的!” 三妹兒搖了搖頭,擦幹淚看向我:“暫時沒有,我去問了護士,說是有女醫生追他……我怕啊,要是他被別人搶走了怎麽辦啊!” 我捧住她的臉:“沒出息啊,這是容丹楓會說的話嗎,韓正除了你不會看上別人的,知道嗎!” 三妹兒抽泣了兩下,拿著紙巾擤了擤鼻涕,頂著哭紅的眼看向我:“對不起嬌龍,我的事讓你操心了,我應該現在跟你一起努力去奪回我自己的東西的,但我卻想著韓正……” “跟我客氣什麽啊!” 我細細的給她擦了擦淚:“要是我沒站起來,我就是想幫你也幫不了啊,現在我站起來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靠我靠誰啊,那個餘香菱跟我這麽大的仇,我本來就不會容她的,奪回容氏這件事現在有卓景就更不用擔心了,你要做的,就是等,,知道嗎。” 三妹兒點了點頭,垂下眼:“幸好有你,不然,也許我會做的,就是拿個刀跟那個假容丹楓還有後媽拚了的,不然,我沒有錢,人家又不認識我,怎麽奪回我自己的東西啊……” 我張了張嘴,“不過,我聽卓景的意思是,容氏現在內部情況並不太樂觀,經營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 “我能想到。” 三妹兒深吸了一口氣:“我爸爸在的時候,集團內部運營的就有些吃力了,雖表麵風光,但我很清楚爸爸的壓力,這也是他一直希望我跟卓總結婚的原因,而那時,卓總也幫了很多的忙,在我們維係假情侶的關係時,就已經伸出援手幫忙注資解困了,我想,要是卓總不再幫忙,那個容丹楓跟我的後媽再不懂經營,那容氏破產是遲早的了。” 我沒應聲,看著三妹兒轉過臉看向我:“嬌龍,很多人羨慕我們覺得我們這樣的人會投胎,但隻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麵臨多大的壓力,銀行裏的錢是不是下一分鍾就會拿不出來,我親眼見過我爸爸人前風光無限,人後卻自己在辦公室裏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如果可以選擇,我願意當個普通人,真的。” 輕輕的拍了拍三妹兒的背,算是無聲的安慰,山底的人永遠羨慕站在山頂的人,而站在山頂的人,卻深知自己爬上來有多辛苦,可山頂的位置就這麽大,最累的,就是要時刻提防,否則,真的是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去了。 “我相信你三妹兒,若是容氏奪回來,我相信你不會讓它垮了的。” 三妹兒強撐出一絲笑意看向我:“嬌龍,有你在,我真的好安心。” 我給了她一個放寬心的笑臉後掃了眼還放在陽台那邊兒的飲料,最近一段時間我這裏肯定是會變成幼兒園的,我無所謂,甚至覺得越多越好,隻是,三妹兒這兒…… 想著,我直接附到三妹兒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三妹兒,你看這樣行不行……” 三妹兒聽的眼睛越睜越大,“嬌龍,你是要……” “我知道你肯定會天天去醫院的,與其那樣,還不如……你懂我的意思嗎,當然,還是看你自己,我……” “我當然願意了!” 三妹兒臉紅了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最好的啊,其實,我下午就在想這個事兒,但我擔心你一個人住怕沒人照顧你。” 一拍即合,那就好辦了! “我不用擔心,宗寶都在這裏啊,韓醫生為人不用我說,你比我了解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天時地利,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三妹兒重重的點頭,:“嗯,嬌龍,我一定會把握住自己的幸福的!一起加油!” 我笑著看著她:“你加油,要記著你現在是個十四歲的少女,我倒是不擔心別的,就是怕你把韓正給嚇到了。” …… 起了個大早,就是為了敢在三妹兒前去陽台那邊收拾給‘小朋友’吃喝玩樂的東西,不然她看見了肯定還得嚇到,昨晚後半夜的鈴鐺聲一直叮叮叮的響個不停,雖然我沒起來特意去看,但保守估計得來了七八個…… 蹲下身我檢查了一圈,炸雞已經長毛了,說明被喜歡,新衣服上麵浮了一層灰塵,看來也被穿了,飲料,大部分都是隻剩下半瓶,隻有兩三個吸管被頂了出來,看來是不得意這個口味的,下次我就不用買了。 微微的閉眼,細細一查,“十個……” 但這絕對不是餘香菱養出來的全部,這事兒還真急不得,小孩子的心好收買,我這現在對他們來講堪稱天堂了,漸漸的,肯定都會來的。 “嬌龍,昨晚好像做了個夢,夢見屋裏進來了好多的孩子,拿著個鈴鐺一直在我的耳邊晃。” 三妹兒揉著眼從臥室裏出來,哈欠連天的樣子一看就沒睡好。 我沒應聲,他們淘氣的很,跟氣弱的大人鬧也是常有的事兒,看來,把三妹兒送出去住是勢在必行的了,她現在的身子還沒成年,在加上女人的陽氣本就差點,這事兒我不能讓她跟著摻合。 簡單的吃了點早飯我們就出發了,但上車前三妹兒就遲疑上了,她總覺得自己這麽去找韓正會幫不到我過意不去,沒辦法,我又勸慰了她一堆,主要是現在真的不需要三妹兒出什麽麵,我這兒在這下去她身體又會變差,沒韓正那更好的地兒了! 在韓正小區門口的物業那三妹兒很順暢的就說出了韓正居住的單元樓號,我倒是有點緊張,不是怕別的,就怕撲空,等電話一接通我心就放了,聽著我的聲音韓正自然是驚訝,可能是沒想到我會大清早去他家,不過能確定認識保安自然就放行了,三妹兒止不住的激動,進電梯的時候我看她不停的整理自己的頭發,要不是所處一個素顏最美的年紀,我看她那架勢都要化個妝。 等都要到韓正家門口了,三妹兒還一臉緊張的拉著我:“嬌龍,我穿這樣行嗎,韓正不喜歡……” “放心,你最美了,自然一些,別讓他覺得你奇怪就好了,知道嗎。” 我伸手按了兩下門鈴,這一路上三妹兒至少問了我幾十遍關於她形象的問題了,關鍵就這年齡段啊,就是簡單清新的年紀,我都要被她問的找不到詞兒了! “來了。” 韓正在屋裏應了一聲,三妹兒一聽見他這聲直接‘嗖’的一下躲到我身後了,這反應倒是挺另我詫異的,不過心倒是放了,一開始我真怕她生撲再熱情過度給韓正給嚇到了。 開門的韓正看著我自然疑惑,但仍舊禮貌的開口:“你好嬌龍,我真沒想到你會過來,好久不見了。” 我微笑著點了一下頭:“好久不見了,我也是才知道你從非洲回來了,所以想來看看你,不唐突吧。” 能不唐突嗎,但沒轍啊! 韓正身子側了側做了個請的手勢:“沒關係,我剛才知道你要來請了一個小時的假,進來吧。” “唉。”我應了一聲,拉了拉身後的三妹兒:“那個,韓醫生我還有一個人要跟你介紹……” “是你?” 一看見我像變戲法似得從身後拽出來的人,韓正眼裏微怔一下:“你不是昨天在醫院的那個小妹妹嗎。” “是我,韓……” “嗯哼。” 我清了一下嗓子,打斷三妹兒話看向韓正:“這是我家遠親的一個小妹妹,她叫三妹兒,家裏出了一些變故所以看見醫生有時候就控製不住情緒激動,昨晚她跟我說了這事兒,說是對著骨外的一個姓韓的男醫生哭,那個醫生還特好,我一想,你肯定回來了,所以就想帶著她上門來看看。” “哦,這樣啊。” 韓正點了一下頭:“我說呢,這小姑娘昨天哭的挺難受的,進來坐吧,別站著說了。” 我拉著三妹兒直接進門,屋子裏裝修的風格色調倒是異常的簡單,整體黑白,坐到沙發上我一抬眼,天花板的顏色居然是天藍色的,這個,倒是跟整體風格顯得不搭,有些突兀。 “那是以前丹楓喜歡的,她喜歡天空,說是自由自在。” 韓正好像是猜到了我心裏所想,直接在旁邊淡淡的張口應著,我抽回神,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點了一下頭,眼尾一下子就掃到了三妹兒略微發紅的眼,:“哦,挺好的……” 眼神落到韓正的臉上,不得不說,他皮膚真的有些偏小麥色了,許是那邊兒的日光過分充足吧,一張高冷帥氣棱角分明的臉在膚色的襯托下透著滿滿的剛毅,隻是眉宇間能看出一絲飽經滄桑的疲憊,關於這個假容丹楓給他的思想煎熬,一眼便可便知了。 “韓醫生,那個,你把容丹楓放下了嗎。” 我思忖了半天,其實我跟他不是太熟,所以氣氛略顯尷尬,我努力的找了個由頭,想著怎麽才能把我此行的目的話題打開。 “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啊,” 韓正半垂著臉坐在那裏,隨即搖了一下頭:“我現在不想談這個,談多了咱們倆都不舒服,嬌龍,你姥爺怎麽樣了,我聽說,腿後來出了車禍了是嗎。” “嗯,後來我找我小姑夫把假體取出來了,不敢在做手術了。” 韓正點了點頭,:“是,繼續手術的話,一定會加重你姥爺的阿爾茲海默症的。” 三妹兒在旁邊輕咳了一聲,示意我趕緊說重點。 我也知道說重點,關鍵這玩意兒怎麽引啊,“那個韓醫生,其實我這次來,是有個事兒想要麻煩你……” “什麽事,盡管開口好了。” “就是……” 正糾結著,三妹兒急的在暗處捅了我一下,手一抖,水還灑出來了,“哎喲,對不起韓醫生……” “沒事!我給你拿紙巾!: 三妹兒的反應迅速,熟門熟路的幾步奔到韓正家的電視櫃那裏,蹲下身拉出抽屜遞出一包新的紙巾:“那,嬌龍,給……” 話一出口,看著我跟韓正同時驚訝的臉,她自己也意識到不對了,:“額,我……” “你怎麽知道我家……” “哈哈!” 我幹笑了兩聲看向韓正:“韓醫生你家紙巾放著的位置跟我家一樣啊!都是在電視櫃!你看看,這麽巧啊!來,三妹兒,著急也不能隨便的就動人家的東西啊!” 三妹兒漲紅著臉看向韓正:“不好意思啊,韓,韓醫生,我剛才就是習慣了。” 韓正依舊維持著他的禮貌,“沒關係,你找的挺對的,我回來沒多久,自己都要忘了那裏有新紙巾了。” 我清了一下嗓子,這樣的事兒以後肯定不帶少的,“韓醫生,我就說重點吧,三妹兒吧,是個苦命的小姑娘,你知道我什麽工作的,陰陽師,我走南闖北的,經常跟些髒東西打交道,也許你不會信,但我的工作的確是特殊,最近我家裏要祛邪,不方便住人,所以我想呢,就是把三妹兒拜托給你,麻煩你幫我照顧她一段時間。” 韓正的眼裏升起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跟抵觸:“我這恐怕不方便。” 我想他看我上門一定是知道我有事兒的,但肯定猜不到我是這個事兒。 “真的拜托你了韓醫生,我沒什麽朋友,而且我相信你的為人,也不需要怎麽照顧她,三妹兒什麽都會的,她還會給你做飯……” “我不是這個意思嬌龍,真的不妥,如果她是個男孩子,我一定會幫你,可是她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我是一個單身的男人,這樣吧,我們醫院有女醫生宿舍,我可以幫著…” 要的就是你單身啊! “韓醫生!真的!這是我唯一求你的事情,宿舍肯定沒這裏條件好啊!” 我也不管了,一看見三妹兒著急的臉起身就給韓正鞠了一躬:“韓醫生,我知道我強人所難了,但是你一定要幫幫忙啊,就一個月就行了,真的,就一個月!” 一個月,我想朝夕相處的,應該差不多了吧。 韓正被我推得下不來台了,看著我張了張口:“嬌龍,你這個……” “韓醫生,我不會給你添大麻煩的,你就讓我住在這裏一段時間吧。” 三妹兒也忍不住在旁邊張口,我看著韓正滿臉為難的看了看三妹兒,隨即又看向我確定道:“就一個月是嗎。” “嗯,就一個月!” 我應該慶幸韓正跟卓景的性格差異,否則就卓景,我要麽他要是不樂意那肯定當場就得發飆了! “好吧……” 韓正有些無奈的點頭,看了三妹兒一眼:“我醫院很忙,不是經常回來,要是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多包涵。” “不,是你多包涵我,我會做飯的,我做飯很好吃的!” 三妹兒放寬心的樣子笑著答道,:“我可以等你下班給你做飯!” 韓正蹙眉:“你……不用上學的嗎,你這個年紀,初二,還是初三?” 我忽然覺得一個月,好像不太夠了…… “那個,韓醫生,三妹兒不上學,她神童,大學的都自學完了,會幾國語言來著?!” 三妹兒張了張嘴:“英德法,都可以。” 說著,還說出了一串我沒聽懂的話,不是英語,因為英語最起碼我還能縷著單詞弄弄意思,這個,我一點兒沒聽懂。 韓正看著她的眼神有一瞬的迷離:“這句話我以前常聽一個人說過,你這個發音,很標準。” 三妹兒笑了,“見笑了。” 韓正慢慢的回神,點頭牽了一下嘴角:“小小年紀,了不得啊。” 見狀,我趕緊見好就收,跟韓正道完謝之後假模假式的跟著三妹兒囑咐了幾句,人家不比我熟啊,出門的時候三妹兒小聲的跟我說著謝謝,我擺擺手,示意她小心一點,就算是讓韓正相信她是真的容丹楓也是有一個過程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等到我走出韓正的小區,這才長長的籲出一口氣,這一身大汗,可算是開了個好頭,給三妹兒安排明白了,嘴裏輕輕的念叨了一句:“三妹兒啊,你的幸福,就靠你自己了,把陷入困境的心當做飯一樣咀嚼吧,反正人生都是由自己消化的……” 語落,我抖擻了一下精神,直接向我在路邊停靠的車子走去。 ************** ##第638章 玩兒 下午三點五十。 地點是東城區的一幢私家別墅。 距離市區較遠,再往前走走就要到植物園區了,大麵積綠化,風景是不錯,尤其是夏天,放眼望去,蔥蘢一片,一幢幢獨棟別墅位列其中,環境跟價位咱就不說了,說說優缺點吧,優點就是獨棟別墅,私密性很強,包個明星什麽的藏個人比二奶聚集地是方便多了。 缺點就是草長林子多,這麽不密集的居住環境自然就別指望出門就跟鄰居打招呼什麽的了,要是在這兒獨自生活,再不跟親戚朋友聯係,死屋裏一倆月都不帶有人發現的,屋子大,屍體腐爛的味道一時半會兒人都聞不著。 反正我是有多少錢都不帶買這房子的,草木繁盛,屬陰,屋大還招靈,要是住的人少的話沒陽氣太影響運氣了,難怪那個天宏老板的兒子在這兒犯病呢,這倒是那些東西喜歡的好地兒。 小可死活不跟來,要不是小師得給我帶道,我看他那推三阻四的樣兒也一個德行,還沒等開到別墅門口呢,他就急的張嘴了:“行了,嬌龍,就在這兒停吧,你行行好,別開到正門口,真的,我這小心髒受不了啊!” 我從室內鏡掃了他一眼滿臉虛汗要尿失禁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別在這個時候埋汰他了,直接把車子靠邊停好,“你在這車裏等著吧。“ “哎哎,放心,我肯定不帶下去的,我,我看車,你們倆小心啊。” 宗寶明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拎著我的包下車前撇出了兩個字:“出息。” 李小師吧嗒了兩下嘴,“反正你今天說什麽我都不帶靠近的,要是你一會兒能給我若無其事的出來,那哥們絕對的服你,今晚上你說地兒,我請客,要是你……唉!天宏老板過來了!嬌龍!那個就是沈總還有沈夫人!” 轉過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後帶著一個婦人連跑帶顛的就過來了,能看出這他們真著急,不過就是十幾米的距離,硬讓這老兩口子跑出紅軍兩萬五千裏長征的感覺了! “馬先生!果然是馬先生!真是久聞大名啊!能請你出手幫忙那是我們的榮幸啊!!” 那個沈總一撲到我眼前就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隨即看向他老婆子:“支票呢,快把給馬先生準備的支票拿出來!咱兒子有救啦!” 說實話,我還第一次看見跟蔣美媛差不多的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婦人在我的眼前手忙腳亂,倒是沒有廢話,直接就從名牌手拎包裏拿出一張支票,小心翼翼又滿臉懇求的看著我:“馬先生,我以前在電視上見過你,知道你本事特別的大,隻要你能出手把我兒子看好了,那條件你還可以再提!” 我沒急著應聲,隻是淡淡的看了宗寶一眼,他意會後伸手把支票接過來了,經曆了這麽多,該有的沉穩是一定要有的。 見我沒說話,這個沈總馬上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登時就躍起一絲小心的看著我:“馬先生,我們傳媒之前跟你有些小誤會,但真的隻是小誤會,現在我們跟容氏已經不合作了,以後你放心,隻要你的新聞,我們一定會在取得你的意見後慎重發布,絕對不會有一絲的擅作主張的行為!” 差不多就行了,我這譜也不好擺太大,微微的笑了笑:“沈總多慮了,嬌龍不是心思狹隘之人,既然我來到這裏,那嬌龍能做的,就會盡量去做的。” 就是看一百萬的麵子,我也不能讓自己心思狹隘了不是。 婦人擦了擦汗:“這就好,這就好,馬先生,咱們去正門看看吧!” 點了一下頭,我跟在婦人以及沈總的身邊直接步入到了別墅正門,溫差當時就降了幾度,就好像是這個正門跟周遭的環境有個結界一般,左右都沒事兒,但隻要你跨正了,那眼前敞開的鐵門就是地獄之門,邁進去,就是走向死亡。 表情是騙不了人,沈總跟他的婦人當時就一副害怕的樣子往我的身邊靠了靠:“馬先生,情況用不用我跟你說一遍……” 我擺擺手,眼睛仍舊看著別墅內部,視線直接高挑到二樓,“情況我都了解清楚了。” 來的一路上小師也算是交代的明白,用他的話講其實這個沈總的兒子之前就不是什麽好鳥,他查過新聞,天宏傳媒的競爭對手經常會爆出這個沈總兒子的日常作為,雖已結婚生子,但絕對可以用‘不務正業’來四字形容。 三十好幾了,最大的愛好還是泡夜店,或者召集十幾個嫩模在這別墅裏開party,說是口味很重,而且戰鬥力超強,說的白點,就是喜歡玩兒女人,據傳這個沈總對他兒子的種種做法也挺不滿意的,但就這一個兒子,看著他作也挺無可奈何,好在家大業大的,也算是經得起他折騰,說是隻提出了兩個要求,隻要不吸毒,不作出私生子,他就當自己看不見了。 說到最後,李小師還擠眉弄眼的看著我:“嬌龍,其實沈總這個事兒之所以不敢太過生張找陰陽師的原因就在這兒塊了,他兒子這個邪病跟別的都不一樣啊!” “怎麽不一樣了。” 李小師擺手,特別欠扁的死樣子:“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不定怎麽得罪人那女鬼的呢!” 我正在腦子裏過濾這些呢,別墅二樓的窗戶後麵猛地印出一張瘦骨嶙峋青白的男人臉,耳旁當時就傳出沈夫人的驚叫聲:“兒子,是我兒子啊!” 看看,就算是個敗家子兒,也是親媽的心頭肉啊。 窗戶後麵的男人直勾勾的盯著我們,忽然,大嘴一張,惡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滾!!!“ “啊!!兒子啊!!“ 沈夫人嚇得不行,但是腳步前後移了兩下愣是不敢衝進去,手死死的拽著我的胳膊:“馬先生!是那個東西又要發威了!馬先生你快給看看啊!!!” 我站著沒動,很清楚的看見了沈總兒子旁邊一同印出來的一張女人的臉,當然,她的嘴也是一同張大的,隻是聲音是借著現在已成傀儡的沈總兒子發出,那雙血紅的眼睛跟像吃了死孩子一樣鮮潤的唇色還真是讓我不能輕視她。 站在原地鬆了鬆筋骨,挺好,我也該找個差不多的練練,黃皮子,太沒意思。 許是看我表情太過雲淡風輕了,沈總有些著急的再旁邊開口:“馬先生,你看我兒子這……” “挺嚴重的。”我看向他:“要是我不來,你兒子也就一個星期的活頭了。” 必要的嚇唬還是有的,要死早就死了,這個東西一看就是對他兒子有怨氣,或許是因為他兒子而死,但這樣有怨氣的鬼生前大多是自殺,專業點稱呼就是怨靈。 怨靈一般是有兩種,第一種,磨自己因他而死的人,從而找到明白人以達到伸冤的目的,心結解不開,那肯定沒法投胎了,飄來飄去興許哪天還就魂飛魄散了。 第二種,就是絕的了,像雪樺姨那樣,怨氣深重,我也不合計下去投胎那事兒了,我就要報仇,我就要牛比,為了能在這陽世長久的待著已達到報仇的目的自然就走上殺人,勾魂,自修的這條路。 當然,第二種雪樺姨那我得到的經驗還是很多的,到一定程度上了一般陰陽師都不是個兒,很難整,但這第一種就好辦了,說明是有底線的,還想走陰間路,那就好談。 祛邪雖然是‘祛’但一般道法高的絕不會胡來的,你要是上來就一副要滅了人家的架勢人家能跟你談嗎,人家要找的是明白人,鬼是很清楚斤兩的,一般會試探試探你,不惹毛他人家不能跟你火拚。 本身都是冤魂的誰想自己被滅了,但這東西精,你熊,他知道你沒辦法替自己伸冤就會給你嚇跑順帶給你點顏色看看,但你要是厲害,那就好辦了,來點心理學,軟硬兼施,他走的舒服了,你也省勁兒,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滅了怨靈的,得萬念俱灰成什麽樣才能自殺啊,雪樺姨的慘劇,我能阻止還是盡量阻止。 “一個星期了?!馬先生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啊!我就這一個兒子啊!!” 我輕吐出一口氣,這一行,還真是經常能看到人的另一麵,眼神一掃,我看見了停靠在院子裏的一輛白色的捷豹,“這車不錯啊……” “哦,這是我兒子的……”沈夫人本能的應著,大概是對我忽然岔開的話題不解所以聲音還帶著急促,“馬先生你還是先進去……” 沈總心明眼亮立刻咳了一嗓子打斷了沈夫人的話,“馬先生,這車你要是不嫌棄一會兒你就開走,或者說你喜歡什麽車我直接讓人明天給你送到府上。” “不用這麽麻煩,這個就挺好的,謝謝沈總了。” 我輕輕的牽了牽嘴角,隨即看向宗寶:“開工了!” 那老兩口自然是不敢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滿臉緊張焦急的盯著我的背影:“馬先生,你受累了,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啊!” 我沒應聲,感覺宗寶一溜小碎步跟著我,聲音裏滿是驚喜的開口:“嬌龍,你現在是真的不講究這些了啊,那車也得一百多萬吧,豪車啊。” 這財迷,走到大門前站定,我嘴角含笑的看著他:“是嗎,我主要是喜歡那個牌子,彪馬,多可愛的小豹子。” “彪馬?”宗寶張大了嘴:“嬌龍,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是什麽牌子的車。” 我白了他一眼,“還沒有點幽默感了。” 宗寶低眉順眼的撓頭:“我不是得適應適應啊,你這什麽梗啊。” 我懶得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正色:“……退後兩步,我要開門了。” 開玩笑歸開玩笑,幹活,那就得有個幹活的樣子。 宗寶也正經了起來,有些緊張的挺了挺脊背,我伸手,直接覆上把手,輕輕的往懷裏一拽,肯定是沒鎖的,鬧鬼的房子你就是敞開門讓人來參觀人都不會來的。 入眼的是個門廳,宗寶本能的緊了緊衣,“好冷。” 我沒應聲,抬腳直接直接走了進去,就在宗寶跟進來的一刹那,大門‘砰!’的一聲自己重重的關上了,眼尾掃到宗寶激靈了一下,但經驗還算是讓他克製住沒有發出聲音,一驚一乍,那些東西最喜歡搞這個。 三兩步一拐出去,入眼的就是個偌大的歐美裝潢設計的寬敞客廳,腦門上方有些不適,很明顯,有東西正在樓梯上方打量我,約一抬眼,一抹紅色的身影閃瞬而過,我按兵不動,此刻並不是著急出手的時候,她想玩兒,那我就要看看她的本事。 ************** ##第639章 好狠 “嬌龍……” 宗寶小聲的在身後叫我,我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說話,耳朵裏靈敏的捕捉著這屋子裏任何角落發出的細微聲音,先出手,是那些東西的天性,隻要我進來了,那我就是她的敵人,試探我,是入門的第一堂課。 ‘滴答……’ 有水滴落下的聲音,垂下眼,紅色的‘水’滴在我的鞋麵上砸出了一個血花。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聲好似一下子密集了起來,我鼻尖兒一片涼意,伸手一摸,殷紅的一片。 “嬌龍,這是血嗎?” 轉過臉,宗寶的肩頭已經被滴上了好幾處這種類似雨點的血滴,“幻象,你不要在意……” 我話一出口,鼻子裏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血腥味道,瞬間就有一種置身到了屠宰場的錯覺,抬起眼,四方的棚角線的位置忽然湧出了大量的膿血如同漲潮一般向水晶吊燈湧去,剛才還在水晶吊燈附近如同漏雨一般的水滴頃刻間就如同一張紅色的大口呼嘯的向我張來—— 滿目皆紅,腳下登時就濕滑一片,宗寶哎呦了一聲踉蹌了兩步滑到了地上,拍的血水四起,更加腥鼻:“嬌龍!好多血啊!!” 當真是好多的血,隻要是有角落的地方通通都在大麵積的湧出,不但是棚上呼嘯,站著的地上也開始如海浪一般拍打的四處湧動,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泳池正在蓄水! 我站著沒動,上身整個都被棚頂瀉下的冰涼粘膩的血澆的濕透,腳下好像正在淌河,揉了一下眼睛,血水太多,導致看出去事物此刻都是紅的!! “還不滾!!!” 一記尖利的女聲登時傳來,人沒出來,但是胳膊還像是可以無限伸長直奔我來,這讓我清楚的看見她青白的手腕處那豁出來的刀痕,心裏當時有數,難怪玩血兒!! “就等你了!” 我大喝了一聲,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時提氣直接上嘴一咬中指,對著她手腕直接吃力就地取材做符:“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入冥冥,氣布道,氣神通!氣行奸邪鬼賊皆逆行!視我者亡!聽我者聾!敢有圖謀我者我吉利而彼大凶!!!” “啊!!!” 在我做符期間,她嘴裏慘叫個不停,刀痕處的血水一直不停的噴到我的眼睛上,直到我腳下一剁,:“在敢不知好歹!別怪我手下無情!!!” 手上的力道一鬆,伸出來的胳膊即如快進一般的往回猛縮,我閉上眼,靜靜的站在那裏,“既然淒苦,就不要再加孽障,若你真知輕重,就應該知道我是為幫你而來,下麵的路,想不想好走,就看你的了……” 話音一落,慘叫聲戛然而止,她是比黃皮子強,但還真是稱不上我的對手,沒睜眼,但鼻息處濃烈的味道漸漸的散去,身上黏糊糊的衣服也好像慢慢的幹了,宗寶的聲音率先響起:“嬌龍,血沒了,沒了!” 我轉過臉看他,卻忽然禁不住想笑,這家夥摔地上了家夥事兒還給我準備的挺全的,一手拿著香一手拿著一小瓶白酒,一副時刻做好準備的模樣。 “沒事兒就起來吧,東西裝包裏,我現在用不上。” 宗寶哦了一聲,爬起來看著我吞了吞口水:“嬌龍,你現在手法怎麽跟以前不一樣了。” “你慢慢就適應了,上樓。” 宗寶應了一聲,跟著兩步後還是止不住小聲的絮叨:“那你那番話是啥意思,她這就老實了?” “惟德動天,無遠弗屆。” “啊?” 宗寶半知半解的看著我:“啥意思。” 我沒應聲,上樓的腳步一停,一顆貌似石頭的小珠的東西劈裏啪啦的從樓梯間滾落了下來,直接落到了我的腳前,應該是類似什麽瑪瑙或者是玉的,眼神一掃,我看見一個站在上麵樓梯口處的紅衣身影,看來,她這是要訴冤了,但是,跟珠子有什麽關係啊。 想著,我彎腰撿起小珠,腦子裏當時就浮出了淩亂掙紮的畫麵。 “嬌龍……” “別說話!!” 我抬手,眼睛緊閉,女孩子淒厲的慘叫聲仿若油然在耳:“不要!不要啊!不要!!” “我沈家諾還沒有得不到的女人!臭婊子!不就是個服務員嗎,想要多少錢我給你!你跟我還裝什麽裝!!” “不要啊!我求求你!真的不要!啊!!好痛啊!!” 類似於KTV的包房,我清楚地看見沙發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在光著膀子施展著shou姓。 女人驚叫的哭聲一波未停一波又起,但女人越哭,男人卻好似越興奮,扯掉女人的最後一片碎衣後一手拿過一顆yao塞進嘴裏:“小婊子!老子爽死你!!” “救命啊!!救命!!” 女人的表情除了痛苦就是痛苦,下體的血慢慢的從男人的身下流出,我看著都觸目驚心,這得使了多大的力氣!! 男人見女人疼的死去活來,不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癲狂的運動,直到一身大汗,他居然又拿出一顆塞進嘴裏:“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男人!臭女人!本少爺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沒過多久,女人便不再叫了,歪著個頭一副半死的樣子。 男人的卻仍舊姓致子不減,翻騰來掉過去,花樣出的簡直不把女人當人,直到女人下體的血越流越多,男人才舒服夠了把女人往旁邊一推,拍了拍自己的家夥事兒,“跟我,你撿了便宜了!” 我當時就要吐了!那玩意兒我也有,我也算是看了二十六年了,但第一次看見長成那副死樣子的! 不是說三頭六臂,而是香蕉皮下滿是凸起的疙瘩物,並列幾排,特別的惡心,一看就是後天改造過,為了增強能力往裏麵塞什麽東西了! 塞什麽東西了……我木木的睜大眼,一下子就想起了我拿著的那顆小珠子…… 難怪小師說有內情,這家夥,太bian態了! 畫麵飛轉,我看到男人絲毫不管女人的走了,而不知過了多久,女人自己從半死的狀態下醒過來,那些幹涸的血跡讓我一個門外漢實在是想象不到能有多疼,隻是看著她的一張臉白的毫無血色,佝僂在那裏一個人沒辦法站起來,直到她同事模樣的小姑娘走進來,哭著給她拿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扶著她去了醫院。 撕裂,還是撕裂……他娘的,是有多畜生! 女人拿著檢查結果說要告他! 她的同事一語中的,怎麽告,有錢嗎? 也許就是這六個字催化了她要死的決心,我看著她被攙回自己的住處,一個一看就是租住的簡陋房子,等到她同事走了,她換上了一身鮮紅的裙子,隨後,筆直的躺在單人床上,手腕擱在枕頭上,用刀子,決絕的割了下去…… 我閉著眼,輕輕的拂去眼尾的淚,我真的不想看這些悲傷而又揪心的故事,這人世,太過殘酷了。 緩了好一會兒,我深吸了一口氣調節了一下情緒,看著仍舊握在手裏的珠子,胃裏一反,直接扔了出去,“宗寶,紙巾!濕紙巾!!” 惡狠狠的擦了擦手,一想到腦子裏看到的東西我都要有陰影了,雖然知道這個東西可能不是下麵的那個,但還是控製不住,也許是我要擦掉一層皮的樣子給宗寶嚇到了,他看著我的舉動疑惑的張口:“那珠子到底是幹什麽用的啊!” “還問!” 我白了他一眼,卻聽見空氣中傳來了一記陰涼涼的女聲,“入珠……” “入珠?”宗寶也聽見了,本能的尋著聲源瞅了一圈:“啥叫入珠。” “自己查!” 我撇出三個字直接大步的上樓,就這個沈家的畜生不死真是便宜他了! 紅影偶爾飄閃,算是給我指路吧,沒出三分鍾,我就已經站在了這個沈家諾的臥房門口了,推開了房門,一眼便看見了飄蕩在角落的紅色身影,我歎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就聽見宗寶在我的身後驚呼一聲:“我的天,還有這種手術啊,那個珠子是放在那裏的啊,不疼嗎,嬌龍,你快看,這網上寫的……這家夥是個變態吧!” 我看個屁看,剛才看的還想著什麽時候能忘呢! 耳邊被人吹了一口涼氣,我聽見她涼著聲音繼續張口:“我走了……還會有下一個我……” 這一句,她是就給我自己聽的了。 我直接咬牙,:“不會的,我既然來了,就會讓你走的稱心如意!”說著,直接回頭看向還在那瞪著眼惡補知識的宗寶:“看什麽啊,你還想弄幾個啊,給我拿個塑料袋!” 宗寶放下手機:“要那個做什麽。” “少廢話!我包裏有,給我倒出來一個!” 等到宗寶一知半解的把塑料袋遞給我,我冷著臉直接就套到了手上,兩步走到躺在床上半死不拉活的沈家諾身前:“要不是你爹媽雇我,我第一個弄死你!!宗寶,把他的褲子給我扒了!” “啊?” “動啊!” “哦。”宗寶磨蹭的樣子直接給我逼急了,一腳踹上去:“快點!” 直到香蕉入眼,凸起物仍舊清晰,我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紅影,牙一咬,用塑料袋裹著的手惡狠狠地就掐了上去,“哦!!!!!”躺在床上的男人閉著眼疼的坐起,我一手給他推倒,用力的一LU!! 十幾顆小珠子伴著血直接彈跳的灑落在地,宗寶的表情第一次的扭曲,看不下去的別開眼,活脫脫給我演繹了什麽叫看著都疼! 我沒管那套,看著血流如注,使勁兒又來了一遍,我管你軟不軟的! “嗷!!!!” 男人疼的喊破了音,我伸手推到他喘著粗氣看向門口的紅影:“孽根肯定斷了,你走吧,放心,你的身後事,我會給你安排的,下麵的路,不會讓你難走的……” 此刻的,她的臉倒是清晰了,很秀氣的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看著我含淚點了一下頭:“謝謝……” 我揮了一下手:“走吧,下一世,別再想不開了。” 等到女孩子徹底不見了,我扯下手上的塑料袋,用火直接燒了,順帶看了一眼還捂眼睛的宗寶:“去叫他家人上來,給他弄醫院去!” “去醫院……” 我示意他看向沈家諾就跟小解一樣往外直呲的血:“這麽下去他還能撐住了嗎!” “嬌龍,你真是夠狠……我這就去!” 拿過被子隨手蓋到沈家諾流血的地方,鬧眼睛,抬腳走到洗手間,洗手的同時去想起了這個女孩子看診斷書當時絕望的模樣……撕裂,這癟犢子也就不是女人,否則,我非給他整撕裂一回不可…… “兒子啊!兒子!!” 沈夫人的聲音傳了出來,一掀開沈家諾的被子直接翻上白眼了,“好多……好多血……” “哎!!”沈總扶住他的老婆,看了我一眼:“馬先生,這……” 我擦著的手樣子就像是一個剛做完手術的醫生:“邪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就是實病了,雖然沒有大礙了,但也不能一直這麽流血,趕緊送醫院吧!” 說話間這個沈夫人又緩過來了,虛弱的擺手:“不能去醫院,丟人……找,找熟人來……“ “我知道!!”沈總急的把她扶到一邊坐著,趕緊打了一個應該是私家診所醫生的電話,撂下手機看向我,“馬先生,我兒子這下麵……” 我搖頭:“抱歉,下麵我實在是保不住了,老實講,你兒子下麵這個,是禍根,留著,還得有下次,可要是再有下次的話,那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沈總張了張嘴還想跟我說什麽,但是一抬眼,看見沾在牆麵的東西直接點頭:“是禍根,這小子以後不能在這麽作下去了也是好事!“ 這麽一看牆,我也驚到了,剛才沒注意,媽呀,就跟有人把大米糊甩了一牆似得,這我就是不出手,姓沈這個也差不多精盡了吧。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待他們的熟人朋友醫生上門,我在門外交代了一下他們老兩口怎麽清屋,什麽時候還能住人,以及他兒子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辦緩過來,謹慎起見,我沒透露太多女孩子的事情,隻是說這是他們兒子作出來的禍事,不然誰知道他兒子一兩年以後病養好了,哪天感覺自己不爽會不會再去找人女孩子的家人麻煩!? “馬先生,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我兒子的事兒真的謝謝你了,我一定會按照你說的辦的。” 沈總道著謝把那個捷豹的車鑰匙遞給我:“過戶的事情我會讓人這兩天就給你辦的。” 接過車鑰匙我微微的笑了笑:“那就麻煩沈總了,對了,不知道沈總的傳媒公司要做廣告的話費用怎麽算啊。” “什麽廣告。” 我看了宗寶一眼,“我這個朋友有一家店鋪,做風水簾的,不知……” “明白!明白,交給我!明個兒我就讓人去店裏跟你朋友談!馬先生,從今以後你不嫌棄,那我就是你叔叔,叔叔這兒塊兒以後還免不了有別的事情麻煩你,所以你跟我不需要談錢,全都包在我身上!” 這個結果自然就皆大歡喜了,其實換個思維是我救了沈總兒子的一條命,雖然他還不知道他兒子徹底太監是我所為,但人命比什麽都貴,一百萬,一輛車,以及做點廣告,這些在常人眼裏也許是很多的錢,但在沈總這,還是他賺了。 走到院子裏取車的時候我看著宗寶直接說出那個女孩子被侵犯的地點,讓他去找女孩子的那個女同事:“打聽清楚女孩子葬到哪了,要是葬到外地不方便,就把名字生前八字都問清楚,送到廟裏讓僧人超渡少些痛苦,初一十五,以她的名義放生積攢功德,對了,打聽一下她的家人,等車的手續徹底過完了,我會把車賣了,一部分錢會給她家人打過去的……” 既然答應了要幫著女孩子處理好身後事兒就不能含糊,不然騙鬼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她或許不敢上來找我麻煩,但是人家在下麵也是可以告狀的。 “嬌龍,這車你不打算自己開啊。” “車還不是都一樣,我以後開它一旦刮碰還不夠我護理的呢,我暫時先開著,等手續辦完就賣,買個捷達……”說完,我看著想要上車享受一下的宗寶繼續開口:“你去座小師的車,我有點別的事兒,先不回家。” “什麽事兒啊,兜風啊,帶我麽。” “兜什麽風!我是要去看一個人!” 說著,我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去,:“正好,晚上讓小師請你吃飯!” “對啊!”宗寶當即得到啟發:“哥們我啥事兒沒有的出來了,你還多了一輛車,還有廣告……還是你行啊嬌龍,肯定得讓小師請我吃頓好的!” 我無奈的笑笑,看著宗寶跑出大門,啟動車子,掃了一眼別墅的窗子,輕輕的歎口氣,要不是這個女孩子,我還真是想不起來去看她。 調頭將車開出別墅,停在路邊微微的熟悉了一下高檔車的功能,雖然開不了多長時間,可怎麽也得把它的功效發揮最大化啊,正擺弄著呢,兜裏的手機嗡嗡的響了兩聲,我拿出來一看,是卓景的短信,四個字,‘車還不錯。’ 我從車窗外探出頭,小師的車已經開走了,馬路上空空如也,這家夥,剛才一定在哪看著呢,這舉動存粹就是想看看我的能力! 直接回了一句話‘卓總好興致,現在對我有自信了嗎。’ 等了好一會兒,他也沒回,我把手機扔到一旁,啟動車子直奔醫院,也該去看看她了! ************** ##第640章 揪幹淨了 …… “去年的時候她還會暴躁,驚恐,嘴裏胡言亂語,現在除了她母親,任何人,她腦子裏都沒印象了。” 我隔著病房門上不帶玻璃的窗框靜靜的看著坐在床上的童安琪,她蜷著腿,饒有興致的揪著一件破舊針織衫上的絨球,嘴裏哼哼著聽不出調子的東西,認真的倒是像一個正在完成家庭作業的孩子。 “她喜歡揪那個棉球嗎……” 科室主任點了一下頭,他是我小姑父的朋友,當年安琪轉院過來也是小姑父幫著辦的手續,所以知道我來的用意後,他很熱心的就帶我來看了童安琪,“是,我們院的護士會特意從家裏的親戚那裏要來這種不穿的被摩擦起球的線衣,這樣的患者都會有些怪癖,但隻要滿足了,就會安靜,並且配合治療。” 我想,她是把這些棉球當成她的煩惱吧,揪幹淨了,她就覺得自己也舒服了。 “童安琪。” 我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她沒抬頭,還在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異常認真的做著手頭上的活兒。 “我是馬嬌龍。”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終於抬眼看向了我,那張在我記憶裏一度隻會趾高氣昂的臉,第一次表現的毫無戒備,單純懵懂,我看著她,再次重複一遍:“你還記著我嗎。” 幕地,她看著我居然笑了,沒有內容的那種笑,就像是你走在大街上,看見了一個突然對你發笑的陌生人一般,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她就把頭低了下去,哼著調子,手上的動作繼續,沒一會兒,身旁的病床上已經揪出一小堆絨球線了。 “沒用的,除了她母親,她誰都忘了。” 我哦了一聲,是忘了,她那麽憎恨我,一個在她十歲時就成了假想敵的姐姐,要是沒忘,又怎麽會衝我笑呢。 “她媽媽會經常來嗎。” 主任點了一下頭,:“來,上午她媽媽會在院裏打掃衛生,但隻敢趁著她睡著的時候來看她,不然的話她隻要一想起來就會變了一個模樣,罵她的媽媽,並且有自殺的傾向……“ 我點點頭,:“那……童安琪住院費用這塊,是誰在負責的。” “卓醫生。” 主任淡淡的應著,嘴裏歎了一口氣:“他也不容易,之前回來了一次,也來看她了,費用一直是卓醫生跟他的愛人負責的,但是患者媽媽不領情,一直喊著不需要,但其實,要是沒有卓醫生,她媽媽自己生活都是問題怎麽能負擔起童安琪的住院費呢。” 我怔了一下:“我大姑生活很困難嗎。” 主任點了一下頭:“之前侵害童安琪的作案人被逮到了,他們的家屬賠償了一部分費用,但是多的,人家也拿不出來,本來這些錢給童安琪的母親養老是沒問題了,我也勸她把錢存起來,一旦童安琪的病情控製好了,以後出院母女倆也需要生活,但是她非要去做什麽生意,那個人還真是一點都不聽勸,當然就賠光了,自己又檢查出來了糖尿病,我也是看她可憐,才讓她每個上午都過來當個臨時工打掃打掃衛生……” “那我小姑那邊知道我大姑現在的情況嗎。” 主任臉上也透著一絲無奈:“知道也沒用啊,你大姑是得理不饒人,說人家走了,就是跟她斷絕關係了,她心傷透了,就是要飯也求不到他們,哎,我真是不知道怎麽去評價她,不明白人家的好壞心,自己還非要求得一分骨氣,結果,現在就過成這個樣子了。” 我想起大姑賣貂的那個舉動,打腫臉充胖子,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我知道了,走吧主任,麻煩你帶我過來看她了。” 主任的手往旁邊送了送:“走吧,童安琪雖然還不能離院,但這個情況恢複的已經不錯了。” 我沒應聲,看著那個隻活在自己世界裏的童安琪,她身體裏好像有個開關,把一切都屏蔽了,哪怕我跟主任站在門口說了半天的話,她也一直沒在抬眼,安靜的不像話。 直到走出那個走廊,我看著一些在病房裏不是吱哇亂叫,就是拿著個紙飛機亂扔的病人,每一個人的病灶反應,果然還是不同的。 我想,童安琪一直就是個簡單的人,她很容易被人灌輸一些東西並且深信不疑,隻要她相信一個人,相信這個人會為了她好,那她就會一根筋的走下,相反的,她就會對立到底,某種程度上講,她也算是愛憎分明。 雖然我承認她走到今天這步是真的自作自受了,也許她清醒的恍惚間,她想明白了,所以她隻恨她的母親,但是她又沒辦法去真正的麵對這個一直灌輸自己是非觀念本應最親近的女人,因此,她選擇在一個簡單的世界裏,繼續的病下去,不去麵對,也就不再有痛苦了。 她是我唯一的有些血親的妹妹,但我們的關係,卻在她清醒的最後一刻,仍舊勢如水火,最圓滿的結果應該是放下芥蒂,可惜的是,永遠都做不到了。 回到家後的身體疲憊中帶著壓抑,我將陰陽師需要處理的事情視為我的工作,可工作就算是順利的,也難免會被這個過程影響心情,再加上,我被惡心的絲毫沒有吃飯的胃口,又去看了童安琪,情緒積壓在一起,一時間很難抽離,從冰箱裏拿出新的飲料打開給那些晚上來玩兒的小朋友準備好,整個人之後就癱到沙發上不愛動了。 隻有我一個人的屋子顯得有些安靜,看著時鍾上的秒針在一刻都不停歇的前行,我忽然覺得,那根針就代表了所有人,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而又沒法回頭的走著自己的人生。 ‘鈴鈴鈴~~~鈴鈴鈴~~~’ 響起的手機抽回我的思緒,看了一眼來電人,我提了提神將手機放在耳邊:“三妹兒啊,今天感覺怎麽樣。” “很好啊,他上班的時候我打掃了一遍房間,我以前的很多東西都還在呢,現在做了晚飯,等他回來吃。” 我笑了笑:“韓醫生一定會驚訝的,覺得這口味怎麽這麽熟悉,別一下子暴露太多,要一點點滲透知道嗎,讓一個現代的醫生接受你就是他愛的那個容丹楓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有自信的,隻是,我擔心你啊,你一個人住,適不適應啊,晚上吃什麽。” “在外麵吃的啊,吃的很好!!”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打開電視機:“你都不知道我多瀟灑,現在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上,你聽見聲音了嗎,好久沒怎麽舒服過了。” “看來,今天的事情處理的很順利啊。” 見我這麽說,三妹兒的語氣也漸漸放鬆下來了。 “那當然,我出手還有不順利的嗎,soeasy!” “哈哈,那你這樣我就放心了,我怕你自己再覺得孤單什麽的,想著,要不要晚上回去看看你呢!” “不用,我這麽大的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反而是你啊,我就怕你太著急,太過表現,讓韓醫生覺得,哇,這個十四歲的孩子怎麽行事風格這麽成人化,那就麻煩了知道嗎,在韓醫生還沒有認可你之前,千萬不要開成人玩笑!” 三妹兒又笑了兩聲:“嗯,我都知道,我會陪著他的,讓他慢慢的接受我,接受作為三妹兒的我,你聽過一句話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我震了一下,垂著眼木木的張口:“喔,聽過。” “我會陪著他的,哦,先不說了,他好像回來了……回聊哦嬌龍!!” 直到三妹兒電話掛了很久,我才想起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抬起眼看了看天花板,咬牙直接把那個兩年多沒撥的號碼再次撥了出去,一顆心提著聽等待接通的鈴音,過了好一會,忽然傳來聲音,我滿眼驚喜的張口:“喂,程……”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您稍後再撥……” 看了一眼手機,他應該是把我的電話給掛斷了—— 不死心的再次撥過去,這下的結果就明了了,語音提示關機了。 他的用意我自然明白,對著手機屏幕滿心酸澀,“就算你不想見我,至少,也要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啊……” ‘鈴~~~’ 手機幕地響起,沒等看清來電人,手指直接按了接聽,沒等我憋著一口氣開口,那邊就是一記女聲,“嬌龍嗎。” “小姝?” “是我,程大哥讓我告訴你,說他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眼睛控製不住的發紅,點了一下頭:“他,他就在你身邊嗎。” “……嗯,程大哥,你跟嬌龍說兩句吧……” 我心口倏地一緊,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不用了,她明白我的心思,讓她知道我很好就行了……” 眼淚當時就控製不住的滑出,我捂住嘴,聽見小姝應了一聲,好像是在手機那邊關門,隨後繼續開口:“嬌龍,你不用擔心程大哥,他的身體現在恢複的很好,倒是你,你去哪了,我之前給你打電話,一直都打不通……不過程大哥跟我說,什麽時候你給他打電話了,那就說明你已經沒事了,嬌龍,你身體好了嗎。” 我把手機扣到沙發上,努力的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才拿起繼續開口,“我很好,程白澤的眼睛好了嗎。” 小姝的聲音頓了一下,半晌才回道:“沒……他眼睛看不見了……” “什麽?!” 我當時就崩潰了,:“怎麽會啊,他……” “你先別著急嬌龍,當時不但入院治療,齊大師也用了很多種方法,本來是可以保住的,但這個結果是程大哥自己選擇的,他當時隻說了四個字,不見,不念。” 我哭的說不出話來,不見,不念? “嬌龍,你不要難受,其實這個結果是好的,程大哥這兩年平靜了很多,齊大師也說,他放下一些雜念後反而心思更加平和,道法上也有精進突破,心明淨澄,還跟著齊大師鑽研蠱術,生活上也看不出對他有什麽影響,齊大師現在已經是半退休的狀態了,現在程大哥在我們這裏,名氣比齊大師還大很多呢。” 不知道為什麽,我腦子裏忽然就躍起那晚程白澤淒笑的臉,“這是我最後一次看你的模樣了,嬌龍,如果有下輩子,一定要藏好了,不要讓我再認識你……” 最後一眼,當真是最後一眼了,程白澤,你如果真的平靜了,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嬌龍,你在聽我說嗎,我知道你肯定還是希望程大哥眼睛能看見的,但是你想,這個選擇是程大哥自己做的,他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能放下,你不要太糾結,齊大師很懂他,說這是他最好的結果,也算是他在跟自己的過去告別,以及,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是……跟黑巫師有關嗎。” “嗯,當時程大哥的命格跟她還是相連在一起的,按照齊大師的說法就是主動權在程大哥這裏,程大哥這邊要是不要光明屬於自我救贖,但餘香菱眼睛瞎了的同時勢必會引發一些反噬作用,因為她邪術搞得太多了,她會想盡辦法讓自己看見的,但程大哥看不見了,她所有的做法都是徒勞的,越想讓自己看見,就越會傷害自身,其結果不外乎兩種,第一個,就是餘香菱總有一天會死在自己的手裏,第二個,就是你恢複後回來打敗她,但她經過自己的折騰肯定會比以前弱很多的,所以,你打敗她,也不會費多大的力氣…… 我們當時都不知道你會不會恢複回來,因為我也看見了,你當時傷的很重,雖然程大哥沒說,但我知道,他是在以另一種方式讓餘香菱自生自滅,你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人,他怎麽會看著餘香菱一直好好的活在世上對你構成威脅啊。“ 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我張了張嘴:“謝謝你小姝,謝謝你幫忙照顧我哥哥。” “不要這麽客氣,能每天看見他是我最開心的事情,程大哥說他很喜歡這裏,一草一木他都用心看的清楚,有時候,看東西不需要用眼睛,用心就可以了……” 說著,小姝的語氣再次停頓:“嬌龍,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時間,讓他的心徹底的安放下來,我想,這也是你想看到的對不對?” 我當然懂小姝的意思,微微的沉了沉氣:“小姝,你幫我轉告程白澤,我真的謝謝他,謝謝他為我做的所有事情。” “我會的,你要照顧好自己,你好了,程大哥才會放心的。” “嗯……” 放下手機,我抬手擦了擦淚,閉上眼,程白澤那張笑起來帶著酒窩的臉依舊異常清晰,,我欠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過了很久,當我感覺能克製住情緒的時候腫著眼去衝了個澡,心裏漸漸的打定了一個主意,等解決了餘香菱,我就去看看他,哪怕隻是遠遠看他一眼,不讓他知道我去了,我就心滿意足了。 …… ************** ##第641章 你叫什麽名字? 一下子接收的情緒太多,讓我的腦仁開始一陣一陣像要崩裂般的疼,從家裏的抽屜裏翻出來兩粒快要過期的去痛片,吃完後就裹著被子上床,翻來覆去了一會兒,頭疼緩解了有些,但很快就進入了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的階段。 ‘叮……叮叮……叮叮叮……’ 我知道是他們來了,但是我不想睜眼,身體不舒服,我盡量讓自己去忽視這些小朋友的到來。 “嗬嗬嗬……你玩兒啊,你玩兒啊……” 過了一會兒,耳朵裏居然聽見他們嬉笑的聲音了,我微微的蹙了蹙眉,仍舊沒有睜眼,可能是我腦子疼的原因,所以才會聽的清楚。 ‘呼~~’ 有人在我的臉上輕輕的吹氣兒,有些癢,我撓了一下,忽然聽見一記小孩子的喝笑聲:“阿姨,你起來啊……” 睜開眼,一個泛著綠光的小孩兒就蹲在我的床邊,烏黑的臥室此刻倒是顯得他是個夜明體,說實在的,誰要是看見這麽一個小孩兒蹲在身邊心髒都得抽搐一下子,尤其是我腦子還不太好使,但盡量讓自己控製了一下情緒,看著他:“怎麽了,阿姨不是說了嗎,不要進臥室,你忘了。” “阿姨,沒糖了……我想吃糖……” 原來是這事兒,我揉了揉額頭:“好,阿姨明晚就給你們買回來,乖,出去玩兒,別隨便進阿姨臥室,不然,阿姨會生氣的。” 他乖巧的應了一聲,穿門直接出去了,外麵孩子的嬉鬧聲很大,聲音比菜市場還嘈雜,微微的挑眉,這怎麽行啊,這麽大的動靜,我晚上還用睡嗎。 起身,我直接拉開房門:“小朋……”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場麵就把我驚到了,哎呀我天,這哪裏是七八個啊,這是來了個連隊啊,沙發上五六個蹦躂的,茶幾上還有兩三個在那摔跤的,這還不算地上趴著坐著打滾的,那邊兒還有在那吃東西玩玩具的,放眼望去,這些孩子都要把我家的客廳陽台都要填滿了,餘香菱真能養啊…… “阿姨,你真好……” 一看見我,一個鬼仔還笑嗬嗬的跟我打上招呼了,一見他示好了,別的鬼仔也怕落下,紛紛表上決心了“阿姨,你對我們比媽媽要好……” “阿姨,我喜歡這裏……” “哦哦。”我被震撼的半天沒緩過神,點著頭:“喜歡就好……不過,阿姨要休息,大家玩兒的時候能小點聲嗎,不然阿姨睡不好,會賴床,明天就沒辦法給你們買好吃的了……” 還好他們都不是三四歲的,所以對我的話還是理解的十分明白,紛紛點頭:“阿姨,我們不會吵得,會小聲。“ “哎。” 我應了一聲,“那就行了,大家繼續玩兒吧。” 這種一直被教訓的鬼仔本來就是很懂得聽話的,再加上在我這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這樣的的日子他們沒過過,嘴兒都甜了,也自然照顧我的心情了。 再回屋他們就自動開啟消音模式了,反正是不讓我聽到了,又睡了三四個小時,鬧鍾響了的時候起身,走到陽台附近蹲下身一查,喝,三十六個,也就是說減去昨天早上來的人數多來了二十多個,還真是急不得,那個餘香菱肯定還有,不出十天,這鬼仔的人數我肯定就能確定了。 “嬌龍,你沒在家啊,我這特意來給你送早點的,你去哪了啊。” “送什麽早點啊,你今天要做什麽我昨天下午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我嘴上應著,車速則在熟悉的景象入眼後慢慢的減了幾分,進村的路不但拓寬,還徹底的變成板油馬路了,唯一沒變的,隻是道路兩旁的苞米地,但放眼望去,苞米地後麵依稀已經立起了小洋樓,我在成長,這村子也在一天天的發生著改變。 “我知道啊,可我不尋思勤快一把麽,你去哪兒了啊。” “回老家了,你先忙你的吧,我下午回去。” “哦,回去看姥爺了啊,是,回來是得去看看,那要是沒事兒你就在老家住兩天唄!” 我歎口氣:“住不了,我晚上還有事兒呢,行了,先不說了,我進村了。” “好,我等你電話。” 掛下手機,我遠遠的便看見了我家門口的大門,大門側的牆根兒下居然都被姥爺給開拓出來了,用磚頭砌成半圓形,整了個小花壇,裏麵種著的都是開的熱鬧的大麗花兒,沒辦法,我車子要是開過去就擋路了,隻能先停到一旁,拎著一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下車,沒走幾步,姥爺居然自己坐著電動輪椅抻著胳膊從大門裏出來了! 我腳步當時就頓住了,不遠不近的看著做著貌似晨練動作的姥爺,雖然他是坐在輪椅上的,但臉色紅潤,精神抖擻,雖有幾分久未見麵的酸楚,但心當時就放了大半,張了張嘴:“姥爺……” 聲音並沒有喊出去,姥爺卻抻著胳膊看了過來,當時眼裏就溢滿喜色:“小龍啊!!” 我怔了一下,叫我嗎…… “太爺爺!!” 一記孩童的聲音清脆的響起,我循聲看去,這才發現身旁的大門裏跑出來了一三四歲的個小孩兒,一臉歡喜的奔著姥爺而去,直接紮到了姥爺的懷裏。 還沒等我多想,猛地發現不對,那小孩兒跑出來的地兒不就是許美金家嗎,難不成他們家搬走了? “小龍啊,你吃飯了嗎。” “吃了,我媽媽說多吃飯才能長個子!” 小孩子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奶氣,姥爺笑著摸著他的頭:“好孩子,來,再去爺爺家吃點,跟你嬌龍阿姨玩兒……” “好。”孩子笑嗬嗬的應著,扯著姥爺的手想要進院子的時候轉臉發現了我,有些疑惑的挑眉:“太爺爺,那個叔叔是誰啊。” “啊?”姥爺當時就看向了我,一時間想不起的樣子眯了眯眼:“小夥子!你找誰啊!!” 頃刻間,我就淚如雨下,:“姥爺,我是嬌龍啊……” “啊?你說啥!你要找誰!?” “老爺子,你跟誰說話呢……”孫姨從院子裏走了出來,看見我的刹那當時就張大了嘴:“我的個媽呀!小林……小林……惠娟啊,不是!嬌龍啊!你快出來看看啊!小林回來啦!!!小林啊!!” 我媽拎著個盛粥的勺子就奔了出來,看見我流淚的樣子怔了一兩秒後當時就把勺子給撇了,嘴巴一咧,哭著就跑了過來一把將我抱住:“嬌龍啊!你終於回來啦!!你去哪兒了啊,兩年了啊,兩年了啊!!!” 姥爺仍舊疑惑的坐在輪椅上,看著抹眼淚的孫姨張口:“小孫兒,那小夥子叫啥,也叫嬌龍啊……” 孫姨搖頭說不出話,站在原地,看著我不停的掉著眼淚。 “小龍!先回家,等你太爺爺吃完飯你再過去玩兒!!” 一記女聲再次從旁邊的院子裏傳出,“小龍啊!你聽……嬌龍?你回來啦……” 我擦了一把眼淚直接看向從院子裏走出的她,:“……許美金?” “媽媽!!” 那個三四歲的孩子聽見許美金的叫聲大步的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還有些不解的指了指我:“這個叔叔一來,嬌龍姨奶奶,還有孫姨奶奶都哭了呢!” 媽媽? 我心裏本能的哆嗦了一下,看著那個孩子,“小龍?” 媽媽吸著鼻子笑著拉著我的手:“嬌龍,你還沒見過這孩子吧,這是美金的兒子,你姥爺可喜歡這孩子了呢,說是特像你小時候!” 別這麽嚇我,我心裏各種否定,這孩子年紀不對勁兒啊,看了許美金一眼,:“真是你的孩子?” 許美金的臉色顯出一絲不自然,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摸了摸孩子的頭,“小龍,叫阿姨……” “是叔叔麽!”小家夥倒是濃眉大眼的虎頭虎腦的樣子:“叔叔,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清了一下嗓子看著他:“你今年幾歲啊。”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我:“我三歲了,我可以保護我媽媽!!” 三歲…… 佛祖啊,上帝啊,聖母瑪利亞啊,這肯定不是我的種,要是我喜當爹了我得瘋了啊! “哦,那,你叫什麽名字。” “小名叫玲瓏!大名叫許霖瓏!雨林王龍的霖瓏!” 媽媽掛著淚的臉當時就笑了,:“這孩子,不是一般的機靈!” 我吞了一下口水,看著許美金的臉色仍舊不自然的僵著,我媽媽自然不懂我跟她之間的恩怨情仇,隻是拉著我的手:“美金啊,嬌龍今天回來了,中午你帶著小龍跟你爸一起過來吃飯啊!!” “哦,好。”許美金抱起孩子,看著我強扯著嘴角笑了笑:“嬌龍,我知道你很久沒回來了,先去陪陪你姥爺,一會兒見。” 我調節了一下情緒,看了一眼孩子,沒有應聲。 媽媽拉著我的手到了姥爺的身前,“老爺子,看,這是誰回來了!” 姥爺看著我仍舊是一副不解的模樣:“小夥子,你也叫嬌龍啊,咱們,以前認識?” ************** ##第642章 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家裏的院子變化很大,雞鴨鵝狗倒真是一樣都不少,就更不用說菜園裏還種著的菜以及牆角在竹竿上攀延而爬的牽牛花了,生活氣息簡直比我跟姥爺倆人在這兒生活時還要濃重,難怪媽媽說姥爺不想走了,老說什麽落葉了就要歸根,這裏,的確是個頤養天年的地方。 要不是許美金弄個什麽兒子插了一杠子,我想我心情肯定是既激動又感觸的,兩年多沒看見姥爺了,不想那是我撒謊,有一段時間在洛門嶺甚至有些魔怔,看見跟姥爺差不多年歲的老人我都會恍惚,覺得那就是我的姥爺,雖然現在的他已然不記得我了。 “小夥子,你以前也叫我姥爺啊。” 我陪著姥爺吃著久違的早飯,聽著他的話仍舊點頭,記得姥爺臨回農村前是把我誤認成小李子的,現在肯定是把那個小李子也都忘了,不過也挺好的,至少,我還能從姥爺的嘴裏聽他叫我嬌龍。 “以前在安東,我經常陪您遛彎兒,您一直說我也叫嬌龍,咱們的緣分深著呢。” 姥爺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頭:“不瞞你說啊小夥子,我看你也挺親切的,但是我這腦子不太好使,老是忘人,可就衝你特意來看我,我也知道,你肯定跟我的關係好……你放心,嬌龍,你跟我孫女兒是一個名,我現在記下了,不能再忘了啊,來,吃,多吃點。” 這一頓早飯吃的很熱鬧,不管姥爺忘沒忘了我,他都是個好客的人,一吃完飯,他就開著他的電動輪椅帶著我參觀院子裏養的豬還有雞鴨,等孫姨活完雞食拿出來,我要幫忙喂,姥爺擺擺手連說著不用,“嬌龍啊,這都是我的活,別人幹我不放心!” 見狀,媽媽把我往一旁拉了拉嘴裏小聲的說著:“院子裏養的這些雞鴨鵝狗都得是你姥爺自己來,他侍弄完了一上午就過去了,中午在小睡一會兒,下午再出去溜一圈,規律著呢!” 我點點頭,看著笑嗬嗬的在那喂雞的姥爺沒有應聲,對於老人來講,規律的生活比什麽都重要。 孫姨拎著籃筐滿臉喜氣的從屋裏走出來:“小林,姨去村口市場那買點排骨大蝦,你還想吃啥,你這好長時間才回來咋得都得做個十個八個菜的!” 我回過神看著孫姨笑了笑,伸手指向菜園子:“孫姨,都是自己家的人,吃點家裏種的菜就行了。” “那哪行啊!” 媽媽直接在旁邊否決,看了一眼姥爺的背身隨即壓了壓聲音:“你還說你下午就得回市裏有事兒,就在家一小天兒,中午隔壁的美金還有你許叔要過來,咋得都得多做點……就是家裏的雞啊啥的你姥爺養出感情了不讓殺,要不然就直接在院子裏逮兩隻了,孫姐啊,以前你照顧喬喬那陣兒她愛吃啥你就去買啥。” “哎!那行,我看著買吧!” 孫姨應了一聲就出去了,姥爺聽見聲音轉頭看向她:“小孫兒,買條活魚清蒸,給小龍吃啊。” “知道了!” 媽媽則直接笑了,看向我:“看見沒,你姥爺可喜歡美金家的孩子了,不過那孩子的確是招人喜歡,跟你姥爺可親近了。” 我點了點頭,小孩子麽,誰對他好就跟誰親,真好假好他們分的特別明白,這點我小時候就深有體會了,想著,我慢慢的縷回重點,:“媽,那個……許美金一直在村裏生活嗎。” “不是啊,她也是兩個月前才從國外回來的,她不是有個後媽嗎,沒了,她回來幫著給忙活喪事兒,說是,現在正給他爸爸辦手續呢,要把她爸爸也弄到國外去,她有個弟弟,叫小虎吧,都去國外念書了,他們全家,現在都她張羅著呢。” 我怔了一下,跟著媽媽進屋:“豔紅姨,沒了啊。” “嗯。” 媽媽點了一下頭,坐在炕沿邊兒看著我還有些後怕的樣子:“之前聽美金說有個妹妹,還是明星啥的,好像壓力大跳樓死了,我們剛搬回來那陣兒她這個後媽晚上就經常在屋裏哭著叫,尤其是後半夜,都能給你叫醒,哎呦,那陣兒我都合計這沒法住啊,吵人啊,後來你許叔沒轍,晚上就給她吃點安眠藥,這她一點點就安靜了,在家裏也不出門,你許叔說沒事兒就自言自語,但管怎麽不出來作,給吃啥吃啥,他也算是省心,兩個多月前吧,有天晚上忽然喊了一聲琳琳不是啥的,給我跟你孫姨一下就嚇醒了,沒過一會兒,你許叔就來敲門,說是豔紅咽氣兒了,去下麵陪她親姑娘了,還是我跟你孫姨去著急忙慌幫換的衣服,給我倆都嚇得夠嗆,這不,美金就帶著孩子回來了麽……” 我喔了一聲,豔紅姨那情況本來就被磨得不輕,精神有異常的人磁場很弱,醫學解釋說是會出現幻覺,但用我們的話講就是氣虛,容易見鬼,許琳琳再一走,保不齊回來看豔紅姨,那還有好嗎,看來看去,不就被帶走了嗎,這個,許叔倒是沒說錯,不過半路夫妻,他還能在豔紅姨不正常時做到一直伺候,也挺不容易的了。 “媽,那,許美金說那個孩子是她在國外生的?孩子爸呢。” “這個,我沒問。” 媽媽擺了一下手:“美金就說孩子他爸死了,別的她也不願意多說,你許叔倒是來念叨過說是覺得奇怪,沒聽說過她懷孕,咋得就出來個外孫子了,不過孩子是真招人稀罕,嘴特別的甜,一開始你許叔還不想跟著美金去國外,但是被這小孫子給影響的一步都離不開了,這也同意了,我現在就愁啊,等這小家夥走了,你姥爺肯定就想了!” 我腦子裏還在拚命的算著時間,我記得很清楚,我跟許美金的最後一麵,就是在我身份要徹底暴露的那天,因為姥爺那晚還一直磨叨著說要看電視,但電源被我拔了,還是許美金的到來轉移了姥爺的注意力—— 若是一切如我所想,許美金對我做了什麽,就算是懷孕,生子,也絕對不可能三歲的,撐死也就一歲多,但是她給孩子取得名字實在是惡心到我了,許霖瓏!?要不要這麽明顯。 想不通啊,要是孩子是我的,那是吃了強大飼料才長這麽大的嗎……汙啊,真是太汙了! “喬喬,你想啥呢,跟媽說說唄,這兩年你上哪給人看事兒去了,咋過年都不回來呢。” 我回過神,哦了一聲:“去很遠的地兒,得保密。” “保密?” 媽媽睜大眼:“真是給大官看啊……” “嗯。”稀裏糊塗的我就答應了。 媽媽則一副了解的樣子點頭:“難怪我看你都不開以前的捷達了,這個車一看就是好車,行啊,嬌龍,咱們家出了一個你是燒了高香了啊,上麵都有人啊!” 我哭笑不得,上麵有誰啊!這話一聽怎麽怪嚇人的。 “那個,媽,先不說這個了,一會兒孫姨做完肉菜了你給我單獨的盛出幾碗,我想去看看姥姥……” “哎,行,我就知道,你回來肯定得去看你姥,就是你提前打聲招呼就好了,我好把東西都給你備好了。” “我自己都準備了,放在車裏了,冥紙香燭什麽的,不好拿進門,一會兒我就等家裏的幾個肉菜就行了,兩年沒回來了,我想好好的跟姥姥嘮嘮。” 媽媽抱了抱我的肩膀:“喬喬啊,你回來我就放心了,你有大出息了,媽這輩子啥也不求了,真的,媽咋也沒想到在這兒生活的這麽安逸,都是托你的福啊……” 我安撫的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別這麽說,你跟姥爺過的好,才是真的好,這樣,我也算是放心了啊。” 上午的時候孫姨正在做飯,叫小龍的孩子則牽著我家裏養的一隻小土狗在院子裏咯咯笑的跑,姥爺滿眼慈愛的看著他不停的叮囑著他慢點,陽光正好,我看著院子的一老一小有些失神恍惚。 等到小龍跑累了,自然就湊到了我身前,圍著我像個小話嘮般不停的問著,叔叔,我媽媽說你們像我這麽大的時候就認識了,可我為什麽是第一次見你? 我蹲下身看著他:“因為,叔叔忙。” 他似懂非懂的看著我:“大人是不是都忙。” 我笑了:“嗯,大人都忙……” “叔叔,你能帶著我去座你的車玩嗎,我來這裏很久都沒座小汽車了。” “好啊。” 雖然仍有疑慮,但我不否認現在的自己喜歡任何一個孩子,不管大人怎麽樣,孩子的眼底是幹淨的。 小龍蹦跳著拉著我的手向我停著的車走去,路過他們家門口時回頭喊了一聲:“媽媽!叔叔帶我去坐車!!” 許美金站在她自己的家門口表情有些憂慮的對上了我的眼,隨即別開,看著小龍柔聲的張口:“別淘氣知道嗎。” “嗯,我不淘氣!叔叔可好了!” 我沒急著去問許美金什麽,按照許美金的性格,她肯定自己就會找機會跟我說清楚的,而且,有些話,我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麵問。 開車帶著小龍在村裏繞了幾起來,他對我車子開啟的天窗尤其感興趣,一直想要探出頭去看,我當然不能同意對他這個年紀來講有些危險的舉動,隻讓他把手伸出去感覺一下,:“叔叔,你的車好涼快!風能進來!!” 直到開了四五圈,媽媽把我要的肉菜給我放在碗裏送出來了,小龍才戀戀不舍的下車,嘴裏還在跟我邀約,“叔叔,下午還要帶我坐車啊。” …… 姥姥的墳自然沒變,媽媽跪在我的旁邊一邊兒燒著冥紙嘴裏一邊念叨著:“媽,喬喬回家了,你在下麵放心吧,這孩子有大出息了,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伸手輕輕的摩挲著姥姥的墓碑,千言萬語,卻隻說了一句:“姥,嬌龍回來了……” 冥紙燒的煙火很旺,我想,姥姥也是高興的。 等按照程序酒菜都給姥姥送去了,媽媽看了一眼時間張口:“喬喬,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媽,我好久沒來上墳了,再陪姥姥坐會兒。” 媽媽看了我一眼,隻能點頭:“好,那你多陪一會兒姥姥,我回去幫你孫姨忙活忙活。” 一切都沒有異常,陽光依舊熱烈,林子裏鳥也在嘰喳的叫著,我靜靜地坐著,時光好像倒退到了八年前,人未變,心真的變了,那時的我茫然無措,一直在問姥姥,我何時才會像個先生? 但現在的我,好像強大了很多,也無比清楚腳下的路,我可以贍養家人,保護朋友,我可以一臉自信的說,我是個先生,是個陰陽師了,但我親愛的姥姥,為什麽成長的過程要麵對這麽多失去,為什麽,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開心。 “姥姥,我先回去了,等解決完那個黑巫師,我再來看您……” 上完了最後一炷香,我起身下山,但剛走到山下,等在我車旁的人就意料之中的出現了。 “嬌龍。” 她叫了一聲我的名字,嘴角強撐著笑意看著我:“家裏人多,我看見你媽媽回去了,就想過來單獨的跟你說幾句話……” 我點了一下頭,拉開車門示意她坐進去,隨即走向駕駛室,也沒急著啟動車子,“你想跟我說什麽。” “你這兩年去哪了,我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你一直沒接,我就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很好,你也看見了。” 我答著,滿臉正色的看向她:“現在換我問你,兩年多前,你臨走的那一晚,究竟對我做什麽了。” “我……”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你應該能猜到。” “我不想去猜!現在是我在問你!!” 既然來了,不就是想把這事兒說清楚嗎。 “是……” “什麽?!!” 許美金提了提氣:“那晚,我是給你下藥了,然後,用手,取出了你一些……蝌蚪。” 汙啊…… 我瞪著眼睛看著她,二十分鍾居然就取出來了?我他媽的用不用這麽沒出息!自己都沒LU過讓人家給LU了! “所以……你給孩子取了那麽個名字,是想告訴我,那是我的?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在兩年的時間懷孕生子外帶讓孩子長到三歲的?!” “小龍不是你的孩子……“ 許美金垂著眼好似不敢看我:“但他的確是我對你的寄托。“ “等等,你把話說清楚,那我的東西呢,你把從我這兒拿走的東西呢,難不成你是在醞釀著準備見到我後懷孕然後我幫生出來個孩子? 許美金,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舉動簡直就是在無恥的踐踏我的底線,如果我馬嬌龍有孩子,那我會自己生!我他媽的從來就沒想過要當爹!你不光是用你的舉動侮辱我,也是在耽誤那個孩子!你想沒想過,你要是弄出個我的孩子,我怎麽麵對!!” 許美金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是在控製著自己要出來的眼淚,:“如果我真的生了你的孩子,我不會讓他回來見到你的!你完全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啊,我隻是想要一個你的孩子啊!可是,老天爺……老天爺根本不給我這個權利啊……” 我緊繃的臉色當時鬆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她抬起手,輕輕的揉著自己流淚的眼,好似嚐盡苦楚,一心難言:“醫生說,你的精子質量有問題……” 我靠! 本能的反應是誰有問題,但馬上就意識到,雖然有些打臉,但我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消息…… 蒼天啊,謝謝你讓我有問題啊,我願意讓丁丁不舉早泄各種殘廢,我感謝你八輩祖宗啊,幸好你沒讓我的人生狗血到自己都沒辦法去麵對了啊! “本來,第一次是做成功的了,但是一開始說胎心胎芽不穩,我生怕孩子有問題,但是後來檢查醫生又告訴我,孩子出生會先天愚型,就是唐氏兒,可我還要堅持,直到六個月的時候,孩子死在肚子裏了……” 說到這裏,許美金已經淚流滿麵,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我不想放棄,想再做一次,因為我相信那邊的醫療水平,但醫生檢查結果說,你的質量有問題,也許,也跟我取得過程或者是帶出國時儲存的條件有關,他們說,我繼續懷,也是這個結果,孩子發育到一定時間,就會停止發育的……嬌龍,我連撫養一個有問題孩子的準備都做好了,隻要是你的就可以,可是老天爺為什麽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因為老天爺也知道,你是在作孽。” 我冷著臉看她,抱歉,我沒辦法給予她同情,我隻能說是慶幸,幸好先進的醫學直接封死了她作死的路,不然,想死的就是我了。 難怪,那天我看見的那個大紅嫁衣的女人會說,我欠她的還了,不想去承認,但我還是不就不離十的猜到許美金對我做什麽了,否則也不會說什麽我欠許美金一個孩子,我這輩子淨是跟前世磕了。 不過……雖然最後是蝌蚪有問題,但我該被拿走的還是被拿走了,理論上,我也算是了解了這上上世跟許美金的孽緣了吧。 “那這個小龍是怎麽回事兒,誰的孩子?” 許美金自己在那緩著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木木的張了張嘴:“是陸夏的,她在國外發生意外去世了,孩子的親生父親,是當地一個華人廣告導演,有自己的家庭,跟陸夏玩過一段時間就與她分手了,孩子,是陸夏執意生的,她生前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讓孩子知道她是個小三兒,是孩子的親生媽媽。 我再沒法懷上你孩子,最難過的時候,也是這個孩子陪得我,我覺得他雖然跟你我沒有血緣,但我能撫養他,就是緣分,他是我的精神寄托,而且,我心裏總覺得,這孩子知我所想,也越長越像你……” 像我,扯什麽淡啊,小孩子沒長開能有多像,況且不能因為眼睛大就像我吧,不都是虎頭虎腦的麽! 不過,我雖然一陣腹誹,但心卻放下了,“那你準備一輩子都不告訴他親生父母的真相嗎。” “現在沒這打算。” 許美金垂著眼張口,淚水幹了,手卻忽然握了上來:“嬌龍,我這次再走,打算把我爸也一起帶去,以後,真的就不會回來了。” 我擼下她的手,眼睛透過車窗看出去:“所以呢,你還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沒辦法懷上你的孩子我認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跟我一直這樣……我們還做朋友行嗎,偶爾打個電話,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我真的很懷念小時候,你吃個冰棍兒都會想起我,都要給我帶一根,什麽時候……” “許美金!” 我打斷她的話,:“你我最好的結果,就是不再往來,幸好你沒有生我的孩子,不然的話,我真的沒辦法去麵對你,我不想再去想小時候的事情,算我求求你,就讓我們生活各自平靜行嗎,啊。” 許美金看著眼淚再次湧出:“那你最後抱我一下,可以嗎……” 我側過臉,不去看她:“我做不到。” ************** ##第643章 願 “嬌龍……” “別再叫我,你讓我惡心我自己。” 許美金表情淒愴,卻忽然笑了兩聲,丟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推開車門,捂著嘴哭著跑了下去。 我坐著沒動,看著她漸漸的跑遠,對不起?許美金,我要怎麽原諒你。 打開扶手箱,我慢慢的攤開一張麵巾紙,入眼的是幾根柔軟偏金色的頭發,微微的蹙眉,我當然相信許美金的話,但是該做的還是會去做,就當是定心丸,我也要讓它徹底的咽進肚子裏。 開車回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被許美金給刺激的,小腹一陣一陣的疼,但不至於疼的死去活來的,痛感完全可以忍受,心情讓她搞得也不好,吃飯的時候她也沒回來,小龍一直在飯桌上問媽媽哪去了,搞得許叔也挺奇怪的,不停的念叨著,“奇怪,大丫一直跟你最好了,怎麽這時候還沒個人影兒了。” 姥爺一如既往的納悶兒,看著我:“這個嬌龍啊,你也認識大丫啊。” 我點頭應著,但沒開口說話,因為要開車的關係,也沒喝酒,但都很久沒見了,許叔看見我也高興,我也算是一直在旁邊作陪,小龍是想讓我開車帶著他玩兒的,但等啊等啊,自己就上炕睡著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我要走的時候想叫小龍再開車帶著他玩幾圈,結果這孩子困得硬是睜不開眼,我是很重視跟小孩子的約定的,總覺得,要是說話沒算數,會對小孩子的內心產生影響,最後沒辦法,我也不能把睡著的孩子抱上車,再加上我又急著走,隻能作罷了。 離開的時候許叔姥爺媽媽孫姨都出來送我,姥爺不明所以,嘴裏一直說著:“嬌龍啊,你常來啊,放心,這回我肯定不會忘了!” 我笑著點頭答應,走到姥爺的身前抱了抱他:“我還要來過年呢,您歡迎嗎。” “過年?”姥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歡迎,過年我家可熱鬧了,我孫子小白也回來,正好你們認識認識!” 我沒在多說,直接上車,媽媽跟孫姨都圍上來生怕我這次還走兩年這麽久,我再三保證,一個月肯定會回來幾次的,這才看著她們倆的表情鬆了幾分。 許叔四處的看著,還在納悶兒:“大丫去哪了啊,怎麽還不回來……” 我猜想她應該是去什麽犄角旮旯的地兒了,但我跟她之間的事情,我真的沒心思去處理了,我能做到的,就是讓家裏人覺得她還是那個大丫,我還是那個嬌龍,別的,我無能為力。 “叔,我先回去了,有事情,你給我打電話。” “哎哎,好,電話聯係……” 許叔喝的有些微醉,拿著手機應該是撥著許美金的電話號碼:“這丫頭,不是又忘帶手機了吧,你說你走了,她也不說送送……” 我啟動車子,“許叔,姥爺你們都回去吧……過一段時間我忙完了就回來了!” “嬌龍,常來玩兒啊!” “小心點開車啊小林!!” “喬喬,到地方了打個電話!!!” 我媽還在後麵叮囑,看了一眼倒車鏡,他們還站在原地看著我,胳膊撐在降下的車窗框上,微風拂麵,心頭的煩惱似乎被吹得淡了一點。 “嬌龍!等一等!嬌龍!!!” 車後好像聽見有人再叫我,於此同時,眼睛又掃了一下倒車鏡,隱隱的居然看見了一個正在追車的身影,眼看到了村口的位置,我直接靠邊停車,倒車鏡裏的人影越跑越近,我也終於看清來人,側過臉,看著氣喘籲籲追過來的許美金,沒等我開口,她就把一個有些上了年月的鐵盒子塞到了我的手裏,:“嬌龍,這個,給你……” 我微微的蹙眉,打開鐵盒,卻不禁有些驚訝,裏麵是有些氧化耳釘,還有褪色的女生發卡,被戴的卡扣都折了的女生時裝表,表皮顏色泛白的電子寵物機……很多小東西,我當然眼熟,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上學的時候,買回來送她的,那時候隻要我們班女生玩兒什麽,買什麽,我就會去買,沒錢吃飯也會買給她,為的,就是她在村口等我的那份情誼。 “這都是你送我的……” 她緩了半天,好像才讓呼吸平穩,眼睛仍舊紅著:“嬌龍,你是真的對我好,但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諒,今天,我把這些東西給你,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打擾你了,真的,嬌龍,對不起……最後一次,抱抱我,就當跟我告個別行嗎……” 我扣上盒子,一口氣有些清冷的吐出,:“抱歉,你保重吧。” “嬌龍……” 沒等她下句,我直接給油開了出去,透過倒車鏡看著許美金追了兩步,隨即怔怔的站在原地,等到越開越遠,她蹲下身,頭慢慢的埋進了膝蓋裏。 我緊咬著後槽牙,直到開上國道,看了一眼那個鐵盒,撇出車窗的同時眼淚終究還是沒控製的滑了下來。 “願你一世安好,但與我,山水永不相逢。” …… 接二連三的情緒起伏,讓我感覺身體一直處在一個不舒服的狀態,驅車進市區之後,直接就奔到商場,買好上次小朋友喜歡的糖果後,腳步卻在路過大姑鬧過的皮草店門前停了下來…… “你好,歡迎光臨,請問您想看什麽款式的我可以給您介紹下,現在反季我們有八折優惠的……” 我抬手打斷迎上來的服務員的話,看了一圈直接張口:“最近,是不是有個大姨要求你們回收她的貂皮大衣。” 女服務員自然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警惕的看著我:“你是……” 我摘下墨鏡,:“你好,你不用緊張,我……” 女服務員睜大眼,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我:“那個……那個……我好像在電視上見過你,等等,我想想,你是,你是……” “馬嬌龍!!” 她身後一個好像從什麽休息間出來的服務員看著我一臉大驚,:“啊!!是馬嬌龍吧!!天哪!你來買皮草嗎!!” 認識我,這就好辦了,我盡量親切的笑了笑:“我是馬嬌龍,沒想到你還認識我。” “認識啊!!你以前很多報道啊!跟我合個影行嗎!我以前特別的支持你!你不是那個……鬧那個,真的!我理解你!!” 我有些尷尬的笑著:“謝謝啊。” “不用謝!我天啊,我居然看見真人了!我手機呢!能跟我合張影嗎,我……” 我清了一下嗓子打斷她的話,:“合影的事兒我們一會兒再說,我來,是有事需要你們幫忙的。“ 還在手忙腳亂找手機的兩個服務員當時就一臉認真而又有些興奮跟崇拜的情緒的看著我:“恩恩,你說,你是不是在做什麽節目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的,是我前兩天路過的時候看見有個大姨在你們這賣黑色的貂皮大衣,我想問問,她的大衣你們收了嗎。” “哦,那個大姨啊,我們不回收的,她來好多次了,兩三天來一次,這一兩天還得來呢。“ 我哦了一聲,走到前台,直接從包裏拿出剛才取出的兩萬現金:“我想麻煩你們的就是,她再來,你們就用這個錢買下她的大衣,但不要說我買的,我過後會來取的……” “啊?馬先生,你是這個事兒啊,那個大衣過時了,現在我們店裏有很多的新款的,不用……” “我是有別的用意的。”我禮貌的看著她們倆笑著:“希望你們能幫忙。” 她們倆互相的看了看,隨即又看向我,有幾分為難的張口:“可是,用我們的店裏的名義回收,店長不會同意的。” “不需要用你們店的名義回收啊,就說你想買,或者是你家裏人喜歡……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 我笑了,看著她們倆糾結的臉指著一開始沒認出我的女服務員:“唉,你最近頭有紅光,有偏財運啊,買彩票,或者是做點小投資,一定會有收益的。” “真的!”她當時就樂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借你吉言,我今晚就去買彩票!” “馬先生,那我呢……” 一旁另一個認出我的服務員當時就一臉懇切的看向我,我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你也不錯,兩腮緋紅,妻妾宮光澤飽滿,最近應該同時兩三個男生追你,再走桃花運啊。” 她臉當時就紅透了:“可是,我不知道選哪個……” 問了一嘴屬相,我直接開口:“屬羊,四為乙亥,正北為你的桃花位,隻要在你的追求者當中仔細的想想,誰在這個方位工作生活,或者你自己站在這個位置上時好好的想想對哪個追求者最有感覺,那就可以作出選擇了。” …… 走出店門時,兩個服務員熱情的衝我揮手:“馬先生!等我們的電話,我們一定會幫你把事情辦好的!” 我回頭笑笑表示感謝,順便看了一眼時間,沒耽誤,直接前往醫院。 “嬌龍?” 坐在醫生辦公室的韓正雖表情並未起伏,但語氣透著一絲驚訝:“你有事?” 我關好門,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手上前:“嗯,還有事兒求你。” 韓正身體本能的繃直,:“還有遠房妹妹?嬌龍,這個可……: 我忍不住的笑著看著他:“韓醫生,你放心,我沒那麽多妹妹,是別的事兒。”說著,我拿出兜裏揣著的紙巾,往他的身前推了推:“這個,想求你幫忙做個DNA。” ************** ##第644章 急不得 韓正自然不解,仔細的看了看頭發:“要做親子鑒定?” 我點了一下頭,把我自己裝在一個小袋子裏的頭發也遞了過去:“嗯,應該沒問題吧。” 韓正應了一聲,“有毛囊就沒問題,隻是,這是誰的,你的麽?” 我嗬嗬的笑了兩聲:“保密成嗎。” 就是為了保密,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韓醫生,結果,我心裏是有數的。 隻是我需要這個專業的數據,以此避免,未來再有什麽狗血的事情發生,陰陽師是個很容易樹敵的職業,名聲會把一個人推到高點,但要想少些麻煩,還是防患於未然。 韓正認真的看了我一眼,隨即便不再多言,收好我給他的頭發:“三到五個工作日就可以過來取結果。” “謝謝。” “不客氣,隻是……” 韓正貌似有些難言的樣子看著我,好像有些話很難出口,思忖了半天,才張了張嘴:“你今天很忙嗎。” “啊?” 我沒合計他糾結半天居然開口問我這個,“還好,回了一趟老家,處理了一些家裏的事兒。” “哦。” 韓正明顯是有些顧左右而言他:“是應該多陪陪家人。” 我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的前傾:“韓醫生,你想說什麽,沒事兒,你直說。” “就是……” 我還第一次看見韓正這樣吞吐,“我想,你什麽時候能方便一下,把你這個遠房親屬的妹妹給接回去……” 墨跡半天是三妹兒的事兒啊! 我看著韓正的臉色,這家夥不是住進去的第一夜就對人韓醫生做什麽了吧。 清了一下嗓子,我故作疑惑道:“韓醫生,三妹兒是不是在家給你添什麽麻煩了?” “哎。” 韓正居然扶了額頭,“她倒是沒給我添麻煩,就是,她有些舉動,我不知道怎麽說,嬌龍,你確定她是十幾歲的孩子?” “是啊,十四歲。” “那她……” 韓正似乎是逼著自己出口的:“我昨晚睡著得時候忽然覺得身邊有了個人,一睜開眼睛,她穿的很單薄的睡衣,還抱著我……你懂我意思嗎。” 我差點就讓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這個三妹兒,就算容丹楓本該是個輕熟女的年紀了也不能用自己十幾歲單薄的小身體搞色誘這套啊! “誤會吧,韓醫生,是她夢遊吧,恩,她好像夢遊,這是病啊,不怪她……“ “她也是這麽說的。” 韓正滿眼的無奈:“可我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嬌龍,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讓你家親戚來我家這個舉動我真的理解不了,她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見她的時候總覺得她……” “很像以前的容丹楓吧。” 我神神叨叨的看著他,“我也覺得一模一樣,現在的這個容丹楓花枝招展的,哪裏有一點以前的影子啊,韓醫生,我知道你忘不了以前的容丹楓,但是,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兩個性格一模一樣的人的。” 韓正表情恢複正色:“再像她也是十幾歲的孩子,嬌龍,難不成你把她送我這兒是有什麽別的用意嗎。” “沒有啊!當然沒有了!” 時間太短,沒辦法深入,按照韓正的教育以及自我修養,再聊就崩了,我再次清了清喉嚨:“那個韓醫生,我家裏現在真的不能住人,那個夢遊的事情她下次保證不會了,你就讓她在你家住一個月就行,真的,就一個月……” “嬌龍,我希望你盡快,我這裏真的不方便。” 我點頭應了一聲,“我知道,那我先回去了,那個親子鑒定的事兒,再次感謝了啊。” 韓正看著我,想說什麽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沒做挽留,我想著就是趕緊撤,找個沒人的地兒好給三妹兒去電話,咋得都得提醒她在韓醫生沒徹底接受之前不能再鑽人被窩了。 而且,按照韓正的節操,就算是接受三妹兒是容丹楓了,也不可能在三妹兒沒成年之前對她做什麽,這事兒真的急不得啊! 站在電梯裏,沒等我把三妹兒的號碼撥出去呢,一通電話率先闖了進來,一見來電人,我本能的提了提氣,放在耳邊:“喂,卓總。” “去哪了。” “有事嗎?”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二十分鍾內能趕回來嗎。”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可以,不過……” 嘟…… 那邊掛了,我‘噝’了一聲看向手機,臭脾氣,還真把自己當我老板了啊! 開車回去的路上我還是嘮叨了半天,三妹兒的回答也有些委屈,她說她以前最喜歡的感覺就是抱著韓正睡覺,“可問題的關鍵是現在你的外表是未成年啊姐姐,你不能上來就給他嚇得不敢回家了啊!” “好,我知道了,我昨晚看他那反應也知道自己得控製了,不是著急的事兒。” “哎,我真是白跟你說了,一定要注意知道嗎。” “恩,我會注意的,不過嬌龍,你去找韓正做什麽啊。“ 我歎了一口氣,慢慢的把車開進小區,:“有一件事兒我要麻煩他,好了,先不說了,我要到家了,記住我的話,千萬要收斂,你要的是細水長流沒必要隻爭朝夕明白嗎。” “知道了,你忙完了沒事來看看我啊……” “好,我記下了。” 摘掉耳機,我一眼便看見了卓景停在樓下的車,身體好像瞬間收到訊號立刻就做好了作戰狀態,雖然,我也不清楚自己做什麽戰。 推開車門下來,卓景自然也同一時間下車,看著我,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還不錯,守時算個優點。” 廢話,我抄了多少小路了!? 心裏想著,表情卻不動聲色,:“卓總找我,是要做什麽安排嗎。” 他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車:“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先上車吧。” “那個,等等……” 我抬眼掃了一下我家的陽台:“大概多久,我晚上還有事。” 他挑眉,目光犀利了一下:“有約?” “不是,是我家裏有事情……” “放心,耽誤不了你太多的時間,上車。” 我看著他給我打開後麵的車門,微微合計了一下坐了進去,:“九點之前我必須回來。” “當然,難道你以為我要請你吃飯?” 他麵無表情的坐進駕駛室,:“既然你是陰陽師,那我當然要看看你的能力了。” 我瞪大眼:“不是讓我大晚上去跟你捉鬼吧!” “怕了麽。” “嗬……我怕?” 我從室內鏡裏看著他的臉:“是你……我的意思是,你直接說哪裏,誰中邪了不就得了嗎,我明天抽空就去了,何必大晚上的跟你折騰啊!” 就你那身子骨躲都躲不起還往前湊? “我很容易招邪,我想你知道是嗎。” 我悶悶的坐在那裏,沒有答話,這人的腦子裏到底都是什麽。 “正是因為我招邪,我才必須要去驗證。” 我好像是猜到一點什麽了,:“你的意思是,你去的地兒鬧鬼,你還想知道有沒有鬼,但是真的撞上了你又不會處理,所以你帶上我,相當於保鏢了是不是?” 不禁咬牙,卓總,您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我不喜歡解釋,你需要做的,隻是配合。” 我靜靜的看著室內鏡裏他那張了無波瀾的臉,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無奈的,但還是點頭:“OK,我配合。” 頭微微的靠在座椅上,今天一天情緒都有些焦躁,作為成年人,我會控製,但難免壓抑,小腹還是不舒服,盡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卓景倒適時的張口了:“喜歡聽音樂嗎。” “不要。” 我直接回絕,老能聽見應景的都快給我刺激出毛病了。 “怎麽,身體不舒服。” 這倒是讓我挺驚訝的,因為我並沒有從室內鏡裏捕捉到他的眼神,“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一直在動。” “哦。” 我扯著嘴角敷衍的笑了笑:“如果卓總體恤,那就讓我快點回去休息。” 他沒在應聲,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加快了車速,心裏還是舒服了點的,至少,他也算是無聲的照顧了,天還沒有黑,所以窗外的景物還是清晰的,沒過多一會兒,我就發現他車子前往的方向是遠山公墓,心裏默默地腹誹,這家夥,不是要帶我去看墳吧…… 心裏雖有疑惑,但也沒有張嘴詢問,按照卓景那種性格我問了也沒用,況且,我現在也沒心情,愛看啥看啥,心裏的想法就是快點解決完然後自己找個地兒趴會兒,身體的這種不適感我還是二十六年的頭一遭。 等車子停下後我還是怔了一下,沒到遠山公墓,但是這地兒我也算是路過無數遍了,就是沒人居住的幾幢孤零零的大樓,沒錯,當年就是這幾個大樓把遠山公墓的上好風水局給破了的,如今兩敗俱傷,天沒黑看上去就死氣沉沉的。 卓景的手伸向自己的脖子,摘下的鏈子我不要太眼熟,就是我當年給他養的曬天針,“哎!你摘這個幹什麽啊!!” “撞鬼啊。” 他一臉雲淡風輕的應著,把鏈子放到一旁,抬眼看向我:“跟我進去看看。” 這葫蘆裏要賣的藥真的給我弄迷糊了,不過一想我在他身邊,應該沒大事兒,心裏莫名的有些生氣,這麽大人了能不能不拿自己身體這麽開玩笑啊。 小區外麵的圍牆已經倒塌,抬腿輕輕地一跨就能邁進去了,開發商肯定早就破產了,少了物業修繕的大樓除了架子還在,外牆皮早就脫落,到處都透著破敗,尤其是林立的黑黝黝的樓洞,就跟等待獵物上門兒張開的大口一般,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地兒適合開發做恐怖探險,真他娘的滲! 卓景的表情倒是氣定神閑,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帶著我繞著這幾棟樓走了幾圈,注意到我一直緊張的臉色,不禁啟齒一笑:“你在怕?” 我怕個屁,是怕出來什麽給你嚇到! “沒有,不知道卓總要看什麽。” 卓景微微的抬眼,不急不慌的打量著四處的環境:“這塊地下個星期要拍賣了,我很感興趣,自然要帶你這個知名的陰陽師來看看了,聽說你風水看的不錯,不是嗎。” “你要買這塊地?” “當然,你給個建議吧。” 那不是純拿錢打鴨腦袋嗎! “這塊地不能買的!” 我急了,“你買這要做什麽,商用?還做你強項樂園之類的?先且不說是不是市內已經有了,前麵就是墓地啊,這裏名聲這麽臭,誰會到這兒來消遣啊!” 說句不好聽的,一旦玩個遊樂設施出事兒被甩出去了,那到是可以直接就地取材了,連去醫院都省了! “況且這裏一直被傳鬧鬼,你要是民用的話繼續做住宅誰能買這的房子啊,不說別的,就是心裏大家也膈應的啊!” 要是房子能賣出去那個開發商還能破產,這塊地能淪落為拍賣嗎,我不懂卓景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他是商人,不是一直很明白這些嗎! “我隻想聽專業的,至於別的,不用你操心。” “專業的?” 我呼出一口氣看向他:“想聽專業的是吧,那我告訴你,前麵的遠山公墓最早本來是有左右兩座山脈,形成青龍白虎,而公墓落在中間,其狀如龜,這山腳下的村子本來是如水潤澤,息養神龜,但高樓立起,猶如寶劍,此局立破,你懂不懂!!” 他看著我居然滿臉坦然:“我不懂,所以我找你了。” “哎,你……” 在這兒等我是吧,“這個局我幾年前看過的,當時我就覺得救不起,說簡單點,龜現在被紮死了,就算是我想給它養活,但是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這種風水局,我真的沒做過!” 卓景很認真的看著我:“你可以的。” “我……” 我怎麽感覺他一直在給我挖坑看著我跳啊! 卓景微吐出一口氣,語氣不容反駁:“這塊地我勢在必得。” 我扶了扶額:“能告訴我理由嗎,因為價格,一塊地多少錢?” “現在的數字讓它看上去一文不值,我的任務,就是讓它實現它原有的價值,記住,我不會做賠本的生意。” 他自信,可不代表我自信,後退了一步:“可我為什麽幫你。” 卓景忽然笑了:“我相信你會做的漂亮的。” 對於他笑容說造成穿透力我自然抵抗無力,一時間腦子裏‘嗡‘的一聲就滿是空白了,嘴唇木木的張了張,垂下眼,不敢再去看他:“我隻能,隻能說,我試試……” “進去看看吧。” 我暈乎乎的跟在他的身後,不得不承認,他這美男計使得還挺成功的,馬嬌龍啊,你要怎麽辦啊!這是個深坑啊!人家就笑一下你就上套了,死局啊,龜要怎麽養啊!! 但隨後我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了,是啊,按照我跟卓景之間的交易自然是我賺了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容氏現在再不濟,那也是一家資格很老的企業,而卓景的要求,隻不過是讓我按住餘香菱而已。 況且,我是陰陽師啊,卓景想找我看看格局個我可厚非,我必須要做的漂亮,不然,打臉是小,卓景或許會懷疑我對付餘香菱的實力,那我的容氏要怎麽辦!?要是一旦他覺得我能力不行,終止跟我的合作,那我不就…… “呃!” 想的正入神呢,頭當時就撞上一堵人牆,我揉著腦門抬眼,“你怎麽忽然停了啊。” 卓景眼裏有些無奈的回頭,手裏拿著調節成照明模式的手機:“注意力集中一些,這裏有些黑。” 我哦了一聲,為自己溜號的反應感覺丟人:“手機給我吧,我給你開路,你跟著我就好。” “我拿著吧,你跟著我。” 卓景直接開口,對著黑漆漆的四周照了一圈,本來天就要黑了,這裏再沒燈,視線自然就受阻了,不過順著卓景的手機打出的光束,我還是看見了牆角一些糞便,是人的,肯定是有人一時間找不到廁所在這兒方便的。 不過,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這裏沒事兒,樓空久了肯定偶爾會出現一些怪事兒,但鬼沒那麽多,也沒那麽閑,隻要沒東西招它們,它們一般都是消停的。 ************** ##第645章 多少年 “你覺得這裏髒嗎。” 卓景拿著手機往裏麵走,語氣淡的絲毫看不出緊張。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意思,張了張口:“偶爾一兩個過客都很正常,但不至於像是外界盛傳的那樣,但是這地兒太偏,商用民用我覺得都不合適,不適合投資……” “馬嬌龍,我覺得你……” 他的話還沒等說完,一陣撲騰騰的聲音響起,卓景拿著手機去照,我看過去,後脊梁本能得一麻,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奔著光直接就衝過來了! 我伸著脖子仔細的尋著光源去看,:“什麽東西啊!” 眼見十幾雙紅色的眼睛逼近,卓景猛地回頭,“是,蝙……” …… 翅膀煽動的聲音從頭頂越過,我怔怔的瞪大眼,唇上一片柔軟。 看著卓景近在咫尺漆黑中晶亮的眼,心尖兒抽搐,身體登時一個激靈,頭皮接著也麻上了…… 兩三秒後,卓景率先反應過來,移開自己跟我貼上的唇,清了一下嗓子,“對不起,我想告訴你,那是蝙蝠,沒事的。” 他手機裏的光現在是照在地上的,所以我隻能摸著黑看見他臉上的輪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同時也感謝現在看不清,腦子裏開始長草,雖然沒想到這種意外下他會率先開口跟我說對不起,但我現在的確是有些毛了,親戚啊,你怎麽來了! “馬嬌龍?” 他大概是看著我像個木頭似得站在那裏沒動,輕聲的叫了我一聲:“剛才,是意外,隻是貼一下,你沒事吧。” 我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嘴裏胡亂的應著:“沒事,你先走吧。” 心跳各種加速,當然,一開始起反應是因為他貼上來的瞬間,但後來,就是親戚了,我說怎麽今天一直就哪哪都不對,原來預兆在這兒啊! “怎麽了。” 後退了一步,我緊貼著牆壁,不停的跟著自己說要平靜:“沒事,真的沒事,你先走,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自從去洛門嶺之後,也許是換水土再加上情緒的問題,就一直不準,但我從來都沒有什麽痛經之類的症狀,隻是覺得它由一個月上門,變成了兩個月露麵,或者是三個月才拜訪,天數也越來越少的,可我明明記著上個月伺候過啊,不能因為我回來了,就忽然準時準點了,這豈止是丟人啊! “天黑了,你在這兒怎麽打車,走,我送你。” “真不用!!”我急了,伸手推了他一下:“你趕緊走!!” “你到底怎麽了!” 卓景也有些不耐的樣子看著我:“我已經解釋過了,剛才是意外!況且,你……” “不是因為這個!!” 我打斷他的話,伸手掏著自己的手機:“我給我朋友打電話,我讓我朋友來接我!” “馬嬌龍!!” 卓景一把拿過我的手機,扯著我的胳膊就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人到底有什麽怪癖!!” 步伐這麽一大,我感覺分分鍾要透,走出樓洞硬生生的甩開他的胳膊:“我姨媽來啦!!” 卓景的步子登時一頓,回頭看我:“誰?” 我都要哭了,“卓總,要不要我給你普及了一下什麽叫大姨媽!” 卓景扯著我的手幕地一鬆,借著月光我倒是少見的從他眼裏看見了一種叫做局促的東西,再次清了一下嗓子,有些強撐著鎮定的看著我:“女人這個,不是自己都知道哪天能來提前準備嗎。” 我真想一頭撞死:“你現在是在怪我咯,是誰大晚上給我弄這裏來的,我在家裏還能有這事兒嗎!” 這一刻的火氣真的大的驚人,這種情況除了我例假的第一次就是現在了! 卓景看著我,意外的沒有跟我針鋒相對,更加意外的是他開始解扣子,沒等我開口,就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往我的身前一遞:“先係上吧,我送你回去。” 我沒接,“我不要,弄髒了還怎麽穿啊,你先走,我讓我朋友來接。” 這情況要是坐他的車,我要麽我都能讓他有換車的衝動! 他呼吸粗重了一下,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無可奈何,拿著自己的手機直接撥出號碼放到耳邊,在我驚詫的眼裏用一貫平穩的語調開口:“你在哪了,現在馬上去給我買……” “喂!!!” 我一個生撲上去搶下他的手機,掃了一眼肖天的名字直接掛斷:“你瘋了!!” 卓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我做的不對嗎,你不用嗎。” 我真是頭疼,有些崩潰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你還想讓肖天一個大男人去買這個衛生巾送來啊,不夠你費勁的!!” 而且,我根本不敢想肖天去買時的淩亂樣子,回頭在給卓景打電話,是夜用還是日用,護翼還是超薄,在聯想卓景當是會有的表情,媽的,不想活了都…… “那就別廢話了,一件衣服而已。” 沒等我再次開口,卓景直接把衣服給我圍到腰上,袖子一係,“走吧。” 我看著他的舉動有些發怔,:“可……” “你不是著急嗎,我也著急。” 見我站著沒動,拉住我的手腕,直接向車子停靠的路邊走去,嘴裏小聲的念叨著:“女人還真是麻煩……” 路上空無一人,我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拉著我的手,心裏一波一波的泛著熟悉的情愫,直到他打開車門,看向我:“進去吧。” “我坐後麵吧。” “副駕駛。” 他強調了一遍,下巴示意我不要耽誤時間。 我垂著眼溜溜的上車,但不敢坐實,盡量讓自己處於一個半提臀的狀態,老實講,這樣坐回去我不知道自己吃不吃的消。 他坐進駕駛室,伸手按了一下我的肩膀,扯過安全帶直接給我扣上。 “哎!這個,會,會……” “沒事。” 他好像知道我在打怵什麽,也沒有多說,啟動車子,“坐好了省的我分心。” 我垂著眼,沒有應聲,隻是眼睛不自覺的落在身上還係著的深藍色西裝外套上,等到車子開了好一會兒了,才悶悶的張了張嘴:“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那不重要。” 他淡淡的應著,“當我送你了。” 我點了一下頭,一直到家裏的小區入口前,都沒再開口。 “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停好車,卓景看了我一眼,:“明天我會帶公司的人過去看地,關於風水,你沒事的時候,費下心。” 我‘嗯’了一聲,隻是著重的看了一眼我坐著的位置,見沒有異常,心也就放了放,“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用這麽客氣。” 雖然他說話仍舊沒什麽表情,但語氣絕對跟以前比成熟溫和了許多,曾經我作為他的女朋友,自然知道他對人好起來是什麽樣子,但是現在,我與他來講,隻是半個陌生人,能見他這樣,屬實意外。 沒等他車走遠,我就一路小跑的往回撂,真是萬幸是黑天啊! 微喘著粗氣進門,我顧不上先去處理糖果,而是趕忙奔進洗手間,翻了半天可算是從一堆陳年的雜貨中找出來了半包,吐出一口氣,今晚最起起碼不用在下樓了。 等把自己的燃眉之急處理完了,我抖落了一下卓景的西裝,不到巴掌大的一塊,但也夠膈應人的了,看了一眼水盆,一般的西裝都是不可以水洗的,洗完一般怕不挺括了,但是這樣的我也不能送幹洗店啊,一咬牙,甭管那套了,直接就讓我按水裏泡上了! …… “嬌龍,你怎麽才從老家回來啊!還沒吃飯吧,我貼心不,特意給你送的……” 宗寶來的時候我正在陽台哪裏擺弄給小朋友吃的糖果,掃了他手裏拎著的保溫飯盒一眼:“放茶幾上就行,我一會兒就吃。” “好,我放這兒了,你幹什麽呢。” “你別管了,自己先看會兒電視,有事兒一會兒再說!!” 宗寶抻著脖子往我這兒瞄了一眼,大概是覺得我是在供奉之類的,也沒多問,“成,我先去你家上個廁所啊,憋了一路了……” “這麽幾步道你不會在家解決完……” 我嘴裏正說著,猛地意識到了什麽,直接起身,:“柳宗寶!你給我出來!!” 衝水聲後洗手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等倒我跑過去的時候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拍了拍門:“幾分鍾啦,你上完沒,掉進去了啊!” 宗寶在裏麵沒有答話,倒是讓我隔著門聽見了稀稀拉拉滴水的聲音。 我按了一下門把手,開的,直接擰門推開:“你……” 宗寶從水盆裏拎出那件西裝正認真的看著,見我進門木訥的轉過臉看我:“你沒這顏色的西服啊,這誰的啊,這不泡完了嗎。” 咋這麽好事兒呢! 我瞪著他:“給我放那!關你什麽事兒啊!” 宗寶直盯著我,眉頭慢慢的皺緊,好像能看透我心一般指了指西服內側被水泡淡了的血漬:“這是血……” 我臉當時就漲的慌,:“柳,宗,寶。” 宗寶卻有些誇張的挑眉:“這個位置,誰中槍了!是吧,那個黑巫師出手了!” 我一步上前直接打到他的頭上:“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你腦子才被槍打了!給我出來!!” 宗寶扔下衣服抱著頭一臉委屈的跑到客廳,:“怎麽了啊!我這是很有邏輯的推理啊!” “你邏輯個屁你!” 我被他氣得真是分分鍾要掛的節奏,插著腰看著他:“柳宗寶,就你這樣的小妮一天怎麽忍你的啊,是不是前十多年你沒說的話沒好的信兒現在都要往外爆發啊,你是要氣死……”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宗寶當時就笑了:“說曹操曹操到,肯定是小妮也想過來找你嘮嘮,正好你問問她,看看我倆誰說的多。” 我撫了撫自己的被他刺激的直蹦躂心口:“別廢話,趕緊去開門!你倆純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典型!” 宗寶憋著笑看著我,揉著自己的頭打開大門,聲音卻一瞬間語無倫次:“小,卓……卓……嬌龍!” 回過頭的我也一時間愣住了,看著站在門口的卓景,:“你怎麽來了!” 宗寶這時倒是反應驚人:“那個,進來吧!: 卓景大概也沒想到宗寶會在我家,眼裏閃過一瞬的驚訝後禮貌的搖了一下頭:“不進去了,我還有事。”說著,眼睛則直接看向我:“馬嬌龍,你過來一下。” 我哦了一聲,懵懵圈圈的走上前,:“你怎麽還來……” “這個給你。” 他直接避過寒暄,手裏拎著兩個套著好幾層包裝袋的大包送到我手裏,眼睛卻沒有看我:“我沒想到種類挺多的,我也不知道選哪種,就每樣都拿了一個。” “啊,什麽啊。”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隻是覺得那兩包真的很大,但是拎起來卻不是很重,卓景則不願多言的樣子:“我先回去了,早點休息。” 說完‘砰’地一聲從外麵把門給我關上了。 “七度空間少女係列衛生巾,純棉表層……” 宗寶倒是在我關門的瞬間眼疾手快的就把大包給我打開了一個,好死不死的還念上了,“ABC親柔立體……樂而雅……“ “柳宗寶!!” 宗寶沒抬頭看我,呼啦一下把一個大包往地上一到,“我的天啊,卓景這是要投資做這個啊……” 我也懵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得,用多少年。 ************** ##第646章 猜不透 為了拒絕宗寶再碰,我直接把他沒倒開空打開的一包扔進屋,外帶屏蔽宗寶把他從衛生巾紙包的海洋裏推開劃拉劃拉都給塞進了我的臥室。 真的太多了,最讓我臉紅的是裏麵還參雜了一包紙尿布,也就是說,當時卓景很有可能都沒有仔細看,直接采取了掃蕩模式,一陣搜羅,才讓我的衣櫃現在有了衛生巾展示櫃的效果…… 等我扶著腰累的累的呼哧帶喘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宗寶的小眼神直接射到我的臉上,手指在下巴上慢慢的摩挲:“你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 我腦子裏還呈現著一種混亂的漿糊狀態,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媽來了的關係,再被卓景這舉動一刺激,特別的影響大腦的細胞分泌與運轉,我想不明白,他抽哪杆兒風居然會給我買這個,這好像不是他能幹出的事兒吧…… “你沒回老家。” 宗寶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欠扁樣看著我:“其實,你是跟卓景去約會了!“ 我坐在沙發上,低頭揉著太陽穴:“約什麽會啊,我是下午回來的,之後卓景就找我去遠山墓園那邊的一個鬼樓看風水,說是他要買那塊地兒,之後……” ‘噠~!’ 宗寶一個響指打斷了我的話:“哦,我明白了……我徹底的懂了,就在你們看地的途中,你忽然身體不適,也就是說女人的那個來了!所以,卓景就把外套脫下來給你係上並且送你回家!因此,那個洗手間裏泡著的外套是卓景的,剛才的他隻穿了一件襯衫,最重要的是,他還給你買你要用的東西,哇,我真是個天才……請叫我柳宗寶.福爾摩斯。” 我轉過臉瞪他:“你不覺得你知道的太多了嗎。” 宗寶賤賤的往我身邊湊了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卓景居然給你買這個!還把衣服給你,他現在都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啊……他給我衣服是當時為了應急,但,買這些,我不明白什麽意思。” 宗寶撓了撓頭:“小妮也讓我給她買過,,雖然……我內心深處真的很抵觸這種事,但,她是我老婆的麽,我老婆有需要,我當然要滿足的啊。” 這還像個成家男人該說的話,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過……”宗寶話鋒一轉,挑眉看向我:“你又不是卓景他老婆他幹嘛給你買啊,我懷疑是他想起來了!” 我搖頭,“這不可能,他不是撞破頭,也不是意外失憶,他的記憶,是被馬哥拿走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的。” 從那個鬼樓出來的時候,我有那麽一瞬也是恍惚的,他或許是相信我,可能真的是有直覺告訴他,我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但是,他絕對不可能想起來,抑或者,想的複雜點,他作為一個老板想讓我覺得他很重視我,從而,讓我能徹徹底底的幫到他。 “那他這舉動是幹什麽啊,擺明就是拉近距離的麽,我跟你講,我跟小妮吵架的時候,隻要我想哄好她,不是說買衛生巾,就是做點類似買衛生巾這種貼心的事,那她就感動的要死要活的,卓景這套我作為已婚男人看的最清楚了,就是在哄你麽,哄你開心,要麽,就是他真心的對你好,要麽,就是利用你。“ “你又來了。”我斜眼看他:“又上聽了是不。” “反正你就說他有沒有讓你做什麽,如果沒有讓你做什麽,那就是單純的想對你好,想讓你做什麽了,那就是在籠絡你,很簡單啊!” 我吐出一口氣:“他要買鬼樓那塊的地皮,讓我給他看風水……” “這麽簡單?那他就是很單純的……” “可那塊風水我前幾年看的時候是個死局,我當時的能力救不活,但卓景現在很有自信,他一定要買那塊地,所以,他希望我在風水上能給他一個很好的建議。” “很難的風水局……你看!我就說吧!肯定是有事找你……唉,白興奮了,還以為他想起來了呢。“ 我擺擺手,“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找我到底要說什麽啊。“ “就是廣告的事兒,那個沈總派人來說廣告可以在他們傳媒旗下的多種渠道宣傳,但是不知道可不可以把你的名字帶上,這樣效果最好,最早你不是在店裏掛名做風水先生嗎,沈總那邊說……” “我懂你的意思,掛名當然可以,先讓他那邊做出方案,如果要把廣告投放到市場的話我希望最好是下個月,咱們也不差這十天半個月了。” 在黑巫師沒動手處理完之前,我還是不希望弄得太興師動眾。 宗寶應了一聲,“那一百萬的支票……” “我明天會要一個戶頭,你給轉過去就可以了……” 還算是第一次,我給宗寶講了一下這個錢的用意,以及洛門村兒的情況。 宗寶聽完後一臉的明了:“我說你怎麽要這麽多錢,這是做好事兒麽,這樣,才能幫助更多的人啊,對了,那個車,過戶還得需要一段時間。” 我應了一聲:“反正就過到你的名字上,等手續一完事兒,你告訴我一聲賣了就行。” 又聊了一會兒,我看了一眼時間,過子時小家夥們差不多就要來了,所以起身催促宗寶趕緊回家,我也要休息了。 宗寶磨磨蹭蹭的不愛走,看著我想說什麽又難以啟齒的樣子,給我弄得莫名其妙:“還有啥事兒,說明白了趕緊撤!” “嗯哼!!” 他抿著嘴看著我:“你那個……七度空間的我看挺多,能不能給我一些,我家小妮就用那個綿柔的,省的,我再去買了。” 我倒! 吭哧癟肚的居然是這事兒,“自己去拿!” 這家夥,被小妮訓練的還挺上道的,看著宗寶喜滋滋的拿走一部分,我關上房門,手指卻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嘴角,想著自己在那個黑漆漆的環境裏卓景幕地回頭那猝不及防的一吻,我以為他會抵觸,會反感,但是,他居然跟我說對不起…… 腦子仍舊混亂,搖搖頭,我不敢再去想這些,忽然發現,當有我一絲這種貌似沉迷的情愫躍起時,內心深處,就會同時滋生出一種本能的恐懼,害怕,說不清的害怕。 …… 一連幾日,直到姨媽結束,我都沒有想通這個風水局要怎麽救。 客廳裏遍地都是我畫完格局定位作分析而後又覺得不妥扔掉的草紙,整個人像極了一個找不到靈感的作家在家裏寫不出字來的崩潰模樣,不要以為陰陽師天天在家主要掐指一算就萬事大吉了,風水講究天人合一,可以說是一個無比精細的工程。 上到天人氣,下到花草木,不扭捏,不刻意,讓人能置身其中而又心暢神怡,這才是上好的風水,一絲一毫都容不得馬虎。 知名建築物都是人氣頗高,不但招攬遊人還能讓人莫名的懷著一顆敬仰的心前去,這是什麽,這就是風水帶來的強大磁場,給你思想洗滌,但又不會讓你覺得這是風水帶給你的愉悅體驗,潤萬物卻又細無聲,這才是風水的最高境界。 好吧,我吱哇半天,是因為我目前真的搞不定。 鉛筆都因為用力過猛折的不能再削了,可我眼前的紙上仍舊畫的兩點八卦,遠山,鬼樓,遠山太陰氣重,而鬼樓雖沒有厲鬼駐紮,但陽氣衰弱,我真的想不到如何潤澤才能讓一塊地由死變活,而如何能壓住遠山的陰氣,滋潤鬼樓的陽氣,從而起到養起神龜的效果……我覺得我離瘋要不遠了。 手機鈴聲響起,更像是在變相的解救我,看著宗寶的名字接起:“喂,什麽事。” “你還在家裏想風水的事兒啊。” “嗯。” “聽聲音很鬱悶啊……” “別說沒用的,說事兒!” “啊,你之前不是讓我把錢轉過去嗎,現在都搞定了,那個村長說這筆錢會用來建造學校的,最遲明年秋天,村裏的孩子就可以在本村上學了。” “這事兒我知道了,早上村裏人給我來電話了。” 村長對我的忌憚自然是有的,而且我這筆錢給出之前我就先通知朱大娘了,全村兒監督,要是村長敢監守自盜,那就別怪我長線遙控了,所以一大早小山子就給我來電話了,說是村長在喇叭裏通知全村了,說我給匯的錢建學校,他明年就可以放心在村裏念書了,這也算是我這兩天在坐立難安的情況下接到的一個還算是暖人心的電話。 “啊,那就沒事兒了,你別在家憋著了,要是實在想不出來,就來店裏溜達兩圈,放放風,興許就有靈感了呢!” “你當我是作家啊,還要靈感,不說了,先掛了啊,到現在我還沒洗臉呢。” “哦哦,你等等,小妮在電視上看見卓景了,他正在接受訪問,說的就是那個地的事兒,你趕緊開電視看看……” 我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在宗寶的提示下調到卓景接受采訪的頻道,看著被記者包圍下的卓景,我皺了皺眉,這麽快這事兒就上電視了? 買個地而已,用得上這麽張揚嗎。 “卓總,聽說那塊地從前無人問津,請問到底是什麽促成您想購買這塊地的主要原因!” 卓景的表情嚴謹下倒是透著一絲溫和,“因為我堅信那是一塊寶地。” “寶地?” 記者給了一個反問句,旁邊的人繼續開口:“請問卓總對之前盛傳的鬧鬼說法是怎麽看的!” 卓景淡淡的隻回了四個字:“無稽之談。” 記者還在卓景的車旁前湧,一些工作人員伸手阻擋,:“大家讓一讓!卓總要上車了!!” “最後一個問題,請問卓總打算用這塊地來做什麽!有沒有想過市民心裏對那塊地的抵觸情緒,還是說,卓總想要用那塊地的運作來證明自己的成功價值!!” 不可否認,這個問題的攻擊力真的很強,我有些捏汗的看著卓景,他停住腳步,一臉淡定的看著那個拋出問題的記者:“我的成功,不需要一塊土地來證明,迄今為止,我還沒有在土地投資開發上出現過什麽差錯,以前沒有,未來,更不可能。 如果市民朋友對那塊地心有芥蒂,那麽請大家放心,在土地拍賣會開始前,我將會把關於風水以及開發方向的策劃方案公之於眾,一切運作,都在大家的眼下進行,日後項目成功開啟,民用,我將是第一個入住的業主,以我自己為例,告訴大家曾經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遺失了一塊多麽好的風水寶地。” 我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這是背過稿吧…… “既然卓總如此篤定是風水寶地,請問是有什麽風水大師幫忙謀劃過麽!” 卓景毫不掩飾:“當然,前麵的我已經說過了,多餘的,就不用我再次解釋了。” 看著記者對上了的車的卓景還連連的拍著車窗,我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按下遙控器開關,太吵。 手機裏再次傳出宗寶的聲音:“你看見了吧嬌龍,他說的那個意思是不是就是等你這邊出結果了他那邊才能給大眾交代啊!這事兒全抗你身上了!” 我喉嚨抽動了一下,:“先不說了我掛了!” “哎,嬌……” 點開網絡,我直接查了一下這塊土地的信息,別說,新聞還真不少,被卓景這麽一折騰,這兩天很多媒體都去拍攝了,最重要的是,被卓景弄得最早保留的底拍價居然上漲,同時還有別的地產公司前去看地,本來是無人問津的局麵如今到有點香餑餑之勢。 我敲著自己的額頭,手指不停的在頁麵上滑動,真的吃不準卓景的用意在哪,他對這塊地勢在必得,炒作我可以理解,他自己本身就是個爆點,卓氏看中的地皮別的地產商一定會趨之若鶩的,就算是一塊地買下來了自己做不到有足夠的資金運營,但卓氏喜歡啊,完全可以日後再合作,融資,相當於有錢大家賺了。 但這塊地還沒到卓景還沒到手他就這麽炒,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幹,底價抬高了,成本就高了,我就是再不明白,我也懂低進高出的道理,搞得自己出來了一大堆競爭對手,拍賣場上錢數越積越高,他圖什麽,花錢越多越顯得他自己豪嗎,可我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事兒有點缺心眼呢。 眼睛移到旁邊的還滿是亂糟糟的八卦圖片的草紙上,我想起那天卓景笑著說相信我的模樣,他要給大眾說法,肯定這兩天就要會朝我要結果了。 本來之前還讓我有點暖心暖肺的聽他說不急,讓我沒事兒的時候費費心,回頭看看他這話說的還真是輕飄飄啊,沒事兒的時候費費心?我現在根本就是一顆心都撲上來都想不出來啊,腦子分分鍾要炸了!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我有些無奈的起身,不是宗寶這小子又給我叫了什麽外賣吧。 磨蹭的走到門口,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直接開門,:“你……” 門口站著的端莊婦人讓我瞬間淩亂,本能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邋遢的家居服,同一時間站的繃直,“阿,阿姨?” 跟兩年多前我見她的最後一麵比起來當真清瘦了很多,盡管她仍舊化著精致的妝容,但我站在陰陽師的角度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以此來遮蓋自己的狀態不佳。 她沒急著進來,而是微笑的看著我:“好久不見了喬喬。” 我是有些淩亂的,她會上門,而我又如此的沒有準備,在家裏自然是隨意的有些狼狽,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好久不見了阿姨,您找我有事嗎。” 蔣美媛仍舊是笑得親切的模樣看著我:“喬喬,阿姨可以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點了一下頭,側身示意她進來,眼睛一掃,發現她身後跟著一個黑影,當然,我指尖有痛感,說明是來我這兒玩過的,“阿姨,那孩子是你帶來的,還是,偷偷跟著你的。” 蔣美媛麵不改色,“先不用管他……” ************** ##第647章 幫 我沒在多說,關上房門後給她遞上了拖鞋,“屋子裏有些亂,我先給您衝杯茶。” 蔣美媛穿上拖鞋後倒是微微的吐出一口氣:“我身後跟著的,能進來偷聽我們說話嗎。” “當然進不來。”我有些疑惑:“阿姨,你知道有孩子跟著你?” 她點了一下頭,眉宇間略顯憔悴,:“先給我來杯茶吧,我想,他們也不能隨隨便便的進別人家的屋子。” 我自然是處在一個疑問狀態的,衝茶的時候故意讓動作放慢,以讓自己的大腦有消化排解的時間。 結論應該是顯而易見的,她上門,應該是通過肖天或者是公司的什麽眼線知道我回來了並且跟卓景見過麵,所以,作為個討厭我的資深長輩,她很有必要上門來給我上點眼藥…… 端茶出去的時候蔣美媛正拿著我茶幾上的一些畫的潦草的圖認真的看著,我有些抱歉的走上前,把茶水放在她的身前,順便彎腰把遍地的紙團收拾了一下,“實在抱歉阿姨,不知道您來,所以屋子裏很亂。” “是我唐突了。” 她輕聲細語的說著,放下手裏的紙頁看向我:“這是什麽風水的布局圖嗎,我有些看不懂。” “哦,瞎畫的。” 我笑了笑,拽過沙發的移動榻坐到她對麵:“……阿姨,您找我,是有事要說吧。” 不外乎就是一些已經快要耳朵聽出繭子的話了,來吧,我做好準備了。 “好……” 她點了一下頭,不知道是不是她身體的原因,眼神是跟以前比起來真的是暗淡柔和了許多,以前也是笑的,但精光畢顯,所謂看人看眼,就是看這個人藏在眼裏的精氣神兒,相比之下,現在,精氣神不足的厲害,倒是有一分徹徹底底的老態了。 “我從照顧天祈的王嫂那聽說天祈有個很喜歡的年輕人,還叫他媽媽,王嫂不認得你,但是從她的形容來看,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我點了一下頭,“我回來後的確是見過卓景,也是在度假天堂第一次看見小姑的孩子。” 她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我居然感覺她的眼裏泛了一絲淚光:“喬喬啊,兩年多前的事情我還曆曆在目……這兩年,我找過你,但是隻查到你去了最北邊,之後線索就斷了,你去哪了啊。” 我對她這反應自然是本能的戒備,隻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阿姨,您還是跟我說重點吧。” 好像,她沒有跟我敘舊的那個交情吧。 她歎了一口氣,“你能看出我身體不好吧。” 我點頭,:“是有業障在身,應該是雪樺姨的事情,您當年折磨她兒子,禍不及孩子,這都是罪孽,隻是,我想,您的身後人,應該會給您打點,我不明白,您為什麽還會這麽憔悴。” 蔣美媛以前的氣場自然不用多說,但此刻對我,倒真是有些卸下周身防備之感:“喬喬啊,阿姨是聰明一時,糊塗一世啊。” 我皺眉:“阿姨何出此言。” 她喝了一口茶水,應該是是休息不好,所以她滿眼的血絲:“是我做錯了,我沒想到,我蔣美媛有一天也會做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她腮幫子緊了緊,我能看出她是在咬牙,抬眼看我,:“蓬威脅我,年底之前,如果我再不讓麒麟娶了丹楓,她就會把方雪樺放出來,要我,跟我家人兒子的命。” 我怔了怔:“她用雪樺姨威脅你們?” 蔣美媛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去年的時候,方雪樺的陣要破了,我做惡夢夢見她過來掐我的脖子,我去找蓬,蓬說,方雪樺現在厲害的不得了,她可以幫著壓製,但是前提是,我得讓麒麟娶了丹楓,否則,她隨時可以把方雪樺放出來,要我的命……” 聽到這,我終於明白卓景為什麽讓我對付餘香菱了,“阿姨,你的意思是,餘香菱從去年開始就用雪樺姨威脅你是嗎,你把這件事跟卓景說了?” 她搖頭:“我怎麽可能告訴他,我隻是催促他娶了丹楓,麒麟是不知道我跟蓬之間的這些事的,我怎麽敢讓他知道啊。” “可餘香菱不是威脅您讓卓景取那個容丹楓嗎,為什麽現在卓景還沒娶呢。” 蔣美媛還是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我知道麒麟不喜歡她,但是麒麟也並沒有拒絕她,讓丹楓以為他們倆是在交往,在我看來是在拖延吧,一直到了現在。” 我心裏有數了,卓景根本就是什麽都知道,否則他不會找我對付餘香菱,更不會跟著容丹楓虛與委蛇,而他知道這一切卻沒告訴任何人一直在暗箱操作說明他在運籌帷幄,這男人,果真是成熟了。 “阿姨,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說,關於餘香菱利用雪樺姨這點,其實您沒必要坐以待斃,這是您自己做出來的孽障,你完全可以去雪樺姨的墳前懺悔,雖然這個過程一定會遭罪,但隻要雪樺姨原諒你了,這個威脅,就構成不了了。” 蔣美媛卻用眼神告訴我她做不到:“我不會原諒她的,我也不是怕她出來殺了我,做人我不怕她,做鬼,我也不會畏懼她,我隻是怕她傷害我的兒子,我的家人,僅此而已,喬喬,阿姨這輩子,唯一錯的事,就是太過於相信一個人,就是蓬,如果不是她,我想不到要養什麽小鬼,不是她,我也不會把家人置於這種境地!” 我蹙了蹙眉:“阿姨,你對雪樺姨的怨念我懂,但是你後麵的話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嗎,您不是一直最希望卓景娶了容丹楓嗎?!” 蔣美媛淒惶一笑:“那個人,她的野心在她不顧我兒子死活時我就看清了,她先前是想要吃了容氏,但是現在,她是想吃了我們家!她想要我跟我丈夫打下的江山!可笑的是我一個要到六十歲的人,這輩子自認一切都盡在掌握,回過頭卻被她給玩弄與鼓掌,做了她的一枚棋子,喬喬,阿姨真的希望你能幫幫我們家,我不需要你去對付方雪樺,她出來了,要我的命就好了,蓬,你一定要幫我解決掉,她才是我們家最大的威脅啊!” 說到最後,她含著眼淚看著我:“喬喬,算阿姨求你,阿姨知道,你是真心為麒麟好的人,幫我殺了蓬吧,阿姨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讓麒麟知道我如此的糊塗,如此的輕信於人,不要讓他為自己的母親感到可悲!” 我看著她滿心感觸,她不知自己的兒子早就羽翼豐滿,知她難處,護她周全,給足自己母親麵子,不會讓自己母親感覺對自己難以麵對,如此真心,還真是天地可鑒。 可能是見我沒應聲,蔣美媛滿眼誠懇的身體微微前傾,:“喬喬,阿姨知道,我們之間互相有很大的成見,但是阿姨相信你,就衝你當年能救活麒麟,知道他忘了你了也沒過多糾纏直接離開,真的,阿姨永遠都不會忘了那一幕的,喬喬,你對麒麟的真心,阿姨真明白了…… 這兩年,阿姨想的很多,是阿姨糊塗啊,以前,我是真的喜歡丹楓,但是自從她車禍醒來,簡直就變了一個人,沒大沒小,驕縱任性,我多說幾句,她居然還威脅我,這樣的人,我怎麽能讓她進門啊,萬幸的是,麒麟雖不知我本意,但也沒有把事情弄得難堪,我是真的怕,我怕蓬在對我的家人做什麽,喬喬,其實阿姨隻是想讓麒麟娶一個身家背景相當,健康的女孩子的,如果你是個……算了,喬喬啊,你……“ “別說這些了阿姨。” 我沉吟了一聲直接開口,這些話我聽多了也挺沒意思的,“你說的我都明白,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隻是卓景都知道的事兒,我想我沒必要說,也輪不到我去說。 “真的,喬喬?你不是在騙我?” 我很認真的看向她:“沒有,您放心,隻是,您知道有東西跟著你,還來找我,就不怕餘香菱知道嗎。” 蔣美媛也微微的正色:“不怕,如果她要問我,我就說我是來跟你說清楚,讓你離麒麟遠一點的。” 人的智謀當然不會因為身體原因而退化,她倒是在餘香菱那給自己鋪好後路了,隻是她還不清楚,餘香菱和我的恩怨,其實倒真是如蔣美媛自己所言,她也是被利用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被黑巫師威脅,也不知道她自己的兒子找了多人去對付黑巫師,更不知道,這個容丹楓已經被換了,這個坑還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刨的深的。 跟蹤蔣美媛的這個小鬼我可以搞定,這幫孩子在我這兒瀟灑了這麽久最先學會的就是關於我的事情要做到閉嘴,不過鬼仔的人數我這兩天還在做最後的確定,在確定之前,我當然不希望餘香菱知道我回來了,不是怕跟她磕,而是殺雞焉用牛刀啊。 蔣美媛起身準備告辭的時候,看著我是毫無遮掩的感激:“喬喬,阿姨一點都沒想到,你不記恨我。” “您也是為了兒子好,做為母親您對卓景的心我看到了,我這身份,的確適不適合嫁人,但能幫到卓景,我還是會幫的。” 蔣美媛拉住了我的手,眼睛低低的垂著歎息:“喬喬啊,麒麟的爸爸現在已經不怎麽管公司的事情了,年紀大了,我們都希望早點抱孫子,也許,當年你沒被媒體曝光前,我聽麒麟爸爸的話,不插手幹預你們倆在一起,是不是,現在我們也抱孫子了。” “別說這些了阿姨,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不想這些。“ 蔣美媛點了一下頭,好似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輕聲道:“是阿姨對不起你,原諒我,阿姨當年總覺得麒麟是獨苗,害怕卓家的香火斷了,可是現在來看,麒麟好像忘了你後就隻知道工作,我更怕了,我怕他不會在愛人了。” “不會的,他還年輕,會遇到合適的,他會幸福的。” 蔣美媛看著我的眼裏滿是苦澀:“喬喬,你知道嗎,我當年一直以為,你必定會恃寵而驕,麒麟那麽喜歡你,喜歡的我都看不下去,我作為母親,都覺得吃醋,我總在想,你一定有一天會用我兒子,來威脅我,到時候我也許就要麵臨兩難的選擇,我怕失去我兒子,但我會更加的恨你,但我唯獨沒想到,你會在救活我兒子之後離開,喬喬啊,是阿姨把你想得卑劣了。” 或許就是這最後一句,讓我的心口忽然酸澀無比,“阿姨,正是因為我愛他,我才不會讓他為難,雖然我一直不懂事,但我知道,愛的背後是承擔,我不希望他因愛我而有所負累,那樣的事情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您當真誤會我了。” 蔣美媛點頭,眼角閃著淚光,:“對不去喬喬,阿姨明白這些,太晚了。” 我忽然覺得這個一直高不可攀的婦人把自己的姿態拉低了,不可否認,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她在求我,但更多的,我想是她作為母親對兒子的那份擔憂,她想訴說的心裏的抑鬱,我本來不是個合適的傾訴對象的,也許就是我當年在她麵前的放手,反而讓命運兜兜轉轉讓我看見了她脆弱的一麵。 送蔣美媛出門以後,我還是狀態低迷了一會兒,真正的愛情,哪裏會有雜質,隻可惜,道歉總是來得太遲,抑或者說,看出一顆人心的好壞,總是需要時間去給答案。 看了一眼依舊淩亂的茶幾,我直接刷牙洗臉,也應當去看看雪樺姨了…… ************** ##第648章 本能 還沒等我開車到達遠山墓園,打眼一看,路邊已經停了一長趟的汽車,不用合計,都是去看鬼樓的,唉,當年的傳媒要是像如今這麽給力,我想那個開發商也不至於賠的連褲衩都買不起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麽折騰也沒用,如果這個局我想不起怎麽弄活,就算是卓景買到了這塊地,那結果還是必賠無疑,但是,我總不能看著卓景被打臉啊。 雖已經過了最有衝進的二十歲,可為了卓景,該逼自己我還是會逼的,誰叫自己被他一句我相信你就搞得小脖伸出去了呢?! 如果沒有對比,那遠山墓園跟下麵的鬼樓可以稱得上是難兄難弟,一個隻能讓往生者委屈求全的墓園,一個活人哪怕白給都不稀罕去住的樓盤,本來,還挺協調的,但現在鬼樓也算是被卓景攪合的有了一絲熱鬧的假象,而墓園的外觀,仍舊以一種孤芳自賞的狀態陰森破舊著。 停好車,我半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現在墓園的整體狀態,夕陽的餘暉還是有些刺眼的,從兜裏掏出盒煙,抽出一根兒我直接點著叼在嘴裏裹了兩口,不用把煙吸到肚子裏,隻是提醒住在這裏的家夥,有人來了,該躲躲該藏藏,最好別跟我鬧。 此舉就跟有些人住酒店時習慣在進去看房前先敲兩下門差不多,抑或者是在旅遊後進家門高喊一聲我回來了,互相尊重才能生態和諧! 煙火一著,就不用管了,捏著我就進去了,又不是第一次來,路還是挺熟的,我記著常青鬆以前都是東倒歪斜的,現在看上去倒都站得筆直,一排排就跟站崗的小哨兵似得,看著不是一般的順眼。 一些破敗的墓碑也都給修繕的幹幹淨淨,夏末的樹葉還很翠綠,以前上山的時候會覺得它們特別的刮臉,因為長得過分茂盛,都已經延伸到台階路上了,可這次沒有,枝杈明顯的被修剪過,立立整整的呈現它原有的姿態,就連以前缺牙少邊兒的台階都給修的有棱有角了,喝,我倒是真的詫異了,這是墓園的負責人拉來讚助了? 不能啊,現在墓園這麽多,ZF給出錢的幾率不大,要出早就出了,而且我看大門口並沒有整,一般要是公家出錢那就更得注意外在而不是內裏了啊,私人出錢,那就是哪個往生者的家屬投資了,可這裏葬的大多是家境普通的人,有錢人不得去找更合適的地兒啊,這裏的入住率還這麽低迷,墓園經營起來都費勁哪有多餘的錢去搞這些工程維係? 雖然想不通,但是這一立整了上去的路也走的很順當,用不了多久,我就找到了雪樺姨的墓了,真的是直到自己走近了才敢確定是雪樺姨的墓,曾經有些坍塌歪斜的墓碑已換,如今的墓碑還雕刻著精細的花紋,碑前左右龍手,金漆碑文,一塵不染。 我張了張嘴,這情形當真是驚訝了,一路上的墳大多都被修繕了,但是雪樺姨這個,絕對是這裏的土豪級別的了! 我蹲下身,雪樺姨那張笑著的照片還在墓碑上,碑前的放香燭跟祭祀品的石台上卻有些發黑,伸手一摸,很重的香灰,這說明是經常有人前來上香祭拜,蔣美媛是肯定不可能了,難道,是餘香菱?可她的眼睛有問題,經常來不會覺得麻煩嗎? 轉過身,我看見了身後曾經葬雪樺姨孩子的那棵常青鬆,意外的是旁邊還有棵枝繁茂盛的山茶,長高了很多,現在還不是開花的季節,但是看這架勢兒天涼了開花沒問題,沒想到啊,它居然還活了! 垂下眼,常青鬆的樹下有幾顆髒兮兮的像是小時候玩的那種子彈豆,我撿起來仔細的看了看,是糖豆,小孩子最喜歡吃的一種,我照顧小朋友的時候也買過這個,幾乎可以確定,這是有心人過來打理的,如果是餘香棱想用方雪樺威脅蔣美媛,那這個人,肯定就是她了! 吞了吞口水,如果是這樣,那還得了,這分明就是玩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套麽! 我匆忙的轉身,拿過自己的包,快速的擺出祭祀用品,嘴裏默默的念叨著:“雪樺姨,我遭遇了一些變故,所以沒能經常前來祭拜,可是你也一直沒給我托夢,嬌龍不知你現在是否想開,可你千萬不要被有心人蒙住雙眼啊,先且不論你跟蔣美媛之間的恩怨,虐待你孩子得這件事兒就是那個餘香菱幫著做下的孽障,你不可以幫她,她是在利用你啊,我……” 風當時就大了,我剛擺好的祭祀用品頃刻間就被吹得七扭八歪,我眯著眼睛想要再次擺正,心裏多少也覺得雪樺姨會賣我幾分薄麵的,最起碼,她的孩子是我幫著帶回來的,但是她好似性情大變,越發狂躁,風卷的我直接坐到地上,“雪樺姨,你冷冷靜一下!” 等我撐著胳膊想要蹲起來的時候墓碑上雪樺姨的照片再次變得憤怒,風聲伴著一記女音的狂吼入耳:“走開!!!!!” 我渾身一激,直接坐到地上,怎麽回事?! 耳邊在同一時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遠遠地就衝我大聲的喊:“幹什麽的!這裏不讓隨意起明火!祭拜要登記!!!” 我根本顧不上那個男人,趁著風停了,踉蹌的奔到一個石堆前,用手一碰,如有電流激打,縮回的瞬間我還是看見了石堆下露出一角的黃色符紙,這個餘香菱到底給雪樺姨灌輸了什麽!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兒,這墓地裏的東西是你能亂動的嗎!” 我被跑近的人扯著胳膊就拽起來了,“想要祭拜先人,要去我們下麵的祭祀爐那裏登記,當自己家山頭能隨便上墳燒紙啊!!” 男人見我不說話還來勁了,指著我剛才被風吹亂的東西唾沫星子直噴。 我抬眼看了看他:“什麽時候管這麽嚴了。” 他愣了一下,:“嘿,我們管理一直就這麽嚴格的!誰家公墓不是這樣的啊!你弄明火給這裏造成火災了怎麽辦!!” 我真是懶得跟他白活這些沒用的,現在他還端架子了,不知道以前誰在這裏裝死人,回頭看了一眼雪樺姨的墓,我深吸了一口氣硬逼著自己擠出一絲笑看向男人:“大哥,你這挺眼熟的啊!你還記著我嗎,我以前經常來的,那花兒,那花兒還是我種的呢!” 他拉著個臉看著我:“這裏麵葬的人多了,我上哪能記住你,行了,想要送東西就跟我去下麵的祭祀爐送,別再這兒送,這個墓是重點保護的!不讓人隨便祭拜!” 呦,這說到重點了,必要的時候我隻能試試刷臉了,摘下自己的墨鏡,我仍舊貼著笑的看著他:“大哥,你真的不認識我?” 這下,他倒是皺了一下眉,看著我好像是在想,:“你是……” “好好想想?” 我眨巴著眼看他,想不到我有一天還得在墓地裏跟著工作人員賣萌。 “你是……” 我表情僵了一下,得,看來我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麽有名氣,這年頭,稍微不上新聞就會被人忘得一幹二淨了。 “我是馬嬌……” “哦!陰陽人!!那個陰陽人是吧!!!” 你媽…… 我忍著讓自己一個右直拳打出的衝動看著他點頭,:“是,我是馬嬌龍。” “真是你啊,真人真挺高的哎!一米八有沒,不能,我一七五跟你差不多啊,你做手術了吧,這兩年去哪了啊,以前不是老預測啥啥的麽,現在咋……” “大哥!!” 我打斷他的話,示意他看一眼雪樺姨的墓:“大哥,這個墓裏葬的是我一個姨,我這兩年吧,去外地了,一回來發現這裏變化挺大的。” “那是當然了,有人給投錢了,我們這裏自然就全麵修繕了,你看這樹都是重新栽的……不過,等等,你說那裏麵葬的是你姨?” 我嗯了一聲,“我家親戚,大哥,你還說這個墓是重點保護的,誰交代的啊……” “我說過這話嗎?” 他還不承認了,看著我挺了挺胸脯:“這裏都是重點保護的!我們現在的管理是十分嚴格的!” “不是,大哥,那這麽的吧,你就說是誰給你們投資的就行。” 我說著,掏出點粉票子塞到他的手裏,他看了一眼,居然給了我一個不屑的眼神又推了回來:“不好意思,我們這是正規墓園,有些機密不能外泄,不能因為我在電視上見過你我就跟你胡說八道,而且,你對我有說謊的嫌疑,這裏麵的每個往生者我都很熟悉他們的資料,這個方雪樺,根本就沒有外甥或者是外甥女,現在我該說的說完了,你得跟我下去了,我們這是有探視時間規定,不登記不可以隨意祭拜!!!” “哎!我可以解釋,這又不是醫院,還規定什麽時間啊,你別拉我啊……我自己走,我包,我包還在那了!!” …… 晚上九點。 我頂著被自己抓亂的頭發坐在沙發上還在想著自己被那個大老爺們扯著胳膊拽下來的狼狽樣,猶記得幾年前我想要上去種盆花塞張票子就好了,現在倒全變了,最後我沒辦法,硬是把自己兜裏的帶著的現金小一千都給他了,這男人才感覺能賞我個臉答應不把我來過這裏的事兒給說出去。 幸好不是真的軟硬不吃,餘香菱這招挺硬啊! 難怪蔣美媛會怕了,這小辮子被人抓的很牢啊,唯獨沒想到的是餘香菱路子換了,為了把雪樺姨淪為己用倒是挺舍得砸錢的,想著雪樺姨對我的態度,明顯是抗拒的,不好整了,我還以為我把孩子給她送去她一定能想開呢,這可怎麽辦,這麽多年了,一但她是懷揣著怒氣出來的,不得大開殺戒啊! 最最重要的是,我就算是跟她動手,先不講最後是不是拚個你死我活,我還得顧忌著點雪梅姨啊,不能說為了保證卓家的周全最後弄得雪樺姨永不超生了啊。 “不行,我這兩天還得去……” 正自語著,門鈴聲又響了,我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柳宗寶不是大晚上的又過來上廁所吧! “宗寶,你就不能早……卓景?不是,卓總,你怎麽來了?!!“ 開門的瞬間我就懵了,這母子倆怎麽都不打招呼就上門啊,能不能不在我頭發發槍毛槍刺像個殺馬特的時候出現! “看來你跟那個叫宗寶的關係真的很好,不過,我對他的印象也不錯。” 他看著我,麵色看不出什麽異常:“怎麽,不請我進去嗎?” 我胡亂的整理了一下頭發,堵在門口沒動:“你有事兒啊。” “怎麽,屋裏有人?” 看了一眼他的穿著,倒是回來後的第一次感覺隨意,好像是從家裏來的,“算了,進來吧,屋裏有點亂,別在意。” 他沒應聲,進門後直接打量了一圈,似乎對我的說法表示讚同:“是有些亂。” 廢紙我還沒收拾利索,不過看他往客廳裏麵走,我還是搶先意思意思收拾了兩下,然後站著看著他:“有事兒啊卓總,大晚上的忽然去人家拜訪,好像不太符合禮數。” 他倒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我家的沙發上,撿起一張我沒來得及收拾幹淨的紙團打開看了一眼:“還沒想到?嗯?” 我清了一下嗓子:“說正事兒吧卓總,我要休息了。” 他看著紙眼睛都沒抬:“我看你叫我名字不是挺順口的嗎,叫卓總反而是有些刻意了。” 我這一肚子的鬧心事兒啊,歎了一口氣看向他:“到底啥事兒啊,我真要休息!” 他又笑了,抬眼看我,:“啥?” 哎呀,我這真不能看,小心髒又撲騰上了,別開眼,咱別鬧了行嗎! 可能是見我的反應別扭,卓景直接起身,笑容匿了下去:“你收拾一下東西吧,去我那兒。” “什麽?我不去!” “是天祈一直在哭,以前是他哭的時候我在就可以,這次,我想,你去比較有用……我想,小孩子一直哭,對身體的影響你也是知道的。” 天祈…… 倒真是我的軟肋。 “那你給我打個電話就好了啊,用不著跑一趟啊!” 卓景似乎很有他自己的道理:“我請你去,不是很有誠意嗎。”說著,他用下巴指了指我的茶幾:“風水局到哪裏都是可以想的,我的書房也可以借你,怎麽樣。” 我眼神無意間的往陽台的方向看了一下,今晚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不在家也沒問題,“明早我一定要回來,而且,我隻去這一晚。” “可以。“ 他點頭,倒是捕捉到了我剛剛的眼神方向,瞄了一眼,晚上弄好後我忘了拉簾了,此刻倒是一目了然,:“你在養小鬼?” 我倒是沒想到他懂,“嗯,你不是要我對付餘香菱嗎,這是我付諸的行動,隻是,我不知道卓總的容氏怎麽樣了?月底之前我可以把餘香菱收拾了,可卓總能做到在月底之前把容氏給我嗎。” “卓景。” 他強調的點似乎跟我不一樣,:“叫卓景聽著舒服點,去收拾東西吧,我不是說話出爾反爾之人。” 我點了一下頭沒有應聲,他心裏有數,我自然沒有異議。 回臥室換了一下衣服,順帶整理了一下形象,出門看了卓景一眼:“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卓景還在看著手裏展開的紙團,聞言直接張口:“說。” “那個……你買那麽多的衛生巾是什麽意思啊……” 他眼睛依舊沒抬,像個雕塑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半晌,直接回答:“不知道。” 這三個字倒是給我弄懵了一下,:“你不知道?你總該有個理由的吧。” “我不知道。” 他放下手裏的紙倒是很認真的看向我:“對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舉動我要怎麽解釋,你希望我說什麽嗎。” 我聳肩:“好吧,那我就當你這是給合作人的福利。”全當你吃錯藥了! 卓景不置可否,打開門的時候忽然轉臉看我:“摩天輪對我來講有什麽故事嗎,我不喜歡座,可我為什麽會喜歡看。” 正在彎腰穿鞋的我頓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也不知道。” 能感覺卓景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好一會兒,淡淡的張口:“你還真會禮尚往來。” 我不想多說什麽,安靜的站在他身邊等著電梯,心事重是一方麵,還有就是,說多了,自己也傷。 等電梯的門在我們身前打開,進去後我就發現了卓景的不對勁兒,他不會不時的回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這裏麵沒東西,你戴著曬天針,不用怕。“ “我不是怕。” 卓景掃了我一眼:“隻是在剛才的一瞬間,我好像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是個小孩兒的聲音……” “喊?喊什麽。” “走……”卓景的眉頭蹙了蹙,好似很用力的在分辨,:“不對,是滾。” 我心口發緊,垂下眼,“做過類似的夢吧,這是正常的……” “應該是我以前發生過的事。” 他好像是心裏有數,:“當我出現自己解釋不清的舉動時,我就知道,這是我以前做過的事……” 我沒應聲,卻聽他叫了一聲我的名字:“馬嬌龍……選擇性失憶者,是不是很可悲。” 怔怔的看向他,這張臉,跟白天電視上熠熠逼人的他比起來倒是是全無距離,:“也許,你選擇忘了的,是你不好的回憶,人是要向前看的。” 電梯門應聲而開。 “算了,走吧。” 他似乎是有些無奈的應了一聲,抬腳的瞬間卻自然的拉住了我的手,在我的驚詫的眼神裏他好像也對自己的舉動表示訝異,:“為什麽?” “啊。” 你扯我手,你問我啊。 他似乎不指望我給他什麽答案了,自嘲的笑了笑:“馬嬌龍,你就不能給我扯個讓我能相信的謊嗎,這該死的都是什麽本能!” ************** ##第649章 眼界 …… 一路我們都在無言語,他那一嗓子之後整張臉就像是吃了地雷,點火就能炸。 我想,就像是他自己說的,他有些本能,而他這些本能要是做出一些讓現在的他不喜的事情出來時,他肯定會就會鬱悶的。 車子開到他們家門口停下時,他還是張口了,沒看我,聲音很冷:“馬嬌龍,在你看好風水局的同時,我希望你能編出一個讓我信服的謊話。” “你既然覺得我說什麽都是謊話,那我還說什麽啊。” “什麽都比你是我勞什子情敵那個強!你有沒有點腦子!!” 我被他這一出兒嚇得不輕,鼻子敏銳的嗅到這車裏空間濃濃升騰的火藥味兒,身體往旁邊閃了閃:“你……” 卓景似乎還在控製,手在方向盤的位置緊緊的握成拳,硬生生的點了一下頭:“對不起,你先進去吧,王姨認識你,他知道你是去照顧天祈的。” 不知道為什麽,看他這樣,我很心疼,但現在的我,隻能控製。 我想,他現在的腦子裏一定在碰撞,為什麽,會對一個陰陽人產生一些類似於拉手的本能,我忽然覺得,幫他處理完餘香菱的事情我就應該離開這裏了,因為我遠遠的低估了卓景的這些藏在潛意識裏的本能,我無時無刻的存在感,是會讓他痛苦的。 開門的王姨看見我登時就一副有救了的樣子,隻是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我的身後:“卓先生沒回來?” “哦,他在後麵,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應著,伸手接過天祈,在王姨給我開門的時候他倒也沒有扯著嗓子哭,也許是哭的累了吧,就像是一般小孩子身體不舒服那樣的哼唧著,有點鬧,但是一進我懷裏,沒出五分鍾,孩子就安靜上了。 王姨帶著我上樓,嘴裏鬆了一口氣般的笑:“我帶過很多孩子了,天祈是我見到的最認人的寶寶了。” 室內的布局風格絲毫沒變,但我盡量讓自己忽視,隻是跟在王姨的身旁一邊笑著一邊垂著眼逗弄著小天祈,沒想到的是天祈的嬰兒房居然在卓景的辦公書房的隔壁,一牆之隔而已,嬰兒哭起來的殺傷力不用多說,卓景不怕影響自己的工作嗎。 許是見我有些疑惑,王姨在旁邊直接開口:“這是卓先生特意安排的,他長期失眠,晚上不是在他公司的辦公室,就是在這書房裏工作了,他說要是晚上我有時候睡熟了,孩子一鬧,他就可以聽見過來看看,有時還睡在那裏。” 我哦了一聲,順著王姨的手指看見了嬰兒床邊的大床,一開始,我還以為王姨是在那裏睡的,坐在單人沙發上抱著天祈,:“王姨,就你一個人照顧天祈嗎。” “本來卓老夫人是給安排了三個的,這房子大,我呢,就專門負責照顧孩子,一個是專門負責打掃,還有一個是負責卓先生的飲食起居,但是他不喜歡,卓先生這個人不喜歡人多的,所以,就剩我一個了,吃飯他不是太講究,也不怎麽在家吃,打掃衛生,星期一和星期三會有鍾點工專門來打掃的。” 我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王姨。” “不辛苦的。” 她站在我對麵一直雙手疊放,是個很標準的那種像是禮儀的站姿,能讓卓景滿意肯定也不容易:“其實卓先生的小弟弟很好帶的,就是孩子偶爾會找自己喜歡的人,他有時候哭,是想卓先生,會指卓先生的照片,剛才哭一陣兒呢,就一直叫媽媽,我跟卓先生就猜到,是要找你了。” 話音一落,天祈就像是得到了感應一般,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母……媽……” 我親了親他肉嘟嘟的小臉,猛地想到,在家時麵對卓景淨顧著緊張了,我心裏的這個小生子的玩具還沒給他拿呢! 王姨有些略顯疑惑的看著我:“實在是抱歉,也許我會唐突,但是我不知道怎麽稱呼……” “林小姐。” 卓景猛地出現在了門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我不禁打了個寒戰,他沒看我,隻是看著那個王姨:“叫她林小姐就可以了,她是我小嬸家的侄女,是我的遠親。” “哦。” 王姨這才一副了然的樣子,看著我很恭敬的點頭:“林小姐,你有什麽吩咐盡管招呼我去做就可以,我就在隔壁,卓先生吩咐天祈的屋子不要關門,有事叫我一聲我就能聽見了。” 我嗯了一聲,耳朵聽見隔壁的書房門傳來一記聲響,“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 王姨笑了笑:“我先去給卓先生衝咖啡……” “等等,他失眠……還喝咖啡啊。“ 王姨的眼裏也透著一絲擔心,點了點頭,:“是啊,這是他的習慣,我以前也多嘴問過他,他說,與其混沌的睡不著,還不如清醒的工作……”說完,她禮貌衝我再次點了一下頭:“林小姐,有事叫我。” 我坐在那裏卻有些失神,看了一眼隔著卓景的牆壁,忽然發現,我從宗寶嘴裏知道的他隻是這兩年裏關於他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兩年裏真正蛻變的他,其實誰都不得而知。 天祈‘咿呀’的拉回我的注意力,我抱著他直接坐到地上,地上有許多玩具,雖然他不會玩兒,但是他好奇,他喜歡把這些玩具弄出響聲並且笑的手舞足蹈的看向我,我陪著他笑,跟多小的孩子在一起,就會被潛移默化的拉倒同等的年紀,我跟著他發出咿呀喔的聲音,以一種互相都聽不懂的精神力在愉快的做著溝通。 不知道玩兒了多久,天祈開始往我的身上爬,我想他是困了,就抱著他坐在床上,想著等他睡著了在把他放進嬰兒床上,過了一會兒,我感覺他睡的實了,但隻要微微一動,天祈的嘴裏就會發出哼唧聲,我還真的覺得挺神奇的,反複試了幾次,隻要我想站起來,不在懷裏抱他,他就會哼哼,之後睜眼睛,但隻要我坐好,不再動,他就又像是呼呼大睡的模樣。 我明明困得不行,但卻被他這個警覺能力給逗笑了,王姨衝好奶粉進來喂了他兩次,還有換尿布,當然,過程他都十分的配合享受,但隻要他忙活完,就還要找我,我不抱他他不睡,最後我也放棄給他放到嬰兒床上的舉動,就坐著抱著他打盹,自己都有感覺,這個頭一直在低,等低到一定程度上了,我就會驚醒,怕自己睡過去了再抱不住孩子給他摔了,往床裏麵挪了挪,感覺跟床邊是安全距離了,這才微微的安心。 迷糊的看著天祈睡的正香的小臉,我眼睛重的真的睜不開了,控製不住的把臉慢慢的垂了下去……老實講,看孩子真的是個力氣活啊…… 前額忽然有些發癢,我一個激靈,睜開眼,卻發現卓景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前:“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他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看著我倒是滿臉的淡定,放下自己的胳膊,示意我看向窗外:“天亮了,天祈這個時候睡的最熟,你把他放到床上睡吧。” “哦。” 我應著,再起身天祈果然也不哼哼了,放到床上後,我看了一眼時間,別說,這小子還行,沒有睡一會兒就起來鬧得習慣,微微的抻了一下懶腰,我看向卓景,:“你一晚沒睡啊。” “睡了,在書房,你是先洗臉還是再睡一會兒。” “嗯……” 我看著他那張貌似把自己昨晚一肚子地雷消化下去臉,張了張嘴:“我想,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好,那就先談正事吧,跟我來。” 我哦了一聲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走著一邊伸手不自覺的揉著自己的後脖頸。 他書房的辦公桌倒是有些淩亂,我想這大概跟他在這裏待的時間比臥室都多的原因有關。 坐在辦公桌後,他示意我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一旁的咖啡杯還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後半夜的時候王姨來給天祈衝奶粉,順便還會給他衝咖啡,保守估計,他得喝了三四杯…… “馬嬌龍?” “啊?” “注意力集中。” “哦。”我暗暗的掐了自己一下,:“你說。” 卓景點了一下頭,好像是習慣一般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拍賣會還有四五天就要開始了,我想你這兩天給我一個風水上麵的建議,我需要給媒體一份漂亮的開發方案,你明白嗎。” 我當然懂他的意思,也知道我自己都墨跡了好幾天了,可是我腦子裏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對不起,這個局,我真的無能為力。” 我不太敢看他,眼睛有些躲閃的落在他辦公桌上放著的一個地球儀裝飾物上。 “我不想聽對不起,你知道,這塊地,我想要,而且,我需要一個這塊地隻能我用的風水建議。” 這不是難上加難麽,誰用都不行,你用,怎麽可能啊。 “卓總,我……” “沒關係,我還可以給你兩天,如果你一個人想的辛苦,你可以在我之前給你的文件上選擇你合適的幫手……” “不是,是……” 卓景好像不想再逼我,看著我,半晌,點了點頭,:“好,如果你實在覺得為難的話,我不強求,我這邊……“ “你等等!!“ 這個地球儀倒是讓我看出點門道出來了,我起身伸手撥了一下:“會轉的……” 卓景有些莫名:“當然,會轉的。” 我笑了,:“你看,我們生活的地方很大,是不是……” “看你怎麽理解,事實上,百分之七十多,都是海洋。” “我指的不是這個!” 我笑著看向卓景:“是眼界!我需要看的更遠,而不是隻用一小塊地去衡量風水!這個世界都是大自然的不是嗎!” 卓景饒有興致的看著我,:“所以?” 我雙手撐住他的辦公桌:“我要一張詳細的全市地圖!” ************** ##第650章 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卓景的手朝我的身後送了送:“你身後就是。” 我還真沒注意,這一轉身,才發現身後的牆上貼著一個很詳細的市內地圖,並且好些位置都一目了然的做著標記,我仔細的看了看,做標記的地方都是卓氏開發的項目,再往旁邊看了看,別說市內的了,別的地兒也有啊,這什麽癖好啊。 倒真是有些像以前人家打仗攻占哪裏了就在哪裏做個記號的感覺,不過這倒是給我省了很多的方便…… “鉛筆給我一支。” 我眼睛緊盯著那張可以用作交通詳解的地圖,頭都沒回的把手往肩後一伸,一支筆隨即遞了過來,我迅速的在卓景做了標記的項目上掃著,手繼續伸出去:“有尺子嗎。” 不需要回頭,不出兩秒,尺子就到手裏了,“歡樂世界的方位為巽,此乃風位,曾經我縮小位置來看,就是現在的摩天輪麒麟之眼的位置所處與歡樂世界的坤位,數字七,申猴靈動,它現在的轉的,相當於借風轉運,化不利為有利,遇吉更吉!” 卓景看著我沒有應聲,似乎是很安靜的在等我的下文,當然,歡樂世界的火爆不用我說,我用尺子筆住歡樂世界,畫出線道,依次移動:“東南為巽,西北為乾,而乾為天,這個位置,就是你的度假天堂!” 我在度假天堂的位置上畫了個圈,“我還記著你布過一個風水局,坐在摩天輪的最高處,可以看到度假天堂的夜色當中的青龍,而摩天輪本位為坤,此乃乾坤之相,天地陰陽,一靜一動,運水來財,想不發達都不行!” 卓景挑眉,但仍舊沒有發聲。 我卻給我自己說興奮了,尺子繼續移動,用鉛筆在地圖上劃出虛線,“而你現在要的這塊地,為東北艮位,代表山,艮位與乾位是兩頭的,一個是你打出來的根基,就是已經主日後財帛安康的乾位,度假天堂。 一個,就是後來需要一個結果的艮位,那就是這塊地,以及包涵在內的遠山公墓,一個後天,一個先天,兩個,都不能出現問題,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把乾位的水引進艮位的山,艮位有水則吉,我說的你明白嗎。” 卓景很認真的看著我,但並沒有給我過多的表情提示,“你繼續。” 我吞了吞口水潤了一下幹燥的喉嚨:“乾位的強弱關係著事業的權威和高低,而巽位的強弱則是你能幫你運轉這些的技能,當然,你現在是個成功的商人,乾位與巽位在風水上都十分成功,但你現在想要艮位,這個,將來就是你財富的聚集!也就是結果,如果三位都有,那人丁能不能大旺特旺,就要看艮位了。” 呼出一口氣我緩了緩神:“其實你如果不要這塊地,你現在擁有天時地利的乾坤風水局,事業上已經不需要太多費心了,而再要這塊艮地,運轉不好,就會比較麻煩,因為艮位陰重,又叫鬼門或者是氣門,需要化解,我必須借你陰陽之局,相互支撐,相當於……” ‘啪’的一聲,我又因為用力過度讓筆鉛斷了,看向卓景,吐出最後兩個字:“借運!” 卓景點頭,“不錯,看你剛才我倒是真的像再看一個很專業的風水大師,但我想知道的不是什麽位置,我想知道的重點,是關於開發項目的建議。” OK,人家要幹貨,不是聽我白活一堆貌似專業的理論。 揉了揉臉,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他:“晚上我來給你結果,我現在得出去一趟!!” “去哪,我送你。” “不需要,這個得我自己!” 我喊了一聲就要衝出去,卓景卻在一把扯住了我的小臂,“等等。” “你不是著急嗎,在給我一天就好了!” 卓景看著我倒是沉下了一口氣,“你是怎麽知道夜裏摩天輪能在最上方能看見度假天堂的飛天蛟龍的,我記著是我設計出來的,但我不記得自己對外宣傳過。” 額,我就說自己在興奮的狀態容易亂說話啊! “你是沒宣傳解釋過,但我是陰陽師啊,我晚上座摩天輪自己看見就明白了啊!鬆手啊!我著急!!” 這好不容易有靈感了我容易嗎我! 卓景仔細的看著我的眼睛,隨即鬆手,:“那蛟龍的名字呢,我忘了自己為什麽起這個名字了。” 我跑到門口的腳步一頓,轉過臉看向他:“因為,蛟龍是惡的吧,在它沒成真龍之前,很喜歡興風作浪,風水學上講,你是想用互相壓製,防止,蛟龍做壞事吧。” 卓景垂下眼,遮住鋒芒,直接轉身背對著我:“麻煩你了,去忙吧。” 我看著他的背影,無聲的點了一下頭,抬腳直接離開。 老實講,我越接觸,越發現卓景的變化不是一星半點,他現在很能控製自己的情緒,很多你感覺他馬上就要爆發出來的東西他立刻就會壓下去,會說對不起,會說麻煩你了。 猶記得當初他還會說出最難聽的話,好似隻顧自己從不顧別人,他想發泄就發泄,想怎樣就怎樣,當然,他身邊都是寵著讓著他的人,他父母,還有小姑,小姑父,其中,也包括我,好似得到的太輕易了,他的眼裏容不下任何沙子,行為乖張的跟很多被寵壞了的富二代無異,很多人會說他任性,但連媒體都說,人家有任性的資本,除了性格難料點,其它的事情,他都做得很漂亮。 卓景的改變自然讓我驚訝,我以前真的覺得他很幼稚,很孩子氣,可我不也一樣嗎,我們倆好像是在什麽都不懂的時候互相的橫衝直撞,甚至互相傷害,就算喜歡,也不想讓的對方半分,直到一次次的轉身,擁抱,一直到最後我們都想讓對方更好…… 搖搖頭,我不敢讓自己再想下去,成熟深沉,才是他現在本該有的樣子,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 打車直接回家,小朋友的事情現在也是重中之重,為防止自己在鬼樓那邊耽誤的時間太長,我先把晚上的給他它們的東西準備好,長吐出一口氣,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下數字,六十五,今天跟前兩天的無異,老實講,這個數字很驚人。 常人養一個鬼仔馴服都很麻煩,牛些的也就是養個四五個作為己用,再多的也就相當於賣孩子讓有心人請走為他們做事情,可餘香菱居然養了六十多個給自己使喚,可見她曾經是有多猖狂啊,我微微的咬牙,再確定一晚,我就可以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看了一眼時間還早,我直接衝了個澡,力求讓自己再最好最清醒的狀態下把風水局這個事兒給辦利索了! …… “嬌龍,不行,我爬不動了,你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我回頭看了一眼氣喘籲籲像要斷氣兒一般的宗寶,自己也扶著簡易樓梯扶手在那緩著:“我都說了我就是出來看風水的,你非要跟著賴誰,我還拉你,我拉你咱們倆就得一起掉下去了,三十多層,你考慮一下後果吧。” 宗寶苦著臉在那擦汗:“我不怕你老不帶我玩兒嗎,誰能合計你來鬼樓看個風水實際上是爬高啊,在下麵看也一樣啊……” “那能一樣嗎,站的高看得遠,上麵的氣足,我好分辨啊。” 再說了,記者跟地產商的人下午就能紮堆過來,我要是露麵了,那不相當於給自己找麻煩嗎,隻能趁著他們還沒來的時候占據高地,反正他們是不可能爬樓的,我要是想前後左右都想得明白,自然得在一個免打擾的狀態。 宗寶張嘴哈著氣直接坐到了樓階上:“我不行了,我好久都沒有運動了,這也沒個電梯你說說……” “哎呦,我直接給你找個人背上去得了唄,撒冷的!” 白了他一眼,“就你這體格還怎麽讓小妮懷孕!太次了!” 宗寶哼了一聲,強撐著站起來拽著腿跟著我繼續爬,嘴裏叨咕著好像是對我貌似侮辱的言論表示不滿,“那個運動強度跟這個沒關係啊,再說了,我不抽煙,又很少喝酒,我這個質量好著呢。” “噝,你還跟我說質量是吧,你這玩意兒就得鍛煉,不鍛煉……” 說著說著我自己也沒動靜了,這倒是提醒我了,韓正昨個兒給我來電話了,說我讓他幫忙做的DNA結果出來了,這幾天忙完了我還得去取一下,順便也得看看三妹兒跟韓正磨合了怎麽樣了,哎,就是操心的命啊! 等到爬到頂層,窗戶大多都是破的,我累的直接癱坐在地,想不明白我是不回下去的,這強度的確是太大了,比我在羅門村爬山還累個好幾倍啊! 宗寶坐在我身邊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嬌龍,中午要是你沒想出來,咱們吃飯怎麽解決啊。” “你下去給我買。” “還是餓著吧,減肥,是吧,你胖了膀大腰圓的多難看。” “邊兒去!” 我真是懶得搭理他,起身後感覺風很勁朗的就拂過臉頰,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強撐著自己往後挪了兩步,窗口的氣太重了,明明還沒上秋,可這風硬的就跟要給你吹感冒了似得! 一動不動的站那裏站了很久,眼神自然跳躍,我能清楚地看見來時的馬路上穿梭的汽車,動,主氣,汽車在馬路上一走一過,卻間接地讓這裏的陰氣越發的足了,而頭疼的是,怎麽才能引來水,化此陰重之煞從而達到借運的目的。 做水上項目顯然不妥,因為度假天堂就是在現有的溫泉水基礎上開發的,這裏沒有溫泉水的重要噱頭,而且就算是砸錢複製出來了一個,市民也沒必要舍近求遠,太不現實。 閉上眼,手從窗戶伸出去,風聲呼呼地入耳,“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宗寶看我這樣也許是不敢打擾我,也一直沒個動靜,等我再次睜眼,腦子裏似乎有很多想法噴湧,但感覺總是差了那麽一點兒,我自己都沒辦法想通接受或者是運用自如的話,自然不可能灌輸給卓景,看了一眼時間,一小天兒要過去了,可我居然沒得出一個方案! “嬌龍,咱們回去吧,你都在那站一天了,明天再想吧。” 我回頭看了宗寶一眼:“是啊,我沒動過。” “嗯,腿沒麻啊。” 他說話的點跟我壓根兒就沒在一個頻道,不過這倒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提示,我居然死挺挺的在那憋著幹想,差點又犯了眼界太窄的錯誤了! 直接轉戰相反的方向,宗寶急匆匆的從地上爬起來跟著我:“咋的了,看膩歪這邊兒的景色要換個方向看了啊……唉呀媽呀,這地兒你說誰能買,這方向一眼就看見那個遠山墓地了啊,誰家買房子天天看墳能舒服的了啊!” 我沒應聲,感覺這邊兒的風雖然陰沉,但沒有另一個方向強勁了,微微的眯了眯眼,遠山墓園雖然是個墓地,但山頭還在,把那些個墓碑給屏蔽了,這季節還算是草木崢嶸,遠遠看去,微風徐徐,一草一木,都在隨風搖曳。 “嬌龍,別看了,一會兒看見了哪個墳墓上站著個人向你招手多膈應!” 我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宗寶,你作文好嗎。” “啊。” 宗寶懵了一下,“湊合。” “你別看墓,你就看著那山上的樹啊,草啊,給我現場像寫作文似得來一段吧……” “不是,你……” “任務,否則,今晚咱倆就在這兒住。” 宗寶有些無語的清了一下喉嚨,:“啊,看那遠方那的小樹,多麽像一群可愛的孩子在向我招手,太陽在跟我們微笑,花兒,在向我們點頭,我們是新一代的脊梁……” “夠了。” 我麵無表情的打斷他,:“回家!” “哎……這啥意思啊,我現場發揮的行不,嬌龍,你等會兒我!慢點,上山容易下山慢啊!!” 走出鬼樓的時候那些記者都撤了,我四處的打量了一圈,嘴角不自覺的牽起,我幾天的掙紮痛苦似乎都是為了這一刻的通透,老天爺啊,你還真是讓我知道了什麽叫做好事多磨啊! 宗寶嗬斥帶喘的從我的身後追出來:“可……可,可千萬別上去了。”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會再上去了,我還得謝謝你呢,脊梁,你那小學作文我給你滿分!” …… ************** ##第651章 我所清楚的 “嬌龍啊,你不是說我給你的靈感嗎,這哪裏有我那個作文的影子啊。” 我的脖子還有些酸疼,再加上一進門就伏在茶幾上用鉛筆連畫帶寫我對那塊地未來的開發建議,脖子更是僵硬的厲害,但看著我畫的亂糟糟的幾頁紙,也算是值得了。 “花兒在向我們點頭,不都是花嗎,花海。” 宗寶撓頭,:“跟我那作文沒啥關係吧,不過,你這個,卓景能用嗎?” “怎麽不能用啊,不是還有個備選方案嗎……隻是,還不是很完美。” “哪裏不完美啊。” 我看著自己畫出來的東西搖頭,:“還差一點什麽,水有了,煞也能化了,運也借了,就是遠山墓園的陰氣太重,這個風水要是帶起遠山墓園,還有些吃力。” 宗寶話鋒瞬間就變了:“挺好,你看,不挺好嗎,水車這花兒啥的,多美啊,就這個吧。” 我看著他那樣憋不住的笑:“柳宗寶,你特怕我再帶你去爬遍樓吧。” 宗寶裝蒜的撓頭,:“哎呀,用你的話講就是連化帶鎮麽,你一定可以的!” 鎮? 宗寶還真是又給我提了個醒。 “那個嬌龍,這麽晚了,我得回家了啊,為了你大侄子你說我不得加點勁兒啊,不能今天白鍛煉了是不,我先回去了啊,你也早點休息。” 直到一記關門聲響,我無語的撇嘴,德行。 仔細的拿起自己的大作看了看,“如果是鎮的話,那就應該……” ‘鈴鈴鈴~’手機響起,我看著手上的圖接起電話:“喂。” “你好,林小姐嗎,我是王姨,實在不好意思,孩子又要找你了……” …… “實在抱歉啊林小姐,大晚上的給你找過來……” 我進門接過哼哼唧唧的天祈看向滿眼過意不去的王姨笑了笑:“沒關係的,正好,我找卓景也有一些事情要談。” “卓先生他說今晚要在公司加班,很晚才回來那。” “我可以等他,正好,他回來的時候天祈也會睡了。” 王姨點點頭,:“不瞞你說林小姐,我第一眼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個男孩子,但是你一哄孩子,我就又覺得很像個女孩子了,我多句嘴問問,林小姐,你跟卓先生的關係很好吧。” “嗯,還好吧。” 王姨倒是笑的好像是心知肚明一般:“一定很好的,卓先生早上走的時候吩咐我,說今晚要是你過來了讓我給你準備幾個靠枕,不然你一直坐著抱孩子會很辛苦的……” 我聽著王姨的話一直淡淡的扯著嘴角並沒有接茬兒,或許,這還是他自己想不明白的本能? 天祈不明所以的跟我說著咿呀的話,我把特意從家裏拿來的玩具擺在他的眼前,趁著王姨出去了,我小聲的開口道:“生子,這是姐姐給你買的。” 音樂聲一起,天祈看著我咯咯的笑個不停,嘴裏依舊叫著“母……媽……” 我輕吻了一下他的小臉,“生子……我是姐姐……” “母……媽!” 他還在手舞足蹈的笑,很想站起來的模樣,我滿眼感觸得看著他,也許就像是我之前說的,孩子蹦字兒是無意的,幾個月大的嬰兒,自然是大多數是開口叫媽媽的了,隻是,在我聽來,難免有幾分無可奈何吧。 跟昨晚一樣,他玩累了就會求抱,然後在我的懷裏睡熟,我可能是昨晚繃得神經太緊,再加上今天一天都用腦過度,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能睡著不能睡著,可最後還是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睜開眼的時候我居然是躺在床上的,整個人幾乎是嚇得被彈起一般的坐起,“天祈!” 直到看見生子在嬰兒床上熟睡,一口氣這才順暢的呼了出來,看了一眼還在身上蓋著的被子,我得睡多沉,居然連王姨給我蓋上被子了都不知道…… “林小姐,你醒了啊。” 王姨壓著聲音從門口進來:“我做了一些早點,要不要給你送進來。” “哦,不用。” 我擺擺手,“謝謝你啊,王姨,我自己睡著了都不知道,昨晚辛苦你了,還幫我蓋被子。” 她倒是有些疑惑:“後半夜的時候卓先生回來了,當時看你抱著天祈睡著了,他吩咐我去休息,之後,他就一直在這裏,大概,五點鍾左右,他才回的書房。” “卓景?” 我是豬嗎,居然睡的這麽死。 “是啊,林小姐,早點也是卓先生吩咐我去做的,你……” “那個,他在書房了是嗎。” 王姨點頭:“在的。” “好。”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頭發,打開自己的包拿出洗漱用品迅速的刷牙洗臉,清醒後準備抬腳才發現自己要拿給卓景看的東西不見了:“王姨,我放在床邊的那幾張畫的亂糟糟的紙你看見了嗎。” “昨晚看見了,但是剛才沒看見,是不是……” 肯定是卓景拿走了,我抬眼看向王姨,“早飯我就不吃了,一會兒我跟卓景說完幾句話就得回去了,以後不用特意幫我準備什麽,謝謝了。” “哎,林小姐……” 王姨在我身後還想說什麽,可我已經敲響了卓景的房門。 聽見他在裏麵應了一聲進來,我直接推門而入,他正在看我畫的東西,見我進來後眼皮都沒抬的道了一聲:“關門。” 他應該是在剛洗過澡,頭發還是半幹的狀態,穿的也比較清爽隨意,雖然依舊喝著咖啡,但看起來狀態好了一些。 我沒率先張口,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自然是一肚子疑問的,但話到嘴邊想想還是算了。 “你不想給我詳細的說明一下嗎。” 他直接切掉了開頭的寒暄,直接把紙張往我的身前一推:“你的建議是薰衣草莊園?” “對,就是薰衣草莊園。” 我重重的點頭,:“花為海洋,風過湧動,就是意境上的水,而這個位置……我建議做個景觀水車,就是一開始講的內部小範圍的坤為,靈動,借風運水,此為化,化的就是一開始馬路上車來車往的煞氣,還有最主要的借運效果,借的,就是歡樂世界跟度假天堂的人氣,當然,水車不僅僅是可以作為景觀,它也有實際用途,可以灌溉之類的,但具體運作我就不懂了。 而且作為商用,我覺得薰衣草莊園很合適,不但可以用來情侶拍照,還可以設置跑馬場,田園采摘,等等,還有市民喜歡的親子活動,跟學校的合作,畢竟和遠山墓園還有一些距離,隻要人氣起來,這個項目一定會運作成功的。” 卓景半晌沒應聲:“你很喜歡薰衣草莊園嗎。” “當然。”我毫無掩飾:“美的東西誰都喜歡。” “有第二套方案嗎。” “我不是很建議。” 卓景看向我:“先說來聽聽……你知道我想要民用。” 我歎口氣,:“第二套跟這個差不多,隻不過是住宅開發,花園別墅洋房,可以在花海旁邊做些自留地,業主自己播種,打造高尚住宅,但這樣的話,投入很大,宣傳硬廣也一定會花很多錢,而且,要是建造大麵積花海,景觀水車,卻隻能業主自己欣賞,這些成本將會高的驚人,後續維護也是個問題,房價一定會比市周的別墅或者……” “這個你先不用考慮,這塊地,隻能我用的理由是什麽呢。” “塔。” 我很認真的看著他:“建塔。” “塔?” 我轉身直接走到那張市內地圖前,弓著手指我之前的劃出的乾位上敲了敲,就像是一個再給學生上課的老師:“就在這裏,乾位很艮位相對,而你的乾位又是水上項目,建塔尤為合適,自古以來,塔就是以鎮妖鎮陰的形式出現的,有句話叫做寶塔鎮河妖,有水的地方有塔就會少許多麻煩事,當然,這個塔建在你的度假天堂,起的,則是一箭雙雕的作用, 一來,是防止水上項目滋生意外,二來,則是鎮住正對艮位的遠山墓園的陰氣,我在沒想到建塔時總覺得不完美,因為遠山墓園的陰氣太旺,我怕這個局帶不動,總覺得還會有些風險,但是現在有了這個塔再加上借運的水車,我敢說,這塊地,一定會再次起來的!!” 說完,我看著卓景饒有興致的臉微微的提了提氣:“當然,這個塔不需要多高,形態也不需要複古,你可以參考比較知名的雙子塔,玫瑰塔,至於觀景台之類的,就看你個人了。” 卓景起身,滿眼意味的看著我:“不錯,我果然沒有信錯人。” 我皺著眉頭看著他,從他聽到我說塔的時候,我就感覺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很微妙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在等我說這個塔:“你這表情怎麽好像知道我一定能想出來似得。” 這信任的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嗎。 他看向牆上的市內地圖:“重複說過的話我就不說了,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很好,你做的很漂亮。” 算了,我也懶得糾結:“那你選擇那種方案開發啊。” “你喜歡哪種?” 他轉過臉看我:“嗯?” “當然是第一種,薰衣草莊園,人氣一定會越來越旺的,也可以做一些溫室花卉的那種開發,奇珍異草,冬天也不會出現太冷淡的現象。” 卓景點了一下頭,似乎是下了決心一般:“那好,我選第二種。” 我傻了一般的看向他:“第二種?那你不想想這房子的成本有多高嗎!而且不想風水那些,就想方不方便,住那也太不方便了吧!” “物以稀為貴。” 這不鹹不淡的態度我當然接受不了,那你還問我?! “嗬!我真是不懂你怎麽想的,不是要賺錢嗎,那當然是第一種更加賺錢啊,你這是什麽道理啊!!成,反正也不是我花錢,我該做的事情做完了,你願意怎麽樣就……唔!!!” 瞳孔當時瞪大,我清楚的從他眼裏看見了一個麻爪的自己,這是什麽情況!說說他怎麽還上嘴了呢! “你做什麽!!!” 硬生生的推開他,,:“你有毛病啊!!你……嗯!!” 腰間一緊,卓景的胳膊發力,我整個人瞬間就被他帶著轉身向貼著市內地圖的牆壁抵了上去,胸口根本就上不來氣,嘴裏充斥著淡淡的苦澀,是他喝著的咖啡的味道。 我伸手用力的推著他,“你放……” 嘴裏本能的咿嗯的發著聲音,卓景明顯生氣,喉嚨裏發出一記悶哼,身體頂著我一手直接鉗住我的手腕硬生生給我別到後腰,都睜著眼,所以我很明顯的就能看清他漸紅的雙眼,以及小腹被他生頂的感覺,直到他一隻手開始扯我的衣服,我徹底的急了,一口直接重重的咬了下去! 我清楚的記著,這樣的事情我以前好像也對他做過,他壓著我的身體頓了一下,雙眼瞪著我,滿是掠奪的侵襲,腥甜的味道開始大麵積的湧出,直到我聽見自己的襯衫扣子被拽開的聲音,一直揣著的那根兒那根弦兒忽然就斷了…… 眼裏的淚開始不受控製的湧出,我呆呆的看著他的臉,不在用胳膊推他,也不在閃來閃去,隻是看著他,看著他能對我做出什麽! 卓景的動作卻停住了,他慢慢的移開自己的唇,鬆開手,微喘著粗氣看著我:“馬嬌龍,你……” ‘啪!!!!“ 我一個耳光拚盡全力的甩了出去,手掌一片熱麻,要不是他還拉著我另一個胳膊,我都能給自己甩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他強忍著憤怒的看著我,“你說我在做什麽。” “我是陰陽人啊!!!!” 我很崩潰的看著他,全身沒有了一次的力氣:“我是陰陽人你知不知道,我是陰陽人……” “所以呢?” 他直接把住我的肩膀不讓我滑座在地,力道大的好像是要給我釘到牆上:“就因為你是陰陽人你就要騙我?馬嬌龍,你把我當傻子嗎!!” 我說不出話來,搖頭看著他:“你鬆手,我要回家……” “你回什麽家!!!” 卓景當真怒了:“回去等你擦幹臉回頭在跟我編一堆謊話嗎!情敵?好朋友?還是妹妹?啊?!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當真以為宗寶不說,肖天不說小叔小嬸不說我就不知道嗎,你的那個員工小貝呢,你的那個同學方大鵬呢!!還有表叔,那個把相機借給我們拍照片的女記者呢!!馬嬌龍!你想瞞我到什麽時候!!!!!” 幕地,他的手一鬆,我直接滑座在地,捂著自己的嘴失聲痛哭。 敲門聲響起,:“卓先生,你們……” “走開!” 卓景一聲怒喝,門外當時就沒了聲音,他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拿出一枚戒指看向我:“你敢不敢戴一下,敢不敢?!” 我哭著搖頭:“我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 卓景的眼睛也紅了,蹲到我的身前,:“那你是誰?” “我是……陰陽人。” “所以呢,我忘了你,是因為你是陰陽人嗎,啊,你回答我。” 我窩在那裏垂著眼,哭著,卻不敢看他。 卓景單手撐著牆壁起身,“從我見到你那天,我就知道,你是我忘了的那個人,可我一直在確定,想問自己,一個為什麽會愛上你的理由,但是現在我發現,我為什麽需要理由,我見到你就起反應就是理由!!” “馬嬌龍,你起來。” 他把著我的肩膀直接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離開我,是我傷害了你,還是……” 我擦了擦自己的淚,看向他也一樣發紅的眼:“不,你沒有傷害過我,是我們不合適,我……” “別再說什麽你是陰陽人的話了。” 卓景直接打斷了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很喜歡你,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什麽陰陽人,你聽明白了嗎。”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驚詫的看向他,“你瘋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陰陽人了,我做不做手術大家都不會覺得我是個正常的女人的,你……” “你為什麽要做手術。” 卓景的話再次讓我大吃一驚,“啊?” “我對你有感覺,我為什麽要在乎你是男是女,我不知道我曾經是不是在乎過,但我現在不在乎,你怎麽樣是你的自由,我為什麽又要在乎別人知不知道你是陰陽人,那是他們的事,我所清楚的就是……我愛你,我忘了的那個人,就是你。” ************** ##第652章 一個借口重複使用就是掩飾 亂了,我腦子裏全亂了,怔怔的看著他,怎麽會這樣? “你瘋了你……” 卓景此刻的表情倒是鎮定了許多,他輕吐出一口氣給我擦了擦臉上的淚:“馬嬌龍,以前的我,是不是沒辦法給你安全感,所以你看見我時你才會怕?” 我搖頭,卻說不出話來,我不是怕他,也不是因為他給不了我安全感,隻是我害怕兩年前的悲劇再次重演,因為我是陰陽人,所以我被千夫所指,差點就遺臭萬年…… 這一刻,我倒是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一靠近卓景心動時就會滋生出一種恐懼感了,這種恐懼就是我怕有一天再重蹈覆轍,我跟他還要麵臨著之前的窘境,尤其是卓景之前為了跟我在一起時所背負的壓力,我真的不敢去想。 “說話,你告訴我,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我想聽你真正的想法。” 我垂下眼:“不合適,咱們不合適……” 卓景的耐心似乎在被我耗盡,深吸了一口氣滿目隱忍的看著我:“你可不可以正常的跟我交流,我本來打算等一切風波都過去,或者說,我再等等,可我看見你就是做不到冷靜,我也懶得去想之前和你怎樣,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很清楚自己對你的感覺,我就是想每天看見你,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明白嗎。” 我伸手推著他,抬腳想走:“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我們冷靜一下,等過了這段時間……” “那你就明白的告訴我,你怕什麽!” 手腕處一緊,直接被他拽回原處,卓景終於再次爆發,我甚至能清楚的看見他露出來的手臂上凸起的青筋:“你今天不把話給我說清楚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你先鬆開!!” 卓景明顯被我激的血往上湧,力道大的分分鍾就要把我的手腕捏碎。 “疼!!” ‘砰!’的一聲,卓景鬆手的同時一拳打到了我臉側的牆上,我被這聲音激的哆嗦了一下,眼裏的淚讓我視線一直處於一種不太清晰的狀態,癟著嘴看著他:“你幹嘛啊你,嚇唬我啊!!” 卓景的臉深深的垂了下去,一拳還抵在牆上,聲音卻不在像剛才那般強勢奪主:“馬嬌龍,你還真是有讓我看見自己狼狽的能力……” 我站著沒動,隻是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會分手嗎。” “為什麽。” “因為我不可以對外宣布我是陰陽人,我宣布了就說明我們不能在一起了,現在……” “可我說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梗著脖子看著他重新抬起的眼:“我很在乎!!大家要怎麽看!一個陰陽人憑什麽結婚!!!” 卓允誠的話還猶然在耳,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我把自己是陰陽人的事情暴露出去啊,可是現在大家已經都知道了,要是我再堅持跟卓景在一起,先且不論餘香棱假丹楓還有雪樺姨,麵臨的不光光是媒體的風口,還有卓允誠蔣美媛這些卓景家人的浪尖啊! 師父說我秉持本心,打定主意就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可如果那樣,責任誰扛?! “陰陽人?” 卓景的拳頭終於從牆麵上移了下來,看著我點了點頭:“你就不能不拿著該死的陰陽人當做借口嗎,我問你,你除了這個,有沒有一個新鮮點的說辭?!” “你不能因為你一時衝動你就說你不在乎了!可我這是事實啊!!你知不知道以後你……啊!你幹嘛!!!” 卓景衝著我居然肩膀猛地一低就把我扛了起來,“先辦事,辦完了再說!!!” “辦什麽啊!你瘋了你!你給我放下來!!!” 我腦門各種充血,腿上一陣亂蹬,大頭朝下被人扛著的感覺誰能爽,手本能的捶打著他的後背:“給我放下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卓景卻懶得搭理我,大步打開書房的悶,站在門外的王姨看見這情形明顯的哆嗦了一下:“卓,卓先生你……” “下樓,沒你事。” 卓景淡淡的應了一聲,抬腳就向自己的臥室走,絲毫不覺得自己正扛著個活蹦亂跳的人,我都都要瘋了,:“你給我放下來!!!” 他這腦回路怎麽全變了!! 王姨有些驚嚇到的樣子站在原地半遮著嘴看著我,妥妥的給我一種隻能在精神上對我表示同情的感覺了。 等到‘砰’的一記關門聲響,我感覺自己被他往前一推,身體被床墊彈了一下減震的同時眼前各種發黑的金星,等到我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起來才發現卓景站在門前正便不改色的在那解著上衣扣子。 我搖晃了一下腦袋保持清醒,見他這樣本能的蹬腿往裏麵挪了挪:“你要做什麽啊,我還沒手術呢!” 他本來就穿的單薄,輕飄飄的一層脫下,一股濃烈的雄性荷爾蒙當時就溢滿臥室。 “我讓你看看,我說的話是不是一時衝動……” 他麵無表情的說著,扔下自己的外衣,看著我,冷著臉直接走到床邊,“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我自己來什麽啊我,這情況下來我百分百得出陰影!棍棒廝殺啊! 往床頭裏側又挪了挪,我努力的保持鎮定,:“那個,卓景,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樣,你我都冷靜一下,我們等處理完餘香……哎!!” 他胳膊往前一撈,扯著我的腳踝直接拉到下麵,同時身體向上一壓,垂下的眼直看著我:“如果你配合一點,我想這個過程是雙方都愉悅的。” 什麽鬼啊! 我推著他的肩膀,壓得我真上不來氣,“卓景,我跟你說,別這樣行嗎,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完,我……” 他還真是讓我看見了什麽叫做簡單除暴,血腥味仍舊厚重,我拚命的打著他,用力的弓著腿想要讓他下去,或許是我掙紮的太過厲害,卓景喘著粗氣抬起臉看著我,把我的兩隻手狠狠地摁在頭頂的上方,整個就是被迫讓我擺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馬嬌龍,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說完,一手往旁邊一扯,沒等我看清拿過的是什麽就感覺他在用那個東西用力的綁著我的手腕,我躺在那裏,看著他漲紅的眼,一直反抗的胳膊當時就沒力了,如果他真的想,是強迫,還是你情我願,按照他的戰鬥力我當然沒有反抗的份兒。 “你真的想這樣嗎……” 卓景的動作一頓,扯下了綁著我手的東西,我這才模糊的看清,原來是條領帶。 看了我好一會兒,他直接伸手,將像灘爛泥一樣的我從床上拉起,緊緊的抱住,:“……對不起。” 我好似緊貼著一個燥熱的暖爐,閉上眼,卻感覺眼淚無聲無息,“卓景,我真的很怕……” “是我不好,我不會再強迫你。” 我哭的不能自製,不敢伸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堅持跟我在一起的結果,隻是會讓你自己痛苦……” “所以,你不是不接受我,隻是怕我會麵臨什麽是嗎。” “我……” “不用說太多,你隻要告訴我,你愛我,嗯?” 我搖頭,我這輩子的力氣,都用來愛他了,感覺他越抱越緊,可我卻不敢給他回應。 ‘咚咚咚~~’ 敲門聲就在他執著要聽我說出這三個字時響起,緊接著,王姨的聲音就在卓景不悅的臉色裏在門外小心翼翼的響起:“卓先生,那個容小姐來了,就在樓下等您呢。” 我看著卓景繃起的表情心裏卻微微的吐出一口氣,“你先去忙你的事,我們的事,等全都忙完了再談,行嗎。” 卓景沒有第一時間應聲,眉頭緊蹙著起身扯過自己扔到一旁的衣服穿了起來,等衣服都穿好了,他的一張臉這才恢複了冷靜:“十天之內,我會把容氏給你,但是,你得是我的。” “可我……” “一個借口重複使用就是掩飾,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 他扔下一句,抬腳直接走了出去,門外隨即傳來女聲:“容小姐,你不能上樓啊,卓先生交代過……” “我都等多久了,他洗澡都應該洗完了吧,我還就不信了,我就上來看看他能怎麽樣,難不成他屋子還藏女人了啊!” 是容丹楓的聲音,我擦幹了淚微微的調節一下情緒,聽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音略顯猖狂的咋呼著,應該是看到卓景了,當即就降了幾分:“卓景,我,我等急了才上來的……你臉怎麽好像是有點腫了啊。” 我輕輕的歎出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行,這回沒給我整報廢了,湊合還能穿,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額頭,這叫什麽事兒啊! ‘嗵!’ 櫃子裏忽然發出一記沉悶的聲響,我循聲望去,感覺聲音是從卓景的床頭櫃裏傳出來的,屁股往那邊挪了挪,想了想還是伸手拉開了抽屜,東西都規規矩矩的擺放在裏麵,並沒有什麽異常,隨手剛要關,一個放置在抽屜裏的相框卻引起了我的注意,裏麵放著的是一張有些年月的彩色照片,當時的卓景看上去也就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條背帶褲,很乖巧的坐在一個正在微笑的男人懷裏…… 我直直的看著抱著卓景的那個男人,尤其是那一頭跟年輕的臉明顯不相稱的白發,微微的張了張嘴:“師父……” ************** ##第653章 問題 抱著卓景的居然是我的師父,我有些發蒙,腦子裏忽然轉了起來,時光好像是倒退了十五年,那是卓景第一次來爸爸家,當然,我好像也是第一次,他當時全身都起了大泡,還是姥姥給看好的,當時小姑父特別認同姥姥的說法,小姑父也說得卓景小時候是被得益於一個很厲害的大師相助,卓景還叫他爺爺,據說要給卓景找貴人這茬兒就是這個大師說的,還有一個重點,鶴發童顏…… 我全都想起來了,那是大姑拎著安琪去醫院看小姑,然後說到了奶奶入土的事兒,小姑夫提了一嘴,說這個很厲害的風水大師一直幫著他們家,可惜當時已經過世了,所以,才讓我姥姥幫忙找墓穴的,原來,我師父,居然以前是卓景的救命恩人? 是不是可以說,我跟卓景這一世的緣分,也是我這個師父幫忙拉近的? 我呆呆的看著照片,腦子裏卻飛快的閃爍著畫麵,頭很疼,我用力的摁著自己的太陽穴,眼睛一閉,好似看見了貌似夢裏的景象,是我那個還是男人梳著發髻的自己,他猛砸著一處貌似道觀的大門:“大師!!你為何不見我!我未害人命,未屠牲畜,你既能點化,那你告訴我,我哪裏做錯,這天地為何不容我!!大師!大師!!” “少爺啊,你回去吧,不要再鬧了,鬧大了老爺夫人難看啊!!” 我呆呆的看著那個男裝的自己對著緊閉的大門聲嘶力竭的大喊:“你愛過人嗎!!!” “少爺啊,回去吧……” 眼見著那個自己被一幹眾人滿眼不甘的拉走,我仍舊站在原地,隻看見緊閉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出來的男人自然讓我驚訝:“師父……”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身為男人的我走遠的方向輕輕的搖頭歎息。 “師父……” 我想上前,卻覺得眼前一黑,景象調換,我好像身處了一個鬧市之中,腳下青磚路麵,來來往往的人皆是長袍馬褂,我有些茫然的四處看著,這是什麽用意,耳朵裏忽然捕捉到一記熟悉的女人笑聲:“逛集市就是圖個熱鬧啊,我們也抽個簽吧!!!” 轉過臉,我居然看見了白景麒,那個還沒瘋魔前一臉嬌俏的她,她身邊的男人我也眼熟,是穿著一身貌似學生裝的卓景,看著他們,我擦著人身慢慢的走過去,擺攤算命的不是別人,就是我這個師父! “先生,我們想求個姻緣。” 白景麒笑著看著那個算命師父,像卓景的那個人看著她卻笑而不語,師父坐在小攤前看著白景麒的臉滿是凝重:“姑娘,你換個攤位吧。” “為什麽啊先生,我有錢的……” 白景麒說著,拿過自己的小手包:“我感覺跟先生你很有眼緣呢。” 師父還是擺手,:“求簽講究緣分,姑娘,你還是換個攤位吧。” “可是,我……” “算了吧。”那個像卓景的男人拉了拉她的手:“我們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白景麒隻能點頭,“那好吧,先生,那我就不求了,我……” “讓一讓!!都讓一讓!!!” 人潮忽然擁擠過來,我眼見的白景麒身體一個趔趄,手上碰著的簽盒直接落地,像卓景的那個人拉住她:“沒事吧。” 白景麒搖頭,“我沒事。“很抱歉的看向師父:”實在對不起,給您的小攤弄亂了……”說著,掏出兩塊銀元放到先生的手裏:“現在太亂了,早點收攤吧。” 等白景麒跟那個卓景走了,我看著我師父慢慢的撿起白景麒弄撒的從簽盒裏出來的一根竹簽,上麵隻有一句話,我看的很清楚‘今日人兩雙,他日各一方。’ “唉!” 他還是搖頭,看著手裏的銀元不停的歎著氣。 睜開眼,我看向照片裏的師父,心裏什麽都懂了,兩世求而不得,自然苦楚。 “師父,嬌龍懂您的用意,我也知道要追求本心,可是我追求了,卓景就累了,我想我前兩世一定是非常執著的,可我現在,不想讓他再去背負那麽多的壓力,我……” 照片上師父的人臉卻幕地笑了,笑的嘴角裂的大大的,很舒心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他笑什麽,腦子懵懵的,我想我前兩世肯定鬧得很凶,再加上結果慘絕,所以師父看到了,這一世才想幫我,但是我就算是看見了自己的前兩世也並不覺得那就是我,背景環境還有性格皆不相同啊,興許是每一世都有每一世的苦衷,但是這一世,我隻是想讓對方好,再因為我們要在一起,而再次鬧出什麽,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把照片放進抽屜裏,我吐出一口氣直接起身,先做眼下的事情吧,畢竟雪樺姨的事情不解決,那就相當棘手,實體的我不好逮,一旦被餘香菱弄出來了躲著我卻直奔卓景而去,那事兒就大了。 可還沒等走到樓梯,容丹楓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頓了一下腳步,她還在? 慢慢的放輕步伐,我下到樓梯的拐角處謹慎的打量著,按照蔣美媛的說辭以及卓景心裏的有數程度對容丹楓的到來我並不感到意外,說句難聽的,雖然卓景內部不承認她是女朋友,但是容丹楓自己可不那麽認為! “卓景,我就不明白了,我這麽依著你,你說什麽我聽什麽,為什麽還不結婚,就算是不結婚,那也得給外界一個說法吧,總不能我自己去開發布會,我到底算不算是你女朋友啊!!!” “我現在還是以工作為主,而且,我的個人家庭生活為什麽要通知媒體,這個需要宣傳嗎。” “那……” “容丹楓,如果你喜歡當明星,那你隨時可以大張旗鼓的出道,沒必要拉著我給你自己找曝光率。” “嗬!我找曝光率?” 容丹楓冷笑了一聲語氣也開始有些咄咄逼人:“卓景,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麽,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你就得寸進尺吧,我們怎麽說也相處了這麽久了,可我在你心裏都抵不上你家保姆吧!最起碼,她還有上樓的權利!” 卓景坐在沙發上倒是一臉的淡定:“王姨能幫到我,你呢。” “我怎麽不能幫到你了!搞清楚,她隻是一個保姆!!” 卓景似乎有些不耐煩:“你最好聲音小點,你是容大千金,還在國外念過書,不要像個潑婦一樣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媽都說我就是對你太好了,卓景,你最好別惹毛我!” 卓景的眉頭輕輕的一挑:“惹毛你會做什麽。” 容丹楓咬牙,:“你不是最近想買一塊的嗎,我告訴你,那塊地我要了,你要是想要,你就得來求我!!!” 卓景嗬嗬的笑了兩聲,真真兒的皮笑肉不笑嗎,語氣無不威脅:“你拿什麽錢買,容大小姐,我的東西,你最好別碰。” “那咱們就走著瞧吧!卓景,你別以為我容丹楓是吃素的!!!” 聽見容丹楓氣急敗壞離開的聲音,我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兒啊,卓景擺明了再故意激她,挑撥她麽! 等到關門聲響起,卓景直接抬眼,看向樓梯的方向:“聽夠了?” 我吞了吞口水,抬腳下樓,遲疑的走到他身前:“那個,你就不怕容丹楓把你的地給搶了?” 卓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明顯的蹙了一下,咽的有些痛苦:“她拿什麽搶。” 王姨正好看見了卓景的臉色,有些慌張的張口:“卓先生,是不是太燙了。” 卓景擺了一下手,手抵在自己的唇邊,掃了我一眼:“舌頭被人咬破了……” 我臉當時就紅了一下,清了一下嗓子:“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要辦。” 卓景倒是沒挽留,看樣子也要急著出門,隻是拉著我的胳膊附在我耳邊小聲的交代了了一句:“回家換身衣服在去忙別的……” 我沒言語,甚至沒敢看王姨的探究的眼神,扶著自己額頭一陣小碎步的跑了。 …… “嬌龍,你這兩天是不是每天晚上趁著我走就去人別人家住啊!” “少廢話!使勁兒!!” 我憋著麵紅耳赤的雙手把著遠山墓園的牆頭,媽的,監獄都沒這麽高的圍牆,宗寶這腳下墊了好幾塊磚頭還用肩膀給我當踏板我這腿愣是跨不上去:“還差一點!你踮踮腳!!” “算了吧,我這肩膀都要被你踩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鬼鬼祟祟的這是要進去挖墳掘墓呢,你就下來咱們倆好好嘮嘮你在卓景家幹什麽得了!” “你還說!不賴你跟人家吵起來了能進不去啊!你就不能忍忍!!” 一想到這個我就來氣,大清早的本來我就一肚子事兒的回家換衣服,正好就跟宗寶撞上了,好麽,這衣服不是有毛病嗎,宗寶就抓到小把柄了,一直問一直問,問的我這個心煩,恨不得把他那張嘴用膠水粘上。 結果我這好不容易尋思先處理雪樺姨的事兒吧,他還要跟,你跟就跟唄,那個工作人員牛氣了一點點,他還跟人吵起來了,差點沒動手,整的我被人墓園弄黑名單了,不讓我進了,我摸索了好幾個路線,發現後山太陡峭,爬不現實,隻能翻牆,要不是他我一個怎麽說也是略有名氣的陰陽師能像個壁虎似得在牆上爬半天都掛不上去嗎! “這事兒真不賴我,掃個墓他還牛了,以前幹啥了去了,問東問西的,這裏麵住的都是鬼,不是犯人,這家夥被他看的,我都……哎,哎……” “你站穩點,我夠著了,我夠著了……” “幹什麽的!!還想翻牆!!我就知道你們倆有問題不能說走就走!!給我下來!!!” “哎哎……宗寶,你挺住,挺住!!!” 宗寶腳下的磚頭整個一搖晃,身體往後一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哎呀我的媽!我的尾椎骨啊!!” “那個,那個!你給我下來!!” 工作人員氣喘籲籲的跑到牆下,一臉義憤填膺的指著我:“當這是什麽地兒了!給我下來!!” 我一條腿還在上麵掛著,累的臉紅脖子粗的看向他:“大哥,那真是我姨,你就讓我進去吧,錢什麽的好說……” “你下不下來!就你這樣上墳的我看就沒安好心,你還是陰陽師,你是故意要破我們墓園的風水吧!!” “你這都這樣了我破什麽啊,哎,你別拉我腳,哎!!!!” “唉呀媽呀!!” 我一臉惶恐的從那個工作人員身下翻下來:“大哥,沒給你壓壞吧……” 非拉我非拉我,這賴誰你說! 工作人員一臉痛苦的爬起來,“我告訴你們,我們這個墓園,現在還要做內部修繕,年底前都不允許外來人員隨意的祭拜,你們倆不許再來了,今晚我把我家狼狗牽來,想進去門都沒有!!” “哎,你這就沒道理了啊,我進去祭拜先人你憑什麽不讓啊……” “你愛哪告哪告!公眾人物我也不怕!沒完了你還,還要翻牆,你咋不飛過去呢……” 他說著,撐著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著,走到一半還回頭看我:“一會兒我就去墳前等著,看你去的!” 嘿,這給我氣的,你怎麽不說我要是死了進去更合情合理了! 眼睛一掃,宗寶居然在那捂著嘴偷笑,:“笑什麽笑,你尾椎骨又沒事兒了啊!” 這工作人員哪找的啊,屬狗的啊,我這翻個牆都能逮到我,合著就跟我過意不去了是吧! “不是,我合計你掉下來的時候摔得挺是地方,你看給那大哥壓得,哈哈哈……哎,別踹我啊!” 我這心口堵得啊,早上被刺激就算了,中午還受氣,沒個活路了。 見我不吱聲了,宗寶坐到牆根下的磚頭那看著我:“坐會兒唄嬌龍,剛才爬半天了怪累的。“ 我沒什麽搭理他的心情,不把雪樺姨這事兒整明白了這就是個定時炸彈,仔細想想容丹楓早上的威脅……她應該不至於用雪樺姨對付卓景,一個從她當鬼的時候就喜歡的男人肯定不會做到這步,難不成她這底氣僅僅是她媽媽那六十多個鬼仔給她的!? “坐會兒唄嬌龍,你昨晚去卓景那到底幹啥了,你那衣服……又山崩地裂了吧,是不是想起來了?” “你有完沒完!” 我轉過臉瞪了他一眼:“就是卓景一開始就知道他忘了的那個人是我,但是他說他還愛我!!行了吧!” 宗寶眼睛都放光了,很敏捷的站起來,尾椎骨也不疼了:“有情人終成家屬了對不對?你是不是又吐了?!” “吐什麽吐啊!” 連心蠱都破了,還上哪吐去! “還不承認,你看,那衣服都那樣了,你看,我就說麽,你跟卓景的愛情,那是相當的……” “閉嘴!” 宗寶咽下嘴裏的話,肩膀輕輕的撞了撞我:“你倆這就是恢複了唄,用不用我幫忙助個攻……” 我歎口氣:“不用,我還沒想好,主要我現在……你助個屁攻你,就帶你來看個墳你都能給搞砸了還好意思問問問的,邊兒涼快去!” 宗寶撇嘴:“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馬嬌龍提前步入更年期。” “滾!” 兜裏的手機倒是適時的響起,我有些鬧心的回頭看了一眼圍牆,實在不行隻能晚上再來試試了,“喂。” “嬌龍啊!我是三妹兒啊,你快來啊!!!” 我的天,這哭的:“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啊。” “嗚嗚,你快來啊,我被情敵上門欺負了!!你要不來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情敵?” 還沒等我下句話出口呢,那邊直接掛了,我幹巴巴的喂了兩聲,這一天天的,怎麽淨是糟心事兒啊! “嬌龍,你走啊,別走那麽快啊!等等我!!” 別的先不說,自打我回來倒是把柳宗寶給成全了,他倒是真的不喜歡在店裏待著,隻要逮到我影兒了,那就咬定青山不鬆口,你上哪都跟著,我說我也不看事兒你跟著我幹嘛,他還挺有理的,我得把遺失的那兩年給補回來!堵得你分分鍾無語。 來過一次後再進去就方便了,上樓的時候我還想用不用給韓正去個電話,來都來了,要是他那個DNA結果單在家放著的話我就取走,結果一開門,我看見韓正還挺驚訝的:“欸,你這個時間段怎麽會在家啊。” 韓正看著我倒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也有休息啊,今天休假的。”說完,順便跟宗寶打了個招呼,大家都算是熟悉,就是我挺不好意思的,早知道韓正在家我也不能空手上門啊! 三妹兒在臥室裏沒出來,我伸著脖子往裏麵看了看,她居然坐在床上委委屈屈的抹眼淚呢,模樣就跟小媳婦兒似得,:“韓醫生,三妹兒是不是又給你添什麽麻煩了。” 韓正一言難盡的樣子看著我:“那個……我不好說,你問問她吧。” 這怎麽還能不好說呢,我走進臥室坐到三妹兒的床邊,小聲的道:“到底怎麽了啊,還給我找來了,我怎麽有一種你們兩口子吵架你委屈了把娘家找來給你出頭的感覺呢。” 我這邊兒正問著呢,就聽見宗寶在外麵哎呦哎呦的叫喚上了:“對對對,韓醫生,幸虧你是骨科啊,我來著了,就那疼,我尾椎骨是不是骨裂了!” 真是少不了他,骨裂了還能叫那麽歡!? 關上房門,我歎口氣:“說話啊,三妹兒,誰你情敵啊!” 三妹兒吸著鼻子可憐巴巴的看向我:“就是跟韓正實習的女醫生,昨天韓正回來的比較早,說今天休息,本來他打算要帶我出去玩兒的,我們倆都……” “行啊,都能出去約會啦!” 一見我擠眉弄眼了,三妹兒也伴著淚不自覺的牽起嘴角,美了沒兩秒,就又掛上了幾許憤怒的在那訴冤:“可就是那個女醫生,上午非來送什麽湯,說是特意給韓正熬的,讓他嚐嚐,我就生氣,偷偷的把半袋鹽倒進去了……” “然後呢。” “韓正就怪我啊,一直說我,我就跟他吵架了。” “多大點事兒啊,韓正又沒那意思!” 三妹兒急了:“可那個女醫生說一會兒還來,說不怪我,我是小孩子不懂事,老娘比她大好幾歲呢好嗎!她這是什麽行為!她就是勾引主治醫生為自己評分到時候好……唔唔!”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點聲,怎麽老娘還出來了呢!這麽小的事兒你找來是什麽意思啊。” 三妹兒垂著眼不敢看我:“我就是讓你一會兒幫我對付那個女醫生,她肯定認識你,你就當著韓正的麵說她麵相克夫,我看韓正敢不敢動心思。” “你太狠了吧你!那玩意兒是瞎說的麽,別耍小孩子脾氣了,這些天不是住的挺好的麽……” 正勸著呢,門外傳來女音,:“韓醫生,我當時熬的正好還留了一半,你嚐嚐吧,對了,你那個小外甥女兒呢?我知道她不喜歡喝湯,特意給她買的蛋糕。” “誰他外甥……” 我再次捂住三妹兒的嘴,給了她一個閉嘴淡定的眼神,輕吐出一口氣看向她:“我出去看看,你就是在生氣也不可以表現的太過火知道嗎。” 三妹兒撅著嘴,一臉的抑鬱:“誰能受得了別的女人當麵勾引自己老公啊。” “噓!” 我再次提醒,拉開門,一個麵相文雅的女孩子當時就看了過來,我看著她輕輕的笑了笑:“你好,我是三妹兒的遠房……” “哎,你好,我認識你啊,你是馬嬌龍啊!“ 她看著我好像是十分高興,迎上來握住我的手:“真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啊,我叫秦麗!“ 我點點頭,打眼就能看見她下眼皮淡淡的灰青,很像血管在表皮暴露出來的那種色,但是很淡,得,我也別賣關子了,直接開口,:“你是不是一直就休息不太好,睡覺的時候感覺很沉,睜不開眼,說白了,就是鬼壓,現在做事情也經常丟三落四總會做錯?” 她自然是發愣的,誰能想到一個初次見麵的人直接跟自己說這個,她看了韓正一眼,隨即又看著我點頭:“嗯,是有點……” “她丟三落四的情況還挺嚴重的,工作溜號,這個我批評她很多次了。” 韓正在旁邊倒是毫不嘴軟,弄得這個秦麗直接不好意思了。 我一臉正常的開口:“她住的房子有問題,有東西跟她一起住的。” ************** ##第654章 太突然了 “有東西?” 秦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是住我表姐家啊,有什麽東西啊……” “簡單來講,就是你家鬧鬼。” 宗寶在旁邊不疼不癢的開口:“算你運氣好,遇上馬先生了,要不然你肯定要倒黴的。” 我給了宗寶一個眼神,示意他現在不要多嘴,雖然他說的沒錯,但在這場合聽起來還是有些別扭,就像遇見在天橋下賣大力丸的,聽起來就像是在忽悠。 “啊?” 秦麗被這兒接二連三的話弄懵了:“可我,可我沒見過啊,不能吧。” 我嘴角含笑不急不緩的看她張口:“你要是看見了還能站在這裏嗎,不得嚇出毛病來啊,簡單來講,現在的症狀就是精神狀態差,睡覺好像是睡不踏實一樣,偶爾,也許會聽見奇怪的聲音,但你是學醫的,你或許可以用物理學做出解釋,但我敢說,跟你一起住的這個表姐,她的狀態肯定比你還差,應該,用萎靡來形容比較恰當。” 秦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又看了看韓正,隨即看向我,肯定被我說中了,又有些不信,但是底氣又不是很足的樣子,“我表姐現在是有些蔫兒……” “你家裏的東西不是想傷害你們的,應該是過世的親人之類的,隻是放心不下因為某些原因沒有走,否則不會這麽消停的,應該有長輩在那個人房間裏離開過吧……” 我這個話可能是戳到重點了,秦麗有些驚詫的點頭:“是,我表姐的親爺爺奶奶,都是在年初走的……” 這就成了,這種的其實鬼不麻煩,但是人最麻煩,因為人不相信自己家鬧鬼了,這社會人的警惕性還強,上來跟人嘮這個,有點像是找揍的架勢似得,不過誰讓我趕上了,不然,這姑娘身體差,每天在迷迷糊糊的,精神頭越來越不足,丟錢啊什麽的都是小事兒,主要她是醫生,再出點醫療事故,那不就麻煩了嗎。 “這樣吧,你要是不信呢,你就今晚弄一碗大米,上麵蓋張紅紙,然後等你那個表姐睡著了,半夜的時候,你就念叨她過世的爺爺奶奶,問他們是不是還在這兒,有什麽放心不下的,一邊念叨,一邊用這個裝著大米的碗在你表姐的頭頂還有全身轉兩圈,之後就放她床下就行了,等明早你就看看,碗裏的米是生的,裝多少你心裏也是有數的,明早看米要是少了,那肯定沒法解釋,你就來找我吧,我幫你去問問是怎麽回事兒,行嗎。” 秦麗抱了抱胳膊,:“大晚上的,我做這個,還挺嚇人的。” 我笑了:“這有什麽嚇人的,你又看不著,沒事兒,你將來有孩子了,一旦孩子驚到了還是怎麽樣,需要叫叫,你還能不做嗎,其實你這個舉動毫無惡意的,你是想幫他們想送走他們才會這麽做的,別想得太深,沒關係的。” 宗寶歎口氣在旁邊搖頭:“那麽複雜幹什麽,直接去看不就完了嗎。” 我也想直接去看啊,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這種情況肯定就是長輩走的心不安,或者是後人什麽地方沒弄明白,自己家這種的,最好伺候了。 一直沒開口的韓正倒是在這時看向秦麗:“小秦,嬌龍你也認識,她能發現你發現不到的問題,那就說明她能幫到你,讓她去看看吧,不然你一直這麽丟散落四,是做不了一個合格的醫生的。” 謔,這個我倒是挺驚訝的,沒想到韓正也會說出這樣的話,真不容易啊…… 從某種角度上講我的存在跟他們專業醫生是相衝的,況且,陰陽師本來就是個不好被認可的邊緣職業,韓醫生這態度倒是讓我瞬間就燃起了希望,看來讓他接受三妹兒就是容丹楓指日可待了啊,誰說科學解釋不了的就是不靠譜的,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聽完韓正的話,秦麗也在旁邊點上頭了:“馬先生,那現在可不可以麻煩你去看看,說實話,你這麽一說完,我也挺緊張的,這種事……” “我明白,你放心吧,別的我不敢說,要是我能順順當當的送走,你日後的精神頭還有工作生活都會有很大的改善的……宗寶,你帶她先下樓去我車裏等我吧,我在跟韓醫生說幾句話就下去。” 宗寶哦了一聲看向秦麗:“那咱們現在走吧。” 秦麗雖然覺得有幾分匆忙,但敢在這塊兒了也沒有辦法,隻能看著韓正囑咐了兩嘴:“韓醫生,你一定要記著喝湯啊,還有三妹兒,蛋糕你別忘了吃了!” 三妹兒沒在臥室裏應聲,妥妥的一個任性小姑娘的模樣,等秦麗跟宗寶一走,她倒是出來了,二話沒說自己就把裝湯的保溫瓶舉起來喝了一大口,結果燙的差點要吐出來,硬生生的咽下去,然後再捧起來,那架勢就是要把湯給幹了! 我站著沒動,明顯的吃醋麽,我想看看韓正的反應,結果他在三妹兒端起來喝第二口時就上手把保溫瓶給搶下來了:“你想喝我讓你喝,稍微涼一點再喝!“ “我都給你喝光了,看你嚐什麽嚐!“ 韓正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我不喝行嗎,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歡喝甜的湯水嗎!” 哎呦,我這看的真是饒有興致,不是一般的熱鬧啊,私下看來這倆人溝通的挺徹底啊,連不喝甜的都嘮過? “那是因為你覺得我做的甜湯不好喝!誰知道你喝這個會不會有改變主意了!?” 韓正更加納悶兒,“你什麽時候給我做過湯啊,我不記得……” 行了,這日子過的這麽歡樂我也就沒什麽可擔心了,直接上前一步,:“韓醫生,實在抱歉啊,我家三妹兒吧,有些小任性,我看這湯啊,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你倆要是誰都不喜歡,那就盛出來我喝了吧!” 三妹兒癟著嘴看著韓正,一臉委屈的扔下了兩個字:“木頭!” 等到砰的一聲她把自己臥室的房門關緊了,看著韓正的臉,我是一時間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在外人看來或許是小事兒,韓正或許也對三妹兒的舉動莫名其妙,但三妹兒的心情我能了解,誰能容忍的了對自己男友有意思的女人上門來示好呢,雖然那個示好的女人也是無辜的…… 過了好一會兒,韓正默默的扣上保溫瓶的蓋子,看了我一眼,:“嬌龍,你是故意要把這個三妹兒送到我這來的住的吧。” “為什麽這麽說……” 這話鋒突變的倒是給我弄緊張了。 韓正歎了一口氣:“她是不是跟容丹楓有什麽關係。” “怎麽了。” 韓正搖頭:“她們太像了,我指的,不是容丹楓的現在,而是,我跟容丹楓在一起的時候,不管是生氣,還是吃東西的口味,以及一些小性格,都很像……” “我好像說過類似的話吧,這個世界上也許就是有兩個性格一模一樣的人的。” 韓正表示不好接受:“我不知道怎麽說,很矛盾,有時候我看著三妹兒就像是看著另一個丹楓,我會不由自主的想讓她高興,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另一個人的影子的,況且,三妹兒太小了,我覺得我這麽跟她相處下去很危險,嬌龍,我想,如果……” “可我就是容丹楓啊!!” 三妹兒猛地拉開門從屋裏出來,看著韓正滿眼是淚:“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隻是我!我車禍後就進了這具身體裏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三妹,但是我的靈魂還是容丹楓啊!我跟你相處的這些天,就是為了讓你相信,我是容丹楓,我不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媽媽咪呀,這也太突然了…… ************** ##第655章 她其實就是他愛的那個她 韓正自然是發怔的,看著三妹兒:“你說什麽啊。” “我說什麽,我說的很清楚!” 三妹兒幾步走到他的身前,:“一開始沒有告訴你我是怕給你嚇到,你也不好接受,我這個屬於借屍還魂!我的車禍是被人陷害的,現在的那個容丹楓根本就不是我,你覺得我可能跟你說出分手的話嗎,我當時肚子裏已經有你幾個月的孩子了!!” ‘鈴鈴鈴~~鈴鈴鈴~~’ 兜裏的手機直接響起,我接起來放在耳邊,看著眼前的局勢木木的張口:“你讓秦麗多等一會兒,我想我得把話說清楚才能下去了。” 韓正接受起來很困難,習慣理性思維的醫生自然不懂什麽叫借屍還魂:“你說你是容丹楓,那,那……”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是在醫院,胳膊骨折,你還不愛搭理我,我為了討好你就是給你送的湯,結果你說難喝! 遇見你之前我吃薯條喜歡蘸冰淇淋,遇見你之後就喜歡蘸辣椒醬了,但是你總不要我吃,而我一直吃的原因一來是喜歡,二來則是喜歡被你管,你有些暈高,但是卻願意陪我去蹦極,我們還約好了,等結婚的時候你就去陪我跳傘讓我完成心願,以後我就安安分分的不會做這些在你看來存在危險的舉動,你做完什麽都習慣洗手,洗手液一定不要含有任何味道的,你不喜歡養狗,因為你小時候養過一條狗被車壓死了你有陰影,所以你……” “夠了。” 韓正終於打斷了三妹兒的話,不然我都覺得她能在這兒說個幾天幾夜,太細致了,我想有些事兒你就是問韓正他媽都夠嗆能了解這麽多。 三妹兒仰著頭看他,現在看來身高的確是懸殊的有些明顯,“我就是怕把你嚇到,你不相信,所以才想著以後再慢慢地告訴你,但是我現在很怕,我怕你不喜歡我了,你覺得我現在就是個小孩兒,你不要我了怎麽辦啊……” 唉,我輕輕的別開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韓正眼睛直看著她,似乎還在消化,半晌,才聲音微顫道:“丹楓?” “是我。” 三妹兒哭的眼睛都睜不開,:“我不是三妹兒,可要是沒有三妹兒這個身體,我就站不到這裏了,這輩子,我都要用三妹兒的身份好好的生活了,你千萬別喜歡別人,別喝別人給你的湯,你是要娶我的啊,我真的很怕失去你啊。”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看向韓正,“她真的是丹楓,要不是她,我今天也不能站在這裏,現在的容丹楓以前是一直潛伏在她身邊的小鬼,是她那個後媽養的,也是她後媽親生的孩子,她後媽製造的車禍,為的,就是要殺死這個真的容丹楓,用容丹楓的身體讓自己的孩子複活,你仔細想想,前後兩個容丹楓差距怎麽會這麽大呢。” “上天垂憐,讓真的容丹楓靈魂出來的瞬間進了剛死的三妹兒身體裏麵,我們叫借屍還魂,這種幾率真的很低,我這輩子,興許隻能看這一次了,韓醫生,要珍惜啊,不是誰死了,都能再活回來的。” 我以為韓正還得再確定一會兒,或者是消化幾天,雖然三妹兒已經說得事無巨細了,可這些實在是太有悖常理了,誰知道他猛地伸手抱住了三妹兒,雖然現在的三妹兒個子還太矮,畫麵看起來不太美觀,但是韓正的話卻讓我無不感動:“你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三妹兒緊抱著他嚎啕大哭:“你去非洲我要去哪裏找你啊,隻有嬌龍知道我是容丹楓誰都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誰啊,韓正,求求你,不要跟我在分開了,我們永遠都不要再分開了!” 這一刻我忽然懂了,其實韓正早有感覺,就像是他一開始對我說的矛盾與危險,在這種無時無刻的相處裏,他就是怕自己對這個三妹兒動心不公平,一來是他認為自己跟三妹兒比起來太老,二來,就是他覺得把一個人當成另一個人去喜歡不公平,而如今毫無預料的真相大白,她其實就是他愛的那個她,倒是讓韓正把顧慮給徹底的放下了。 我的心,自然也跟著放下了,想不到三妹兒委屈之下的小爆發還真是給了我驚喜,是我低估了韓正的接受能力了,腦子裏莫名的想起卓景早上時的模樣……男人的思維行動,有時你真的無法揣測與預料。 …… “嬌龍,你再不出來,我都準備跟她去吃點飯了。” 我抱歉的看著秦麗笑了笑:“實在不好意思啊,我正好有些事兒要跟韓醫生談,沒想到會談這麽久。” “沒事兒,你能幫我我都感激不盡了。” “遇見了就是緣分麽。” 我說著,直接啟動車子,一旁的宗寶倒是欠欠兒的就要把我拿過來的牛皮紙袋打開,“嬌龍啊,這是什麽啊。” “放那兒!” 見我忽然急了,宗寶一撇嘴把牛皮紙袋扔到一邊:“誰稀的看啊。” 礙著秦麗在場,我沒好意思跟他說,那就是DNA的結果單,雖然那結果顯示沒有我提供的毛囊檢驗並無親子關係,但宗寶也是最了解我的人,誰能沒事兒做這個,我可受不了他在車上就瞎分析,一會兒又什麽柯南,一會兒有什麽福爾摩斯上身的,讓人秦麗聽了笑話。 等紅綠燈的時候我隔著室內鏡看了秦麗一眼:“你很喜歡韓醫生嗎。” “嗯?”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有些羞澀的一笑:“韓醫生工作認真負責,人還很好,跟我一起的實習生還有科室裏的大夫護士都很喜歡他,追他的真的太多了。” “哦。” 我點了一下頭,還行,她現在隻是有點那意思,但還不至於深陷其中,懸崖勒馬倒也還趕趟。 沒在多說,她住的地方離韓正家很近,要不是等了幾個燈我想走路都不需要多少時間,不過這地兒我是再眼熟不過的,馬路對麵,就是容丹楓的那個私人會所,現在想想,當初容丹楓在這地段弄個私人會所,大概也是為了離韓正近一些吧。 “馬先生,要不然車就停這兒吧,往裏麵開到我住的小區那兒不好找車位。” 我點點頭,戴上墨鏡,下車後卻不自覺的看向那個緊緊關著的會所大門。 “嬌龍,你看什麽呢。” 轉過臉,我嘴裏兀自的念叨著:“我怎麽有一種今天會有意外收獲的感覺呢。” “啥收獲?撿錢?” 懶得理他,直接看向秦麗,“走吧!” 小區有點類似那種九十年代的單元樓,安靜的隱匿在繁華的街道背後,一路上秦麗小聲的給我介紹著情況,說這樓是她表姐爺爺奶奶的房子,但是她表姐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各奔東西了,基本上的理解就是各有家庭誰也不管她表姐了,所以她表姐小時候算是跟爺爺奶奶相依為命,感情自然是深的沒的說。 年初的時候她爺爺在家裏突發腦溢血去世了,本來就年紀大了,她奶奶也算是悲傷過度吧,沒過倆月,得了個小感冒也去了,她表姐這就被打擊到了,沒心思工作了,辭職後就待在家裏,整天也就是渾渾噩噩的。 “她父母一直沒回來給張羅喪事兒嗎。” 上樓的時候我看著秦麗問了一嘴,秦麗滿眼無奈,“我姨沒回來,我姨夫在她奶奶走的時候回來了,不過有點爭房子的意思,他倆就打起來了,打那後,我姨夫就再沒回來過,其實我本來要在醫院附近租個房子的,但是我看我表姐這狀態也有些擔心,就一直在這兒住順便能照顧她一下,要不然,她吃飯都是能湊合就湊合的,馬先生,你說,要是這屋裏真有東西,就是我表姐的爺爺奶奶或者誰沒走,我姐能一點都不知道嗎,她現在沒事兒還老念叨說想她爺爺奶奶呢。” “老人家那是放不下你姐,每天能看著她和嚇唬她是兩種概念。” 不現身嚇唬人的一般沒什麽目的,說的偉大點叫親情,但我不認可這種‘偉大’,人鬼殊途,該走的就要走,硬留,那就是禍禍活人了。 秦麗似懂非懂的點頭,掏出鑰匙開門,一個堆滿雜物的客廳直接入眼,我皺了皺眉:“這都是什麽東西堆在那裏啊。” “以前我表姐的爺爺奶奶過日子仔細,什麽都不舍得扔,所以亂八七糟的東西就越攢越多了。” 我沒應聲,抬腳進去的時候發現一旁的鞋架上放了好幾雙老人的鞋,一看就是舊的:“這鞋子也是你表姐爺爺奶奶的?” “嗯。”秦麗應了一聲,“她不讓扔,說是留著做個念想。” 話音一落,一個眼圈發黑胖乎乎的女孩走了出來,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像是沒睡醒似得,“小麗啊,你領你同事過來玩兒啊!” “姐,這不是我同事,這是……” 我抬手,示意她先不用急著介紹,小聲的張口:“你姐一直是這個體型嗎。” “不是,她身材是這一年才慢慢變胖的。” 這哪裏是胖啊,真是真正意義上的浮腫!在這麽下去就離腎病不遠了! “小麗啊,你還沒介紹這倆人到底是誰啊。” “來幫你的!” 我直接開口,轉頭看了秦麗一眼:“她爺她奶住哪屋!” “啊,你找我爺我奶啊……” 沒倒出空跟她表姐說話,我順著秦麗的手指徑直走到了一個臥室門前,伸手一推,一股腐朽的味道直接入鼻,簡單的打量了一圈,這種老式的房間的格局都是臥室比較大的,入眼的是一張雙人床,上麵的被褥都還在很整齊的疊放,床單被罩的花色都是老年人喜歡的那種,裏麵擺放的是兩張單人皮沙發和一個大衣櫃,抬起眼,牆上甚至還掛著衣服,還是老年人的,“誰在這屋住嗎。” “沒人住,我跟我姐住一個屋,這個屋子是我姐爺爺奶奶的,她一點沒動,有時候還過來打掃,說是留個念想……” 我可真長見識了,人走了東西一樣不落的在家留著,你咋不把骨灰盒抱懷裏睡覺呢! “不是,你幹什麽進我奶屋啊,小麗啊,這人誰啊!” 她表姐可算是醒了,我倒退了一步,砰的一聲關緊房門,看向她那個頂著黑眼圈的表姐,摘下墨鏡:“馬嬌龍。” “馬嬌龍?” 她表姐很努力的看著我這張臉,在秦麗的提醒下繼續張口:“你上我家來幹嘛啊!” 我歎出一口氣,“我也不想來,不過你爺你奶不走,我要是不來你就要去陪他們了!” 秦麗她表姐怔了一下,當時就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瞎說什麽呢!我爺我奶最疼我了!怎麽可能讓我有事兒啊!” “你這人怎麽不識好歹呢,我們來……” 一直沒吱聲的宗寶有些不樂意了,我伸手拉了拉他,滿臉正色的看向秦麗的表姐,:“我就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去下去陪你爺你奶,你想,我馬上就走,我也沒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可你要是不想死,那你就配合,能做到嗎!“ “我……“ “姐!你聽馬先生的吧!”秦麗急了,“他是跟我實習老師認識才來幫咱們的,你性子別那麽衝。” 秦麗她表姐垂下眼,:“你要是能讓我看見我爺我奶,我就信你……” 我沒應聲,微微的沉下一口氣,閉上眼,自己靜心,剛才開門的時候我能確定他們是在屋裏了,但是我沒想看,可現在,我該看看了…… 再次的推開房門,鼻子裏聞著這屋子裏的氣味兒,雙眼慢慢的睜開,渾身的毛孔還是控製不住的縮了一下,兩張單人的皮沙發上,板板整整的坐著兩個穿著黑色夾襖的老人,見我看著他們,他們倆也同一時間慢慢的轉過臉看向我,除了臉色青點,眼珠灰點,表情還算是柔和,這模樣算是我見過比較好看的了。 還未等我開口,老太太蒼老的聲音就率先傳了出來:“幫幫我們……” ************** ##第656章 度 …… “老妹兒啊,別哭了,你爺你奶走了,你現在抱著的是我了……” 宗寶各種無奈的看著正抱著他失聲痛哭的秦麗表姐,:“我可是有婦之夫,你這樣我媳婦兒知道了都得撓我。” 秦麗的表姐仍舊不鬆開胳膊,嘴裏含糊不清的吐著“爺爺奶奶,爺爺奶奶……我想你們啊,我真的想你們啊……” “嬌龍,你看……” 我給了宗寶一個淡定的眼神,讓她抱一會兒吧,她一直都想見她的爺爺奶奶,可正常人哪能隨隨便便的看啊,沒辦法,我瞄了一眼屋裏的這幾個人,秦麗接觸這樣的陰氣時間長了本來就身子弱,再讓那老兩口上個身那就得在家躺個三四天才能起來了。 屋裏這兩個半人,也就宗寶合適了,他結婚了,陽氣就沒以前那麽壯,這兩天還老陪我往墓地鬼樓那折騰,算是個折中人選,最主要的是宗寶先前沒個病災的恢複起來快,能算上缺點就是像宗寶這樣的男人陽氣怎麽說都壯,哪怕我幫忙了,陰魂也沒辦法借用太長時間,五六分鍾就撐死了,但從我角度講這是好事兒,差不多得了唄,我害怕他們上宗寶的身子時間長了耽誤宗寶的時運。 “馬先生,這真的走了啊……” 秦麗好像還未從驚嚇的狀態下反應過來,一開始這姐倆都不是太信的,但一等到宗寶開口發出老人的聲音,秦麗就毛了,倒是她表姐一點都不害怕的就把宗寶給抱住了,嘴裏大哭的喊著爺爺,等一會兒宗寶又發出老太太的聲了,她又喊奶奶,這也是差距,也就隻有真正的自己家人才不怕往生的親人。 我點了一下頭:“你不是都聽見了嗎,老人就是因為你表姐太想了,所以才心不安沒辦法好走,你好好勸勸你表姐,想讓她爺爺奶奶放心,就努力的工作生活,活人怎麽能讓死人操心呢!” 這也是她爺她奶讓我幫忙的原因,這個孫女兒太不省心了,他們走吧還舍不得,不走吧,也怕磨到她,老人也怪不容易的。 “好了,你真的別哭了,你再哭也沒用啊!” 宗寶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擼下秦麗表姐的胳膊,看著她直歎氣:“我還第一次遇見你這樣的,要是不想下去陪老人那就別讓老人擔心記掛!” 秦麗的表姐垂著臉繼續的小聲哭泣:“我對不起我爺我奶,他們走了,我還讓他們擔心,我就是太想他們了……” “下麵有下麵的路,上麵有上麵的路,人活著,就走好上麵的路,走了,就要走好下麵的,你這種牽掛就是不讓他們好走,我想我不多說你自己也能感覺到,你身體現在特別的差,要是你不聽你爺你奶的話繼續這麽混日子,那用不了多久,你就得下去了,但我醜話得跟你說明白,你這種下去的,屬於給你爺你奶作孽,他們明明不想帶走你的,但你自己卻作成這樣了,下去了,你爺你奶也得怪你。” 我曾說過,人有多種,鬼也亦然,其實像秦麗表姐這種的家裏的老人沒走的是最常見的,生前疼愛自己的長輩走了但又放心不偶爾回來看看這都是人之長情,門神也都不會管的。 活人很多都是用電話來傳遞感情,溝通,而如果一個人死了,你過分的記掛他,這就相當於在用一種看不見的電波給他打電話,他會接收到的,所以心軟的就老回來,最後上下都不好過,結果自然不用我多說。 凡事都要有個度,我姥姥走的時候我想她,但我也沒說留下姥姥所有的東西,我也怕姥姥常掛著我,在下麵不安,像秦麗表姐這樣的極端例子,我還真是頭一次看見,老人的遺物居然一樣不差的在屋裏留著,弄得就跟老人還在這兒生活似得,聽說她沒事兒還特意去床上躺一會兒,蓋她爺她奶的被,這能有好麽!我是她爺她奶我都上火! “馬先生,那我們下麵該怎麽辦啊。” 秦麗算是問到點兒上了,我直接看向她:“家裏除了老人的遺像,別的什麽衣服啊鞋子都給燒了,床單被罩也不留,這是人家的東西,走了,就算是一起給老人送下去。” “隨便找個地兒燒嗎……” “去墳前燒也行,要是葬的地方遠,那就找個十字路口,要在沒人的時候,像燒紙那樣的燒就可以了……對了,你這個墳得挪一下。” 我看著秦麗她表姐倒是想起來一個重點:“你身上浮腫,說明你爺你奶住的的地方不舒服,下葬的那個地方肯定沒選明白,棺材底兒都爛了,骨灰盒受潮了,你這事兒得解決一下,不然啊,過一段時間你的虛病就轉成實病了。” “姐,你聽見先生說的了嗎……可,我們也不懂啊……” 目前這情況也就秦麗還具備溝通能力了,她姐整個還沉浸在自己的爺爺奶奶出來跟她說要好好生活,別讓他們在下麵擔心她的情景裏麵呢。 “是在公墓嗎?” 秦麗搖搖頭:“不是,是在我表姐爺爺奶奶的老家,說是要落葉歸根。” 這就好辦了,要不然換塊兒墓地也不少錢呢,“那就回老家上次找誰這次還找誰,不過要挖的時候注意一下最底下的土,要幹點的,她爺她奶不喜水,忌諱土質潮濕的地方。” “哦。”秦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可我怎麽聽說,就是下葬的時候土裏有水是好的呢,這個,分人嗎。” “當然分人了,不是所有的穴都是來水就好的,要看葬進去的人合不合,就跟我們活著人買房子一樣的,有些人喜歡雙陽,有些人喜歡南北,有些人喜歡買高層看的遠,有些人喜歡要一樓接地氣,陰宅也是一樣的,不用想那些什麽龍穴,會有多福佑後人抑或者是升官發財這些,能點到那樣穴的先生實在太少,而且找穴太過費力,隻要記住,往生者住的踏實,安心,那後人就是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麗繼續點頭,:“好像懂了,聽你這麽一說,我感覺不是我之前理解的那麽高深莫測的……” 我笑了:“沒什麽高深的,活著的人希望自己能稱心如意了,那死了的人,自然也不想委委屈屈的,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也稱心如意,這樣,大家就都和諧了。” 走的時候秦麗她表姐雖然沒出來送我,但是抱著她爺她奶的遺像也張嘴說著謝謝我,畢竟是我能讓她爺她奶在走了這麽長時間還能跟她說說話,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你不用客氣,我也有帶我長大的姥姥,她去世的時候我也很難過,甚至想死,可是真正愛我們的人是希望我們好好活著的,你一味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裏拔不出來,這就是沒出息,將來一天你真的下去了,你想想,你有沒有什麽臉麵去見你爺你奶,他們剛才還在跟你說,不要讓你在這麽混下去了!” 秦麗的表姐看著我癟了癟嘴,嗚咽著又哭上了。 “馬先生,我表姐這沒事兒吧……” 我搖了一下頭直接出門,嘴裏小聲的交代著:“讓她哭吧,發泄完就好了。” 都是成年人了,稍微有點責任感也知道自己該怎麽做,該幫的忙我也都幫了,別的,我也使不上勁了。 走出小區的時候我停住腳步看向秦麗:“不用送了,回去吧。” 秦麗垂下眼:“馬先生,我要去韓醫生那,我那個保溫瓶還得取回來呢。” 一送一取的,這也是個路子啊! 我看著她微微的抿了抿唇:“秦麗,你對韓醫生好的很大原因是想留院吧,硬論喜歡的話,隻是有些好感,對嗎。” 秦麗嘴裏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即又有些渴望的看向我:“馬先生,我真的很想做一個醫生的,這是我從小的理想!我雖然現在做的不是很好,但我會努力的!” 我笑了笑,“你會是個很好的醫生,如果你信我的話,最好放棄韓正的這家醫院,能旺你事業運的方向是南,你要是去南方發展專業的話,我保證你今年會有很大的收獲的。” “去南方?” 秦麗怔了怔:“可是離我的家很遠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姻緣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事業是自己的,如果你想有個很好的前途可以參考一下我的意見,當然,決定還要你自己去做,我隻是給你看下目前適合你事業發展的方向。” 宗寶在旁邊吧嗒嘴兒:“姑娘,你還想啥啊,嬌龍一般人都不給看的,後麵多少人排隊呢,其實我沒好意思跟你說,那個韓醫生你倆不合適,他心裏有自己喜歡的人,你這樣隻會讓自己受累,一點用都沒有,誰好都沒有自己好重要!” 看見沒,他又明白了,現在可真是一套一套的了。 秦麗有些糾結的站在那裏,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馬先生,我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很有名氣的陰陽師,我會好好的想想自己未來的方向的……那個,我請你吃頓飯吧,你幫著我……” “等你以後變成一個合格的醫生再請我吃飯也趕趟,我現在還有別的事兒要去忙,先回去了。” “喔,好……” 秦麗站在原地目送著我,“馬先生!我一定會好好考慮你的意見的!謝謝你!!” ……宗寶跟在我身邊小聲的念叨:“嬌龍,你說你給人說事業幹啥,那個三妹兒意思不就是希望你讓她斷了心思嗎,你得多說她跟韓正不合適的地方……” “我說可遇不可求就是這個意思,放心吧,明天韓正就會跟她說清楚的,這姑娘眼神幹淨麵相純厚,是很中規中矩的那種人,不合適不會糾纏的,但她很適合當個醫生,我也隻是實話實說,機會,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 宗寶撇嘴,“說別人你是一套一套的,到你自己那就慫了,哎呦,去南方,去北方,又可遇不可求的,你倒是遇到了,你咋不珍惜呢!” “柳宗寶!別逼我大庭廣眾之下削你啊!” 宗寶嗬嗬的兩聲,:“一看,一說急眼了就要動手,摳我嗓子眼啊,抓我眼珠子?也就跟我有本事了……人跟人差距咋就那麽大呢。” 我左右看了看,趁著沒人注意一腳就踹他屁股上了:“再白活沒用的我一腳給你踹車裏!” 宗寶不怒反笑,一副見我炸毛他反倒得意的死樣子,:“得,你也就這無影腳在我這兒練得出神入化了。” 我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小嘴巴巴的,看我不抽出一天好好的修理修理你,非給你整老實了! 啟動車子後我本能的掃了一眼容丹楓的會所方向,本來緊閉的大門居然在同一時間打開,稍微打輪調整了一下角度,降了降車窗,天已經黑了,但大亮的霓虹燈絲毫不會阻礙視線,雖然隻看見了從容丹楓會出來後直接上車的一個側臉跟背影,尤其是那個人還抱著一個孩子,我可以百分百的確定,這個人,就是王姨…… ************** ##第657章 一死一活 容丹楓並沒有出來,大門也在王姨上車後直接關上了,我升起車窗,容丹楓見王姨? 如果隻是平常來看可以理解成容丹楓是通過見卓景家的保姆打探卓景的個人生活,畢竟,王姨算是能每天都看見卓景的人,可重點是,王姨有沒有跟容丹楓說到我?! 我不怕別的,現在餘香菱養的小鬼人數我已經確定,如果容丹楓知道我回來了,並且把我回來的事兒告訴她媽,她媽勢必會拿鬼仔撒氣,畢竟這幫孩子跟她撒謊了,可鬼仔本來就逆反性強,沒人對他們好過也就逆來順受了,但現在一個個都在我這兒玩野了,舒服慣了,如果餘香菱壓製的稍微費力一些,那這幫孩子一定就會造反,到時候不用我出手,那餘香菱自己就會被反噬折磨的死去活來,可她手裏還有另一張我沒解決的王牌啊! 保不齊到時候跟我魚死網破,她在把雪樺姨弄出來,這我就棘手了啊! “宗寶,咱們得趕緊……柳宗寶!!!” 宗寶拿著我的DNA結果單默默的抬眼,死不爛顫的張口:“說,誰的孩子……” “拿來!!” 我一把搶過來,“什麽誰的孩子,誰的也不是,上麵不寫了嗎,沒有任何關係!” 宗寶雙眼又呆又直的看向我:“誰的也不是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還不讓我看,是不是消失那兩年偷偷地娶媳婦兒了,感覺自己對不起卓景,所以才不接受他。” “你上一邊兒去!” 我這火上的哦,“我告訴你啊,這個DNA我做出來的目的隻是為了若幹年以後,一旦有誰想害我,說誰誰是我兒子什麽的,到時候在造成不好的影響,我隻是為了給自己買個保險,沒有任何的意義,明白嗎!” “好端端的,誰能說誰誰誰是你的兒子,誰誰誰的媽是誰。” “柳,宗,寶。” “哦。”宗寶看著我忽然一副明了的樣子,“許美金吧,我記著,她那陣兒把你藥倒了,你還嚇得不行,如果你倆真的做了什麽,那她有足夠的時間去懷孕生子啊,怎麽,她之前威脅你了啊,所以你給自己買保險?” 我一巴掌上去:“你這精神頭都用在這兒上了你,這麽能白活怎麽還不會賣貨!” 宗寶揉著自己的頭一臉委屈的看著我:“那你說啊,到底怎麽會回事兒!” 我開著車直奔自己家的方向,看宗寶這八卦的架勢隻能簡明扼要的跟他講了講:“……許美金那孩子都三歲了,怎麽可能是我的!” “那內個小龍的親媽是誰啊。” “是最早以前我們都認識的一個朋友的孩子,但是她給孩子取得名字惡心著我了,所以我才合計做個DNA,以備不時之需明白嗎!” 宗寶微微的搖頭:“可惜啊,你說你有這機會怎麽能不珍惜呢,又當爹又當媽多好,一個人,齊活了。” “是不是想死的難看點。” 宗寶憋不住的笑了笑,自己擺擺手:“好了,逗你的,那你這最害怕的事情都解決了,現在卓景還說什麽喜歡你,你就別端著了,趕緊點倆好嘎一好得了唄!” “你不懂。” “哎,我不懂你猶豫什麽,卓景那個小弟弟我聽肖天講名義上是卓景的弟弟,其實卓景是當兒子養的,那孩子還管你叫媽,你看,你去正好,再說,卓景在沒想起過去的情況下還說愛你啥的,那就說明他不在乎你的身份,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呢,我看你倆我都累,哎呀,我這心肝脾肺腎都跟著疼啊。” “我現在不想說這個,等這些事兒都過去的吧。” 可能是看我的態度有些嚴肅,宗寶也褪下不正經很認真的看向我:“嬌龍,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擔心什麽,你得說出來才能解決啊。” 我在小區裏停好車:“我怕的是他跟我的以後,有些東西,我不想他背負一輩子。” “什麽東西,你怕外界的看法?” “不僅僅是這個,還有……算了,先忙正事吧。” “啊?” 宗寶愣了一下,:“還忙什麽正事兒啊,今天的不都忙完了嗎,我得回家吃飯了啊。” 火燒眉毛了你還想吃飯? “你不是愛跟著我嗎,跟我上樓收拾東西,今晚我一定得進遠山墓園!” 宗寶瞪大眼:“那大哥可說要把家裏的狼狗給牽來,我最怕狼狗了啊,而且牆還那麽高,咱肯定進不去的!” “實在進不去,我就用走陰的方法去進,你在外麵看著我的原身,走!” “不是,嬌龍,你這還帶加班的啊。” 我沒應聲,一路上都合計這事兒了,雪樺姨這麽多年本事實在是難料,一旦實體的像個人一樣出來還能飛能躥的我怎麽逮她,走陰進去這個是下下策了,要是靈魂出竅的話我從某種意義上講也就是個魂了,那戰鬥力跟雪樺姨比起來就是白給,暫時也隻能迂回救國,身為實體的,應該更聽人話,幫誰也不能幫餘香菱啊! 心裏稍微有點底兒的是雪樺姨應該不會想跟我撕破臉,這麽多年,我對她絕對夠意思了,她妹妹,她兒子,都是我安排的,但願她能聽勸吧,否則,我也隻能有悖雪梅姨的囑托了! 香燭符紙都要裝好,起身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陽台上還擺放的玩具,順手拉上簾子,要是容丹楓知道我回來了,這幫孩子今晚應該就不會來了,看了一眼時間,我起身看向宗寶:“走吧!” 宗寶倒是挺瀟灑的還知道自己插空吃點東西看個電視,見我看他拿著遙控器指了指電視:“你看嬌龍,你昨晚那個什麽方案今天就上電視了!第二個那個,你不太喜歡的那個造房子的,嘖嘖,這卓景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掃了電視屏幕一眼,裏麵的主持人果然正在詳細講解一張鬼樓地皮的未來規劃別墅鳥瞰圖,別說,做的還真漂亮,尤其是跟薰衣草花海效果搭配的美式獨棟別墅,連我這個不滿意自己第二套方案的建議人,我都覺得弄得跟人間仙境似得。 “哎,這廣告詞不錯誒,追求生活品質,回歸自然情懷,這要是真有這樣的景兒,不讓別人看,不可惜了嗎,不過也是,賣房子的話資金回籠比較快吧,這是不是有點像那個國外那種田園的風格,一般人住不起……” “行了,弄得你像挺懂似得,電視關了,咱們該出發了。” 不滿意還是不滿意,隨便看了一眼就沒什麽興致了,既然有錢開發,那蓋什麽房子啊,好的東西就應該讓大家去欣賞麽! “看會兒唄,我還想聽聽人電視台請的風水師怎麽解說呢……行行行,你別瞪我,我給你拿包。” 宗寶各種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遙控器,:“那牆爬的我都要出陰影了。” 我沒搭理他,瞄了一下時間,半夜前應該能回來,下半夜我還得確定一下小朋友的事兒,他們不來,我心裏就算是有數了。 正彎腰穿鞋,門鈴就‘叮咚’‘叮咚’的響了起來,宗寶伸出手開門的同時嘴裏不住的念叨著:“肯定是小妮覺得我怎麽老不回家,要來……你怎麽來了!!” 我聽著宗寶忽然拔高驚訝的聲音抬眼,正係著鞋帶的手當時就僵了下來,得,看來我還是走晚了一步。 “馬嬌龍,好久不見。” 門外的容丹楓巧笑嫣然的看著我,“怎麽,要出門麽。” 真是相由心生啊,以前的這張臉好看的讓我覺得晃眼,如今卻越看越別扭,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尤其是容丹楓本尊時期明豔豔的大眼,雖然現在的她也在用那雙眼睛笑,但卻無時無刻都在透出一絲刁鑽與刻薄的味道。 “你來做什麽啊!這裏不歡迎你知道嗎!” 宗寶身體一擋,推著她就往電梯的方向去,容丹楓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被推了一下高跟鞋的步伐依舊很穩,輕哼了一聲,“怎麽,現在馬嬌龍連人都不敢見了嗎,我作為老朋友聊聊天都不行?” “誰跟你聊天啊,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 “宗寶!”我打斷宗寶的話,“你先回去吧,既然她來找我了,我也想聽聽她要說什麽。” “可我們不是要……”看著我的眼,宗寶咽下嘴裏的話,悶悶的扔出一句,“那行,我等你電話。” 等宗寶進了電梯,容丹楓就大大方方的擦著我的胳膊直接進屋,猖狂的樣子跟兩年前的她如出一轍,直到在客廳站定,才微微的側臉看向我:“馬嬌龍,你還真不怕死……” 我嗬了一聲,關緊房門走到沙發上坐下,氣定神閑的看向她:“怎麽,來就是跟我說這個的?” 容丹楓咬了咬牙,從包裏掏出手機,衝著我,直接放出裏麵的錄音,“我再問你一遍,今天卓景出來的時候他屋子裏是不是有個女人!” “容小姐,這個……我真的不能說的……”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王姨,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要讓你失業的能力還是有的……” “容小姐,您別跟我一個保姆過不去,您說要見我,我不是就來了,您問我卓先生的事兒我也都說了,但是卓先生吩咐過,不可以透露家裏來人的信息的。” 我微微的挑眉,容丹楓這麽執著的詢問王姨,篤定早上的時候卓景的屋裏有女人,這個,是女人的第六感嗎? “好,這樣,我退一步,你就告訴我,那個女人是什麽樣子的就行了。” “就是……就是,沒您長得這麽精致漂亮,不太像個女的……” “不像個女人,那卓景為什麽要把她帶進房間!” “卓先生,好像,很喜歡她……” 嘟,錄音停了,容丹楓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馬嬌龍……你倒是真能藏啊,聽說卓景買這塊地各種詢問你的意見,他就是要給你買的吧,建築愛巢,是這意思嗎?” 我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第一,我沒藏,我回來就大大方方的住在這裏了,第二,他買地的確尋求過我的意見,因為他喜歡那塊地,可建築愛巢的事兒,我不清楚。” “賤人!那塊地我說什麽都不會讓卓景買去的!!” 嗬,這就炸了啊,我掀起眼皮看向她:“誰是賤人,誰自己心裏清楚,而且,他喜歡的東西,你能搶嗎。” 容丹楓冷笑的看著我,“馬嬌龍,兩年前算你運氣好有人幫你,但是兩年後,你運氣沒這麽好了,我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慢慢的起身看向她:“這話你說反了,兩年前你會有資格跟我猖狂是你運氣好,你應該感謝你媽媽下的這盤大棋,隻可惜啊,你媽媽的畢生力氣都用在下這盤棋上了,現在,離崩不遠了……” “哈哈哈哈~~” 容丹楓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你這個廢人,我早就知道你什麽本事都沒有了,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再次出現躲在卓景的背後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現在連蔣美媛都畏懼我三分你敢惹我的下場就是死!!” “我是廢人?” 我看著她的臉慢慢的冷下來,“你最好馬上告訴你媽媽我回來的事情,這樣,也好讓她清楚為什麽是你告訴她我回來的,而不是她的鬼仔們……” 容丹楓的眼神本能的落到我家的陽台方向,幾步上去,猛地拉開簾子,看著地上的玩具她自然就一清二楚了,:“馬嬌龍,你居然……” “沒錯,他們現在是我的好朋友,你最好別讓你媽媽用他們對付我,或者是想在家裏教訓他們,斷了他們的玩路,這個後果,你媽媽承擔不起。” 說著,我輕飄飄的看向她:“你也做過小鬼,你知道小鬼比人要單純許多,他們很清楚誰是真正對他們好的,我不打他們,不罵他們,更不會差遣他們,你說,你媽媽還要怎麽收獲他們的心?” 容丹楓的腮幫子有些發緊,過了一會兒,嘴裏居然發出了細碎的笑聲,抬眼滿是無所謂的看向我:“吃裏扒外的鬼仔我媽媽不要也罷,就是把他們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方雪樺,你還不知道吧,去年,那個方雪樺就是我媽幫著壓得,隻要我媽在家裏一燃符……啊!!!”: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一步上前用力的掐住她的手指,“少他媽的拿雪樺姨威脅我,我告訴你,容丹楓身上的骨頭我摸過,八字我更是清清楚楚,如果你媽敢把雪樺姨放出來作惡,那我就破了你這張皮的命格,讓你之前怎麽死的現在還怎麽給我死!!!” 容丹楓吃痛的表情有些扭曲,“你鬆手!如果我要是出事了我媽媽會馬上點符讓方雪樺出來殺了卓景全家的!!!” 我憤恨的鬆開,看著容丹楓痛的佝僂在那裏,忍了半天抬眼看向我,眼珠微微的一動,腳步連連的退著,:“這樣,馬嬌龍,我們做筆交易,你知道我不會傷害卓景的,他看中的地一定會賺錢,你讓我賺一筆,從今以後,我也會跟卓景保持距離,我保證,不會在針對你,方雪樺也一輩子都不會出來,從今以後,我們各走各路!” 說完,她正好退到門口,轉身直接跑了。 這鬼話誰會相信啊,各走各路? 就我跟餘香菱之間的恩怨我們都很清楚隻能是一死一活! 但我沒去追她,而是看著關上的房門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雪樺姨這點我的確是忌諱的,而且,我不清楚雪樺姨被餘香菱的洗腦程度,容丹楓跑出去一定會第一時間跟她通風報信的…… 想著,我掏出手機撥打宗寶的號碼,事不宜遲,得趕緊去找雪樺姨了,攔住雪樺姨,我也就沒什麽可畏懼的了! 宗寶的手機居然一直呈現無人接聽的狀態,正在我著急的節骨眼,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接起就傳出容丹楓跟剛才落荒而逃前判若兩人的聲音:“馬嬌龍,你去死吧!我告訴你!我不但要卓景喜歡的地,我還要他的人,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我這翻身!!” ‘叮咚~~叮咚~~~’ 門鈴聲再次傳出,容丹楓在手機那頭卻傳出陰刺刺的笑聲:“馬嬌龍,我有件事沒告訴你,我媽現在或許沒辦法同時教育我家的鬼仔,但我家有大管家會幫著我媽媽的,有管家在,這幫小畜生隻能乖乖的聽話……” 說完,那邊就直接掛了。 我咬了咬牙,心裏已經猜出一二,拿著手機慢慢的起身,走到門前隔著貓眼往外一看——是宗寶。 右手中指直接咬破,單手背到身後,後退了一步打開房門:“宗寶,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宗寶微微顫抖的不停的衝著我擠眉弄眼:“我那個,我那個……” 話還沒等說完,他身後多出來的一條人影就讓我眉頭一緊,“進來!!” 伸手猛地把宗寶往我的身後一拉,雙眼登時便清楚的看見站在宗寶身後一襲白衣的長發女人—— “雪樺姨……” 我看著她,仍舊叫了一聲,方雪樺半垂著臉慢慢的抬起,凸起的眼睛滿是鮮紅的看向我,嘴角微微的咧起:“對不住了,嬌龍!!!” ************** ##第658章 做了斷的時候 還未等我細想她說對不住的意思,隻覺得眼前一閃,她出手快的驚人,脖子當時就被她單手掐住,“嬌龍,別怪我了!” “呃!!” 臉頰被她的指甲劃過,喘不上來氣的同時一陣冰涼刺骨,她全身散發的寒氣好似剛從殯儀館的冷藏間裏爬出,掐著我的胳膊也是又梆又硬!! 身前好似有千金石塊再推,我腳下的順著她的力道止不住的後退著,左手用力的打著她掐著我的胳膊,那感覺真真的就像是在打著一根在冬天已經凍透了的鐵棍! 艱難的往外吐著字:“雪樺姨,你在這麽做就是天理難容,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她血紅的眼睛瞪得仿若要徹底從眼眶凸起脫落,鮮淋淋的大嘴張起,一股惡臭撲麵迎來的同時我眼見著她有些伴著黑沫的紫烏色舌頭從嘴裏吐出,長得就像是展開的線纜一般又臭又黏的順著我的脖子纏繞而上,我心裏一緊,她用手掐我還不夠還想用舌頭一起勒死我! “嬌龍!!!” 宗寶在後麵用力的頂著我,但雪樺姨前推的力道太大,活脫脫的就是一座大山壓下,他根本沒辦法給我推著站住,隻能在我的身後順著雪樺姨的推力不住的後退,“我幫你!!!” 我眼睛直看著雪樺姨,“……事已至此,那就……情分已盡了!!” 語落,我單腿往前一弓,單腳用力一跺的同時由嗓子眼裏擠出聲音:“落地生根!!!” 右手之前咬破的中指順著她又臭又黏的舌頭向她嘴裏的滑去:“高刀寸斬不留情,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啊!!!!” 雪樺姨的舌頭好似燙到了一般,驚聲慘叫著簌簌的往回縮著,但是手上的力道不減,我仍舊腦門充血,一輩子能碰上這麽個成事兒的還真是要血命了! 隻能再次用右手掐住她的涼鐵一般的胳膊,拚盡全力的給她較力:“斷你六道生路,別怪我讓你永不超生!宗寶!!金剛杵給我!!” “啊!!!!!!” 雪樺姨嘴仍舊還在狂叫,縮回去的舌頭仍舊耷拉在唇邊左右搖擺,長長的頭發如散開的黑色絲線全部乍起,配合著凸出的雙眼以及張開的大嘴看起來自然驚悚萬分,力道忽然就大了,我腳下被她推的再次後退,眼前一片紅暈,見此情景我也等不及金剛杵了,隻能右手再次一咬,雙手同時對著她的胸口雙手一正一內做著指訣:“以我天罡八卦……” ‘砰!!!’ “呃……” 我的天罡八卦還沒等使出,後腦好似忽然撞上了門框之類的硬物,嘴裏當時就控製不住的發出一記悶哼,眼前的景象在我徒勞伸出的胳膊裏迅速的就黑了下去…… “宗寶……快……跑……” 閉眼的瞬間我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我居然廢物的就這麽掛了—— …… “嬌龍,嬌龍?” 我的眼皮輕輕的震顫,我怕,怕睜開眼便又步入了黃泉…… “嬌龍,你醒醒啊……醒醒……” 是宗寶的聲音,我慢慢的撐開眼皮,眼前的景象有一瞬的陌生但好像又有幾分眼熟,“嬌龍,你頭沒事吧!?” 眼前的景象漸漸的分辨,猛地坐起,後腦微微的還有些悶痛,我咧著嘴揉了揉,:“這是卓景的臥室?” “嗯。” 宗寶點了一下頭,滿眼擔憂的看著我:“你沒事吧嬌龍,頭沒啥後遺症吧……” “我沒死……卓景,卓景呢!!?” 我顧不上問宗寶我怎麽還坐在這裏,還會在卓景的家,眼睛直接看向他,“卓景在哪裏,方雪樺有沒有去找他!!” “卓景不在,說上午有很重要的會要開,下午要去參加那個地皮的拍賣會吧,這兩天他一直在照顧你,那個方雪樺把你弄暈了之後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聽到這,我心算是微微的放了放,伸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這兩天究竟發生什麽了……” “那天晚上我就看見你昏倒了,之後我也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我看你頭那下挺嚴重的,沒什麽後遺症吧,你晃晃腦袋看看是不是……” 我抬手打斷了宗寶的話:“你醒了之後就在這裏了?” “嗯。” 宗寶點頭,:“我說方雪樺回來了還差點把你傷了……卓景說他會處理。” “他要怎麽處理啊,我……” 我真是懊惱的說不出話來,腦子裏一時間特別的亂,我還當什麽陰陽師啊,兩年後回來居然就這熊樣的,還沒等跟方雪樺過幾招呢,就被人一下子給幹暈了! 大管家……想不到方雪樺這麽替餘香菱做事!! “等等!你說卓景下午要去參加那個地皮的拍賣會?!” 宗寶有些懵懂的看著我,“嗯,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買的那塊兒吧,嬌龍,那個方雪樺……為什麽要放過我們啊。”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上午十點,“雪樺姨不殺我,心裏應該也是惦記著跟我的一絲情分,可她現在幫餘香菱做事,壓著我,卻不動卓景……我明白了!” 宗寶好似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明白什麽了!” 我掀開身上的被子起身,:“我的包你拿來了嗎!” 宗寶愣了一下,“沒,在你家了。” “回家!!” 宗寶在我的身後緊跟,“嬌龍,你到底明白什麽了啊!“ 拉開臥室的房門,我看著王姨端著一碗什麽東西正迎麵走了過來:“林小姐,您醒了啊,我正要給你送……” 我冷臉看著她,腳步一絲未停的跟她擦身而過,王姨有些發怔的看著我:“林小姐,您要去哪啊,把藥喝了再走吧……” 喝藥? 等小爺我辦完正事兒再來跟你算賬!! 我的車沒在,加快腳步奔出小區:“拍賣會下午幾點你知道嗎。” “我早上聽見卓景跟肖天的對話,好像是下午兩點。” “還來得及……” 抬手攔著出租車,宗寶看著我仍舊一副緊張還有些蒙圈的狀態:“嬌龍,你到底想明白什麽了。” “雪樺姨對蔣美媛的怨怒是一直牽扯在卓景身上的,卓景跟蔣美媛是方雪樺必殺的人,因為他們母子就折射了她跟她自己的兒子,雪樺姨沒動我,說明她本意並不想殺我,而她在我昏迷的這幾天沒動卓景或者是他的家人,則一定是跟餘香菱做了什麽交易,最有可能的就是方雪樺幫著餘香菱在拍賣會時威脅卓景,從而達到讓容丹楓買到那塊兒地皮的目的。 而拍賣會後,也許方雪樺就要大開殺戒了,餘香菱或許為了自己的女兒不會讓方雪樺動卓景,但蔣美媛是難逃一死的……” “所以呢。” 我咬了咬牙,:“所以,今天上午,就是做了斷的時候了。” 宗寶眉頭微微的緊了緊:“能行嗎,頭沒事兒吧,卓景不是說他會處理麽。” “他要怎麽處理……” 我直看向宗寶:“我知道卓景想保護我,但是他不懂這些,也許他會猜到方雪樺在拍賣會出現,提前安排好陰陽師捉鬼驅邪,但是方雪樺的能力現在連我都心有畏懼,我不是說別的陰陽師不如我,但我不想看見誰因為低估了方雪樺的能力而無辜送命!” “那現在還來得及嗎。” “剛剛好。” 我不知道卓景是處於何種原因一定非要那塊地不可,哪怕知道方雪樺出來了也要去拍賣會買那塊地,但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幫他打消這一切的顧慮。 一路再無言語,腦子一直在飛快的轉著,雖然我出了一點意外,但我應該慶幸,許是上蒼有眼,最起碼,讓我在慘劇發生之前醒了過來…… 進樓棟前我看了宗寶一眼:“你在樓下等我。” 宗寶嗯了一聲雖眼有疑惑但沒有多問,我一個人直接上樓,進門後瞄了一眼放在客廳裏的包,抬腳直接進了洗手間。 簡單的衝了個澡,算是淨身,隨後擦幹身體直接走進臥室,從櫃子裏拿出一身很早就準備好的黑色襯衫西服,對著鏡子整齊而又莊重的係上襯衫紐扣,將金剛杵用線細細纏繞著綁在手腕上,穿上外套,認真的打理了一下頭發,從床頭的抽屜裏拿出一朵小白花別再胸前,隨後,對著南先生,醜叔,黃大師,還有姥姥的方向各磕了三個頭,未言一語,起身,直接離開。 宗寶看著下樓的我大吃一驚:“嬌龍,你這身是要上墳啊……” 我直接坐進車裏,係上安全帶,“今天就是她的祭日,不過,我這花兒,是要送給南先生和醜叔黃大師他們看的……” 啟動車子後宗寶張了張嘴:“能讓我們進嗎。” “她應該一直在等我。” 我不死,那餘香菱很清楚她自己會有什麽下場,我自己上門,從某種意義上說,是讓她高興的,最起碼,現在對她來講,在她的地盤,防守,要比進攻簡單。 在很早的容丹楓還是本尊時期,我雖然沒上門做過客,但她們家的位置我是清楚的,有錢人住的房子更加注重私密性,要麽是一層一戶,要麽就是獨立住宅了,容丹楓家的跟卓景家的小區差不多,沒想到的是未等著宗寶探出頭說明來因,保安隻是瞄了一眼車就放行了,別說,我這個借著開開的車倒是給我省了麻煩了! 車子停到容丹楓家門前,我下車看向宗寶:“你在車裏等我吧。” “不。”宗寶搖頭:“我雖然對你有自信,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你分開。” “對有自信?” 我嘴角綻出一絲難言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話,直接走到大門前摁鈴,昏倒前我還是有自信的,很多的自信,可是現在,我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來的,對雪樺姨,我心裏的勝算已經被這次昏倒消磨大半了。 開門的是個保姆模樣的婦人,大概對我穿著一身黑衣,還帶著墨鏡別著白花兒類似掃墓的模樣很是疑惑,:“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我找你們夫人。” “夫人?”她愣了愣,“哦,你稍等一下,我去問下夫人。” 我點了一下門,安靜的站在那裏,周圍的空氣透著些微的涼意,不用看,我就知道,雪樺姨在這兒。 “您好,請問您是馬嬌龍嗎。” 我微微點頭:“是我。” “那您請進吧……夫人說她正在等您……” 保姆模樣的婦人禮貌的往門裏的方向送著我,等走進正廳,她遠遠的看著貌似端坐在沙發上假寐的餘香菱直接開口:“夫人,客人帶進了,我這就出門去買您交代的茶葉。” 見餘香菱點頭,保姆衝我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出門了,我嘴角不自然的牽起,還行,餘香菱還知道讓活人回避。 待關門聲響起,餘香菱輕輕的張了張嘴:“怎麽,還帶來了一個幫手?” 我沒應聲,摘下墨鏡仔細的看著她這張臉,兩年沒見,還真沒什麽變化,依舊普通的要命,隻不過那一直閉眼的模樣倒是跟似睡非睡挺像的,四處的打量了一圈,家居裝飾物應該都是為了照顧餘香菱這個瞎子,能簡單就簡單,我跟她的距離不近,但放眼看去,屋子裏還真不是一般的空蕩,說句不好聽的,這空地兒搭建個小劇場都夠了。 “不說話,沒底氣是嗎?” 她笑嗬嗬的看著我,一副悠閑自在而又胸有成竹的死樣子。 我微微的張口:“是你沒底吧,我剛才等了五六分鍾,你在屋裏,應該給自己的臉擦了好幾層粉了,都掉渣了你知道嗎,哦,我忘了,不好意思啊,你看不見,嘖嘖嘖,特想看見吧,但是被你自己之前造的孽反噬的身體特別差吧,怎麽辦啊,現在想虛張聲勢的騙騙別人可惜連粉都塗不勻了……” 餘香菱臉上的笑容隱去,雙眼登時睜開:“手下敗將!有什麽資格在我的麵前狂妄!” 還真給我嚇一跳,那雙眼就跟水泥灰是一個色兒,完全看不出黑白眼仁了! 嗬嗬的笑了兩聲:“大姨,您還是閉上吧,您這眼睛現在連擺設出來我都嫌寒磣!” 餘香菱顯然是被我擊到痛處了,雙手一拍:“雪樺!” 我眉頭一緊,看見一抹白色的身影猛地就從樓上打著旋的下來直接垂臉站到了餘香菱的身邊,我心裏的那條線緊緊的繃起,長見識了啊,終於見到啥叫真正有能耐的鬼了,可虛可實,變幻自如啊…… “雪樺姨,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枉我一直那麽幫你!” 方雪樺的垂著臉並沒有應聲,長長的頭發像貞子一般遮在自己的臉前,妥妥的給你一種為老佛爺賣命的奴才相! “咯咯咯……” 餘香菱的經典笑聲又傳了出來:“馬嬌龍,你別忘了,是我,才讓她有出來的這一天,誰是她真正的恩人,如今一目了然!” “你在利用她!!” 我提了提氣:“雪樺姨,你再幫她殺人那你麵臨的將是永生永世不會超脫!” “她現在需要超脫嗎……” 餘香菱不疼不癢的看著我,雖然我隻能從她臉衝著的方向來依稀辨別她是在看誰:“雪樺啊,你說你當時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啊,怎麽能讓她在床上躺了兩三天才來找我呢,究竟是你太強,還是她馬嬌龍比天生陰陽的時候更加廢物了。” “我隻使了一半的力……” 方雪樺陰冷冷的聲音傳出:“你說的,要讓她死在你的身前,我當然不會讓她那麽舒服就走了。” 這結果我當然想象不到:“雪樺姨,我還以為,你不殺我,是對我還有那麽一絲情分……” “我跟你有什麽情分,你幫我,隻不過是怕卓景有危險罷了。” 我胸口直接被她掄上了一記悶錘,點點頭:“好,既然你這麽想我,我也就沒什麽可多慮的了,日後,我也就隻能跟雪梅姨說聲對不住了!” “咯咯咯咯……” 餘香菱又笑了,:“差不多就可以了,雪樺,把我的孩子們放出來,讓馬嬌龍看看,是她的善心厲害,還是你教訓的能耐更強……” 已經很明了了,看來這幫向著我不聽話的鬼仔被方雪樺給教訓了—— “是要那幫小畜生先去對付馬嬌龍嗎……” 方雪樺還在幽幽的發問,餘香菱點了一下頭,“現在什麽時辰啊。” “午時。” 餘香菱笑了笑:“不著急,你先歇著,我們先看看馬嬌龍怎麽在有善心的情況下去殺光他們,她不是說她是那幫小畜生的好朋友嗎,我也想看看她會對要自己的好朋友如何處理,等她力氣耗得差不多了,你再去取了她的性命,我總不能留著搶我姑娘的人在世上……” 牙齒在口腔裏咬得咯咯直響,餘香菱跟我的路子擺明了一樣,都是要在拍賣會前滅了對方!! 鬆了鬆筋骨,我看向宗寶:“你退後幾步。” 宗寶一張臉也不知道想著什麽,點頭自己退到門口的位置,“你小心點啊嬌龍。” “小心?” 餘香菱冷笑了一聲:“馬嬌龍,你死後這顆心我會從你身體裏拿出來泡酒喝的,魂魄也會為我所用,我養了一輩子的鬼,你將很榮幸的成為我最後一個……” “你做夢!!” 我用力的抖了一下手腕,隨時準備出手上前!! “雪樺,把孩子們放出來!讓馬嬌龍看看什麽叫不打不成器!!!” 餘香菱緊接著大喝一聲,方雪樺當時就順著樓梯移動向上,未出三秒,我就看見了數十個身上布滿傷口的青紫色孩子一個個呲牙咧嘴的從樓上撲了下來! “餘香菱!我要死也得死在你後麵!!” 這一刻,我有些不管不顧,隻是讓自己屏蔽那些孩子,邁開大步緊攥手裏的金剛杵直奔餘香菱而去,“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 ##第659章 同歸於盡 或許是我這一刻身上發出的煞氣太重,餘香菱的臉上本能的躍起驚恐,不能聚焦的眼睛四處的望著,身體緊靠著沙發,“雪樺!!攔住她!!” 一抹白影登時擋在了我的身前,我用金剛杵的尖端猛地刺去,同時咬破右手中指“當真是逼我讓你永不超生!!!!” 方雪樺吃痛的嚎叫了一聲,嘴裏吐出一口烏黑的東西,但伸手仍舊對著我用力一推:“退開!!!” 我腳步踉蹌了幾步直接坐到地上,起身的同時中指伴血往金剛杵上一抹,右手掌抬起:“今我……” “嬌龍!!” 口令還沒等說完,宗寶忽然奔上來生扯住我的胳膊,“你冷靜一下!!!” 我右手掌心熱的不行,聽見宗寶的聲音不禁發怔,“你說什麽……” 這局麵我要是冷靜不就是等廢廢嗎…… “你看……” 宗寶用下巴示意我看向餘香菱的方向,嘴裏小聲的道:“方雪樺,是幫我們的。” 我有些蒙圈的看過去,那六十多個小鬼居然一層一層繞著餘香棱的沙發把她給團團圍住了! 這什麽情況啊…… 我的金剛杵在剛才的一刹那應該是刺到方雪樺的胳膊上了,如今她站在那裏,一手捂著往外冒著黑水的胳膊,表情有些痛苦的往外還吐著沫子,大概是感覺到我再看她,方雪樺也望了過來,幾下便移動到我的身前,之前猙獰的五官全都消失不見,除了臉色蒼白,看上去,就是她自殺前那個年輕的模樣。 “嬌龍,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幫我的,還有我妹妹的,我都記著呢……” 我更懵了,那這,這玩兒的是什麽路子啊。 宗寶似乎知道我心裏所想一般湊到我耳邊小聲的開口:“專業來講,方雪樺是卓景的內奸,潛伏,對,那叫潛伏。” 內奸? 我無聲的吐出兩個字,:“雪樺姨,你跟卓景……” 她有些虛弱的看著我牽了牽嘴角:“這兩年他常來看我,允誠也來了,我心願了了,十五年了,再多的怨,我也放下了,幫卓家滅了餘香菱,我就想帶我兒子走了……” “這麽說,你的墓,是卓景修繕的?” 方雪樺被我那個金剛杵傷的不輕,點了點頭,“我答應過他,不到最後一刻我出來,我不能讓餘香菱發現一點破綻,對不起……” 這一刻我心裏雖有些發酸但仍舊一頭霧水,為什麽不告訴我啊,害的我像個傻帽一樣在那爬牆還掛上麵了,而且,我直接看向宗寶:“你早就知道?” 宗寶清了一下嗓子,假裝無辜的往後退了幾步:“比你早幾天吧……那個,就不兩天……” 看著他的臉我倒是想起什麽了:“說,我暈倒是不是跟你有關。” “那個,我真不是故意在後麵給你一悶棍的。” 宗寶咽了咽口水看向我:“我要是不出手,我怕你再把雪樺姨給傷到了,她對付你成費勁了都,我找的穴位打的,就怕給你打壞了,回頭卓景那邊兒……” “我說你怎麽一個勁兒問我頭有沒有事兒,感情你在這兒等我呢是吧……” 要不是餘香菱還在被鬼仔糾纏,我真恨不得一個飛腿上去給他了解了! 打我頭就算了,主要時讓我都自我懷疑了,自信心都差點被他那一棍子給削沒了! 回家我洗完澡還有些納悶呢,我跟雪樺姨動手那地方沒到門框子啊,怎麽就能砰的一下我就人事不知了呢,柳宗寶,敢瞞我?我真是白對你掏心挖肺了我! “吃裏扒外的東西!真當老娘不行了!!!” 被鬼仔糾纏的餘香菱終於爆發,再不爆發我都要買點瓜子薯片啥的跟方雪樺好好嘮嘮卓景是怎麽給她感化的了! “啊!阿姨!!!” 鬼仔開始慘叫,之前很緊密的包圍圈迅速的擴大,裏麵的有黑色的膿水順著慘叫聲噴了出來,我直接看去,想不到餘香菱垂死掙紮還有些本事,不禁驚呼一聲:“你們都散開!!!” 方雪樺身上的寒氣加重,雙眼再次凸起,“我來!” “不用……” 我冷著臉拉住雪樺姨的胳膊,看著鬼仔散開後嘴角還留有血漬的餘香菱:“雪樺姨,你既然放下了,就不要在增加殺孽了,這是我跟她之間的恩怨,我要自己跟她解決。” 方雪樺微微的點頭,移動到一邊,倚著牆壁,微微的緩著神,被我的金剛杵傷了一回,虛的那就直接魂飛魄散了,她是實體的,相當於是重傷了。 餘香菱似乎是癱坐在沙發上,剛才那些鬼仔一定是圍著她在噬咬,這樣的傷口從表麵上看不出來,但五髒必傷,哪個髒器先挺不住,便會衍發實病,這就是小鬼的反噬,不是神經,就是身體,當然,這也是作惡後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方雪樺,你居然敢陰我……” 方雪樺冷笑了兩聲:“你以為我會對壓製我的人心懷感激嗎,我的孩子,要不是你,他哪裏會遲遲不能跟我相聚!我走到今天,跟你不無關係!” 看看,我就說麽,雪梅姨跟雪樺姨是一母同胞,姐妹倆都不是惡人,隻是做人難免走錯路,但也不至於不分好壞執迷不悟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等我拿著金剛杵走近,餘香菱忽然揚天狂笑了起來,:“馬嬌龍,我不信你敢殺我!!“ 說完,她伸手直接摸向自己的身後,從一個透明的保鮮盒裏拿出一隻青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程白澤用這招害的我這麽慘,你以為我不會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話音一落,她直接把青蛙吞進了嘴裏,同時中指咬破用血順著額頭鼻子下巴摁出三點一線,:“來殺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榮俱榮,一損一損!我出道時還沒有你呢!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我拎著那個金剛杵麵不改色的往她的身前走著,此刻宗寶倒是有些大驚的拉住我:“嬌龍,你……” “沒關係,我不怕死。” 我輕聲的吐出幾個字,擼下柳宗寶的手,耳朵裏忽然傳來雪樺姨細微的隻能讓我聽見的聲音,她在給我念餘香菱吞下的八字,這倒是鬼跟人溝通的優勢,我心裏有了底氣,給了宗寶一個安心的眼神讓他站在原地。 緩步走到餘香菱身前,“你殺過這麽多人,我就算死,也不會留你在世上的……而且我還要告訴你,如果我不死,那你女兒別說地了,命我都不會容她的,下一個,我就會去殺她,你說,我把你女兒重新做成小鬼會不會更好呢。” 餘香菱強撐著在那裏搖頭:“馬嬌龍,你不會的,你不是一心向善嗎,你不會用邪術的!” 我嗬嗬的笑了,:“善在人心,便是善世,惡在人心,便是惡世,我用邪術殺人,但做的確是替天行道的好事,這個,有何不可啊,你這個女瞎子,這人世,你已經輸了。” “馬嬌龍!我就是死也不會容你的!!” 她全身顫抖,應該是拚盡全身之力讓雙手忽然升騰起濃烈的黑氣,轟隆聲隱隱的響起“以我天地陰陽五雷,能屠萬靈,此屋如甕,同歸於盡!!!” 宗寶連同方雪樺以及屋子裏鬼仔在內無一不驚,餘香菱擺明了是要讓這屋裏人都死在她的五雷掌下,她一命低了這麽多人命鬼魂未免也太賺了!! “出!!!” ‘啪!!!” 隨著她一掌拍下,我順利就把金剛杵插倒了她的腋下,‘噗嗤!’ 男左女右,我記著清楚著呢。 “呃……” 我一臉淡然的看著餘香菱被我金剛杵插到腋下後渾身顫抖七孔流血的模樣,五雷被破,瞬間倒湧,原來就是這個德行啊。 回頭看了宗寶一眼:“紙巾拿來……” “噗……” 她的嘴裏還在不停的往外湧著血:“怎麽會……怎麽會……” 我沒第一時間搭理她,而是接過宗寶的紙巾細細的為餘香菱擦著被她自己震出來的血,眼角啊,鼻子啊,耳朵啊,哎,何必呢…… “你為什麽……為什麽……” 餘香菱垂死掙紮著拉住我的手腕,“你怎麽……” 這事兒的確是怪,不說別人吧,這招程白澤的確是用過,就像是他曾經跟餘香菱一體,我現在跟餘香菱應該屬於一體的,雖然五雷掌沒打出來,這屋子裏別人沒事,但我應該是跟她一樣慘的,可我為什麽沒事呢,放下紙巾,我微微的提氣,就著右手灼熱的掌心對著她的胃脘用力的一擊,“噗!!!” 青蛙被她吐出來的同時一口血也直接噴到了我胸前戴著的小白花上,我看過去,“可惜你看不到了,被你潤色的白花特別的美……” 餘香菱整個人控製不住的抽搐,我懷疑她聽我說話現在都得費勁,青蛙雖然死了,但全須全尾的還算是都在,我用力的擠出符紙,拿出來一看,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你的智商果然是都用在前十幾年的布局上了,大姨,連你親姑娘都知道,我本名不叫馬嬌龍……” “你,你……” “哎,叫的太順口還真是吃虧,你自己不也不叫餘香菱嗎,蓬,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這兒的,這是三妹兒的房子,不能被你給弄髒了……” 說完,我擦幹淨金剛杵外帶把上完色的白花兒扔給宗寶,伸手把餘香菱還流血的手指往我自己手腕纏著的線上一抹,隨後在用自己的血抹上一圈,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戴在手腕上“從這一刻開始,我讓你咽氣,你才可以給我咽氣,我讓你閉嘴,你就得給我閉嘴……” 門鈴聲隨即響起,我看了宗寶一眼:“開門。” “夫人啊,夫人你怎麽了……” 我扶著餘香菱的胳膊看向那個保姆:“剛才說說話忽然就咳嗽的停不下來了,咳著咳著就開始往外吐血,有點像羊癲瘋,趕緊叫救護車看看是不是有什麽急病發了。” “好好,我馬上叫救護車!!” 餘香菱奄奄一息的用死灰一般的眼睛看著我,“你,你……” “噓……” 我嘴角含笑的看著她被我擦幹淨的臉:“該休息了,放心,我馬上就會去拍賣會的……好好的養病……” 救護車來的速度很快,餘香菱被抬上車時我給了保姆一張名片:“有問題你給我打電話吧,我跟阿姨的關係很好,。” 保姆六神無主的看著我:“謝謝,你能聯係到我家小姐麽,我打電話她沒接啊……” “我知道,你先照顧好阿姨,我去聯係丹楓。” 宗寶還事事兒的在旁邊念叨:“唉呀媽呀,這可太嚇人了,忽然就抽搐上了,還吐血啊,你們趕緊給好好的看看,可不能讓容夫人有事兒啊!!這本來眼神兒不好就可憐了,對對,趕緊給打點氧!” 救護車一走,我看了一眼時間:“現在一點半,咱們馬上去拍賣會現場!” ************** ##第660章 舉 宗寶笑的賤兮兮的樣子看向我:“要把餘香菱已經被撂倒的消息告訴卓景嗎,嘁哩喀喳的多痛快!” 我白了他一眼:“柳宗寶我告訴你啊,你拿棍子削我這事兒我還沒忘呢,等我倒開空的,我非得好好修理修理你!” “哎,別介啊……這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這主要是顧全大局啊!“ “顧全大局?” 我打開車門直接瞪向他:“這事兒回頭你在跟我解釋,我最生氣的是你瞞我幹什麽,我知道了還能耽誤什麽大局嗎,早告訴我還犯得上挨你那一棒子嗎,你這仗的沒給我打出什麽毛病,我這要腦殘了你事兒大了你!” 宗寶‘噗’的一下還有臉在那笑,“我錯了,我真錯了,回頭我任你處置行嗎。” 要不是事兒敢一堆去兒了我真想好好的問問這小子為什麽瞞我,雪樺姨又是怎麽答應卓景配合做這個反間計的,雖然大致路子我清楚了,但細節我還想刨刨,不然我這一頭霧水半懵不懵的感覺太不爽了。 雪樺姨帶著個小男孩兒很安靜的坐在車裏,我回頭看了她一眼,:“雪樺姨,你要跟我一起去找卓景嗎?” 她點了點頭,沒應聲,頭發太長,所以臉一直遮擋在頭發裏,終究不是人麽,雖然她像個人一樣的坐在那裏,但卻使車內的溫度有一股陰嗖嗖的涼意。 我其實有挺多話想問她的,但是想了想,時機好像不太合適,人家能幫卓景就說明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不想提,我再去問蔣美媛什麽的,這不是找不痛快麽。 驅車離開時我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容丹楓的家,那些鬼仔的頭密密麻麻的湊在玻璃上以一種目送的方式看我離開,我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嘴裏無聲的念叨著,阿姨這兩天就會帶你們離開這裏的,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指揮操控你們了。 路上稍微有些堵,我一邊看著時間一邊焦急的摁著喇叭,事實上連自己都不知道要急什麽。 “嬌龍,你這麽著急幹什麽,放心,卓景那邊不會有問題的,不就是一塊地麽。” “是一塊地,但是我不能讓這個容丹楓占用別人的身份買地做生意,更何況,這地本身就是卓景想要的!” 宗寶點了一下頭,:“所以呢,你是要去阻止容丹楓耽誤卓景的正事?” “簡單來講,是的。” 一方麵,我要去找卓景是告訴他餘香菱已經閉嘴的事情,當然,還有很多話要問他,因為我被雪樺姨這忽然倒戈弄得腦子特別的亂,另一方麵,就是針對容丹楓了,若是那塊地被卓景拿下了還行,一旦出了什麽紕漏讓容丹楓買下那塊地了,這裏的門道我雖然不懂太多,但按照我的常人思維簡單來想,那卓景是不是想要那塊地就得在從容丹楓手裏買回來,或者是通過某種渠道跟容丹楓合作,那不是便宜這個假容丹楓了嗎! 還有容氏,卓景把這塊地炒的這麽熱,到時候就算是卓景放棄了這塊地不投資合作,別的企業也會投資合作的吧,那容氏在開發前就會有大量的資金運轉,一個企業有錢了那腰杆肯定就硬了啊,卓景到時候要怎麽要把容氏給我,我總覺得事情會變得複雜啊! 靠,我這腦子啊,我怎麽覺得這玩意兒比我看風水還要累啊! “那你能怎麽阻止啊。” 宗寶問的倒是不疼不癢的,我一臉鬧心的張嘴:“我有辦法,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不就是你舉牌我舉牌最後一錘子買賣麽,到時候我就讓卓景舉,不讓容丹楓舉!” 我手裏有容丹楓的命格,隻要我靠近她一下,稍微的借她原身一點氣,操控起來還是沒問題的,都到這個時候了,作為執政黨的她媽都下台了,她還給我嘚瑟什麽啊! 宗寶居然嘴裏嘶嘶的笑著,:“對,卓景要是不舉那事兒就大了。” “廢話他要是不舉那地不就……” 嘿!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跟我扯沒用的! 我眼尾白了他一眼,:“瞎說什麽呢,不知道車裏有長輩啊。” 隔著室內鏡一看,雪樺姨已經匿了,看看,人家一個上了年月的鬼都覺得尷尬了! 宗寶這才反應過來,清了一下嗓子,:“好了,我忘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啊,主要是咱們怎麽進去。” 這倒是提醒我了,隨便進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眼瞅著到地方了,我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鍾,慢慢的打輪靠邊,一手撥出卓景的號碼放在耳邊,他那邊無人接聽,不會是已經進去靜音了吧,想著,我直接又撥出肖天的號碼,還是沒接,放下手機,我吐出一口氣看向宗寶:“要不,刷臉試試?” 宗寶輕飄飄的扔出一句:“我聽肖天說交易競拍要在全封閉的狀態下進行,任何媒體記者以及跟競買人無關的人員都不可以進去觀摩,你覺得刷臉行嗎。” 我撓撓頭,“我不是認識競買人麽,應該沒……” 話還沒等說完,手裏的電話就嗡嗡的震上了,看了一眼來電人,行事兒,還是肖天靠譜啊。 “喂,肖天,你跟卓景現在已經進拍賣會場了吧,他那個要進去是不是得要通行證什麽的。” “你過來了嗎?” 肖天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是從哪正走出來,我嗯了一聲,:“我在門外了,快開始了吧。” “已經快要結束了。” “什麽!!” 我愣了一下:“不是兩點麽!” “時間提前一小時開始的,你在哪裏,我帶你進去……” 我懵懵圈圈的跟在肖天後麵往拍賣會場走著,這怎麽說提前就提前了呢! 大廳裏還有三五成群的記者,被隔離帶還有保安攔著,大概是看我穿著打扮有些疑惑,職業的敏感讓他們一個個都很好奇的往我的方向打量著,不過幸好有安保攔著,沒等他們湊近,我就跟著肖天推開大門進去了。 沒人回頭注意我進來了,因為前麵的台上站著個主持人正在不停的說著話,專業來講他叫拍賣師,在我理解就是那個掄錘子的。 拍賣會的現場跟我以前在電視裏見到的差不多,但是人不多,也就十幾個吧,顯得這裏很空,氣氛也有些嚴肅,我打眼看了看,他們都坐在前麵,三三兩兩的應該都是負責人跟助理之類的,難怪不讓記者什麽的進來觀摩呢,這場麵也太嚴肅認真了。 “嬌龍,你坐著兒……” 我抬腳就要往前麵走,肖天卻拉著我直接給我摁在最後一排坐好,嘴裏小聲的道:“別擔心,卓總讓你安靜的等他就好。” 遠遠的看著容丹楓背衝著我的卷發,我小聲的看著肖天張嘴:“我得離容丹楓近一點……不然……” “噓。” 肖天食指湊在唇邊對著我做了個安靜的動作,我有些抓心撓肝的坐在那裏看著卓景的後腦,他好似感受到一般忽然回頭,看著我,微微的牽了牽嘴角。 我有些發怔,安心,他眼裏表達出來的東西是讓我安心,我默默地告訴自己沉點氣,之前我最怕的是容丹楓用雪樺姨在拍賣會上威脅卓景,或者是她們家養的那些小鬼什麽的,但現在威脅都已經不存在了啊,我應該相信卓景的,哪怕我不操控容丹楓,我想卓景也會做得漂亮的,我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場合,但卓景應該是身經百戰了,他是成功的商人,我一直篤信這一點的。 對,我不需要做什麽,要做得,隻是相信卓景就好,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他絕不會讓人失望的。 ************** ##第661章 套 手機嗡嗡兩聲響起,我點開看了一眼,是卓景的短信‘餘香菱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想要的解釋我忙完給你。’ 看來雪樺姨不是因為尷尬匿了的,而是來跟卓景說了這事兒了……看著卓景的背身,一閃神的功夫,眼睛居然跟回過頭看我的容丹楓對上了,她應該是一直注意卓景的一舉一動的,所以卓景一回頭看我,她滿懷敵意的眼睛第一時間就殺來了! 與此同時,在那個主持人還哇啦一些我聽不懂的什麽上升空間,什麽容積率,容丹楓騰地就舉起了手裏的牌子! 坐在前麵的人看她的舉動似乎都有些驚訝,除了卓景之外,一個個都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起來,我感覺主持人明顯的興奮的,雖然我還沒找到這個興奮的點在哪裏,隻看見主持人起範兒一般的抬高聲音:“三十三號競買人加價到六億!現在全場最高價為六億!“ “咳……” 我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了,多少錢?瘋了啊! 主持人一邊說著,一邊在手下的一個本子好似做著什麽記錄,他身後位於右側的LED屏幕上也是像電話號碼一樣一排一排的數字,唯一我能屢明白的是那數字是每趟都比上一趟多的,這六億的價格一出來,一水的零直接落在最後一趟了,我明白了,這就是大家之前叫的價啊! 六億上麵把頭的數字還是三呢,出冷子就讓她叫到六億了? 我心突突的,怎麽有種這幫人是花冥幣在這兒裝大個的感覺呢,這家夥花錢也太痛快了! 正發毛呢,我再次對上了容丹楓得意的眼,轉過臉時我甚至清楚的看見了她嘴角勾起的弧度。 我嗓子有些發幹,直直的看著卓景,以及有牌的人,我就是再不懂我也知道要是再沒人舉牌這個地就是容丹楓得了! “六億第一次……” 我急了,看向肖天:“怎麽沒人舉啊。” 肖天倒是氣定神閑:“天價了,誰會舉啊……” 我壓低聲音,“你們卓總不是說這地他一定要要嗎。” “是啊,卓總說勢在必得。” 勢在必得還不舉,一會兒不就沒了麽,“你給我整個牌去,我舉。” 肖天忽然笑了,看向我:“那是根據競買資格證書統一領取的競價號牌,不是競買人沒有的。” 我急了,“那場上幾個競買人啊,卓景不舉他們也不舉啊。” “這塊地競買人是一共七個,有恒潤地產,隆盛集團,還有……” “愛誰誰,我的意思是讓他們舉。” 怎麽沒明白我意思呢,一想到剛才容丹楓的小眼神我就不爽,誰買也不能讓她買了去! 肖天無奈的搖頭,“嬌龍啊,看來你對這個真的不懂。” “六億第二次……” 主持人又開始了,我扶住額頭,“我懂的是第三次就一錘定音了!” “六億第三次,恭喜三十三號競買人競價成功!!” 心裏一沉,我抬眼看向卓景背對著我坐在那裏似乎無動於衷的樣子,還是讓容丹楓給買走了。 前麵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人太少了,所以聽起來這巴掌拍的都跟半死不活似得。 我起身要走,我得靜靜。 肖天卻拉著我:“幹什麽去啊。” “不完事兒了嗎。” “沒呢,坐著。” 他硬拉著我坐下,看著容丹楓笑著上台走上主持人的身邊,有工作人員拿著類似合同一樣的文件出來,我沒什麽心情的張嘴:“她簽什麽啊。” “成交確認書。” 我點點頭,“就是說,那地現在是她的了唄。” “對,拿出六億,就是她的了。” 我忽然覺得哪不對,不光卓景特淡定的坐在那裏,就連我身邊的這兩個都不急不慌的,好像隻有我一個人在容丹楓舉牌之後有些坐立難安的生氣還有不甘。 “肖天,你跟卓景這兒有什麽貓膩吧,他不是想要這塊地嗎,就這麽讓給容丹楓了?” 肖天笑了,起身看著我:“超過兩億,我們卓總就不會再要了。” “可地是他炒熱的啊……” 話還沒等說完,我就看見會場的人大多都起來了,容丹楓一臉得意的拿著那個確認書走到卓景的身前,語氣無不自信,:“卓總,這塊地現在是我的了,我們的都知道你有多喜歡這塊地,你想要,現在可以找我談合作!” 聲音很大,自然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我站在原地沒動,地理位置算是占有一些優勢,微微抬眼,眼前的局勢便一目了然。 一直坐那沒動的卓景此刻倒是慢慢的起身,滿臉淡然的麵向容丹楓而站,:“容小姐果然讓我們業界同仁刮目相看,出六億的高價買了遠郊的一塊地皮,這麽高的成本,我們卓氏恐怕沒有能力運作,容小姐還是另尋合作夥伴吧。” 卓景不要了…… 容丹楓的表情當即繃緊,“卓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塊地你不是非要不可嗎!!” 大概是對容丹楓瞬間咄咄逼人的態度不爽,卓景的表情也有幾分冷峻:“容小姐還是應該多向你已經去世的父親學習,不然你爸爸看你這麽不成器,泉下也不會瞑目的。” 說完,卓景不著痕跡的抬腳直接擦過她的肩膀向我的方向走了過來,容丹楓臉上一瞬的驚慌我看的清楚,不過轉身倒是硬擠出一絲微笑看向身後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陳總,之前您還跟我說過,如果這塊地我拍得了,您一定會跟我合作的,現在……” “容小姐,合作的事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談吧,你這個價格的風險太大了。” “是啊,容總,那塊地那麽遠,還這麽高的價格,再算上後期的廣告運營,這個成本不敢想象,你封頂的太衝動了……” 我看著卓景向我走近,很清晰的捕捉到了他牽起的一側嘴角,周身一陣惡寒,陰測測的,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第一次有種他陰的深不可測之感。 而此刻的容丹楓完全處於了一種慌亂的狀態。 “卓總,我聽說這塊地若是建高端別墅,風水上則必須再你的度假天堂建造一座高塔以鎮壓遠山墓園的陰氣是嗎!” 我看向發聲人,一個跟卓景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不禁側臉看向肖天:“他是誰啊……這個塔宣傳了嗎。” 要是宣傳了塔,那篤信風水的商人想買這塊地事先都應該征求卓景的意見啊,畢竟這塔是建在人家地界上的。 “這個塔還沒有宣傳,不過這個人是恒潤集團地產老總的兒子,卓總的高中同學。” 肖天小聲的在我耳旁說著,我仍舊懵懂的看著他,隱約的覺得這是個套…… 卓景的腳步應聲而停,轉過臉看向他:“的確是有風水大師跟我這麽說過,那塊地距離墓地太近,陰氣過重,需要我在度假天堂建一座塔予以鎮壓。” 那個年輕人笑了,:“我認識的風水大師也是跟我這麽說的,如果卓總願意建塔,那我們恒潤會跟容氏合作,這裏的各位長輩應該也都知道,容小姐是卓總的女朋友,我想卓總應該不會看著自己女朋友因為一塊地皮而處境艱難。” 眾人皆憋了一口氣般看向卓景,這個塔的事兒一出來,直接把事情給挑明了,不管這塊地誰買,反正這塔是最事關重要的! 我算是明白了,那個什麽恒潤老總的兒子,就是卓景的托啊! 這話咋早不說晚不說特意在記者還在外麵等著,都是自己人容丹楓還拉不到讚助的時候說呢! 等著吧,卓景肯定上來就撅,倆人妥妥的就是一個把容丹楓的傷口掰開,然後另一個往上麵撒孜然辣椒麵的! “第一,容丹楓不是我女朋友,我也可以很清楚的告訴各位業界長輩,我有要結婚的對象,但不是容丹楓。” 在場的人均有些驚訝的看向容丹楓,可還沒等容丹楓僵著個臉咬牙切齒的開口,卓景的語氣則波瀾不驚的繼續:“第二,競得人不是我,也跟我沒有那個情分,塔,我是不會建的。” 全場嘩然,卓景雖然吐字簡潔,但意思絕對是明明白白的傳遞了! 我好像通透了那麽一點,這容丹楓花大價錢開發地產需要冒風險不說,現在風水上也是個事兒了,誰還會花錢去做心裏沒底的事兒啊! “既然如此,容小姐,我們恒潤也隻能放棄合作了……”說完,他倒是一派瀟灑的走到卓景麵前伸出手,:“卓總,希望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 卓景聲線依舊朗清,:“當然。” 因為卓景此刻是背對著我的所以我不知道他的表情,綜合分析應該還是麵癱,但是那個男人含笑的眼我卻看得清楚,而且,他跟卓景握完手後路過我身邊還故意看了我一眼,給我一種他認識我的感覺,這個托,指不定在背後跟卓景多熟呢! 待他一走,那些個什麽隆盛的各個公司的負責人也像避瘟神一般的迅速逃離容丹楓身邊,認識的卓景就禮貌的握下手客套兩句,沒出半分鍾,會場裏除了卓景還帶著的另兩個助理居然沒什麽外人了! 容丹楓仍舊站在那裏,隻是過度用力的身體讓胳膊有些微微的顫抖,手裏緊攥著的那個確認書幾乎都要被握皺了。 “卓景,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這時候她才知道啊,比我還晚了那麽一丟丟啊,雖然我還沒鬧明白這裏的門道,但是故意是肯定的了! “六億是你自己叫的,沒人逼你。” 卓景這態度直接給現在的容丹楓弄炸了,“那個恒潤的人是不是故意的說出那個什麽塔!你們就想讓我把這塊地砸到手裏!” 還行,還沒傻透,不過要是我,要麽在剛才那種環境下也得衝動,看來不懂是硬傷啊,舉個牌是挺簡單,腦子一充血就舉了,可後麵的事兒就麻煩了。 “這塊地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爭嗎,現在你如願了,我應該恭喜你。” “我才不要!!!” 我驚到了,眼看著容丹楓居然把那個確認書給撕了!這玩意兒還能撕麽! 碎紙片子伸手一揚,她眼紅耳赤的瞪向卓景:“不就是賠保證金嗎,我不在乎!!“ 我迅速普及,趕緊看向肖天:“什麽叫保證金?” “就是競買人在具備競拍這塊土地的資格下提前繳納的保證金,在起拍價價的基礎上最高不超過百分之三十……” “多少錢。”怎麽不知道重點呢。 “這塊地是一千萬。” 我抽了一口涼氣,:“這麽多,那沒拍著的錢給退回來吧。” 肖天點頭:“三個工作日之內。” 我心這才放了放,那還行,要不然誰有病花一千萬在這兒就為了舉牌玩兒啊。 卓景跟容丹楓說的前半句話我因為溜號沒聽清楚,但是他的後半句我算是聽得明白:“……既然容小姐這麽有錢那我今天下午就會撤回在貴公司投入的資產,我要想的是,卓氏撤資後容小姐是不是連一萬塊都剩不下了。” “卓景!你這是在斷我後路!!” “你的後路,早就斷了。” 卓景淡淡的說著,“你性情變了也就罷了,智商居然也一同退化了,容丹楓,你跟你的後媽,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看向卓景筆直寬闊的脊背,小心髒撲騰撲騰狂跳,差點就有個衝動抱上去了! 宗寶清了一下嗓子,“控製。” 死樣,這時候還能倒出空觀察我! 容丹楓退後了一步,“卓景,你夠狠,我對你你一片真心你居然玩我……好,你玩絕的是麽,我陪你!!“ 語落,她嘴裏大喊起來:“方雪樺!!方雪樺!!!” 許是她叫的太過淒厲,把拍賣會場裏的工作人員都招出來了,他們伸手拉著他:“容小姐你怎麽了,怎麽情緒忽然這麽激動了!!” “方雪樺!!!!” 容丹楓還在掙紮著用力的叫著,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幾步走到她的身前:“丹楓,你別這麽激動了,你家保姆剛才還讓我告訴你,說讓你忙完了好趕緊去醫院呢,你媽媽忽然發了急病了,一直抽搐,吐血,說不出話來……” “什麽……” 容丹楓喊得漲紅的眼死看著我,“你敢騙我……” “雪樺姨也在呢,但是你媽媽的情況太緊急了,沒辦法,我隻好到這裏來找你了。” 說著,我慢慢的湊到她的耳邊,小聲的張嘴:“雪樺姨是卓景的人,我能出現在這裏,你還不明白麽,你媽就剩一口氣兒等你去看了。” “馬嬌龍!!” 幸虧我躲得快,不然她這一口都能咬到我,“我媽要是出事兒我不會放了你的!!” “我也心疼阿姨,但是誰能想到她病犯得那麽急啊……” 手心忽然一熱,側過臉,卓景拉著我的手直接向入口走去,:“咱們走吧。” “站住!!” 容丹楓在後麵大喊,“給我站住!!” 卓景的腳步沒停,隻是看向我:“答應給你的容氏我說到做到。” 沒等我點頭,身後忽然傳出了急促的腳步聲,“馬嬌龍!!!!” 工作人員的驚呼聲隨即傳出:“容小姐,你要做什麽啊!” 我循聲回頭,隻覺得眼前寒光一閃,容丹楓手裏持著的一把匕首對著我直刺而來,“我跟你拚了!!!” 卓景的反應能力驚人,還未等我躲閃,一把便把我拉到身後,我一個踉蹌,眼看著卓景對著容丹楓迎了上去,身體撞到拍賣會的入口門上,砰的一聲,“卓景!!!” ************** ##第662章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我有些崩潰的看著卓景背對著我一動不動的背身,大腦空白的同時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卓……” 容丹楓的匕首還握在手裏,刀尖兒已經觸碰到了卓景西服紐扣,隻是刀刃……此刻居然完完整整的握在了雪樺姨的手裏…… “容小姐,你在做什麽啊!!” 容丹楓手上仍在吃力,看著雪樺姨的方向大聲的罵著:“方雪樺,我就不應該讓我媽把你放出來!就應該讓你魂飛湮滅!!” 工作人員被容丹楓的話給弄懵了,尤其是看向容丹楓叫罵的方向,顯然,他們看不到雪樺姨,所以神情疑惑的厲害,還以為是卓景身邊的助理反應迅速能拉住她的胳膊才沒讓容丹楓把匕首刺了進去:“容小姐,你到底跟誰說話啊,你鬆手啊!!” 卓景眼神鋒利的看著眼前的容丹楓,隻吐出了兩個字:“報警。” “這是個瘋子啊!精神病啊!” 宗寶在旁邊大聲的張口,:“你們快點報警啊!她要殺人!!” 會場裏亂作一團,工作人員忙著報警,卓景的另兩個助理架住了容丹楓的胳膊防止她亂揮匕首,我則看向雪樺姨的方向,示意她上容丹楓的身,小聲的道:“攻擊我。” “你要做什麽。” 卓景敏銳的看向我:“不要胡鬧。” “放心,我隻是做我該做的事……” 說完,我直接給了雪樺姨行動的眼神,一道白影閃過,她直接竄進了容丹楓的身體裏麵,“滾開!!!” 容丹楓的力氣當時就大的驚人,用力一甩,左右兩個男助理應聲摔倒在了後麵的椅子上,工作人員還以為這個容丹楓是徹底瘋了,嘴裏大聲的叫著保安,我看著她卻直迎上前,看著像是在搶刀,事實上,雪樺姨隻是表情猙獰但手上並無用力,直到我將匕首刀刃衝向容丹楓的手掌內側,以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縫為線從上而下,直接劃出一道血線,同時我用自己的手指直衝刀刃,見血後用力的握住她劃破手掌的左手,以我血混合,嘴裏大喊一聲:“丹楓!不要衝動!!” 這也就是有別人在不方便,不然我非得喊出自己本來想喊的東西,斷你掌紋脈絡,破你外皮皇後命格!讓你之前怎麽死的這一世還怎麽死!! “看見沒!自衛啊!!!” 看著我們倆扭打在一起,直到我搶下了容丹楓的手裏得刀,在雪樺姨瞬間抽離出她的身體宗寶還在大喊:“這個絕對是自衛!!!” 容丹楓的命格一破,在加上被雪樺姨生猛的上身,被我壓在身下後渾身跟她的母親一樣控製不住的抽搐,但是她嘴沒閑著,仍舊吐著不清晰的話還在惡狠狠的詛咒我:“馬嬌龍,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得好死……” 周圍的人都在拉我,但是我卻讓自己假裝被她拽著起不來一般的壓在她的身上,輕附在她的耳邊,:“你媽就是折在馬嬌龍這三個字手裏了……” “你……你個賤人……” “難為你們這麽給我麵子,這年頭,沒有兩個名字都不好混啊……”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我們人民的守護神一向來的都很及時,我被人拉起,容丹楓雖仍舊掙紮,掌心的血也一直再流,但顯然已沒有什麽力氣,很順利的就被警察給帶走了,開門的瞬間我看見記者蜂擁而上,他們被攔著進不來,但是聽聲音也應該知道知道容丹楓差點要在這裏殺人了。 會場裏安靜下來,除去跟警察一起去做筆錄的人,真正剩下的就隻有我卓景肖天還有宗寶四人了,當然了,還有一般人看不著的雪樺姨…… “手沒事吧,你怎麽……” “我沒事。” 我撐著胳膊起身,“這是我一定要做的,你不用擔心。” 傷口不深,我看著卓景接過肖天遞來的創可貼想要給我粘的樣子還是本能的躲了一下,“我自己來,噝,你輕點……” 卓景也不看我,貼好膠布後直接扯住我的手:“走。” “你先鬆開……我自己……哎!” 卓景還不能說了,越說越過分,胳膊直接攬住我的肩膀了,弄得我跟個怨婦似得一路碎碎念,萬幸的是這幫記者可能是都跟著容丹楓撲倒警察局去了,所以大廳門外除了一些保安沒什麽人,直到走到車場我看左右都沒什麽外人了才用力的甩開他的胳膊,“卓景!!我有話要問你!!” “問啊,這麽大聲幹什麽。” 我清了一下喉嚨,聲音大不是為了使勁兒把你胳膊甩開麽。 但是這話是的確是要問的,不然我自己掰扯不明白。 “你是想用這塊地讓容丹楓破產麽……” 卓景看著我,“你先一次性問完。” “就是……我想不明白啊,一開始我想的是可能是要把價格抬高,這樣,她沒人合作,肯定資金鏈就斷了,但其實很簡單的,你隻要撤資她就玩完了,那你還讓她競拍這塊地幹什麽,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卓景眼裏似乎有些無奈:“哪那麽多為什麽。” “不行,我弄不懂的事兒我晚上睡不著覺!還有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其實雪樺姨的墓是你修的!那個大哥肯定告訴你我去雪樺姨墓上的事兒了,你為什麽要瞞我!弄得我跟二傻子似得還要翻牆去看雪樺姨,還以為你地要被搶走了急的不行,最過分的是我還被宗寶這小王八蛋削了一棒子!” 我說的又氣又累,這事兒怎麽想怎麽不爽! 卓景微微的吐出一口氣,看向肖天:“第一個問題你來告訴他。” 這麽複雜麽,我直接看向肖天,“你說啊。“ “簡單來講呢,就是競拍價抬得太高了,如果讓容丹楓拍的這塊地,卓總要是撤資的話她一定會破產,破產的同時就會造成這塊土地的流拍,流拍會對拍賣價格產生很負麵波動,也就是說再次起拍後其價格一定會跌回原位甚至更低。 再加上現在有意向的幾家地產公司也知道建塔一事,重新拍賣的話我們卓總一定會用最低價拿到這塊地皮,況且容丹楓如此衝動高價參與競拍,外界會一定認為容氏目前的實力雄厚,我們的撤資看來也就是天經地義的了。” 我直接看向卓景,這路子玩兒的,都給我繞蒙了,“也就是說,你的目的,是要最低價格要這塊地,但是,又要容丹楓破產還要謹防卓氏烙下個落井下石的名聲是嗎。” 卓景雖然沒應聲,但是眼神卻直接給了我肯定的答複。 在聯想一下雪樺姨的事,還有找我看鬼樓的風水,要隻能他用的理由……卓景等於是一直在布局啊,這不是連我都在局裏麽! “那……為什麽要瞞我呢?” 卓景上前了一步,細微複雜的歎了一口氣,雙手錮住我的肩膀,滿眼認真地看著我:“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 ************** ##第663章 663章 等的一個人 “你……” 還沒等我的話出口,宗寶就在旁邊拍上手了,完全就是一副深受電視劇類似場景荼毒的樣子一邊打著節拍嘴裏一邊起哄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 我一個眼神殺去,讓宗寶硬生生的把嘴裏的話後麵的話給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自從今早醒了之後這腦子好像一直就沒有清醒過,抬眼看向卓景:“你一早就開始布局了是嗎……” 卓景好似在很仔細的注意著我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沒說話,但是點了一下頭。 “那你為什麽讓我去對付餘香菱,還讓我隨便提條件。” 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啊,這件事我前後仔細一想,我覺得卓景根本就不用找我對付餘香菱,他知道餘香菱的底牌是方雪樺,一步步都給處理明白了,先拋開我幹的傻事兒不提,他沒必要讓我占這麽大的便宜啊。 “我說,我見過程白澤,你應該就全都明白了。” “啊?” 我發怔的看著他:“你見過程白澤,什麽時候?” “很早。” 卓景看了肖天一眼,示意他跟宗寶給我們拉開一些距離,肖天跟了卓景這麽久自然當即意會,拉著宗寶直接走的遠遠的閑聊去了。 等就剩我們倆了,卓景沉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神裏透著些微的複雜與無奈:“我是忘了你,但我記著程白澤這個人,我記著,是還跟他發過很激烈的衝突,但是我記不起來我是因為什麽跟他發起衝突的,記憶裏是貌似跟他有過多次交集,但哪次都是不歡而散,我不明白我為什麽會對一個人有敵意,印象很深的敵意。 可仔細一想,居然想不出這些敵意以及之所以會有交集的原因,我甚至清楚的記著他的電話號碼,你說,我能不去找他嗎。” “所以,都是程白澤告訴你的?” 卓景垂下眼,:“我記著我記憶裏最後一次跟程白澤見麵是我要找他確定一個人,一個我想殺的人,那個人是個黑巫師,可該死的我仍舊想不出自己要殺這個黑巫師的原因,隱約的隻能憶起一種被威脅的感覺,但我潛意識裏清楚的告訴我,這個人,是跟程白澤有關,包括我忘了的你,也一定跟他有很深的關係。” “他當時應該是在養病,所以我們並沒有聊幾句,但他很坦誠,他很直接的告訴我,餘香菱就是幕後的真凶,如果我想真正的擺脫威脅,那就一定要讓餘香菱永遠的安靜,他說我可以等,如果我可以多等幾年,那餘香菱就會自生自滅了,如果有一天,你在餘香菱自生自滅前回來並且出現在我麵前了,他說那餘香菱就一定要死在你的手裏,不然,你不會痛快的。” 我知道程白澤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不是他廢了雙眼的牽製,餘香菱不可能弱了這麽多,更不可能需要依附方雪樺,可是,我眼睛有些泛紅的看著卓景,“你當時真的都相信了嗎。” 按照卓景的深度,就算是他覺得程白澤坦誠,但會隨便的就相信一個人從嘴裏說出的話嗎? “我相信的是他對你的感情……” “對我的感情?” 卓景微微的牽起嘴角:“我離開的時候他問我,你真的忘了一個叫馬嬌龍的人嗎,我說,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我會心痛,但是我不記著我們發生過什麽了,他就笑了,是自嘲的笑,他說他曾經想要殺了我,但是他沒想到,你會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救活我,而且,我還可悲的把你給忘了,他說他不覺得殺我他做錯了,可你付出的代價卻讓他覺得他做錯了,他怕你以後就沒人照顧了……“ 我隱忍著想要出來的眼淚,垂著眼,脖子深深凹陷的站在那裏,他說不見不念,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我好。 卓景伸出胳膊抱住我:“嬌龍,我心裏清楚,我曾經為什麽會對他有所敵意,但他是你哥哥,我感謝他曾經對你的照顧……“ 我很長時間都說不出話來,隻是伏在卓景的胸前,感覺眼淚肆流,我人生的苦難好似終於要隨著這姍姍來遲的陽光煙消雲散,好像是刻意安排,卻又順其自然的厲害,可是程白澤,你是第一個走進我生命裏的朋友啊,你陪我走過陰霾,可我卻沒辦法陪你一起看這豔陽燦爛,我欠你的,真的還不完了。 …… 過了很久,卓景待我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了輕輕的拍了拍我我的背:“我答應雪樺姨要在她走之前帶她回家去看看我爸爸,算是了結她最後一樁心願,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我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 腦子裏想起了什麽,吸著鼻子看向她:“你媽媽跟雪樺姨冰釋前嫌了嗎。” 卓景抬手替我擦了擦淚:“她的態度我一早就知道,做不到原諒,也不會去跟雪樺姨道歉,我一年多前去雪樺姨墳上的時候,我也跟她說了,我媽現在的身體不好,多半也是因為當年做下的錯事,孰是孰非,她們倆也算是都嚐到苦果了,其實我當時去祭拜雪樺姨的時候,她是很抵觸的,直到我說服我爸爸去了,我才知道,其實所有的怨恨都是因為一個情字,雪樺姨等的,也隻是我爸爸而已。” “那你爸爸也沒跟你媽媽說這些嗎。” 卓景搖頭:“我爸說當年的事,他其實後來或多或少也猜到了,隻是,我媽媽跟了他一輩子,現在身體還不好,他這個年紀,沒什麽不能承擔的。” 這我就明白了,蒙在鼓裏的,自始至終,隻有蔣美媛一個啊,所以,她才會上門去找我。 “可你修繕雪樺姨墳墓的時候,就一點都不怕餘香菱知道嗎。” “第一,餘香菱的硬傷是她看不見,她需要借助的,是鬼眼,而鬼眼實際上比人眼好遮,先且不說墓園裏的所有墳墓我都出錢維護了,就是餘香菱真的想到什麽派人去墓園查看了,你覺得從墓園外觀來看,能看出什麽異常來嗎。” 我倒是想起遠山墓園那個依舊破敗寒酸的前臉了,原來用意在這兒啊,“那個大哥,也是你的人吧。” 卓景看了一眼車裏,雪樺姨已經坐在車裏等上了,他點了一下頭:“我隻告訴他一點,可以跟你吵,但絕不能讓你傷到……” 我懂了,難怪我從牆頭掉下來的時候那大哥不但不閃還特意用自己的身體搪了我一下差點讓我壓出腰間盤突出了,原來他是怕我傷到啊,唉,這計劃……腦子一閃,還有最後一個疑點:“那王姨的事兒你不知道吧,是王姨跟容丹楓說……” “我知道的,是我同意她說的,本來我想拖延兩天,但是我也怕你再去墓地讓雪樺姨為難,所以,我隻能加快進度,宗寶給你弄昏的事,實際上你應該怪我。” 都通透了,我點點頭,“我明白了,其實你不早跟我說也是對的,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收獲這麽多驚喜,你先帶雪樺姨回去吧,她還等著呢。” 卓景拉住我的手:“跟我去見見我的父母吧,我爸爸一直想見你一麵。” “今天先算了,我還有別的事,要去幫餘香菱養的那些小朋友安排去處,還有……別的事,我得好好想想,你替我向你的父母帶聲好。” 卓景的態度並沒有十分堅決,隻是點了一下頭,低聲應了一個字:“好。” 我知道他想讓去他家甚至是去見他的父母,可他的理性思維告訴他眼下雪樺姨才是當務之急的事情,而我的思維則告訴我,我雖然很想跟他在一起,可我此刻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跨出那一步。 走到車門前他忽然轉頭看向我,“嬌龍,我相信你愛我,我也會讓你知道,你的餘生,我會一直相伴。” 我嘴裏有些鹹,牙齒咬著下唇的內部隱隱的發力,直到他的車子開出很遠,我好似還沒回過神來,今天發生太多的事情了,想到的,想不到的,開心的,卻又窩心的,腦子裏真的亂的一塌糊塗。 沒急著回去,而是找了個地兒坐下來慢慢的緩著心神,宗寶站在我身邊嘴巴巴的說個不停,他再詳細著解釋他用棍子在後麵打我的原因,包括卓景是什麽時候給他去的電話跟他道明真相,以及,我昏迷期間是如何被醫生精確用藥以確保我的蘇醒時間…… 可我卻沒什麽心情去細聽,耳朵裏一走一過,抬眼看向宗寶,感覺夕陽的光在他的身上鑲上一層淡淡的金圈,“宗寶,要秋天了……” “嗯?” 宗寶被我打斷的愣了一下,“是啊,咱這一年四季不都分的很清楚麽,怎麽了。” 我兀自歎了一口氣,:“要麽走,要麽留。” “你要往哪走啊!: 宗寶急了蹲在我身前看著我:“嬌龍,你可不能犯傻啊。” 我沒應聲,抬眼的時候居然發現雪樺姨拉著個小男孩兒的手衝著我輕輕的揮著,我點頭,嘴角卻輕輕的牽起:“雪樺姨終於放下了。” “啊?” 宗寶順著我的眼神回頭:“她在哪了。” “她走了……回吧!我也該去忙我該忙的了,做事情要有始有終!” 許多事情都出乎意料的順利但又好似情理之中,餘香菱從我回來時就已經清楚的知道她是過去式了,當然,程白澤無聲的幫助讓她顯得更加的不堪一擊,最後,又鬧出了一個無語的笑話。 而我本以為我會跟雪樺姨大戰一場,但她卻轉身給了我一個很大的意外,但轉念一想,她沒有理由不退後一步放下了,自始至終,我對她都沒有敵意,與人為善,就是於己之便,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我應該慶幸雪樺姨是實體的,因為越像人,她就越有豐富的思維,能清楚的知道誰是真正對她好的人,其實人鬼又有什麽區分呢,要的,無非就是一口氣,一句話,抑或者,是等的一個人。 ************** ##第664章 在乎的 …… 一個星期後。 “現在播報一條新聞,今日,一名持刀蓄意傷人嫌犯在押解途中試圖以上洗手間為由實施逃離,結果在橫穿馬路期間被疾馳而過的車流數次碾壓,當場身亡,經記者調查得知,此身亡的犯罪嫌疑人就是曾作為對抗病魔重獲健康的勵誌千金容某……” 拿著遙控器,我直接暗滅電視,上前拔下U盤,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嘴上還扣著氧氣罩的餘香菱,:“看我對你好吧,這個新聞,我還特意拷出來給你再聽一遍……” 病床上說不出話的餘香菱以微微抖動的雙腿來對我的聲音做出反應,我歎了一口氣,緩步走到她的身邊,看著她灰色的眼裏流出一種類似透明的液體,“呦,你還會哭啊……嘖嘖嘖,知道嗎,你那個女兒的魂魄沒有上路,本來我是想帶她來見見你的,可能她也知道她這種借著人身重活的下去也不好過,所以自己就這麽跑了,等我想去找她的時候,你猜怎麽樣……她太弱了……在陰陽兩間永遠的消失了……” “呼~呼~~” 餘香菱在氧氣罩裏呼出的氣息聲加重,我看了一眼她四周圍遍布的檢測儀器,撇了撇嘴:“你倒下的速度太快了,快的我都覺得不過癮,可是醫生說,你髒器衰竭,哎,但我還是不想讓你咽氣怎麽辦啊,你應該多聽聽這個世界的聲音,多知道一些時事發展,孩子們的原身已經被我送到廟裏去了,他們會好好的重新學習怎麽做一個乖孩子,我也會給他們多積功德讓他們能有投胎的機會,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兒,容氏破產了…… 嗯,記者寫的那些個新聞我給你念念啊,算了,好累,主要的意思呢,就是卓景收購容氏,但卓景會在容氏不更名的同時獨立經營……你可能對這些不感興趣,但是我有義務告訴你,雖然三妹兒現在還太小,不到年齡,可現在卓景現在已經把容氏給我了,我會在卓景的幫助下,等到三妹兒到了她這具身體的接手年齡,在未來的某一天,把容氏在還給它本來的主人,可惜啊,你看不到了。” “額……呼~呼~~!” 餘香菱激動的呼吸聲不但大了,嗓子眼裏也擠出了聲音。 我細細的看著她:“想死啊,沒那麽容易,你還得見見你的老熟人呢……”說完,我直接看向病房門口紅著眼沒有發出聲音的三妹兒,:“三妹兒,你不說幾句嗎,她看不見,說不出,能做的,也就隻能聽聽了……” 三妹兒咬牙啟齒,擦了一把眼淚幾步奔了過來,:“餘香菱!你讓我爸爸出了車禍,讓我出了車禍,如今你女兒也是被車流碾壓而死!這都是報應!!” 我示意她稍微淡定一些,太激動容易把護士給招來,:“這的確是報應,不過餘香菱的女兒之前做鬼也是出了車禍,她借人身重活,這麽大逆不道,是一定要不得好死的。” “呼~呼~!額!額額!!” 餘香菱應該是被刺激到了,一邊發著聲一邊渾身顫動起來,弄得監護儀器也滴滴的響個不停,三妹兒伸手就要去拔她的氧氣罩,“你去死吧,去下麵給我的爸爸賠罪!!” 我卻攔下了她的手,“不需要這麽做……” 說完,我緊緊的盯著門口,之所以卡在今天來看她,我都是算的差不多的,像餘香菱這種知道自己作孽多的,是不敢去下麵的,而我的目的十分簡單,我就是要讓她下去為自己曾經的過錯買單。 對某些鬼來講,灰飛煙滅是個很殘忍的事情,但是對餘香菱,我卻覺得太便宜了,是蜜湖還是刀剮,總該讓她能清醒的付出代價,等門口的黑白兩影若隱若現,床上的餘香菱再次激動起來了,她現在就一口氣兒等我斷的,自然能感覺到陰差,她怕,因為她心裏清楚,黃泉路上等她的,絕對是比做遊魂還要痛苦千萬倍的事情! “摁鈴吧。” 我示意三妹兒可以叫護士了,隨即退後了幾步,在護士衝進來對著呼呼喘著粗氣的餘香菱檢查時無聲的扯斷了腕上的紅線…… 滴…… 三妹兒驚訝的看向我:“嬌龍……” 我卻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三個影子出門的身影慢慢的濕了眼眶,護士還在搶救,我卻直接走出病房,依靠在長長的走廊邊兒上,從兜裏掏出雖然已經壓扁但仍舊沾滿餘香菱血的白花兒:“南先生,黃大師……你們瞑目吧……” “嬌龍,你哭了嗎。” 我搖搖頭,扯著嘴角看著三妹兒笑了笑:“這是我本命年後最開心的一天,三妹兒,我們都報仇了……” 三妹兒抱著我止不住的哭,我則閉著眼,腦子裏仍舊能越出昨晚夢到的畫麵,南先生,黃大師,還有醜叔,他們都在遠遠的對著我笑,這一天,我當真感覺自己等了很久很久。 兜裏的手機鈴鈴聲響起,我拍拍三妹兒的肩膀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卓景的,接起放到耳邊,:“喂。” “你在哪裏。” “我在……有事嗎。” “馬上來我家,天祈這,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語氣不善,什麽重要的事兒啊。 …… 送三妹兒回家後就直接奔卓景這兒來了,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完了,去或者留,也該從卓景這做出個選擇了。 看著給我開門的王姨我不好意思的扯著嘴角笑了笑:“對不起啊王姨,我之前對你的態度……” “沒關係,是我我也會誤會的,快進來吧,卓先生在樓上書房正等著您呢!” 我哦了一聲,便跟著她上樓邊問著天祈的情況,聽見王姨說正睡著,便也不在多言了。 敲了兩下房門,卓景沒有應聲,我怔了怔直接擰開把手推開,看見卓景正背對著我站在窗邊,沒等我開口,他好似就知道進來的是我,“關門。” 回手關上了房門,我看著他的背身:“你找我有事啊。” 他好似在壓抑著什麽,冷著臉回頭看我,“你一直在躲我。” “我沒躲,我隻是有些事,需要好好的想想,我覺得……” “我明白你的意思,先談正事吧!” 他似乎不願意聽我磨嘰,幾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扯過一摞合同過來,“我知道談感情你喜歡逃避,那談工作你應該賞臉吧。” 我沒吱聲,而是走到他的辦公桌前看著那摞合同,:“保密協議?” “這是我下一個要物色開發的地皮,之前也是爛尾樓,但不在我們市,外地的,聽說裏麵的鬼很凶,你之前不是幫李叔叔處理過一次類似的事件麽,我想以你的能力應該沒問題,是吧。” 能展拳腳的事兒我倒是不會拒絕,“那為什麽要簽保密協議啊,還這麽厚。” “這個是合作項目,合夥人要求的,必須保密,你可以仔細看看條例規則,之後簽字。” 我撓了撓頭,大致的掃了幾眼,:“我懂,我不會說出去的,都簽是嗎……這也太多了……” “程序,你見諒吧。” 語氣還真是生疏了不少,我悶頭潛著字,為快直接把合同紙下麵我簽字的那角像扇形一樣的展開,簽完後看了他一眼,:“好了,具體位置在哪,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 “等通知吧。” 卓景把和同一收,眼神直接落在我的臉上:“馬嬌龍,你一直回避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怕我知道。” “啊,什麽事啊。” 這說到哪去了…… 卓景微微的吐出一口氣嗎,好像是在告訴自己控製,直接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文件紙向我的麵前一推:“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 我一臉疑惑的接過來,話還沒等說完就給我自己嚇到了,什麽玩意兒啊這是! “經檢測,小龍與馬嬌龍的基因符合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這……” 這誰幹的啊這是!這複印的也就算了,假的也不能太假了!! “孩子應該不是你生的,是,你跟女人生的?” “我……” 看向卓景,我卻有些抓狂,“這誰給你的啊,不是柳宗寶吧!” 卓景臉上的表情緊繃,滿眼皆寒:“我是再問你,你是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所以才要跟我保持距離!” 算了,我一咬牙,“啊,就是有孩子了,所以,我覺得我們……” “孩子你可以接來我們一起撫養。” “什麽?!” 我瞪大眼看著他:“你說要一起撫養?” 卓景點頭,:“這個真偽我還沒倒出空去查,但要是你的孩子,我能接受,我們可以一起撫養……” 我退後了幾步,“卓景,你……” 你當真嚇到我了。 卓景緩和了一下情緒走到我的身前:“隻要你不騙我,相信我,我可以接受任何真相,如果你真有一個孩子,那我會善待的。” 我害怕這種要沉迷的情緒,用力的搖頭:“不合適,咱們真不合適,卓景,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咱們也都學著放下行嗎,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就會去幫助的,但是不要因為糾結某種事情讓自己的壓力特別的大……”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在乎你是陰陽人!是不是非要我開個記者會通知所有媒體我要公開追你你才滿意啊!!” “當然不是!你那樣我會瘋的!當初就因為我們太執著與在一起才會發生很多我不想看見的事情,所以你別逼我行嗎!!” 也不知道怎麽就吵上了,我情緒也激動起來,“你現在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有擔當有責任的成熟男人,我也不是那個二十出頭什麽也不去想的小姑娘了!我們總該想清楚一件事情的利弊!為了這件事情我們失去了多少!為什麽還要執著!!” “就是因為失去過我才執著。” 卓景的臉色嚴峻,“我可以告訴你,我打定主意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了,哪怕你有孩子,我也不在乎!但如果你告訴我,跟我分開,你會快樂,好,我同意!但你要問問你自己,跟我分開究竟是逃避還是真的開心!你開心我放手,但你要隻是為了逃避,那馬嬌龍,你當真是做到讓我們兩個人一起煎熬了!” 我腦門喊得有些疼,咬牙看著他:“我不想跟你吵架,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沒有必要讓你為了我承擔這些讓我無比恐懼的壓力!”說完,我抬腳轉身離開。 “馬嬌龍!!” 卓景在後麵喊了我一聲,聲音卻隨後低了幾分:“你總在想我的苦與樂,有沒有真正的想過我的失與得,這輩子,你我都要這麽痛苦的度過嗎,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的看法,馬嬌龍,我隻想跟你走完一輩子……” 我手用力的抓著門把手,眼前開始模糊,但是仍舊逼著自己抬腳,直到走道下樓的梯口,我腳步一頓,嘴裏控製不住的嗚咽的哭了起來。 卓景的聲音緊接著在身後響起:“我女朋友的戒指丟了!你看見了嗎!!” 我哭得其醜無比的回過頭看著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擼不下來了……” ************** ##第665章 懂 卓景卻順著我伸出去的手直接把我拽進懷裏,吻下來的瞬間聽見王姨的聲音有些打怵的響起:“卓先生,您父親母親來了……” 我眼淚當時就憋回去了大半,看著卓景:“你,爸媽……” 卓景卻有些無奈的給我擦著淚,“別緊張,總要見公婆的麽。” 我頭皮一陣發麻,最怕的,還是來了,我承認我的衝動是因為真放不下,但忽然他爸媽就來了,我還沒做好準備的啊。 被卓景拉著下樓的時候我兜裏手機嗡嗡的震動,拿出來看了一眼,居然是宗寶的短信,‘卓景找你了嗎,我弄了個DNA想試試他,他沒讓你失望吧,我這個助攻怎麽樣。’ 要不是時間跟環境不允許,我真想馬上就給柳宗寶回一條,藏好了,逮著我就把你的腿給你打折! 走到客廳後我看著卓允誠和蔣美媛打了一聲招呼後還是有些不適應的要掰下卓景緊攥著我的手,沒想到卓允誠看著我反倒神色自然的走到我身前親切的笑了笑:“好久不見了喬喬。” 我嗯了一聲,還掛著淚痕的臉上禮貌的笑著,但是手卻還在暗暗的跟著卓景較勁。 “我跟你阿姨知道你在這裏特意想來看看你,不然下次見麵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喬喬,我們準備去你小姑那裏長住養老了,以後,麒麟,就拜托你照顧了……” “嗯?”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叔叔,你跟阿姨要去國外?” 卓允誠點頭,回頭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裏也沒看我的蔣美媛,:“你阿姨身體不好,我們倆也想好了,去那邊養老,你們年輕人有時間要去看看我們……” 被卓景攥著的手仍舊很緊,我卻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什麽情況,卓允誠還說了一些讓我跟卓景在工作生活上互相照顧鼓勵的話,但一點沒提他之前忌諱的事情,直到蔣美媛終於抬頭,說自己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走到我身前時才輕輕的張口,“喬喬,日子定好後還是要跟我們商量一下,當然,我們主要還是尊重你們的意見。” “日子,阿姨,這……” 蔣美媛牽著嘴角示意我不要多說:“曾經的不要再提,我們老的當然是希望小的好了,允誠,咱們回去吧……” 等卓景的父母走了,我還傻嗬嗬的沒回過神,什麽都沒多說,上來就定日子了? “卓景,你爸媽這個……” “你還擔心麽?” 我撥浪鼓一般的搖頭:“怎麽這麽突然,我是陰陽人啊,你爸爸媽媽……” “報告,我是陰陽人的老公,可以嗎。” 我看著卓景的樣子忽然就止不住的笑了,攬住他的脖子,笑的眼淚卻再一次的流了出來。 廢物啊,每次都隻知道哭哭哭的! …… “袁女士?嬌龍,你就是那個在一直排隊等程大哥見麵的事主袁女士!!?” 看著小姝驚詫的臉,我笑著點頭:“是我,我讓朋友給你打的電話,主要我怕,要是我以我自己的名義來,程白澤,不見我。” 小姝仍舊處於一種驚訝的狀態中沒有反應過來,本能一般的張口:“怎麽會呢,程大哥一定會見你的……” “不要跟他說我來了,你就告訴我他在哪裏等待事主,我走進看看他就行了……” 十月初的季節,秋風異常的清爽,我跟在穿著一身少數名族服飾的小姝的身後,再次走進齊大哥的寬闊的大門,小姝攬著我的胳膊跟我念叨著,“嬌龍,你應該提前跟我說的,要是齊大師知道你來了,一定就不會外出了。” 我微微的笑著並沒有多言,在我從洛門嶺回來接到小姝的電話時,我就一直想著,要怎麽來看程白澤,後來覺得,最妥帖也不怕他不在的辦法就是讓小妮打電話假裝成預約的事主,這樣,程白澤一定會在的。 進院子裏沒走多遠,在一處水榭的涼亭裏,我一眼就看見了背對著我們正做坐在那裏品茶的程白澤,一襲白衣,看背影,倒是清瘦了許多。 小姝小聲的張口:“你自己去吧,現在天氣還不是很涼,程大哥喜歡坐在那裏跟事主聊天。“ 我點點頭,看著程白澤背影慢慢的走進,直到走進水榭庭廊,程白澤聞聲便牽著嘴角回頭:“袁女士,您到了……” 腳步驟停,我呆愣愣的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抬起手,微微的搖晃…… “袁女士?” 他好像是看著我,嘴角仍舊笑著,熟悉的酒窩仍舊異常的明顯。 我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哭出聲音,緩緩的抬腳走到他的身前,仔細的看著他依舊澄澈的眼,親切的五官…… 程白澤的臉卻微微的往我的方向湊了湊,隨即含笑道:“嬌龍……是你來了,還是那麽愛哭……” 我登時崩潰,“你……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看的清楚著呢,你現在一定哭的很難看。” “我還以為你不會想見我的,我怕你不見我……” 程白澤依舊是含笑的模樣:“我一直在這裏,隻要你想來,就會見到我的,抱一下吧,妹妹……” 我哭著伸出胳膊抱住他,“哥……哥……” 等我哭夠了,抬起眼仔細的看著他的臉,從我見到他的那刻起,他臉上就掛著雲淡風輕的笑意,“你再看我?” “嗯,你變帥了。” “你呢。” “我變醜了……” 程白澤笑著搖頭:“我腦子裏的這個馬嬌龍是不會醜的……對了,我領你去看花吧,就在後院,這個季節開的很漂亮的。” “看花……” 我有些懵懂的跟在他的身後,好幾次想伸手扶他,但是他顯然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你不仔細去看,根本就不會感覺到他其實看不見。 後院的一大片空地我之前見到過,也知道底下埋得都是蠱甕,隻不過上次來的時候沒有花兒,現在放眼望去,倒真是五顏六色,也不是多名貴我沒見過的,大波斯菊,開的很熱鬧喜慶的一種花。 “好看吧……” “嗯。” 程白澤表情淡淡的似乎在看著眼前的花海:“姥爺還好嗎。” “好。” “你呢。” “我也很好……” 沒有說太多,他看著波斯菊的方向,而我,則看著他的側臉,很多話好似如鯁在喉,想說,卻又說不出來,最後我放棄了,就這樣看著他就好,看著他好好的就可以了。 他應該能感覺到我的注視,半晌,隻是輕輕的牽起嘴角:“你還記著我曾經告訴你的密碼麽。” “記得。” “知道含義了嗎。” 我吸了吸鼻子,腦子裏想起那串數字後對應的英文字母含義,看著他搖頭,“我想我解不出來了,你知道我笨的。” 他笑了,笑的酒窩朗朗的看著我,眼神很精確的落在我的臉上,:“笨點好,因為那串密碼上的數字與我而言並沒有做到,不過,我想,有人會做到的。” 我用力的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程白澤,你要好好的,真的……” “戒指……” 他很敏銳的就觸碰到了我無名指上戴著的指環:“結婚了嗎。” “還沒,也許明年吧。” “我要結婚了。” 我有些發怔,看著他淡淡的笑臉,“是跟小姝麽。” “嗯。” 眼前有些濕潤,我笑著點頭,“好。” 程白澤深的吐出一口氣,“等待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很辛苦的過程,也許一開始是欣喜的,小心翼翼的,但最後,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變得悖離自己一開始隻是想單純的對一個人好的本心,我不想她繼續辛苦下去,哪怕我已經不能給她太多,可我會對她負責,你說的,我總不能跟前世一樣,嬌龍,我有時候真的慶幸自己看不見了……” 張了張嘴,除了臉頰濕熱,我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現在的我可以隨時看我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你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真的發覺自己注定要錯下去了嗎。” “什麽時候。” “你在我麵前閉眼讓我出掌殺了你的時候,就是在那一刻,我忽然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會萬劫不複,一錯再錯。” “可我不怪你……你一直都……” “我懂。” 程白澤點頭,“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在流浪,但是現在,我要紮根了,嬌龍,你不要再來了,忘掉不好的,隻記著好的,這輩子,我希望我們兩個,都各自安穩的走下去。” 說完,他抬腳直接向宅子裏的後門走去,我跟了幾步,見他的腳步一停,回過頭看著我,“下輩子,如果還能見到你,我希望,是最早的一個,也不再是哥哥……他應該在等你吧,回吧,我要休息了。” ************** ##第666章 成長 我站在原地,看著程白澤的身影走進後門,直到他徹底的進去我看不見了,仍舊久久的站在原地,我知他不是真正的放下,就如我師父所講,凡心難為,怎能說放就放? 但他是程白澤,他仍舊會以自己的方式去擁抱生活,不期許,亦不再辜負。 小姝送我離開時,隻說了一句話:“我會用我畢生的好緩解他心裏的苦,哪怕一點點,我就知足了。” 我用力的攥了攥小姝的手,回頭看了一眼宅院的大門,我想,其實所有的錯都是起始與我,是我,橫衝直撞的闖進了他的生活,他的苦,也是遠遠深與我的。 慶幸的是,我們還可以站在一起,我還會看見他笑起來熟悉的樣子,雖然,他的笑容背後或許是隱藏著一份無奈與失落,但他仍舊以一種堅強而又絕無自憫的樣子麵對世人,麵對我,笑的雲淡風輕,從容自若。 他不讓我擔心的同時,也是讓他自己安心。 我想我真的做不了一個男人,因為我的內心,絕無那般強大。 “嬌龍,你什麽時候再來……” 我抬眼看著遠遠的在陽光下安靜倚靠在車旁等我的卓景,微微的搖頭:“我能做的,就是讓他的生活恬淡平靜,知道他好就行了,也許,我不會再來了。” 小姝看著我好似懂了什麽,點點頭:“我會照顧好他的,你放心。” 我嗯了一聲,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抬腳走向卓景,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衝我揮手的小姝,我輕笑的看著她擺了擺手,遠遠的,又看了一眼程白澤所住的宅院,空間好像是把我們的距離給拉遠了,但在我的心裏最親近的位置上,他永遠都是一個高大陽光的形象站在那裏,連同那串密碼,我也會永遠的擱在心裏。 卓景見我走近,迎上來拉住了我的手,沒開口詢問什麽,隻是放慢了腳步,並肩陪著我,好似一步步,邁向了嶄新的生活。 …… “我什麽去給你處理那個鬼樓啊……” “回去我就帶你去。” 我好似依舊忙碌,忙著做術前準備,忙著手術前大幹一場過過陰陽先生祛邪的隱,隻是等卓景終於把我領到保密協議上寫的那個外地的爛尾樓時,我看著施工現場不禁有些茫然,:“這不就是你要建高尚住宅別墅的地嗎,前麵就是遠山墓園了,哪裏是外地的爛尾樓啊……” 深秋的天兒有些涼,卓景給我緊了緊外套,嘴裏沉聲說著,“我沒告訴你,這塊地我買到手之後就啟用你的第一套方案了。” “薰衣草莊園!” 我驚喜的看向他,:“對啊,就應該是那個的!!哎,可是……我簽保密協議的那塊地呢?” “哪裏有什麽保密協議啊,馬嬌龍,你簽合同時那麽不謹慎,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啊……” “啊?什麽意思啊。” 卓景看著我笑而不語,“你猜。” “我上哪去……不是,你不是在那個保密協議的後麵加了別的什麽了吧,不是把這裏給我了吧!!” 卓景輕輕的歎氣搖頭,“這麽笨可怎麽辦啊,不會影響未來孩子的智商吧。” 我當時的關注點自然跟他不一樣,我一副嚇著的樣子看著眼前的大樓已經被鏟平的地,“這,這,這……卓景,你這……” “好了,你不是喜歡這個薰衣草莊園麽,自然就是讓你做莊主了,現在灰大,回去吧。” 我懵懵圈圈的被他拉著上車,想起個更重要的事兒,:“那協議一厚摞那,你沒再讓我簽什麽吧。” 卓景勾著唇角也不應聲,:“係好安全帶,回家了。” “哎!你說啊,不是還有那個股份吧,我不能……” “馬嬌龍,我得詢問一下醫生你這反應是不是術前焦慮,害怕的話就不做了。” “這跟我手術沒關係,是你嚇到我了,幹嘛總送我東西啊。” “你是我老婆,需要理由麽。” “……” 我當然就說不出話來,他對我的好,從不吝嗇,就像是他擁有一個裝滿糖果的罐子,但他不會問我,你要嗎,你還要幾顆,而是在我不知不自覺間,居然都給我給吃完了,過後,我還會傻傻的看著他,都讓我吃啦! 歲月若是溫暖起來那自然快的驚人,我仍舊是被推著前行,每個人的生活也都在繼續,三妹兒跟韓醫生雖然稍微顧忌著外界的眼光沒辦法名正言順,但用韓醫生的話講,幾年而已,他等得起,三妹兒的個子長了一些,但她偶爾還會跟我抱怨,說她長得太慢了,有沒有一種藥,讓她馬上就十八歲了?! 我笑著看著她說,好多人還想求你這種藥從走青春呢! 那具叫做容丹楓的屍體被火化時三妹兒就站在旁邊,她看著躺在那裏的自己呆呆的張口:“我大概是唯一一個能看著自己火化的人吧……” 我當時攬著她的肩膀沒有應聲,那個容丹楓與我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的她,是三妹兒,是以我妹妹的身份在容氏出現,重回容家,被人以神童稱呼的三妹兒,是啊,她不上學,但是懂經營還經常控製不住的安慰公司裏做錯事的剛畢業的大學生,弄得人家對她一副滿臉的閱曆的模樣大感驚訝,我還是得提醒她,稍微的拿出來點少女的天真活潑,雖然工作要嚴肅,但是一個是十四五歲的孩子忽然一板一眼的誰不多想啊。 曾經我怨恨的這個叫做老天爺的後爹居然也很會疼人,嗯,對他的疼愛,我很感恩。 姥爺仍舊叫我嬌龍,對我帶上門的卓景也很熱情,我知道姥爺的不執著是忘了,但這未嚐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給誰打電話呢……” 我放下時機坐到床上,“就是朱大娘,我以前在洛門村認識的,月底南方不是發生了一起事故麽,她說她看電視了,當時我提醒過她兒子不要去那邊兒打工,所以她說感謝我。” 卓景點了一下頭,“那,天祈睡了?” “嗯,睡了。” 卓景看著我微微的抬了抬下巴:“那就是沒人打擾我們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當然不好意思了,十一月底的時候,我做的手術,倒是挺順利的,當然,是小姑父幫忙給介紹的醫生,我沒想隱瞞,當然,也沒必要故意公布,所以,外界並不知道我已經手術了。 他們對我的熱議隻持續了一段卓景在最早宣布的要跟我結婚的消息上,當然,事情沒我想的那麽大,這個,自然也得益於卓景,還有一些,我之前打好的底子,熱熱鬧鬧的沸騰了一段時間就安靜了,就像卓景說的,你害怕,那輿論就是洪水猛獸,你不在乎,那就過好自己的生活,你不刻意去看,去聽,那世界就是安靜的。 能稱得上讓我驚嚇到的除了那個給我薰衣草莊園,還有的,就是手術前差點再次被強上了,我就一個底線,絕不可以讓兩個小丁丁見麵互掐,但卓景又被宗寶這個二貨給忽悠了,說我是駁婚煞,不雌雄同體破完不能手術,得,他就來勁了,嚇得我各種解釋,還好,最後保住了沒讓他看著,這絕對是陰影,哪怕他說不在乎,但我做不到,於是,這麽一挺,就到現在了…… 我清了一下嗓子坐到他的對麵,:“那個,我有點……” ‘鈴鈴鈴~~鈴鈴鈴~~~’ 手機又響了,卓景的臉僵了一下,我看了一眼來電人迅速接起,“喂,你好主任。” “沒打擾你休息吧。” “不會,我還沒休息呢……”說著,我眼尾掃了卓景一眼,笑的特別的假,:“有事嗎主任?” “沒什麽,就是你之前讓我給你大姑的那個貂皮大衣,我給她了,沒說你是給她的,但我想,她要是沒錢了,還得去賣了,你這花錢買她的大衣還把大衣給她了,這事兒啊,我覺得應該讓她知道。” 我歎口氣,“先別告訴她吧,她怎麽說都是我大姑,我隻是做點我該做的……” “好,那你早點休息吧。” “謝謝你了主任。” 放下手機,我這才發現卓景手裏握著兩張紅燦燦的本子,不禁笑了:“你幹嘛啊……” “我們是合法的,你明白嗎……” “噗!” 我噴笑的看著他,雖然還沒辦婚禮,但是證已經領了,是真不容易,一不小心,我倆都是老字輩兒的了。 放下手機,“好了,沒電話了,那個,我……” 鈴鈴~~ 又響了。 卓景眉頭一挑,:“再接?” 我看了一眼屏幕,伸出一根手指,“陌生人知道我號碼的不多,我就再接最後一次啊……” 清了一下嗓子接起手機:“喂?” “馬先生,你還記著我嗎,我是秦麗。” “秦麗?” 我想了一下,“哦,我記著,女醫生麽!” 她笑了兩聲,“我要被醫院送到國外學習一年,我特意打電話謝謝你的!” 哦,這倒真是好消息。 “恭喜你啊,你是在韓醫生的醫院嗎!” “沒有,我兩個月前實習期結束就申請來南方這邊了,我不知道你看沒看沒看電視了,這邊發生了一起很嚴重的災害事故,我們醫院當時就近接診了許多患者,科主任說我表現突出,醫院要重點培養,所以,這個機會,就給我了,我一定要打電話謝謝你的,在韓醫生身邊的時候,我其實特別的沒自信,總做錯事,怕自己沒辦法做個稱職的醫生,但現在,我覺得我可以,以後,我會做個優秀的醫生的。” 我嘴裏連連的應著,倒是沒想到她聽我的勸告了,聊了幾句,直到掛下手機,我才發現某人的臉已經可媲美冰山了,我得理解啊,給人坑到三十多歲這得什麽樣! “我關機了,今晚它肯定不響了。“ 說完,我剛把手機放到一邊,卓景卻直接壓上來看著我:“馬嬌龍,你哪裏來的自信,就不怕我……是不是又墊東西了……” 我麵紅耳赤的看著他,“沒有,就是手術後它就有些漲了,可能是激素分泌的關係……嗯。” 卓景的唇直接壓了下來,呼吸粗重間還不忘啞著聲說了一句:“說是會疼,你忍一下……” 唇齒相接。 我閉著眼倒不開空應聲,腦子裏空白的瞬間我居然又看到了那個十一歲的自己,一臉驚訝的跟著生子跑進電梯,直到梯門拉開—— “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什麽啊!” “卓麒麟。” “……麒麟是什麽東西。” “專治惡蛟的。” 哦,其實答案,在十五年前,就早已注定。 老天爺不會讓我們一開始都彼此完美,但高興的是,我們在一起成長。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