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一章 剥皮匠 一九五七年深秋此日,是夜,山西洪洞县北十余里,荒凉的杂草丛中,我提着刀行走在其间。 夜色很冷,天阴沉沉一片,死死的笼罩在我的四周,让我略微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我抖了抖衣领,手中的“剔骨刀”攥的死死的,今晚本应该是我爷爷跑这趟差事,但爷爷一大早上山打猎,并说会尽快赶回来,结果到了大半夜还没回来,我只好提着刀代替爷爷走一趟。 剔骨刀,是爷爷赖以维持生计数十年的宝贝,因为爷爷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匠师,倒不是杀猪匠或者是木匠,而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剥皮匠! 剥皮匠,任何生灵的身子骨到了此等匠师的手里,只需三两刀便可把一张完整的皮囊剥下来,而且不会少一分一毫,爷爷这把剔骨刀,据说只需一刀半便可顺利的剥下任何一种动物的皮囊,当然,我虽说和爷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但我每次都不敢看爷爷剥皮的手艺,那太吓人了…… 剔骨刀刀身薄而短,约一尺三寸余,而爷爷剥兽皮时,第一刀下去,再轻轻的拍三下,整个动物的骨架便会散开,然后一提溜就能把整张皮顺下来,所以爷爷常被人戏称为“一刀三”,但今晚我要跑的这趟差事,却和剥皮匠的技艺没有半点关系,而是和这把剔骨刀有关。 或许是这把刀曾剥过无数个动物的皮囊,整把刀一年四季都散发着一股子血腥之气,非常的渗人,爷爷却说那不是什么血腥之气,而是什么煞气,凶煞之气,这种凶煞之气,不单单人闻见胆寒,就是那些看不见的鬼邪都怕,走夜路带着这把刀,任凭那什么孤魂野鬼都得靠边站。 甚至于这把剔骨刀在方圆一带还小有点名气,西山挖坟,东山开窑,都会找爷爷借这把刀去打打邪气,这不,今晚就有一桩买卖和这把刀有关系。 常和爷爷一起进山打猎的老猎户,住在洪洞县北五里处的赵庄赵六顺,此次找上了爷爷,只因他家最近要办一件邪乎事儿,必须用一用我爷爷的宝贝剔骨刀! 有人说赵六顺年轻那会儿打猎打多了,杀的畜生太多,遭了现世报,生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病怏怏的模样,这不,他儿子赵文生都三十出头了,还没娶个媳妇,整天摆着个蜡黄的脸,不是在村西头坐着就是在村东头倚着,安静的像个死人,最近赵六顺说是找了县城南边的一个算命大先生,给他儿子赵文生打了一卦。 说是要给赵文生冲一冲阴喜,周身的病怏才能冲掉,而正式成为一个老爷们,说白了,就是赵六顺杀的猎物太多,那些猎物也是有灵性的,回头报复他们家,这个报应落在了赵文生的身上,后半生病痛缠身,难成家立室,赵六顺也会断子绝孙,要借助冲阴喜遭个罪,所谓冲阴喜,就是和一个死人结个阴亲,这场子事儿过了之后,再找个能生养的女人成婚,便能成了好事。 冲阴喜的日子就定在今晚子时三刻,要说一个大活人和一个死人结婚,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颤一颤,这不,赵六顺找到了我爷爷,想让我爷爷提着剥皮的剔骨刀给他们结阴亲的队伍保驾护航,有个震慑百邪的物件在,那些帮忙的四邻也能安心不是。 爷爷赶不回来,我只能代替爷爷走这一趟,要说我李二狗长了这十七年,还真没见过什么邪乎的玩意儿,什么鬼啊怪啊的,我压根没见过,自然是不怕,再说,手里攥着爷爷的剔骨刀,我还能怕个啥?! 可要说不怕,我这一路走过去,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攥着剔骨刀的手也是直冒冷汗,他奶奶的,难道我嘴上说着不怕,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噌”的一声斩断了一根手指粗细的草茎,抖了抖肩膀,我微微一笑,爷爷这把刀还真是锋利,不知怎的,拿着刀四下里划拉两下,还是壮了壮胆气! 要到赵庄还得走个七八里路,而前面有个山洼子,里面可都是坟场啊…… 我忽然意识到我把这茬子事儿忘记了,要前往赵庄,就必须穿过那片坟场,否则要绕道走很远,那样就算到了赵庄,天都亮了,我抬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早知道爷爷今晚那么晚还赶不回来,我天不黑就应该出发的,现在不得不穿过那片坟场了。 “叽啦叽啦”的蚯蚓叫声在草丛四周此起彼伏,荒凉的四周,看不到一丁点灯火和人影,只有依稀可辨的方向,前面的草地微微有些茂盛,我知道,那片坟场应该是到了,因为在坟场四周的杂草,都长得十分旺盛! 我手里攥着爷爷的剔骨刀,还怕个屁啊! 我心里打了个突突,勉强安慰着自己,再说我长这么大还不是没见过什么邪乎事儿?爷爷说过这把刀凶煞之气很盛,任何鬼邪都不敢近前来,只是……只是我也不敢肯定是真是假,毕竟又没去验证过。 不多远,我看到了前面的山洼子,以及那里面渗人的坟场,一些断裂的石碑,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这个地方很久很久没有人来祭祀,据说这里死的人,是清朝时候犯了罪在此执行死刑的地方,死了之后就地掩埋,不准家人祭拜。 抗战时,附近死了不少了人,而这个乱坟场,更是无人问津,也没人知道里面死的都是谁,总之很少人来这里。 一丝丝阴凉的微风,迎面吹打在我的脸上,我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头皮微微发麻,心下一横,怕个球啊怕,手里攥着家伙什就是为了不让人家怕才跑这趟差事,结果我现在遇到个乱坟场就自己先怕起来了,爷爷知道肯定会骂我没出息。 一脚踏进乱坟场的土地,微微觉得这里的土质有些松软,至少比外面的土质松软许多,或许是很久很久没有人踩过的缘故吧,这里面有很多干枯的灌木杂草,乱蓬蓬的,抬头望过去,似乎这片乱坟场的面积还不小,我莫名的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赶路要紧。 说是专心的赶路,但目光的余晖,还是忍不住四下里踅摸着,有些石碑拦腰断裂,有些压根连土包都快被风雨吹打没了,那些有石碑的,兴许生前有些身份。 “咔”的一声脆响,我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看,原来是踩断了一根干枯的草茎,心里暗骂,胆子怎么还变小了。 定了定神,我继续前行,只要穿过这片乱坟场,再快步走个几里路就到赵庄了,那边的人应该等着急了吧,心里想着,脚下也加快了速度,但恍然间,我猛地停下,似乎刚刚我眼角扫见什么东西从我旁边窜了过去,好像是个娇小的白色的东西。 难道是野兔子? 嗯,我暗自肯定自己的想法,猛地转回头,我差点叫了出来,那,那白色的东西竟然瞬间又从我前面窜了过去,这次我似乎看清了些,尾巴很长,这一点让我肯定不是兔子! 兔子的尾巴没有那么长,而且奔跑的架势也不对,兔子是一跳一跳的前行,那东西是直接窜过去,速度很快。 什么玩意儿?! 我咽了咽唾沫,双腿不禁有些打漂,从来没见过邪乎的玩意儿,不会今晚就触了眉头吧? 想到这,我也管不了那是什么,手里攥住爷爷的剔骨刀更紧了,现在我心里隐隐有点怀疑这剔骨刀的什么凶煞之气是不是真的可以辟邪啊! 快步穿过几座坟头,就在我即将看到乱坟场的边缘时,忽然一扭头,我惊恐地看到一个半截坟包后面,有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的神色,瞬间盯得我浑身寒毛倒竖,头顶的阴冷气息嗖嗖的往身体内窜。 我硬是憋着没惊叫出声,双腿差点瘫软下来,急忙扭头就跑,但刚跑几步,我再次惊恐地停了下来,前面不是即将走出乱坟场吗?怎么,怎么跑了这几步之后,再看去,前面又是一大片乱坟场! 难道我在这乱坟场也迷路?! 不,不对,这难道是老人们常说的鬼打墙?啊!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章 浑身是血的人 一下子慌了神,这种事我仅仅是听老人们讲起过,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而今天我第一次代替爷爷跑趟差事,不会这么倒霉就碰上了吧?攥着剔骨刀猛地回转身子,不断地踅摸着四周,似乎那些坟头随时会蹦出什么来! 心脏莫名地狂跳着,我暗自安慰着自己,不要慌,不要怕,可这些话明明是今晚我要拿着去安慰别人的,但还未派上用场,就已经用在我自己身上了。 “桀桀……” 一丝丝细微的摩擦音,在身后,四周响起,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的走动,我的神经不断绷紧,像是要崩断了,狠狠地咬了咬牙,我忍不住大骂一声:“你娘的!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我猛地转回头,竟是发现不远处的坟头旁边,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这下我差点瘫坐在地上! 疾步后退,我晃着手中的剔骨刀,大声叫喊着,至于我嘴里说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清楚,或者在谩骂,或者在介绍我手中的剔骨刀曾在我爷爷手里剥过无数畜生的皮囊,不怕死的就来吧! 刚谩骂一番,只见那雪白色的身影一闪又消失了,像是窜进了另外一个坟包里面,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心里悄然升起一抹不妙的感觉,那东西似乎故意和我过不去,三番五次的在我四周窜来窜去,也不近前,有可能是忌惮我手中的剔骨刀,但它这么拦着我的路,也让我寸步难行,这可怎么办? 望着一片昏暗茫然的前方,似乎还有一段乱坟场的路要走,但我来时明明看到这片乱坟场并没有眼前所见的那么辽阔,分明就是一会儿的工夫便能走出来,只是……只是我现在却走不过去了…… 突然,一声闷雷打了下来,这么阴的天,忽然打这么大的雷,看来是要下雨了,我忽然有了退意,待会儿若是狂风暴雨的,还怎么冲阴喜,兴许老赵家今晚不会办事儿了,干脆我回家去算了。 有了这个想法,再加上此刻诡异的场面,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但刚走几步,却依旧看到前面茫茫然的一片乱坟场,他娘的,我真的在这片不大不小的乱坟场内迷路了! 既然打起了退堂鼓,若是连家的方向都回不去,那我可是真急眼了,举着剔骨刀我一番乱砍,闭上眼睛,脚下飞快的向前猛跑,也不知道走的对不对路,总之,我是怎么走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脚下一沉,有个什么东西拌了我一下,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整个脸盘子像是摔成柿饼,鼻子火辣辣的疼,等我艰难地爬起来摸了摸鼻子,竟是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我鼻子摔流血了?! 挥手一甩,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不经意的举动造成的,眼前忽然一片明朗,我此刻竟是站在乱坟场的外面,我走出来了,而前面,正是村子的方向。 想也没有想,我揣着剔骨刀就向着家的方向奔跑回去! 似乎把从小打大的气力全部拿出来了,我跑的很快很快,直到不远处听到村子里传出的犬吠声,我知道,我安全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没顾上一个窝囊的夜晚,我一头扎进了自家的院子,把门打开,我迅速点亮油灯,随手将剔骨刀扔在桌子上,我抱着水壶猛灌一通,然后重新坐下来,低着头回想刚才惊险瘆人的一幕幕! 那双让人心惊肉跳的幽蓝眼睛,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它非要和我过不去?! 就在我神经绷紧的档口,外面的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撞开,我吓得一尥蹶子跳了起来,此刻,我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而撞开大门的,正是进山打猎整整一天的爷爷。 “二狗!你还没睡呐?快出来帮忙!”爷爷似乎看到堂屋的灯亮着,知道我没睡,就大声喊道。 我赶忙跑出去,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我一愣,因为爷爷背上背着的不是什么猎物,只有手里提着两只野鸡和一只白色的动物尸体,而爷爷背上背着的,是个人! 大半夜的,爷爷怎么从山里背回来一个人啊?那人会不会……是个死人? 呸呸!我怎么了,怎么老是往坏处想呢! 刚看到爷爷的那一眼,正巧外面打了个闪电,照射在爷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紧跟着,我看到爷爷背上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脸色苍白,很像是个死人。 另外,爷爷一只手中所溜着的猎物,依旧是浑身是血的样子,我被这一幕再次吓了一跳,要说我的胆子也不是那么小,或许是被先前乱坟场发生的事情搞神经大条了,见什么都怕,但这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一幕,又是大半夜的,谁看了不颤颤啊! 爷爷一把将手中的猎物扔在地下,并喊我帮把手,把他背上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赶紧搀扶到西屋,我一看,双腿顿时发软,我们家本就俩内屋,东屋是爷爷住的,西屋是我住的,把这么个血淋淋的人弄到我的房间,我还怎么睡觉……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爷爷说的,把人搀扶到了我的床上,毕竟救人要紧,如果这人还能活下来,也算积了阴德了。 “二狗,去烧点热水,给他擦擦身子,然后把我的衣服找一件给他换上。”爷爷累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颤抖着手装了一锅子烟丝,拼命地抽了几口,看来一路把这个人背回来,爷爷也累得够呛。 我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人,他身上伤痕累累,上下活像是被野兽撕咬的样子,但后山并没有太大的野兽出没,至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虎狼,野猪倒是有一些,难道是野猪撕咬的?不过我看他更像是摔的伤痕,或者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因为野猪口下还能全须全影的真没见过。 “爷爷,你在那把他捡回来的?这人伤得不轻啊!”我帮他拨弄了一下脸上的污垢,这个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长得倒和我们山里人差不多,厚实、硬朗,不过他身上穿的这身老掉牙的衣服,很少见人穿了,这是一身灰色的葛衣,现在已经是残破不全了。 “后山一个洞口前,看到他昏迷在水洼里面,摸了摸脉搏,还在跳,就背回来了,嗯,先别管他是叫花子还是山沟里爬出来的,救人要紧!”爷爷歇息了一下,才算缓过神,仔细打量着床上这个身受重伤的中年男人,嘴里则不停地吧嗒着旱烟袋,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这人穿着很像是老过去的人的穿着,如果不是还有气息,我真以为你是从棺材里捡回来的死人呢!”我咧嘴一笑。 “胡说八道!人明明还有气息,怎么会是死人?这人我也从来没见过,不像是咱们本地人,对了,我在发现他时,遇到了一件奇事!”爷爷说着,扭头神秘地扫了我一眼,在我惊奇的注视下,爷爷认真地说:“我发现他时,他四周围了很多毒蛇,足有七八条在那盘着,但却没有一条近他的身,倒是我把他从毒蛇窝弄出来,差点被那些毒蛇咬呢……” “还有这稀罕事儿?”我微微睁大双眼,从没听说过有谁躺在毒蛇身边还安然无恙的,这个人真是奇怪的紧,我呼了口气,连忙转身去烧热水。 帮那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擦洗了身子,并拿出爷爷的破马褂给他换上,经过爷爷检查,他身上大多是皮外伤,体内也有不少淤血,爷爷是山里的土郎中,草药懂的不少,帮他包扎了外伤伤口,至于内伤,爷爷从药柜取出一些草药分成几份,调配过后,让我赶紧熬给那人喝,折腾许久,才算把那人侍候好。 总算松了口气,见爷爷累得也是动弹不得,这么大年纪,还整天有事没事的进山打猎,今天又弄个这么个人回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我今天也不好过,先前遇到的那些邪乎事儿,若是给爷爷说说,不知道爷爷会作何感想,但还未等我说,爷爷突然皱起眉头,紧紧盯着床上那人,我也急忙转回头,似乎那人的眼皮在跳动,难道是要醒了? 外面爷孙俩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了一眼,又齐刷刷的盯着那人,果然,那人的眼皮似乎非常艰难的睁开了,神色明显非常虚弱,当他睁开双眼的刹那,我急忙凑上去,但还未等我开口询问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山里弄成这般模样,却被我爷爷拦住了,爷爷似乎在等那人开口说话。 “这……这是什么地方?”那人的气息几乎微弱到了极点,像是随时要断气。 “呵呵!是俺救了你,俺进山打猎,回来时发现你昏迷在一个山洞洞口,浑身是伤,摸了你的脉搏还在跳动,就把你背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爷爷冲着那人善意地笑了笑,并轻声询问道。 “哦……多谢老先生……我……我现在……” “不能说话就别说了,俺知道你现在伤的很重,不宜多说话,等你好一些,再说也不迟,但俺看你不像是本地人,是不是外地来的?”爷爷随手装了一锅子烟丝,点燃,吧嗒吧嗒地抽着。 那人似乎在艰难地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默认了爷爷的话,很快,他似乎还想动弹,可他明显无法动弹,最后微微张开嘴说道:“在下杨远山,多谢老先生……救命之……” 话还没说完,那人忽然又昏迷过去了。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三章 再见鬼眼 爷爷忽然诧异地扬起头看了看我,问我那人刚刚说了什么,似乎爷爷没听清,我即刻将那人说的话给爷爷说了一遍,爷爷微微点头说:“嗯,这人的礼数还真是周全,看来不像是歪把子,让他好好休息吧,这么重的伤,没有几天是下不了床的!” 所谓歪把子,就是指那些歪瓜裂枣的人,说白了就是指坏心眼的人。 今晚我是不能再睡我的床了,床要让出来给那人睡,所以我只能和爷爷挤一挤,收拾了一下,我转身走了出去,看着爷爷打回来的猎物,那两只肥美的野鸡明天肯定是盘中餐了,我美滋滋的想着,但当我目光游离在另外一只猎物上面时,竟是莫名的一惊! 浑身雪白,娇小的身子,修长美艳的尾巴,这,这是一只狐狸?! 忽然,我咿呀地怪叫一声,惹得爷爷也跟着走了出来,我急忙退到爷爷身旁,指着那只已经死透了的狐狸说道:“爷爷,那,那……” “那什么那,不就是一只狐狸嘛!”爷爷白了我一眼。 我急忙摇头,我想说的不单单是狐狸,而是那只雪白色狐狸的眼睛,那双幽蓝色的双眼,尽管在死后,还未合上,那么灵动,那么幽冷的盯着上面,似乎在,似乎在盯着我! 仿佛我又看到了乱坟场所见到的那双鬼眼…… 和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了! “爷爷,都说这东西狡猾,你是怎么……”我很想问爷爷怎么逮住这只狐狸的,而且它明显已经死了。 “别想了,我腿脚不好,这只狐狸不是我逮住的,不过我捡它时,它已经死了,好在皮毛损伤不多,剥了皮还能换点小钱,趁着这会儿不困,你去烧点盐水,我就地剥了,明早拿去城镇换上钱,顺带买点酒,你再把那两只野鸡烧盆菜,咱爷俩喝点,呵呵!”爷爷对于今天的收获似乎非常满意,我也没二话,因为我此刻的内心七上八下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和爷爷说清楚先前的遭遇,回头烧了点温热水放在一旁。 虽然我尽量不把这只狐狸和先前遇到的那双幽蓝色的鬼眼相提并论,但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只狐狸的眼睛时,我总觉得它没死,它似乎也在盯着我,幽幽的盯着我,听老人们说,狐狸妖的很,很有灵性,而且是群居,有活了几百年的能修炼成精奇,想到这里,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急忙低声在爷爷耳边说道:“爷爷,这玩意不会有什么邪性吧?” “邪性啥?都死了!”爷爷剥了大半辈子的皮囊,胆气壮,他知道我在说什么,无非是关于狐狸的传说太多,怕惹出什么邪乎事。 今晚发生的一件件怪事实在是太过离奇,太过瘆人了,我不想去多想,也不敢去多想,至于爷爷剥皮的技艺,我更加不敢看,看着那血糊糊的皮肉分离,我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索性扭头进了内屋准备睡觉。 走进内屋,我忽然意识到还有事没和爷爷说,并提醒爷爷今晚其实他应该去赵庄帮赵六顺家冲阴喜的,爷爷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我,大致说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什么事儿都得延后,大不了他们过几天再挑个日子冲阴喜,反正就走了那么多年的霉运,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两天。 我没有告诉爷爷其实我先前准备代替他去一趟赵庄,也不知道怎么说,还是等爷爷忙完手里的活计再说不迟。 躺在床上,开始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刻意的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一幕幕,渐渐的,眼皮在打架,而堂屋爷爷忙碌的身影,也渐渐迷糊了…… “新娘子下轿喽!!” 莫名的一声声唢呐悠扬地传进我的耳朵,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大门外一行送亲的队伍欢欢喜喜地高举着唢呐,一蹦一跳地吹吹打打,竟,竟向着我们家大门这边来到,而且在三尺之外的距离时,忽然听到有人说新娘子下轿,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就我和爷爷俩人,并没有别人要娶亲啊! “新姑爷别傻愣着,赶快端火盆,新娘子跨过火盆,一年四季红红火火!”轿子旁忽然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手拄拐杖火急火燎地来到我跟前,听到她说完,我恍然意识到这场亲事的对象,竟然是我?! 我扭头一看,脚边果然有个现成的火盆,不明所以的被老太婆簇拥着端起火盆放在门口,唢呐顿时齐鸣,红花轿一点点的压下来,紧接着老太婆又让我去踢轿帘,我一时懵了,但却被此刻强大的喜庆气氛所笼罩着,不得不走到花轿跟前,缓缓掀开轿帘,里面果然有个身材曼妙,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只是她头上有个红盖头蒙着,也看不清长得什么样。 一只洁白纤细的小手,缓缓放在我的手掌上面,此刻,我顿觉一丝冰凉的气息袭来,这冰凉的气息,明显来自手掌中那只纤细嫩白的小手,新娘子的手竟然这么冰凉,兴许是要嫁人了紧张所致? 我微微咧了咧嘴,笑了一下。 拉着新娘子的手,我一步一步的听从那白发老太婆的安排,她让我拉着新娘子跨火盆,我就照做,让我背着新娘子进堂屋,我也不敢怠慢,即刻背起了新娘子,奇怪的是,我微微掂量了一下背上的新娘子,新娘子好歹是个大活人,怎么身子骨这么轻,说起这个轻,可不是一般的轻,很像是背着几件微不足道的衣服那么轻。 人皆有好奇之心,我忍不住,缓缓回过头,恰在此时,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也微微被风掀起,就在这时,我不经意看到了新娘子的脸…… “啊!”的一声怪叫,我一把将新娘子甩开,而她头上的红盖头也同时脱落,惨白如纸的脸色,缓缓映射在我的视线之中,当然,这并不是我惧怕的缘由,我所惧怕的,乃是新娘子那双诡异的眼睛,那双幽蓝色的鬼眼! 忽然间,在场的所有人皆是面色不善的盯着我,他们的神色间似乎在流转着一股杀人的气息,像是我和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尤其是那个“新娘子”,她的双眼,布满了不甘和愤怒,并带着深深的幽怨之色,死死地盯着我! “你们害死了我们家丫头,你们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啊!” 被那个白发苍苍老太婆怒骂的声音所惊醒,我惊叫一声睁开双眼,才发现我依旧躺在爷爷的床上,方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竟然是一场恶梦,可那恶梦中所发生的事情,又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恐怖! 挥手抹了一把冷汗,我猛地抬起头,竟发现床前站着一个身影,顿时吓得惊叫起来,但马上听到爷爷的声音:“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啊?” “爷爷,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知道是爷爷站在床前,缓缓松了口气,但我发现爷爷此刻有些不对劲,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咦?爷爷的手……似乎受伤了?我急忙下床看了看,爷爷的手果然在流血,而且伤口不浅,急忙问道:“爷爷,你这手怎么流血了?” “谁知道!剥皮剥了大半辈子,这次竟然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手,还挺疼的,二狗你赶紧找点酒和棉花给我。”爷爷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手,眉头皱成一团。 我莫名地想起爷爷刚才是在剥那只狐狸的皮囊,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今晚净出怪事?!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找了酒和棉给爷爷清洗了伤口,并细心的帮爷爷包扎一下,随后听爷爷说,那只狐狸皮剥得不是很顺利,不但划破了手,还划破了皮囊,虽然只是一个小口子,但明天拿去卖也值不了多少钱,要整张完好无损的才值的多。 忙活完一切,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忽然向爷爷问道:“爷爷,你知道那只狐狸是公的还是母的吗?” “什么?呵呵,你小子还考爷爷啊?爷爷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看出来是只母的,而且刚成年呢!”爷爷呵呵笑了笑,随手又装了一锅烟丝,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刚成年,又是母的,那和我梦里见到的新娘子……我瞬间不敢想下去了,急忙抓住爷爷的手腕,阻止爷爷抽下去,因为我发现这些事并不是我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四章 午夜的撞门声 爷爷被我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到,我直接开门见山的将今晚前前后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件,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爷爷,当爷爷听完我所说的话,眉头微微皱成一团,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随即扭头无比慎重地看着我,说道:“小兔崽子,你还拿着剔骨刀准备去赵 庄送阴亲?得亏你没去,那里面的门道深着呢,在乱分场就把你吓成这样,若是到了赵庄,挖开那女尸的棺木,一准儿能把你吓尿!” 但爷爷刚说完,便古怪的笑了笑,接着说:“不过咱家二狗也能到外面跑差事了,好,好啊!” 我立刻着急地喊道:“爷爷,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不是开玩笑,你不觉得我在那乱坟场遇到的鬼眼,还有你带回来的狐狸,还有……还有我做的那个恶梦,这三者有些莫名的牵连吗?会不会是这狐狸有什么古怪啊?难道是成精了?!” “别瞎想了,你在乱坟场遇到点鬼火什么的很正常,爷爷曾经在山里也遇到过,还不是好端端的过来了?再说那只狐狸是从后山里面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的,怎能与那乱坟场的事件扯上关系?!”爷爷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苦笑一声说:“是不是长大了想 讨老婆了?做梦都还在娶媳妇呢?呵呵!嗯,二狗,要说你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山村里的孩子定亲早,到明年开春爷爷就找人先说上媒,咋样?” 唉! 我唉声叹气地躺下,怎么和爷爷就说不到一起呢?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爷爷却以我胆子小吓出来的幻觉为由搪塞我,说明天还要去赵庄赔不是,今晚没去成,指不定赵庄的赵六顺生气不生气呢! 见爷爷不再和我说这些,我只得不情不愿地扭头继续睡。 也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睡的,我只记得我刚要睡着那会儿,还听到爷爷在吧嗒他的旱烟袋,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一声声的唏嘘和叹息,咦?是爷爷的声音! 我急忙坐起来,只见爷爷正在侧翻身,另一只手不停的搓揉着那只受伤的手,我赶忙问爷爷:“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兴许是伤口在长肉,有点疼!”爷爷虽然随口敷衍一句,但很明显他的表情非常痛苦的样子,那个伤口我看到了,有点深,却不大,按理说应该没有这么疼的,毕竟都消毒包扎了的,见爷爷继续睡觉,我执拗了一下,也只好缓缓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只见爷爷猛地坐 了起来! 还没等我询问咋了这是,只见爷爷伸手着急地去解开手上的包扎部位,将上面的布条三下五除二的扯下来,并咬着牙用手去挤那伤口…… 一丝丝腥臭的气息,顷刻缭绕在四周,我一下子被惊醒了,再也无法睡下去,我感到爷爷的手不是一般的严重,是非常的严重,可明明只是一个小伤口,怎么会那么严重呢?点亮油灯,眼前的一幕差点把我吓傻,只看到爷爷手上的伤口所挤出来的,竟然是漆黑的血,无 比的瘆人的恐怖! “砰!砰!砰!” “咣当!” 外面的院门突然在三声沉闷的撞击后,应声被一股大力冲开,我甚至觉得那两扇门是不是被撞散架了! 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一个念头,爷爷着急挤出来的黑血,再加上莫名被什么撞开的大门,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家里有爷爷在,我立刻壮了壮胆子冲出了堂屋,向着大门的方向扫了一样,就在此刻,只见那大门外忽然闪 过一道白影,好像是我眼花了,但我确信我看到的是真的,伸手摸了把铁锹,飞快地冲到大门口,四下里踅摸一圈,并大声叫道:“谁啊?!” 没有回应,要说有,也只有那阴凉扑面的风,吹打在我的身上,吹打在我的脸上,凉丝丝的,我浑身一个激灵,恍惚间仰天看了一眼,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布满了新鲜的泥土味道,格外的清新,也格外的寂静。 回到内屋,我看到爷爷一脸的惨白之色,急忙询问爷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爷爷也不吭声,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刚要开口说话,竟猛地弯身向地面吐了起来,吐出来的东西,气味儿竟是和那黑色的血一样,腥臭之极! 我吓坏了!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我不知道爷爷发生了什么,只得搀扶着爷爷缓缓躺在床上,爷爷深深地舒了口气,气息微弱地告诉我:“二狗,爷爷兴许是中毒了,那畜生死之前应该是被什么人下了药,刚才爷爷不小心划破了手,那毒液就进了我的身体内,我存放了一些解毒方子,你赶紧去拿一包,用三碗水熬成一碗,多半能解毒!” 我哪里还敢怠慢,爷爷存放的东西我都门儿清,找到了解毒的方子,山里人基本都会备上一些解毒的药材,因为深山老林之中有很多毒物,一不小心被咬伤,要及时救治,现在知道了爷爷是中毒,那我也就麻溜的去熬药。 熬好了药,当我端到爷爷跟前时,只见爷爷已经昏死过去了,我一只手抱起爷爷,并用力撬开爷爷的嘴,此刻,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哽咽着喊道:“爷爷!爷爷你不能有事啊!爷爷!快醒来喝药了!” 叫不醒,晃不动,没办法,我眼含热泪一点一点的将汤药灌进爷爷的嘴里,而我脑海中,却是莫名的想起那恶梦之中出现的场景,回荡的话语“你们都得死!你们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精怪报复的事情?想起爷爷先前还剥了那狐狸的皮,难道……难道来的这么快?! 不,不,肯定不是,爷爷只是中毒,只是中毒了,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精奇鬼怪,没有! 将解毒汤药大半灌进了爷爷的肚子里,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床沿上,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昏迷不醒的爷爷,此时此刻,我泪如雨下,挥袖掩嘴,痛哭失声,从小我失去父母,也从未见过奶奶的面,爷爷说奶奶三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而家里就我和爷爷相依为命,如果爷爷出了什么事,我真无法想象以后该怎么办…… 夜风,吹打在纸糊窗上,废旧的纸片发出嗤啦嗤啦的碎音,这一夜,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助和孤独,我很害怕会失去爷爷,很怕。 让我沮丧的是,我竟然这么守着爷爷也趴在爷爷身边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且满是皱褶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当我看到爷爷慈祥的笑容时,不禁诧异地揉了揉眼睛,不是梦,真的不是梦,爷爷醒了! “爷爷!”我的眼眶再次一热,千言万语,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趴在爷爷怀里痛哭起来。 看到爷爷解毒后迅速恢复了精神头,我心里隐约担心的事情,似乎也有些动摇了,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邪乎! 总之只要爷爷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阴沉沉的,尽管早已大亮,但这样的天气,实在让人感到一丝丝郁闷。 本来想让爷爷多休息一天,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能动弹就不会在床上躺着,不在床上躺着就不会在家里杵着,还未等我做好午饭,爷爷已经背着双手从外面溜达回来了,精神头格外的好,我看在眼里,心里开心不已,虽然天气阴沉,但却不下雨了,爷爷说吃了午饭就去赵庄一趟看看,毕竟答应了赵六顺家要帮他们家送阴亲的,总不能食言不是。 爷爷随便吃了点,就让我在家照料那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自己揣着剔骨刀去了赵庄,那人倒不如爷爷那么容易醒过来,他似乎不单单是受伤那么简单,因为明眼人就可以看出他的气息很弱很弱,仿若一个死人! 熬了药,硬灌他服下,然后任由他沉睡昏迷,也不知道他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醒转,我百无聊赖地盯着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但他身上的气质却是给人一种淡淡的舒服感。 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算的上俊朗,只是他这样一个人,按理说应该呆在家里照顾妻小,怎么会流落在外地,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一带的深山老林之中? 而且还浑身是伤,好奇怪的人! 到了深夜,爷爷突然回到家,我有些意外,爷爷不是去赵庄帮赵六顺家送阴亲吗?现在还算是上半夜,怎么就回来了? 爷爷进了院子,二话不说地冲进堂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力将剔骨刀拍在桌面上,扭头从柜子里掏出一瓶酒,打开塞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一通,随即神色茫然地望向外面的夜色,我被爷爷的举动吓到了,爷爷这是怎么了? 去了一趟赵庄,回来怎么性情大变啊?!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五章 断子绝孙 很快,我不经意发现爷爷的手在抖,剧烈的抖动,我顿时皱起眉头,爷爷喝酒手抖的毛病不是几年前就治好了吗?怎么又抖起来了?当时的名医王一臻说过,爷爷这是因为早年经历过一场重病导致的,而重病的起因,据说是因为奶奶的去世,此时此刻,爷爷不但手在抖 ,就连浑身上下都在抖,我急忙凑上前问道:“爷爷,你怎么了?赵家那边怎么样了?阴亲已成?” 爷爷听到我的话,缓缓扭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哀怨悲凉,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老赵家的孩子文……死……死了!非但如此,老赵的老婆也疯了!” 简单的几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打得人一阵阵发懵,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老赵家不但死了人,老婆还疯了,他儿子不是正准备冲阴喜吗?那就是说,还没冲上就死了,我急忙安慰爷爷说:“爷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你也不用太过悲伤了。” “唉,二狗你不懂,爷爷并不是为了老赵家变成这样,而是……而是……”爷爷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将话说话,我不明白爷爷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退一万步想,这事儿毕竟没摊到我们家,怎么好像事儿出在爷爷身上似的,说话还吞吞吐吐的,过了一会儿,爷爷 朝我摆手说:“不早了,你早点去睡吧,有什么话以后说,再说你一个小孩子家知道那么多也没什么好处!” 居然被爷爷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顿,我抓了抓脑袋,只得扭头进了内屋。 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哪里睡得着,一方面是为老赵家惋惜,好好的一个家变成了这样,另一方面,我是好奇爷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暴躁! 爷爷一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不一会儿,我看到门口爷爷扛着铁锹走出了院子,他怎么这个时候扛着铁锹出去了,这是要干嘛?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悄悄下了床,远远地跟随在爷爷后面。 出了大门,爷爷贴着墙头一路绕到了屋后,并直接向着后山山脚走去,这下我更加诧异了,爷爷究竟在做什么,古里古怪的。 一处僻静的地方,爷爷突然停下脚步,我慌忙向后缩了缩身子,藏了起来,偷偷瞄过去,只见爷爷四下里扫了一眼,然后找准一块大石头内侧,用铁锹开始大力地挖了起来,我看到这里,不禁想到些什么,难道爷爷是在挖…… “怎么会没有呢?” “怎么会没有?!” 不远处,爷爷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并不停的在那里挖来挖去,过了好大一会儿,爷爷一把甩开铁锹,缓缓坐在石头上,看样子是累的不轻。 爷爷从腰间拿出烟袋,点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许久后,爷爷的嘴里再次蹦出一句话:“难道是被野狗扒出来叼走了?可这一片明明没有动过的痕迹,若是旁人,也全然没有挖这种东西的可能啊!” 我皱了皱眉头,爷爷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约莫能猜到爷爷挖什么,因为他昨晚刚剥了的狐狸皮,其尸骨应该就是埋在这里,但爷爷为什么要挖出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是爷爷不愿意告诉我的呢? 过了好大一会儿,爷爷几乎挖出了一个大坑,却依旧没有挖出半根狐狸的骨头出来,这下爷爷深深地吐了口气,静静地站在大坑前,似乎在发呆,也似乎在想些什么,总之我觉得爷爷自从去了老赵家回来,整个人都和没去之间变化了很多! 眼看爷爷转身要回来,我急忙转身就往家跑,径直回到内屋跳上床,佯装睡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爷爷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并随即听到关门的声音,看来爷爷放弃了继续挖下去,我暗自松口气,爷爷也真是,大半夜的跑到后山山脚挖东挖西的,也不嫌累的慌,嗯,明早我去帮爷爷挖,到时顺便问问爷爷此事的原委。 如此打算着,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一股凌厉的冷风吹来,我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我奇怪,因为我从未来到过这种景色下,眼前是灰白色的天与地,四周是肆虐无忌的冷风,我莫名地扭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出尿来,只因我此刻正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正值我诧异之际,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枯老的树前,站着两个身影,最显眼的是那个背对着我的女子,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正面对着我的老太婆,或许是因为我也是个类似年龄的青春少年吧,那女子从背后看也是如此美丽的画面,高贵华丽的长裙,裙摆迎风飘荡,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蛮腰,以及那略微隐现的白皙皮肤,我猜测这是一位绝美的女子,只可惜看不到她的正面。 “笃笃”两声,我方才反应过来是那老太婆不满意地在石头上点了点拐杖,继而一脸怒意地盯着我,我也诧异地看过去,这一看之下,我内心竟恍惚间涌现一丝丝惧怕之意,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老太婆,咦?她不是那个……啊? “小子!你考虑好了没有?再给你五日的时间,五日之内若不与我们家丫头成亲,不单单是你,你爷爷,还有所有人,都得死!!”狠毒至极的话语,硬生生从那老太婆的口中蹦了出来,我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吓瘫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都死?”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我一直都不明白这都是为什么,这些人阴魂不散的纠缠我家,难道我家和他们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你爷爷还没有告诉你实情?那个死老头子,还能扛得住么?呵呵呵……他以为不告诉你就能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可是他这种想法简直愚蠢之极!”老太婆用力砸了砸手中的拐杖,紧接着说道:“小子,想必你也意识到,我们并非人类,而是仙家狐族,赵庄的赵六顺在山中下钩害死了我们家丫头,虽然我们家丫头的死和你们家无关,但你爷爷竟然敢把我们家丫头的尸体带回家,剥……剥了皮!此等奇耻大辱,比赵六顺更加可恶!赵六顺一家势必要死绝,而你们家,还有一线生机!” “啊?原来是这样……”我浑身冒出了冷汗,原来爷爷去了赵六顺家,已经知道了此事,但爷爷怕我担心,并没有告诉我此事的原委,而想一个人承担后果,唉,但既然对方说我们家还有一线生机,那我倒要听听,兴许能让我们爷孙俩幸免于难呢……“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我爷爷没事?!” 那老太婆听完我的话,略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随即冷笑说道:“你还算有点骨气,我们狐族也并非不讲道理,倒是你们人类奸诈狡猾,比其他生灵要邪恶上百倍,此次,我们也就事论事,我们家丫头死前尚未婚配,死后在我们族内并无名分,所以为了留住我们家丫头的灵识,让她有所依靠,就必须在九日之内与人婚配,如此才能名分有存,你若能做这件事,可保你们爷孙二人平安无事,我们的仇怨也就此勾销!” “什么?婚配?让我和……难道是她?”我急忙看向那个背对着我的妙龄女子。 “怎么?让你与我们家丫头成婚,已经是抬举你了,若是不从,你们,还有赵六顺家,当断子绝孙来偿还此债!”老太婆说完,手中的拐杖猛地一戳地面,顿时惹得地动山摇,而四下里的狂风也更加肆虐起来,我脚下微微打颤,竟有些站立不稳,该不会要把我吹下山崖?那岂不是要摔死啊?! 没想到从头到尾竟然是因为这个,那只狐狸是赵六顺猎杀,或许是没找到尸身,而爷爷恰巧捡回来了,又误打误撞的剥了皮,这样两家人都得罪了他们狐族,赵六顺一家子已经算是家破人亡了,儿子已死,老婆也疯了,就算能挽回,也都晚了。 我原本不相信动物成精成怪的传说,可这次连番遇到的怪事,已经让我不得不相信,那么说来,我在那乱坟场遇到的,也是他们狐族,因为那时赵六顺已经猎杀了那只狐狸,他们的报复也早已开始。 怎么办?! 我不想让爷爷有事,这是我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爷爷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我还未尽孝呢,却要看着爷爷为此事而死,我做不到,我宁愿……“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怕你们到时反悔,可否就在我家,由我家祖先为证!” 既然相信有动物仙家,那更加要相信鬼神怪异了,如果在某个荒山野岭,事后再被他们杀了就太不值得了,倒不如就在我家,老人们常说家家都有祖先和神灵庇佑,有了家神为证,量他们也不敢乱来。 “不行!”果然,那老太婆一口回绝,这下我心里没底了,看来真的要置我和爷爷于死地,老太婆紧接着说道:“倒不是因为怕无凭无证,而是你家我们进不得,只因你家有……” “咳咳……” 忽然,还等老太婆的话说完,耳畔应声传来一道咳嗽声,这咳嗽声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放眼看去,眼前都是女的,哪有什么男的,而那一声似有意似无意的咳嗽传至,那老太婆的声音顿时停住,她顿时莫名其妙的气急败坏起来,拿起拐杖狠狠地跺向地面,就在这时,我眼前一黑,再次睁开双眼,猛地坐了起来,原来刚才是在梦中…… 天还没亮,而外面阴凉的风,吹打着窗纸来回摆动,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着爷爷就睡在身边,随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梦里,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真实! “咳咳!咳咳……” 咦?隔壁内屋传来了一声声的咳嗽声,是那个叫杨远山的中年男人醒了吗?!我急忙下床。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六章 道士 “水……” 昏迷数日的中年男人终于在清晨醒来,当我来到他的房间时,却是看到他虚弱的神色,微微有了些转机,颤抖的手指,在虚空中无力地晃了晃,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水!” 我急忙倒了水端到中年男人的身边,并搀扶着他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下,喝完水,他神色错愕地四下里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在我无言以对之际,他仅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谢,上次你说你叫杨远山,那我叫你杨先生吧,杨先生,你可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呢!”我放下碗,微笑着说道。 “五天五夜,是不是这个数?”杨先生不等我揭开悬念,便轻描淡写的回答了我。 “呃……你怎么知道?不过你说多了,我爷爷捡你回来到现在,你才昏迷三天三夜,那这么说来,你之前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可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我好奇地盯着这位素未谋面的杨先生,爷爷遇到他时,所发生的奇事,再加上他醒来后所料的准确时日,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真是个怪人。 “我虽昏迷不醒,但外界发生的一切我还是有些感应的,比如你家最近所惹下的大祸……”杨先生说话很是艰难,说了几句,便要歇一歇,才能继续说:“你叫什么名字?” “哦,回杨先生的话,我叫李二狗,是我们老李家世代单传的独苗,嘿嘿!”我打趣道,但马上又皱起眉头问:“杨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家最近惹了大祸,可那……” 我真正想说的是,可那明明就不是正常的祸事,而是邪乎得超出常理的祸事,我如果走出去说我家惹了狐族,即将有灭顶之灾,估计别人都会说我是神经病,可这人居然就这么语气平常的把我家的问题点了出来,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他是什么人! “二狗,我现在醒的不是时候,本应该再过两天才能醒来,但你家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不要问那么多,我的时间不多,此次醒来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你若想躲过此次祸事,就要按照我说的做,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家!”杨远山一脸严肃且认真地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无论如何,只要有那么一线生机,我也要试试,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或许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应对这一切了吧,因为我真的不想让爷爷出事。 “把你的手伸出来。”杨远山皱着眉头,艰难地坐直身子,一把抓住我的手,示意我摊开,我不明所以,只得老实的摊开手,下一幕,却是把我吓了一跳,只见杨远山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放在嘴边咬破,那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看得我都疼,虽然不是咬我的肉……他真是豁的出去……紧接着,杨远山用血指在我手掌上面画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至于念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清,只因他的气息还很微弱,能说话已经是不错了。 我只看懂上面有个“敕令”俩字,下面一笔而就,也不知道画的什么,画完,杨远山右手瞬间高举,手指盘在一起,只有中指伸直,猛地隔空点向我的手掌,连点三下,紧接着他浑身一软,又一次瘫倒在床上,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乃……此乃‘乾坤镇魔符’,以天地正气入煞,可退百邪,二狗……你,你将此符,分别印在门窗上方,切记不可疏漏,五日之内,你和你爷爷都万万不能离开这座房子半步,切记,切记……” “杨先生,为什么要等五天?对了,那狐族的老太婆也是要我五天内和她们族内刚死去的丫头婚配,那丫头就是我爷爷前几天提溜回来的狐狸,可我爷爷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把狐狸皮剥了,但那狐狸不是我家害死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说着,内心一阵阵懊恼,若是我早点知道,就能阻止爷爷剥下狐狸皮,那我们家至少也不会有这种祸事发生了。 想想赵六顺一家的遭遇,我真不知道落在我们家会严重到何等地步。 “人死做七,四十九天为断七之数,而那些灵物死了,就要做九,因为它们的修行之身不如人身可贵,事事都有忌讳,而且死后九天为一劫,此劫为生死大劫,若是过不去,就要重新投胎转世,再修千年方能回到如今的道行,九生九死,为八十一小劫,然而这第一劫最为重要,只要躲过,便能保持原有的道行不变,只需假借躯壳,借丹返阳即可,算算日子,那狐狸已经死了四日,还有五日若是不能躲过此劫,便……让你和她婚配,或许就是此理,但若是你应承了此事,他日你必亡,而她必活,因为她要的就是你的精元之气啊……”杨远山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只能着急地趴在他嘴边,虽然他说的一大半我都没听懂,也不知道什么是断七之数和大劫小劫的说法,但我还是认真的听完了,不,不是我听完的,是他话没说完,便又昏迷了。 “杨先生!杨先生!杨……”我着急地呼喊着杨远山,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人已然昏迷过去,下次再醒,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原来他再过两日就能醒来,但为了救我们家,却提前醒了过来,我现在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不过,我还是要先验证一下他所说的话,毕竟能不能抵挡那狐族的侵犯还不知道。 现如今的我,已经是一团乱麻,若是不信世上有鬼神之说,却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亲眼目睹了一幕幕平生永远都不可能遇到的怪事,究竟是信不信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赵六顺家出了大事,我不想让爷爷也出事,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信一回! 按照杨远山的吩咐,我把堂屋门的门头上方印了那道血符,以及两边的窗户,也同样印了上去,而此刻,爷爷已经睡醒,见我慌里慌张的举动,不免有些诧异,我随即将杨远山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交代给爷爷,爷爷听完之后,先是震惊,而后露出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惊恐,不知道爷爷相不相信杨远山所说的话,但我觉得他八成是有点相信。 因为山村人从古自今都是非常敬畏鬼神之说,没有信不信之说,只有完全把鬼神之说当成了一个实际存在的问题。 爷爷就是那样的人,想了许久,爷爷果断的听从了杨远山的话,并让我也严格按照杨远山所说的,五日之内不准离开这座房子半步,熬过这五日,其他的再说,毕竟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普通人能够想象的范围,更是无力去抵抗什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希望杨远山五日之后能够醒来,似乎他醒来时,我才会在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安全感。 一天无事,当夜幕降临,平静的时刻很快被一场暴风雨所替代,所掩埋……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场暴风雨,是那么的凶猛,甚至…… “呼嗒……呼嗒……” 不知道是墙头上的砖块,还是周边大树的树枝,应声被肆虐的狂风吹倒,吹断,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我家在下一刻就要天塌地陷一般! “呜呜”怪叫的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不断的砸在我家房顶上面,让我略微平静的内心,不断翻起一层层惊涛骇浪,我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但我或许可以想到,当我把手印印在外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表明了立场,要和狐族彻底对着干了!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似乎再次被一股大力撞开,我和爷爷惊魂未定地相视一眼,皆打定主意不往外面多看一眼,因为我们知道是什么来了。 “哼哼哼……你们以为那个半死不活的臭道士就能救你们的命么?真是痴心妄想!竟敢镇住门窗,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此劫,你们逃不掉的,都得死!都得死……”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院子里如狂风肆虐般回荡,那声音我一听就知道,分明就是那个拄拐杖的白发老太婆的声音,她在外面,忍不住好奇心,我趁着爷爷不在意,悄悄趴在窗户上向外面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瞬间吓得我六神无主,整个身子通体冰凉!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七章 索命 只见一顶白色的花轿,就停在大门口外面,一群穿着怪里怪气的人,在前后的游走晃动,而当我的视线波及,正巧看到那双幽蓝色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整个人一软,瘫倒在爷爷身旁,爷爷一把拽住我,急急地问道:“二狗你咋了?!” “爷爷……外面……外面好多脏东西!”我呼吸急促地叫道,想伸手去指,但手指已经僵硬,冷,浑身都冷,甚至冷到了骨髓里。 “不怕!有,有爷爷在!”爷爷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沙哑,手掌紧紧扶着我的肩膀,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和爷爷在一起,总是让我觉得有很安心,哪怕是天塌下来,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可怕的。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堂屋门突然被什么撞响,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看向爷爷,爷爷愤怒地大骂一声,抄起一把?头跑到堂屋,冲着外面大声怒喝:“恁娘的!有种就进来,老子劈死你们!” 但马上又传来一阵更大的撞门之声,那房门上面的灰尘,在昏暗的灯火照耀下,如灰雾一般在屋子里腾起,而那门板,也逐渐松懈下来,似乎很快就要被撞开了,我第一个念头就想到杨远山让我印在上方的符印,也不知道那顶不顶用,万一被撞开了怎么办? 我着急,彷徨地看着爷爷,灰白的头发,枯瘦的身影,而他这个年纪,却还在为了保护这个家而拼命,我眼眶微微湿润,不想给爷爷负担,我偷偷的抹着眼泪,如果可以,我宁愿一个人冲出去和它们干一场,可我知道爷爷是不会让我出去的。 就这样猛烈的撞击着房门,一直拖延到了后半夜,所幸的是房门没有被撞开,但我和爷爷依旧保持着拼命的准备…… “轰隆隆……咔嚓!” 陡然间,外面的天空中出现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闷雷滚滚而至,下雨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落在屋顶,仿佛有人在上面浇灌一般,我什么也听不到,也看不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看向堂屋的房门时,却是发现那房门一动不动,似乎不再有人撞击它了,难道是走了? “走晚一点就劈死你们!”爷爷狠狠地骂道,转身走了进来,我方才知道,所有生灵都怕打雷,雷雨天,它们除了四处躲避,根本没有任何能力祸及众生。 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天快亮时,我才昏昏欲睡,爷爷也累了,坐在床沿上,斜靠着墙壁就已经熟睡,或许我们爷孙俩这场灾难般的遭遇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但却是真实的发生过。 当我一觉醒来,外面已经近黄昏。 没想到这一天过的这么快,算算时间,我和爷爷还要在屋子里四天不能出门,而四天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爷爷也是一筹莫展,或许我们只有默默的等待,静静的煎熬吧…… 趁着外面还有一丝光亮,我好奇地跑到外面看了看门窗上面的符印,还都在,只是经过了一夜的风吹雨打,略微有些模糊不清,不知道还能否帮我们度过这四晚,无论如何,我有点相信杨远山画的那道符了,因为院门那么厚实都被它们轻易的撞开,而堂屋门这么破旧、削薄,却能安然无恙,那撞门的力道我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如果是正常点的门,恐怕早晚都被撞烂了,而我检查之后发现,完好无损。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我和爷爷就呆在屋子里,哪也没有去,当然,期间还有给杨远山熬药,都是在太阳没有落山之前快速的做完,当最后一丝残阳落入西山,我知道,难熬的夜晚,又到来了…… 还有三天……还有两天……当我和爷爷熬到最后一天时,俩人的精神头已经耗尽,爷爷的眼眶都是黑的,脸色更是蜡黄蜡黄的,这几天除了没睡好之外,也没吃好,再加上每晚无休止的撞门声,都让我们爷孙俩活在地狱之中,痛苦,自不必说了。 我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没有半点气力,吃饭没兴趣,这几天仅仅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度过这五天,所幸今天是最后一天,只要我和爷爷能熬过去,到了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了,实在憋死我了! 而杨远山所画的符印,虽然更加模糊,但依旧完好,而我家的门板,也完好无损,这让我彻底相信了那依旧昏迷中的杨远山,他绝非一般人,时不时的想起那场梦里被一道咳嗽声震跑的狐族,我觉得应该就是杨远山暗中相助,由此,我对杨远山除了一抹难以言表的感激之外,还有无限的崇拜! 或许一开始那些狐族忌惮我们家的,并非是别的,而是忌惮在我家养伤的那个中年男人杨远山…… 只是没想到爷爷既带回来了灾难,也同时带回来了救星。 没有等到明天,天黑之后,一直到了半夜,竟然还没听到外面的撞门声,我和爷爷都很奇怪,今天不是第九天吗?这最后一天它们应该更加疯狂才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道是觉得它们怎么闹腾我和爷爷都不会离开房门半步,所以知难而退了?我诧异地看向爷爷,爷爷也同样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我,昏黄的灯火,在黑夜中扑闪扑闪,没有风,很静,静的有些可怕,甚至地面掉落一根针都能清晰的听到响声,就连外面的虫儿叫声,似乎也没有了。 “敢情今晚是不来了,要不我出去看看!”爷爷自顾自地说着,这几天不停的抽旱烟,爷爷的手指都熏得透血黄,扔下旱烟袋,爷爷刚要出去,却被我拦住了。 “爷爷,无论如何,我认为我们都应该过了今晚再说,不管它们来不来,我们都不出去,万一它们就在外面守着呢?一出门再逮个正着可就白忙活几天了!”我发自内心的警告着爷爷,我知道爷爷性子烈,早些年可是有名的剥皮匠,又常年打猎,说起来,还真没有什么能让爷爷害怕的事情,这么憋了几天,以爷爷的个性早已经不耐烦了,或许是爷爷为了我,才这么甘心情愿的呆在家里不动弹。 我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所以更加不能让爷爷出去。 爷爷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装了一锅子烟丝,继续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过了许久,时间不详,因为我只顾着紧张,也没有算时间,只是知道爷爷连续装了三锅烟丝,这是第四锅。 而外面依旧是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动静。 正当我和爷爷都以为这场灾难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动静,由于夜晚静的可怕,院门外有个人走路都能听到,山村里面,人本来就不多,谁过个道,那脚步声几乎都能听得到。 不错,似乎有人在往我家的方向走了过来,我皱了皱眉头,这都后半夜了,会是谁来我家呢? “老李哥?老李哥……”先是一道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一听就知道,竟然是赵庄的赵六顺,因为他经常和爷爷一起进山打猎,也来过我家,对于他的声音我怎能不记得,但一声过后,紧随着便是一声绵长的哭腔,赵六顺一把推开我家的院门,一步高一步低的向我家堂屋门走了过来……“老李哥!咱们老兄弟两个走动这么多年,一起进山打过猎,一起喝醉过,老兄老弟的,现在老弟我家里遭逢大难,已经是家破人亡了,你怎么也不管管我啊……呜呜呜……老李哥,你开开门啊!” “老赵来了?!”爷爷霍地站起身,着急地要走出去开门,我急忙拉着爷爷,爷爷急忙质问我:“又咋了这是?老赵又不是外人,兴许这是喝醉了酒,跑来找我诉苦呢,我怎能将他拒之门外呢?那咱老李家成什么人了!” “如果外面不是赵大爷本人呢?万一是鬼怪什么的变的……”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点牵强,但以前听老人们讲过鬼故事,说那些山精鬼怪可以变成人形迷惑人,可我只不过当鬼故事听,笑一笑就罢了,根本不会认真,但这次……说实话,我依旧不太相信那些虚幻的事情。 “胡扯什么啊!我就不相信能有这么邪乎,外面明明就是老赵!”爷爷不耐烦地解释说,但看我依旧拉着他,爷爷想了想,无奈地点头说:“这样吧,我问问他家的情况,如果他说的都对,那准是老赵没错,再开门就行了吧?” 我也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爷爷说的有道理,再说家里如果多个人,兴许还能多帮点忙。 “老李哥,我儿子死了,老婆也疯了,家不像个家,我心里苦啊……呜呜呜……”外面赵六顺哭喊着,拍打着房门,听到这里,爷爷本想开口询问,也没问出来,直接把门闩给拉开了…… “爷爷!”我一个箭步冲到堂屋,只见爷爷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八章 结阴亲 堂屋门,院门,皆是敞开着,而爷爷却是在眨眼的工夫间消失不见了,赵六顺的人也不知去向,我一下子乱了方寸,一时间也顾不得最后一日的期限,提着?头冲出了房门,飞快地跑出了院子,边跑边四下里大喊:“爷爷!爷爷你在哪里啊?!” 可回应我的,仅仅是冷嗖嗖的夜风,和寂静无声的山道。 四处找遍,却依旧不见爷爷的身影,我吓坏了,我不敢想象爷爷会出什么事情,如果爷爷出了事,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爷爷,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爷爷!爷爷!爷爷……” 我一边跑着,一边喊着,不知不觉,我竟是来到了后山山脚跟前,不远处,依稀可辨的一道身影,那,那不就是爷爷吗?我震惊地走上前,只见爷爷此刻趴在地上,发疯似的在地上扒着什么,一抹一抹的尘土和碎石呼啦呼啦的被扒出来,等我走到跟前时,爷爷已经扒开了一个坑洞! “爷,爷爷……”我颤声在爷爷身后询问,此时此刻的爷爷,有点让人害怕,他所做的,简直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范围,我咽了咽唾沫,弯身拍了拍爷爷的肩膀,再次喊了一声,哪知爷爷发疯似的挥臂将我震开,再度扒着坑洞。 爷爷这是怎么了?我瞬间哭喊着上前抱住爷爷,不让他动弹分毫,哪知爷爷竟然猛地将我震开,这力道,我不敢想象是人类所有,甚至我若不及时松开手,我的手臂将会被扯断。 一边发疯似的扒着地面,爷爷的嘴里还发出瘆人的碎音,“嗤嗤……嗤嗤……”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恍然明白过来,爷爷已经出事了! “呜呜呜……老李哥,都是老弟我对不住你,如果我不按照它们所说的做,那我老婆也会死的,对不住,老李哥……呜呜呜……” 突然对面的斜坡上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猛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我仍然可以看出,这人分明就是赵庄的赵六顺,一看到他,我也发了疯,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手甩开?头,猛扑上赵六顺,大声地骂道:“你这个老混蛋老王八!你说!你把我爷爷怎么了?!你把我爷爷怎么了?!” “二狗……二狗我……”赵六顺被我掐住脖子,满脸的通红,他死命的想要扯开我,但我现在为了救爷爷,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因为我知道爷爷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他!赵六顺不停的咳嗽着,继而大声的说:“二狗!你想……你想救你爷爷还是有办法的,快放开我……咳咳!” “什么办法?你说!”我当即松开双手,义正言辞地大声问道。 “答应它们的条件,就能救你爷爷,咳咳,咳咳……”赵六顺急速地说完,便跪倒在地上拼命的咳嗽起来。 “答应什么条件?答应什么条件?!”我一声声地大喊大叫着,转瞬看去,只见爷爷已经钻进了坑洞之中,而他现在还在不断的扒着,似乎要将自己埋在里面才算罢休,那后果……想到此,我立刻对着空旷的夜色大声喊道:“我答应你们的条件,我愿意结阴亲!快放过我爷爷!快放过他!我求求你们了!” 说完,我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双腿慢慢瘫软下来,和赵六顺一样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紧接着,我听到爷爷在坑洞之中传出一声惨叫,之后便没了声响,我连忙跑下山坡,将深坑之中的爷爷拽了出来,只见爷爷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手指烂的不成样子了,我用力摇晃着爷爷,哭喊道:“爷爷,呜呜……爷爷你醒醒啊!” 就在我绝望无助之际,爷爷的双眼猛地睁开,我的心瞬间窒息了一下,因为爷爷的眼……并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一双幽蓝色的鬼眼……紧跟着,爷爷满脸怒意地说:“小子,子时三刻,阴崖成亲,若是晚到一刻,你们都得死!” 声音,竟是那个老太婆的声音,爷爷说完,瞬间昏迷不醒…… 任凭我如何呼喊,爷爷仍旧没有半点声响,我脑海中则不断回荡着那老太婆的声音,子时三刻,阴崖……阴崖我知道,那是一处陡峭的山崖,终年不见天日,翻过眼前的山头,前面最高的那座山后崖,就是附近人俗称的阴崖,好,只要能救回爷爷,救回所有人,我愿意结阴亲! “赵大爷,如果你还没有疯,就把我爷爷带回家,给他处理一下伤,如果我回不来,就说明你们没事了,我爷爷醒来后,请你……请你好好劝慰一下我爷爷,让他好好活着!”我咬着牙,强忍着不发出哭声,但我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孩子,但凡有别的办法咱也不用你去……唉!什么也不说了,你刚才所说的,我一定帮你办到,放心吧。”赵六顺摸了一下我的头,哽咽着低头抱起昏迷不醒的爷爷,转身走了。 就在赵六顺刚走几步后,我无声的向爷爷跪下,然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赵六顺或许听到了什么,缓缓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回头,顿了顿,径直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微微放下心来,收拾了一下情绪,我转身面向茫茫大山,如果我注定躲不开这一劫,那……死就死吧! 刚刚爬上山坡,忽然狂风大作,阴冷的劲风,凶猛地吹打在我的身上,我仿佛意识到,就算我想去结阴亲,所要经历的过程,也不会那么好过,但尽管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前面的路仍然难行数倍,因为那风似乎专门为我一个人吹的,不多时,我便只好抱着一棵山桃树稳住身形。 一块块碎石,被狂风席卷而起,下雨般吹打过来,我吓得往山桃树后面躲,但还是有少许狠狠地击打在我的身上,疼,火辣辣的疼,仿佛要把我的皮肉一点点的划开,我心想这么下去,还未等我赶到阴崖,就已经没命了吧…… “啪啪!” 关键时刻,只听两道脆响传进我的耳朵内,我刚要回头,只觉得肩膀一沉,似乎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紧接着我的身子一轻,被无形的大力拽到了另一棵粗壮点的山桃树后面,这时我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杨远山,那个昏迷了无数天的中年男人,他,他此时奇迹般的苏醒了! “二狗,我来助你前往阴崖!”杨远山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伸手折断了一节桃枝,随便整理一下,顺手挡开那些纷乱的碎石,说起来也奇怪,他手中的桃树枝所到之处,那些碎石尽皆被击落,准确的说,那些碎石似乎在刻意的躲避杨远山手中的桃枝。 “杨先生,你怎么醒了?”我惊讶之余,略带一丝惊喜之色,但马上皱着眉头看向对面的惊涛骇浪说道:“它们既然和我达成一致的共识,为什么还要难为我呢?” “你错了!阻挠你前去的并非是狐族,而是……而是别有用心之人!”杨远山一脸严肃地拽着我向前疾走,边走边又说道:“我早该想到,那些灵修最讲情理,但此次却闹得离奇的凶,这些事情的背后,应该是受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和利用!” 看着杨远山一脸认真的样子,我没有丝毫理由怀疑他所说的话。 “杨先生,那别有用心的人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家呢?”我着急地问。 “他……”杨远山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又说:“你若是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就随我来吧。” 一路上听到杨远山所说的一切,我方才知道,我家和赵六顺家,在无意间竟然卷入了一场道门的纷争漩涡之中,不单单是狐族,就连我家和赵六顺家,同样被那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利用了,而那个人,竟然是杨远山最为亲近的人! 也是从杨远山的口中得知,他竟是道教茅山派密宗的传人,说到这个,就必须要说一下茅山派以及茅山派的历史渊源,西汉年间,陕西咸阳茅氏三兄弟茅盈、茅固、茅衷来句曲山修道行善,益泽世人,后人为纪念茅氏功德,遂改句曲山为三茅山,简称 茅山,而茅氏三兄弟亦被后世称为茅山道教之祖师。 后齐梁隐士陶弘景集儒、佛、道三家创立了道教茅山派,唐宋以来,茅山一直被列为道教之“第一福地,第八洞天”! 茅山派人才辈出,其影响日渐扩大,唐宋时期益盛。唐代茅山道士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等,尤其宋代茅山派历代宗师多得宋室所赐“先生”称号,至刘混康任嗣法宗师时臻于极盛。 从南朝梁至北宋,茅山派鼎盛数百年,一直为道教主流,南宋以后,逐渐衰微,但仍传承不绝,且时有高道名于世,茅山派承上清派,是上清派以茅山为发展中心的别称,传入后世,自明、清时期,道家传承受到了执政者的极力排斥,遂以茅山多流派的萌生,但茅山派的《上清大洞真经》一直传承至今,以茅山显宗著称,到了清末时期,茅山显派与密派的正统道门之争逐渐显出端倪,茅山显师秉承《上清大洞真经》以思神、炼丹、诵经为主,而密师则以修持秘术、玉符、古咒隐世不出,为何时至今日真正的道士越来越少,反而那些假道士、真神棍们却越发的猖獗起来,以至于世人对茅山误会加深,把好端端的茅山派弄的面目全非、乌烟瘴气,追溯寻源,逃脱不开神秘且富含传奇色彩的密显之争。 杨远山身为密宗宗师,那么和他应运而生的便是茅山显宗宗师,也是杨远山的师兄弟,现今为茅山派的掌教,此次利用狐族陷害我们李、赵两家都是幌子,而趁机除掉杨远山才是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杨远山自从醒来的那一刻便料到了这个阴谋,可为了挽救我们李、赵两家,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下来帮我。 我被杨远山所说的一切完全震惊到了,因为道门,道教,茅山派,那些对于我们山村人来说真的太过遥远了,或许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听到传说,却见不得真人,而我,竟然如此“幸运”的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茅山密宗宗师!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九章 尸解阵 “呼嗒”一声巨响,只见前面的山石瞬间陷落,看到这一幕,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被杨远山一把拽住绕到了一侧,什么是天塌地陷,我至今方才明白,真正的地陷是如此的恐怖,杨远山的脸色略显惨白,而他的呼吸也逐渐的急促,我急忙询问道:“杨先生,你怎么样?身上的伤还没好,却又这么奔波劳累,一定吃不消吧!” “我没事,还能撑住,二狗,你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和狐族已亡之狐女结下阴亲,助她得到真身继续修炼,从此你们两家和狐族再无瓜葛,但要消解此劫,也没有那么容易,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家对我杨远山有恩,我不会见死不救,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杨远山说着,猛地一把将我推到前面,并大声地叫道:“快赶往阴崖,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只要能在子时三刻赶到阴崖即可!” “杨先生,可是你……”我看着杨远山挥起桃树枝弹开一抹碎石,身子微微颤了颤,并艰难地向前行了几步,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可是这个时候我又能做什么呢?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杨远山为什么会昏倒在深山之中,而且遍体鳞伤,以及要陷害他的人是谁,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他们道门之中的争斗让我大开眼界,也让我觉得自己作为普通人,是多么的渺小无知。 “谷谭!你我同为茅山派传人,何苦步步陷害于我?!”杨远山突然大声地向着空旷的夜色喊了一声。 但回应他的,却仅仅是飞沙走石,以及肆虐的狂风,别的,什么也没有,除了走出几米以外的我,再无第三个人。 “谷谭,你无非就是想得到茅山派镇山八宝,为何不自己去寻找,却是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我,要知道,我受了伤,你也好不到哪去!”杨远山再次不管不顾地大声喊了起来。 许久后,我惊愕地看到对面的一处山坡上出现一道身影,由于夜色太暗,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是听到他传出一道冷漠之极的声音:“呵呵!杨远山,你说这么多的废话,无非就是想激我现身而已,你我显宗和密宗争斗多年,我怎会不知道你的那点伎俩,你说的不错,我是想集齐遗失多年的镇山八宝,但你不也一样,但我更加知道,若想集齐镇山八宝,就必须先要得到两样东西之一,茅山派的密显罗盘,以及……呵呵,你我都已经知道那密显罗盘乃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物件,现在你收了那小子为徒,我以茅山派掌教的身份无法名正言顺的取出此物,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真是愚蠢之极!” “你想得到镇山八宝,统领密宗和显宗两大宗派,但你心术不正,我密宗怎会受你胁迫,现在密显罗盘你是得不到了,可你为什么不去寻找第二件茅山至宝,为什么要在这里对我苦苦相逼?!”杨远山冷冷地注视着山坡上的那道黑色身影,淡淡地说道。 “杨远山!不要总摆出一副教训我的架子,我现在才是茅山掌教,我可以代表整个茅山派,而你却只能代表茅山密宗一支,你没有资格教训我,说什么寻找第二件茅山至宝,可你更加清楚,那第二件至宝‘天地秘鉴’必须具备三种条件之一方能得到,其一便是有人统一密显两大宗派,其二,便是取出密显罗盘,一查便知,可这两种条件现在都无法达到,那么只有第三种条件,你死,或者我亡,只要我们密显两大宗派不再争斗下去,天地秘鉴必将现世,杨远山,你现在受了重伤,要找这样的机会对付你真是不好找啊!”那黑影声音略显沙哑,但阴冷的气息却隔老远都能感觉到,这个人来者不善,而且指名道姓的对付杨远山。 但听他们的对话,难道这个人就是和杨远山对立的茅山显宗宗师谷谭? “天地秘鉴乃茅山派的镇派根基,此物若现世,密显两大宗派必然被统一,而遗落世间的八件镇山之宝也必将集齐,谷谭,你又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密显两大宗派争斗数百年,仍然不见天地秘鉴现世,这是为何?你可曾想过?”杨远山深深地叹了一声,紧接着说道:“此乃祖师爷荫庇,担心此物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而坏了我们茅山派的千年根基啊!所以,所以天地秘鉴很难被人找到,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够了!杨远山,我谷谭不用你指手画脚,现在我布好了阵法,并非有意针对你,但若是你硬闯进来,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就是祖师爷那里,我也有理可说,到时你一死,我再去寻找天地秘鉴以及镇山八宝,若是有可能,我也会想办法取出你徒儿体内的密显罗盘,哈哈哈……”谷谭说完,顿时冷声狂笑起来,而周遭的狂风也越来越大,直要把人都吹了起来! “不对……”杨远山忽然停下脚步,一脸错愕地看向四周,我也赶忙停了下来,对于他们茅山密显两大宗师的对话,我自然是听在耳朵内,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什么镇山八宝和密显罗盘,以及什么天地秘鉴茅山根基都不清楚,甚至一无所知,但我知道那黑影人已经做好了对付杨远山的准备,只等着杨远山自己送死,此刻,我反而有些担心杨远山了,反观杨远山静静地看向四周,许久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谷谭和同样受伤不轻,他怎么就……怎么就好的那么快?而且还能提前在这里布置好阵法等着我,难道他……嗯,此事必定有蹊跷!” “杨先生,你……你怎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杨远山,因为他和那个谷谭所说的一切,我都一窍不通,也插不上话,可我看着杨远山着急,心里也没底。 “有我在,你放心的向阴崖走,无论什么人,都不会拿你怎样,倒是他身为正道人士,竟然不惜一切代价,先是利用了修仙动物,而后利用了你们山村百姓作为陷阱的诱饵,一步步引我入局,此等心机,实在让我心寒啊……唉!”杨远山挥手弹开一块碎石,一脸惆怅地仰望着茫茫夜空,可以看出,他此时已经身心疲惫,心绪纷乱了。 正听到杨远山说着,我只觉脖子上传出“嗤”的一声锐利的划声,紧接着感觉到脖子隐隐刺痛起来,连忙伸手摸去,低头一看,顿时大惊:“杨先生,是血……我被什么东西割伤了!好像是一把利刃!” “啊?”杨远山陡然皱起眉头,快步来到我跟前,挥手将桃树枝打了出去,哪知又是一道锐利的声响传出,那桃树枝竟然被平整的切断了一节,看到这一幕,杨远山急忙惊叫道:“快退到我身后,没想到谷谭竟然能想出如果狠毒的阵法,真是难为他了!” “阵法?杨先生,这空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阵法啊?”我一手捂着脖子,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只有纷乱飞扬的碎石,根本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啊…… “刚才割伤你的虽然是阵法所致,但也的确可以说是利刃,因为此阵乃是修道之人皆知的尸解阵!”杨远山冷声说道。 尸解阵?难道是尸体的尸?啊?这这,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啊?!我彻底吓得六神无主,没想到修道的人还懂怎么杀人的阵法啊!!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章 七解之法(上) 杨远山扭头仔细看了看我脖子上的伤口,随后一脸谨慎地将我拦在身后,并严肃地说道:“看来不破掉此阵,你也很难再向前多走一步了,只是这尸解阵,有些麻烦……” 我能够感觉那薄刃划破脖子的真实感觉,就像是真的有一片刀刃割伤了我,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但见杨远山如此慎重的表情,我大概明白了,那茅山显宗的宗师谷谭所布置的尸解阵法,并非普通人可以想象的那么简单,随即,我低声询问杨远山怎么个麻烦,如果耽误了时间,无法赶到阴崖结阴亲,便是彻底和狐族结下了梁子,那我家和赵六顺家就真的麻烦了啊! “所谓尸解,本是修道之人的一种脱壳成仙的捷径,但这种情况必须是时机和缘法尽皆成熟方可,《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其中尸解仙无法与天仙举形飞升相提并论,必须脱壳方可立地成仙,而脱壳之法,有十余种之多,大致有火解之法,水解之法,杖解之法,兵解之法等等,我方才所说的麻烦,就在这里,要想破解此阵,就必须弄清楚此阵中藏有几种尸解之法,继而逐一破解,我想那谷谭布置此阵,一则拖延我们的行程,二则是看在我身体虚弱,想借此逼我硬闯此阵,命丧此地啊……”杨远山轻叹一声,随即又说:“你刚刚遇到的,可断定是兵解,而尸解阵最多可藏七种尸解之法,我们要尽快弄清楚其他六种,你紧跟在我后面,不可超出三尺之外,否则我恐难兼顾到你!” 被杨远山这么一说,没想到这尸解阵还是大有来头,而刚刚的一片薄刃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可想而知这尸解阵的厉害,仅仅展现出了冰山一角,若是七种尸解之法同时出现,那我必死无疑了。 我哪敢多话,拼命的点了点头,紧跟着杨远山。 正说着,只见杨远山弯身捡起几块小石头,分别打向不同的方位,空气瞬间传来一道道不同的炸响,如果这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很难想象空空如也的空气内居然能冒出火来,很快,杨远山确定了火解、土解、病解、木解四种尸解之法,加上之前的兵解,一共出现了五种尸解之法,另外还有两种,杨远山找了半天,仍旧没有找到。 “杨先生,现在还有西南角和东北角两个地方探不出结果,我们是不是可以从那两个地方找到一个缺口冲出去呢?”其他几种尸解阵盘上面,都是顷刻要命的,我现在只能站在病解的阵盘上面,然后我身体内的旧疾以及莫名的疼痛,一下子全涌了出来,难受得我昏昏欲坠,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扶着杨远山。 而杨远山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本他的身体就很虚弱,再加上调养不及时,现在又在堪破如此要人命的大阵,我能够明白杨远山的困境和艰难的程度。 那个混账谷谭,好歹也和杨远山同出一门,不就是两个不同的支脉嘛,说到根上还不是一家子,居然对同门下如此重的黑手,要说按照俺们山里人的脾气,就应该上去胖揍那谷谭一顿,那号人打残他都不亏。 可惜现在连人家的正面都没照见,还是先想办法破掉这个要命的阵法吧。 “二狗,我们现在在病解的阵盘上面,重疾如山倒,不过你要用的意志力撑住,这只是短暂的幻觉,只要我们能够破阵,那些病痛会瞬间烟消云散,你的身体也会恢复如初,一定要保持清醒啊!”杨远山回头用力晃了晃我的身子,并沉声呼喊道。 “杨先生……我,我没事,你放心,我能撑过去的。”我牙关咬得生疼,近乎出血,每次开口说话,似乎都能牵动全身的神经线,疼得我呲牙咧嘴,视线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杨远山找到破解之法没有,但看正前方空空荡荡的样子,我有点忍不住的向前挪了挪步子,并说:“杨先生,你,你现在也非常的虚弱,前面的阵盘就让我去试吧!” “二狗!”杨远山急忙要拦我,但却没有抓住我,或许是我真的想去试阵盘,也或许是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极致的折磨,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前面。 “砰!” 哪知我还未站定,只觉胸口应声一道重击砸了过来,砸得我眼冒金星,浑身抽搐,整个人倒飞而起,重重地摔回原地,双膝更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疼,撕心裂肺的剧疼,我张口大嘴哈了几口大气,还是无法说出半个字,但杨远山却是挡在我身前,冷声说道:“果然是杖解,但要破解这个阵盘必须硬破,以诛邪法器重击,致使阵盘溃散,可我手中仅仅有一根桃木棍,若是……若是布邪宝剑还在就好了!” “杨先生,什么是布邪宝剑啊?听你这么说,那把剑肯定很厉害!”我惊讶地问道。 “嗯,那把剑内藏至阴至邪之气,普通人根本用不得,就算是我用,也必须折损十年的寿命,此等法器能克制一切法物,无论正邪,为了避免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我皆是随身携带,然而……它另有大用,已然不在我身边,所以眼下这个阵盘要留在最后破解!”杨远山皱了皱眉头,缓缓扭头看向另外一个方位,那是最后一个阵盘,确认了最后一个阵盘,想必就是破阵的时候了。 想着杨远山豁出命的帮我们家脱离厄运,我也不能怂了,山里人别的不看重,就是重感情,杨远山为了我们家身子骨又虚弱成这样,我怎能再让他涉险,但还未等我动身冲进最后一个阵盘,却被杨远山提早发觉,一把将我拽着,并严厉地说道:“不可胡闹!这尸解阵顷刻便能让人命丧九泉,万万不能儿戏,你刚刚误闯了杖解阵盘,这最后一个阵盘,就让我来试!” “可是杨先生你……” “不用再说了,我自有办法!”杨远山阻止我说下去,继而低头盯着手中的桃木棍沉默半晌,许久后突然伸出右手手指,用力将左手手掌划破,看着那一滴滴鲜血流出,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杨远山接下来要做什么,居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轻易都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没等我多想,只见杨远山用血淋淋的手掌,用力抓住桃木棍,瞬间划到底,而整个桃木棍,也在鲜血的包裹下,渗透着一丝丝血腥之气! 杨远山随即攥紧左手,挥起右手将桃木棍打向了那最后一个空荡荡的阵盘,桃木棍凭借回旋之势,陡然想起旋转了丈余,但就在回来的同时,我震惊地看到一道手指粗细的雷电光影,“咔嚓”一声打在那根桃木棍上面,桃木棍一下子变成了黑炭一般。 砸落在地。 “啊!那是……”我惊讶地看着远处地面上被砸落的桃木棍,呆呆地看向杨远山。 杨远山深吸一口气,不禁摇头叹息:“没想到竟是雷解之法,这个谷谭,为了布置这尸解阵可真是用尽了心机,一道比一道狠辣棘手啊!” “杨先生,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不是说找出尸解阵的所有阵盘就能破阵了吗?”我咽了咽唾沫,不置可否地问道。 杨远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仅仅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扫视着四周,他在看什么,我不经意看了一眼天空,盘算着子时快到了吧,如果过了时辰还不能履行诺言和狐族已亡狐女结成阴亲,后果不知道会严重到什么地步,唉,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杨远山的身上了,希望他能顺利破阵,让我完成未完之事吧! “此阵所有的阵盘都非常厉害,若是不经意的触碰到两种阵盘,便会激起整个阵盘的反噬,那样就会变得更加棘手,好在我们没有轻举妄动,二狗,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不过有些冒险,但却能让你出得了此阵,一旦你能冲出去,就不要回头管我,一路赶到阴崖完成你的大事,这里就交给我!”杨远山观察几遍四周后,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说道。 “杨先生,如果那样做,你会不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甚至会……”我想说杨远山会不会死在这里面,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这个时候,我就算再不信邪,也不想说半个晦气的字眼,只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杨远山,千万不能出事啊…… “水解阵盘与火解阵盘相隔不远,你可由火解阵盘冲进水解阵盘,皆水解之力冲破一个豁口,逃出此阵,或许这个过程会有些难过,但你为了你们两家人的性命能够保住,一定要挺过去,知道吗?”杨远山似乎没听到我刚才所说的话,也似乎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讲他想好的办法交代给我。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一章 七解之法(下) 根据杨远山所说,一旦触动两个尸解阵的阵盘,整个尸解阵便会瞬间被激起,七种尸解之法齐刷刷的奔来,想来就是十个杨远山也抵挡不住,必然会死在阵中,那么……杨远山为什么还让我由火解阵盘转而入水解阵盘逃脱此阵? 我想不明白,难道杨远山不想活了吗?我神情复杂地望着杨远山,只见他一脸冷静的看着四周,那些隐隐若现的危机气息,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种关头,居然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茅山宗师应该有的气魄和胆识吗?十七岁的我,懵懂无知,却在此刻,默默地低下头沉思,这一刻,我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比这十七年来加起来都没由来的多,我觉得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而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应该只有最亲最亲的亲人才能做到,但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仅仅在我家住了几日,便对我舍命相助,我,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思绪杂乱,我甚至想到修道的人都是这样吗?都是为了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肯付出一切吗?那,那谷谭呢?这个尸解阵就是他布置出来的,他也是道门中的人,最后我说服了自己,世上的事没有绝对,世上的人,也是如此。 “还愣着干什么?子时三刻赶不到阴崖,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到时你们两家都无法和狐族化解此次的恩怨!”杨远山突然扭头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浑身一颤,没想到他严厉起来,比爷爷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先生,如果我出去了……那你……你怎么办?”我很担心杨远山出什么事,如果他为了帮我而出事,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君子不言无用之事,快走吧,说起来,若真能逃得出去,也是你的造化了!”杨远山说完,微微叹了一声。 啊?弄了半天,这个方法也不一定能帮我逃出去啊?但见杨远山一脸愁容的摇了摇头,我开始相信了杨远山的话,想想也对,如果那么容易就能逃出去,身为茅山显宗宗师的谷谭又怎会这么容易要了杨远山的命呢,我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杨远山只是让我一个人逃出去,那他……他肯定还有别的安排,希望不会太坏。 “杨先生,我们可以一起走吗?”我还是不死心。 “我要留下来抵挡一阵,助你逃出去,若是我们一起走,恐怕一个也走不掉,你快走吧,不要枉费我对你的期望!”杨远山的叹息声,以及那双有些慈祥的眼神,让我觉得如此的亲切和有信赖感,他就像一个肯为我付出一切的长辈,我能够想到他抵挡尸解阵的后果,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我知道眼下是最好的安排,或许我走出去能让杨远山再想出里应外合的什么奇招也说不定,看着杨远山期待的眼神,想着爷爷以及赵六顺一家人的吉凶,全在我这一趟差事上,在杨远山的指引下,我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火解阵盘之中! 原本还是空荡荡的地界,当我脚步落下的瞬间,只见眼前一团冲天大火猛地燃烧起来,置身在熊熊大火之中,我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如烧焦一般剧烈的疼了起来,一丝丝撕裂的感觉,传遍我全身上下,但我连惨叫都喊不出去,因为我口中被自己身上燃烧而起的浓烟呛得说不出一个字。 口中含糊不清的怪叫着,只觉得天旋地转,不消片刻,我便要死在这里了,火解阵盘,真的太恐怖了! 这一刻,我总算理解了杨远山所说的话,能够逃出此阵,真的是一场造化啊…… “二狗,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非常痛苦,但你要知道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你不能死,你要冲出尸解阵,那火伤不了你,只要你坚定信念,勇敢的冲出去,冲进水解阵盘之中,快!”杨远山的声音,仿佛是空谷回音,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我看不到他,看不到他在哪里,只有滚滚火浪围绕着我,让我寸步难行,生命垂危。 水!对啊!被火烧成这样,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哪怕给我一杯水,让我干什么都行,难怪杨远山让我借这两个阵盘逃脱,他想的真是太周到了,我不能死,我要去找水解阵盘! “左行三步,右跨七步!” 杨远山的声音,如久旱的甘露,适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紧牙关,无尽的剧痛,如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我发疯似的向左走了三步,瞬间转身向着右边连跨几步,意识在消逝,我不知道我跨了几大步,这简简单单的七步,却让我数起来那么困难,我只觉得我仅剩下一副躯干在行走,全身的血肉都已经灰飞烟灭了,绝望降临的那一刻,一丝冰透的感觉,猛然间将我包裹在内。 水解阵盘! 刚刚意识到我进入了水解阵盘的这一刻,浑身上下都莫名的舒泰畅快,我觉得这水解阵盘简直就是天堂,简直就是我做梦都想来的幸福国度,浑身的炽热顷刻化为乌有,我低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我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更别说里面的皮肉了,几乎没有损伤一毫一分,杨远山说的太对了,火解阵只是个幻觉,只要不死在里面,就不会成真,但若是死在里面,或许就变成真的了…… “二狗!这种由死转生的感觉只是拖延时间,让你快点离开尸解阵,并不是让你陶醉的,尸解阵已经被激起,你还不快逃出去!”杨远山严厉的声音如闷雷般将我唤醒,我浑身一颤,急忙扭头看去,只见红、黄、蓝、白等七种光影齐刷刷的冲向了杨远山,而杨远山却是面色惨白地挥手抵挡,双手掐出怪异的手势,咬牙切齿地将那七彩之色拼命地挡住。 他在抵挡尸解阵,我居然还在陶醉这种虚幻缥缈的感觉,我真该死啊! 想到此,我满脸愧疚地看了杨远山一眼,转身向前猛冲,但很快我发现这水解阵盘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短暂的舒坦眨眼即逝,转而是冰冷彻骨的水,将我从头到脚淹没在里面,我就像掉进了深潭,掉进了大海,四周全是漫无边际的汪洋! 这种幽闭的感觉让我害怕,我先是试着向上猛冲,希望能冲出水面,但很快我憋的气散尽,快要憋死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水解阵盘压根就没什么水面,水解,应该就是在水中解脱了道吧,又怎么可能有边界和水面让我找到,否则还叫什么水解呢?我真是太傻了啊…… 但紧接着的横冲直撞也无法找到边界逃出尸解阵,我憋得脑袋眩晕,眼前昏暗一片,没想到刚刚还觉得是天堂的地方,转眼就变成了炼狱,让我求生不能,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面吗? 绝望,和无边的冰冷,死死的笼罩着我,让我动弹不得,我想大叫救命,可嘴巴还未张开,便灌了一口水,孤独和痛苦,绝望和无助,让我再一次体会到濒临死亡的感觉。 尸解阵,就是求死之阵,可我不想死,我现在连道门的门在哪都不知道,更成不了什么尸解仙,所以我就算死在这里面,也成不了仙,甚至连鬼都做不成,我才十七岁,还没讨媳妇,还没孝敬我爷爷,还没…… 渐渐的,我能够想到的越来越少,双腿和双手挣扎的频率也在一点点的缓慢下来,我真的要死了吗? “砰!” 一道闷响传出,我仿佛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甩了出去,当我摔落在地的瞬间,不忘回头看了杨远山一眼,只见他双手依旧保持着抵挡的架势,手指掐着怪异的手势,而他面前的那些光影,以及整个尸解阵,却在渐渐的暗淡,很快,杨远山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 “杨先生!杨先生你怎么了?!”我哪里还管他娘的尸解阵,立刻冲到杨远山身边,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感觉到不适,难道……杨远山已经破了尸解阵? “我,我没事……”还未等我将杨远山搀扶起来,杨远山却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艰难地说道:“没想到你资质这么差,水解阵盘差点要了你的命,我只好……只好硬破此阵,但我现在……我现在已经不能随你前往阴崖,你要自己去了,二狗快走!” “杨先生,你刚才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咬着牙,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哼!他自毁根基,用一身道法撞开了尸解阵,杨远山,区区尸解阵,没想到就能让你自毁根基,要知道修道不易,你数十年的根基一旦被毁,便是与天道相违背,必遭天谴啊!”突然间,一个身穿着黑色道袍的老头儿,竟然诡异的出现在不远处,他一脸冷漠地盯着杨远山,眼神中,亦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二章 纸人拦路(上) “谷谭,尸解阵已破,你若想统一茅山密显两宗,只有现在这一个机会,现在我修道根基被毁,已经对你无法造成威胁,你可轻易取了我的性命,日后便无人再与你显宗争斗,但若是你失去这个机会,以后恐怕再无这样的机会了!”杨远山在我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但马上又弯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杨远山,你明知我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偏偏这么说,呵呵!说起来,你现在根基已毁,想要再修回去,已经是难如登天,你已然对我造成不了威胁,我便可以安心的寻找天地秘鉴了,哈哈哈!”谷谭冷冷地扫了杨远山一眼,眼神中散发着一抹狂喜,似乎杨远山变成这样,比死更让他开心。 “慢着!” 就在谷谭转身即将离去之际,杨远山突然出声阻止了他,并说道:“谷谭,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既然我已经变成了这样,你也不妨告诉我。” 谷谭缓缓停下,却没有回头,淡淡地回了一句:“杨远山,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你问吧。” “我们自伏龙穴逃出,皆受重伤,为什么你安然无恙?而且还能布置此等阵法,我可以断定这绝非你一人之功,你说,可是借助了旁门邪道之力?!”杨远山说完最后一句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谷谭的背影,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人看穿。 “杨远山!我的事你少管!我身为茅山派掌教,自然交友满天下,有一两个道门好友相助也不足为奇,当然,身为密宗宗师的杨远山你,自然是看不上,不过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是顾你自己吧,最好为自己找一块风水宝地,哼!”谷谭说完,再也没有停留,身影一闪没入茫茫黑夜之中。 杨远山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狐疑地盯着谷谭消失的方向,不知他现在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和谷谭刚刚所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我歪头想了想, 一句也没听懂。 我刚想搀扶杨远山坐下歇息一会儿,我自己赶往阴崖完成未完成的大事,但杨远山却并未停下,在我的搀扶下快步前行。 “杨先生,现在我们已经破了阵,我一个人赶往阴崖就行了,你没必要也跟着去的,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我觉得你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比较好,等我回来就背你回家养伤,你放心,我爷爷的医术很高明的,他一定有办法让你恢复……” “二狗!你不会明白的,修道根基一旦被毁,无论再怎么修行,也很难凝聚道气,恐怕我……不说这个,我要陪你前往阴崖,因为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去,唯恐那谷谭再耍什么花样,我们快走吧。”杨远山说完,连忙伸手捂住嘴,紧接着剧烈的咳嗽几声,步履蹒跚,似乎每一步都有可能摔倒,我想了想,不顾杨远山阻止,果断的将其背在背上,飞快地向前狂奔。 领教了谷谭的阵法,我现在心里也有点发怵了,也不知道中途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但杨远山这么说,倒不是真的想让他再帮我什么,而是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万一谷谭再去而复返,对杨远山不利,那我家可就太对不起杨远山了。 很快,我发现杨远山的咳嗽声越来越低,逐渐的消失了,扭头一看,只见杨远山昏迷过去了,我叹了一声,这下我可是千头万绪一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了想,不管了,还是先去阴崖吧。 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盘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子时,时间不多,我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赶到阴崖。 说起盘算时间,我们山村人都是靠天吃饭,对于时间的概念基本是很模糊,不过一个时辰是管着两个小时,所以大差不差,基本能估摸出时间,就算有误差,也不会很大,晚上看月亮,白天看太阳,如果是我爷爷那一辈的老人,只需要扫一眼外面的天,差不多就能说出当下是什么时间。 当然,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只能测个大概。 山村里有句俗话,叫“赶早不赶晚”,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还是因为时间的缘故,一般这方面比较模糊的时候,而相约的时间又要求非常高的情况下,都要早早的赶到,而不能晚到,久而久之,赶早不赶晚,也就成了一句人人都会调侃的俗话。 预计还有三刻钟的时间,但我要在两刻钟内赶到,所以只能背着昏迷过去的杨远山飞快地赶路,阴崖那个地方我知道,是非常背阴的地方,终年四季晒不到太阳,山崖陡峭,阴风凌厉,普通人在那上面待一会儿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就算是极热的三伏天也是如此,阴崖这个称谓,久而久之也就传开了。 前面有道坡,翻过去就到阴崖了,算算时间差不多,我勉强放下些心来。 “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忽然传出一道道阴冷之极的劲风咆哮之声,我大惊失色,诧异地停了下来,急忙四下里望了一眼,这种情况我可是第一次遇到,想想也是,谁大半夜的没事干跑来着鸟不拉屎的地儿啊……对了,这还没到阴崖,怎么就这么邪乎了呢?! 走! 这是我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字眼,得快走,迅速离开这个破地方,赶到了阴崖,是被杀还是被刮,那是另说,但起码要给狐族一个交代,否则我家和赵六顺家就彻底完蛋了,杨远山伤成这样,谁还能救我们呢。 “桀桀……桀桀……” 刚走几步,我突然听到身后似乎有着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我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我的脚,难道是我走路的回音?再次四下里看了一眼,这山坡子隔那么老远,怎么可能有回音?那……那这脚步声是? 虽然这么怀疑,但我却不敢回头去看,杨远山昏迷不醒,我现在一点底气都没有,之前的那些牛胆,现在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还指望着这仅剩的一抹小胆儿能面见狐族呢,别在这么个破地方把最后一点胆气也吓没了。 但我又走了几步,再次停下,不对,的确是有脚步声在身后,我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后背更是一股股的阴冷之气往上窜! “杨先生!杨先生!”我下意识地喊了喊杨远山,他哪怕醒着,就算什么也不做,我觉得自己也能壮壮胆,毕竟有个可以说话的伴儿,但现在杨远山昏迷,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形同于一个人行走在这荒凉的后山脊背上面,说不害怕,那是骗鬼的! 见喊不醒杨远山,我不禁咬了咬牙,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能一次次被看扁,尸解阵中我没能按照杨远山的吩咐逃出去,害得他毁掉了修道的根基撞开尸解阵,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救我,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窝囊,不中用,虽然杨远山没说,我却在自己的心里说了无数遍了。 “他娘的!谁啊?!”我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中点用的,证明我也是条能扛事儿的山村汉子,果断的大骂一声转过身,但事实却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很快变成了脓包…… 直接一只浑身雪白的纸人,直愣愣的站在我面前,那惨白的脸,竟和我相距不出三寸,再上前一丁点,便和它亲上了! 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我只觉我全身的汗毛孔都瞬间倒立起来,继而是我杀猪般的惊叫声……“啊!!” “砰!” 我的惊叫声还未落下,脑门硬生生的被那纸人的脑袋,应声撞了一下,不要小看这一下子,好家伙,差点把我的脑袋撞烂了,再加上背上背着杨远山,我疾步后退,退的狼狈之极,模样像是被吓退的狗一样,但好在没有摔倒,及时的刹住步子,伸手就捂住了脑门,用力甩了甩头,疼得我呲牙咧嘴,只是,我压根没顾上脑袋烂没烂,而是内心自然而然的升起一抹巨大的惊惧和恐怖,占据了我整个身心,这怎么蹦出来个纸人啊…… “嘻嘻嘻嘻嘻……” 不等我站定,那纸人突然欢腾地蹦了起来,嘴里似乎还发出了诡异之极的笑声,那笑声我听过一次便终身难忘,声音很是急促、尖锐,像是个女人的笑声,但又像是个小孩子的笑声,总之那声音一出,我的双腿如筛糠一般,彻底挪不动了,剧烈地抖了起来! 惨白的脸上,两边各自点着一点樱桃红,而嘴巴上,亦是点着一点樱桃红,再加上那双连眨都眨不动的眼睛,这些,这些分明就是画上去的,可刚刚的声音明明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漆黑如墨的瓜皮帽,雪白的马褂,这纸人远看真像个大活人啊…… 冷薄的月光下,我面对面盯着那拦路的纸人,而那恐怖之极的纸人,亦是样貌欢腾地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三章 纸人拦路(下) 大声惨叫,飞身窜了起来,但背上背着的杨远山,却是死沉死沉的将我压得动弹不得,而那面色惨白的纸人,却是缓缓向我靠近,口中发出瘆人的怪笑,我浑身的毛孔顿时大张,寒气直往脚下钻,偏偏这个时候我脑袋内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我背着杨远山疾步向后退却,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总之是想避开那纸人,可那纸人竟是穷追不舍,万般无奈之下,我猛地转身,刚要撒腿就跑,只觉脚下一沉,整个人被杨远山重重地压倒在地,“扑通”一声,给我摔了个透心疼! “哎呦……”这可不是一般的疼,一个大活人硬生生将我压倒,而且下面还有许多尖锐的石块,被硌到地方简直如锥刺一般剧痛,或许摔了一跤让我分散了不少精神,一下子没那么怕了,四下里看了一眼,马上又吓得我缩起双腿,差点就要尿出来了…… 只见四周竟都是那些纸人,一步步向我逼近,这这……这怎么那么多啊! 我现在真的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好在杨远山在我身上压着,我咬牙切齿地忍着疼,硬是躲在下面不敢出去,而那些纸人竟是走到距离我们三尺之距时,浑身颤抖着停了下来。 咦?它们停下来了?怎么?对了,难道它们是惧怕我身上的杨远山? 对,一定是这样! 想起杨远山在我家的时候,那狐族都没敢进我家屋子,只因有杨远山在,正所谓急病乱投医,我也顾不得许多,就拿杨远山来抵挡它们,并小声在杨远山耳边急道:“杨先生,你快醒醒吧,我们被一群可怕的纸人包围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再不醒恐怕我们就完啦!” 回应我的,只有那些纸人的诡异的笑声,瘆的我浑身发抖,而杨远山依旧昏迷不醒。 这可怎么办啊……要是爷爷的剔骨刀在就好了,好歹也有个东西防身,现在倒好,啥也没有,我拿什么抵挡呢? 就在我绝望之极的时候,莫名地听到远处的黑暗角落,传来一道道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对了,其中一个正是刚才见过的茅山显宗宗师谷谭,声音就是他的,我可以确定,但另一个略带一丝丝深沉沙哑的声音,我却是从来没有听过。 “我说谷谭,你还真想现在就要了杨远山的命啊?他好歹和你同出一脉,虽然同脉不同宗,但他毕竟也是茅山的传人,你若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就不怕祖师爷降罪于你?” “鞅令之,说到底你也算是茅山的后人,虽然你师父早已被祖师逐出茅山,可于情于理,你继承的道法也是出自茅山派,要知道布置那尸解阵和这阴煞阵,都是出你手,我只不过现身训斥了杨远山几句,真正要他性命的,是你而不是我,就算祖师爷降罪,恐怕也轮不到我吧?!” “谷谭,不要和我提什么茅山后人,从我师父那一代起,到我鞅令之这里,早已不再是茅山的传人,我师父道法高深,功参造化,早就有自立门户,创立道派的资格,可他一门心思花在那个不成器的密显罗盘身上,一心想得到密显罗盘,根本没把开宗立派的大事放在心上,哼,现在我鞅令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让那个老东西知道,就凭我,也足够对付你们,足够开宗立派了!” “鞅令之,我们之前有过协议,你开你的宗立你的派,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也懒得管你,我只要找到天地秘鉴,聚齐茅山派镇山八宝,统一密显两大宗派便可!” “谷谭,终究我们还是有那么多一点共识的,既然你这么坦白,我也不妨告诉你,要取杨远山的性命,我随时可以做到,现在他道基已废,更不放在我的眼里了,区区尸解阵就变成这般狼狈的模样,恐怕眼前这阴煞阵内,他已无生机,如果你想救他,随你,我可没心情陪你在这里瞎耗时间,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的寻找天地秘鉴,一旦你统一了茅山密显两大宗派,那天地秘鉴,便归我所有,哈哈哈!” “我会救他?哼!” 最后一道冷哼传来,那两个人的对话,顷刻消失无踪,我又仔细听了听,的确是没有了声响,难道那两个人走远了? 和谷谭说话的,被谷谭称之为什么“鞅令之”,刚才他们的对话我也听出了个大概,那鞅令之的师父好像很早就把茅山派逐出了师门,而他,身为他师父的徒弟,似乎比他师父还阴狠毒辣,妄想自己开宗立派,也和谷谭打起了茅山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的主意,难怪会臭味相投。 听那个鞅令之的口气一副懒洋洋的,似乎根本没把杨远山放在眼里,嗯,我可以肯定他们走远了,但眼前这个大难题,该怎么解决呢? “杨先生?你快醒醒!”我再次呼喊杨远山,可杨远山依旧昏迷不醒,这算是急坏我了,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不但误了时辰,还会把我们俩的命搭在这里啊…… 我还真没想过区区一个纸人竟有这么大的能耐,要是说出去我被一群纸人拦着去路,恐怕村里的人都不会相信吧,指定以为我疯了! 眼珠子急转,既然杨远山是茅山密宗的宗师,那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辟邪的好玩意儿啊? 我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急忙蠕动着翻开身子,双手飞快地在杨远山身上踅摸着,很快又停了下来,对着昏迷不醒的杨远山苦笑一声:“杨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你有什么辟邪的法器,千万要让我找到啊!” 踅摸半天,我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顿时又拍了一记脑袋,对啊,前两天就是我帮他换的衣服,他身上若是有什么辟邪的玩意儿,我早就应该看到了,现在还找个屁啊…… 刚刚失望,我突然又灵机一动,记得在帮杨远山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褐色的粗线,而那粗线上面吊着一个挂坠,那挂坠是贴身挂着的,从外面看不到,好像是块墨绿色的玉佩什么的,当时匆忙没看清,兴许是什么好东西,反正我觉得道士身上的东西都应该不是普通的物件。 眼下也是火烧屁股,顾不得那么多,我伸手抓出杨远山脖子上的挂坠,仔细瞅了瞅,果然是块墨绿色的玉佩,只是上面刻画着古古怪怪的文字……准确的说,那根本不像是什么文字,更像是那天杨远山在我手掌上面画的符咒,这是什么东西?我皱了皱眉头,心想我取下来会不会惹杨远山不高兴?这东西是他贴身佩戴,全身上下连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却有个这,那肯定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着急之下,一把扯下来,大喝一声,扬手举起那墨绿色的玉佩。 “轰”的一声闷响,只见四周的一干之人,竟然一下子直挺挺的倒地不起了,我微微张大嘴巴,暗想乖乖,这是啥玩意儿,也太厉害了吧,刚拿出来就震慑得那些恐怖得纸人倒地不起了。 看到眼前得一幕,我急忙推开杨远山,他压得我实在太难受了,再加上身子骨下面硌得我昏头昏脑的石块,我急忙坐起身子,刚想缩回手,只见地面上的那些纸人微微颤动起来,啊呀!敢情这玉佩只能这么镇住它们,不能移动分毫,否则它们又会恢复原样啊! 今晚这一幕幕奇异的事件,让我如同做梦一般,茅山派,阵法,纸人,这些我在平常的日子里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事情,这次全部都齐活了,仰头望了望天空,不好,时辰快要过去了,如果狐族等不到我,就算是我违背了约定,那我家和赵六顺家日后就不得安生,我得赶紧赶往阴崖才行! 再次背起杨远山,刚要走,只见后面的那几个之人霍地窜了起来,我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玉佩给摔了,再次伸过去,那几个纸人果然又倒地不起了。 他娘的,我不可能就这么干耗着啊,这可怎么办,我着急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四下里踅摸一圈,最后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跟前的一块石头,不如…… 做罢,我急忙背着杨远山快步奔向阴崖。 刚跑了几十步,眼看前面不远就是阴崖,脚下的山头即将翻过去,没等我轻松下来,身上背着的杨远山突然有了动静……“二狗……谷谭不会轻易……轻易的放过我们,你,你要小心……” “放心吧杨先生,刚才那什么阴煞纸人阵,我已经用你脖子上的玉佩给镇住了……”说着,我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嗯?你,你说什么?你居然把‘黄神越章’留在了那里镇几个纸人?你你……”杨远山顿时来了精神,一脸指责地从我背上挣脱下来,但还未站稳,却又瘫坐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我愣了愣,黄神越章?什么是黄神越章?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四章 黄神越章 杨远山半天也没吭一声,似乎太过虚弱说不出话,也或许是在生我的气,不该随随便便拿了他的东西又随手放在一块石头上镇住几个纸人,我低头看了看,发现杨远山果然在生我的气,天啊!我一下子惊住了,没想到一派儒雅、沉稳的茅山密宗宗师,竟然会为了一块玉佩而动了气,不过想想,那是他的东西,他动气也是正常的。 “杨先生,那东西……我……我也是想不到好办法脱身,就在你身上找了找,最后就找到那块玉佩,没想到还挺好用的。”我说完,忍不住嘿嘿一笑。 “什么?你居然还在我身上乱摸?!”杨远山听完,顿时震惊地收拢了一下衣襟和领子,似乎我侵犯了他似的,随后看着那阴煞阵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声:“没想到我杨远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二狗,那件东西,我从未离身,一直贴身佩戴,因为,因为它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信物啊……” “啊?杨先生,我我,我真是大逆不道,不应该胡乱拿你的东西,我我……我真不是个东西啊我!”我看到杨远山一脸伤感的表情,顿时懊悔得肠子都青了,立刻想去拿回来。 “黄神越章,乃是仙灵密印,本是道士入山修行佩戴的辟邪之物,《抱朴子内篇 登涉》上说:古之人入山者,皆佩黄神越章之印,其广四寸。其字百二十,以卦泥著所住之四方各百步,则虎狼不敢近其内也。避百邪伏万魔,黄越乃黄越之神,天帝遣派之使者,然而它对于我却不仅仅有这些意义,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此物啊……”杨远山叹息之余,无力地挥了挥手,说道:“二狗,时辰不多了,你赶快去办你的事情,我歇息片刻,便赶回去取回黄神越章,不用担心我,我除了道法尽失以外,和普通人一样,不到寿终正寝,是死不了的,快去吧。” “杨先生,我……我去了!”再多的懊悔,再多的赔罪,也无法缓解杨远山此刻失落和感伤的心情,我深深的明白那块玉佩对他有多么的重要,但我知道如果接下来我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让更多的人失望,默默地转过身,我撒腿就往阴崖拼命的跑了过去。 原以为那些传说中的道士都是神仙,不食人间火,没想到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甚至比普通人还普通人,但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却不那么普通,却是那么的让人肃然起敬,那么的让人钦佩的和折服! 如果命运可以选择,我真想成为杨远山那样的人,甘心情愿为了素不相识的人舍命相护,事了连一句谢谢都不需要的人,可以活的这么伟大,这么有意义。 翻过了眼前的山头,我飞快地来到阴崖的跟前,远处,是昏暗的一片,白天照射不到太阳,晚上更是照射不到月亮,终年四季阴风阵阵,凉气逼人,称之为阴崖,一点也不为过。 近一百步,也难看清阴崖上面的光景,不知道那狐族,是不是真的在前面等着我。 结阴亲,寄阳证阴,反之亦然,结了阴亲,便不是游离浪荡,居无定所,而是有家可依,有籍可查,无论是阳间还是阴府,都有这个说法,前番是赵六顺的儿子要结阴亲,冲掉多年来的霉运,没想到我此次也摊上了结阴亲的事儿。 真是命运弄人,我这人生的第一场婚事,却不是和自己心仪的女孩儿,而是和一个死去了的狐女…… 不过细想之下,我现在还的确没什么心仪的女孩儿。 唉,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解决眼下这个大劫难再说。 咦?眼前一片花红柳绿的东西,缓缓映入眼帘,倒不是这些东西奇怪而让我惊异,倒是那些东西,和前天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花轿,唢呐,幡子,纸钱,但这每一样,都只是孤零零的待在地上,不见一个狐族的影子。 狐族怎么不在这里等我? 还是我来的太早了?很快我确定了我来的是太晚了,因为月亮已经西斜,如果现在还是前半夜才是怪事,我四下里踅摸一眼,除了这些成婚用的东西,一应俱全之外,别的真是没什么了,我讶异之余,不禁皱了皱眉头,好歹我也千辛万苦的来了,就算来的不是时候,也总该告诉人家我尽了这份心意不是。 “狐族的好友,我李二狗来过阴崖,未见到贵族的身影,若是此次阴亲不结,还望能就此了结此事,不要再为难我家和赵六顺一家,我李二狗拜谢你们了!”我大声地喊了起来,说是拜谢,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我就算跪在地上叩头也不一定有人看到,而且看起来还会很傻。 等了半天,没有半天回应。 我咂了咂嘴,敢情我忙活了这么大半天算是白忙活了,唉,深深地叹了一声,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歇息起来,但刚一坐下,顿觉屁股下面的石头冰冷刺骨,那一股股瘆人的寒气,直往我体内冲,冷,冷得我浑身发抖,我甚至能感觉到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这天虽然是深秋季节,但也不至于和冬天一样冷吧? 一定有什么说头,一定有什么邪乎! 我刚想窜起来,但我发现我已经动弹不得,双腿如筛糠一般,动也无法动弹了,还想低头看看双腿是怎么回事,竟发觉脖子和手臂全都不能动了,如冰冻的感觉,这下我吓坏了,大半夜的一个人跑来这阴崖,独自面对着一套齐全的结阴亲家伙什,还是在这荒凉之极的地方,不害怕才怪。 而且眼下明显是发生了什么! “你这言而无信的后辈!竟然在卯时三刻才赶到这阴崖,殊不知九天之期已过,你误了我们家族的大事,你们两家都会付出代价的,都会付出代价的……”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是那个老太婆的声音,我记得! 我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冷得直冒虚汗,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我真是傻缺到家了,都过了子时还往这赶,摆明了是送死嘛! 眼前的一幕,突然起了变化,就在那老太婆的声音逐渐消失后,那些结阴亲用的一系列家伙什,竟无声无息地坍塌、断裂,一点点的化为灰烬,飘落在地面,阴风呼啸,那灰茫茫的灰烬,迎风被吹了起来,漫天飞舞,硬生生将我笼罩在内。 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觉得浑身除了冷之外,眼皮也沉的睁不开了,但耳边明明有个声音在呼喊着我,呼喊着我的名字……“李二狗!李二狗你不能睡……李二狗……” 极其寒冷和痛苦之后,身体似乎突然舒泰了起来,我抖了抖身子骨,还未享受完这痛苦之后的舒坦,后脑勺猛地被一股大力震了一下,我猛地睁开双眼,竟然发现我坐在了……坐在了一个矮小的破房子里,眼前,竟然有个丑陋不堪的石磨,可刚才明明有人打我啊! “老三!你就知道睡!今天这豆腐做不出来,你甭想要钱出去鬼混了!”我听到这个既感到熟悉又莫名地陌生的声音,陡然转过头,却是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男人,身穿着一件很奇怪的土黄马褂,说是奇怪,因为这种马褂现在很少有人穿了,尤其是这个人看起来活像个农民,怎么买得起这种上等的丝绸料子。 但我的记忆里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竟然是我老子,而我,却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他叫牛春平,的确是我父亲,他的三个儿子中,大儿子叫牛青松,二儿子叫牛二树,三儿子就是我,叫……叫牛三树,好像是我父亲牛春平年轻时找了算命大先生打过卦,命里五行缺木,结果为了填补缺木这个空缺,生的三个儿子都和木有关联,说是这样可以旺他。 当然,老子生三个儿子,是为了旺自己,三个儿子也各自有不同的坏嗜好,我大哥牛青松好酒,整天无酒不欢,但一喝醉回家就是大吵大闹,我二哥牛二树好嫖,有点钱就往柳巷钻,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他是宁愿把钱送给人家,也不愿意让自己好过的主儿。 至于我,更不是什么好人,我喜欢赌,这不,此次给父亲牛春平磨豆腐,就是为了卖钱克扣一部分,自己拿着去赌场过过手瘾,要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一个人是甘心情愿付出的人,更没有一个好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在这里,只是内心对赌的欲望日益增强,永无休止……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五章 不归路(上) “你他娘的在想什么?!磨个豆腐都磨得这么慢!”老爹突然一巴掌甩在我脸上,顿时感觉一股子火辣辣的疼直往心里钻,这个老家伙,我可是他亲儿子,下手真是狠,紧接着,老爹再次说道:“别磨了,这里有两张肉票和一点零钱,你拿着去买点肉换点酒,你小子,这些钱可是有数的,一个字儿都不准贪,酒肉少一分我非抽死你不可!” 看着那仅有的一丁点钱,我咂了咂嘴,这还真是抠到家了,半点都不多给我,起码跑腿儿的钱应该给点吧,这个老家伙整天就是贪吃,有点钱就买上大鱼大肉装进肚子里,一点也不知道存起来。 我把肉票和零钱装进兜里,随口念叨一声:“知道了!” 刚一走出磨房,我顿时心胸开朗地抿嘴一笑,这个老家伙可能还不知道,最近肉价和酒价都降了几厘,我还是能抠点油水下来的,嘿嘿,晚上又有赌资了。 又? 我为什么说又?灰蒙蒙的天色,让我的心里也跟着一片茫然,恍惚间,我猛地忘记了我自己是谁,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这个地方好陌生,而这些原本就不是我喜欢的一切,很快,当我摸了摸兜里的钱后,瞬间又释然了,管那么多干嘛,先抠点好处晚上去玩玩。 “叮叮当当”的琐碎声音,在我刚踏上街头的那一瞬间,便如雷贯耳便的涌现了,买卖人,皆是一言不合便动手动刀,前面那个卖菜刀的,这不,正和一个买家因为砍价不和,各自拿着一把菜刀在那互砍呢! 这是一个充满着各种各样贪求的世界,有人不断追求着财,有人不断追求着暴力,有人则乐于享受而乐此不彼,有人则吃喝嫖赌一应俱全,每一个人,皆是如此,我甚至在想,大家仿佛都走在一条不归路上面,没有退路,而前面,也没有满足的终点。 “卖人啦卖人啦!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大家随便看随便给个价钱,合适就买啦!” 突然,前面不远的一个街口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很快,四周的行人皆是好奇地围了过去,我自然也不免俗,快步走到跟前,并挤到了最前面,这叫卖的人不正是……我好像认识他,他是……对了,他也和我一样嗜好赌博,前两天还借了高利贷,他娘的,看来这是还不了赌债,把自己刚娶没多久的老婆拿出来卖了啊! “现在二手货都是贱卖,山炮,给你八十,卖给我啦!”一个看起来颇为豪爽的黑脸大汉,伸手拿着一把散碎钱递了过去。 “才八十……”山炮看了看自己的老婆,不禁有些犹豫,看来他是嫌钱少,随即他摇了摇头,说:“大哥,我这媳妇刚过门不到一年,还没生过孩子,身材好着呢,至少给一百六,不然,免谈!” “好了好了,最多给你一百二,要卖就卖,不卖拉倒!”那黑脸大汉又掏出一点钱,双眼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胸前,嘴里不断啧啧有声,一看就是个色鬼。 “卖了卖了,差不多就行了,山炮你欠了那么多的赌债,赶紧卖了媳妇再去翻本,若是再耽搁下去,你没机会还赌债了!” 四下里的人们竟然没有一个劝阻的,反而是鼓励那山炮赶紧把老婆卖掉,似乎都在等着看好戏呢。 “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人家好歹是夫妻,不帮助劝阻也就罢了,怎么还巴不得人家的日子过不好呢?!”我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张口就与所有人为敌,但当我的话说完后,我深深地觉得大事不妙,因为四周的人,包括山炮和那黑脸大汉在内,皆是用惊异的眼神看向我,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我连忙尴尬地低下头,心想我刚刚是怎么了,太傻了,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但那些话好像是我不由自主说出来的,根本没有想过,真是奇怪。 或许是看到我自认说错了话,四周的人方才将视线转移了对象,可是刚刚那个黑脸大汉却是摇了摇头,二话不说转身要走。 “哎哎!刚刚说好了一百二,一百二也卖,你怎么走了啊?”山炮一把抓住那黑脸大汉的手臂,却被那黑脸大汉用力一甩,差点把山炮甩出人群去,踉跄着站稳身子,黑脸大汉已不知踪影,这下山炮可是恼火了,我一看情况不妙,连忙转身要走,只是手臂一沉,扭头看去,竟是被山炮抓住了,刚要回过头赔笑道歉,只觉得一只拳头迎面砸在我的脸上…… 疼得我满脑子发晕,捂住脸,我气呼呼地买了酒肉,回家的路上不住的抱怨,这都是啥人啊,欺软怕硬,我就多嘴说了一句公道话,便成了众矢之的,难道这个世界连个良善之人都找不到吗?! 对了,我生长的这个地方,究竟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印象,简直就是凭空蹦出来似的,前面一片空白,后面茫然未知,当下更是浑浑噩噩,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想罢,我有些意兴阑珊地四下扫了一眼,竟诡异地发现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再看,那两边的店铺、茶楼竟然都是封门闭户,非但如此,四周的光线也莫名其妙的暗了下来,一股怪异的黑风,自我身后方向,不断向前席卷翻滚! “这是怎么了?怎么转瞬之间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呢?难道是要下大雨了不成?”我咂了咂嘴,被眼前的一切彻底搞迷糊了。 “嘿!你这个傻球,还敢杵在大街上,鬼娘子马上就要来这不归路选新郎官了,小心把你选中,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忽然,楼上一个窗户后面传出一个声音,声音落下,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提醒我。 鬼娘子?怎么还有鬼啊?不归路?这,这里……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叫那什么……不对!我是李二狗,难道我已经死了?这里是阴间?! 正自言自语地说着,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道“呜呜”的诡异风声,我猛地回过头,双腿愣是一软,整个身子吓得再也直不起来,就地摊倒下去,只见眼前两排惨白惨白的人影,以及中间那顶白玉模样的花轿,直冲冲地向着我这边飘了过来!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六章 不归路(中) “叮叮,叮叮……呜呀……那良辰,那美景;鬼娘子,驾阴风;不归路,挂喜灯;恶杂良,薄与卿;看上了,看上了;阴风洞,成鬼情;那小子,愣头青;那小子……” 一声声古怪的快板声,莫名其妙的在四周缓缓回荡,唱快板的一会儿呜呀一声,吓得我浑身直颤栗,怎么还一惊一乍的呢?! 不过那快板之中的藏着的内容,似乎也有什么鬼娘子挂什么喜灯,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有个女鬼要来这不归路选新郎官?我猛地甩了甩头,脑海之中昏昏沉沉,我一会儿记起我叫李二狗,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个诡异的不归路,一会儿又想起来我叫牛三树,原本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可我……可我却对这个地方根本不熟悉。 甚至就连“不归路”,也是别人口中所说,我方才知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紧皱着眉头,双手抱头,正值我痛苦地回忆时,那飘荡在半空中的快板声音,竟越来越急促,我猛地抬起头,与此同时,另一端的地面上,那两排惨白惨白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沿着大街整齐的走了过来,刚才明明是飘在半空中来着。 冷,很冷,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之中,冷的彻骨,我错愕地看去,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这阵势,实在让我无法和鬼怪联系到一起,那看起来明明就和普通生人一模一样嘛! 而且常听老人们讲故事,我想象的鬼怪都是青面獠牙,十分丑陋的样子,但前番遇到的狐族,以及眼前的这群鬼怪,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说起来,并不那么吓人,只是……刚要嘀咕这群人怎么走那么慢的时候,顿时吓了我一大跳,刚才还在五六丈远的地方,这一眨眼竟出现在四五尺远的地方,那前面两排的白色人影,也一览无遗地让我看个清楚,那…… 那哪是什么人,惨白的脸上,各自点着一个鲜红的圆点,嘴巴和眼睛皆是笑眯眯的一动不动,红色的嘴唇,漆黑如墨的双眼,很像……很像是一个个纸人! 不禁让我想起那个阴煞阵,对了,在阴煞阵中,我和杨远山就是被一群纸人拦住了去路,后来……后来好像是我拿了杨远山的什么东西镇住了那些纸人,才得以逃脱,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思绪繁杂,脑海更是一片空白,这不归路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我在这里还误以为自己就是本地人,还有父亲和兄弟,对了,我记得刚才看到的那些人,他们的衣着和说话的口气,都不像是近代人,更像是戏台上所演的古人,对,像极了民国初期的人,有的男的还有长辫子,有的是短发,不过也是穿着古朴的马褂,我,我怎么会来到这么个地方?还差点迷失了自己! 这简直太可怕了! “哎哟喂!这哪来的一个水灵灵的俊后生呀?”忽然,一个发着男腔的半老徐娘,扭着屁股一步步向我走来,一双看似空洞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内心,让我浑身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你们是谁啊?”似乎怕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们……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又水灵又可爱的傻小子,小姐,这个俊后生真是上天赐给您的,太好玩了,没想到小姐今日大喜,奴婢这里向小姐贺喜了!”那沉闷且沙哑的男腔奴仆,其声音如冰锥一般,深深扎在我的身心各处,既让我惊讶万分,又莫名的恐惧。 听到这话,就是个傻子也差不多明白了,轿子里一直不发一言的所谓小姐,估摸着是选中我当她的新郎官了,那我岂不是要和一个女鬼成亲? 这下好了,本来这趟来到这里是要和狐族的狐女结亲,了结我们两家和狐族的恩怨,却没想到中途发生这么多事,以至于我沦落到这个奇怪的不归路上,这可怎么办啊?! “想跑?哼哼!”还未等我转身,手臂却是一痛,我呲牙咧嘴地扭头看去,竟是那男腔奴仆的一只森白爪子,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臂,说是森白,因为那上面根本没有一丝皮肉! “啊!你放手!好痛啊!”我吓得六神无主,拼命的要挣脱,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先前傻傻的站在街上没有逃跑是多么的愚蠢了,现在倒是被鬼娘子选中了,真是祸不单行,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啊…… “姑妈,别捏疼了人家,快放手。”忽然,洁白的花轿之中,传出一道细腻柔软的女子声音,简直如银铃一般好听,我迷迷糊糊地傻笑一下,但马上又甩了甩头,这,这鬼娘子也太妖了吧,单单听声音都差点被迷昏,也不知道长得啥样,我不能和她成亲,万一成了亲回不去就彻底完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不归路是不是阴间地府,但一定不是活人生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么阳间。 “是……”男腔奴婢听了轿子中传来的声音,顿时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压低身子,用她那张满是皱褶的惨白老脸贴近我,低声笑道:“小子,你若敢惹我家小姐不开心,回头我让你魂飞魄散,永远也回不了阳间!” “那,那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急忙顺坡下驴,将我内心最迫切要知道的问题弄清楚。 “哼!看来你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难怪不知道这不归路是什么地方,小子,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这里是非天非地非人之境地,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是有着各种欲望,为了追逐欲望而死,既得不到解脱,又无法回到阳间,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来到这里,你就别指望再回去了,乖乖的给我家小姐当新郎官吧,哈哈哈……”那男腔奴婢说完朗笑起来,听到她的笑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这里不是阴间,但也不是阳间,人们追逐欲望而来到这里,永远都在这里追逐属于自己的各种欲望,而永无止境,当然,除非他们自己迷途知返,否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这里的人。 “不,不行……我只是恰巧来到这里,说不定还要回去,你家小姐在这里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一个合适的新郎娶她吗?”我一边踅摸着逃脱的缺口,一边分散她的注意力。 “哈哈哈……你小子是我们家小姐第二十一位新郎官了,倒不是前面没有合适的,而是他们太合胃口,都被我们家小姐吃了,你那点心思还是不要动为好,免得皮肉受苦,跟我走吧!”那男腔奴婢朗笑着抓住我,也不顾我是不是被抓疼,身影一闪来到花轿跟前,用力将我扔进了花轿之中,而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或许是太害怕了,我刚进花轿就紧紧闭上双眼,生怕看到一个怪物模样的小姐。 一只冰冷之极的手,不知不觉放在我的额头,缓缓移到我的脸上,我心头一惊,猛地咽了咽唾沫,定了定神,缓缓睁开双眼……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七章 不归路(下) 玉指纤纤,嫩如葱白,皮肤光滑而又柔软,冰肌玉肤,洁白如雪,霓裳轻搭,如舞九霄,那灵动的眼眸,高耸的琼鼻,红润的唇瓣,每一分每一毫,都在诠释着美的意义,都在呈现圣洁的气息,不得不说,眼前这个鬼娘子,用我们山里的话说,简直美的冒烟了!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瞬间僵住了,双眼不听使唤,身心更是不听使唤,呆滞的,傻傻的,看着她,而鬼娘子,却也是半含羞涩的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更平添了几分妩媚。 “呃!” 但她的手却是冰冷如水,瞬间将我拉回现实,那手指的温度极低,甚至根本没有任何温度,如此绝美的女子,又有着如此诡异的环境相衬,我就算再傻,也不能再痴迷下去了。 “我美吗?”没想到对我极为诱惑的一句话,由鬼娘子的口中发出,口气清香绵软,声音细腻,听得我浑身酥麻酥麻的,我眯了眯双眼,马上又甩了甩头,暗自骂了一声没出息,就这就顶不住了,早晚被人家活剥了! 勉强用最严重的后果来提醒我自己,不要沉醉在这种表面的华丽之中,这个方法还真的起到了效果,想象着这鬼娘子吃人时的恐怖,我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力地咽了咽唾沫。 看到我咽唾沫,竟然被鬼娘子误会我贪恋她的美色,当即羞涩地笑了笑,说道:“看把你猴急的,待会儿回到洞府,还不是由着你的性子来!” “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其实……其实我们不合适,我是人,你是鬼,老人们说得好,人鬼殊途,我们不同路,根本不能在一起,强扭的瓜不甜,鬼娘子,你还是放我走吧,我不能和你成亲!”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帮我自己脱身,只得胡乱诌了一大段,但重点起码还是说清楚了,让鬼娘子放我走。 “你觉得我不美吗?”听完我说的话,那鬼娘子秀眉微蹙,那眼神看得我浑身打颤。 “你你……你很美,甚至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美的,但我还是不能和你成亲……”我不敢看鬼娘子,生怕管不着我这颗浮动的心,不得不说,她对男人的诱惑真的太大了,如果不是知道人鬼殊途,我恐怕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而随了她去。 “那你……是你有了意中人?”鬼娘子身子忽然散发出一股透彻人身心的寒气,这下我脑子里更加深刻的知道她就是鬼,我不能和她发生任何事,不然就回不去了。 “我……我还没有,但我们也不可能的!”我觉得还是理直气壮一点好,说完,强硬的挺了挺胸部,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没想到鬼娘子一把将我拽进了怀里,双臂死死地拦住我,那双冰冷的目光,转瞬化为柔情似水。 “咯咯!我就喜欢你的阳刚之气,既然你未婚我未嫁,不如你就随我回洞府成亲,我会让你很快乐的……”鬼娘子说着说着,嘴唇微微贴在我的耳边,声音有些酥麻,还有些冷意,既让我昏昏如痴醉,又让我胆战心惊。 “不行!我不能和你回去!放我走……”我的话还未说完,哪知鬼娘子上来伸出五根手指,一把将我抓住,说也奇怪,我发觉我被她抓住的同时,身子也瞬间变小,还没有她的手掌大,想动都动不了。 “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了,乖乖的做我的新郎官吧,咯咯!” 那鬼娘子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风情万种,但在我看来,却像是妖魔要吃人的前奏,我忍不住双腿一夹,一股热流顺势而下,陡然间,鬼娘子的手掌竟顷刻冒出白烟,看到这一幕,鬼娘子大惊失色,挥手将我甩了出去,并大声斥责道:“童子尿?!你你,你还是童子身?哈哈哈!” 我实在没想到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因为某件事而吓尿,但这已经成了不可争辩的事实,也将成为我人生中一块耻辱的烙印。 那鬼娘子扬手紧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块块溃烂的皮肉脱离,鬼娘子非但没有大怒,反而喜出望外,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什么童子尿,居然对她有那么大的伤害…… 可她为什么不生气呢? 我总觉得情况不妙,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到了极点,但这次我不敢再尿了,只是我刚刚被她甩手扔了起来,身下一空,好像倒飞了许久,扭头一看,连忙低头弯身,继而重重的摔在轿顶上面,反弹,直勾勾地冲进了鬼娘子的衣袖之中,鬼娘子衣袖一摆,我被死死的禁锢在里面,除了呼吸,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现在谁能救我啊?! “救命啊!!” 我逃脱不成,只能大喊救命,但回应我的,只有寂静无声,再无第二个声音,不知喊了多久,那鬼娘子突然抖了一下衣袖,顿时勒得我浑身剧痛,并听到一声冷笑:“你若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成亲,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多活一些时日,若是你不老实,还想着逃走,我便现在就吃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精魄离体,游离在这不归路上无法自拔,若是精魄被我吃了,回不了你的肉身,那你在阳间就会变成一个不死不活的活死人,哼!” 听到那鬼娘子再无一丝怜悯的笑声,只有冷漠到极致的威胁,听得我浑身打漂,若她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现在是魂魄离体来到了不归路,和死了差不多了,外面的人万一以为我死了再把我埋了,那我就算是能够回去,不也活不成了吗? 不行,我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可这不归路,既不归阳间管,也不归阴间管,想抓个救命稻草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突然,我似乎听到轿子外面有人拦路,而且,那个声音似乎非常熟悉……难道是杨远山?! 我顿时喜出望外! “在下茅山派杨远山,特来不归路寻找一位小友,他名字叫李二狗,不知各位可曾见过他?” 外面那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可不就是杨远山吗?我听到这个声音,简直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但还未等我开口,却发现鬼娘子的手指压在了我的喉咙上面,任凭我使出多大的气力,也喊不出一个字,急的我浑身抽搐,万一杨远山错过了我,再想找到我,恐怕就难了啊! “杨……杨……”我张开大嘴,但无论如何都喊不出一个字,很快,鬼娘子掀开衣袖,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紧紧盯着我,低声说道:“若是你敢让他发现你,我现在就掐死你,不信你可以试试是他先找到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手快!” “啊?”我的脸一下子绿了,是啊,正如她所说,就算杨远山现在知道我被困在轿子里,一旦他冲进来,恐怕还未救出我,我已经被这鬼娘子掐死了,不行,我不能再喊了,还是先保命要紧,可我怎么才能告诉杨远山线索呢,如何才能让他找到我? 莫名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呸!你这个邋遢小子,你怎么老是在我轿子里撒尿呀?”这次撒尿我可是理直气壮的撒,为了给杨远山留下线索,我也是拼了,但鬼娘子很明显嫌弃似的皱了皱眉头,我嘿嘿一笑:“刚才太害怕了,怕你掐死我,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大小便了,你就算逼迫我和你成亲,也不值得,我这么脏,恐怕连洞房都是个事儿。” “没关系,你若是实在无法控制,我可以用水把你洗干净再吃!”鬼娘子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恶狠狠的,吓得我不敢再说下去了,而鬼娘子也同时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我再敢说下去,就真的不客气了。 而轿子外面,杨远山似乎也没急着离开。 “仙道跑来不归路找人,真是稀罕事儿,仙道可曾知道,但凡来这不归路的人,都是穷奢极欲之人,死后仍然无法满足,便流落到不归路沉沦,无法自拔,皆无出期,既然仙道的小友来到这个地方,自然是被欲望所牵绊,他自己都无法自拔,仙道如何能救他呢?”那可恶的男腔奴婢,竟然说我是因为欲望牵绊而来到这里,殊不知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好像我在阴崖遇到了一团旋风,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昏迷之初,似乎有人大声呼喊,让我不要睡着,现在我明白了,那个喊我的人,应该就是杨远山无疑。 “嗯?此番道理既然你们也明白,为何也同样沦落至此?”杨远山语气明显不善,他对于鬼怪的态度好像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仙道息怒,我们是自甘堕落,也习惯了这般境地,现在我们家小姐等着回洞府,还望仙道自行离去,至于仙道寻找的那位小友,我们的确没有见过,仙道请自便,我们走!”那男腔奴婢着急地赔礼道歉,急忙吩咐轿夫起轿。 “慢!”杨远山再次阻止,我心里顿时一喜,这杨远山真不含糊,不愧是茅山宗师,做事就是这么严谨,说不定很快就发现我了呢,但杨远山接下来的话,却差点把我气个半死……“若是你们遇到我的小友,还望告知一下,我就在前面的客栈等候片刻,一炷香后,我便离开不归路!” “仙道说的哪里话,像你们这些道门高人,我们是既敬畏又害怕,你们说的话,我们哪敢不听呀,若是遇到了你那位小友,我一定派个跑腿儿的通知仙道!”男腔奴婢笑盈盈的回应了杨远山,听完这句话,我的心顿时如死灰一般,再无生气。 “唉!杨先生真的错过了我,如果一炷香后他找不到我,可能就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我委屈地自言自语道,想着想着,我顿时眼眶微热。 “原来你叫李二狗,咯咯!好傻的名字,二狗……咯咯……”鬼娘子开怀笑了起来。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八章 鬼窟 “且慢!” 突然,杨远山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顿时有想哭的冲动,杨远山总算还是没有放弃,这下好了,他一定是发现什么蹊跷所在了,一定能把我救出去了,而此刻,鬼娘子的脸色果然也瞬间冰冷,怒意十足地盯着我,示意我再也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看到这一幕,我深知这些鬼怪是非常惧怕杨远山的,所以才这么小心谨慎,但我也没有把握在获救之前逃脱鬼娘子的鬼爪。 “仙道,为何又要阻拦?”那男腔奴婢的声音微微发颤,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想笑,她也知道怕啊! “倒不是阻拦,我初来此地,不甚熟悉,有劳诸位指条回去的路。”哪知杨远山竟然是为了这事儿拦住了轿子,我顿时肝肠寸断,他怎么能这样,怎么不是发现了蹊跷的线索而产生怀疑,从而救出我呢?为什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哦,仙道只需向回走,切勿回头,便可到镇上歇脚,若是没有别的事,我等先行告辞了。”男腔奴婢稍有礼数的回应了杨远山的话,便吩咐轿夫再次起轿。 唉!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杨远山真的没有发现我,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娘子的手中吗? 看不到外面疾驰呼啸,亦或是摇曳慢行,只是感觉到轿子摇晃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我浑身颤了颤,这下糟了,真的到了鬼娘子的洞府,我可咋办,杨远山已经回到了镇子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我了。 缓缓扭回头,看向鬼娘子,而此刻,鬼娘子也一脸欣喜地盯着我,直盯得我浑身发毛,瞬间抿嘴一笑,说道:“李二狗,现在已经到了我的洞府,你就是插翅也别想逃了,就安安心心随了我吧,咯咯咯……” 身子一轻,顿时被鬼娘子甩出了轿子,我惊叫一声,在半空打了个转悠,直勾勾的被抛进一个暗无天色的洞府之中! 阴冷,昏暗,潮湿,别的,我实在想不到了,眼前是我唯一的感受,依稀看到四周的景象,渐渐的适应了此地的光线,却是发现我正坐在一个满是绿苔的床榻之上,说是绿苔,我也是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绿油油的,还有一些绿色的光点徘徊在其间,很像是老人们口中所讲的鬼火,吓得我连忙往角落缩。 前面,是个非常宽阔的洞窟,我心下一惊,这难道就是鬼窟?! 外面那些轿夫和随从卸下重担,纷纷在外面又笑又跳,一番热闹喜庆之色,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必无论是谁作为此时此刻的鬼窟主角,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吧…… 鬼娘子婀娜多姿的身子,缓缓走出了轿子,那曼妙的身姿,绝美的容颜,简直让人看一眼,便不忍挪开半寸,鬼娘子轻拂霓裳,缓步走进洞府,随手一挥,只见不远处亮起了两盏绿火,看起来像是白蜡烛,但火光却一点不红,直把整个鬼窟映射在幽森恐怖之中,我猛地咽了咽唾沫。 这实在是太坑人了,我活了十七年,还没这么孤独绝望过,这次我可是真的要栽了,怎么办?! “小姐,吉时已到,快与新郎官拜天地吧。”那男腔奴婢一脸殷勤地凑到鬼娘子身旁,笑嘻嘻地说道。 鬼娘子抬眼扫了我一下,顿时羞涩地一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咦……”我咧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男腔奴婢快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将我拖下床榻,而此刻,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却也没那么弱小了,倒是感觉浑身一点气力都使不出来,或许是怕到了极点的反应吧。 “怕什么,难道我家小姐的美貌,还不够为你壮胆的吗?”那男腔奴婢一脸戏虐地冷笑道。 壮你娘个蛋蛋! 心里这么骂,但我哪敢骂出声,虽然对这个男腔奴婢恨的牙痒痒,但还是憋得一声不吭,低着头,整个身子僵硬如石块,一点一滴都无法挪动,只是被男腔奴婢拖着走到鬼娘子身旁,并被她用力按跪在地上,而此刻,鬼娘子也是默默无声地跪在我身旁。 “今日大喜,孩子们都有赏!”男腔奴婢扭头向外面的随从吩咐一声,顿时惹得它们欢呼雀跃,随后,男腔奴婢转回头,大声地喊道:“一拜天地!” “我……我可不可以不拜堂?”我实在忍不住,婚姻乃是人一生一次的大事,怎能被这个鬼怪占了去,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也男人一回,山里的汉子,别的没有,就是拗劲大,想让我和你这么个鬼怪拜堂,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想到你比我还心急,那就依了你,不拜堂了,马上洞房!”哪知鬼娘子一脸欣喜地盯着我,瞬间将我抱住,我顿时被她周身散发的阴寒气息侵蚀得直想打喷嚏,没想到我坚持所换来的,竟然是更加严重的后果,早知道我就拜堂了,那样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但还未等我开口,却已被鬼娘子甩到了床榻之上,而旁边站着的男腔奴婢,也是识趣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一瞬间,洞府外面鸦雀无声,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随从和男腔奴婢,都眨眼消失无踪,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而此刻的洞府之中,就只剩下我和鬼娘子两个。 我急忙缩到角落之中,满脸恐惧的盯着鬼娘子,她究竟是要怎么对付我?难道现在就要吃了我吗?趁她还未来到我跟前,我连忙颤声大叫:“你你……你停下!”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良宵一刻值千金吗?李二狗,没想到你还是童子之身,若是吃了你,简直要比吃那些个臭男人还要大补,咯咯!”鬼娘子说着,嘴角流口水似的抿了抿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娘的,还真是要吃我啊! “救命啊!救命啊!” 我顿时脑筋大条地惨叫起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只是本能的喊起了救命,而鬼娘子听到我的喊叫声,却是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李二狗,你此时此刻已经落入我手,就是插翅也难逃,你以为现在还有人能救你吗?那个臭道士已经返回镇子,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你就放弃挣扎,让老娘美美的享用一顿吧!” “救命啊!” 眼看着鬼娘子的手爪缓缓向我伸了出来,那尖锐的利爪,似乎想瞬间刺透我的心脏,将我的五脏六腑掏个干净,实在是太恐怖了! “救命啊!杨先生救命!” 我绝望地呼喊着,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我就是在祈求它能够降临一次,哪怕就这么一次也好。 “还想着那个臭道士救你,哈哈哈!”鬼娘子忍不住的狂笑,但就在她的利爪即将刺破我的皮肤时,突然停了下来,而她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鬼娘子的脸色不对劲,很快,鬼娘子眼神冰冷地扫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所说:“没想到还是没能瞒得住你这个臭道士!” 听到她此话,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正是和洞口站着的人说话,而那个人,很明显就是杨远山! “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鬼邪,也能瞒得住我杨远山吗?”一道深沉的声音,缓缓在洞府之中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当我再次听到之时,已经是热泪盈眶,是他,是杨远山!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十九章 借你之手 “啊!”陡然间,鬼娘子惊叫一声,双臂大开,我顿时感觉到一股森冷的阴气扑面而来,吓得我急忙躲闪,但那阴气如粘稠的雾水,死死的将我拍打在角落之中,紧接着,鬼娘子猛地转过身,与此同时,那站在洞口的杨远山身影一闪走了进来,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对了,前番破尸解阵时,那个显宗宗师谷谭不是说杨远山的修道根基被毁了吗?怎么他还能进得来这不归路?! “天清地精,借吾法令!”杨远山右手掐出一记怪异的手印,口中念罢,猛地指向其中一盏灯,原本还是闪烁着绿火的灯烛,瞬间竟是变成了火红之色,这,这才是真正的火光啊…… 看着杨远山一路走来所施展的奇异道术,我深深地惊叹着,崇拜着。 没想到说书人所说的那些天地鬼神,竟然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只是世人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到罢了,而此番经历,却是让我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了。 火光冲天而起,鬼娘子顿时惨叫一声躲闪到一边,而杨远山却是缓步走到我跟前,向鬼娘子冷声说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鬼殊途,你竟敢违背天道而行,看看你的尊容,已然过世百年的骷髅鬼,竟还痴心妄想染指人伦,哼!” 那火光似乎有着奇特的能力,在火光的映射下,原本绝美的鬼娘子,顿时变成了丑陋恐怖的骷髅面容,吓得我直抽搐,原来美丽的外表下,竟然还有如此丑陋的真面目,我真是傻,居然一度被她的美貌所迷惑,幸亏我还没有执迷与她,幸亏杨远山赶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这个臭道士,我鬼娘子久困在此,永世出不得不归路,想要投胎转世更是难上加难,本想在一隅偏安,过几天逍遥的日子,没曾想这些简单的愿望,却还是被你击碎,你们妄称什么正道降魔,其实就是不通人情的伪善罢了!”鬼娘子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尖锐,一字一字,似乎都在刺透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窝子。 “人情是给人讲的,但是你,只是一只鬼罢了!”杨远山怒声喝斥,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在左手手掌画着,什么,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了什么咒子,倒是最后两句我听的清楚……“太上借吾令,奉旨杀鬼精,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原本还没有什么,但杨远山的咒诀一停,只见他掌心的符咒瞬间发出一道金光,整张金灿灿的符咒,如箭矢般奔向鬼娘子,鬼娘子还未及伸出双手去抵挡,便是被震得仰身暴摔,面容痛苦之极,说时迟那时快,鬼娘子急急地向我扫来一眼,并大喝道:“小子!跟我走!” “休想!”杨远山急忙闪身挡在我身前,可杨远山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原来鬼娘子说是带走我,却是一句声东击西的招数,她趁杨远山护我之际,竟眨眼消失不见了…… 杨远山皱了皱眉头,并未追赶,而是扭头看了看我,关切地问道:“二狗,你怎么样?” 我极力的想张嘴说话,但无论怎么用力,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浑身且是不停的打冷颤,杨远山仔细打量了一下我,继而皱着眉头转身走了开去,随后,他端着那盏灯烛,来到我跟前,掐出二指,轻轻一点,竟是把那火头点了起来,挥手弹向我的眉心,我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直直的钻进我的脑袋内,猛地疼了一下,我呲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咦?我竟然好了!”我诧异地低头打量了一下我自己,当即惊喜莫名地笑道:“杨先生,谢谢你救我出困,刚刚那阴气差点冻死我了!” “嗯,没事就好,不过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刚才那个骷髅鬼逃了,想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回来的,我们能逃得出不归路再高兴也不迟。”杨远山的脸上并没有半点喜悦之色,而是愁容满面地叹了一声。 “杨先生,我虽然不懂你们道门之中的修行是怎么回事,但我先前明明听到你们茅山派的那个显宗宗师谷谭说过,你的修道根基已经在破解尸解阵时被毁,怎么还能来到这不归路救我呢?”我好奇地看着杨远山,他此刻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又说不上来。 “二狗,你的观察力还不错,我一身道法的确被毁,但此次为了下得这不归路救你,我只好折损阳寿作为代价,向天借法来行事,但也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逃出不归路,否则一旦我借法不成,那我们两个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不归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杨远山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知为何,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认真,甚至让我生不出半点怀疑的感觉,我深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如同他给我的稳重的依靠一样。 “杨先生,没想到你为了救我,竟然折损自己的寿命……我……”想到我这区区的贱命,却让杨远山一次次的舍命付出,我实在觉得杨远山的付出,比我爷爷救他的恩惠要大的多,甚至无法相比较,眼眶微热,我低头擦拭了一下眼泪。 “好了,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我们快点离开鬼窟,再晚,恐怕就出不去了!”杨远山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我连忙跟在杨远山的身后,生怕再次落单。 就在我们刚刚踏出鬼窟的一刹那,只见前面的路,竟是被一群黑压压的鬼怪所阻挡,而一旁的山头上,也是有着那个男腔奴婢的身影,倒是那个骷髅鬼鬼娘子,不见其踪影。 “臭道士,你搅了我们家小姐的好事,还想就此逃走吗?孩子们,抓住这个臭道士,活剥了他!”男腔奴婢愤怒之极地操起一把骨杖,用力地戳了戳山头,那回荡在山道之间的声音,冰冷、彻骨。 “二狗,我先送你出去,待会儿我会追上你的!”杨远山猛地在我后背拍了一记,一下子将我震飞了出去,还未等山道拦住的鬼怪反应过来,我已经彻底窜出了鬼窟,听到后面传出的打斗声,我不禁有些担心杨远山,那么的鬼怪拦住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的脱逃,唉,只可惜我不懂道术,否则也能帮上忙了。 此时此刻,我方才意识到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真的太过渺小,比起那些舍命卫道的道门宗师,我除了能单方面的感受到幸福,实在没有别的可想了。 忽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莫名的鼓噪着我,但我不敢去深想,因为我不知道杨远山那样的高人会不会看上我这个山村里的傻小子,更不知道他收徒有什么要求,如果可能,我真想拜杨远山为师学习茅山道法! “李二狗,你想走?咯咯咯……” 忽然之间,前面昏暗一片的谷口上方,竟然传来了鬼娘子的诡笑之声,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一僵,知道大事不妙,没曾想鬼娘子一直没有出现在鬼窟洞口,竟是在这里等候着我呢,这下怎么办,杨远山还在后面与那些鬼怪打斗,我怎么才能躲开鬼娘子呢?! 就在我即将失去浮力落在地面之时,对面一道白影闪现,果真是鬼娘子拦在我的身前。 “我说过,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鬼娘子冷声怒笑,一把将我死死的抱住,虽然她现在的容貌依旧是绝世出尘,但想起在鬼窟的火光映射下,那张丑陋的骷髅面容,我顿时咧嘴惨叫。 “啊!” 奇异的是,还未等我叫出声来,却是看到鬼娘子面容扭曲地大声痛叫,她的双臂冒出白烟,并急急地将我撞飞,鬼娘子痛苦地仰头看着我,大声叫道:“你背上居然有符?!” 呃……符?对了,我猛然间想起在鬼窟洞口,被杨远山用力拍了一记后背,敢情在那会儿杨远山已经将符咒印在我的背上了,我忍不住一笑,杨远山果然是神机妙算啊! “你这孽障,若非借你之手,我们还逃不出这不归路,那镇煞符可化掉你百年的鬼修道行,也算是对你的惩戒了!”远远的,杨远山脚尖猛点山头,身子暴冲而来,并飞起一脚踢在鬼娘子的头上,借力再次冲起,一把拽住我向着东方朦胧白的虚空飘然而去!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章 上吊的死人 “二狗!二狗你醒醒!” 迷蒙中,身子只觉得摇晃的厉害,艰难的睁开双眼,却是发现四周一片荒凉,我心下一惊,难道我和杨远山并未走出不归路?但很快,我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熟悉景色,那不正是阴崖吗?这么说,我已经从不归路回到了现实?! 杨远山一脸着急地摇晃着我,看到他在我身边,我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在我和杨远山都没事,没事就好。 但杨远山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呼吸粗重,脸色煞白,而声音也是有气无力,但就算这样,他还在为我担心,我急忙抓住杨远山的手,说道:“杨先生,我……” 刚想说话,才发现我的气息也是如此的虚弱,话语也断断续续,连不成片。 “嗯,你终于醒了,这样我也好与你爷爷有个交代了,二狗,你先不用说话,待会儿日出之时,只要被阳光照射,自然能化解你周身的阴气,唉,在不归路呆了那么久,你的体质还能撑得住,已经不简单了,走,我带你到山顶去。”杨远山欣慰地笑了笑,随即搀扶着我,脚步踉跄着向着山顶走去。 此时此刻,我仿佛还如同做梦,不归路所发生的一切,实在让我不敢相信,起初我在不归路差点迷失了自己,还以为自己就是那边的人,虽然中途及时醒悟,也还是遇到了更加大的麻烦,那就是鬼娘子,书上说人生如梦,现如今的我,算是体会到了啊…… “杨先生,你的脸色很难看,你是不是……”我不知道杨远山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满心都只是深深的愧疚感,要不是为了我,杨远山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没事,到了山顶,我只需打坐休养一会儿,体力就能恢复了。”杨远山避重就轻地说道,却绝口不提他一身道法被毁的事情,我想了想,也没敢说出口,生怕伤了杨远山的心,也伤了我自己的心。 爬到山顶,我遥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我知道,天就要亮了,我则是等着晒太阳,杨远山说过,一旦我晒了太阳,身上的阴气就会被驱散,而他,则需要打坐静养才行。 “杨先生,你这么打坐,是不是就能恢复你的一身道法?”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对于杨远山道基被毁之事,我始终无法释怀。 “哪有那么容易,根基被毁,就算我能恢复些许,也无法长久凝聚,过不了多久,还是会自行散去的,道教修行,大致分为外丹术和内丹术两种,外丹术则是外助术法,乃是符箓,阵法,借神灵扶鸾之外用道术,而内丹术,则是以身炼丹,其内丹功,便是修行的根基,一旦内丹功被毁,便很难再凝聚,修行多年,白费一场,不过不要紧,能除魔卫道,就算舍弃了性命,作为修道之人,也在所不惜,二狗,你不用耿耿于怀,如果换作是旁人让我去救,我也是会那么做的。”杨远山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待盘腿好之后,轻声安慰我说道。 “杨先生,你所说的外丹术和内丹术,我都不懂,我但我可以猜到你修行这么多年,一定很不容易,没想到因为救我而全部毁掉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我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咽……“杨先生,其实我区区一个山村小子,不值得你这么做,你日后还要做很多除魔卫道的大事,世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然而,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终于,我忍不住趴在杨远山的臂膀上痛哭失声。 “好了,你好歹也是个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抹眼泪呢?”杨远山一脸憔悴地摇了摇头,随即淡淡地说道:“我曾收过一个徒弟,记得收他之时,他的年龄也和你差不多……你可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之中,最不经事的孩子了!” 看到杨远山似惆怅,似生气地瞪了我一眼,我憋咕了半天,总算擦干眼泪,但马上好奇地问道:“杨先生,那你徒弟呢?为什么他不在你身边帮你呢?” “他……”杨远山随口答道,但刚提起一个字,便没了下文,而且他的脸色,也更加的难看,似乎有说不出的苦衷,不一会儿,杨远山并未说下去,而是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的打坐休养了。 旭日初升,一股暖暖的气息,笼罩在我的身上,多日来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过,而我森寒的体内,也逐渐有了点温度,杨远山说的不错,这太阳果然是好东西,晒晒太阳,整个人的精神头儿也慢慢的好了许多。 村里老人们常说什么阴阳八卦,或许阴和阳天生就是对立的,阴气过重,便由阳气来驱赶,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没想到我晒着太阳也能睡着,而且还做了个梦,梦里,我,还有爷爷,还有杨远山,我们在院子里吃着晚饭,笑谈人生趣事,天边夕阳斜下,一片祥和温暖的场景。 但最终,我还是被凌厉的山风吹醒了,上午还好好的,但到了下午,山上的风就凉了许多,也很大,我睁开眼睛时,果然看到了夕阳,但我面前,却没有那个温暖的场景,我苦笑一下,而此时,杨远山也缓缓睁开双眼,他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但我深刻的知道,他就算恢复的再好,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样了。 再使用道法术数,也只能和不归路中的一样,向天借法了。 只是我不敢问杨远山,他借法进得不归路,究竟折损了多少寿命,如果可以,我宁愿把我的寿命分一些给他,以弥补我内心对杨远山的愧疚之情。 “虽然我们顺利的逃出了不归路,但眼下你们两家与狐族的恩怨却还没有化解,非但如此,你们之间的恩怨,更加深了,为了避免祸事再起,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再作打算吧。”杨远山轻叹一声,起身背负着双眼,仰头静静的望了一眼天边的斜阳,便转身走下山头。 我二话没说,急忙拍了拍屁股跟上。 等我和杨远山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闭眼睁眼的过去了,走到家门口,我惊愕地发现院门大开,按说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是把院子的门关上了,爷爷自然也是如此,可爷爷为什么连院门都还没有关呢? 难道是在等我回来?嗯,我暗自安慰着我自己,一定是这样,一定没有什么事的。 但当我和杨远山走进院子时,却发现堂屋的门也是大开,而里面,竟是黑灯瞎火,连一盏煤油灯都没点着,这倒是奇怪了,我的心,也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还没走到堂屋门口,便大声的喊道:“爷爷!爷爷你在家吗?爷爷!” 一边喊,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堂屋,屋子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爷爷的旱烟味道,就算爷爷三天不在家,家里仍然会飘着一股子沉淀了几十年的旱烟味儿,我或许是闻习惯了,一旦闻到这种气息,便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点灯!”哪知沉默许久的杨远山,突然冷声说道。 “哦!”我不明所以,急忙娴熟地找到油灯所在的位置,并掏出火柴打着,刚点着灯,一抹枯黄的亮光,便瞬间充斥着整个堂屋,而就在这时,我猛地扭头看去,那……那链接内屋的房顶下面,一条横梁上,竟然挂着一根麻绳,而麻绳画圈,圈上,竟……竟是挂着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窒息了一下,双腿一软,差点昏死过去,幸好杨远山及时伸出手臂将我抱住,但就在此刻,此情此景,我嚎啕大哭起来! 因为,那麻绳上面挂着的,是一个死人,一个上吊的死人,而那个死人,正是我相依为命十多年的爷爷…… 爷爷怎么会死? 看着爷爷痛苦扭曲的表情,憋得紫红色的脸,伸长的舌头,满是皱褶的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身子两侧,我脑海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一章 爷爷的后事 “爷爷!” 我缓了口气,瞬间挣脱着爬了起来,冲到爷爷的身子下面,眼含着热泪,大声呼喊着,哽咽着,我用身子撑起爷爷的双脚,而杨远山一个纵身用剪刀割开了麻绳,紧接着,我和杨远山抬起爷爷的尸体,将其摆放在堂屋的地面,身下垫上草席。 这么些年,爷爷和我相依为命,虽然少了父母,但我从来没有不快乐过,爷爷总是能想尽办法让我吃好吃的,穿最新的,年纪这么大,仍然有空就去山里打猎,卖了钱维持家用,爷爷对我的疼爱,仿佛如一幅幅画面,在我的脑海之中呈现。 爷爷是世上最好的爷爷,但他老了老了,却也不得善终,我悲痛欲绝,趴在爷爷的身上痛哭流涕。 我很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孝顺爷爷,让爷爷不要再那么操劳,让他安度晚年,可这些,可这些我都还没有做到,爷爷就已经去世了,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罪,一天清福都没享,而我,更是没有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我愧对爷爷,呜呜呜…… “二狗,逝者已矣,你节哀顺变吧,不要太伤心了,此番劫难,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唉!”杨远山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杨先生,我不想让我爷爷死,呜呜呜……”我哽咽着,说出我内心最想说的话语。 “二狗,不要再哭了,现在你爷爷已经去了,你家就剩你一个人,更是要振作起来,不可再使小孩子气才是啊!”杨远山却是没有再安慰我,而是异常严厉地训斥道。 “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振作,我爷爷没了,我真的好痛苦,杨先生……我真的好痛苦……呜呜呜……”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爷爷若是知道你见到他这般,便六神无主,如此痛苦,想必你爷爷心里也不会好受的,嗯?二狗你快看,横梁之上还有东西!”杨远山劝慰着,突然指着上面的横梁惊愕地说道。 我缓缓站起身,顺着杨远山所指,只见那横梁之上,似乎被利爪一样的东西划拉出了几句话……“血债血偿,应有此报;李赵两家,祸及三代!” “那李赵两家,想必就是指你家和赵六顺一家,而祸及三代……嗯,你和你爷爷刚好隔了一代,也就是说,现在就连你,也会有危险!”杨远山低头盘算了一下,轻声叹道。 “啊?杨先生,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惊恐地望着杨远山,没想到狐族要了我爷爷的命,还是不肯罢手,还要连我的命一同拿走才甘心,但我现在面对它们简直形同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之人,根本没可能与狐族对抗,只有保命的份儿,此次的劫难,恐怕还得由杨远山来帮我们两家化解了。 “你先不要着急,让我想一想,对了,你爷爷的魂魄早已离体,为了避免再生出什么岔子,我觉得明日就应该让你爷爷入土为安,此地的风俗先放一边吧,其他的我们另作打算!”杨远山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想了想,对于墓葬一事,我这个屁孩子哪里懂得,不过也见过别家安葬过世亲人的过程,一般刚过世的人,起码要停尸三天到七天左右,其间找人打造棺木,置办丧葬事宜,而后循规蹈矩的送过世之人入土为安,方为圆满。 可杨远山刚说过,我家此次的事情不同寻常,那风俗也只能先放一边,明日就要葬了我爷爷! 我重重地点头,表示应承。 悲伤归悲伤,既然爷爷已经过世,我定然不能再让爷爷失望,剩下的事情,我一定按照杨远山所说的,做到最好,让爷爷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也能对我放心。 抹了一把眼泪,我哽咽着说道:“杨先生你先坐下休息,我去村里找人连夜置办棺木,并请三老四叔来主持安葬大局。” 所谓三老四叔,是我们山村里的说头,三老并非是单指哪几个人,而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三位老人,一般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要请三老去主持的,这样才显得名正言顺,也符合我们村子的规矩,而得到村民们的认可,至于四叔,则泛指村里的长辈们了,按照辈分,我就是把村里的叔叔伯伯全请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忙活了一夜,直到清晨,我才跑遍了所有门户,先是敲门,对方应声开了门,我便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给人家磕个头,这么一下,对方懂礼数的人,就已经明白我家出了白事,一般什么都不用说,对方自然而然的在第二天一大早赶到我加帮忙。 如此请了三老,请了四叔,也找到村委书记帮忙,村委书记和三老四叔一样能扛事儿,我把我家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老书记没别的话,直接去找了人,连夜去镇子上拉棺木。 老书记并说还缺什么,村里人凑一凑,啥都有了。 感动得我连连给人家磕了几个头,如此,我爷爷得安葬一事,便办妥当了,凌晨天刚亮,我还未洗把脸,便看到村里人稀稀松松的往我家赶来。 而此时,杨远山却是没有去休息,在堂屋内点燃了香烛,而地面也有烧过的符灰,我奇怪杨远山在做什么,却是被三老拦住,他们告诉我,杨远山在为爷爷超度,到底还是老人们见多识广,要是就我自己一个愣头青,指不定又上前打扰了杨远山做法事。 待杨远山口中的经文念完,说也奇怪,我发现爷爷的面色,竟是红润润的,先前看起来可是狰狞无比,看到这里,杨远山向着三老问道:“棺木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快了。”一位老人连忙应承。 杨远山点了点头,并示意为我爷爷换寿衣,接着说道:“酉时叫我就是了。” 说完,杨远山转身走进了内屋,关上房门。 我或许想到了什么,杨远山一定太累了,他的一身道法被毁,还勉强做了一场超度的法事,此刻一定是进内屋调息静养了,但酉时是傍晚时分,难道杨远山已经算准了我爷爷出殡的时辰?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待一切事宜置办好后,三老算了算时间,果然是酉时,而且一点不差,村民们纷纷佩服杨远山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先生,我家请了这位大先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至于我爷爷这么快便出殡,村里人似乎也心里有点数,更是有人在传我家前两天很是“热闹”,并有人起夜看到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围绕在我家四周,吓得村民们都不敢出门,有了这场子事,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为什么我爷爷今天就出殡。 恰在此时,杨远山从内屋走了出来,并直接说道:“破瓦!”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二章 坟地拜师 “为何破瓦才能下地?”三老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只听到其中一位老人接着说:“这个规矩可是……” “老人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破瓦便是破煞,正是因为如此,二狗的爷爷乃是凶死,并非自己想不开走了错路,上午在做超度法事之时,仍能感觉到一股煞气笼罩在李家的门楣上面,若不破去此煞气,李家……恐怕要绝后了!”杨远山说完,扭头扫了我一眼。 这绝后的话一出,村民们顿时向我看来,要知道我就是李家最后一棵独苗,也就是说,如果不破煞,我也会有性命危险。 一块青瓦铺门前,破瓦退煞香火全! 杨远山右手掐出二指,猛地向青瓦虚点下去,但他马上皱起眉头,因为那青瓦丝毫未断,这代表什么?我张了张嘴巴,不明所以,杨远山想了想,立刻用左手抱住右手,再次用力点了下去,可青瓦依旧完好如初,这下就连抬棺材的几位老人也惊呆了,似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之色。 “大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啊?”三老也着急了,不禁向杨远山询问。 “唉!煞气难缠,只好硬破!”杨远山轻叹一声,顿时双手抱着指诀朝上,单脚猛跺地面,连番三下,在第三脚落下之时,杨远山大喝一声:“请地气!” “啪!” 果然断裂,瓦破煞退,杨远山当即一摆手:“起棺!” 四周的唢呐顿时齐鸣,而撒纸钱的,抬棺材的,也一触而就,纷纷各司其职,其中一老递给我一根柳桩,让我穿着大孝服走在最前面,如此,爷爷的后事才算勉强顺利的办了过去,夜深人静,当村民们各自回村后,我没有按照老规矩宴请村民们,以答谢他们的大恩,而是跪在爷爷的坟前,声泪俱下。 “爷爷,你就这么走了,让二狗以后怎么活下去啊……呜呜呜……”我痛哭失声,真想就这么随爷爷去了,十多年的相依为命,突然就少了一个人,只剩下我自己孤苦伶仃,以后的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狗,不必太难过,既然你爷爷已经去了,你更是要坚强的活着,不能辜负你爷爷的期望,如果你就此消沉,恐怕你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啊!”杨远山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安慰着说道。 “杨先生,我明白你所说的话,但我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现在我爷爷去世了,我怎能不伤心,怎么不难过,再说我也不会爷爷的剥皮技艺,更是不会进山打猎,以后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说是不能辜负爷爷,其实我对未来一点信心都没有。”我哽咽着,将内心的话语,说给杨远山听。 “嗯,这倒也是,你年纪尚轻,不足以谋生,再者,还有一件事是我最为担心的,那便是你们李赵两家和狐族的恩怨,并未就此了结,如果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恐怕不妥,不如……”杨远山说到后面,突然止住话语,不肯往下说了。 “杨先生,不如什么?你尽管说,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谋生。”我久盼的话语,正要从杨远山的口中说出来,但杨远山却没有说下去,这让我十分着急。 “若是在我身边,我兴许还能顾你周全,但我还另有要事要办,不能久住在此,除非……除非你同我一道上路,但你并非道门中人……”杨远山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难色。 “杨先生,我可以拜你为师,入道门,修习道术以自保,我知道,我资质很差,你看不上我,如果拜你为师,实在是高攀,但若是你不愿意收我为徒,我也不敢勉强,不过,我……我是真心想拜你为师的,杨先生!”我突然转身跪在杨远山的面前,无比诚恳地说道。 “呵呵!”杨远山突然微笑了一下,似乎并未有阻止我向他跪拜的意思,而是接着说道:“你虽然资质平平,悟性不高,但也算是机灵聪慧。” 呃,没想到我在杨远山的眼里,真的如此不堪,想想也是,在尸解阵中之时,我明明可以逃出去,却还是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要不是杨远山硬闯尸解阵救下我,我恐怕已经死了,杨远山是一代宗师,如果收我为徒,的确是带着一个拖油瓶,我只会让他失望吧…… “怎么?你还不准备磕头拜师?”杨远山微笑着看着我。 我猛地醒悟,原来杨远山说那样的话,就已经答应收我为徒,我还傻不愣登的在懊恼,当即跪在地上,重重地向杨远山磕了三个响头,杨远山并未让我起身,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我爷爷的坟墓,并说道:“我杨远山欠你们李家一份大恩,现在正是报答你们李家的时候,收下二狗为徒,你在九泉之下,也可放心了。” 我不明白杨远山为什么对着一个不能说话的坟墓如此情真意切的说了一段话,难道爷爷真能听到杨远山的话? 说也奇怪,杨远山的话音刚落,那原本烧过的纸灰,突然被一团旋风席卷而起,直冲向半空,在我惊惧之下,那旋风又是顷刻化为乌有,只有四下零落的纸灰,慢慢飘落下来。 “我爷爷真的听到了?”我惊讶地问道。 杨远山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我,而是扭头看向我,接着说道:“李二狗,入我门中,你便是茅山派密宗传人,在密宗字辈里面,你排在‘显’字辈,嗯,就以字辈论字,你以后就叫李显吧,小名还是叫二狗。” “嗯!谢谢杨先生……不不,谢谢师父赐道号。”我激动得不能自已,终于拜在令我仰慕的杨远山门下,做了茅山传人,成为道门弟子,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做法画符呢? 一瞬间,我脑海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画面,画符驱鬼,与旁门左道斗法,该是多么威风八面的画面啊! “只是眼下拜师仪式较为仓促,并不能在祖师坛前正式皈依、受箓以及传度,还有寄魂符箓牌,这些要日后才能一一补办,不过磕头之后,也算是天地为证,我杨远山收下了你这个记名弟子,你可以起来了。”杨远山十分严肃地说道。 “师……师父!什么是记名弟子啊?”看着杨远山认真的表情,我心里总是有些瘆的慌,感觉他比我爷爷严肃无数倍,而且规矩就是规矩,在杨远山的身上只能看到最有准则的地方,而看不到一丝玩笑的迹象。 “所谓记名,就是先挂一个名头,还并未算是正式拜师,不过此次是碍于环境和时间,为师自会当你是门中之人,和正式弟子一样传授你道法秘术。”杨远山如是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道:“按照正式的拜师仪式,为师要显法给你看,以增加你修行的信心,但这一点想必已经不用了吧?” “那倒不用,毕竟我已经和师父闯过古阵,逃出不归路,那些足以让我看到师父的道法神奇,信心早已满满了。”我激动地点头。 “嗯,还有过功,点引兵,只是这些术法,乃是下茅一脉,为师要教你的是上茅,中茅这两脉道术,秘术中,有许多分支,上可请动神灵扶鸾,中治五气,下役万鬼,以及符箓,阵法,禁术,医术等等,这些皆为外丹道术,日后慢慢传授于你,至于内丹术,则是打坐修行,性命及修,炼阴化阳,长生登仙,这些你要切记,此乃你日后必修之法,也是修行总纲,此间事了,为师便带你取回道门经书,你再细细参悟,而眼下你要从基础开始,调理身心,静功、动功同时修炼,外调筋骨,内修丹道。”杨远山将茅山派的修炼法门,一一大致交代给我,并十分严厉的吩咐我即刻开始修炼。 还以为让我激动一把,然后美滋滋的显摆一下,没想到外调筋骨,就是吃大苦头,而内修丹道,就是要和杨远山一样每天打坐静修,原来修炼茅山道术,这么的艰难啊…… “二狗,再给你爷爷磕个头,我们即刻上路了。”师父吩咐一声,便转身走了开去。 我连忙向爷爷磕头拜别……“爷爷,往后孙子有空就回来给您扫墓添土,并会跟着师父学得一身道法,为天下多做好事,您放心吧!” 抹了一把泪,我咬着牙,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坟地。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三章 满院是血 修茅山道术,尤其是常年游历天下的行脚道人,对体质的要求极高,在师父看来,我除了资质平平,悟性不高,身体也羸弱之极,别说日后要行万里路,就算是跑到县城恐怕都费劲,更不必说有机会施展道法秘术时,需要身心同样灵便坚韧了。 “尤其是遇到与邪师斗法,若是双方的道法旗鼓相当之时,能够再继续拼下去,就要考验毅力和体质的强弱了,茅山有神打之功夫,不过神打是借助神灵入体,一旦神灵退去,你还是要硬扛身上所受的皮肉之痛,简而言之,按照道门修行的必备基础,就是外要修炼体质,内要做到清心寡欲。”杨远山一边用两个手臂粗细的布袋在院子里装着石头子儿,一边和我解释为什么要让我先从吃苦开始修炼。 “师父,那两个布袋装了多少了?有多重啊?”我心惊肉跳地看着沉甸甸的两个布袋,如果我天天带着这么两个东西,本来就不怎么扛事儿的我,又怎么能负重那么多呢。 “这能有多重,绑在你双腿之上,每天除了洗澡之外,就算睡觉也不能取下来,每过一个月,便要再加重一倍,为期一年,这期间,为师再教你茅山的八卦剑法和拳法,没有点拳脚功夫,怎么在世上游历奔走。”师父自顾自地说着,并将两个布袋扎口,递给我。 我掂量一下,顿时咧开大嘴,这两个布袋的重量加起来足足有七八斤,师父可真是疼我,让我负重这么多! 但看到师父一脸严肃的表情,我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老实的挽起裤腿,贴紧绑在腿上。 “为师的徒弟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你若是不情愿,可以不用再叫我师父!”师父瞪了我一眼,一脸生气地喝斥道。 “愿意……”我撅着嘴,憋屈地应承道。 “嗯,但你的身子骨着实羸弱,需要加大磨练,去屋里找个包袱,再装二三十斤石头块背着。”杨远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紧接着又说道。 “啊?”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师父还是同意我先背二十斤重锻炼身体,而每天休息时可以取下包袱,但腿上的功夫,却一日也不能间断,这可真是盼出了好日子,过成了苦日子啊…… “赶紧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连夜赶往赵庄!”杨远山站在院子里等了半天,随后催促道。 “师父,我们不休息一下吗?明天再上路也不迟嘛!”我随口应答,但很快想到师父说去赵庄,紧接着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去赵庄干什么?也对,我爷爷都……那赵大爷老夫妻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师父这么着急去他那,指定是赵大爷家也出事了吧!” 没敢多想,我连忙将师父的衣服和我的衣服都收拾了一下,并带上家里所有吃的东西,最后将房门关上,上锁。 到了村里老书记家,告知了一切,并拜托村民们照看家里,若是有人无处安身,权且当我家便是住处,这么做,我也彻底安心的跟随师父出门远行去了,我不知道下次再回来是什么时候,也或许进了道门,便一生也不会再回来过世俗的生活了。 一路走出了村子,穿过了荒凉的杂草地,这次再路过乱坟场,竟是什么怪事也没遇到,或许这就是跟着师父的好处吧。 不免想起了爷爷的剔骨刀,那把刀我埋在了地下,而爷爷却深深藏在我的心里…… “快点跟上!”正思绪万千之际,抬头一看,师父竟然已在远处回头喊我了。 呃,师父走得也太快了吧?看他走路也是和我一样一步步前行,但眨眼工夫便把我落在后面,我拖着沉重的双腿摆手道:“师父,好累啊,咱们歇会儿吧?” “嗯?”师父一瞪眼,摇头叹道:“这才几里路你就喊累了,你说说到赵庄还需要多久?” “呃……还得几里路吧……”我老实地回答道。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想着累?快点跟上赶路,为师都没停下,你不许停下歇息!”师父严厉地斥责我一顿,随即转身加快了步伐,我顿时咧了咧嘴,这倒不是我走不了路,好歹我也是山里长大的,走个路自然没啥问题,可问题是我现在负重这么多,相当于两个人的重量了,哪里受得了。 憋着屈,我咬牙挪动着沉重的双腿,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总算和师父赶到了一直没机会来的赵庄,上次来,却是在半道遇到了鬼打墙,而折返回去,这次,可算是来了。 赵庄,前后没有山,要到山里,至少得往东北方向走十余里,所以这个地方算是平坦的康庄沃田了,庄稼地一块挨着一块,而这个赵庄,由于临近洪洞县县城,所以还能说得上富有,庄子很大,隔老远,在月色的照耀下,便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庄子。 庄子上的树木繁茂,对比我们那个贫瘠的小山村,这个赵庄可谓是富庶了。 赵六顺的家,我听我爷爷闲聊时说过,由于整个庄子只有赵六顺一家是打猎为生,且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庄上又养着很多家禽牲口,一到晚上,随便进个人,便能搅合得整个庄子的人睡不着觉,为了不在年头月尾的打扰到庄上的人,赵六顺的家就在赵庄最东头,孤零零的盖着一个院子,很容易找。 我和师父一路来到赵庄的东头,看到前面一个诺大的菜园子,我立马指着说道:“师父,前面指定就是赵大爷的家了。” “嗯,为师已经看出来了。”师父的脸色很是难看,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似乎当他看到赵六顺的房子时,就已经没好脸色了。 “师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教教我呗!”我好奇地问,脑袋里却是想着师父是不是有着老人们常说的阴阳眼,一眼就能看到谁家有没有邪祟作怪,很是神奇。 “别想东想西的,现在还不到传你道术的时候,至于开天眼,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师父撇了我一眼,像是看白痴似的说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我和师父来到赵六顺的院子前时,我顿时捂住鼻子说:“师父,赵大爷的家怎么散发着一股子腥臭的味道啊?太难闻了!” “嗯,是血腥气,想必是腐化所致的臭味,那门上的血红之色,应该就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血,这赵六顺为什么撒这么多的血在门上?”师父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解。 “师父你看那院墙上面也有血,好像都已经干涩发黑了,应该不是最近撒的。”我也点了点头。 “推开门看看里面,赵六顺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防止什么进去,但这种做法或许能起到作用,但作用不会很大,反而极有可能会吸引到很多鬼祟来此吃这些血腥。”杨远山吩咐我去敲门。 “师父,怎么还有吃血腥的鬼吗?”我一边走到院门前,一边心惊肉跳地问。 “自然是有,你要知道,天地之大,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饿死鬼,吊死鬼,自然也有啖血鬼,血的用途并非单一,若是用的好,自然是能驱除邪祟,若是用的不好,反而会惹祸上身,但鬼就是鬼,人就是人,鬼不能乱了人道,人也不能去惹鬼道,两者互不侵犯,互不逾规,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只需要分辨鬼和人不同即可!”师父一本正经地教导我说,并将是非说的清清楚楚,不容我去深思。 可我总觉得鬼也有好鬼,人也有坏人,但我怎敢反驳师父呢?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答,我当即扯着嗓子喊道:“赵大爷!赵大爷你在吗?” “赵……” 喊话间,不小心触碰了一下门,或许力气大了些,竟轻易推开了院门,没想到赵大爷的院门压根就没上门闩,这倒好,省的我再喊了,我回头和师父相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院子内,一片狼藉。 说是一片狼藉,一点不为过,到处都是麦秸、草屑、枯树枝,似乎很久没人打扫过了,或许还可以用荒凉来形容赵大爷的家。 堂屋门是关着的,我皱了皱眉头,刚想走过去看看堂屋门是不是也没上门闩,却是被师父拉住了,师父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先不要忙着去,而是示意我看向左侧的草棚子,那些草屑和麦秸,似乎就是从草棚子散落至此,甚至满院子都是。 “师父,那草棚子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我顿时指着草棚子下面,那一片草堆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惊叫出声。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四章 他疯了 惊叫一声窜进了师父的身后,师父急忙拽住我,让我不要慌张,并说道:“草棚之内并无阴气,那东西有生气,应该不是旁物,多半是野兽,或者是……或者是人!” 师父说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那黑乎乎的东西拽了出来,扔在地上,我和师父仔细一看,皆是惊住了,原来那被我们认为是东西的东西,竟真的是个活物,而且还是个人,这个人……我见过,他曾去过我家找我爷爷一起进山打猎,他,他不正是这户人家的主人,赵六顺赵大爷吗? “赵大爷!赵大爷你怎么躺在草棚内睡觉啊?”我急忙弯身去搀扶赵六顺,但还未及触碰到他,突然闻见他身上飘来一股子酸臭之气,熏得我转身就是大口大口得干呕! “二狗,你认得他?”师父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嗯,他就是我们要找的赵六顺赵大爷,师父,他怎么好好的床不睡,偏偏弄成这副模样躺在草棚内睡觉啊?”我奇怪地摇了摇头,但无论如何,我是不敢去摸他,他身上真是太臭了。 就算是一个月不洗澡,也应该没有这么臭,除非……除非他大小便都没解开裤子,想到这里,我的胃里顿时又忍不住一阵翻滚。 可是等了半天,赵六顺仍旧没什么反应,非但是臭气熏天那么简单,他身上似乎还飘出一股子酒气,若非闻的久,还真是闻不见呢,他难道是喝醉酒了?我想了想,转身找了一根木棍,用力捅了捅赵六顺的身子骨,并喊道:“赵大爷!赵大爷你醒醒!我是二狗啊!” 我大声的又喊了几遍,过了许久,赵六顺方才缓缓转回身子,睁开那双迷蒙的双眼,正当我咧嘴一笑之际,没想到那赵六顺竟然也咧嘴大笑:“哈哈哈!你们……你们又来啦?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想吃我吗?” 赵六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着让我惊秫的话语,随后低头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马上又咧嘴大笑起来。 “赵大爷,我是二狗!你看清楚点!”我有些不耐地叹了口气。 “二狗?二狗是谁?哦……”赵六顺迟疑地看着我半天,马上长吁一口气,但很快趁我不备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将我拉到他的面前,我顿时被他那双脏手和身上的臭气熏得直吐舌头,赵六顺再次认真地看了看我,一把将我推开,并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认识!” “啊?我我……我你都不认识?你以前不经常去我家找我爷爷打猎喝酒的吗?赵大爷,你前几天还去了我家呢,难道你都忘记了?”我一下子被赵六顺搞着急了,一边慌忙擦掉身上沾染的污垢,一边起身来到师父跟前,倒是把师父熏得也直皱眉头,只是师父还勉强扛得住,脸憋得通红,仍旧没后退半步,我忍住笑说道:“师父,难道赵大爷他疯了?” “疯了?”师父诧异地反问,转而走到一边,先是四下里观察了一遍,而后扭头说道:“二狗,先到他屋子里看看,随后再作计较!” “哦!”我点头应承一声。 来到赵六顺的屋子里,竟也是一股子发霉发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连忙捂住鼻子,先是找到油灯所在,点着火,枯黄的光亮,很快充斥着整个屋子,这这,这不点灯还不要紧,一点着灯,当即吓得我浑身瘫软,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师父!师父!” “怎么了?!”师父身影一闪冲进了屋子,与此同时,他和我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横梁之上,悬挂着一个尸体! 也是上吊的死人! 这个死人,看起来像是赵六顺的老婆,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灰色的棉布衣,脸色发紫发黑,舌头耷拉老长,我吃惊不小地缩到师父身后,说也奇怪,刚看过爷爷这个模样不久,我怎么还是这么的害怕呢? 或许是因为那是我爷爷,才不觉得怎么害怕,而这个老婆婆,我却是头一次见到,自然是吓得魂不附体。 “二狗,拿菜刀来!”师父皱着眉头,严厉地说道。 我不明所以,连忙跑到赵六顺的灶屋去找菜刀,拿给师父后,师父当即伸出左手,并用菜刀在左手中指上面划了一下,尔后用流血的手指涂抹在菜刀的刀刃上面,脚尖猛点地面,纵身跳上去砍断了上吊的绳子。 “不要碰那绳子!”还未等我有所动作,师父立刻瞪了我一眼,并接着说道:“死者临死前积怨非常深,死后怨气不散,都在那绳子上,若是用手去碰她上吊的绳子,会倒霉三年的,去,找一把剪刀来,用剪刀夹住上吊的绳子,拿到灶火之中烧掉!” “哦,我这就找剪刀。”我定了定心神,用力压了压狂跳的心脏,这,这真是太吓人了。 处理掉上吊的绳子,回到堂屋时,师父已经将尸体摆放在草席之上,并用白布盖住了死者的脸部。 “师父,现……现在怎么办啊?”我大喘气儿地问。 “怕什么!人又不是你杀的,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现在已经是道门弟子,见个死人都怕成这样,成何体统!”师父毫不避讳地数落了我一顿,随后吩咐道:“去烧盆水,帮那赵六顺洗洗并换身衣服,我再帮他把脉看看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心里有憋屈,师父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自然是什么都不怕,我则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子,见到那么恐怖的尸体,不怕才怪! 按照师父的要求,我烧了一大盆热水,但怎么把赵六顺脱掉衣服弄进水盆里面洗澡,可是难住我了,他身上真的是太臭了,要是我不小心再摸一把屎,恐怖不倒霉三年,也得倒霉三个月吧…… “师父,你能不能帮帮我把赵大爷弄进盆里,他太重了……”我捂着鼻子喊师父。 “你是怕臭吧!”师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则半天再没说话,一个人在屋子里又是点香又是画符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师父才回了句:“自己想办法,这点困难就难倒你了吗?” “这……”我还想说什么,但又怕师父再次数落我,只好憋着气来到赵六顺的身边,咧着嘴说:“赵,赵大爷,我现在帮你洗澡哈,你可千万别乱动,不然我不好下手,咳咳……熏死我了……” “我不洗澡!我不洗澡!” 突然间,赵六顺霍地窜了起来,竟是一蹦一跳地大叫起来,吓得我连连后退,但他刚刚窜起的同时,一只脏手明明推了我一把,我连忙隔空划拉几拳,只见赵六顺蹦跶半天,终于累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昏过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凑到跟前,用木棍捅了捅他,果然没反应,想了想,我断定他应该是饿昏的,这么多天,弄成这个模样,肯定没吃过什么东西。 “你好了没有?!”屋子里突然传出师父责怪的声音。 “哦马上好!”我一着急,只好用双手去拖起赵六顺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拉到水盆旁边,并为他解开衣服,半个时辰后,我也坐在水盆内洗澡……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五章 青皮湾 房间内,我为赵六顺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一番折腾下来,他仍旧昏迷不醒,师父让我看看赵六顺的灶屋还有什么可以煮的,并弄一碗热汤准备好放在一旁,而师父则坐在床前,为赵六顺把脉,等我弄好一碗土豆汤放在桌子上,只见师父已经为赵六顺把过脉,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一旁。 不知师父在想些什么,我走到师父跟前,还未及张口,师父却是一摆手,轻声说道:“待会儿他醒来,喂他喝点热汤,随后再说。” “哦。”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赵六顺缓缓睁开双眼,看他的样子非常疲累,似乎连睁开双眼这么轻松的事情,都做得那么艰难,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觉得和一个疯子说再多的话也是浪费,直接把热汤端到赵六顺跟前,不等我喂他,他自己个闻见热汤的香味儿,便一尥蹶子坐起来,双手抢过我手中的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轻声问:“赵大爷,你不嫌烫啊?这么热的汤,还没凉呢!” “嘿嘿!还有没有?”赵六顺喝完汤,并馋嘴的用舌头舔了舔碗沿,嬉皮笑脸地问我。 “有,你家的土豆我全剁了熬成汤。锅里还有很多,我……” 刚想说我帮你去盛,但赵六顺很明显不等我说,一下子窜下床,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盛汤喝,我即刻走出门口,只见师父背负着双手站在院子内,仰头遥望着朦胧的虚空,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怎么好,星星不多,但师父却是看得出神。 师父总是这么遥望着虚空,很多时候给人一种惆怅和缥缈的感觉,他的心境究竟是怎样,我无从得知,更无法揣摩他内心所想,我来到师父身后,师父没有回头,却先是开了口:“他没事。” “他没疯?”我惊讶地问。 师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灶屋之中,正在狼吞虎咽的赵六顺,许久后,轻叹一声,接着说道:“他妻子上吊的地方,也有几句话,和你爷爷上吊的地方,有着同样的几句话,很明显这是同一种报复,但为师心里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师父,你想不明白什么?”我好奇地问。 “祸及三代,绝门绝户,但赵六顺为什么还活着?”师父一筹莫展地摇了摇头,或许这就是他的疑惑,若是按照那些字眼的意思,赵六顺的确不应该还活着,师父又转回身看了一眼院墙上面的血迹,淡淡地说道:“至于那些黑狗血,以及赵六顺身上的污秽之物,这些并不能抵挡邪祟的报复,倘若那些邪祟真有心要报复,无论赵六顺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现在他活的好好的,这里面有问题!” “月儿美……风儿吹……我是小草扎成堆……嘻嘻……哈哈哈……” 突然间,吃饱喝足的赵六顺,一脸疯傻地跳了出来,前仰后摆地指着天空朦胧的月色又笑又跳,很显然他疯的不轻,满嘴的胡话。 “扎成堆,又当如何?”哪知师父也表现出了怪异,竟顺着赵六顺的话,接着往下问。 “扎成堆……深埋葬……不知年月不知岁……嘻嘻嘻……呼呼哈哈哈……” 那赵六顺还真的顺着刚才的顺口溜往下念叨起来,听到这里,我发现师父的脸色很是怪异,他紧紧盯着赵六顺,再次沉声问道:“埋葬在何地?” “青皮湾……乱坟场……一步阴一步阳!”念叨完,话音还未落,而赵六顺却是右手食指指天,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我惊愕地跑到他跟前,试了试他的呼吸,没有什么不妥,难道他就这么睡着了?真是个奇人,摔成这样也能瞬间睡着。 “我们去找青皮湾,快走!”师父没有任何解释,直接拽着我向着院门外疾行。 “师父,你怎么也说起胡话来了?赵大爷明明疯了,刚才他疯言疯语的,你也当真啊?再说那什么青皮湾,我们去哪干什么?”我小跑跟着师父,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追问师父。 “赵六顺并没有疯,他为什么装疯卖傻为师现在也不清楚,或许是悲伤过度,想以此麻痹自己吧,他刚才念叨中,已经告诉我们,他把和他的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深埋在青皮湾的乱坟场附近,让我们去寻找,既然他让我们这么做,我们且照做便是,到了地方自然会明白的。”师父简洁明了的告诉我,赵六顺居然没疯。 我还是不太相信,猛地转回身,跑到一个高坡上面,遥望着赵六顺的院子,然而就在这时,我依稀听到赵六顺的家里,传出一道道悲凉之极的哭喊声,那是……那是赵六顺趴在他老婆的尸体上痛哭,果然……果然如师父所说,他并没有疯啊! 所谓湾,自然是水湾,我和师父锁定了大概方位,便去寻找有河的方向,赵庄的东南方向确实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而青皮,或许就是指青草铺地吧,沿着牛屎和羊屎,我和师父绕了很多冤枉路,方才来到青皮湾的乱坟场。 因为放牛放羊最佳的地方,自然就是水草肥沃之地,而这青皮湾,自然是不二的选择,云过月出,清冷的明月,照耀在大地上,除了夜色下的寂静,便是这般如银装素裹般的月色了。 “一步阴一步阳……”师父在青皮湾来回的度步,口中不断重复着赵六顺的话语。 “师父,什么是一步阴一步阳啊?我们这里明晃晃的,哪有什么阴阳的分别,倒是对岸乌漆麻黑的,月光照射不到。”我也不知道赵六顺在顺口溜里面搞什么鬼,大老爷们说个话还神秘兮兮的,就不能捋直了说,弄得我一句也听不懂,要不是师父瞬间就明白他的话意,恐怕我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赵六顺会用顺口溜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嗯?对岸?”师父猛地抬起头看向对岸,继而微笑着说道:“二狗,这次算是被你误打误撞的说对了地方,一阴一阳,正是指这两岸,为师开始时本以为青皮湾指的是一个地方,原来对岸也是青皮湾,我们这里生气盎然,绝非死地,那就是说,乱坟场在对岸,我们快到河流的对岸去!” 我顿时抿嘴一笑,难得师父夸我一次,前番说我资质平平,悟性极差,弄得我郁闷极了,看来我也并不是百无一用嘛,嘿嘿! “师父,这河流似乎并不深,而且这前后也没有桥,师父你快看那前面的河道内有一些巨大的石块,我们可以踩着石块过去!”被师父莫名的赞美了一下,我陡然来了精神,激动地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块喊了起来。 师父显然也早已看到,仅仅点了点头,便带着我跳上石块,飞快地跨过了河流。 “嗯,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此地暮气沉沉,阴气炽盛,我们找一找,看看附近哪里是乱坟场!”师父微微压低了声音,并小步飞快地顺着河岸向上游走,弄得我也浑身不自在,师父怎么跟做贼似的。 “师父,这大半夜的又没人,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啊?”我大步跟着师父,疑惑地询问道。 “嘘!”师父突然扭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不要那么大声,蹲下,一步步向前走,赵六顺能用隐句告诉我们来这里,那么这个地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还没摸清状况,不要掉以轻心,小心为上!” 想想也是,如果事情这么简单,赵六顺就会直接告诉我们了,也不会装疯卖傻那么累。 “嗯?怎么他也在这里?!”突然,师父猛地将我拽进杂草丛中,并紧皱着眉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前面。 等我看到前面那个黑影,也是惊呆了,他……他不正是那个布置尸解阵要害师父的茅山派显宗宗师谷谭吗?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六章 天地秘鉴 不远处,乱坟场内,那道熟悉而又让人心惊肉跳的黑影,正是显宗宗师谷谭,只是他这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却是出乎了我和师父的预料,师父的一身道法被毁,不可能再对谷谭造成什么威胁,谷谭也言称不再理会师父,自己去寻找什么天地秘鉴,怎么……又这么巧撞上了?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不假。 “师父,那谷谭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就是我们要找到的乱坟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啊?”我压低声音,趴在师父的耳边沉声问道。 “先看看再说,谷谭应该对一座坟墓没什么兴趣,无事不来,既然来了,说明此地也有他要寻找的东西!”师父皱着眉头,示意我不要再说话,以免引起谷谭的注意。 按照师父目前的状况,恐怕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要面对显宗宗师谷谭,已经不比当初,唉,想起这茬子事儿我就懊恼不已,要不是尸解阵为了救我,师父也不会自毁一身道法,弄得现在遇到谷谭都得躲着走。 谷谭的举止也甚是奇怪,他手中举着一个竹竿,竹竿上方还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白纸灯笼模样的东西,白纸灯笼下面还悬挂着三条白绫,大半夜看着这一幕,还是有点瘆人的,尤其是看到谷谭举着那白纸灯笼在各个坟墓上方踅摸,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法卯为下茅术法,看那上面的符咒,很像是‘阴兵幡’,谷谭怎么招了阴兵在这里,难道他要找的东西,和我们一样?”师父一筹莫展地呆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谷谭在乱坟场内晃来晃去。 “师父,你怎么隔这么远就能看到那是什么阴兵幡啊?”我好奇地凑到师父跟前。 “你看到那如白绫一般的东西没?三条法卯代表三路阴兵,谷谭役使阴兵,定然不简单,因为这种术法轻易没人用,一旦用了,很容易担因果,谷谭不惜冒着这个风险役使阴兵,所谋是什么呢?”师父仍旧看不明白谷谭在干什么,我更是一脸木讷,屁事儿也不懂。 “嗤!” 突然间,中间那条法卯应声着火,与此同时,在谷谭身前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坟墓边上,也立时冒出一股白烟,看到这里,谷谭大惊,连忙用力将手中的阴兵幡插在地上,然后猛地挥袖,从黑色道袍中,拿出一把很短的小剑。 小剑晃动,竟是将月光反射来去,那上面一块块圆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我无声的看向师父,兴许师父知道那是什么,但很明显师父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嗯?”就在这时,师父猛地站起身,冷声讶异地念道:“紫气?那坟墓之中怎么会有紫气?!” “什么什么?师父你在说什么,什么紫气?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我抓了抓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师父,师父说的话,越来越难以理解了,甚至根本听不懂。 “怎么可能?!紫气东来,天地秘鉴?这……这怎么会如此容易!”师父竟然乱了心神,整个人激动地盯着那冒白烟的地方,很快,那坟墓的裂纹处,似乎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紫气,谷谭的朗笑声葛地回荡起来,而师父却也不再隐藏,飞身跳进乱坟场,大声叫道:“谷谭!原来你算准了天地秘鉴要在这里出世!” “哈哈哈……杨远山,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躲在暗处窥视着我,只是我现在懒得和你一般计较,你道法被毁,哪里还是我谷谭的对手。杨远山,你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得到天地秘鉴吧,哈哈哈!”谷谭手中的小剑一挥,抬起脚踩向那坟墓。 “慢着!”师父立刻出声拦住谷谭。 “杨远山!你没有资格阻止我做任何事!”谷谭刚刚抬起的脚,竟还是在半空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可谷谭却是对着师父破口大骂起来。 “谷谭,我现在没闲工夫和你斗气,你自己好好想想,茅山派镇派根基天地秘鉴怎么就这么容易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地下,而且就这么简单的让你发现并马上就能得到,你不觉得这太过荒唐了吗?”师父认真地分析道,并示意谷谭离那坟墓远点。 “杨远山,你少在那危言耸听,你明知道现在斗法斗不过我,又没办法和我抢天地秘鉴,只得用话激我,让我也得不到天地秘鉴,杨远山,你那点小心思,也能瞒得住我?哼!”谷谭丝毫不被师父的话语所打动,猛地转过身,再次抬起脚。 “谷谭,你我都不是傻子,我能看出这点蹊跷,想必你心里也有所怀疑,只是你太想得到天地秘鉴,所以才不管不顾那些质疑的感觉。唉!若非念在我们同出茅山派,我才不会管你这等居心叵测之人的死活!”师父说着,微微叹了一声。 “我呸!杨远山,不要把你自己说的那么清高,我为了统一茅山派,寻找到天地秘鉴,这有什么错?!说我居心叵测,若我真是如此,前番尸解阵就会直接要了你的命!”谷谭的脾气似乎很大,只要面对师父说话,直接就是夹枪带炮的数落。 而师父,似乎丝毫不落下风,俩人简直就是活冤家,斗阵法,斗机智,分别看倒是显宗宗师和密宗宗师,一旦碰到一起,就是相互掐架的冤家,真是搞不懂,这显宗和密宗的恩怨就这么大吗? “谷谭!别以为你现在就是我的对手,若论斗法,你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师父竟然也火大起来。 “杨远山!你哪次胜过我了?若非……若非你以前有布邪宝剑,我……我勉强略逊一筹,但现在你也没有了布邪宝剑,我也没有了泥水剑,我们同样没有法器,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若想斗法,我谷谭随时奉陪,但眼下我必须到下面寻找天地秘鉴!”谷谭理直气壮地指着师父大骂一番,随后猛地向那坟墓踹了一脚! 呼隆一声闷响,那隆起的坟墓竟然就这么被谷谭一脚踩塌了,似乎里面是空心的,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师父也飞快地跑到跟前阻止谷谭,只是,谷谭已经跳进去了。 师父脸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窟窿中散发着的紫气,不一会儿,师父大惊失色:“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地秘鉴,谷谭上当了!”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七章 陷斗阵 “师父,你怎么看出来这里没有那什么天地秘鉴啊?”我满心疑惑又惊恐万分地看着那塌陷了的坟墓,着急问师父。 “因为为师刚刚在一瞬间,发觉那紫气之中,透着一丝丝的黑气,黑者妖也,这所谓的天地秘鉴,或许是一道障眼法,但为师可以肯定,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天地秘鉴!”师父脸色凝重,话音未落,顿时走到坟墓跟前,向着里面大声喊道:“谷谭!快出来!否则吉凶难料!” “师父师父!”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低声说道:“师父,他既然处处陷害你,现在已经害得你道法被毁,你又为什么要救他?倒不如让他进去吃些苦头也好,解气!”我冷哼一声,阻止师父再呼喊谷谭的名字。 “胡闹!若以怨报怨,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为师若是那么做,又和谷谭有什么区别?修道之人,要时刻切记利益他人,利益众生,谷谭说到底也是和我们同出茅山派,为师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师父瞪了我一眼,竟是把我胖熊了一顿,我憋咕半天,只得勾着头退到一边,很快,师父又说道:“若是为师所料不错,这里面肯定是个陷阱,若陷进去,恐怕不是吃苦头那么简单啊……” “啊?师父你是说这里面有生命危险?!”我惊愕地看过去,果然发现那里面散发出来的紫气逐渐淡化,直至消失无踪,而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团黑气冒出,吓得我急忙跑到师父身后躲藏,师父说的没错,这还真是个陷阱! 而那紫气,也的确是障眼法! 只是谷谭好歹也是一代宗师,怎么刚才就没有察觉呢?不过想想也对,谷谭给人的感觉就是自负盛名,或许他太想得到天地秘鉴,从而统一密显两宗,所以刚才一定是昏了头了,在没有仔细辨别的情况下便贸然闯了进去。 师父喊了半天,那黑咕隆咚的地洞里面,似乎并没有半点回音出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妙,难道谷谭已经死在里面了? 对了! 我猛然间想起,这里是赵六顺指引的,难道这个陷阱,赵六顺也知道?那他为什么要误导我和师父来送死?好在谷谭抢先一步,若是不然,受到陷害的岂不是我和师父! “大先生,小老儿对不起你……如果不这么做,我的性命也将不保,呜呜呜……”葛地,我和师父同时转身,只见对面的河岸上,赵六顺一脸哭腔地哀怨道。 “这里真的是陷阱?!”师父沉声问道。 “不错,但那个人已经进去,想必大先生你已经幸免于难,狐仙告诉小老儿,除非帮助它们对付利用它们的人,若非如此,我们李赵两家也不会和狐仙结怨,小老儿也是一时昏了头,就,就答应了它们,没想到那陷阱是要人命的,小老儿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啊……”赵六顺趴在岸边不断的向这边磕头认错,看得人心里无比酸涩。 “原来还是狐族!”师父皱起眉头,转而向赵六顺说道:“现在你不应该告诉我们,一旦告诉我们,便是破坏了狐族的计划,恐怕它们留不得你,你且听我说,不要一个人回家,待我破了这个陷阱,随你料理一切!” “不,小老儿心愿已了,老伴儿已经惨死,小老儿独活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若是它们不肯放过我,我最多下去和我老伴儿团聚,大先生,小老儿要回家料理老伴儿的后事了,你们千万小心,那坟墓之中,似乎有非常厉害的阵法,它们说……”赵六顺前面的声音还听得清楚,但后面的声音却渐渐听不清了,师父也是感到诧异,声音被阻,恐是有些蹊跷,说完,赵六顺不管不顾地转身向回走。 “赵大爷!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啊!赵大爷!”我着急地呼喊赵六顺,可他根本没听到我说话似的,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唉!一切自有定数,随他去吧。”师父摇头叹息一声。 “杨远山!快下来救我!”突然,谷谭的声音急急地传了出来,听到他的话语,师父连忙跑到地洞入口,四下里观望。 “这地洞似乎内藏乾坤,谷谭,你遭遇了什么阵法?快说出来,待我研究破阵之法!”师父大声询问。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里面是一个迷宫,而且阴气越来越重,我自身的阳气已经快要顶不住了,还有……这里面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已经伤到我了!”谷谭的声音焦躁不安,紧接着又传出声来:“杨远山,前番我并没有想着害你毁了修道根基,那尸解阵明明困不住你,你却偏偏要自毁一身道法去硬破,不能怪我,我们同是茅山一派,虽然不同分支,但我们祖师爷是相同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谷谭的惊叫声,很明显暴露出了他的孤独和无助,甚至有点绝望的意味。 如此看来,谷谭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嘛,至少他前番摆下的尸解阵并不想要师父的命,可他明明在那个鞅令之的面前夸口要置师父于死地,唉,这个谷谭,心机着实太重了,真是搞不懂他那些花花肠子都在想什么,既不和师父死拼,又和师父所属密宗争斗不休,这种门派争斗,我真的想不明白了。 或许是我还未真正了解茅山派吧。 目前暂且相信谷谭是在利用那个鞅令之,但他利用鞅令之也仅仅是帮他自己完成目的,迫害师父,也在其列,我还是不能太过相信谷谭是友善的。 “聚阴气,七杀锁魂,嗯,谷谭,按照你所说,我大致可以断定此阵乃是禁锢墓地的阴邪阵法,陷斗阵!”师父想了想,又说:“陷斗阵,本是阴山派的阵法,乃是锁地镇魂之术,原是禁锢至阴至邪的怨魂,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陷斗阵!” “杨远山!不要再啰嗦了,赶快想办法破阵才是啊!”谷谭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看来他真的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能把一代显宗宗师困住,可想而知,此阵的确是非同小可,幸亏我和师父没进去。 “你发什么火!我师父救不救你不是你命令的,再说谁让你那么急功近利来着,有此番劫数也是你活该!”我没好气地骂道。 “臭小子,没想到你拜了杨远山为师,好,我谷谭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当输给你们师徒一着,他日必定还给你们。杨远山,我快顶不住了!”谷谭难得的委曲求全一次,还真是难为他了。 “并非我不肯破阵救你,只是狐族若无阵引,必定摆不出此阵,想必是借用了旧的阵盘,加以改动才达到此番效果,谷谭,你必须找到阵引,若是知道阵引为何物,我才能想到破阵之法!”师父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告诫谷谭。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八章 阵引 “这下面四通八达,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阵引了,杨远山,不得不说,这次你赢了,我恐怕要死在这陷斗阵之中,想我谷谭乃茅山派掌教,一代显宗宗师,却是在这么个地方栽了跟头,只是你杨远山的一身道法被毁,日后怎能与那邪道之流鞅令之争夺天地秘鉴,杨远山,光大茅山道门的重任,就……就托付给你了……”地洞之中,谷谭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却是彻底没有了声息。 “谷谭!你现在还不能死,纵然我们密显两宗争斗千百年,代代如此,但我们这一代更是举步维艰,那茅山弃徒的弟子鞅令之对我茅山派的天地秘鉴虎视眈眈,而我道法被毁,根本斗不过他,你必须要挺住啊!”师父的脸色顿时难看许多,他紧皱着眉头,片刻后,叹道:“好吧,就算找不到阵引,我也得下去助你破阵!” “师父,可是你现在用不了术法,又不知道这陷斗阵的阵引是什么,就算你下去了,又怎么破阵?!”我着急地想拉着师父,然而师父却已经跳了进去,根本没有给我阻止的机会。 黑咕隆咚的地洞之中,半天后,仍然没有听到师父的回音,我下意识地觉得情况不妙,这可不行,师父现在形同一个普通人,茅山很多秘术道法他都不能再用,除非……除非再次借法,可是他说过,每次借法都要以折寿来作为代价。 我不能看着师父就这么去送死,就算要死,我愿意挡在师父身前! 想罢,我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当即纵身跳进了地洞之中…… “啊!” 哪知刚下去时竟是一个斜坡,这地洞之中还真是内藏乾坤,暗含玄机,惊叫声还没断,只觉前脚被一物重重挡住,我整个人便是顺着惯力一头扎了进去,砰的一声闷响,我的脑壳又是一个重击,也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疼得我抱头惨叫! 揉了揉头顶,很明显被撞的位置鼓起了一个大包,惹得我再次呲牙咧嘴,心下恼火,上前去踅摸那撞我头的东西,咦?圆圆的,嗯,还挺结实,只是这地洞之中天昏地暗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摸了摸,我发觉那圆圆的东西上面还有几个窟窿眼,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亮起一个火折子,枯黄的亮光,瞬间充斥着四周,而我视线所及,正是我双手捧着的一物。 再次一道惊叫声,自我口中响彻而出,那那,那圆圆的,还带着窟窿眼,那哪是什么石头,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的骷髅头啊! 骷髅头的脖子以下的骨节,都深埋在土里面,难怪跟石头一样结实。 只是我浑身颤栗不安,后背嗖嗖的窜着凉气,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怕什么?只是一个骷髅头而已!”听到师父的声音,我才看清那拿着火折子的,就是师父,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师父,我怕你有危险,如果有危险我就当你的挡箭牌,替你去死!”我毫不犹豫的将我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原本还在生我气的师父,知道我擅自做主的目的,却是一愣,随后欣慰地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难得你有这片孝心,为师很是欣慰,但你刚入道门,并不懂道门术法,待会儿遇到陷斗阵的七杀锁魂,你根本就是找死,为师不需要你替我去死,而且为师也不一定就会载在此地,好了,你赶紧上去吧!” “不!我要和师父在一起!”我倔强地跑到师父身旁,然而就在师父刚要驳斥我时,只见我和师父的四周,突然冒出了一股浓郁的黑气,竟然将师父手中的火折子顷刻扑灭,而我进来时的入口,也似乎看不到了光亮。 “不好!我们已经触动了陷斗阵,你这傻孩子,现在就算想走,也得等破了阵才能出去了,唉!”师父轻叹一声,随即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到他的身后,并沉声吩咐道:“二狗,千万不可离开师父半步,否则师父便无法护你周全!” “哦!”我懵懂无知地点了点头,应承一声,没曾想我转眼就变成了师父的拖油瓶,只是现在还不到我献身就义为师父而死的时候,也不好贸然的跑到师父前面,以至于乱了师父的分寸。 只得暂时就这么跟在师父的后面了。 奇异的一幕,霎时间出现在我和师父的面前,四周的黑暗光景,很快被一丝丝细微的绿火所充斥,那些渐渐蠕动的绿点,似乎越聚越多,不一会儿,我便能依稀看清这四周的一切了。 “鬼火?!”我不假思索地喊道。 因为在不归路中,那鬼娘子的洞府内我曾遇到过类似的绿火,但眼前的这些,则更像是老人们常说的鬼火,所谓鬼火,以我自己的经验,则是老人们口中所传,村里有人半夜归家的,在路上经常有人遇到这种鬼火,说是围绕坟墓四周,飘忽不定,很是吓人。 “不错,这正是俗称的鬼火,说明这个坟墓有些年头,鬼火食尸油而存生,除了聚集在阴气极重之地,本身对人并没有太多妨害,所以你不用怕它们,现在陷斗阵中机关重重,幸得有鬼火照路,我们也好借机破阵!”师父认同了我的看法,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师父怎么破阵。 听到师父说起尸油二字,差点把我的腿吓软,脑袋内顿时出现一个尸体浑身冒着白色油渍的画面,想罢我便作势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师父发现我的异常,急忙关切地询问。 “没,我没事,只是听到尸油二字,有些不舒服,师父你不用管我,我不想当你的拖累!”我定了定神,认真地说。 “生老病死乃是定数,你日后随为师游历天下,恐怕会遇到更加不舒服的东西,嗯,切记不可离开为师半步,我们向前面的通道看看。”师父似乎在劝慰我,又似乎在打击我,虽然说得我心惊肉跳,但我既然认定了跟着师父,又怎么会退缩,勉强压制着内心的惶恐,紧跟着师父向前摸索起来。 “啊呀!” 还没听师父说完,甚至于师父的话音还没落下,我突然发觉脚下一松,双脚顿时陷入地下,连忙惊叫一声:“师父!我的脚陷进去了!这土是松的,还会咬人!” “嗯?”师父猛地伸出手拽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拽了出来,并告诫我说:“和为师一样,贴着通道的墙壁走,切莫再走那土质松软的地方,那些地方十分平坦,连一点脚印都没有,说明谷谭也未走在上面,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务必更加小心才是!” “哦……”我心有余悸地应了一声,再也不敢乱走,紧紧贴着师父的脚印前行。 但我们刚才起步的时候,面前明明是两条通道,左边一条,右边一条,而师父选择了左边这条通道,难不成师父走错了? “师父,我们选择的这边会不会是错的?”我将我的想法说给师父。 “嗯,也有可能,只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谷谭和阵引各自在什么地方,只能碰碰运气,不过我们选择的方位,也是暗合阴阳之数,左为阳,右为阴,陷斗阵乃是聚阴镇鬼之阵法,我们在不明所以的情况,只得选择反克之道而行。”师父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谷谭通晓天地阴阳之变,为师能够想到的,恐怕他也能想到,就算这条通道是错的,我们只要选择这条通道,想必不难找到他。” 想想也对,师父和谷谭一个是显宗宗师,一个是密宗宗师,两者旗鼓相当,又同修茅山派道法秘术,师父能够想到这一点,谷谭也应该早就遇到这种情况了,看来师父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后所作的决定。 一边走一边踅摸着,很快,我和师父在前面的拐弯处停了下来,只见这条通道,已经到头了,而前面的入口,似乎才是陷斗阵真正的面目。 “这……”我一下子看呆了,在密密麻麻的鬼火映射下,我依稀看清了这陷斗阵的神妙所在。 一道道斜口,出现在我和师父的面前,那斜口有尺余的宽度,似乎有很多,又似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乃是一面面墙壁,若是从上面俯视这个陷斗阵,恐怕它更像是一朵花的模样。 而这一道道斜口,以及那由薄至厚的墙壁,更像是一片片花瓣,相互衔接,精妙之极! “没想到阵法也可以布置的这么精美绝妙,真是叹为观止,附近的村民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里竟然有着这么个阵法,师父,这,这真是太神奇了!”我赞不绝口地看着眼前的陷斗阵,忍不住说道。 “高兴个什么劲!这是要人命的阵法,一旦置身其中,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之地,谷谭已经在里面栽了跟头,你切不可乱摸乱跑,知道吗?”师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并严厉地告诫我一番,一下子将我刚有的兴致给打得七零八落。 刚和师父走进陷斗阵,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出现在旁边的角落之中……“这仿佛花瓣一样的陷斗阵,如阴阳移位,变化不定,且循环不息,恍如六道轮回,生灭往复,进得来,出不去,正是此阵的厉害,乃是锁地镇魂之上等阵法啊……” “谷谭?!”师父惊呼一声,果然,那角落内,碰头乱发的侧卧在那里的,可不就是谷谭吗!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摸样?”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谷谭明明刚进来不久,竟然在这片刻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头到脚,碰头乱发,衣衫褴褛,到处都是血迹和破洞,而且他的精神头也虚弱之极,说话含糊不清,简直把我看傻眼了。 “杨远山?!真的是你!你来了?”更让我惊讶的才开始,谷谭似乎看不到我们,四下里踅摸着,惊喜地喊了起来,活活的像个瞎子一般。 “谷谭你怎么了?你……”师父刚想伸出手上前询问,但他猛地收手,只见空气中立时迸出一道黑气,直勾勾地从师父的手前打了过去,眨眼间,那角落之中的谷谭,竟然也消失不见了,师父拽着我急急的后退,口中大叫不好:“阵盘移位,难怪谷谭看不到我们,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阵盘的中心位置,刚才我们所见到的,既是假象,又是真实,嗯,二狗,我们快到阵盘的中心之地,要破此阵,必须弄清楚阵引是何物!”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二十九章 怨魂血衣 眼前的通道骤变,我刚想去喊师父,但见师父的身影,竟眨眼间消失了,心下一急我连忙四下里呼喊,可还未等我呼喊出声,只觉得那些依附在墙壁上的鬼火,竟是朦胧莫辩,咦?这是怎么回事?我浑身紧接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太诡异了! “师父?”我不敢喊的太大声,只能小声的踅摸,但回应我的,却是只有眼前这些冰冷的黑气,来回的飘荡。 纵然是在不归路,我也没现在这么恐惧,因为在不归路好歹还能当面鼓对面锣的面对那鬼娘子,而眼跟前,竟是什么也看不到,越是看不到,越是想看到,又越是害怕…… “桀桀……桀桀……” 莫名的摩擦音,似乎是脚步声,静悄悄的在我身后响起,我一下子惊了起来,恰在此时,我似乎……似乎感觉到一只手,一直冰冷之极的手,在我的后背摸来摸去,我双手顿时攥成拳头,下意识地大喝一声:“谁?!” 与此同时,我急急转身,在看到乌漆麻黑的通道后,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什么也没有,或许是我太过敏感了,也或许是我太过紧张所致,但师父去哪了?怎么刚刚还在我前面说话,眨眼的工夫就没人了呢? “师父?师父你在哪?”我着急地呼喊了一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声的呼喊,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怕被什么东西听到而惹来更加棘手的麻烦,但究竟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甚至不想去知道。 可我怎么有种逃不掉的感觉?我有些后悔闯进来,本想替师父挡难关,怎料先是成为师父的拖累,尔后又和师父走散,这简直和我的初衷大相径庭,唉! “啧……啧……啧……” 突然,我停了下来,我非常肯定我听到了什么,那一声又一声的磨牙声音,像是人吃饭时撕咬肉块的声音,非常清晰,非常的真实,我急急地四下看了一眼,只是这四周除了朦胧的鬼火,什么也看不到啊! 嗯?正在我踅摸那诡异的声响从哪里传来时,我再次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只莫须有的手,又一次触碰到我,而这次,那只手似乎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漆黑的环境,诡异的阵法之中,我一次次被这么惊吓,简直快要崩溃了,尤其是此刻,我暗自祈祷这又是我的错觉,可那只手的感觉越发的真实了,五根手指,似乎非常有力的捏住了我的肩膀,我想动,却不敢动。 “恁娘的!谁啊?!” 我忍无可忍,终于再一次急转身,大声谩骂起来,嗖的一团黑气,自我眼前飘过,很显然,又是什么也没有,我知道,我真的害怕了,哪怕是真的蹦出来一只鬼,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害怕,怕就怕这看不见摸不着,又时不时的能感觉到,这种感觉随时会让人崩溃的,如果现在我还能选择一次,一定老实的呆在上面,再也不下来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我目睹着那些黑气游离在四周,再三确认并没有什么东西后,我还是忍不住扯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衣服冰凉冰凉的,只是上面的确什么也没有,这里的空气太阴冷了,就像一个人光着膀子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啊!” 就在我刚刚转回身的刹那,眼前一道惨白的身影,陡然出现,吓得我扯着嗓子惨叫起来。说是惨白,似乎也不对,因为那白色的衣物,好像薄得透亮,甚至能透过那白色的长衫看到对面的漆黑通道,只是那白色的长衫,就那么静静的竖立在我面前,更加诡异的是,长衫之中,并无一人! 空荡荡的一件白色长衫,静静地飘荡在我面前,里面鼓鼓囊囊,似乎有人穿着,但我看不到人身。没有头,没有双手,更没有双脚,可我还是下意识地感觉到那长衫之内有人,但如果不是人,就是……就是鬼了! “什么……什么鬼东西?!一件衣服也能四处跑?”我颤声指着那飘荡的白衫大声怪叫。 可对方并无一丝回应,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硬生生憋着气,小碎步急急往后退缩。可奇怪的是,那飘荡的长衫,竟然也随着我的退缩,向我这边移动而来。难道它盯上我了?我顺势抹了一把冷汗珠子,眼睛一刻也不敢眨,紧紧盯着那件鬼魅般的长衫,仿佛那领口处有着一双看不见的双眼,正在死死的盯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抖,盯得我心里打颤。 退无可退,实则是我双腿已经发软,再也挪不动步伐,依靠在墙壁上面,深深地呼吸着阴冷的气息。咦?那鬼衣服还在动,它还在向我这边飘! 我双眼微微睁大,绝望、无助地用双手死死扒着墙壁,真希望这个时候墙壁能多个洞让我躲进去。眼看那鬼衣服快要临近我身前时,我再也憋不住,大声惊叫起来:“师父!师父救我!师父救我啊!” “大胆!”千钧一发之际,师父那道字正腔圆的浑厚之音,猛地响彻在前面不远处。一刹那间,我清晰地看到我面前的鬼衣服,呼地冒起了白烟,而那白色的长衫上面,竟然,竟然透出了一丝丝的血迹。它……它居然在流血。 “嗒!”的一声,那鬼衣服应声落地,而对面,却是师父举着手立在我面前,但见师父手掌中画着的符咒,原来是师父打散了地上的鬼衣服。 看到师父,简直比看到一碗猪肉饺子还亲切,我激动地抹着眼泪,快步跑到师父跟前,呜咽着喊道:“师父……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好了没事了,刚才你所看到的,只是被原有的旧阵囚困在此地的怨魂,永生永世出不得去,所以游离在此阵之内,好在为师发现的及时,否则……”师父没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至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那一定不是我想要的。 “师父,我刚才为什么看不到那怨魂的脸?只是看到一件旧长衫呢?”我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地面上的血衣,诡异的一幕再度出现,那血衣竟瞬间变成灰色,继而化成了粉末状,一阵阵阴冷的空气飘过,那灰色的粉末很快被吹得四散而去。 “希望你永远你不要看到它的脸!”师父紧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我,随后缓和了些语气,接着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开天眼,所以看不见它们,这样也好,若是你真见到了它的脸,恐怕为师要背着你走了……”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三十章 清心咒 有那么可怕吗?我心惊肉跳地看着师父,听他说得如此恐怖,好像我没见过鬼似的,在不归路的鬼娘子不也是鬼嘛?也没见恐怖到哪去,但我在不归路为什么就能看到鬼,而现在看不到了呢?对了!记得在不归路时,我是精魄离体,所以我本身也是半人半鬼,看到鬼也就不奇怪了。 “师父,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前面走,怎么眨眼的工夫我就找不到你了呢?”我这次紧跟着师父,再也不敢四处乱走一步。 “此阵为陷斗阵,有锁地镇魂之妙用,其间自有障眼之法,迷惑那些怨魂,而你体质羸弱,又无道法真气护体,自然也会受到迷惑,现在为师传你清心咒,你在心中不断默念,可抵御此阵对你的影响!”师父说着,继而在我耳边传授道:“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达,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呃,这么长的咒啊?”我听完师父所说,顿时有点凌乱,那么多字,我怎么能一下子记得清楚呢…… “真是灵窍不开!”师父瞪了我一眼,竟趁我木讷之际,挥手极快地当头一巴掌,打得我直挤眼,但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脑袋瓜内一片清灵的感觉,刚才那些浑浊和凌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我微微睁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师父,而师父也不说别的,再次将清心咒传授了我一遍。 师父刚刚念完,立刻问:“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我不可思议地回答道,我怎么……我怎么听这么一遍就记住了呢? “嗯,在心中默念即可。”师父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身继续前行。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师父刚才就那么当头棒喝一下,我就这么,就这么一遍就记住了清心咒所有的字,而且很是顺溜地在内心默念了一遍,瞬间感觉身心轻安,一片安泰。 难道师父还隐藏着什么道术没有施展出来?不然他拍一下我的头怎么会那么惊人?我立时好奇地盯着师父的手,看那手掌上面是不是又画着什么奇异的符咒。片刻后,师父恍惚间发觉我在盯着他的手看,连忙皱起眉头问:“你看什么?!” “师父,你的手……”我迟疑了一下,连忙用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子。 “怎么?你很喜欢挨打?!”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呃,师父,你要不再打我一下,是不是就能帮我开天眼了?”我好奇地咧嘴一笑。 “你!”师父顿时无语,转而甩了一下衣袖,摇头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神通本自有,何须向外求,为什么开天眼叫开天眼,而不是叫求天眼?” “是啊!难道我本身就有天眼?”我连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师父却是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知道我肯定又说了蠢话,连忙尴尬地笑了笑:“师父,徒弟是好奇,你刚才用手打了我一下,我居然就如梦方醒一般,脑袋瓜子清醒了很多,一下子就记住了清心咒,还以为你的手上又画了什么符咒呢……” “乱想什么!”师父严厉地训斥道:“为师刚才是对你当头棒喝,打消了你那些没用的念头,你要是喜欢挨打,那为师再……” “别别!师父,我我,我不想挨打了,你下手太重了,头都给我打疼了。”没等师父说完,我连忙挥舞双手表示刚才那一巴掌就够了,再多就消受不了了,身子不经意后退,竟是莫名地撞在了墙壁上,我愕然一愣,急急叫道:“师父!我身后的这面墙壁在动!” “嗯?”师父诧异地走到我跟前,将我推到一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面墙壁,随后告诫我说:“千万不要再碰到这墙壁,以免这地下通道坍塌,若是那样,我们便出不去了!” “乾坤移位,戴九履一!” 就在这时,陷斗阵中竟响彻起谷谭的声音,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将这两句话念了出来。 “这是河图之数。”师父突然停下,而我也急忙停下脚步,眼前,恰巧又遇到了拐角,然而,前面的斜口,似乎又多了许多,我数了数,左右共九个,看到这里,师父急忙说:“二狗,看好师父的脚印,每一步都要踏在那鬼火映射不到的地方,切记一步都不能错!” “哦!”我不明所以地猛点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师父的双脚。 只见师父先是出左脚飞起一步踏出三尺之远,并转而右脚向前一步,第二步的跨度很小,但微微向右移了一点,我急忙跟上,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双腿上绑着的负重袋子以及背上的负重包袱是多么的麻烦,每一步都跨不远,勉强跟上师父的步伐,却是累得喘大气。 说也奇怪,平日里走也好,跳也好,每一步都稳稳的,一旦这么按照标准要求去走路,竟觉得十分别扭,甚至有点走不好路了。 刚走到第七步,师父已然走到了第九步,我猛地抬起脚向第八步迈出,师父却是猛转身,大声说道:“慢着!” 可当师父喊出声时,已经晚了,那黑漆漆的一片空地儿,我的脚,毅然决然的踏在了上面,再想收回,已经是不可能了,而就在这时,师父脚尖猛然点地,却是倒退回来一步,和我站在了一起,并一把拽住我的肩膀,向着正对面的斜口,冲了进去! 刚冲进斜口,顿时被一股股灰色蒙蒙之气所笼罩在内,我惊讶地看着四周,却难见尺余之距,只是依稀能看清身旁的师父,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这,这就是陷斗阵的阵盘吗?” “没错,但怎么会有迷障呢?”师父一脸谨慎地将我护佑在身后,且沉声嘀咕了一句。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三十一章 死水 灰色蒙蒙之气,弥漫在眼前的洞窟之中,究竟此地的空间有多大,现在我也看不清楚,只是和师父一样,一脸错愕地四下踅摸,我们走得十分小心,更是万分的谨慎,现在逐渐来到陷斗阵的阵盘之内,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突然,漆黑的洞窟之中,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想到谷谭,这个声音正是谷谭口中发出,只是说话的气息稍显微弱,也是这种寂静的地方,放在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干扰,恐怕根本听不到。 “谷谭?你还活着?!”师父身影急闪,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角落之中,待我跟到眼前,只见谷谭模样狼狈之极,果然和我们在外面看到的虚幻景象一模一样。 “我被阵中的七杀之气摧残至今,已经无力抵抗,若是你不能把我救出去,我便只有死在这里了……”谷谭艰难地说道,但马上惊异地看着我和我师父,并问:“你们……你们来到这里,难道就没有遇到什么机关陷阱?怎么,怎么你们都好好的?” “嗯?不然我们应该怎么样?”师父皱了皱眉头。 “这,这不对……为什么那七杀之气来势汹汹的针对我,而且冤魂厉鬼斩杀不尽,我好不容易闯进来,却已经伤痕累累,可你们竟然毫发未损,这……这不可能啊……”谷谭的脸上涌现一抹死也不相信的神色。 “难道此阵就是专门为你布置的?”师父想了想,冷声笑道。 “杨远山!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讥讽于我,那狐族虽然摆阵,但针对的肯定是我们修道之人,因为……因为是我利用了它们报复的心态,谁曾想现在我受制在此,出不得去,否则我定然灭了它们满族!”谷谭大放厥词地叫了一声,但很快便气息微弱地躺靠在墙壁上,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里所弥漫的迷障,透着凝重的死气,嗯,此阵本是锁地镇魂之阵,有这么多的死气也说得过去,毕竟这里面所禁锢的都是些冤魂厉鬼,但这阵盘之内的死气凝聚不散,且大有增长之势……谷谭,你先前进来时,可曾有这么多的死气?”师父没有理会谷谭的话语,而是四下里看了一眼,便疑惑地问道。 谷谭听到师父的话语,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随后也是一脸的错愕:“我刚进来时,并没有这么多的死气,现在怎么会这么凝重,就连前面不远的水池都看不到了……” “水池?什么水池?!”师父急忙追问。 “原本我进来时,看到此洞窟的中心,有一池黑水,但现在迷障弥漫,根本看不到了,杨远山,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谷谭艰难地想站起来,但试过几次,均半途而废,重重地躺靠在墙壁上,无法动弹半分。 “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师父再次追问,却是根本没有理会谷谭的所有话语。 “要说不舒服的地方,我现在根本无法请符,更做不到退煞,好像我施展不出任何道术,难道是受制于这些迷障不成?”谷谭说着,突然扭头直勾勾地盯着师父,继而恍然大悟地轻叹一声:“原来如此,杨远山,你可真是因祸得福,此阵是聚阴聚邪之地,而若是修道之人进来,身上的阳气正气,恰巧成为反克之物,除非能破掉此阵,否则便会被此阵反制,而你前番修道根基已毁,身上并无神光护体,形同废人一般,和你这个小徒弟一样,都是普通人,所以不会引起此阵的猛烈侵袭!” “如此,我们一路走来并未遇到七杀之气,嗯,我想也是这样了,难怪我想不出此阵的奥妙之处,谷谭,倒是你现在一身道法施展不出来,是不是非常憋屈?”师父再次冷笑。 “杨远山!少在那惺惺作态,我顶多在此地施展不出道法,一旦出去,我还是一身道法,而你,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外面,都是废人一个,除非你……哼!”谷谭本想再说什么,却没有说下去,而是冷哼一声。 “我师父是来救你的,你不要再傲慢无礼了,若非为了救你,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进来破阵!”我实在气不过,气呼呼地指着谷谭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论资排辈,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师伯,我和你师父说话向来如此。你区区一个晚辈,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谷谭不厌其烦地撇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杨远山,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资质,也值得你再次收徒?你是不是道法被毁,怕没人养老啊?所以随便找了一个阿猫阿狗的人做徒弟,呵呵!” “你!”我简直要气炸了,要不是师父在我身边,我真想上前揍谷谭一顿,可师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我只得退到师父另一边。 “谷谭!我杨远山虽然根基被毁,但同样还能修行,顶多重新来过,而你一身道法,却是被困在此,还得我一个废人救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污蔑我的徒弟?”师父点到即止,说完,便不再理会谷谭,倒是把谷谭气得脸色铁青,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有。 “还能修行?呵呵,真是好笑,根基被毁,就算你一日之内修出了先天之气,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凝聚?根基被毁,便是丹田已破,无论你修成什么样,只要没地方凝聚,日久,还是会一点点的流失殆尽,杨远山,我很同情你,所以我也不取笑你,只要你能帮我出去,我可以保证不再为难你。”谷谭盛气凌人地笑道。 “好吧,只要你能说到做到,以后不再与我为敌,我们平等的寻找天地秘鉴,无论谁找到此物,皆可统一茅山派,我便救你出去!”师父似乎就在等谷谭这句话,转而向我说道:“二狗,把你师叔搀扶起来,待为师寻找此阵的阵引!” 我皮笑肉不笑地来到谷谭身边,嘿嘿一笑,说道:“我扶你起来,师……叔……” “你!哼!”谷谭气急地指了指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三十二章 聚阴池 谷谭虽然极其不愿意被我搀扶,但还是执拗不过,只得在我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没想到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物,竟然在此时此刻被我搀扶着,原以为他日后会一直成为我和师父的对立面,没曾想转眼便和我们站在了同一阵线。 “师父,只是你现在又施展不出茅山道术,怎么破阵啊?”我有些担心师父,谷谭都变成了这样,一旦师父再次借法破阵,恐怕一样被此阵所束缚,到那时,师父只会比谷谭的情况更糟。 真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帮谷谭,他可是一直有害师父的心啊…… “胡说!为师身为茅山传人,自然能施展茅山道术。二狗,你不必担心,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一点,为师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定不会贸然拿性命开玩笑!”师父一脸严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谷谭,他们二人相对,自然无话。 我知道,师父所说的施展茅山道术,定又是借法,可借法要很大的代价,然而最终只是用来破阵救出谷谭,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师父这么做不值得。 阴森的迷障,越来越凝重,我搀扶着谷谭一步步跟随在师父身后,向前缓慢行进,按照谷谭所说,前面不远便有一个水池,可走了十余步,仍然没有看到,那……那这个洞窟到底有多大?我不得而知。 “谷谭!你所说的不会是在骗我吧?”师父突然停下,转身怒斥道。 “我……我怎么会骗你,现在我们同在一条船上,若能帮你破阵,我也能出去,何苦留在此地耍诈!”谷谭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 “那我们走了这么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水池所在?!”师父疑惑地问道。 “嗯?原来你……哈哈哈……杨远山啊杨远山,我还以为你抖拢了半天,是在观摩此阵的奥妙,故意环绕水池而行,谁知你是被眼前的迷障误导了方向,哈哈哈……真是可笑,你好歹也是密宗宗师,竟然连这点障眼法都看不穿!”谷谭惊愕了一下,顿时开怀大笑,紧接着说道:“但凡我们茅山派弟子,皆以寄魂符箓牌而凭证,可滴血成珠,而我们修道之人的血,至刚至阳,与那阴邪之气相克,你只需……” 谷谭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师父便恍然大悟般的抬起手,随即又放下,向谷谭说道:“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废人一个,连迷障都无法看穿,想必我的血已经无法成珠,倒不如用你的血,你现在最多是被此阵压制,仍然是一代高道!” “拿去!”谷谭没好气地白了师父一眼,二指轻轻一掐,便见一滴鲜血出现在他的手指上面,我皱了皱眉,这谷谭可真是随意。 但还未等师父走上前来,谷谭便挥指将鲜血弹了出去,戏弄了师父,谷谭微微露出一丝戏虐的笑容,果然,那鲜血抛出的同时,正如一滴金红之色的珠子,所到之处,那些灰色的迷障纷纷避开,恰在此时,我们看到了水池的所在。 原来水池就在我们的左手边,而我们这一番折腾,竟是在环绕水池跑白路。 待我们赶到水池跟前,师父微微惊愕地叹道:“池水黑气蔓延,且不时有灰色之气上扬,阴气更是越加凝重,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死水,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葬在其中……” “杨远山!现在不是你大发慈悲的时候,赶快想办法从这死水之中找出阵引所在,然后破阵而出。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呆腻了!”谷谭有些焦躁地唠叨。 “急什么!”师父驳斥道:“池水虽然近在眼前,但阵引不知为何物,如何破阵?不过……此地的一切迷障和那七杀之气,想必都出自这死水,嗯,阵引也应该在池水之中了。” “不如你下去找找。”谷谭顿时一脸激动地看向师父,神色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之情。 “师叔,你也知道那是死水,怎么你不下去?师父万一在那死水里面出了事怎么办?”我没好气地反驳谷谭,他可是会指挥,却拿着我们师徒的命开玩笑。 师父盯着一池死水看了半天,死水的水面呈乌黑之色,但飘出来的气色却是灰色雾气,真是一寸一景,奇怪之极! “能够镇魂的阴阵,大多以死者的尸骨做引,再加以震慑,想必这死水之中,还混合了许多的尸水。”师父说着,弯身看了看,又说道:“但却闻不见里面的腐臭之气,有色无味,看来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阵引就在其中,用以震慑那些尸骨,而令得四周游离的冤魂厉鬼无法离开此阵!” “师父,你该不会真想下去找阵引吧?”我听师父这话意,顿时有些担忧。 师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真要是进那死水之中寻找阵引,再出什么事,那我以后可怎么办呢?可不等我阻止,师父已然伸出手阻止我说下去,并点了点头:“谷谭说的没错,想要找到阵引,就必须从这死水下手,不过外面的迷障既然对我造成不了威胁,那么这死水应该也无碍,反而是谷谭的道法越强,受制越重,谷谭,没想到你毁了我的修行,倒还有用处。” 说完,师父伸手将长衫的衣襟别在腰带上,抬起脚踏进了水池之中。 刚入水池,师父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双手紧接着攥成拳头,我大惊失色,连忙询问:“师父,你怎么了?” “此水森寒刺骨,乃久聚阴气而成,对人的身体伤害颇大,不过还好,我……我能挺得住!”师父说起话来,竟也缓缓冒起了白气,可见师父在里面受了多大的冰寒。 “杨远山,你千万不要向天地借法而行,一旦你阳气激增,那池水中的极阴之气会瞬间要了你的命的!”谷谭的声音,也霎时变得凝重起来,如那池水中的死气,让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么说,师父便要用自身来硬扛那死水中的阴气侵蚀了,我不由得为师父捏把汗!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三十三章 血珠 “嗯?”师父刚走两步,突然停下,他紧皱眉头,微微弯下身,用手探了下去,很快,师父从黑水之中,竟是拔出一根骨头……那骨头像是经年日久,表面很多地方已然漆黑如墨,看那模样,我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腿,那……那怎么像是人的大腿骨呢?不过,师父却是扯起了骨头上面所系的一条细绳子,那绳子通体漆黑,似乎左右还连着别的什么东西,看到这一幕,师父面色大惊! “此线应该就是封锁其间骸骨的法绳,杨远山,你切断它,便能放出此阵之中所有的冤魂厉鬼,我们可以依靠它们冲破此阵!”谷谭欣喜地叫道。 “阵引还未找到,此时切断它,若是再出别的变故,如何应对?”师父没好气地白了谷谭一眼,并轻轻的将黑绳连同骨头一起放进黑水之中。 “这……那倒是,那倒是。”谷谭无言以对,只得微微点头称是。 师父似乎在闭气,刚刚看到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看来那黑水之中的确不能久待,师父跨过黑骨的环绕,却是一步进了深水层,那黑水的水面,情况漫到了师父的胸口,而此刻,师父的脸色也逐渐发青,可以看出,他的整个脸都在颤栗。 “师父,要是你受不了那寒气,就让我去找吧。”我着急地看着师父,实在担心师父的安危。 “你的体质羸弱,还是让为师来找吧。”师父艰难地回应了我两句,顿时气喘吁吁,口中更是冒出了白气,这下我更加担心了。 但很快,师父猛地顿住身形,他惊恐地蠕动了一下,立时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这阵引是什么了,刚才我用脚试探之后,才发现此阵的阵引,竟是一把插在水底的剑柄,可见阵引就是一把剑,一把古时的剑!” “原来是一把古剑,嗯,若是普通的剑,只是具备凶煞之气,除非年代十分久远,又吸收过日月精华,且经过杀伐之磨练,方能迸射出凶邪之性,但……”谷谭顺着师父的往下延伸,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但就算具备了凶邪之性,却无法凝聚阴气,而此阵的关键便是聚阴聚邪,除非……除非这把剑本就是一把阴柔之剑,有了阴柔之力,再加上凶邪之性,那就不同了,不但能凝聚阴邪之气,还能作为神器镇压一方冤魂厉鬼!”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猜测镇守此阵的这把剑,绝非凡品,只是我现在双腿已然被森寒之气冻住,僵硬无比,根本无法弯曲,更不能取出那把剑,如何是好?”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杨远山,你若不能取出那把剑,我们就出不去了!”谷谭顿时激动地叫道。 “你急什么?!我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但这其中的死水并非那么简单,可惜我现如今无法抵御那森寒之气,身体越来越僵硬了,唉!”师父驳斥了谷谭,身子骨勉强又挪动了一下,但看起来是那么的艰难。 “师父!现在总归是找到了那把剑,还是让我下去拔出来吧,我拉你上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刚欲走下去,却被谷谭一把拽住,我猛地回头,但见谷谭一脸的古怪,不由得让我内心惊愕万分。 “你,不能下去!”谷谭定了定神,微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我师父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不下去怎么行?”不可否认,我内心还是对这个谷谭有那么一丝的恐惧的,总觉得和他在一起浑身不舒坦。 “你师父已经说过了,你体质羸弱,承受不了那死水的侵蚀,若是你执意要下去,非但拿不出那把剑,恐怕还会把命搭进去。所以,你还是留在上面陪着我吧。”谷谭微微笑道,抓住我的手,一丝一毫也未松开。 我看了一眼谷谭浑厚有力的手,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就在这时,师父却是弯身极力的拔剑,二者相互联系,我猛地一拍脑壳,大声叫道:“师父不要!” 谷谭那只手浑厚有力,但表面看起来却是病怏怏的,这只能说明一点,谷谭在欺骗我和师父,他,他并没有受到陷斗阵的压制! “哈哈!现在阻止,已经晚了!”谷谭冷笑一声,猛地翻掌将我震开,就在这时,师父也恰巧把水底的那把剑取了出来,那把剑和那黑骨一样,也是通体布满了黑泥,只是就在这一刻,整个洞窟恍惚间震颤了一下,师父大惊失色,还未及反应过来,谷谭猛地脚点地面,一个纵身腾身而起,凌空飞起一脚将师父手中的那把黑泥包裹的古剑踢飞,并借力一把抓住,一个回旋,再度落在地面,一脸阴沉地站在水池的对面。 “谷谭!你!”师父浑身颤了颤,并上下打量了一番谷谭,随即恍然道:“原来你是装的!” “不,杨远山,我并非都是装的,只是我这么狼狈,并非是因为周遭的迷障,还有那七杀之气,而是因为我早就下到了水底,却与那黑水格格不入,始终无法取出这把古剑,没想到你修为被毁,反而少了许多的约束,竟意外的帮我得到了这把古剑,呵呵!”谷谭拿起黑泥包裹的古剑看了看,顿时朗声笑了起来。 “你,你好卑鄙!”师父惊恐之余,一巴掌拍在地面,整个人纵身而出,并带出湿漉漉的黑色水气,还未等我们意识过来,只见师父身上的水渍,竟陡然间化为一丝丝黑气飘散而去,而那池中的黑水,也猛地冒出浓烈的黑气! “阵引被取走,此阵已然大乱,哈哈,我终于可以出去了!”谷谭即刻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将那黑泥包裹的古剑缠绕起来,转身朗笑着跑了开去,在刚要出洞口时,谷谭微微顿住,回头向师父说道:“杨远山,无论如何,这次都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虽然让你做了冤大头,但我谷谭在此时此刻答应你,日后绝不会再陷害你,若是你能在我之前寻找到天地秘鉴,我谷谭已然甘愿拜你为茅山正统掌教,任凭你统一密显两宗!” 说完,谷谭扬长而去,只留下面露愕然之色的师父,微微发愣。 “好坏的谷谭!师父,我去追那老家伙!”我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不!让他走吧,其实为师早就知道那把剑我们得不到,现在为师无法与那谷谭抗衡,只得另作他想,虽然让他得到了一把上好的古剑,但岂不知还有一句古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师父说完,微微笑了笑,并缓缓扬起右手,只见他把衣袖挽起,一块血红的玉珠,出现在师父的手里。 “这是……”我既惊又喜地看着师父手中的玉珠,还未及问个明白,突然被一抹尘土砸了一记,仰头一看,四下里皆是天塌地陷的迹象,连忙叫了起来:“师父!这洞窟要坍塌了!” “我们快逃出去!”师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飞快地冲出了洞口。 片刻后,我和师父齐刷刷地冲了出来,回头一看,恰巧连那最后的一截入口,也就势塌陷,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的古阵,竟就这么在我们面前,化为废墟,想来真是既惊险又神奇,附近的村民们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们生活的四周,竟一直存在着这么个诡异大阵。 而那深埋在其中的冤魂厉鬼,也早已四散而逃,或许对于它们来说,也算是一种久违的解脱了吧。 “师父,谷谭不见了。”我四下里踅摸了一眼,发现荒凉的河坡两岸,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个谷谭,跑得真快啊…… “他跑不掉!”师父扫了一眼东方,并再次拿出那枚血红色的玉珠,并微微笑道:“此珠本是从那把古剑的剑柄上面抠下来的,经年累月,此珠也已与那古剑成为一体,有了这个东西,为师便可以起卦算出谷谭的去向,现在有了谷谭为我们开路,我们还愁找不到天地秘鉴吗?” ---------- ##第一卷 道法隐宗 第三十四章 伏龙记 “师父,那是一把什么剑,怎么还镶嵌这血珠啊?”我好奇地观察了一番那血珠,底色为晶莹的白色,但掺杂了血色,又透着一丝温润的血红之气,甚是精美,就连我这乡巴佬都觉得那是好东西,恐怕此血珠的价值,更不必说了。 “这血珠并非是镶嵌之物,乃是剑穗吊挂,剑穗为文剑独有,可见那把剑是一把女人锻造的剑,但至于是什么剑,为师就不得而知了,剑穗年久腐烂,唯独这血珠仍旧完好无损,刚才在那黑水池中为师先是取珠,而后拔剑,否则很难瞒过那谷谭。”师父说着,却是将血珠交给我,并接着说道:“但凡古时名剑,出世时,便要饮血而成,想必这血珠之中的血气,正是锻造此剑之人留下的,与那把古剑相辅相成,完美无瑕。” “可,可师父怎么把这血珠交给我了啊?”我诚惶诚恐地接过血珠,顿时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这血珠摸起来凉丝丝的,而其中似乎还透着一股清灵之气,甚是奇特,让我一阵阵惊愕! “这血珠颇有灵性,对你修行有益,另外此珠还会带我们寻找到谷谭的下落,谷谭现在为了寻找茅山根基天地秘鉴,但凡他出现的地方,一定和天地秘鉴有关,我们便是多了一个先天条件。”师父说完,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静静地遥望着东方虚空。 我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手中的血珠,美滋滋地拿出线绳穿起来,然后系在脖子上。 天还没亮,我和师父没有着急去追赶谷谭,而是返回赵庄,当我们再次来到赵六顺家时,却是惊住,赵六顺,死了…… 只是他是自杀,并非因为狐族报复所致,因为我看到了他手中的菜刀,还有他脖子上的血迹,再加上横梁上面的那几句话莫名的消失,我粗略可以断定赵六顺之死并非狐族所为,前番狐族正对付谷谭,想必没有空闲对付赵六顺。 再说赵六顺家里已经死了两口人,就算有再大的仇怨,也应该化解了吧。 只是,赵六顺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不过想想也是,儿子死了,老伴儿也去了,一下子剩他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没人逼迫他了,反而觉得生而无望,寻了短见。 师父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自顾自的为赵六顺老两口做超度法事,然后处理好尸体,便带着我走了。 没想到赵六顺的后事就这么过去了,不由得让我有颇多的感叹,人来到世上时,是多么的风光,周遭邻亲,相互贺喜,多么的热闹非凡,但离开这个世上时,却是冷冷清清,依旧是孤零零的离去,我突然想起一句俗话,赤条条来,赤条条走,生而简单,死亦如是。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我错愕地看着不远处的群山。 “为师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山里,现在要去取出来。”师父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哦对了,师父你起初怎么会出现在山里面?还有你身上的伤,你是怎么到的那山里,又是怎么受的伤?”这件事我一直还没弄明白,师父的出现就像个谜,现在想必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嗯,为师是和谷谭一同来到山西洪洞县,原本是为了到山中的伏龙穴中寻找茅山镇山八宝之一,九老仙都印,但在龙穴之中发生了意外,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施法阻止我们,当时三方斗法,一番混战之后,伏龙穴坍塌,为师便和谷谭联手从密道逃了出来,所受的伤,正是在其间所留。”师父将茅山镇山八宝的事情,娓娓道来,惹得我更加惊奇。 “那镇山八宝之一的九老仙都印得到了吗?鞅令之我知道,就是上次和谷谭一起陷害师父的那个人,他看起来比谷谭狠毒邪恶,那他的师父……想必更加……”我想了想,转而说道:“那鞅令之究竟要干什么?他师父是茅山弃徒,他更不是茅山派的人,为什么要处处搀和茅山派的事情?” “在收你之前,为师还有一个徒弟,叫初七,他现在身负集齐茅山派镇山八宝的重任,由于为师和谷谭联手都不是鞅令之师父的对手,只得炸死,在暗中想办法对付他,而你的师兄初七,恐怕也在鼓里蒙着。”师父说到师兄时,很显然露出了一丝愁容和遗憾。 “师兄一定很厉害了吧……”我暗自幻想着,但马上又问:“既然鞅令之知道你们还活着,那他的师父玄魔老道应该也会知道,师父你们炸死岂不是没用了?” “不,鞅令之虽说是玄魔老道的徒弟,但他们师徒却很少来往,只因鞅令之在玄魔老道那里不讨好,玄魔老道傲视一切,就连他这个徒弟他也从来没放在眼里,鞅令之肯和谷谭联手,说明他已经有了背叛师门的意图,又怎会告知玄魔老道一切,趁着玄魔老道阻止你师兄寻找镇山八宝之际,为师则在暗中寻找茅山派镇派根基天地秘鉴,一旦统一了茅山派,再对付玄魔老道便不是难事,至于鞅令之,我们稍加小心便可。”师父说着,四下里踅摸一会儿,招手领我进了一个深谷之中。 一个洞口前,师父在溪流的旁边,扒开几块石头,找到一个土黄色的布袋,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我不认识的道门法器,以及一些古籍。 看过,师父将其挂在身上,并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一个不大的洞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说道:“我们走吧。” “师父,那就是伏龙穴的洞口?”我想应该是了,从师父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来。 师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只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里,我不明所以,也看了看那个洞口,急忙跟着师父走出了深谷。 刚出谷口,我本想喊住师父,但马上意识到一件怪事,因为我刚刚似乎看到了胸前悬挂的血珠闪了一抹红芒,只是一闪,便消失了,再看师父,却已停下,似乎他也注意到了血珠的异常,站在原地掐指半天,说道:“我们向东走。”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一章 荒村,拉棺人(上) 连日跟随师父长途跋涉,约莫俩月后,我们总算来到山东境内,在一个较为偏远的山村讨要了点吃的,勉强够我们填饱肚子,风风雨雨数月之后,我总算意识到一个行脚道人是多么的艰辛,世人所谓的不走寻常路,在我和师父面前,也不过尔尔了,因为再不寻常的人,恐怕也没试过三天两头挨饿受累。 我记得上个月末,我们路过河南东北部境内一片贫瘠之地时,曾连续赶了六天的路程,前后没有遇到一户人家,试想六天的时间,仅仅靠喝山泉水充饥,勉强维持体力,而且还要尽快赶到山东境内,抢在谷谭之前寻找到天地秘鉴的线索,这该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和决心啊…… 好在艰难的时候已经挺过来了,但未来还要面对何等残酷的考验,我不得而知,但我对行道的决心,却是越加的坚定了。 只是这几个月我的双脚磨了不知多少个血泡,再加上双腿的负重和身体的负重,又增加了两倍,走起路来,不单单是消耗体力,也是在消耗我的忍耐力。相比拜师之初,我现在的体质的确是大有长进,而且经常行走在深山老林等恶劣环境中,大大加强了磨练的程度。 现在不单单加强体质,师父还要求我每日诵经,打坐,内外同修,可是把我整得头脑发懵,曾几何时,我恍然觉得我和世俗的隔绝却是越来越远了,简直是在过着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当然,我从未抱怨,因为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得到师父的认可,让师父不后悔收我为徒! 倒是有一点,至今让我不能习惯,师父以茅山派戒律来教导我,或者以古人的礼数训斥我,比如那些老掉牙的古礼,师父仍旧非常严谨的遵守着,我时常在师父背后嘀咕老封建,老思想,顽固不化,但没办法,表面还是得达到师父所期望的一切。 就拿有次赶路,本可以搭个顺风车,有辆牛车和我们顺路,人家也不介意载我们一程,师父偏偏谢绝了人家的好意,气得我三天没缓过来,说什么无功不受禄,若非公平交换,断然不能轻易接受帮助,要我猜,肯定是因为那个赶牛车的是女的,师父拉不下那个脸,气死我了…… “二狗,你乱想什么呢?坐那就好好打坐,休息一下我们还要赶路呢,天亮前要赶到前面的大盐镇,按照血玉珠的指引,谷谭现在应该就在大盐镇附近。”冷薄的月色下,师父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山崖边上,仰首遥望着那悬挂在天空中的冷月。头也没有回一下,便是说道。 师父一旦没事时,就喜欢望着那虚无的天空,也不知道他看什么,那天空我打小就在看,也没什么可看的呀。 “师父,我已经打坐了两个时辰了,刚下坐,想起了我们过往的那些经历,稍有些分神,呵呵!”我咧嘴一笑。 “往事如风,过去就过去了,何必再去执着。”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休息好了我们就赶路吧。”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走平坦的大道,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崎岖难行的山道走呢?”我绑了一下腿上的负重袋子,一脸憋屈地问道。 “倒不是我们刻意不去走那平坦的大道,而是我们要抄近道,要知道,修道之人不拘小节,何必被平坦或是崎岖所束缚,走吧。”师父温和地说道,并转身走下山坡,我想了想,听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师父每次说话都说得玄之又玄,一句话从来不直接说个痛快。 跳下山坡,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师父,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大山出口,我顿时欣喜地笑道:“师父,前面不远就出山了,希望前面有人家。” “有没有人家和我们赶路有什么关系?”师父随口问道。 “有人家就有吃的,我这一天天的负重形同两个人,却吃不饱喝不饱的,没吃的怎么赶路呀?”我撅着嘴,接着抱怨道:“本来我们很多次帮那些村民解决邪煞之事,人家还是给了些酬金的,却都被师父你退回去了,一点好处都没有,这样下去我们不饿死才怪。” “到现在也没见你饿死?”师父突然回头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赶忙闭嘴,很快,师父又说道:“我们帮助那些村民并不是为了要酬金的,此乃我们行道之人的本分,只要做好本分,祖师爷有灵,还会绝了你一口吃的?唯有纯善之心方能……” 得,一旦打开师父训斥的话匣子,师父便会不厌其烦的教导我,把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灌输给我,我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当然,在听腻歪之后,我自动的左耳朵听右耳朵出。 “为师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是听了没有?”师父说完,很是气愤地问道。 “哦哦!师父我听了,咦,前面就出山了!”我赶忙岔开话题,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又找了个话题:“师父你看,前面是平原地带,说不定有村子,师父咱们可说好,如果遇到了村子,你可不能再赶路了,起码休息一晚,到明早再赶路。” “唉!好吧,只要在前半夜找到村子,任凭你休息一晚,但若是到了后半夜还没找到村子,就……”师父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盯着一条山脚下的弯道不语,我也诧异地看过去,果然,我也是一阵错愕,这大半夜的,怎么那山路上还有人啊? 那山道上,似乎有个人,在拉着架子车,农村的架子车,两个轮子,上面是木板,看起来笨重,其实只要轮子好,还是非常轻便的,但眼下的重点不是那架子车,而是那架子车上面躺着的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大半夜拉货的?”我自言自语地说道,随后在师父耳边嘀咕:“师父,要不我下去问问那人,前面还得走多远才能到大盐镇?” “嗯,你去吧。”哪知师父竟然连二话都没说,一摆手让我下山坡问路。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章 荒村,拉棺人(中) 万籁俱寂的大山,寂寞而又清冷的山道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用稚嫩的双手紧紧攥住架子车的握手,掏出吃奶的气力,一步一步拉动着架子车,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人觉得奇怪,因为这么大岁数的孩子,本应该在这个时候躺在自家的床上美美睡觉。却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荒凉之极的地方,拉着这么笨重的架子车。 那架子车上面躺着的一人,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头发乌黑,面容显老。任由少年郎如何颠簸,那中年男人都是丝毫不动弹,看他们之间的穿着和年龄,我大致可以断定这是父子俩,亦或者是叔侄俩,因为他们的面容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还未等我走上前,那少年却是一脸冷漠、木讷的走了开去,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嗯?”我怎么觉得这俩人有些奇怪呢,少年人给我的感觉甚为奇特,他所表现出来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冷静、沉稳。 还有,那躺在架子车上面的中年男人,为什么让这么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人拉着他?他身材看起来还算魁梧,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架子车?而且这几步上坡,很明显累得那少年面色惨白,浊气粗重。 好奇怪的山道,好奇怪的俩人,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之时,忽然闻见一股子血腥味儿,我可以确定,那正是血腥之气! 咦?架子车下面似乎在滴落着什么东西,我顾不得那少年,赶忙低头用手指蘸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在清冷的月色下,我清晰地看到,那正是血……啊?我大吃一惊,连忙飞快地跑到那少年身前,着急询问:“小老弟,你那架子车上面的人,是死是活?这大半夜的,他还在流血呢,你准备拉到哪里去啊?!” 被我迎面拦住了去路,少年呆滞的目光,浑然一怔,他一点一点的抬起头,似乎他全身上下都是僵硬的,就连他的脖子,当我看到他那双茫然无措的神色后,不禁有些震惊,是什么让这个少年变得如此绝望和恐惧,甚至于失魂落魄! 少年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我,而他的双手,双腿,却是猛地颤抖起来,很快,少年惊叫一声:“鬼啊!” 啊?他怎么看到我像见了鬼似的?不对,他好像明明就是在说我是鬼,我愣了愣,这小家伙是不是吓傻了,我怎么可能是鬼呢?真是的! 但那少年却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而他手中的架子车握手,也顷刻脱手而出,顺着少年身后的坡度,急速向回倒车,少年刚转身跑了两步,却是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顿时停了下来,双目再次变得呆滞,脸色也再次变得木讷。由于他的慌张,令得那架子车连同上面躺着的中年男人一同走了回头路,不过好在那车子方向感还算稳定,没有拐弯进山崖。 或许是感觉到这也因为我突然出现,吓坏了少年,我急忙跑到少年跟前,而少年这时却大喊一声冲向了架子车:“老爹!” 我哪敢停下,也急忙随着少年冲了下坡,就在这时,师父也慢悠悠地从上面走了下来,恰巧停在架子车顿住的地方,那是弯道旁的一块大石,死死的卡主了架子车的双脚,让那架子车动弹不得。当我和少年赶到时,师父已经检查了那躺在架子车上面的中年男人,师父先是把了一下脉,然后在那中年男人的下巴下面捏了捏。 “你们是谁?!别碰我老爹!别碰我老爹!”少年郎如牛犊子一般,看起来柔弱,但凶起来却是让人吃惊,只见他一个虎扑冲到师父跟前,双手抱住师父的腰用力将师父推开,但他无论如何用力,仍然无法推动师父半分。却是惹得师父抿嘴一乐。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拉着去世的老爹准备去什么地方?”师父声音温和地摸了摸少年郎的头,却是被少年一把推开,他似乎对我和师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和防备。 “小老弟,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此地,原本想向你们问路来着,谁知你们是这么个情况,这……”我仅仅表明了我和师父不是坏人,让小家伙放心,但面对他这种情况,我内心也不免一酸,这么小的年纪,却是要承受这么重的打击和人生悲剧,不得不让人觉得可怜。 “你胡说!我老爹没死!我老爹没死……呜呜呜……”哪知小家伙根本不顾我的话语,而是冲到师父的跟前,用手怒狠狠地指着师父大声叫,很快,便大声哭,他似乎不愿去相信架子车上面的中年男人已经死了,但又似乎默认了。 什么?死了?! 我至今方才弄清楚状况,刚刚只顾着把注意力放在小家伙的身上,现在才意识到那躺在架子车上面的中年男人,是个死人,也是小家伙的老爹。我惊讶之余,趁着小家伙和我师父辩驳,我不禁来到架子车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的死人,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差点把我吓尿了,那,那死人的双眼,竟然是大睁的,只是那眼瞳已经有些雾水白,先前由于隔的远,还以为是闭眼来着,现在看来,这个人早已经死透了啊! 我急急的后退两步,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太吓人, 死不瞑目,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不瞑目啊……但师父曾说过,活不认魂,死不认人。所以一般尸体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一旦魂魄离去,尸体仅仅就是个臭皮囊罢了,当然,还是有例外的,但其他的情况,师父尚未告知我。 想到师父的话语,我似乎不那么害怕了。既然人都死了,就应该让人闭上眼,何苦睁着眼那么累。想到这里,我急忙扭头看了一眼那小家伙,还在和师父纠缠,我不禁捋了捋心口,安慰了一下自己,没事的,只是帮尸体闭上眼而已,没事的…… 用手轻轻把尸体的眼皮合上,果然是这么的容易,我勉强松了口气,但当我刚把手收回时,却是惊得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啊!” 只因那尸体的双眼,再次怒睁!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冰冷的脸色后面,似乎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愤怒……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章 荒村,拉棺人(下) 被那双满含幽怨的目光莫名的盯了一下,顿时觉得浑身冰冷,从头到脚霎时僵住了。而这时,师父和小家伙也走到我身旁,我顿时又是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师父看到我的异样,当即喝斥道:“怎么了?站都站不稳了吗?!” 师父仿佛当头棒喝的一声,陡然将我拉回现实,我猛地甩了甩头,一抹冷汗珠子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紧接着,我听到师父沉声问道:“二狗,你怎么了?” “师父,他……他的眼睛……”我的声音已经颤不成句,只得指着架子车上面的尸体支支吾吾地叫了起来。 师父顺势扫了一眼那尸体,继而皱起了眉头,挥手掐出一道指诀打在尸体的额头上面,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一股黑气自尸体的头顶缓缓冒了出来,迎风而散,与此同时,师父手掌轻拂,将尸体的眼皮合上,再看,那尸体便未曾睁开双眼,师父看到这里,连连点头说:“嗯,邪气入体,阴煞不退,有怨积胸,死不瞑目啊!” “师父,这人怎么会死不瞑目啊?太,太可怕了……”我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吃惊不小地问道。 “嗯?他身上的血是从什么地方渗出来的?”师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打量了一下尸体,并自言自语地问。 既然尸体的眼睛已经合上,再加上师父在身边,我便没有那么害怕了,上下动手,踅摸了一会儿,顺势将尸体侧身翻了起来,这一翻之下,顿时吓得我放下尸体跳了起来,双腿一软,差点吓瘫在地,那尸体……尸体的后背竟然烂如肉泥,从衣服到皮肉,再到骨节,尽是断裂残破的痕迹,甚至连里面的内脏,都压迫得往外流,我胸口一阵压抑,强忍着干呕的冲动。 “你老爹是怎么死的?”师父紧皱眉头,轻轻抓住小家伙的肩膀,问道。 “我老爹是被……是被鬼掐死的……”小家伙在看到自己的老爹的惨死模样后,小脸儿也是煞白到了极点,小小年纪的他,说话也是不成片了。 看着目光呆滞的小家伙,我心里有些怜悯,忙转身走到他身旁,以防他摔倒。 但小家伙的神色却慢慢的变得坚毅,任由眼泪打湿了脸颊,让我甚是佩服他,这么一点人,竟遇事如此冷静,实在是少见。 师父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后背上的伤口,那血淋淋的地方,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伤的,看起来,很像是野兽的爪子,看到这里,师父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将尸体平躺着睡在架子车内,冷声说道:“小家伙,你和我说说,你和你老爹是本地人吗?为什么三更半夜拉着架子车走山道?” 听到师父的话,小家伙立刻挥袖擦拭了一下眼泪,并哽咽着说:“大叔,我和老爹不是本地人,其实本地根本没有村民,前面只是一个荒村。” “啊?荒村……那,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我惊愕地问小家伙。 “虽然这里没有村民居住,但荒村前面有个棺材铺,我和老爹本是帮四邻八乡的人拉棺材的,经常来这家棺材铺做生意,所以常走夜路。”小家伙说起话来竟也是一字一句,完全一个小大人的模样,我暗暗感叹,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这么小,就和父亲去拉生意了,原来常走夜路,是帮人拉棺材,这倒是个极为晦气的职业。 俗话说常走夜路必撞鬼,这话不假,因为这父子俩,就是在前面不远的荒村遇到了鬼,就连他的父亲,都死了。 小家伙也不掩饰,将一切慢慢说了出来,原来死者叫王大福,而这个小孩儿,叫王三儿,他们是西南二十里外的牛沟村人,王大福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平日里除了种庄稼,还帮人拉点货赚钱贴补家用,渐渐的,他家帮人拉过几次棺材,知道这个活计赚钱稍多一些,便专门干起了这个营生。 周围几十里内的棺材铺,都有涉猎,不过前面不远的荒村棺材铺,价格较为便宜,赚的腿脚钱也多,农村人赚钱不容易,自然想以最小的本,赚最多的利润,于是王大福经常来这里拉棺材。 年小的王三儿这次缠着王大福,要跟着他出来拉棺材,纯粹是长见识,也是图个好玩,哪知,却是遇上了邪乎事儿。 前面荒村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住了,但村口的那个棺材铺,却一直有个老头儿在那打造棺木,手艺还不错,所以王大福渐渐成了老顾客,只是这条路实在是极少人走,所以路面没练出来,两边杂草丛生,而中途还要路过一片野树林儿,事情,就是发生了前面不远的野树林儿内。 父子俩原本天黑就来了,但走到野树林儿时,王三儿突然闹肚子,王大福就停了下来,在路边等候,而王三儿呢,则跑到树林后面上大号,上完大号还没出来,王三儿便透过缝隙看到老爹王大福坐在架子车上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据他的形容,那东西有一人多高,形态呢像个木桩子,王大福搂着那黑乎乎的木桩子又是亲又是抱的,直把王三儿看傻眼了。 远远的,王大福看到了王三儿,笑呵呵的说给王三儿捡了个后娘,并说王三儿打小就死了娘,家里也没个娘们周全,没想到这野树林儿竟然有个走投无路的娘们被他捡到了,一问之下愿意跟王大福回家过日子,可这一幕,却是让王三儿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泡屎的工夫,老爹怎么就给自己捡了个后娘啊? 这简直太离谱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大半夜的光景下,更重要的是,老爹的反常不单单在此,王三儿分明看到老爹怀里抱着的,明明是个黑乎乎的木桩子……哦不!清冷的月色下,王三儿细细的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并不是木头桩子,更……更像是一个人模样的东西,但他肯定那不是人,因为人怎么可能长得张牙舞爪,而且还浑身如黑炭一般! 就在王三儿吓得不敢大喘气儿的同时,他看到那黑乎乎的木桩子上面,还长着一根根尖锐的利刺,正直勾勾地插进老爹的胸口,有的利刺,甚至绕到了老爹的身后,一下又一下的,划破了老爹的衣服……和皮肉,而对于这些,老爹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章 引鬼 王三儿吓得惨叫连连,指着老爹怀中那个黑乎乎的木桩子大叫鬼啊鬼啊,但老爹王大福却是说王三儿疯了,拉泡屎怎么还把脑子拉成白痴了呢,这明明是个大活人,居然说是鬼,但很快,王三儿发现老爹的嘴角在流血,顿时僵直在原地,小小年纪,哪里见过这种恐怖的场面,一泡尿又是顺着裤脚流了下来。 看着老爹一点一点的躺倒在架子车上,那黑乎乎的木桩子竟然在向王三儿靠近,王三儿气血淤积,连半个字也叫不出,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整个人窒息了一下。 听到这里,我疑惑地问王三儿:“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抓住了我的腿,我就看到冒出一股白烟,然后那东西就跑了……”王三儿说此话时,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是童子尿的缘故,童子尿为至阳之物,有克制阴邪的作用,当时王三儿吓出了尿,也恰巧救了他自己一命,只是……”师父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尸体,接着说道:“只是那鬼物究竟是什么来路,我曾走遍大江南北,却还未见过这种东西!” “师父,难道那不是鬼?”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现在还不能肯定,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鬼怪精邪,不一而论,不一而出,也或许是别的东西,但也只有见到了才知道。”师父说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王三儿说道:“你先拉你老爹回家安葬吧,人死不能复生,而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说着,师父让我帮王三儿把架子车拉到对面的山坡下,到了平坦些的地方再回来。 我如是应承,随后便送王三儿到了对面的山脚下,看着前面平坦的大道,内心仍旧有些不放心,轻叹道:“你能行吗?” “……行!”王三儿癔症了半天,重重点头。 看着王三儿瘦弱且坚毅的背影,我默默的祈祷祖师爷保佑他们家早日脱离厄运的纠缠,平安幸福的过日子。 野树林儿前,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师父有意除掉隐藏在此地的邪祟,也就是那个黑乎乎的木桩子,但我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木桩子,应该是什么鬼祟弄出来的幻象,那个王大福也是够傻的,怎么连个孩子都不如呢,见个外表貌美的娘们就昏了头,然后被刺死还浑然不觉,说起来,死也不亏他了! 但我和师父走了一程又一程,眼看野树林儿都快走过去了,仍然没有看到什么邪祟的影子,这倒是让我有些郁闷,本有除邪之心,但却无邪可除。 “二狗,为师就在这路边歇息,你左右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师父就近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并指着左右的树林子说道。 “啊?师父,你,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进去找那邪祟啊?万一我也被……”我一脸吃惊地看着师父,又吃瘪似的抓了抓后脑勺,说:“万一我碰到了可怎么办啊?现在你还没教我画符驱鬼之术,我两手空空的也对付不了它不是?” “谁让你对付它了?为师是让你把它引出来,再者说你现在也是童子之身,阳气鼎盛,想必那邪祟喜欢的紧,由你去引它出来,应该可以。”师父说着,微微笑了笑。 “师父,你道行那么高,怎么你不去……偏偏让我去,这我一旦去了,弄不好就回不来了……”我憋屈地搓了搓手。 “正是因为为师的道行高,恐怕还未等为师进去,那东西就吓跑了,或者根本就不出来,怎么除掉它?!”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那……那师父你可一定要看好我啊……”我还是不放心。 “嗯。”师父微微点头,并向我做出保证。 “咦?师父你前几天刚削出来的桃木剑借我用用,好歹拿在手里也放心不是。”我刚走两步,突然回头笑嘻嘻地指着师父手中的包裹说道。 “不行,桃木剑为师刚刚祭炼过,有镇鬼驱煞之力,你拿着桃木剑,那东西就不敢出来了,你还是两手空空的去吧,放心,有为师在,它伤不了你。”师父再次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并摆了摆手,示意我赶紧走。 乖乖,这事儿闹得真是不妙啊……弄了半天让我一个人黑灯瞎火的钻鬼林子,而且还是去引一只鬼出来,这个差事我宁愿这辈子也别遇到,可现实是我正在做。 野树林儿前后有几十米远,左右横跨山脚和山谷,横向看面积还不小呢,再加上月光微弱,走进树林子,几乎是摸瞎的感觉,万一那东西突然从我面前冒出来,只怕我的心脏都受不了啊……这可咋办?想来想去,我觉得都不能离师父太远,若是走远了,就算我喊救命恐怕师父也听不到。 阴森的树林内,我缓慢的前行着,时不时的踩断一根枯树枝,便吓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转悠了半圈后,并未见到什么邪乎的东西,难道那东西不出来了?还是这附近根本没有?我有些诧异,踅摸了很久,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吓飞了一群野鸭子,扑扑通通的在树林内飞来飞去,差点把我吓尿了。 嗯? 很快,我发现前面不远处,有着一个较为明亮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片空地,由于那个地方没有树,所以月光照的非常清晰,或许是本能的缘故,人在黑暗中,总是想找个明亮的地方,认为明亮的地方才能安心,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恁娘的!”也不知倒了什么霉,脚下一个不稳,竟是被树根绊了个狗吃屎,恰巧摔在了这片空地上,但摔下来才发现,这片空地并不是自然而成,乃是有所用途。 因为我看到离我不远的地方,乃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包! “啊?坟?!”我吓得窜了起来,连忙拍打身上的尘土,并呸呸吐了好几口唾沫,得,鬼没引出来,倒是给人家这孤坟行了个大礼,我苦笑一声说道:“里面的老前辈,晚辈也算是给您老行礼了,您可千万别出来吓唬我,保佑我引出那个邪祟,还你们一个清净的家园。” 如是祈祷着,其实我他娘的是吓的没话说没招使了,再说,这么荒凉的树林子,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个这么个东西,按理说坟墓都应该是扎堆的,一家子一家子埋在一起,孤零零的坟极少见到,除非生前是个孤寡之人,或者夭折的年轻人,死后进不了祖坟,只能另起炉灶。 只是这个地方太荒凉了,埋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说不通啊! 刚要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我又被这个坟包吸引住了,似乎这个大坟包旁边,还有俩小的坟包,只是年久失修,渐渐被风雨吹打得平了头,果然还是一家子,这样看来,就不算是孤坟了,我呼出一口冷气,转身要走,但马上又停了下来,只见不远处,便是出了野树林儿,那外面,像是一片荒地。 倒不是这个让我停下脚步,而是那荒地的边上,有着一颗歪脖子老柳树,老柳树的边上,却像是有着一个人影。 对!我看得清楚,那分明就是个人影! 这下我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猛烈的跳了起来,那人影是白色的,是个女的,长发的女子,坐在老柳树的旁边,看到这里,我顿时连口大气儿也不敢喘了,因为我的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鬼! 大半夜一个女的坐在这么荒凉地方,除非是傻子才这么干,而且王三儿还说过,前面是个荒村,根本没人住,那这个女的不是鬼还能是啥? 清冷的月色下,我悄悄的注视着那个白衣女子,白色的长裙,白色的肌肤,搭配着那一抹乌黑的长发,怎么看都是那么的瘆人,我慢慢的压低身子,趴在一个枯树根的后面,再次看过去。 只见那个白衣女子,手里似乎拿着一个梳子,正一下又一下的梳着头发,长发飘飘,玉指纤纤,优雅的举止,如梦如幻的景色,如果这是白天,我估计我会咽唾沫,但这种时候,这种场景下,我只能吓得咽唾沫,忽然,一股凉风吹拂,将白衣女子刚刚梳好的长发吹得凌乱,而那白衣女子再次用梳子一下又一下的梳了起来。 “她难道是人?”我虽然很难相信这个问题,但我心里还是起了疑问,但说她是人,又有点说不过去,我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再次趴下,悄悄的看着她。 不一会儿,那乌黑的长发再次被梳好,可还未等那白衣女子有所动作,又是一股凉风吹了过来,再次将那白衣女子的长发吹得凌乱,我莫名的笑了起来,但马上意识到我竟然笑出了声,而那白衣女子忽然停了下来,扭头向我这边看来,一抹冷汗顺势从我的脑门冒了出来,我急忙低头趴在树根下。 过了一会儿,我再次抬起头,但却惊愕地发现,那老柳树的下面,白衣女子不见了! “你在看我?” 一道清冷而又尖锐的声音,晃晃悠悠的从我身后飘进了我的耳朵之中,霎时,我浑身僵住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章 老柳树下的女鬼 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下意识的埋了埋头,但马上冲了出去,一个翻身转了过来,急急看了过去,只见那个老柳树下面的白衣女鬼,竟然在眨眼之间出现,而且和我面对面的站着,乌黑的长发,在阴冷的风中凌乱,似乎无论它怎么梳头,都无法将那一抹长发梳好! 冷薄的月色下,我看到那张惨白无血的脸,漆黑如墨的眼瞳,死死的盯着我,而那薄薄的唇瓣,亦是勾起淡淡的笑容。 我恍然无措,似乎忘记了我来这里是干嘛的,脑袋一阵空白之后,猛地记起了什么,但刚想张口说话,只见眼前白影一闪,女鬼顷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尖锐的手指,冰冷刺骨,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肚子里的话语,狠狠的憋了回去! “难道你是来陪我说话的?”女鬼上下打量我一眼,顿时冷笑出声。 我张嘴啊啊了两声,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尤其是看到它那双瘆人的眼睛,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颤,这种恐怖的鬼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就连不归路上的鬼娘子,恐怕也没有眼前这个女鬼恐怖之万一,它的无声,它的静寂,它的阴冷,它的……它的一切都在透着危险的信号! 厉鬼!一定是厉鬼! 我在心里发疯的喊叫,希望师父能够听到赶紧来救我,可我肚子里的话,远在外面的师父又怎么能听到呢?唉!早知道就是被师父打死也不应该跑进来吸引这个厉鬼,这下好了,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哼哼……你既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就随我走吧。”女鬼冷哼几声,拖着我的脖子就走,也不知它这么纤细的身子骨,哪来的那么大气力,竟然如拎小鸡似的将我拎了起来,当即勒得我有断气的感觉。 恁娘的!这么掐住我的脖子,我就是想说不愿意也说不出口啊! 还说什么不说话就是默认,我默认你大爷和二大爷,但任凭我如何拼命的挣扎,都撼动不了女鬼一丝一毫,刚走出树林,女鬼突然冷眼注视着我,并沉声说道:“别不识抬举!再敢乱动,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这下我瞬间老实了,但我若是就这样被女鬼拖走,恐怕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不行,我要想办法通知师父才行,危急关头,我反而渐渐冷静下来,心念急转,我悄悄的抓住胸前挂着的血珠,一把扯了下来,用力扔进了树林,师父说过,血玉珠有灵性,想必师父看到散落在树林内的血玉珠,就会干过来了吧。 师父啊……你可一定要赶在我死之前来救我啊…… 我在心里一百遍一千遍的呼喊师父,片玄之际,我被女鬼拖到了老柳树的下面。 来到这老柳树的下面,我才发现,原来这棵老柳树并非是野生的,但也不是有人刻意种植,而是插在坟墓边上的柳桩子,农村人有这个习俗,但凡亡者下地,都会有孝子贤孙为其扛个柳桩子插在坟墓旁,上面挂着白纸幡,据说这玩意儿在阴间有个阴幡的说头,有布告祖先四邻的说法,但具体从什么年代开始兴起的,就无从得知了。 有的柳桩子过不了多久便死了,但也有极少数发芽长成柳树的,但村里老人们说过,长成树的都不是好兆头。 但也不能轻易砍掉,除非找风水师把一把阴宅,以断定阴宅出了什么问题。 眼前这棵老柳树,都上了年头,而且长得比人的腰都粗,旁边的那个坟墓,也被挤压得不成样子,几乎要被取代了位置,也不知这个女鬼死了多少年月,师父说怨气不散为冤鬼,戾气炽盛为厉鬼,但无论这个女鬼是怨魂还是厉鬼,恐怕都不是简单的来头,能存留这么多年,没点什么说头,也就不太可能说得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被女鬼甩在了老柳树的枯根上面,顿时疼得我呲牙咧嘴,但更要命的,却是我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立时觉得呼吸困难,而脖子上的勒痕,似乎透着一丝丝火辣辣的疼,又似乎透着一丝森寒的冷,又似乎……又似乎被一万只蚂蚁啃咬,我吓坏了,一边大喊大叫着抓挠脖子,一边向后缩……“你你,你这恶鬼,可知我是茅山弟子,你敢抓我,小心我……” 刚想把师父的名讳摆出来,但我还是机智的住口了,因为我担心一旦说出了师父的名讳,那它便会知道师父在附近,还不立刻把我掐死啊? “你?”女鬼刚拿起梳子,听闻我的声音,突然诡笑一声,说道:“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称是修道的,修佛的,还有杀猪的屠夫,呵呵……为了保命,净拿一些虚名来骗鬼,小子,你居然自称是茅山弟子,要知道茅山可远在千里之外,你冒充的也太离谱了,哼!就算你是茅山弟子,现在连一点皮毛道术都不懂,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 “我真的是……”我本想再次确认一下,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艰难地揉了揉脖子,我颤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脖子……” “哼!你既然来我家陪我,还想走吗?等你死后,就能每天陪我说话儿了!”女鬼说完,便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的梳头发。 死后?难道我马上要死了吗?不!事情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糟?我不想死在这里,每天面对这么个厉鬼,我近距离的看着女鬼那惨白的脸,也不知道它的脑袋还是不是人的脑袋,每次梳子梳下去,竟然都有几滴黑色血迹滴落在地上,我恍然知道了它为什么不停的梳头,还有它那乌黑的长发,原来都是头皮上面的黑色血迹染出来的,看到这里,我咧开大嘴,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立起来! “师父!”我终于忍受不下去了,再让我面对这个女鬼哪怕一刻,恐怕我都会发疯的…… 这一声师父,是我蓄积了半天的气力,才勉强喊了出来,但刚一喊完,脖子顿时剧痛如裂,被女鬼那鬼爪子抓了一下,竟然会这样,我疼得头昏脑涨,一只手抱着头,一只手拼命的抓挠脖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起来。 “大胆孽障!不安守本分,竟敢残害人命,留你不得!”就在我感觉快要死的时候,忽然听到师父的声音,远远的从野树林传了出来,但我已经没有能力去回应师父,彻底在地上翻滚不休,惨叫连连。 “真的是茅山的臭道士!”女鬼面色大惊,若是看过老电影的人应该看过影片快进的镜头,里面的人物手脚极快,而真实的鬼祟,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女鬼,就是那种样子,一瞬间收起梳子,眨眼就跳了起来,刚欲钻进老柳树的后面,但却在最后时刻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女鬼一把抓住我,就是这耽误的一刹那。 只见一道金光快如箭矢般打向女鬼的手臂,惨白的皮肉,却如蜡像一般,被那金光齐齐的切了下来,女鬼一声惨叫,转身就钻进了老柳树的树根下面,很快,头顶上方缓缓飘落下来一张符纸,我方才醒悟,原来刚才那金光,就是这符纸发出来的。 两三个呼吸之后,师父的脚步声急切的赶到我身边,没再听到师父说话,只见师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禁锢住了我,并沉声说道:“不要再抓你的脖子,再抓就被你抓烂了,二狗,你已经被阴煞入体,先冷静下来,冷静!” “不行啊师父……啊!” 我没等师父说完,本能的飞起一脚将师父踹开,双手继续猛抓脖子,仿佛被万只蚂蚁啃咬的感觉,简直是世上最痛苦最无奈的事情,但我没想到师父没有对我设防,竟被我一脚踹倒,只是师父没有和我计较,而是起身扯下一把柳枝,甩了两下,缠绕成绳子,紧接着一脚还了回来,将我踹翻了个身,并迅速弯身抓住我的双手,将我的双手背负在身后,用柳枝紧紧的系了个结实。 “师父!我好难受!好痛苦啊!师父!” 被束缚的我,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惨叫,但师父却是紧皱着眉头注视着我,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二狗,师父会救你的,你不会死,一点疼痛,你能扛住的!” 若非杨远山是我师父,我简直要骂娘了,这是一点疼痛吗?这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的舒服,这种被撕裂的感觉,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师父居然说得这么轻松,我顿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停的打滚。 然而师父却是围绕着老柳树转了一圈,随后回到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棵老柳树,许久后,才淡淡地说道:“好奇怪的阴局,嗯,待明日再来破你的老窝!” 师父说完,便弯身将我拽了起来,像是扛木料似的将我扛在肩膀上面,任由我挣扎,却还是执拗不过师父,就这么被师父扛出了野树林……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六章 棺材铺 “师父,你这是要把我扛到哪里去啊?师父……我好痛苦……”我意识昏昏沉沉,更是被师父颠簸得天昏地暗,只是感觉师父走得很快很快,出了野树林,直接向前面的路走了过去。 喊了无数遍,抱怨了无数遍,更是要死要活的无数遍,师父却是连半句话也没有回应我,仅仅是赶路,夜依旧是夜,月色依旧悬挂在虚空之中,前一刻和后一刻,丝毫没有差别,倒是前一刻的我,和此时此刻的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起初还兴师动众的为师父引鬼出现而除之,现在倒好,鬼没除掉,我差点被鬼除掉。 “咦?师父!前面有个庄户人家!”我在昏沉中,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坐落的人家,连忙呼喊师父。 “你现在有心情去看风景了?”师父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差点把我噎死。 “师父……我现在痛苦的快要死了,就不能找点别的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吗?再说现在我都能正常的说话了,你就放我下来,帮我解开绳子好不好?”我哀求着师父,只要现在给我解开绳子,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让我抓挠一下脖子上的勒痕,就是让我减寿十年我都心甘情愿,只因这脖子上的勒痕实在是要了我的命了。 “你以为为师就这么想背着你扛着你?为师现在也是疲惫不堪,刚才画符驱鬼,再一次借法而行,现在为师已经快要虚脱了,但为了你这孩子的性命,为师只得硬撑着,若是现在就解开你的绳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这孩子自杀了。”师父没好气地扭头白了我一眼,径直走到前面的庄户大门前。 敲了敲门,还未等师父出声喊,却是看到沉重的大门缓缓错开一条缝隙,这……这代表了大门并未上门闩,师父迟疑了一下,直接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子,我顿时心脏狂跳,只因院子的正中央,竟然摆放着一副棺材,一副漆黑的大棺材,正对着大门的这头是棺材脚,上面用惨白的颜色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在这种深夜的时候看到这么个东西,是个人恐怕都会起鸡皮疙瘩,而且这个院子一片死寂,就算现在忽然从棺材内蹦出个什么东西也不稀奇了。 师父没有理会那副棺材,而是绕行来到正门,奇怪的是,门户竟是开着的,走近才发现,这个正门,只有半扇门,少了一扇,师父停顿在门口,并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腾出一只手整了整衣衫,并顺势敲了敲那半扇房门,开口说道:“行脚道人路过贵店,敢问店主何在?” 门又没关,师父还文绉绉的问那么废话,要知道我现在已经快难受死了,这不是在折磨我吗? 问完,师父又敲了敲门,便不再说话,我立刻受不了了:“师父,里面根本没有回音,我们不会就这么干等着吧?” “那还能怎么办?只有等店主大开方便之门我们才能进去。”师父轻叹一声回道。 “可这里只有半扇门,准确的来说根本就没关门,你还站在门口等什么呢?师父快进去帮我解开绳子吧,我求求你了,现在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我苦苦哀求着师父,几乎是在用平生最后一口气说话。 “为师说过,你现在还死不了,再说你至今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师父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又是极为认真的反问我。 我顿时被师父问得哑口无言,但我又哪里活得好好的了,分明就是快要死的节奏。 正和师父磨叽着,只见店铺内堂之中,缓缓亮起一抹枯黄的亮光,就在这抹亮光亮起的同时,我恍然看到这大厅之中,竟然也摆放着一排大棺材,有的已经上了黑漆,而有的还未上漆,更有的还没组装完成,这,俨然就是一个棺材铺啊! 果然,荒村前面有个棺材铺,只是那荒村在哪里,我和师父还未看到,或许是因为天黑的缘故吧。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步履蹒跚地端着一盏煤油灯,一步步走了出来,近了些,我看到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且蜡黄蜡黄的,还有那双毫无神色的双眼,似乎对我和师父的到来,一点也不奇怪,波澜无惊。 “撂了挑子,进来说话。”老人走到棺材铺的神案前,将煤油灯放好,才回过头对师父说了句奇怪的话语。 我刚想问师父什么是撂挑子,怎么进个门还撂什么挑子,只见师父点了点头,挥手拍打了一下衣襟,并抬起脚跺了跺地面,便走进了门槛,原来这是棺材铺的老规矩,一般这种生意的人,最怕晚上有人拜访,因为棺材铺的阴气重,容易吸引外来的孤魂野鬼光顾,所谓撂挑子,就是将带来的孤魂野鬼挡在外面,不让它们进去。 这其中还有个说头,古时流传下来的说法,门槛之用,可挡百邪,人跨过门槛轻松之极,但鬼却跨不过去,因为鬼无法离开地面,越是富有的人家,门槛越高,这也是代表身份尊贵的意思,但关于这个,姑且不说。 老人先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先生远道而来,请坐下歇息,我给你们倒茶。” 这个棺材铺的老人也真是个怪人,似乎我被师父这么扛着,对于他来说,也是丝毫不奇怪,就连那一抹诧异之色,也是转瞬即逝,师父也不客气,将我放下地面,转身坐下,略微喘了口气,并紧接着向老人说:“老人家先不忙倒茶,可否帮我一个小忙,我现在需要一大桶热水!” “热水有,我去给先生烧,先生歇息,很快就能烧好。”老人客气地邀请师父安坐,并甩开年迈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我急忙向师父嚷嚷:“师父,现在可以把我的双手解开了吧?我快难受死了!” “还不行,等热水烧好再说。”师父瞪了我一眼,又说道:“二狗,我们现在不比外面,任由你乱说乱闹,不能没有规矩,这么远的路程都忍过来了,还在乎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吗?再忍忍!” “可是……”我憋咕了一会儿,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声。 四下里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神案上方供奉的神像,俨然是鲁班像,想想也对,鲁班为天下木匠的祖师爷,但凡是和木匠活有关系的,基本都是供奉鲁班祖师无疑了。 对了,既然这附近的村子都成了荒村,那老人怎么还一直住在这里呢?他怎么不搬走?还有,在这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开个棺材铺,生意会好到哪里去?还不如到县城或者镇子开。 过了一会儿,老人挽着袖子走了进来,向师父微笑着说:“先生,热水烧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多谢老人家,倒是还需要两样东西,不知老人家这里有没有?”师父客气笑问。 “哦,但凡我有,一定奉上。”老人笑着点头。 “一碗糯米,一根麻绳。”师父简单明了地说,说完又想了想,接着说道:“麻绳倒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 师父说着,起身走到老人的身边,低声在老人的耳边嘀咕了两句,由于师父的声音很低,我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但我却是睁大了双眼,这整个棺材铺也就是我们三个人,师父还有什么事不可以让我知道的呢?怎么是奇怪了,我盯着老人的神色,先是一惊,而后他急忙看了看我,又急忙看了看师父。 “这……好吧,这个也能找到。”老人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进内堂端出一碗糯米给师父,便甩着袖子走了出去,直至走出了大门口,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倒是师父回转身,一把将我提溜起来,拖出了门口,在灶屋门前将我放下,旁边,却是烧好的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 “师父,这……这是让我进去?”我大概能猜到点什么,师父肯定在想办法帮我治脖子上的勒痕了。 “嗯。”师父点了点头,弯身为我解开绳子,与此同时,师父急忙说:“解开后,不可再抓脖子上面的勒痕,你越抓就越难受,越难受你越想抓,直到你把皮肉抓烂,流血致死为止,解开绳子后,你马上脱掉衣服跳进木桶之中,先用热水侵泡你脖子上的勒痕,知道吗?” “哦……”我强忍着抓挠的冲动,在师父刚刚解开我的同时连忙拔掉衣服,起身跳进了木桶之中。 刚用热水打湿了一下脖子,顿时疼得我呲牙咧嘴,没想到我脖子上得勒痕竟然泡热水也这么疼,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脖子,不摸还好,这一摸差点吓尿,只觉得一颗颗豆大的水泡,齐齐的布满在我的脖子上,围绕了我的脖子半圈,用手摸是水泡模样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看不到,也不想看到,我怕我看到后会更加害怕。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七章 化解阴煞 师父也不再理会我,自顾自的将一碗糯米碾成碎末,然后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在碗中搅拌起来,期间我分明看到师父将左手中指割开一个小口,挤出三滴血滴进碗中,继续搅拌。我吃惊不小地看着师父的举动,又看着他手中的碗,还有碗中那又黑又红的糯米粉末,顿时吓得咽了咽唾沫:“师父,你该不会让我吃吧?那也太恶心了,我可不吃那东西!” “你想什么呢?!”师父闻言瞪了我一眼,又继续搅拌,随后接着说了句:“你吃了若是有效,吃了也无妨。” “嘿嘿!我就知道师父不会让我吃这东西的。”我安慰着自己,咧嘴笑道:“对了,那老爷子去哪了?你刚才不是让他另外找一根麻绳吗?难道他屋子里没有,还要去外面去找啊?现在三更半夜的,外面什么地方有麻绳呢?” 正说着,只见老人步履蹒跚的走进了大门,而他的手中,却是用布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来到师父跟前,直接将小包裹放在地上,也不说那里面是什么,而是叹了口气:“我这大半辈子都没敢碰过这玩意儿啊……” “多谢老人家帮忙,老人家放心,只要手没直接接触到,就不妨事。”师父微笑着点头。 听师父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但很快,师父放下碗,也没去打开那包裹,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脸色一肃,那符纸竟是腾地冒出了火头,师父弯身将符纸放在包裹上面,将包裹连布带里面的东西,一起烧着,待布烧开的刹那,我方才看到,原来里面包裹的竟是一根麻绳。 可一根麻绳而已,那老头儿怎么还大惊小怪的,而师父也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用符纸去烧它。 “师父,怎么烧一根麻绳还这么费事啊?”我好奇地询问道。 “你懂什么!这是上吊之人用过的绳子。”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顿时吓得我浑身打颤,难怪……难怪老头儿也嫌晦气,原来那是上吊用的……可师父怎么会用到这种东西呢?这太吓人了! “前面的贾子村,人早就死光了,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上吊死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这种东西在外地可能是个稀罕物,但在我们这里,一点也不稀罕,随便就能找到几根。”老人看着上吊的麻绳一点点的化为灰烬,便在一旁扯开话匣子说了起来。 师父看着整个麻绳化为灰烬之后,又端起碗,并弯身用手捏住一撮麻绳的灰烬,放进碗中,继续搅拌,搅拌了一会儿,又捏了一撮,前后一共用了五撮灰烬,直看得我目瞪口呆,师父弄那东西到底要干嘛啊? 搅拌了半天,师父才停下,径直走到我跟前,我急忙睁着大眼问:“师……师父,你这是要干嘛?” “哪那么多的废话!为师这是在给你配药治你脖子上的勒痕,用碗中之物涂抹在上面,明天太阳一照就没事了。”师父说着,示意我伸长脖子给他看,并接着说:“过程中可能有一点点痛,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哦……”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但师父手中的粉末刚一触碰到我脖子上的勒痕,顿时感觉到一丝撕心裂肺的剧痛,顷刻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瞳仁暴睁,双手紧紧抓住木桶的边沿,且直勾勾地盯着师父,在师父第二下抹下去,我再也忍受不了,大声惨叫起来:“啊!师父,这简直比用刀子割我的肉还痛啊!你还说一点点痛!” “你被刀子割过肉吗?”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随后又说:“若是没有被刀子割过肉,你又怎么知道这比割肉还要痛?再说这么点疼痛算什么,你好歹也是个男儿身,怎么和小姑娘似的不经磨耐?!” 被师父怒斥着,同时被师父涂抹着粉末,只觉一股股焦热的黑气,从我的脖子上冒出,闻起来恶臭之极,我马上闭住气,若是再多闻一会儿,恐怕我就要干呕了。 上牙和下牙几乎都要咬出血来,而师父还在慢吞吞的涂抹粉末,我昏厥了一次,很快被师父掐人中掐醒,又是各种剧痛上身,很快,身上冒出了虚汗,好在我现在坐在热水桶之中,一丝丝热气顺着汗毛孔钻进我的体内,若非如此,恐怕我不被痛死,也得虚脱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师父总算把碗中的粉末涂抹个干净,而我脖子上的恶臭黑气,也逐渐变得淡化起来,同时,我也再没有气力坚持下去,趴在木桶的边沿昏昏睡了过去。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顿觉温暖而又祥和,我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短短的一夜光景,我简直经历了一场大死大生的考验,现在总算把命捡回来了。 师父果然没有说错,太阳照射之下,脖子上竟觉得暖暖的,痒痒的,用手摸了摸,那些粉末自然脱落,换之,竟是光滑的皮肤,我吃惊不小的来回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以及那如同水泡一样的东西,竟完全没有了,脖子完好无损,这,这简直太神奇了。 我伸了个懒腰,从木桶之中爬了出来,穿好衣服,侧耳听到铺子内传出的刨花的声音,若非如此,昨晚的经历还以为是梦了一场呢,现在知道老人在干活,说明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院子内的石磨上,师父此刻正坐在上面打坐,想想师父昨晚忙碌的身影,都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劳累,我不忍心去打扰师父静修,而是百无聊赖的走进了铺子,迎面看到老人正在棺材板上面刨花,老人看到我没事人一样站在他面前,微笑着放下手中的刨子,说道:“没事就好,早饭我已经做好放在桌子上了,你去吃饭吧。” “谢谢老爷子。”我开心地答谢老人,也不客气,说起来这三天两头的挨饿,实在是有点饥寒交迫的感觉,掀开盖子一看,馒头,炒南瓜丝,还有一小盆米粥,啧啧,真是太诱人了,不一会儿我便风卷残云的吃了一半,并给师父留好饭菜,才离开桌子,来到老人身旁。 “老爷子,我师父有没有告诉你我们昨晚遇到了什么?那简直太凶险了,恐怕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我劫后余生般的和老人吹嘘起来。 “呵呵!我活了大半辈子,稀罕事儿倒也见过不少,不过你们遇到的,我还真没见过,师父昨晚和我聊了一会儿,你的大致情况我也知道了,其实说起来,这也多半怪你啊……”老人笑呵呵地说。 “呃,老爷子,这怎么又怪上我了呢?我帮我师父去引鬼让他除,结果差点被鬼掐死,我都没叫屈呢,还怪我!”我撅着嘴。 “要我这个老头子说啊,你小子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见到鬼还不会跑啊?还等着人家掐你,你真是你啊!呵呵!”老人开怀笑道。 “我是想跑来着……咦?对了!”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并紧接着说道:“按照常理来说,我并没有开天眼,怎么能看到鬼呢?但昨晚那个女鬼我明明看到了啊!这,这说不通!” “什么说不通?呵呵,你师父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人身各有三把阳火,一把在双肩,一把在头顶,你师父说你头上那把火昨晚灭了,但至于是怎么被灭了一把阳火,我就不知道了,人身三把阳火缺一便会倒大霉,而你正巧赶上了,阳火一旦被灭,就代表你身上的阳气渐衰,阴气渐盛,见到鬼就不稀奇了。”老人说着,又拿起刨子继续刨木花。 原来是这样,我怔了怔,急忙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但至于怎么把身上的三把火弄灭了一把,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在遇到那女鬼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这时,师父突然走了进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呃,也没什么,就是在树林内兜兜转转的,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事,连忙接着说道:“我记得在树林内看到一片极为明亮的地方,就跑了过去,到了地方才看到几个坟墓,不小心摔了一跤,还磕了一下头……” “磕了个无名头,还是在那种荒野坟地栽跟头,难怪阳火被灭,以后做事小心谨慎一些,不要那么鲁莽!”师父谆谆教导地说着,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才安心的坐下吃饭。 听完师父的话,我急忙摸了摸头顶,问道:“师父,那我现在头顶上的阳火还在不在?” “废话!若是不在,你现在还能爬起来就是怪事了,一旦把你体内的阴煞除去,再被阳光一照,你头顶上方的阳火自然就会再度燃起。”师父吃过饭,又说:“只是那老柳树下面的女鬼,为师也很奇怪,既不是孤魂,也非野鬼,似乎和前面的贾子村有着什么干系,老人家,你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应该知道一些吧?” 说着,师父把目光转移到了老人的身上,而老人正在刨木花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脸色,更是唰的一下难看起来。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八章 木匠的故事 这一点倒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师父说得对,老人既然是本地人,而且还是最后一个贾子村人,又怎会对这个地方的过往不知道呢?我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真是笨,还好师父总是能顾全大局,但老人停下后,便默不作声,视线缓缓移到了窗外,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老爷子,你……” 我刚喊了声老爷子,老人当即挥手制止我说下去,扭头看去,师父也朝我微微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片刻后,老人深深叹了一声,说道:“那是发生在晚清光绪六年的事情,我当时不过八岁,对贾子村发生的一场灾难,自然是知道,也自然是记得,直到现在,依然如同昨日之日,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里,就算我想忘,恐怕就算是死,也无法忘记!” 最后几个字,老人的语气极重,并流露出一抹悲伤,一抹无奈。师父缓步走到老人的身旁,说道:“昨日已逝,今日又生,何须执着?” “先生,全村四百八十三口人的性命,在七日之内相继了结,这是何等悲哀?这是何等痛苦?我就算不想执着,恐怕也由不得我啊……”老人话没说完,已是老泪纵横,随即颤颤巍巍的用衣袖擦拭了眼泪,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声,又说道:“现在老了,反而更加记得久远的过往,每每梦中,皆如临那场灾难,痛不欲生,唉!” 听到老人徐徐道出当年的灾难起因,我的浑身一僵,这…… 贾子村最后存在于晚清光绪六年,那年的冬天,刚刚入冬第五天,由于年关将近,有户到外地谋营生的木匠千里迢迢赶了回来,晚清时期,国运衰退,富少穷多,谁家能有个谋生的手艺,也算是有本事了,而木匠更是被贾子村的村民羡慕着,年里年外,人家木匠都是能见到白色的锭子的,这到了年底回来,指不定又赚了多少呢。 哪知木匠不单单带着家当,更是带回家三口人,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还有俩儿子,这这,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件,木匠到家后屁股还没坐热,整个村子的人都迅速跑到木匠家瞧稀罕。 要说木匠都三十五岁了,却还是单身一人,无父无母,只是靠着一门木匠活的手艺养活自己,这一年的光景,从外地跑回来竟然还带个漂亮的小媳妇,另外还有俩儿子,大的年约十二、三岁左右,小的也有七八岁,这可真是花开惊四方,又是惊又是艳,村民们纷纷说木匠有福啊,要么没老婆,要么一下子老婆儿子全齐了,这事儿真是让村民们稀罕坏了。 哪知从木匠的口中得知后,村民们方才明白,原来木匠从外地赶回来的途中,遇到闹饥荒的这母子仨,细细盘问之下,才知道这小媳妇的家里死了男人,无依无靠,再加上他们村子的人相继奔走外地谋生,她也只得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离开家,希望能想个不绝人的法子,养活这俩孩子。 木匠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决心收留这母子仨,就冒冒失失的和那女子说了自己的想法,那女子看木匠老实忠厚,也就没再多作推辞,便随着木匠回家来了。 如此,木匠捡了一个老婆,又捎带俩儿子,这可真是买一送二的大便宜买卖啊,村民们纷纷嚷嚷着为木匠凑合凑合,把喜事给正式办了,让木匠以后正经八百的过上有女人的好日子,哪知这件喜庆事,还没维持到一个月,便出了大祸事。 “什么祸事?”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着急地询问。 “二狗,不可多嘴!”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插话。 老人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讲述。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有天夜里,村民们悄悄的把木匠的家给围住了,并用绳子将木匠的老婆给捆住,说这个外来的女人,给村子带来了灾难,木匠不明所以,就问村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对他这个老婆偏见这么大呢? 村民们就告诉木匠,说你这个老婆是个不祥之人,身上更是带着传染病,先前但凡和她接触的三姑六婆,现在都躺在家里不能动弹,浑身长满了烂疮,若非如此,村里的人怎么会染上病患? 听到这个天大的消息,木匠一下子傻眼了,但马上向村民们哀求,或许是他们弄错了,如果老婆带来了传染病,那自己和她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怎么没事,还有她本身怎么没有半点病状,说不定是那些村民们自己患病,硬是把罪魁祸首强安给了自己的老婆,这简直污蔑人,败坏祖德啊…… 村民们哪里容得下木匠反驳,大家一面倒的咬定木匠的外来老婆就是身患传染病的不祥之人,一定要把她抓住,并按照村子对付祸首的法子对付木匠的老婆,法子有三个,一是身绑大石坠入深河之中淹死,二是捆绑之后活埋地下,三是绑在木柱之上用柴火架起烧死,这三个法子,任凭木匠和他老婆选择一个,但至少有一点可以不用选择,那就是生还的希望,这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木匠认为村民们冤枉了他老婆,心如死灰,但仅凭自己的能力,又怎么和那么多的村民对抗呢,若是闹不好,还有可能祸及孩子,在难以抉择的时候,木匠眼含热泪和老婆抱在一起,决心一起赴死。 村民们答应了木匠的请求,如果木匠应诺让他们处死他老婆,便放过她的两个孩子,起初村民们先是想用水淹死木匠的老婆,但又唯恐木匠的老婆身带传染病,万一污染了水源,岂不是村民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村民们连夜商议换个法子,那就是用火烧死,那是悲壮的赴死,那是惨绝人寰的一幕。 当火架上的火熊熊燃烧而起时,趁着村民们不注意,木匠只身冲进了大火之中,和老婆死死的抱在一起,他说过要和老婆一起赴死,又怎肯独活,既然村民们冤枉他们,他们无力辩驳,更无力反抗,只好结伴离开人世,离开那个黑白不分,善恶不辨的愚痴村子。 但在熊熊大火燃烧而起的同时,谁也没有想到,那女人的大儿子竟试图救母,但刚冲进大火,便再也没能出来。 要说这人善人欺天不欺,正所谓天道不绝善人路,火正在烧着,天空中竟意外的落下了雨滴,冰冷的雨滴,夹杂着刺骨的雪渣子,打得村民们的脸生疼,很快冰雨越下越大,将那团荒唐的大火,将那团愚痴之火给熄灭了,但里面的三人,一家三口,却是奄奄一息,尤其是那女人的大儿子,由于年幼,身子骨比大人更加不受磨耐,最先被烧死,身上皮肉脱落,血肉模糊,那个场景,恐怕是个人都会落泪,太残忍了啊…… 木匠和老婆,也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皮开肉绽,身上冒着黑烟,村民们吓得四散而逃,他们认为这是天意,天不绝他们家,或许真是村民们弄错了,冤枉了木匠一家子,但这一悲剧还是要收场的,村民们再次聚首,商议着这一悲剧如何收场,若是现在说出去冤枉了木匠家,那外人还不告他们一群人残害人家一家子,于是,村民们齐齐的咬咬牙,一口咬死木匠的老婆就是个不详之人,只要统一口风,就算传出去也没事。 这用火烧又被一场雨给浇灭了,那只得用第三个法子,土埋,但若是距离村子太近,村民们自然是觉得不妥当,只好将这三口人弄出了贾子村,在外面五六里外的荒坡上埋了他们,要说这村民们也是狠心,怕木匠夫妻俩还有生气,就出来几个村民们,硬生生将两个抱得死死的人拉开,殊不知两个烧得黑乎乎的尸体,就算还有一口气在,也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村民们在荒坡上分别挖了三个坑,将三个烧得黑乎乎的尸体埋了进去。 这一悲剧结束之后,村民们的心反而不能安了,简直比之前更加惶惶不可终日,很快,一个谣言在村子里被传了起来,有村民说半夜看到窗外站着一个烧得黑乎乎的尸体,隔着窗户大声的谩骂诅咒他们家,吓得他们家一夜没睡,村民们都害怕了,迷信至深的他们,以为是木匠一家子在找他们报复。 说邪乎吧,过了没多久,村子里还真是出了邪乎事。 有户人家,深更半夜听到有人在敲门,不明所以之下,家里的男人似乎有着几分胆气,仅仅端着一盏煤油灯便打开了门,在灯火的映射下,这家男人竟是看到木匠的老婆,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外,但他刚想问什么,只见木匠的老婆浑身冒起黑烟,眨眼变成了一个浑身黑乎乎的尸体,张牙舞爪的要掐死这个男人,原因不问自明,因为这个人正是带头烧死木匠一家三口的主谋之一。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九章 白骨村(上) 这家主谋人之一的男人当场被那黑乎乎的尸体掐死,他老婆更是吓得差点疯了,一夜之间,在那场预谋烧死木匠一家三口的主要几个人,相继惨死,这下村民们都吓坏了,要说厉鬼报复还好说,但一个烧得半生不熟的尸体找他们报复,这可真是更加瘆人了,到了白天,村民们紧急的商议了一下,决定派一个到山外请个先生来管管事,看看贾子村到底惹了什么来头的主儿。 要说还真来一个游方术士,所谓术士,便是以术为修的人,这样的修行之人,并非道门中人,因为他们仅仅修习厉害的道术为自己所用,却不重道的修持,真正的修道之士,不单单是修习道术,还要修心克己,正身,正念,处处奉天道而行,而天道又处在人道之间,所以真正修道之人,非常注重德的修养,持道教戒律,内修其心,外修其身,与天纲伦常,与天道相合。 但大多术士则没有这么多的约束,多以敛财,只需要付出钱财为代价,便可赖以消灾弭祸,所以渐渐的,世人对道士和方士术士之流混为一谈,相互混淆,以为街头算命,以为会术法则便都是道士,以至于将许多罪过归咎于道士的身上,对道教玄风严重的污蔑,其实是大错特错了,世人愚昧,却难以教化,只因居心叵测之人太多,名利之间,多有扰乱正法正教之人,影响了真正道士在世人心目中的认识和地位。 殊不知承负因果,报应不爽,所作业因,必有业果,人为,岂可瞒天。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村民们请来了一个术士先生,这个术士倒也会不少术法,围绕着荒坡上的三个坟墓转了一圈,便断定问题出在木匠的老婆身上。 村民们将最近村子里发生的诡异事件,一五一十的和术士说了一遍,术士当下断言,那木匠的老婆并非是厉鬼索命,而是……而是诈尸还魂!此言一出,那还得了,紧接着术士又说,人死后本来诈尸的可能性极小,更何况是一个烧得半生不熟的尸体,但那木匠的老婆怨气实在太大,戾气实在太重,就算她化为厉鬼都不稀罕,但她诈尸还魂,凭着一口怨气,一口戾气,还有一口报复之气,要把村民们都拉到地下陪葬。 听完术士的话,村民们都吓坏了,纷纷跪求那术士救命,术士也不含糊,拿了村民们孝敬的银票,当即让村民们在第二天正午午时三刻,挖开那木匠老婆的坟墓,将尸体另做处理。 到了第二天,村民们按照术士的吩咐,在午时三刻挖开了木匠老婆的坟墓,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尸体,术士当场又说,木匠老婆既然诈尸还魂,尸体自然是能出入坟墓,不然怎能进村害人,果然,村民在墓坑之中看到一个通道,术士立刻带着村民们沿着通道的方向寻找,在五六十米开外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个地洞,术士立刻命人从墓坑那一头放把火,而这把火,却是用桃木枝堆积而成,说是可以烧死鬼。 放了火后,又让村民们封住那个墓坑的通道,而这边的地洞,同样放把火,烧过之后,术士不知为何,当作所有村民们的面说自己这么做乃是作恶,要遭天谴,但既然管下了这件事,不得不继续管到底,命村民们在这头拢起一个坟墓,并让其中一个村民,把木剑老婆的小儿子,也就是幸免于难的唯一骨肉带了过来,七八岁的孩子,虽然听得懂大人所说的话,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加上父母双亡,哥哥也死了,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他除了害怕,还是无尽的害怕。 术士让木匠老婆的小儿子扛着一个柳桩子来到新的坟墓前,跪拜母亲,并让村民们也跪下,保证日后由村民们好好抚养他们家唯一的后代,并祈求木匠老婆放下仇怨,不要再找村民们报复了,村民们都已经认错。 随后,术士将柳桩子插在坟墓旁,并用二十一枚桃木桩,围绕着坟墓排了一圈,相互用染了血的细绳连接在一起,并在桃木桩上面各自贴了一道符咒镇压,并让村民们将桃木桩打入地下,用土掩埋,说这么做,就算好话谈不成,那木匠的老婆变成了厉鬼也出不来,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多做了一层屏障。 但实际上,村民们仅仅是为了解决掉木匠老婆这个麻烦,待事情料理了之后,术士刚走,村民们便不再管这个孩子,试想谁家敢管这个孩子,他母亲前不久才要了几个村民的命,若是沾染上这家人,不知道还会倒什么血霉,所以村民们几乎是非常排斥这个孩子,好在第二天,木匠的远房亲戚来到贾子村,他们是听说了木匠家的噩耗,才赶过来,知道这个孩子虽然不是木匠的亲生骨肉,但毕竟也认了木匠为老爹,便把孩子带走抚养。 村民们终于松了一口大气,原以为这样解决便是最圆满的结果,但他们想错了,就在新的坟墓刚刚修好的第一天到第七天之间,全村四百多口人,相继自杀的自杀,不知是什么原因,也没有人说出去。 外面的村子,更是没人敢进贾子村了,认为贾子村的人这是浩劫,还有人说贾子村的人是因为都染上了麻风病才有这个结局,谁沾上谁倒霉,再加上有麻风病的传说,更是没人敢在来这个贾子村,就连贾子村村民们的外村亲戚朋友,也只是敢在村子外面烧纸祭拜一下,便匆匆远离。 渐渐的,那些自杀的村民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尸体逐渐的腐烂,脱离,直至剩下森森白骨,外村便有人称呼原来的贾子村为白骨村。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泪已经无法止住,滴落个不停,看来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往下说了,再往下,老人在此地开了一家棺材铺,时至今日,和前面的白骨村作伴,直至终老。 “白骨村?”我吃惊地看着老人,虽然亲耳听到,但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我马上又想到一事,急切地问道:“老爷子,你是外地来开棺材铺的吧?” “既然老人家八岁左右亲眼目睹了贾子村这场浩劫,也就是说,当时老人家就在场,那老人家是……”师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截断了我的问题,又重新向老人发问。 “唉,先生猜的没错,我正是木匠的小儿子。”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声,道出了这个惊人的秘密,听完老人的话,我恍然大悟,难怪他对这场浩劫知道的那么详细,原来他……他就是木匠老婆的小儿子,老人哽咽之后,挥袖轻拂脸上的泪水,此刻,他是一个满脸沧桑的年迈老人,惨然一笑:“我爹叫王大福,我娘叫叶小玉,而我哥哥,叫王三儿,三儿虽说是个口语,但也有我爹的寓意,为我哥哥改这个名字,是为了招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那就是三儿,我叫王招弟,呵呵,一个有着美好愿望的家庭,本该平平淡淡的过着幸福的日子,但转瞬便没了,没了……” “老爷子……”我心头也是一酸,刚要安慰老人,但我马上挠了挠耳朵,如果我刚刚没有听错,老人方才说了几个人的名字,分别是他父亲和哥哥的名字,这俩名字我怎么……我怎么那么熟悉呢?啊呀对了!昨夜在山道上遇到的那俩父子,一死一活,死者是活的老爹,不就叫王大福吗?小的叫王三儿?我想到这里,急忙向师父看过去:“师父!这……” 师父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我则更加好奇和惊异了,昨夜遇到那俩父子,不会是这位老人的老爹木匠和哥哥吧?可师父怎么不说话?仅仅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一下子弄得跟猫抓的似的,如果这两者不相干,那怎么会这么巧?这说不通,说不通啊! 可师父很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我则更加着急了,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咂了咂嘴,我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事,便向老人问道:“老爷子,你的顾客中,是不是常常有一对父子来棺材的?也是姓王?” “父子来拉棺材的?”老人听到我的话,立时皱起眉头:“姓王?没有,我这有做拉棺材生意的顾客,五六家之中,并未有姓王的人,倒是有主家是姓王的,但雇来拉棺材的人,从来没遇到过姓王的人,二狗,你想说什么?” 老人的眼神突然古怪地看了看我,我听到老人的话,一下子没话说了,这时师父赶忙来到我身旁,截住了话茬子:“二狗是想说,我们昨夜在赶路时,在外村遇到一家姓王的人办丧事,他就好奇那家人是不是来你这里买棺材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章 白骨村(中) 师父怎么编谎话骗老头儿,昨夜压根就没有遇到什么王家的人办丧事,明明是……我忽然发现师父在严厉的盯着我,赶忙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师父所说,虽然不明白师父整天搞那么玄乎都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师父严肃起来,我只能吓得屁滚尿流,既然师父这么说,那一定有师父的道理。 “哦……”迟疑了半天,老人才缓缓点头,应承着说道:“至今还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来到此地?” “嗯,我们本是要去那大盐镇,路过这里,不巧遇到了一只游荡在山野之间的女鬼,小徒受了点伤,所以才来到贵点叨扰。”师父说到这里,不免皱起眉头……“看来要缓两天才能去大盐镇,此地的事情,务必尽快解决干净才行,否则附近村子恐怕也不会安生,唉!” “我老了,腿脚不好,恐怕外面的事情,就不能帮到先生了。”老人突然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便继续拿起刨子刨木花。 “怎敢再劳烦老人家,白骨村的事情,既然与我师徒有缘,我师徒自会料理清楚,还此地一个清平祥和。”师父微笑着抱拳一礼,并客气地说:“既如此,我师徒也该拜别老人家了,多谢老人家昨夜的收留之恩,二狗,我们走吧。” “师父,就,就这么快走啦?”我诧异地看了看师父,又诧异地看了看老人,但看到师父一脸认真的表情,只得老实地点头,并和师父一样,向老人行了道教的抱拳礼数,以辞别老人。 奇怪的是,老人并未有何回应,直到我随着师父走出大门外,这老人的变化我怎么没有察觉到呢?前番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冷淡了呢? 奇怪归奇怪,我只能把无数个好奇和疑问埋在心里,跟随师父走了很远,果然看到前面一个村子的模样,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白骨村了吧,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我惊愕地发现棺材铺的老人竟是身影萧条的站在大门口,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映着眼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真是个怪老头儿,刚才向他辞别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走远,却出来目送。 白骨村,果然是荒凉如废墟一般,许许多多的房屋倒塌,石头,砖瓦,几乎散落各地,就连进村的路都不通。 大大小小,杂乱无章的树木,还有一片片杂草,在告诉我们,这个村子至少数十年没有人住过,更没有人踏足过了,但一想到白骨二字,我顿时有些发怵,就在师父准备进村的同时,我连忙喊住师父:“师父,这村子里面会不会很恐怖啊?” “你说呢?”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便自顾自的开了一条路走了进去。 我怔了怔,连忙跟随师父走了进去。若是按照老人所说,那这白骨村,岂不是家家户户的房子里面都有白骨?却没有人埋葬他们,想想也是可怜,作孽害死了木匠一家三口,最后落到手的是什么,却是白骨不能埋地,弃置还多占世间一大片地界,真是造孽啊…… 走进村子,头顶上方的阳光忽然被茂密的树林所遮挡,这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废墟,看起来竟是阴森恐怖。 “二狗,为了治你脖子上的勒痕,还借用了这个村子一根麻绳,既然此地与你这么有缘,就应该你来做这个功德,先查一下全村所有的白骨共有多少,然后一一将他们埋葬了吧。”师父指着那些废墟向我温和地说道。 “啊?”我顿时咧开大嘴。 “啊什么啊!为师最多帮你查一下白骨的数量,安葬他们还是要靠你自己,嗯,现在你往东走检查,我往西去查,查完回到这里,切记不要疏漏。”师父瞪了我一眼,并给我指了个方向,便自己向西走了。 “师父!我我……”我急忙想喊住师父,这我太害怕了,一个人在这阴森森的破村子里检查白骨的数量,为什么不能两个人一起查呢,真是的。 一会儿的工夫,师父已经走进了一户的院子里查白骨数量了,倒是我在原地迟疑了半天,迫不得已之下,只得咬了咬牙,怕个球!反正都已经是白骨了,还能站起来吃了我不成? 一所近乎坍塌的院落内,我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四下里看了一眼,这些房屋之所以会坍塌,乃是因为这些房屋的底部都是用土坯堆砌起来,年代久远,经历了风吹雨打,那些土坯逐渐崩塌,下盘不稳,上面自然就会倒塌,嗯,这应该不是怪力乱神所为,我不用自己吓自己。 “咦……”但刚用脚踢开这户人家的堂屋门,突然看到上梁上面砸落下面一堆森白的骨头,腿骨、手骨、头骨……呼啦一声砸落在地,吓得我抱头鼠窜,但刚走两步,想起师父交代的任务,又不得不停下,怎么办,这也太吓人了,若是每家每户都是这样一开门就从上面砸落下来一堆白骨,那我恐怕还没数完就已经被吓死了。 捂住胸口再次走了回来,我发现这堆白骨从上面砸落下来,并不是没有原因,只因这堆白骨是上吊而死,上面横梁就在门后,刚才我一脚踢开房门,那骨头也就自然而然的砸落下来了,想了想,我急忙小声念叨:“晚辈李二狗乃茅山密宗杨远山的弟子,此次前来是为了让此村的亡魂入土为安,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一番念叨后,我才敢走进去,数了数,这户人家共有三具白骨,当我迅速跑出院子时,顿时挥袖抹了一把冷汗,并深深的舒了口气。 紧接着是第二家,这家倒是简单很多,房顶都没了,站老远就能看到里面有两具白骨,检查之后,我迅速溜了出去,直奔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大半天的工夫,八十多户人家,我总算是看到胜利的曙光了,目前已经判断出两百一十二具白骨,前面还有三户,查完就能向师父交差了,但一想到我还得把他们一个个埋葬,而埋葬的时候,我岂不是得用手接触那些白骨,然后放进墓坑之中,这这,这可是要了我的命了,师父怎么什么都让我去做,真是的,唉! 眼前的这户,房屋似乎保存的还算完好,只是这房门又是紧闭,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给自己打打气,前面那么多都过来了,这剩余的三户也不在话下,很明显这些白骨并不会咬人,所以我不用自己吓自己,但刚把房门推开,顿时吓得缩着脖子后退几大步,差点跌倒。 迎面便是中堂,中堂下面的桌案上,竟赫然放着一颗森白的人头骨,那双似乎深不见底眼槽,直勾勾的对着我,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平复了一下内心,我要克服恐惧心理,不然老是被师父看扁,我要向师父证明我自己不是那么白痴和胆小。 缓步走进这户人家的堂屋,脚刚一着地面,忽然听到一声“咔”的脆响,我心头一紧,急忙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截小骨头,咦,这门槛旁怎么就有骨头,细想之下,我急忙抬头向上看,不看不要紧,刚一仰头,便看到一颗森白的人头骨砸落下来,正好砸在我的额头上,我还没来得及痛叫出声,便是被砸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只觉得身子骨轻飘飘的,眼前更是一片漆黑,我急忙伸出手揉了揉双眼,并用力睁开双眼,刚一睁开双眼,眼前本该有的一幕,忽然变了模样,眼前依旧是昏暗一片,但却莫名的多出一抹灯火的亮光,而这户人家的房子竟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我猛地扭头看去,那中堂下面,哪里还有什么人头骨,却是摆放着一个香炉,上面有三柱清香在燃烧,我又转回身仰头看了看,横梁上面也没有上吊的白骨,地面上也没有,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就在我莫名其妙之际,忽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急切地推着两个女子,向这个堂屋走来,我脑壳一懵,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怎么和清朝的人一样啊? 男的留着长辫子,并剃光了半拉脑壳,俩女的也是穿着古时女子的衫衣,我睁大双眼,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嘴不小心蹦出半个字眼。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粗厚有力:“秀珍,你快带丫头进屋锁好门,我在门口守着,那贱人若是敢来,我马武六定要她魂飞魄散,哪怕我死,也不让她好过!” “孩子爹,你也进来躲躲吧,前村好多人家都被害死了,你一个大老粗就知道自己胆子大, 但你怎么知道对付鬼的办法,万一你也没了,那我们娘俩以后指望谁啊?呜呜呜……”中年妇女看来就是那男的老婆,此刻拉着中年男人也往屋子里退。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一章 白骨村(下) “不行!我马武六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那贱人既然要我们全村的人都死才甘心,就让她来好了!我马武六会怕她?!”中年男人说着,忽然一转身冲进了灶屋,将菜刀拿了出来,中年妇女顿时惊慌失措地退后,马武六立刻大声叫道:“快进去关门!” 中年妇女不敢吭声,犹豫了一下,只得拉着身边的年轻的少女走了进来,并迅速上好门闩,我急忙后退,这这,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们,我还真有点瘆的慌,现在我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一切,想必就是这户人家生前发生的情景了吧,现在情景再现,竟是如此的真实……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间,外面的院门似乎被什么拍打得震耳欲聋,听到这个声音,中年妇女母女俩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两人手抓住手,着急地向门缝中去看,我则透过门缝也看了过去,只见马武六提着菜刀,正在院子里大吼大叫:“你这个小贱人!有胆子就进来和大爷过过手,大爷打过仗杀过人,倒是没杀过鬼,有胆子就进来受死!” “孩子爹,你别逞强了,快进屋里来吧,眼看大门都挡不住她了啊!”中年妇女急得直跺脚,但无论她怎么说,外面的马武六依旧在院子里吆五喝六,似乎已经准备拼命了。 “娘,你快想办法让爹进来躲避吧,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鬼,他斗不过那个女鬼的,娘,你看这怎么办啊……”少女急得直流眼泪。 哪知中年妇女听到女儿的哀求,一时也是束手无策,她着急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最后她目光忽然扫在了上面的横梁,这一刻,中年妇女安静了下来,她悄然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转身对女儿说道:“孩子,我们不能让你爹送死,现在娘假装上吊自杀,你去喊你爹进来救为娘,先把你爹骗进来再说,孩子听娘的!” “娘!你不会真的……”少女顿时掩嘴痛哭。 “傻孩子,为娘的怎么会真的死呢,快别说了,现在为娘就假装上吊,待会儿你喊你爹进来,千万别让他和那女鬼撞上,记住孩子,不能让你爹死!”中年妇女眼含热泪,伸手将腰间的带子解下,并顺势扔上去穿过了横梁,打好结,就在她要把自己的头挂上去的那一刻,少女彻底吓呆了,她赶忙拼命的向外面呼喊起来。 “爹!娘要上吊自杀了!爹你快进来救救娘啊……”少女吓得缩进墙角,嘴里却还在拼命的呼喊。 “什么?!秀珍!你千万不要死啊!”门外马武六顿时慌了手脚,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冲到门口,而此刻少女慌忙打开门闩,马武六进门一看,中年妇女俨然气绝,眼角充血,舌头伸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马武六恍如晴天霹雳,举着菜刀大声喊道:“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啊!” “爹……娘说她虽是个妇孺,但明知道爹你都不过那女鬼,所以,所以娘就……娘就变成鬼阻止她进来,呜呜呜……”少女蹲坐在角落之中,嘤嘤抽泣。 我听到少女所说的话语,顿时对这位母亲生出一抹崇高的敬意,虽然人身弱小,但她为了自己的家人,甘愿化为怨魂,与那女鬼争斗,为的,便是家人的平安,我不禁深受感动。 “秀珍!”马武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失声,葛地,马武六回头怒视着女儿,冷冷地怒吼道:“你这个蠢丫头!为什么不拦着你母亲?为什么?!” “呜呜呜……爹,我,我害怕……呜呜呜……”少女哭喊着说道。 “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上吊自杀都不敢去阻止,我马武六要你这等不孝儿有何用?!爹就送你下去和你娘为伴!”马武六发疯似的抓起菜刀,缓缓站起身,血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吓得少女浑身颤栗,拼命的挥舞着双手祈求马武六不要杀她。 但当一刀劈过去时,我不禁眼眶有些湿润,真是应了那句话,嗔怒一起迷本心,六亲不认刀下魂,我默默的在心里念叨:“我道慈悲!” 杀了女儿,又看了看自己妻子的尸体,马武六彻底疯了,他一颤又一颤,颤步走到桌案前,顿时抱头痛哭,过了许久,他扬起菜刀,缓缓闭上双眼,哽咽道:“秀珍,我现在就下去陪你,我们一家人,在下面团聚吧……” 手提刀落,这个马武六还真是下狠手,那菜刀竟一刀将他的脖子砍断,而他的脑袋,顷刻摔落在桌案上,正面恰恰面对着门口,我一愣,又一惊,他他,他死的时候不是闭上双眼了吗?怎么头砍下了,又睁大了双眼呢? 被马武六那双凶残的双目吓得我直往后退,猛地回头,却又看到角落中,他女儿那双留着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再也忍受不住,惊叫一声跳了起来,但这一跳竟然碰到了马武六的妻子秀珍的尸体,尸体在半空中缓缓打了个转,那充血而又暴突的双目,又是吓得我近乎窒息,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伸手向门外大喊:“师父!” 只见眼前的一切,恍然化为漆黑,我四下寻找,竟没有丝毫光亮,就在这时,我只觉头顶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疼得我嗷呜一声跳了起来,猛地睁开双眼,陡然被一股刺眼的阳光所照射,但我已经顾不得适应,急转身之际,口中迫切地喊道:“师父!师父!” “喊什么!为师不是在这吗?”师父的声音果然在耳边响起,我扭头一看,师父正是在我身旁的石凳上坐着,而我,却是不知为何为躺在师父身边的地上,看了我一眼,师父问道:“二狗,你这次又怎么了?怎么让你查一下白骨村的白骨数量都会出变故呢?!” 说完,师父瞪了我一眼,我自觉自己又犯了傻,不免惭愧地抓了抓额头,并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师父。 “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师父说完,缓缓摇头,随即又说:“你刚才是撞上了死者临死前的一段记忆,这没什么,对了,为师让你查的数,你一共查了多少?” “查数?呃……”我一下子懵了,刚才被那人头骨狠狠的砸昏后,此刻醒来,我居然把之前查的数量给弄丢了,忘到后脑勺去了,这下可以大长脸了,我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师父,我,我忘记查了多少了。” “你啊!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看看太阳都要落山了,什么事都没办好,还让你睡了一觉,倒是把为师累了一通,好在为师把你查过的又查了一遍,不然又是要耽误两天的时间!”师父没好气地指责着我,并说道:“全村一共四百二十五具白骨,现在为师准备启坛超度这四百二十五具白骨的亡魂,并将其上书天庭,法事之后,埋葬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师父说完,起身走到一块石台前,只见师父的法坛已经布置好了,看来这会儿工夫就在等我,我更加的无地自容了,本想好好表现来着,没想到处处都做不好,真是的。 看着师父做超度法事,我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遥望着天边渐渐西斜的残阳,心中莫名的感慨,那些暗无天日的阴间,若是不亲自去过,还不能明白这阳世间是多么的美好啊…… 三个时辰后,师父的法事方才做完,但夜已深,三个时辰相当于时间六个小时,现在差不多就是子夜时分。 师父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并吩咐我说:“二狗,你赶紧连夜将村子的白骨都一一埋葬入土,我们明天就了结此地的事情赶往大盐镇,时间越耽搁越误事,为师累了,先去歇息歇息,剩下的事情你去办吧。” “啊?师父,你没有开玩笑吧?现在是大半夜呢,你让我这个时候去把那些白骨一个个的去挖坑埋了?”我大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师父。 “你看为师又开玩笑的意思吗?”师父一脸严肃地瞪着我,我立刻吐了吐舌头,这下糟了,白天都已经够恐怖了,现在大半夜的却要我去把全村的白骨都弄出去埋葬,师父可真是疼我,这种吓破胆的事情也让我去做,师父坐下歇息了一下,随后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怎么还不去?难道还让师父亲自去埋他们啊?你啊你,平日里就知道偷懒,若不是你白天睡了大半天,恐怕现在事情都办妥了,谁让你把睡觉的时间都用完了,今晚你就不用睡了,把事情办好就是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二章 借木花 说是不帮我,但师父终究还是带我到村子的东边荒坡上找了一大块风水佳地,说是可以承载贾子村所有人口的亡者之气,并指挥我挖坑,但去搬白骨,就只有我自己,我这一天天的,简直快要被师父吓死了,什么吓人的事情都让我去做,不过细想之下,这些事情,师父好像不怕,只有我在怕,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师父不认为可怕就让我去干,真是命苦,师父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胆子小吗? 踅摸了一个布袋,我挨家挨户的将白骨都装进去,装满了就背上山坡,埋好之后,然后又下去背,不知道背了多少,也不知道挖了多少个墓坑,总之忙活了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埋了大半,好像师父做过超度法事之后,我在村子里便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邪乎事儿。 没有停歇,我和师父一下子忙到第二天下午,才算把所有的白骨都悉数的埋葬在荒坡上面,待埋葬之后,师父交给我一把香,并说道:“阴宅已安,你去给每个坟头上一炷香,然后我们就算把这件事做成了。” “哦。”我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就简单多了,一边插香,一边问道:“师父,做完这些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启程赶往大盐镇了啊?” “村子的事是完成了,但另外还有一件事……”师父一脸苍茫地遥望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他的话没有说完,似乎另外的那件事是师父最为担心的。 那么多白骨都埋了,白骨村永远不再是白骨村,师父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想了想,猛地拍了一记脑壳,对了! 这白骨村的造孽者,除了村民们自己以外,另外可是还有一个人,不,现在应该说是鬼了,那就是老柳树下面的女鬼,它一直出没于阴阳两界,但看前天晚上那么凶残,可见它身上的戾气和怨气并没有消除半分,嗯,按照师父的话说,这种恶鬼留在世上只会遗祸给附近的村民。 就算现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住,但难保日后没有人涉足此地,正所谓除恶务尽,罪魁祸首没有除掉,便不算是彻底解决。 “师父,那老柳树下面的女鬼该怎么对付它啊?好像那个女鬼真的很厉害!”我插完香,回头向师父询问。 师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深深叹了一声,过了老半天,师父才缓缓转身,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个女鬼并不难对付,为师前天本可以除掉它,但还是想弄清楚此地发生的祸事,究竟前因后果为何,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们明天午时一刻去除掉那个女鬼,此事便是解决干净,我们也能赶往大盐镇了。” “可是那个女鬼太恐怖了,师父你那道符咒打过去也只是伤了它,它钻进老柳树下面我们就找不到了啊……”我泄气地摊了摊双手。 “榆木脑袋!”师父突然拍了一记我的脑门,并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你只知道菜市场才有菜,那菜市场的菜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对啊……师父,我们虽说找不到那个女鬼,但只要捣它的老窝,一样可以除掉它!”我抓了抓脑门,咧嘴一笑。 但很快,我不免想起棺材铺老人所讲述的关于女鬼和那对父子鬼的故事,那个女鬼其实也很可怜,本是逃荒被木匠捡回家,或许她原本只想好好和木匠过平淡的日子,或许她从来没想过她现如今会变成一个百年不化的恶鬼吧,师父要除掉她,是不是有点…… “师父。”我低着头来到师父的身边,不好意思地说。 “嗯?”师父诧异地看了看我,说:“二狗你怎么了?怎么说个话还扭扭捏捏的?你想说什么?对了,为师告诉你,如果你想说放过那个女鬼的话,就不用说了,为了附近的老百姓过上平安祥和的日子,那个女鬼生前值得可怜,但死后便是恶鬼,不值得可怜,要知道我们斩妖伏魔,其中也是包括恶鬼,鬼就是鬼,人就是人,正即是正,邪即是邪,那女鬼良知泯灭,已残害那么多的村民,不能继续留着它了!” 呃,师父怎么还没听我说话,就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呢?我急忙向师父跪下,祈求道:“师父,徒弟求你,放过那个女鬼好不好?它真的太可怜了……虽然它害过那些村民,但这也是那些村民咎由自取,一步步把人家的家庭拆散,并把人家一个个烧死,又半死不活的埋了,若是我,恐怕也会变成恶鬼!” 说完,我不服气地撅起嘴。 “胡闹!你若是变成恶鬼,师父一样除掉你!”哪知师父大怒,指着我怒斥起来:“二狗,你怎么被世俗的情感所束缚?若是留着那个女鬼,不知以后还会害死多少善良无辜的人,唉,师父告诉你,除掉它,乃是去除它内心的戾气和怨恨,让它早日进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做人!” “呃,师父,原来你是要帮它啊……那我……那我这是犯傻了。”我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但马上问道:“师父,那我们怎么对付它?” “对付那女鬼的法子,为师前天就想好了,只是明天对机才行,若是对机,不但能化解那女鬼身上的怨恨和戾气,还能化解沉淀了几十年的郁结。”师父古怪地说着,说完便走到山坡上方,并找了个地方盘腿打坐,不再理会我。 我错愕地想了想,师父怎么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呢?明明就是除那个女鬼,怎么还要对机? “师父,什么是对机啊?”我好奇的问道。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未到,为师便不能说出来,若是时机到了为师却没说出来,也不对,所以要对机,时机刚刚到,为师刚刚说出来,静坐修炼吧。”师父再次说的什么时机到了又未到,听得我脑袋都大了。 我不明所以,只好闷头打坐,但打坐又静不下来,坐了两个时辰再也坐不下去了,天还没亮,我便起身在山头转悠了一圈,最后站在一处山崖上,面对着清新无比的空气,大口大口的呼吸,许久后,我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怎么天还没亮?就这么等着天亮,简直过得太慢了。 反观师父一夜都在静坐,他倒是坐得住,我怎么就沉不下心来?这等着第二天对付那个女鬼,心里却是有着几分好奇和彷徨,还有师父所说的什么对机,期待和现实的差距真是大,无论期待有多么大,现实中还是得一点一滴得度过。 我看着师父静坐,不免想到师父先前所说的话语,虽说师父对人和鬼,善和恶,正与邪,黑与白这些分的很清楚,有时看起来也非常的冷漠无情,但我似乎能够明白,师父表面严肃,其实内心至善,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最终却是合乎天道循环,师父有着我不能及的大智慧,所以师父才不受世俗情感的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的天际总算露出了白肚,而此刻,师父缓缓睁开双眼,下坐看了我一眼,诧异地问道:“二狗,你昨晚没有打坐?也没有休息?” “哦,知道今天要去对付那个女鬼,我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激动,打坐两个时辰后就睡不着了……”我老实地说道。 “你激动个什么劲!”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随后说:“我们即刻赶往野树林,这里距离野树林也有好几里路,等我们赶到,时间也应该差不多到了,还有一事你去办,为师在野树林那棵老柳树旁等着你,你从村子下去直接到棺材铺找那位老人家,讨要一布袋的木花背到野树林。” “木花?哦。 ”我先是诧异,随即点头,木花就是老人用刨子在木料上面刨下来的成卷状的木花,那东西非常轻盈,就算背两个布袋也不会累,只是我不明白师父让我背那玩意儿干什么。 “出发吧。”师父不再说别的,起身就走,留下我走村里的路先去棺材铺,然后再去野树林。 这倒是稀奇,师父用木花干什么,不会是用那东西点火吧?可如果要点火,师父有很多种方法,就算是一张空白的符纸,师父只需要凝神静气,在心里念个火诀便可点着。再说野树林内到处都是枯树枝、干树叶,到处都是可以点火的东西,为什么偏偏需要一布袋的木花,为什么…… 我一路思考着师父的用途,但始终想不明白,待我回到棺材铺,老人先是诧异,尔后微笑道:“二狗,你不是随你师父料理完贾子村的事情,便要赶往大盐镇吗?怎么现在又跑回来了?” “老爷子,我想从你这背一布袋的木花走,不知妥当不妥当?”我嘿嘿一笑。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三章 解怨 “木花?”老人顿时懵了一下,随即扭头看了一眼角落中堆积如山的木花,疑惑地问道:“二狗,这木花烧火都不行,不耐用,一点即着,你师父要这干什么?” “唉,我现在还想知道呢,可是师父也没告诉我,就让我来背一布袋,说到时有用。”我也是一筹莫展地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正愁着没地方处置呢,二狗啊,你就是把那些木花全部背走我也没意见,而且我还要感谢你呢,呵呵!”老人的神色微微诧异,随即笑着说道。很快,老人给我找了个巨大的布袋,并开始忙着给我装木花,我也赶紧帮忙装,不一会儿,便是装了一大包的木花。 我系住布袋的口径,用力一背,竟轻松的背了起来,这东西还真是轻,装了一人多高的大布袋,竟然一点也不重,我笑了笑,向老人拜别道:“老爷子,那我走了,你多珍重。” “好好。”老人送我到大门口,就在我扭头向回路走时,老人突然又喊了一声:“二狗,大盐镇在前面,你这是要往哪背啊?” “哦,野树林!”我听到老人的声音,随口回了一句,便快步走向野树林。 待我赶到野树林,已是接近正午时分,老柳树前,师父已经在忙碌着什么,我走近一看,只见师父把最后一道符咒贴在老柳树的上面,我围绕着老柳树转了一圈,细细一数,竟是被师父贴了七八道符咒,当即放下木花问道:“师父,你怎么把符咒都贴在老柳树的上面了?” “别废话,快把木花围绕着老柳树堆积一圈。”师父说着,并仰头看了看天空,接着说:“时辰快到了。” 我不明所以,只得照做,很快便把老柳树的根部堆满了木花,只需要一把火便可将老柳树烧掉,但师父为什么和这棵老柳树过不去呢?这次来不是要对付那个女鬼吗?这可真是怪事。 “为师马上准备施法,用天地精火烧死那个女鬼,二狗,你在一旁护法,但凡有任何干扰,都不能破坏为师施法,知道吗?”师父一脸严肃地告诫道,并将包裹打开,解开布条,取出那把桃木剑。 “是!”我赶紧恭敬地站在一旁为师父护法。 师父步伐怪异地在老柳树前踏了几步,然后桃木剑虚空一画,直指老柳树,沉声说道:“世道无常,恩怨加身,轮回往复,终不解脱,我杨远山秉承茅山派密宗宗旨,斩妖除魔,匡扶道义,今日要斩灭尔满腔怨念,送你入地府投胎转世,若是你依旧不肯善罢甘休,就不要怪我杨远山将你魂魄打散,回归天道!” 桃木剑瞬间刺穿一道符咒,师父猛地后退一步,左手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天火地火,日月精火……吾奉火都真君……敕令!” “啊!” 就在师父的咒语刚刚念罢的同时,我恍惚间听到老柳树下面传出一道刺耳的惨叫声,是是……是那个女鬼的痛苦哀嚎的声音……“道长饶命……吾本苦命女,奈何入火坑,今朝复如是,劫数再难清,道长可怜可怜我,就放过我吧……火刑之苦,我已尝过,若是再以火烧尽我的魂魄,我就更加命苦了,呜呜呜……” 听到女鬼悲伤之极的痛哭之声,我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急急地向师父看去,但师父却是一脸坚毅,丝毫不为所动,只需他手中的简直划过桃木剑,那剑尖上面的符咒便会化为一团火,将老柳树彻底化为灰烬,想必在里面寄身的女鬼,也将烟消云散了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让我带木花来了,可……可要烧老柳树,用别的东西也行,为什么非要用木花,这点我还是不太懂。 “尘归尘、土归土,你本是几十年前的怨魂,早就应该下到地府接受阴司的审判,是罪是过,自有定论,可你贪恋人世,祸害百姓,我杨远山今日留你不得!”师父冷声怒斥,手指一动,那符咒顿时冒起了白烟,紧接着腾起一缕火焰,冲入木花之中。 “轰”的一团大火,直冲而起,将老柳树团团包围在其中,不一会儿,我便听到老柳树的枝干传出一声声“噼噼啪啪”的脆响,那断裂之处,竟然……竟然流出了一丝丝血迹,我简直看呆了!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自那女鬼的口中发出,听在人耳朵里,震颤在人心里,我忍不住想为那女鬼求情,求师父放它一马算了,可师父现在正在施法,我又不敢打扰师父,我知道师父认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分毫。 “先生手下留情!先生手下留情啊……”霎时,野树林中传来了棺材铺老人的声音,我惊愕地回过头,果然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跟了过来,看到眼前的熊熊大火,他颤颤巍巍的跑了过来,倒是师父,也是转回身,注视着老人的到来。 “老人家,你……”师父诧异地问道。 “先生,求求你手下留情啊……那里面,那里面可是我的生身母亲啊……呜呜呜……”老人已然老泪纵横,说完便跪倒在老柳树前,大声哭喊:“母亲,孩儿不孝,直至今日,方才来到母亲的坟前跪拜尽孝,母亲……” “你是……你是招弟?招弟……孩子,你没有怪娘当初抛下你不管,呜呜呜……啊!天啊!为什么我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老柳树下,那道幽怨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在听到老人王招弟的声音后,顿时崩溃一般,痛哭失声。 “母亲……孩儿不是不想来,而是……而是孩儿也受不了这骨肉分离的痛苦啊……多少个日日夜夜,孩儿都在远处的棺材铺,遥望着父母亲坟墓的方向暗自落泪,孩儿很想再见到母亲,很想……很想再见到哥哥……呜呜呜……”老人渐渐无力地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泣着。 看到这一幕,我又不是木头,亦是被感动得眼泪止不住的流,此时此刻,我方才明白为什么师父别的不用,偏偏要用老人店铺内的木花作为火引了,原来师父是故意让我引老人来此,将埋藏在内心几十年的恩怨,在这里,这此刻,全部做个了断,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孩子,都是娘的错,娘没能抚养你长大,没能看着你一点点成人,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呜呜呜……道长,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你烧死我吧,让所有的痛苦都归咎在我的身上,这场孽债,就在……就在我的身上……做个了结……”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很显然快撑不下去了。 “母亲!”老人伸出手哭喊着,继而向师父求道:“先生……求求你手下留情,放过我的母亲吧,她一生苦命,更是做了几十年的孤苦之鬼,现在还要用火再烧她一次,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先生,我求求你了!” “不,就让娘再死一次吧,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娘对你的亏欠,孩子,都是娘对不起你……都是娘……都是娘的错……” 最后一道回音飘荡在空气中时,那女鬼似乎已经彻底被烧死了一次,我暗自揣摩,鬼再死会变成什么呢?但鬼已经是鬼,再死还能怎么死?师父也真是狠心。 “师父!自从拜师到现在,徒弟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徒弟求求你,放过那个女鬼吧,就算为了老爷子,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已然满是沧桑,何苦再让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烧死第二次,师父,求求你手下留情……”我哽咽着,抱着师父的腿用力摇晃。 “二狗!不可造次!”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得近乎虚脱的老人,深深叹了一声:“唉!最难割舍母子情,恩怨积深看不破,福生无量天尊!” “噗通……” 熊熊大火,很快把老柳树放倒,整个树身和树枝,都渐渐化为灰烬。 “孩子,为娘要去投胎转世,继续偿还累世的罪孽了,孩子,我们今生的母子之缘就此缘尽,你多保重……” 一团纯白色的白烟,缓缓自老柳树树根的位置冒起,并伴随着一句句回荡的话语,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我猛地抬起头,惊愕地叫道:“师父!那女鬼并没有魂飞魄散,它去投胎转世!” “为师什么时候说过它要魂飞魄散的?”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转身收起桃木剑,大步而去。 “师父!等等我……” 远处,老柳树下,老人依旧跪倒在一片灰烬前,哭喊着什么,我和师父已经走远,无论如何,我都为他们开心,直到今天,才算把几十年的宿怨彻底化解,老爷子,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在心里默默的为老人祈祷……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四章 老疯子 赶了大半天的路,本来直走可以到大盐镇,但师父却在三里之外停下,带着我绕道去了附近的小村子,我今天一天都没吃上饭,还赶这么多路,肚子都快饿扁了,师父居然一点也不体谅,千辛万苦为的就是这大盐镇,怎么快到了快到了又不进去,反而去了附近的小村子,这太让我懊恼了。 “你懂什么,若是谷谭此刻在大盐镇,我们和他碰了面怎么办?现在为师又不能和他斗法,若是此地有天地秘鉴的线索,我们只能智取,不能莽撞。”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懊恼之色,边走边解释道。 “那我们也不用绕这么远吧?这都距离大盐镇五六里外了,师父你还不准备停下歇脚吗?”月色下,我看着前面前面村落稀松的景象,心里顿时没了底,也不知道师父准备选择哪个村子投宿。 “过了前面的土坡就是村子,这个地方距离大盐镇要远不远,要近也不近,算是个好去处,我们姑且到前面的村子投宿,明天就开始打探谷谭在此地获悉的线索。”师父难得安慰了一下我。 爬上土坡,刚欲下去,我突然止住了步子,并惊愕地说道:“师父你看,前面那片地,是坟场啊!” “人活着有高堂大厦三千,人死后就不许人家有八尺之方吗?坟场就坟场,有什么奇怪的!”师父毫无顾忌地走了下去,而我们此次的路径,则恰恰要从前面的坟场穿过去,我自知说不过师父,只好紧随师父身后。 咦?我忽然发现坟场的边上,似乎有着一个新坟,因为坟墓四周还撒着很多纸钱,坟墓也是刚修的,看来这个村子最近死人了啊……此刻师父也注意到了,但却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坟场,我还以为师父要直接去村子,但师父竟一转身向那个新坟走去,我急忙拦住师父:“师父,这大半夜的,我们应该赶紧到村子里寻找一户好心的人家借宿,然后美美的吃点东西睡觉,你去那新坟看什么啊?” “什么看什么?!难道你没看到新坟那里有人吗?”师父瞪了我一眼,并指着那个新坟说道。 顺着师父所指,我果然看到一个人模样的正趴在那个新坟上面,刚才只顾着赶紧离开这片坟场,没注意看,师父真是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我还有话说:“或许是舍不得亲人离去,正在坟墓旁伤心呢,师父,难道我们去劝他啊?” “怎么?这三更半夜的看到一个人趴在坟墓边上,我们行道之人不应该上前去慰问一下,安抚一下吗?”师父又指责我一通,弄得我瞬间无地自容,好像师父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每次都不给我面子。 “嘻嘻哈哈哈……王善人啊王善人,你现在和乞丐我一样没钱花了……” 还未走近,我便听到新坟旁的那个人疯疯癫癫的取笑着坟墓之中的死人,原来是个疯子在这里,我一下子没了兴趣,可师父却是坚持走到跟前。 只见那个疯子年约五十出头,胖乎乎的,头发胡须凌乱,身上的衣服更是破旧之极,此时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指着坟墓前的石碑继续大笑道:“王善人啊王善人,我老葫芦悄悄的告诉你,其实我有钱,但你现在就算万贯家财,你也带不走喽,你还不如我老葫芦过的妥当呐,哈哈哈……” “嘘!王善人我告诉你,我家里有个大元宝,但他们都说我是疯子,不相信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相信我的话,也给过我很多吃的,所以我可以让你瞧瞧我家的大元宝,嘻嘻哈哈……” “王善人,你怎么不出来和我说话了?现在你在里面睡觉,他们都不和你说话,我老葫芦够朋友吧?我陪着你说话,给你解闷,嘻嘻……” “哈哈哈……” 这个自称老葫芦的老疯子,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完全没有一点逻辑点,还时不时的咋呼一下,或者突然狂笑,弄得我一惊一乍,心脏狂跳,我赶忙走上前询问:“老……老葫芦?老葫芦,你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去啊?” “老葫芦?谁在叫我老葫芦?”那胖乎乎的老疯子突然转回身,怔怔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师父,突然咧开嘴大笑,那两排黄黑相间的牙齿,直把我逗得想笑,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彻底的疯子,不但不修边幅,浑身上下更是邋里邋遢,老疯子紧接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里面有个人,睡着了,你们不要吵醒他。” “这里面的王善人,是不是在生前非常照顾你?”师父温和地问道。 “嗯嗯!他天天给我拿白馍馍吃,别人都打我,王善人不打我,他还说要给我说媒娶老婆呢,嘻嘻嘻……哈哈哈……”老疯子顿时疯疯癫癫地跳了起来,在坟墓边上高兴得扭起了屁股。 “嗯,多行善事,必有善报,就连疯傻之人都知道给你守坟,可见你的确是仁心仁善之人,来世必会有个好去处,二狗,我们走吧。”师父对着坟墓说了几句稀奇古怪的话,便喊上我转身要走。 “二狗!二狗!”哪知老疯子听到师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他竟然记住了,我正要走,他却是大声的喊我的名字。 “你,你喊我名字干什么?”我一阵阵惊诧,这个老疯子真是让人有点瘆的慌。 “嘘!二狗二狗我告诉你,他们都不相信我家有个大元宝,你要相信我,我家真的有个大元宝,嘻嘻嘻……”老疯子先是凑到我的耳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说完便咧嘴颠笑起来。 “师父,你看你喊了一下我的名字,这个老疯子也跟着喊我的名字……”我一阵阵膈应地埋怨师父。 “呵呵!名字就是让人喊的,或许你们投缘呢。”师父竟然微微笑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大步向前面的村子走去。 而一旁的老疯子似乎知道了我的名字,便耗上我了,我一走他也走,并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什么邻居家王寡妇不舍得喂猪好吃食,还有什么村长老是往王寡妇家跑,芸芸,最后硬是和我强调他家有个大元宝,并说这是他的秘密,没人知道。 我一阵眩晕,被老疯子磨得没办法了,只得说:“老葫芦,我相信你总行了吧?我相信你家有大元宝,现在你就回家去,看好你的大元宝,不要让别人偷了去。” “呜呜呜……”突然,老疯子竟然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一下子把我弄得哑口无言,心想他这又是怎么了,但马上听到老疯子的两句话,差点个我感动到了……“他们都打我,叫我疯子,只有你和王善人,知道我叫老葫芦……” “老葫芦,我……”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刚还真是很讨厌这个老疯子,但他的话,却是无意间中伤了我,我刚刚虽说叫他老葫芦,但却非本心,内心还是把他当成个讨厌的老疯子,莫名的一丝惭愧感涌上心头。 “嘻嘻……”很快,老葫芦又一改悲伤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我回家看看我的大元宝,二狗二狗,你来我家,我让你看我家的大元宝,他们都不相信,我知道你相信我……” 老葫芦说着此话时,声音压得极低,生怕给别人听了去似的。 “呵呵!好,明天我有空就去你家看你的大元宝,你早点回家睡觉去吧。”我一乐,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还未进村就先交了个朋友,而且还是个疯子朋友,人生真是奇妙。 刚进村子,忽然觉得凉飕飕的,一股股阴凉的风吹打过来,四周的树木也是不停的摇摆,一片片枯黄的落叶,掉落在我的头上,我伸手拨开,恍然回头,竟然发现老葫芦不见了,这个疯子,眨巴眼的工夫,就没人了,也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回家了吧,只是回家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嗯?”师父的脸色突然一肃,伸手取下背上的桃木剑,看到这里,我不免惊愕起来,师父这是怎么了,不会刚进村就忙活着驱邪杀鬼吧? “师父,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并四处看了看,除了阴冷的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风有怪异!”师父拔出桃木剑,快步走到前面,四下里看了一眼,并急道:“这个村子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阴气,难道是有人做法祭阴坛?除非役使鬼怪之力,方才有这么重的阴气!”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五章 回魂拦路 “地气!”师父猛地举起桃木剑,抬脚猛跺地面三下,葛地,整个村子的树木呼啸起来,纷乱的树叶,一下子全飞下来了,阴冷的微风骤然变成狂暴的大风,自村子内吹了出来,差点将我吹倒在地,好在师父挡在我身前,并用桃木剑反指过去,大喝一声:“天地乾坤,借吾法令!” 啊?怎么师父就借法而行了?难道这个村子出了什么大事? 按理说师父若非遇到危急时刻,是不会轻易借法的,毕竟每次借法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师父断然不会拿自己的寿命开玩笑,所以师父一旦借法,就表示必须这么做,但他这是要干什么,似乎将原有的气场给点破了! 纷乱的树叶急急打在脸上,我拼命的护住了脸,迎面跟随着师父向村子内冲了进去,果然在村子的中央,一个十字路口上,布置着一个法坛,后面有个人穿着一身道袍,正在奋力施法,他手持令旗,猛地向我们这边挥了过来,师父却是步法一变,举起桃木剑隔空刺了过去,陡然看到那道士的法坛轰隆隆震颤起来,吓得那道士急忙再次拿起一面令旗,双旗齐出,师父紧皱眉头,脚尖猛点地面,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向着那人的法坛打了过去,口中大喝:“破法!” “轰!” 桃木剑直直的插进那道士的法坛,整个法坛顿时应声炸了开来,更是反震出一股大力,将那道士震得倒退五六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师父大步走到法坛前,抱拳冷声怒道:“道友万福,在下刚才多有冒犯!” “你你……原来是人在捣乱,我还以为是那个老鬼回魂来了,你既然也是修道之人,为什么要破了我的坛?!”那道士年约三十出头,说话声音有点尖,脸型消瘦,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小胡子,此刻却是狼狈地扶着帽子爬起来,指着师父就大声叫了起来。 “这,道友,这里乃是百姓汇聚的村子,你怎可胡乱布置阴坛,破坏此地的阴阳二气,要知道这么做,对此地的百姓有害无益!”师父将实情告知。 小胡子道士闻言,顿时气急败坏地跳了一下,随即指着师父大声叫道:“你知道什么?!这次施法,就是此地长须村的村长花重金请贫道来做的,难道我不知道阴坛不能设在这里吗?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没想到这个小胡子看起来骨瘦如柴,脾气倒是不小,不过想想也是,若是师父的法坛莫名的被人破了去,恐怕我也会跳起来和对方掐架的。 “道友说什么?此地的村长邀请你来布置阴坛?”师父皱起眉头。 所谓阴坛,就是役使鬼怪的法坛,这种坛请不动天上的神灵,只能役使地下的鬼怪为之所用,只是鬼怪阴气颇重,布置这样的法坛必须在人迹罕至之地,否则便会使附近的阴阳二气颠倒,若是附近有生人在,对人有极大的损害,所以师父才会迫不得已先斩后奏,破了小胡子的阴坛再说话。 小胡子一听,当即不好意思地支吾起来:“那,那倒不是,他们只是请我来阻止一个新鬼头七回魂,至于布置什么坛,任凭我了……” 师父轻叹一声:“那道友就应该……嗯?道友为什么要阻止回魂夜?要知道新鬼头七回魂,乃天道伦常,道友做这种法事,就不怕逆天而行,遭受天谴吗?” “这这这……我是知道啦,但村民们,村民们的盛情也是难却嘛……我看那么多的村民齐齐发声要求我这么做,我想顺乎民意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小胡子一下子被师父说得慌了神。 师父再次摇头:“先是布置阴坛,破坏此地的阴阳二气,已经是罪过,其次再阻止新鬼头七回魂,道友可是一错再错啊!” 小胡子彻底慌了,连连点头,说道:“道兄所言极是,我知道错了,悔不该接这单生意,对了,在下平阳道人,敢问道兄仙姓?” 师父见对方如此虔诚的接受了调理,当即松了口气,温和地抱拳一礼,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见过平阳道兄。” “啊呀!难道道兄就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小胡子睁大双眼。 师父再次还礼:“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小胡子顿时蔫了,竟是嘿嘿一笑:“这么说来,败在大名鼎鼎的杨道兄手中,一点也不亏了,嘿嘿!” 师父皱起眉头,问道:“平阳道兄,你为何来此?又是接了单什么样的生意,这长须村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们师徒刚到贵地,还望平阳道兄指教。” 小胡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杨道兄真是太客气了,我这后学怎敢指教您啊……嘿嘿,是这样的,这长须村最近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杨道兄容我慢慢道来。” 话说平阳道人本是安徽人,最近也是在云游,此次在大盐镇挂单,三日前这长须村的村长冯老细带着俩人前往道观找到了平阳道人,请求平阳道人帮着长须村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平阳道人修行不深,一看村长拿着那么多钱请他,他也没有细问,就直接来到了长须村,到了这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因七天前村子里有个王保全王善人过世,所以村民们想让平阳道人在王善人头七的晚上阻止他回魂,就是这么一件事。 可问题偏偏就不是那么简单,要说村民们也是口口声声尊称王保全为王善人,却怎么会让一个善人的魂魄在头七不能回魂呢?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平阳道人疑惑,当场就把这个问题问了个明白,原来这个事儿并不是因为王善人本人而起,而是因为王善人的家业而起。 说起王善人这个人,别说是本村人,就连四邻八乡的人,都是有所耳闻,王善人祖上是晚清时期一个钱庄的账房先生,家里收入颇高,自然是富庶一方,且这王家在抗战期间曾出了不少钱支持抗战,所以不但受到政府的敬重,而且还受到当地百姓的爱戴,祖上所积累的家业也一直没有败过。 平日里,但凡有穷人找到王善人家帮忙,王善人是来者不拒,仗义舍财,更时不时的散财帮助更多的穷苦人,所以善名远扬。 此次的事情,出在王善人在村东头山脚下的一块地上,据当地百姓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是王善人祖上留下来的地,一直作为王善人家的祖坟保存着,但现在改革开放,有了土地共有的政策,并有人带头煽动打击土地私占,那么王善人家的那块祖坟也就成了众矢之的。 而长须村的村民们,也是被这个说头鼓噪着,最后村长冯老细带着村民们的意思,跑到王善人家,和王善人商量是不是把祖坟所占的那块地贡献出来,让村子里有更多的土地可以耕种。 但实则村民们要那块地并非耕种,因为那块地占地面积也不过三亩左右,就算全部交出来,也不够几家分的,大家没必要为难一个常年行善的好人,之所以村民们鼓噪着让王善人交出那块祖坟所占的地,是想在那块地上盖一间庙。 平阳道人说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声。 “平阳道长,你叹什么?王善人既然行善积德,想必也是深信承负因果之人,村民们如果有意在那块地上盖间庙堂,想必还是可以通融的吧。”我错愕地问道。 平阳道人揪了揪自己的小胡子,一脸为难地说:“说的是啊,王善人家也是这个意思,若是盖土地庙,山神庙,或者道教神仙庙都可以商量,虽然是快好地,但如果顺应民意,他们家也是可以商量着让出来的,但村民们要盖的这间庙,却并不是神仙庙,而是一间鬼神庙。” “什么?鬼神庙?什么样的鬼神,配得上一座庙堂,受世人香火供奉啊?”我愕然愣住了。 师父也是诧异地看了看平阳道人,并点头说:“二狗所说没错,民间的确有民间的信仰,不过能够盖庙接受四方供奉的神灵,皆是有天庭司命,周遭八方,皆有箓案在册,要说一般的鬼神盖庙,除非是民间家里的家庙,这样的实际说来也不多!” 平阳道人叹道:“说的也是啊,但这座庙,所供奉的乃是此地百姓信奉的一个另类的鬼神,叫什么鬼将军,我来到这大盐镇这么久,也查过道教典籍,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位鬼将军的记载,但杨道兄,你是不知道,大盐镇现在就有一座很大的鬼将军庙,当地的百姓,也多有信奉,拿这长须村来说,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供奉那鬼将军呢!”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六章 鬼将军 “鬼将军?什么鬼将军?难道是我杨远山孤陋寡闻,但我确实不曾知道道教还有个鬼将军……”师父听闻平阳道人的话,不免陷入思忖之中,片玄,师父微微抬起头,诧异地说道:“此地百姓尽皆供奉那鬼将军,难不成那鬼将军是下界的阴兵鬼将,曾与此地的百姓有过什么缘法不成?” “我起初也是纳闷的紧,倒也有过和杨道兄一样的想法,于是我询问了当地的人,经他所说,那鬼将军还有个绰号,叫什么‘将神’,而且那鬼将军每逢子夜,必然在方圆几十里内巡视阴阳两界,当地百姓所求,无不应验,所以那鬼将军越来越受到追捧,就连当地的土地庙的香火,都没那鬼将军的香火旺呢!”平阳道人说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将神? 我错愕地想了想,随即看向师父,但见师父也是一筹莫展,只是我心中的疑惑不除掉,会憋坏的……“师父,什么是将神啊?” “所谓将神,便是拥有神位,却未列仙册,为民间的神祗,斩妖伏魔,故而封将,想必那将神,是当地百姓加冕的吧?”师父解释完,扭头问平阳道人。 “那倒是,将神是百姓们喊的,以示尊敬之意,但是那鬼将军就算真有其事,也不过是一只鬼嘛,怎能抢去了正神的供奉,这,这完全不符合天地法理啊……”平阳道人越是越郁闷,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声。 “轰隆!轰隆!轰隆!” 正当师父和平阳道人说话的时候,我莫名的听到村子外面传来一道道闷响,那声音,分明就是砸夯的声音,所谓砸夯,就是农村人盖房子打地基,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几个人抬着,沿圈将地基砸结实,那种声音,沉闷有力,浑厚刚猛,和村子外面突然响起的声响,不谋而合。 “师父!你听村子外面那是什么声音?”我竖起耳朵,颤声向师父问道。 师父皱起眉头,缓缓站起身,显然他也听到了动静,而平阳道人却是一反常态,面色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声音和我一样不自在地呢喃道:“难道是……” “鬼将军夜巡喽……鬼将军夜巡喽……” 这个节骨眼上,凌空传来一道嬉笑之音,我急急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上,一个疯子模样的人正趴在树杈上面,拍手笑喊着,甚是欢喜。 老疯子?他,他怎么爬树上了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疯子的突然出现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先前走的时候也是一眨眼没了人影,现在出现,竟是在树上待着,这个老疯子,真是神出鬼没啊! “你是说……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沉重响声,是鬼将军的脚步声?”师父也好奇的看向树上的老疯子。 “嘻嘻……”老疯子没有回答师父的问话,只是傻傻的笑,但很快,他猛地跳到地面,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跑到我们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不要让鬼将军听到你们的声音,冲撞到鬼将军是会有灾祸降临的!” “什么?”师父脸色一肃,继而冷声说道:“诸天神灵皆是庇佑苍生,怎么会有冲撞一说,而且还降灾祸,这倒是新鲜!” 说完,师父拿起桃木剑,飞快地向着村子外面冲了出去,我急忙向阻拦师父,万一老疯子所说的是真的呢,师父怎会是那鬼将军的对手,可师父俨然已经看不着人了,我回头看了看平阳道人,他倒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而且脸色略显难看,我不禁问道:“平阳道长,你不会是怕那个什么鬼将军吧?” “什么什么怕?我我,我怎么会怕它!”平阳道人一听我这话,顿时跳了起来,但还是没有任何行动,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是个有来头儿的,我这点道行也不能硬拼不是,再说有你师父杨远山在,他可是茅山派密宗宗师,还有他摆不平的事情吗?” 说着,平阳道人朝我古怪地笑了笑,示意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我顿时对这个平阳道人无语了,原来他就是个半桶水道士,有点风吹草动就自己先独善其身,这样的修行和道行,怎么行走天下,除魔卫道呢?真是的! “道长?你,你怎么把法坛都给砸了啊?居然还引来了鬼将军夜巡,唉,道长啊道长啊,我们村子可是被你害苦喽!”这时,一家农舍的墙边缓步走出个身穿灰衣的老头儿,他身材矮胖,头发略显花白,看着样子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最明显的,倒是这个老头儿的红鼻子,圆圆的鼻头,却是红彤彤的酒糟鼻,说话的同时,鼻孔还一翻一翻的,甚是喜感。 “村长,是你啊?”平阳道人一看来人,顿时叹息道:“那村子外面真的是什么鬼将军夜巡吗?” “哎呀,可不是嘛!鬼将军铜臂铁甲,身高九尺,举步千斤,走起路犹如地动山摇一般,大盐镇南边的几个村子,都听到过鬼将军夜巡的脚步声,没人敢看啊!生怕冲撞了鬼将军招惹了灾祸。”被称之为村长的酒糟鼻老头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跑了过来,并指手画脚的说道。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将军……”平阳道人瞬间耷拉着脸,低声呢喃起来。 “平阳道长,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将军吧?反正我不信,我只信满天神灵,只信我茅山祖师!”我不置可否地询问了平阳道人一声,随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按说跟随师父行走了上千里路,也见识过一些鬼神,但这个什么鬼将军,我纵然相信有,也不过就是一只鬼而已,怎能和诸天正神相提并论,简直太离谱了嘛! “哎呀这小伙子,你是哪来的啊?怎么敢这么大言不惭的诋毁我们信奉的鬼将军啊?真是,真是少不更事!”村长听到我的话,顿时急了。 “村长不要着急,这位小兄弟倒也不是胡说,只因他见识颇多,所以才有此一说,对了村长,我还未介绍,他和他师父都是茅山派来的,而且他师父更是一代宗师,比我这山野小道要盛名多了,呵呵!”平阳道人笑呵呵的介绍道,但很快歪头到我耳边询问:“小兄弟,还没问你道号叫什么啊?” “哦,我叫……我叫李显,但我师父常叫我小名二狗,平阳道长也可以这么称呼我。”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二狗,小道我这场法事还没收钱呢,你可别再乱说了,惹恼了这个老村长,我这趟差事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平阳道人急忙再次小声嘀咕。 “呃。”我一下子语塞。 “茅山派?!”村长听完平阳道人的话,顿时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但很快,却是撇着嘴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派,我们只需要信奉鬼将军,就能逢凶化吉,有求必应,再说他们都把你的法坛打翻了,对了道长,你的法事做的如何了?那王善人回魂一事办的怎样?” “这……”平阳道人一听到正事儿,也和我一样变得语塞。 在村长的追问下,平阳道人刚要搪塞,却是看到师父从远处回来了,我急忙喊道:“师父,你追出去看到了什么啊?” “嗯,我追出去后,只是远远的看到一道虚影,由于那东西跑得太快,我追出二三里,便放弃追赶,折返了回来。”师父收起桃木剑,一脸淡然地说道。 “你,你怎么能把鬼将军说成是东西……”哪知师父的无心之言,竟然又犯了老村长的忌讳,只见老村长急的直跳,指着师父就是指责。 “哎哎!我说村长,你刚刚说鬼将军是什么?”我突然笑着问道。 “是他!是他说鬼将军是东……”老村长还未把西说出来,顿时意识到自己也犯了忌讳,连忙伸出手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了,我当即开怀一笑。 “二狗,不可造次!”师父瞪了我一眼,我连忙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师父走到老村长跟前,抱拳一礼:“原来您就是本村的村长,在下茅山派杨远山,和徒儿一起来……”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师徒是茅山派来的,但你们亵渎了我们信奉的鬼将军,我不欢迎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本村!”老村长翻脸竟比翻书还快,直接向我和师父下了逐客令。 “你!”师父也是一下子被老村长噎住了,平阳道人还等着拿酬劳,所以躲在一旁连个屁都没放,没曾想我和师父竟然被一个村子的村长往外赶,要知道一路走来,很多地方请我师父进去作客,我师父还不想去呢,这里倒是个奇怪的地方啊…… “村长不欢迎,便赶村外人;此路村长开,此树村长栽;若想进村子,村长哄开怀……嗨嗨,村长不开怀,别想进村来,嘻嘻……哈哈哈……”哪知这个时候,蹲坐在路边的老疯子一蹦一跳地唱了起来,虽然他疯言疯语的,但听他话中之意,却是有几分贬低村长的意味,这个老疯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啊? “老疯子!怎么哪里都有你?!你给我滚远点!”老村长听到老疯子的话,顿时恼羞成怒,弯身捡起一块砖头向老疯子砸去,老疯子却是欢喜笑骂着一蹦一跳,很快跑进了村子溜之大吉。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七章 搭仙桥 不屑地扫了村长一眼,这个家伙就是平阳道人所说的长须村村长冯老细,关于名字中带个细字,其实在有些农村也是有说头的,细为紧为痩,一般给孩子取个细字,大致是期许孩子长大能够节俭会过日子,富裕的日子紧巴着过,也是一种优良的美德,不过这个细还有一种说法,是指人小气、吝啬之意,可以肯定冯老细这个名字是后面的村民们喊出来的,因为谁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老细呢,老细之意就是老抠,吝啬到家了,多有讥嘲之意趣。 “我说村长,难道你这个芝麻官想霸占一方,占山为王不成?要知道全国早就解放了,村子又不是你家田间地头,凭什么阻止我们进村呢?”我气呼呼地指着冯老细喊道。 “你!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占山为王了?你这个小子不要乱说话,小心乡公社来人把你抓了去!”冯老细很显然被我的话震住了,刚惩治了恶霸,斗了地主才几年,他一个小村长怎敢惹这种逆鳞。 看着老村长一脸的惊恐,师父不免走到我跟前,将我挡住,示意我不要再说话,倒是他开了口:“村长,虽然小徒说话有点过,但论其理来,也着实是这个意思,我们不妨碍你做你的村长,至于我们进不进村,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你!你们!还说没有阻碍我,你刚刚就打翻了平阳道长的法坛,阻碍了我们村子的大事,你还能说什么?!”冯老细一看那凌乱的法坛,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叉腰,雄纠纠气昂昂地指着我师父反驳起来。 “对了!”师父恍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掐指一算,并脸色严肃地向平阳道人问道:“平阳道兄,你的法事既然被我无意破解,那王善人回魂一事,也就没什么阻挡!” “是啊!据这位村长所说,王善人临死时怨恨难平,而且死后,整个村子都刮起三日的阴风,很是吓人,所以村长才带着人寻我来此做法阻止王善人回魂,若是阻止不了,恐怕回魂之夜会出事啊!”平阳道人一拍后脑勺,差点跳起来。 “快带我去王善人家,现在子时刚过,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师父也有点慌了手脚。 “我知道王善人家在哪,我带你们去!”冯老细也不再摆村长的臭架子,听到师父和平阳道人的对话,他就算再傻也应该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我听师父说过,若是胸含怨气而死的人,就算不化为厉鬼,也会成为怨魂,刑伤六亲,仇恨必平,若是不让他报仇,他心中的怨恨便很难平复下来,也就是说,王善人一旦回魂,先是对自家人不利,而后对那些迫害他的人,更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我虽然听过,但却从未亲眼见过,这次倒是机会。 在村长冯老细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飞快地向着村子南头跑过去,果然远远的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三更半夜的还点着灯,除非是有事在办,那指定是王善人家。 说的倒也是,王善人的房子的确比其他人家高出三个头,还是个复合式的老楼房,青砖琉璃瓦,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高大气派,什么是高堂大屋,这就是高堂大屋啊…… 院高丈余,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着什么,不过很快我们绕到了院门口,而此刻王家的大门,是开着的,院子里,也围着几个村民,但也是异常的清冷,想想也是了,村民们大多都在盼着瓜分王家的祖坟那块地盖庙,现在谁还和王家走得近乎,也就是几个平日里和王家沾亲带故的人,才有理由来这里帮忙吧。 王家的院子里,一片凄凄哀哀的景象,厅室内摆放着灵位,其下有火盆,三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一旁,烧着纸钱,他们身后是一个大桌子,上面摆放着茶水,桌子旁,还有俩头发皆白的老头儿坐在那里闲聊,外面的院子里,则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儿,约莫过了古稀之年,正着手把一个个长板凳头对尾摆放着,旁边几个村民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其中有个年轻男人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大公鸡,这几个人则专心注视着那个老头儿摆板凳。 整个场景也就是这样了,但当我们走到院子里,才被他们所发现,倒是村长,一脸的不自在,似乎这个地方,本不该他来。 “冯老细!你也敢来?!你为了抢夺我们家祖坟那块地,已经把我丈夫害死了,现在还来干什么?是准备当孝子还是当贤孙?!”突然之间,那跪在厅室的火盆旁,其中一个披麻戴孝的老妇人,霍地跳了起来冲了出来,指着村长冯老细就是一通大骂,说起来,这骂人的话语,真是够硬气的,更是够狠。 “王嫂,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那么难听!”冯老细的脸都被骂绿了,此刻尴尬地低着头向后退。 “哼!你也知道我是你王嫂,你自己说说,你身为村长这么多年,但凡是你提议让我们家出钱修桥或是铺路,或是拿钱办学,我们家老头子哪一次含糊过?现在倒好,盯上我们家的祖坟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老妇人振振有词地骂着,并抄起笤帚向冯老细打来,冯老细慌忙逃也似的跑到大门口。 “我说王嫂,再怎么说我也是本村的村长,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对了,几位道长,你们今晚可以一定要处理好王家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乱跑祸害村民们,我……我先走了,明天再详细说,再详细说……”村长冯老细尴尬地说着,并快步跑了出去。 敢情他是害怕王善人的回魂找他算账,才这么殷勤的带我们来到王家,这个冯老细,真是会算计。 我对这个村长实在是更加讨厌了,只为自己着想,来到人家家里还这么大言不惭,根本不顾及王家人的感受,这种人,也就是这种人,才会领着村民们信奉那什么鬼将军,什么是迷信,这就是迷信,甚至于把我们正宗道门都给污染了,以至于让世人对道门的误会加深。 但奇怪的是,院子里的一群人,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半点兴趣,他们仅仅是抬起头看到冯老细跑出去,便一声不吭地继续忙活着。 那摆放板凳的老头儿,一边摆放着,一边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到这里,平阳道人先是开了口:“这就是搭仙桥吧?” “嗯,不过仙桥尚未搭好,难道王善人的魂魄还未回来?”师父点了点头,也同时疑惑地问道。 那个搭板凳的老头儿闻听此言,顿时停下手中的活计,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平阳道人,又看了看师父,最后扫了我一眼,才开口问:“几位是?” “听人说冯老细想阻止我家老头子回魂,难道你们就是冯老细请来的道士?”没等师父和平阳道人回话,老妇人却是先火急火燎的开了口。 “王大嫂,我……”平阳道人一时语塞,他的确是被冯老细请来做法事的,但迟疑了一下,平阳道人点头说:“王大嫂,我的确是被村长请来做法事阻止王善人回魂的,不过法事中途被这位杨道兄打破,未……未能做法成功,现在想来,真是惭愧啊……” “你是该惭愧,我家老头子活着的时候没少行善积德,怎么临了临了落了个这么样的下场啊……呜呜呜……”老妇人咄咄逼人的指责着平阳道人,但还是难掩悲痛。 “王大嫂,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帮助王家妥善处理这件事,王善人行善积德,来世定要福报,不过既然王善人已经去世,你也要节哀才是,今晚是王善人回魂的大日子,要好好的送他下地才好,以免出现什么纰漏。”师父认真地说着,并来到那个摆放板凳的老头儿身前,接着说:“老人家所布置的应该是七星仙桥,此桥天地皆通,可助亡者随善业升天,随本业流转生死,在下开眼了。” “唉!别开小老儿的玩笑了,你说得头头是道,谁是行家不分自明,这个仙桥我也是小时候见过一位道长摆过一次,记得不是太清楚,所以这次摆起来才处处犯难。”老头儿苦笑一声,并挠了挠头,仔细打量着那几个摆放好的板凳。 “这位大先生看起来一身正派,想来不是和冯老细一伙儿的,大先生,您若是能帮忙,我们家定会重谢您的!”老妇人一脸激动地看着师父。 “哦,王大嫂,我本行脚道人,孑然一身,重谢就不必了,此次遇上你们家的事情,也是有缘,姑且管上一管,不过……”师父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厅室,并问道:“王大嫂,那几位是?”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八章 翻神案 “那是我儿子王来和儿媳妇碧春,他们在为父亲守孝,另外在坐着的两个是村子里辈分最高的,和这位老叔一样,都是村子里辈分最高的,这次我们家有事,他们前来帮忙主持的,另外这几位都是我们家的左邻右舍,都是好心人啊……”老妇人眼含热泪介绍着。 “王大嫂,可否让你的儿子和儿媳回到房间去,今晚他们不适合在外面,还有你,也不能在外面!”哪知师父突然说了句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儿子儿媳守孝,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父怎么让他们都回自己房间呢。 老妇人也是一筹莫展,不明白师父说的什么意思。 “这位大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道士,而且他既然这么说,想必不会有错,你就带着儿子儿媳回房间去吧。”旁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子,倒是摆板凳的老头儿一脸认同地说道。 “老叔,可是……这……”老妇人一下子也犯了难。 “王大嫂,这位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他说过的话,一定不会有假,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他的话,快带着儿子儿媳回房间去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平阳道人一脸的歉意。 “已经来不及了!”师父思忖片刻,突然冷声说道:“快带着你儿子儿媳退到一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快!” 师父刚刚说完,只见大门口忽然吹进来一股浓郁的冷风,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冷风,而是森寒的阴风! “大先生,那这……”老头儿指着还未摆放好的仙桥为难地看向师父。 “老人家,仙桥我来搭,你快和王大嫂以及所有人都退到一边去,王善人的魂魄已经回来了!”师父挥手取出桃木剑,但见老头儿被老妇人搀扶着,并和所有人都退缩到墙角后,才飞起一脚将那些凌乱的板凳踢过去,一条条板凳瞬间成型,模样看起来,如天上的北斗七星,对了,师父说这仙桥就是七星仙桥,原来是和天上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 这前后的转变,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尔后,师父伸手将我和平阳道人拦在身后,并示意我们缓缓后退,退到了路边,就在这时,那大门口的阴风越来越重,紧接着,一团雾气,轻飘飘地伸展进来,将院子内的路面,铺展开。 “杨道兄,今晚恐怕要出大事啊!”平阳道人紧紧盯着大门口,口中发生颤声,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而师父也是紧紧盯着那个方位,倒是我,一脸迷惑地看过去,啥也没看到,想想也是,师父和平阳道人都是开过天眼的人,自然能看到鬼,而我并未开过天眼,除了特殊的环境和特殊的情况之外,我是根本看不到鬼的。 可我的好奇心却让我更加难受,我很想知道平阳道人看到了什么,师父又看到了什么,他们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为什么会这么的凝重?! “要不要现在就……” “平阳道兄,现在还不是时候!”未等平阳道人说完,师父便一把拦住了平阳道人,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平阳道人稍安勿躁。 但很明显,平阳道人的手中多了一把铜钱剑,那是由一百零八枚铜钱串成的一把小剑,铜钱本身带有帝王之气,串成铜钱剑更是正气浩然,用起来比桃木剑的威力更大,我在秘术古本上面看到了介绍,并希望师父也为我做一把这种铜钱剑,可惜师父连吃饭的钱都没几个,更别说购买铜钱造铜钱剑了。 “呼!” 凝重的气氛下,森冷的环境中,那迷雾一样的东西,陡然应声在院子里席卷起一团小漩涡,直冲上空,一眨眼,竟是漫过了七星仙桥,出现在厅室的门口,我吓得急忙后退,这王善人也太能闹腾了吧,这阵势,怨气该有多大啊? 一眨眼,那团漩涡便是出现在了厅室之中,师父大叫不好,飞快地冲到厅室门口,但此刻厅室内再度出现了巨变,那火盆内刚刚烧完的纸灰,连带着火星,被那团漩涡席卷而起,瞬间充斥着整个厅室,四周观看的村民以及老妇人母子几个,都吓得脸色煞白起来,他们似乎已经后悔刚刚没有听师父的话躲起来。 “王善人,我知道你心中怨恨难平,也知道你一生积德行善,要知道你福报本是无可计量,甚至有可能升为天人,何必因为此事而损害了大好的福报,怨恨淤积于胸,就算你有天大的福报,也无法让你解脱,必先放下仇恨之念,世上的事情,已经不是你所能解决的,还是留给别人来管吧。”师父振振有词地对着那混乱的漩涡说道。 “砰!” 哪知师父的话刚落,只见那火盆上方的神案,竟是应声被一股怪力所掀翻,而那些混乱的火星和漩涡,也在同一时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厅室,吓得所有村民和老妇人母子连连惊叫。 “大胆!好话说尽,若是你再不听劝阻,还是一意孤行,就别怪我杨远山不饶你!”师父脸色一冷,桃木剑陡然挥出,而师父口中念念有词:“天地乾坤,借吾法令!” 师父又在借法了,我也开始担心起来…… “不要啊!大先生不要啊!不要对付我家老头子,他活着的时候已经很苦了,现在就算发泄一下也是情理之中,请求大先生饶过我家老头子,别用桃木剑打他!”哪知师父的桃木剑还未打出,只见老妇人冲了出来,大声喊叫着,挡在了师父的面前。 “啊?不要站在那里,快躲开!”师父一下子慌了神,急急地走上前想要拉开老妇人,但此刻,老妇人的脸色忽然一沉,双腿竟是软了下来,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叫道。 师父没有理会我,挥手甩出桃木剑向着空荡荡的正前方打过去,与此同时,一把将老妇人拉到一边,这时平阳道人也有了动作,他伸手从腰间抓出一个土黄色的破布袋,袋口打开,他一只手掐出剑指,口中念道:“大胆孽障,连家人都敢动,进我‘两仪袋’!” 说也奇怪,那纷纷乱乱的火星,在平阳道人的话语落下的同时,瞬间又化为一团漩涡,顷刻钻进了那个土黄色的黄布袋内,我看着那上面画着的太极图和八卦符印,连忙走上前问道:“平阳道长,你这是什么袋子啊?居然还能收鬼呢!” 看我好奇的模样,平阳道人嘿嘿一笑,一边扎好袋子,一边笑道:“二狗,我这两仪袋仅仅能收鬼,没什么别的用处,倒是你们茅山派的炼妖壶才是真的厉害,不但能收尽天地间的鬼怪妖魔,还能将其在炼妖壶中炼化其妖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拿出来让我瞅瞅你们茅山派的宝贝呀?” “呃,炼妖壶?我见都没见过,也从未听师父说过有这么个法器。”我抓了抓额头,不解地说道。 “唉!你师父也太小气了,茅山派那么多的上等法器,都是好宝贝呢,居然你身为他的弟子,他都不舍得让你知道,啧啧……”平阳道人收起两仪袋,笑着说道。 “呃,平阳道长,你怎么说我师父啊,我师父那不叫小气,是他的道行很少用到那些法器,再者说,我师父也是低调行事,哪里会随便拿着茅山派法器到处晃不是?”我愣了愣,连忙为师父平反。 “嘿嘿!那倒是那倒是,你师父的道行的确不是我辈所能及的,道门皆知茅山显宗有谷谭,密宗有杨远山,任何一人皆是名动大江南北,许多修道之人都想一睹这密显两大宗师的风采,并得到他们的指点修行,也有许多有见识的人想得到他们的垂青,意欲结缘,这个我怎能不知,不过刚才我分明看到你师父在行法之前先借了法,这是为什么?除非是修为低劣之人无法应付大场面而请神灵扶鸾,若是以你师父的道行,按理说根本不需要借法而行,区区一只鬼而已,不可能让你师父劳师动众的,二狗你看这……”没想到平阳道人一眼就看出了师父的问题所在,我一下子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二狗,别在平阳道长面前造次,快去烧点热水!”师父此刻正在昏倒的老妇人跟前,并阻止我和平阳道人再侃下去。 “哦!”我连忙跑去厨房烧水。 “大先生大先生,我们家有现成的开水,本是供应大家泡茶喝的,我去拿。”老妇人的儿子王来这时着急地跑到师父跟前。 “不,此水必须是用井中之水,而且待会儿还要施法敕水,你母亲的情况不容乐观,要急救才行,否则……”师父说着说着,话语越来越少,直至说不下去。 “大先生!否则会怎么样?”王来的眼泪一下子迸射出来,扑通跪倒在母亲的身旁,他或许想到了最严重的后果,但他似乎并不相信,而想让师父亲口告诉他。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十九章 符法 内室之中,王来的母亲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微闭,眼帘依旧挂着泪痕,此刻她呼吸近乎殆尽,师父没有回答王来的问题,而是坐在床边认真的为王来的母亲把脉,随后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仁,之后将翻手放在其额头上面,并掐剑指探了探眉心位置,方才松开手,脸上凝重地起身走出内室。 我站在一旁,看到师父出来,连忙说道:“师父,我已经打了井水并烧好了,这位王大婶怎么样?” “嗯。”师父朝我点了点头,转而向王来说:“取一新碗,三个鸡蛋来。” 说完,师父缓步走到中堂前的神案旁,此刻神案已被人立起,香炉也备上,师父点燃三柱清香,然后叩拜,郑重布告茅山派列位祖师,并拜请神灵扶鸾,看到这一幕,我哪敢怠慢,立刻站在一旁护法。 王来取到了一个新碗,和三个鸡蛋,我将烧好的水倒进碗内,递给师父,师父定睛看了看碗中的水,并问我:“可是半凉半热的阴阳水?” “是的,已经按照师父的吩咐兑换过了。”我恭敬地回答道。 师父点了点头,将碗水放在一旁,当即将身上的法袋取下,里面拿出毛笔、朱砂、令旗、符刀等一切可用法器,一一摆放在神案上面,看了看香炉之中的香火,师父拿起毛笔,口中急念:“居收五雷将军,电灼光华,上则护身保命,下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减道伐长生,急急如律令!” 这个咒语我在道书上看到过,乃是画符必用的敕笔咒,果然,师父掐剑指虚空点着砚台之中的朱砂水念道:“此水不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吞之成粉碎,急急如三奇帝君律令!” 此乃敕水咒,紧接着是符纸,敕纸咒,但师父敕完符纸,便把符纸放在了一旁,拿起一枚鸡蛋,并用毛笔蘸了一下朱砂,落笔之时,口中急念:“一笔天地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到千里外!” 我恍然,这是下笔咒,原来师父这符咒是画在鸡蛋上面的,所以暂时用不到符纸。 “伏请广运,先天元阳。混元道炁,雷霆火府真炁,五行生旺正炁,灌注见患某人身中,自顶至踵,自手至足。上至泥丸宫,中至绛宫,下至涌泉。底三部八景,五脏六腑之内,搜出一应邪炁、鬼炁、毒炁,天行时炁,四时不正之炁,瘟疫毒疠之炁,阴阳不正之炁,飞游走土之炁,随此道光,并为攻出。请降天上之清炁,攻身中之浊炁。以天上之正炁,攻地下之邪炁。以天上之神炁,攻地下之鬼炁。以混元之道炁,攻患身之病炁。应患人身中四百四病,一切诸证。神符到处,并与攻除。即请表裹俱发,有汗攻汗,令汗发泄。有痰攻痰,令痰吐出。有邪攻除,令邪摄伏,对证攻治。急急如律令!”师父念动咒语的同时,手中已然连续把三个鸡蛋都画上了同样的符咒,咒语一停,师父翻手用笔头撞了三下符咒,然后放下三个鸡蛋。 随后掐金刚指敕符:“吾奉太上老君,九天玄女娘娘,北斗星君以及诸天神圣,赐吾一支降魔剑指,点天天清,点人人长生,点符符好用!” 从没见过师父这么郑重过,以往师父画符都是非常简便,拿起笔就能画,而这次却是要全部敕一遍,方才下笔画符,看来这次王来的母亲情况堪忧啊…… 画好三枚鸡蛋,师父将其以三才方位摆放,并将碗水立在上面,说也奇怪,碗放在上面的同时,三个鸡蛋竟然一动不动,要知道鸡蛋可是浑圆的形状,应该在桌面来回滚动才对,这真是稀奇。 师父大拇指掐中指,点了一下水,然后向香炉两侧各打三下,然后退后郑重一拜,再次走上前,师父拿起符纸放好,落笔的同时,脚步顿时走起了罡步,口中急念:“吾领三元入坎宫,历艮登乾升天穹。复归震阙跨青龙,兑位命我历千重。坤舆离马奔巽风,稽首三台华盖中。急急如律令!” 这个咒我倒是不知道是什么咒了,或许是我看书时没记住,但可以肯定是某个罡咒。 走完罡步,师父随即落笔:“太上高明,元始监真。五老上帝,赤书玉文。拔赎一切,宿对罪根。皆蒙解脱,拷掠俱停。魂升九天,魄度朱陵。今日上告,万神咸听。龙负白简,关盟真灵。一如所愿,风火无停。七请八大金刚护我身。天罗神,地罗神。替你灾殃化为尘!” 咒语一停,一道长生符便是画好了,和刚才一样,师父敕符之后,缓缓松了口气,此刻,我发现师父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没想到画符居然这么累人,不就是拿毛笔画两下吗? 师父一脸肃穆,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符脚,左手掐道指猛地一虚画,只见符头顿时冒出一缕火焰,符咒点着的同时,师父将那些缓缓落下的纸灰,收入碗水之中,做好这些,师父取下一支香,用青烟围绕着碗绕了三圈,方才停下。 双手端起碗中水,转身交代王来:“此符水分三次让你母亲喝下,待会儿她便会第一次苏醒,不过时间不长,也足够救她的,十二个时辰内她会醒来三次,但都是意识不清,你不必妄图叫醒她,因为她的魂魄暂时不稳,三次符水喝下,再醒来,想必就能好多了。” “谢谢大先生!”王来满含热泪地接过碗,并激动地跪在地上向师父答谢,师父赶忙将王来搀扶起来。 看着王来走进内室,师父扭头之际,身子莫名的颤了颤,看到这里,我和平阳道人皆是慌了神,慌忙上前搀扶,师父推开我们,并摇头说:“只是耗神过重,没事的,二狗,你去把那三个鸡蛋煮一煮,让王来夫妻二人吃下,可安神魂,即便王善人的魂魄再闹,也伤害不了他们了。” “哦。”我点了点头,但拿起鸡蛋的同时,当即又说:“师父,这里有三个鸡蛋,他们夫妻二人一人分一个,还剩一个呢?” 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想吃就吃吧。” “呃,我我,我不想吃。”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实话我真想吃,这么些天不是赶路就是赶路,难得吃饱饭,而且更难得吃顿好的,但看师父的白眼,我知道这个鸡蛋我是吃不得的。 师父坐下后,才说道:“王来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多让她吃一个吧。” 说完此话,师父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啊?我我……”站在内室门口的王来妻子碧春,闻听师父所说,顿时惊讶之极,随即是喜极而涕,可见她也是从师父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而此刻王来似乎也在内室听到了师父的话语,一下子冲了出来,一脸欣喜地抓住妻子的手,随即再次向师父确认:“大先生,您说的可是真的?” 师父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刚才你父亲回魂来闹灵堂,你母亲的魂魄险些被带走,而你身上的阳气也失散大半,唯独你妻子精神饱满,未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这是有吉神随身庇佑你们家的香火,而你们家能够延续下去的香火,就在你妻子的体内,不是怀有身孕又是什么?” 听到师父这么说,王来方才确信自己的老婆的确怀有了身孕,当下惊喜莫名,捧着妻子的双手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劲的向妻子说谢谢。 “好了,现在救娘才是要紧事,别只顾着高兴。”妻子碧春善意地提醒丈夫王来此刻的欢喜并不是时候,而且场合也根本不合时宜。 王来一时醒悟,慌忙拉着妻子的手跑进内室照顾母亲去了。 平阳道人微笑着看完那小两口的闹剧后,低声向师父说道:“杨道兄,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为什么一身道法不用,却处处借法而行?” 师父闻言,顿时愣住了,随后苦笑道:“平阳道兄,我实话和你说,我一身道法,已然被废了,所以才处处受制,不能得心应手的施展茅山道术啊!” “啊?怎么会这样?!”平阳道人差点从座子上跳起来,但马上嘿嘿一笑:“杨道兄,你开玩笑的对不对?以你的修行道行,这世上还有谁能废了你的道法?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师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瞪了还在一旁发愣的我一眼,说道:“还不去煮鸡蛋?!” “哦哦!”我恍然醒悟,立刻捧着鸡蛋跑进厨房。 待我把鸡蛋煮好,王来夫妻二人已经喂其母喝下第一次符水,果然如师父所说,王来的母亲第一次醒来,目光呆滞,神色虚弱,似乎疯傻一般,让人觉得很是震惊,但还是老实的喝了两口符水,便又陷入沉睡,我把鸡蛋分给王来夫妻,再次受到夫妻二人激动的感谢。 倒是师父和平阳道人此刻,在研究着什么,我走近一听,不免一愣。 “一家欢喜一家忧,现在就连你平阳道长都站在王善人这一边,那村长和其他受到蛊惑的村民们,想必不会轻易罢休,他们定然会有所动作!”师父冷声说道。 平阳道人点了点头,并猛地抬起头,惊叫道:“杨道兄是指那个鬼将军?!”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章 破法 “不,目前为止,我们对村民们的威胁还不是那么明显,他们还不至于请那个鬼将军前来对付我们,只是他们现在忌惮的是王善人回魂一事,糟糕!”师父说到这里,猛地起身走到房门外,遥望着东方天际逐渐泛起的鱼肚白,随即掐指急算,但很快无奈地放下了……“平阳道兄,我们居然忘记了大事!” “是啊是啊!”平阳道人似乎知道师父所指是什么,同时也跑到外面,看了看天色,随即轻叹道:“我们只顾着救王来的母亲,却是把王来的父亲给忘记了,今夜本是王来父亲头七回魂之夜,寅时三刻之前,必须送他入地府报道,可现在……可现在很明显过了寅时,甚至卯时也已到了末刻,这耽误的也太离谱啦!” “嗯,三更回魂,五更离魂,七魄尽散,方为始终,如今五更已过,六更天也只剩下半刻的时间,恐怕再强行送王善人的魂魄入地府,已经是来不及了。”师父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之色。 “若是鬼差知道我用两仪袋收罗了他们本应该抓回去的亡魂,那我这次可算是把鬼差给得罪喽!”平阳道人苦笑着摸了摸腰间的两仪袋,但很快又嘿嘿一笑:“我这两仪袋,能阻隔阴阳两界的搜查,如果我不说出去,鬼差不会知晓,既然头七已经耽搁了,只能在二七子夜送王善人回乡了……” 所谓回乡,表面一层意思是指在外面待久的人,要回到了家乡,可阳间人总归是要死的,那么活着时的家乡只不过是暂时的寄所,而阴间才是真正的家乡,所以这话由阴阳仙儿说出来,就是回阴间的意思,在道教对鬼的说法,自古就有记载,鬼如“归”,就是回归大地的意思,只因在最早的道教是没有轮回之说的。 受到佛教文化东传的影响,在佛教有六道轮回之说,分别是天道,人道,阿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而在道教随后衍生出的,并非是六道,而是五道轮回,这五道只是比起六道少了一个阿修罗道,其他几道类同。 因为阿修罗道是佛教文化中的一个说法,此暂不讲,书归正传。 “虽然可以在二七送王善人回乡,但王善人此次违背回乡的时限,原本他所应该受到的福报,若是能升为天道而成天人之福,恐怕也会大打折扣了。”师父苦笑一声。 “杨道兄说的没错,天道不可违逆,唉,这次都怪我,把王善人的福报都折损了不少,恐怕他顶多人道再来,富贵终生了,至于天道……”平阳道人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师父和平阳道人所说的天道,我在书中都有看过,天道的天人,虽然在天上,过着无忧无愁的神仙日子,但只能算是天人,而不是神仙,神仙是彻底解脱了道,自修自证的果位,才能算是神仙,至于天人,并未断除七情六欲,只是因为生前所做的善事极多,而福报也是非常大,死后便会随福报流转到天道为天人,享受着天福,但依靠福报而成为天人,终究福报还是有尽头的时候,和神仙不一样,天人有七情六欲,福报尽时,还是会下到人间重新投胎转世。 但能够成为天人,也是莫大的机缘,需要莫大的善行才能达到,要知道天上一日,地上便是数百年,而天人的寿命皆在几千岁以上,那就相当于人世间千万轮回,沧海桑田啊…… 王善人这辈子做了许多的善事,师父和平阳道人都料定王善人死后有可能成为天人,但此次王善人头七已过,却没能准时回到地府接受审判,也就错过了最佳时机,同时也违背了天道轮回,福报自会有些抵消。 “二狗,给为师倒杯茶。”师父突然回头走进了厅室坐下,并吩咐我为其倒茶喝。 “哎呦!杨道兄,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呀?”平阳道人一脸的气急,在门外直跺脚。 “平阳道兄,你是不知道,我们师徒这连番赶路,别说是茶水了,就连吃的东西都有一两天没着落了呢。”师父没好气地白了平阳道人一眼。 “原来杨先生师徒都还饿着肚子,都怪我怠慢了,还望杨先生恕罪,碧春,快去厨房炒几个好菜,拿出咱们家最好的酒招待杨先生!”王来恰巧听到师父的话语,当下愧疚地赔不是,并让妻子碧春赶紧去做饭菜。 “呵呵!我只吃点饭就行,酒就由小徒二狗代喝吧。”师父微笑着看了看我。 这一点我倒是知道,师父虽然也可以喝酒,但他很少喝,甚至是不喝,尤其是师父道法被毁以后,就连荤腥都不吃了,只吃全素,师父说这样也是为了早日修炼恢复道法,所谓全素,并不是单单不吃肉,或许很多人都误会了一件事,认为肉就是荤菜,其实这是个错误的认识,肉只是在“荤腥”二字中占了个腥字,所以肉只是腥菜,那荤菜,乃是指五种蔬菜,这五种蔬菜,人吃了有助欲之效,常吃常昏昧,所以清修之士把这五种蔬菜和肉合称荤腥,断除荤腥,以求清心寡欲,早日修成正果。 至于这五种荤菜,分别指:韭、薤、蒜、芸薹、胡荽,这五种蔬菜,几乎家家随处可买可见,但在道教清修人士眼里,这几种蔬菜有助欲之效,断然不食用。 “既然如此,我让碧春为杨先生做点面食汤菜。”王来说此话的口气沉稳有力,也怎怪,他家底殷实,乃是一方富甲,这些平日里老百姓根本吃不到的白面,鲜汤鲜菜,在王来家几乎不算什么。 “师父,你就这么干坐着?”我也有点替平阳道人着急,可师父却是反常的安静,细细的坐在厅室之中品茶。 “如果你觉得平阳道长在外面闷,可以去陪陪他,反正在中午之前,为师是不会离开厅室半步的。”师父不置可否地指了指外面,并继续喝茶。 “闷啊!快闷死我了!这一件事没处理好,紧接着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我现在可没心情坐在屋子里喝茶!”平阳道人此刻正在院子里来回度步,师父越是安静,他反而越是急躁。 但还未等我走出厅室的瞬间,直觉告诉我不妙,果然,还未来得及退后半步,只见王来家的院墙外面,突然嗖嗖嗖的飞进来无数个鸡蛋,那些鸡蛋刚一落地,便顿时冒出一股恶臭之气,闻见这种味道,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臭鸡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臭鸡蛋飞进来?! 我还好,及时收住脚,但平阳道人就惨了,他在院子里叫闷呢,此刻竟然成了那些臭鸡蛋的活靶子,似乎连平阳道人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看着平阳道人上蹿下跳的模样,且浑身沾满了土黄色的鸡蛋黄汤,让人觉得莫名的喜感,我忍不住偷笑一声,此刻我才知道师父为什么绝不离开厅室,果然是神机妙算,什么都是洞察先机。 只是师父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平阳道人,我现在有点弄不清楚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用臭鸡蛋狠狠的砸那几个邪师,让他们的法术不灵,砸他们!” “用臭鸡蛋破了他们的法术!” “砸!” “…………” 听到这突然传进来的村民声音,一高一低,杂乱之极的叫喊声,以及他们无边的愤怒,我终于知道,这些臭鸡蛋是村民们扔进来的,原来是为了对付师父和平阳道人的。 “师父,那些臭鸡蛋真的可以破了道术吗?”我着急地向师父问道,但同时也向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平阳道人喊道:“平阳道长,你还不跑进屋子里来避避啊?” 待平阳道人冲进来时,我和师父顿时被那股子浓烈的恶臭之气熏得尽皆捂住鼻子,王来则愤怒地向外面谩骂起来,外面的村民们也回应了几句谩骂,这一场臭鸡蛋的投掷才算慢慢消停,但王家的庭院,算是满目疮痍,看着那一幕幕,王来气得直跳脚,没想到那些愚痴的村民们,竟然被蛊惑至深。 “那些臭鸡蛋对道术并没有什么妨碍,只是对法器有些玷污之效。”师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啊呀!我的两仪袋!我的两仪袋空空如也,那东西跑了?!”满脸污垢的平阳道人来不及擦拭,此刻打开两仪呆呆地叫道。 “你是说……跑了?”我知道平阳道人所说的正是王来父亲王善人的魂魄,但面对外面的王来,我也不好说明白,只是指了指王来,暗示了一下。 “嗯!”平阳道人郑重其事的点头,但就在他点头的同时,一缕鸡蛋黄浆自他的鼻尖滑落下来,顿时惹得我胃里一阵翻腾。但很快,平阳道人猛地转头看向师父,师父慌忙站起身,一脸赔笑着向后退,平阳道人眼珠子滚溜溜的盯着师父,憋了半天,突然大声问道:“杨道兄,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村民们会来这一出?那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我?害得我变成这般模样!” “平阳道兄先不要激动,容我慢慢细说。”师父挥舞着手示意一身臭气熏天的平阳道人不要靠近,并歉意地说道。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一章 老疯子家的怪事 不一会儿,王来的妻子碧春端进来一桌丰盛的饭菜,我和师父也不客气,洗洗涮涮便开始吃了起来,直把平阳道人愣在一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全身的臭鸡蛋汤,咂了咂嘴,气呼呼地扭头出去洗澡去了。片刻后,平阳道人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直逼到师父跟前:“杨道兄,你不是要说个什么吗?怎么还不说话?” “平阳道长,我师父一向奉行道教三不起的规条,所谓吃饭不起,还是等我师父把饭吃完再说吧,嘿嘿!”我笑嘻嘻地回应平阳道人。 “嘿!还给我来三不起!”平阳道人陡然叉着腰,一副谁欠他二百两银子的架子。 所谓道教三不起,的确是有这么一说的,道教修行之人吃斋、诵经和静坐时,但凡此三件事,他人不得打扰,作为道士也不得应声而起。 吃斋,即用斋,也就是吃饭或用餐。有两句俗语,一是“吃饭大似官”;二是“雷公不打吃饭人”。足见人用餐时,他人是不应去打扰的。斋堂用斋,有三种规矩:一是便堂,二是过堂,三是过大堂。修行之人斋堂吃饭,名曰“过斋堂”。过斋堂亦是道教宫观的仪范之一。吃饭时,与世俗人吃饭有很大的区别。 比如修行之人每饭必先供养,为思:十方供养,来之不易,无功享用,惟恐罪过。故每饭先上供出食,以行神、人、鬼普同供养。是为结“三缘”之举。故宫观斋堂门旁都有幅对联:“一念纯真金可化;三心未了水难消。”所以修行之人吃斋过程中亦有修心之举。所以,他人不得打扰,吃斋者也不得起身。 待师父吃完饭,方才示意平阳道人一同入座,并微笑着说道:“俗话说佛家讲因果,道家讲承负,所谓承负,乃上承下负,平阳道兄此番这臭鸡蛋的一劫,其实也是注定的。” “呃,杨道兄这话怎么讲?”平阳道人愣了愣。 师父喝了口茶,才继续说:“这本是村民们与王家的因果缘分,我们横插一杠子已经是改变了王家与村民们的恩怨承负,既如此,我们便会担起这番苦果,比如平阳道兄收起了王善人的魂魄,一则有违天道循环,二则担负了王善人的因果,那些臭鸡蛋不砸向你还能砸向谁呢?” “唉!”平阳道人深深地叹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经过杨道兄一番说辞,细想之下,倒也是这个道理,借用佛家一句话,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啊……也好,擅自将王善人的魂魄扣下,已经是有违天道,这一身的臭鸡蛋味儿,也算是报应了,但该罚的也已经罚了,咱们这摊子事情总是要摆平的吧?!” “自然是要摆平!”师父皱起眉头,接着说道:“否则让平阳道兄挨这一身揍也就白挨了,除魔卫道是我等天职,村民们何其无辜,仅是被人愚弄罢了,我们要对付的,便是操纵村民们抢夺王家祖坟地的幕后之人!” “杨道兄是指那鬼……” 未等平阳道人说完,师父顿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平阳道人不必再说下去,旋即说道:“今夜自有分晓!” 我和平阳道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师父在想些什么,原本王善人得魂魄逃掉,已经是大事,师父却是不急不躁,还让我们等着天黑再说,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一个下午,我都在帮王来收拾诺大的院子,整个院子都被村民们的臭鸡蛋铺满了一地,到处都是臭气哄哄的,好不容易收拾了个差不多,我一屁股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不想动弹了,这一天给我累的,正当我抱怨之际,忽然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猛地扭过头,却是吓了一跳,竟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衣衫褴褛,左看又看,总算是认出了,这不是昨晚在村子外刚认识的老疯子吗? 夜里见他模样也没这么难看,谁知大白天看得清楚些,的确是够邋遢的,哪知我还未反应过来,老疯子一把拍在我的肩膀上面,咧嘴一笑:“二狗,王善人家的白馍馍好吃不?嘿嘿!” “呃,你怎么知道……对了,你说过,王善人生前对你非常照顾,嗯,王家的饭菜都不错,你吃饭了没有?”难得有个说话的人,我随即笑着搭话,其实凭我内心的感觉,老疯子并不想是那么疯,有时总是错觉地认为他是正常人。 “……”老疯子无言,拼命地摇了摇头。 我当即明白了,也没二话,起身跑到院子里找王来要了几个白面馍馍拿了出来,递给老疯子,并说:“我替王善人给你的,呵呵!” 老疯子一听,呆呆地望着我半天,随即一把抓住我手中的白面馍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五个馍馍,这家伙一口气吃完了,噎得直瞪眼,愣是没停住,更是没有留一个剩馍馍,看在眼里,我不由得升起一抹怜悯,这个老疯子年龄约莫五六十岁,和我爷爷生前的年龄相近,这么一个老人这么寒酸,实在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我吃了你的白馍馍,二狗,你是好人,我请你看我家的大元宝,走走!”老疯子立马站起身,一把拽住我就走,被他那一只脏兮兮的大手一抓,我这浅蓝色的衫子顿时出现几个黑黑的手印,心疼得我直抓狂。 虽然我压根不相信老疯子的疯言疯语,但我执拗不过他,硬是被他拖走了。 村子西头一个破旧的小院落内,说是小院落,其实就是一堆堆柴火垛围在一圈,形成的一个小院子,那里面的房屋,也是低矮之极的两间茅草屋,院子内更是狼藉一片,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粪臭之气,我刚进院子就捂住鼻子,这么个场面,恐怕老疯子家真有个大元宝,也不会吸引人进来一看吧。 茅草屋的屋门是关着的,门早已是破烂不堪,上面还有一个烂窟窿,透着窟窿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似乎没有半点光线。老疯子一脚踹开房门,顿时看到里面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这屋子多少年没人打扫了,竟然这么脏。 但奇怪的是,我并未闻见屋子里有什么粪臭之气,甚至连本应该有的霉臭之气,也没有,按理说这种破旧的房屋,里面纵然再怎么干净,也应该飘荡着一股子茅草和木梁腐朽的味道,可老疯子的屋子里俨然没有半点异味儿,模样脏兮兮,感觉却是极为干净,真是古怪之极啊! 刚刚一只脚踏进房门,我莫名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乎有着一股子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怔了怔,下意识地警觉了一下,四下里急急扫去,除了昏暗的一片,并没有别的异常现象,那我刚刚起的一身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 虽不阴森,但却起了阴森的效果,我更加感到怪异了! 似乎这屋子里有着什么东西,难道是脏东西?! “二狗二狗,你快来看啊!快来看我家的大元宝,金灿灿的大元宝呐!”此刻老疯子一脸兴奋地拉着我来到中堂跟前,破桌子上,老疯子指着桌面嘿嘿笑道。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二章 斗法(上) 破旧的桌面上,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除了半支黑漆漆的蜡烛静静的躺着之外,还有个不知摆放了多少年的破香炉,似乎许久许久未曾用过,其余便再也没有什么,然而老疯子让我看的什么大元宝,我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愣了愣,我指着空荡荡的桌面反问:“你所说的大元宝,在哪里呢?” 原本以为老疯子疯傻,随便拿一块砖头当元宝也就是了,没曾想连快破石头都没有,只是一块安静的空气,这么看来,这个老疯子还真是疯的不轻啊…… “不就在这摆着的吗?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嘘!”老疯子说着,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扭头向外面看了一眼,似乎很是怕被别人发现。 我却是有种被耍的感觉,居然真的相信老疯子家有什么大元宝,还傻兮兮的进来观看,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刚欲转身走出去,身上莫名的又是一冷,一层鸡皮疙瘩再度起来,我觉得整个头皮都在发麻,这种感觉……我有些惊恐地四下看了一眼,难道老疯子的家里有脏东西?! 反观老疯子此刻还在盯着桌面发呆,我皱了皱眉头,随即问道:“老葫芦,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对啊!哦还有,我还有这个大元宝呢!”老疯子撅着嘴,双手从桌面揽起一抹空气,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我越看他越疯,唉,索性也不再问下去,径直走出了门口,但我刚走了几步,身后的老疯子突然又发话了:“常哥说欢迎你再来作客。” “常哥?!”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脑筋急转,老疯子家明明就他一个人,怎么又冒出来个常哥?不自觉的,我后背一阵阵凉意往上窜,和先前的感觉一样,总觉得除了我和老疯子之外,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只是我看不到,也摸不着,仅仅是感觉有那么一丝异样。 “嗯,常哥说,你如果真想见到我家的大元宝,今晚子时来一准儿能见到,还说要请你喝酒。”老疯子笑嘻嘻地说。 “呃……”我脖子僵硬地扭过头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老疯子,他周围昏暗一片的光线,并无第二个人存在,那他的那个常哥,又是什么?难道又是老疯子胡编乱造出来的?我伸手抹了一把冷汗,这个老疯子,就会一惊一乍,差点吓到我了。 刚走两步,我猛地想到老疯子刚刚说的话,今晚子时前来,就能看到他家的大元宝,难道这是真的? 可我若是子时来,也见不到呢? 老疯子家的古怪让我有些惊秫又有些好奇,尤其是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大元宝,好像真有这么个东西似的,但我毕竟没有见到,权当是他胡诌了吧。我想了想,还是点头了……“好,我今晚如果有空,一定来你这里看个究竟。” “那你早点来,常哥说等不了太久,如果你不来,他可以去找你。”老疯子最后的一句话,一直让我的心脏狂跳,直到我走回王家,这句话还在我的脑海之中回荡不绝。 老疯子那个常哥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今晚不去他就会来找我?怎么去了一趟老疯子家,还惹上这么个麻烦了呢?这一连串的问题死死的困惑着我,让我心跳加快,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突然,虽然我一边在安慰自己老疯子的话本来就是疯话,不必要去深究,更不必去相信,但我另一边却在莫名其妙的随着老疯子的话往下深想着,人或许就是这样,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妄想,越是想阻止,越是无法停下。 “二狗!” “啊?”正值我思绪飞扬之际,师父的声音突然把我的思绪打断,我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师父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本能地后退一步,惊诧地啊了一声,随后迟疑了一下,问道:“师父,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刚才去哪了?怎么魂不守舍的?!”师父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 “我……”我一时语塞,难道我要告诉师父我刚刚去老疯子家看他珍藏的大元宝了吗?而且还没看到,这话若是真说出来,似乎太傻了,我岂不是和老疯子一样在发疯,我怔了怔,尴尬地笑道:“哦,是这样的,刚才王大哥给老疯子几个馒头,我怕路上有人戏弄他,就送他回家去了。” “不是吧,二狗,我先前也看到老疯子和你在大门口聊天,王来给他拿的几个馒头,他好像当场就吃完了,走的时候明明是……” “平阳道长,你看错了吧!”没等平阳道人说完,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并向平阳道人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这个谎话就无法再圆下去了。 “呃,那……那或许是我真的看错了,既然二狗回来了,我们也犯不着再深究下去,杨道兄,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今晚的行动?”平阳道人虽然修行不如我师父,但眼力劲儿和人生经验却是异常的丰富,经我那么一个眼色,他当即恍悟,并及时岔开了话题。 “嗯,今晚的事情非常重要,我们要好好的谋划一下,村民们在村长的带领下还会有大动作,为了得到王家的祖坟地,定然不会轻易妥协,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依仗,鬼将军!”师父很显然对我送老疯子的话题也没什么兴趣,经过平阳道人的岔开,师父也紧接着议论今晚斗法的事宜。 看样子,师父和平阳道人是要和村民们所依仗的那个鬼将军斗一斗了,若是把村民们唯一的依仗斗败,那么便不会再有人敢继续打王家祖坟地的主意了,倘若斗不过那个鬼将军,恐怕师父也难以保住王家的祖坟地,这件事细想起来的确严重之极。 只是师父在转身之际,神色古怪地扫了我一眼,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恰巧被我听到:“二狗的身上怎么有股怪怪的气息……” 我听到师父的话,后背再次发凉,急忙揪起袖子闻了闻,诧异地抬起头,自言自语地道:“没有什么异味啊……师父是怎么闻到的?真是奇怪!” “那个鬼将军的身份背景,我们现在还一无所知,唯一从王来这里获悉的信息,仅仅是那鬼将军数年前救了大盐镇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那些村民们晚上耕田回家较晚,路上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便看到一个身高九尺、穿戴盔甲的古代大将军模样的人莫名出现,把那不干净的东西打跑了,村民们相互间传递信息的能力很强,尤其是几桩子事发生后,一股信仰鬼将军保命的漩涡,很快蔓延了整个大盐镇方圆十几里以内的所有村落。”师父说到这里,顿了顿,再次说道:“各地村民纷纷为鬼将军盖庙,并塑像请回家供奉,单单大盐镇就有三个鬼将军庙,而且其他几个曾经出过事的村子也有庙。” “但我数日前来到大盐镇,经过一番了解,也是对这个鬼将军知之甚少,究竟那鬼将军是什么来路,若是鬼,究竟是什么鬼,若是人为操纵蛊惑村民们并以此敛财,那么幕后的操纵者又是谁,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平阳道人也是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前夜追逐那个鬼将军时,我虽然没能追上,但还是远远的看到了一眼,我总觉得……”师父话说一半,却欲言又止。 “杨道兄觉得怎样?”平阳道人及时追问。 “我总觉得那个鬼将军……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我暂时也不敢断定。”师父说到这里,随即扫了一眼厅室,此刻厅室内只有我和师父还有平阳道人三个人,王来小两口都在内室照顾昏迷不醒的母亲,而先前在王家帮忙的那几个少数村民,也早已在其他村民们扔臭鸡蛋之前就各自回家去了,或许他们也是怕遭到那些大多数信奉鬼将军的村民仇视他们,意欲独善其身也在情理之中,看到这里,师父才低声接着说道:“王善人的魂魄一旦逃出去,却也不会离开长须村,唯一的去路,只有……” “哦!”平阳道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并指着师父惊叫道:“原来杨道兄先前没有提醒我避开那些村民们的攻击,其用意……其用意正是为了让王善人的魂魄逃离出去,由此,他第一个要找的必然是带头争夺王家祖坟地之人,那么那些村民们自然就会去寻求鬼将军的庇佑,而且鬼将军还有个夜巡的习惯,如此……便能将鬼将军引来此地,我们就可以与那鬼将军斗法了!” 平阳道人最后的一半话,是把声音压得极低的情况下才说出来的,说到此处,师父隐藏的秘密,总算是揭开了! “与鬼将军斗法的同时,也不能不顾王善人的魂魄,此次仅仅是由他作引,断然不能让他害了那些村民,今晚斗法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平阳道兄,你任务是再次将王善人的魂魄收入两仪袋!”师父斩钉截铁地说道,将今晚的任务布置出来。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三章 斗法(中) 听师父那么说,倒是有心想看看那个王善人的怨魂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我尚未开天眼,若是不在特殊的情况下,是根本看不见鬼的,那今晚师父斗法的事情,我岂不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吗?我想了想,却也没说什么,现在有平阳道人帮着师父,比起他来,我简直比菜鸟还菜,平阳道人好歹也是游历天下的行脚道人。而我,却只是刚入道门。 “杨先生,我母亲醒了!”就在这时,王来突然跑了出来,神色焦急地喊道。 师父瞬间起身,当下皱紧眉头伸出手指掐算一番,并随即说道:“现在是第二次苏醒,为什么不喂她喝下法水,而是这般焦急?” “喂了!可是……可是……”王来揣着双手,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憋了半天,才一甩头说道:“杨先生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唉!”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又出现了别的状况?!”平阳道人也是着急地询问,即刻随师父一道走进内室。 我出于好奇,也缓步跟了过去,刚走进内室,我顿时被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所笼罩,这外面的气温还算平和,怎么到了这内室,气温竟然骤降这么多,而且一直点燃在床头柜子上面的蜡烛,也不知何时无端端的熄灭了,窗户上的帘子没有打开,一片昏暗之象,我只觉一股股阴凉的气息直往我的裤管之中钻,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同样一脸紧张的还有师父和平阳道人,因为王来的母亲的确出现了异常,床榻上,王来的母亲不知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而是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蜡黄且透着惨白的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呆滞,是我的第一感觉,好像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甚是恐怖! “掉魂?!”师父惊诧地盯着王来的母亲,随即又呢喃道:“怎么会这样?她并未走出这间房门半步,魂魄怎么就无端端的走了呢?!” “是啊!这太奇怪了!”平阳道人也是一筹莫展,不知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王来,你母亲这般持续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的?”师父转而问王来。 “杨先生,我这家内家外的不停忙活,照顾我母亲的事都是我老婆碧春在料理,碧春,咱娘这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王来却是转而看向在床尾胆战心惊坐着的老婆碧春,她此刻神色恍惚,满脸的惊惧,像是受到了惊吓。 “她受到了惊吓,嗯,想也是,她年纪轻轻,又是一个女人,难免遇到这种事而自乱方寸,王来,你去找些珍珠,磨成粉冲杯茶水,让她喝下定定惊,然而我们再问。”师父扫了王来的妻子一眼,便大致明了,即刻让王来去找珍珠。 “珍珠咱家有,说起来咱家还算富裕,也曾到过大城市购买过一些奢侈之物,其中就有珍珠,我现在就去拿来磨成粉。”王来认真地点头,并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王来便端着一碗茶水来到妻子碧春的面前,示意她喝下,碧春虽然受到了惊吓,但神志还在,当即接过珍珠茶水一饮而尽,喝完挽起袖子抿了抿嘴,缓缓闭上双眼,张嘴吐出一口沉闷之气,如此,才算平复下来,但她看到王来的母亲那样,还是有些惧怕,低下头,哽咽着说道:“我昨晚一直陪着娘,直到现在都没敢大意,可昨晚一夜没睡,我寻思着早上也喝了一回杨先生的法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就……就打了个盹,谁知道我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娘那么直挺挺的坐着,我吓坏了……” “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咱娘是什么时候坐起来的啊?”王来着急地问道。 “我……”碧春一时语塞。 看来她的确不知道王来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种症状,师父听到这里,便摆手示意王来不要再强迫问下去了,皱了皱眉头,师父说道:“王来,你现在找一盏油灯,要崭新的,而且里面的香油,和棉芯,都要新的,我要做一盏守魂灯!” “那我母亲不会有事吧?”王来着急地询问。 “她身上的三把阳火灭了两把,还有最后右肩上的那把存在,只不过也微弱渐熄,你快去吧。”师父简单的说了一下,便吩咐王来去找油灯。 “哎哎!”王来重重点头,马不停蹄地去准备油灯。 不多时,一盏油灯缓缓放在床头柜子的上面,看着这盏油灯,师父竟伸手掐二指夺去了油灯的灯头,只见一缕火头就那么在师父的指尖跳跃,看到这里,我和平阳道人皆是一惊,而师父这种手法,更是让平阳道人艳羡不已。师父起身来到王来的面前,并说道:“你母亲的三把阳火一旦全灭,那她的魂魄便会自动离窍,再救就难了,所以现在我要恢复她身上的三把阳火,再用守魂灯凝固她的三魂七魄,待得三次法水喝过,她便能醒转,恢复正常。” “那……那我还能做些什么?”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师父。 “我要借你的阳火一用!”师父没有解释,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话音未落,师父脚步一撑,指尖的火头闪电般点进了王来的眉心,只见王来大惊失色,但刚刚睁大的双眼,却是在火头进入眉心的同时,又萎靡着合上了,我看王来浑身渐渐瘫软,连忙走上前搀扶住他,师父静静地看着王来,接着又严肃地说道:“我要将你三把阳火汇聚天灵,然后分而取出!” “师父,那样的话,王大哥岂不是没有了阳火?”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那不会,你师父只是取出一小部分,就是他刚刚拍进王来脑壳内的那点火头,只是再取出的时候,便不是普通的火头了。”这时师父没搭理我,而是平阳道人为我解决了我心头的疑惑。 果然,很快王来的额头位置出现一小片火红之色,师父当即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压住中指和无名指,食指和小拇指伸直,此手印一成,便立刻拍了过去,并随即收回,此时,只见师父的掌心之中,出现一缕精白色的火头,看到这里,我几乎惊呆了,这简直太神奇了! 师父没有说话,转身来到王来母亲的面前,翻手将掌心的火头拍进了她的天灵之中,并顺手用手往下一抹,直到她的眉心,就在这一刻,我恍惚间觉得内室之中的气温,又一下子变暖了。 师父用手轻轻按了一下王来母亲的额头,只见王来的母亲缓缓向后倾倒,直到平稳的躺下,如此,师父才收回手,并示意王来的妻子碧春为其盖好被子,重重的松了口气,师父又盯着那盏油灯说道:“现在我已经点燃了你母亲身上的三把阳火,但此火是借的灯火,这盏油灯与你母亲的魂魄相应,在她没有恢复如初之前,千万不能让油灯熄灭,一旦熄灭,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啊……” “嗯,我一定守护好这盏油灯!”碧春点了点头,但马上一脸焦虑地看向王来,并为难地问道:“杨先生,那王来……” “他没事,很快就会醒。”师父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此刻我还在搀扶着王来,果然如师父所说,还未等碧春上前一同搀扶他时,他的眼皮已经颤动了,并缓缓睁开双眼,一下子站直,看到母亲静静的躺在床上,王来有些诧异地问道:“我,我刚刚怎么了?” 我笑了笑,将王来交给碧春,便扭头走了出去,这种琐碎的事情,还是由他们小两口自己悄悄的说为好,我就不在这闲扯了。 厅室内,师父仍旧紧锁眉头,看到师父这样,我不免疑惑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王来的母亲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是啊,王来的母亲是没事了,但王来的父亲却还有事。”师父说着,一脸焦虑地看向门外。 “现在村民们没有一点动静,难道王善人已经跑到那些村民家里大肆闹腾?”平阳道人也是转着圈的盯着外面,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一步也不愿踏出房门半步,或许是先前被臭鸡蛋砸怕了吧,想到此,我就莫名的想笑,平阳道人转而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二狗,你笑啥?” “嘿嘿!我没笑‘傻’……”我立刻捂着嘴跑到一旁。 “二狗!不得对平阳道长无礼!”师父倒是听出了我的话中有话,当即瞪了我一眼,并向平阳道人抱拳一礼,微笑道:“小徒顽劣,还请平阳道兄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呵呵!怎么会,我倒是很喜欢二狗这般直率纯真的性格,想必一路上有他在杨道兄身旁开开玩笑,杨道兄也不觉得寂寞吧?”平阳道人说完哈哈大笑。 我哪里听不出平阳道人是在嘲笑我年少不懂事,当即嗤之以鼻。 “大先生啊!大先生!你快出来救救我们吧!”忽然,大门外传来了村长冯老细的叫喊声,这叫喊声急切之极,听到他的声音,师父霍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四章 斗法(下) 大门口,村长冯老细一脸的铁青之色,看样子是被人打了,师父一看他这个模样,当即询问道:“村长,你这是怎么了?!” “大先生啊,要怪就怪村民们无知,不该有前面扔臭鸡蛋的冲动,现在村民们都知道了厉害,也知错了,求求你赶紧想办法收了王善人的怨魂,别让他在村子里闹腾了,村民们都快吃不消了啊!”冯老细说着,肉疼地摸了摸脸上的伤痕。 师父听闻此话,当即低头想了想,随即又说道:“这就不对了,王善人的怨魂虽然可怕,但现在也只是下午,天还没黑,天地间的阴气还没有那么重,就算再厉害的怨魂,也不至于能把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打成这样的能力啊!” “不是。”冯老细当即否决,并摇头说:“这伤不是王善人的怨魂打的,而是村民们打的……” “嗯?”师父怔了怔,诧异的问:“村民们为什么打你?你不是村长吗?” “唉!正是因为我是村长,他们有事就团结起来打我一个人,什么账都算在我的头上啊……哎呦……”冯老细唉声叹气说道:“那些早上前来扔臭鸡蛋对付你们的村民,回到家后,都莫名其妙的昏死过去了,浑身发寒,一点温气儿都没有啊!村民们说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请了这位平阳道长前来帮忙,最后反而帮了王家,这不,你看给我打的,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啊!” “你再说一次!”师父惊愕地问道:“那些扔臭鸡蛋的村民一共几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现在所得的寒症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大先生让王善人的怨魂去闹的吗?”冯老细也是一脸的诧异,随后,他便将那些村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那些扔臭鸡蛋的村民,皆是信奉鬼将军的人,带头的有七个人,都是庄稼把式,有些蛮力,他们聚集到一起对付师父和平阳道人,为的也是破不了道法,也能硬打一架,最好是把师父和平阳道人打出这个村子,哪知道扔完臭鸡蛋后,师父和平阳道人也没出去,他们只得悻悻的离开,刚一回到家,没多久,那七个壮汉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是把他们的家人都吓坏了,纷纷向自家供奉的鬼将军求保佑,可求了半天,自家的顶梁柱还是没醒,反而情况越加糟糕,面色铁青不说,还浑身发抖,一摸,通体冰凉,吓得那些人的家人把冬天才用的厚棉被都拿了出来,给他们盖上,床边呢,还烧了火盆,这还是不行。 更有的人家烧热汤,掰着嘴就是灌,可那些昏死过去的人,体温却是骤然下降,没一个好转的。 眼看着要死人,那几个昏死的人,他们的家人都跑到了村长家里,让村长想办法,村长哪里想办法去,祈祷了鬼将军保佑,没见效,村民们也不说什么了,先是狠揍了村长一顿,并警告村长,这事儿一定是外来的那两个道士搞的鬼,还有王善人的怨魂,一定是这样,这不,若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死了,就让村长陪葬。 “唉!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帮他们争取王家的祖坟地盖庙了,现在一个不好,就全落在我的头上,我真是悔恨不已啊……”冯老细一脸哀怨地说着,马上又求爷爷告奶奶地说道:“两位大先生,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村民们啊!不然我这条老命恐怕也难保了……” “活该!谁让你们迷信那什么鬼将军,现在不但没过好日子,反倒一身的劫难!”我气愤地斥责道。 “二狗!”师傅扭头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开口,并说道:“我们行道之人,应怀一颗济世为怀的心,那些村民们迷信鬼将军,也是他们对道教的无知所致,不过他们信仰的诚心还是可以看到的,如果能让他们拨乱反正,发起正信正念,岂不是道教之福,也是他们之福?” “师父教训的是,是我目光短浅了。”我低下头,撅着嘴,勉强应承下来。 “按照你刚才所说,粗步可以断定那几个村民是阴煞撞体所致,但王善人的怨魂还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师父思忖片刻,接着又说道:“对了,村长,你们先前扔臭鸡蛋,为了破我们的道法,这个法子,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们也是去镇上的鬼将军庙求来的法子,说是污秽之物,可遮青阳之气,你们纵然有道行,也使不出来。”冯老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鬼将军庙?”师父皱起眉头,即刻又问:“我倒是忘记问了,那鬼将军庙首发盖庙之心的人,是谁?” “那自然是村民们都非常熟悉的青阳道长了,他德高望重,现在正主持鬼将军庙的大小事务,但凡我们去鬼将军庙祈祷,都是由他接待。”冯老细说着,又看了看平阳道人,接着说:“上次我们去鬼将军庙找青阳道长帮忙,结果青阳道长去了别的村子管事去了,这不没法子想了,就去了镇子旁的一个小道观,请了这位平阳道长前来帮忙。” “平阳道兄,你对那个青阳道长,了解多少?”师父疑惑地看向平阳道人。 “我,我也没听过这个青阳道长的名头,而且道观中的观主也没向我提起大盐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想必那个青阳道长是鬼将军庙的庙祝吧,仅仅在村民们的流传声中影响极大,在道门中,却是毫无声名。”平阳道人抓了抓后脑勺,一筹莫展地琢磨道。 “嗯,这么说,告诉你们这个法子的人,也正是那位青阳道长了?”师父直接问冯老细。 “是的,现在已经有村民去大盐镇请青阳道长前来救人了,可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请不来,所以两位大先生若是有空,不妨先去稳定一下那几个村民的症状,待青阳道长来了之后,再由青阳道长帮忙为他们驱寒。”冯老细一脸为难的看着师父和平阳道人。 “冯老细啊冯老细,你可真会算计,一边去请那个鬼将军庙的庙祝青阳道长前来,一边又拿我师父和平阳道长顶缸,你分明就没拿我师父和平阳道长当回事嘛!”我再也忍不住,义愤填膺地骂道:“你还好意思摆出一脸的为难相,我看他们打你都是轻的,应该提着菜刀去你家砍了你!” “唉!你也真是够可以的,你啊你……”平阳道人和我一样窝了一肚子的火,指着冯老细却又骂不出口。 “既然你们还在信奉那个鬼将军,又何必请我,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恕我不能随你去救那些村民。”师父言语平淡地说道:“说起来,这也是那几个村民的承负,我杨远山就算要管事,也必然要看个缘法而定,是我和那几个村民无缘,所谓无缘不管,村长请回吧。” 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回去。 “哎哎!你们,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冯老细在我们身后还是一番叫喊,但喊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大声骂道:“想你们几个也是无能之辈,只会说一些风凉话罢了,今天我们若是请来了青阳道长,就用不着你们了,而且村民们还祈求了鬼将军的庇佑,一旦鬼将军前来,定会把你们赶出长须村,哼!” 一声冷哼之后,冯老细悻悻地走了开去。 “这个糊涂村长,他还真以为我们会怕他不成?!他还真以为我们对付不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鬼将军不成?!”平阳道人越想越气,或许是早上被扔臭鸡蛋的事还没从他的心头抹掉,此刻被村长冯老细一激,更加气愤了。 “就是,那个什么鬼将军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鬼罢了,还能与我师父斗法不成?!”我也随着平阳道人站在走廊下面对着外面大声嚷嚷。 “二狗,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平阳道兄,你也别生气了,我看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师父坐在椅子上,轻叹一声说道。 我和平阳道人相视一眼,纷纷把目光投向师父,细想一下,也对啊,现在凭空又冒出来个庙祝青阳道长,那个青阳道长是什么来路我们就更加不知道了,他如果真的前来相助村民,恐怕村民对鬼将军的信奉就更加痴迷,若是再把师父和平阳道人斗法斗败,那么……村民们对鬼将军的信仰可就真的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了。 这个事情琢磨起来,似乎一条链子的背后,总是有那么若隐若现的一个人操纵着,本来很简单的一个回魂夜,却是牵引出这么大的事端,这事儿,还真如师父所说,没有那么简单。 但我相信,邪不能胜正,王善人家的祖坟地,他们抢不走,而那个青阳道长和鬼将军,也不能再蛊惑周围的村民们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五章 招魂幡 人奇怪,事儿奇怪,现如今就连这天也奇怪了,刚刚还是夕阳无限好,转眼就是阴云密布,天色早早的就黑了下来,天阴,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外面漆黑一片,能够看到的,仅仅是少数人家透着的一丝丝微弱的灯火亮光,我坐在走廊下面,百无聊赖地望着似有雨似无雨的天空,也不知道天阴这么厉害,今晚会不会下雨。 厅室内,师父不让我进去,只是留平阳道人在一旁帮忙,他们现在很是忙碌,平阳道人在切割符纸,而师父则是把切割好的符纸整理起来,并一张张的画符,累了,就换平阳道人画,俩人忙得不亦乐乎。 俗话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似乎这阴天暗雨的,也正是为今晚斗法一事在制造气氛,只可惜我只能做个无事闲人,毕竟我没什么道行,也帮不了师父什么忙,现在有了平阳道人,更加没有我什么事了,不过这也好,我从来没见过师父和别人斗法,也不知道斗法是何等壮观的场景,站在师父一旁看看这一场斗法,想必也足以让我弥补无所事事的遗憾了。 “呜……” 正值我闲坐之时,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阴冷的气息,让我莫名的打了个喷嚏,看着四周的大树紧跟着疯狂的摇摆不定,我的心陡然猛跳了起来,立刻转身冲进厅室,大声喊道:“师父!外面刮起了阴风!” 师父当即停了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外面,随即白了我一眼,说道:“什么阴风!明明是天色阴沉,刮点风也是正常的,这点动静就把你吓成了这样?” “呃,原来不是阴风啊……”我尴尬地抓了抓额头,直把一旁的平阳道人乐得合不拢嘴,我白了平阳道人一眼,转身就要出去。 “你别出去了,为师待会儿做一个招魂幡,你出去把王善人的魂魄招回来。”师父不等我走出去,便喊住了我。 “啊?师父你没说错吧?让我去招王善人的魂魄?!”我吃惊地看着师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师父对我自然不陌生,但师父的做法却让我陌生之极,他明明知道我刚入道门,什么都不懂,更不会什么招魂,居然让我一个人去招王善人的魂魄,这不是成心找我的难堪吗? “为师何时说错过话?”师父瞪了我一眼,显然师父是认真的。 “可我不懂招魂之法啊!”我咂了咂嘴,单听招魂俩字,我都烦愁,更不用说让我一个人去干这件事了。 “今晚平阳道长要和为师合力对付那鬼将军,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算出王善人的魂魄寄居何地,恐怕他会出事,你正好闲下来,不妨由你去把王善人的魂魄招回来,也免得抱怨自己没事干。”师父说着,转身拿起几片白色的纸张,只见上面画着奇形怪状的符文,并从地上拿起一个竹丝编制的框框,说道:“待会儿为师把这几张法帘贴在竹篓上面,便能构成一个招魂法卯,只要在法卯之中点燃守魂灯,待你招回王善人的魂魄,他的魂魄便会凝聚在守魂灯之中。” “师父,可是我怕……”我支支吾吾地说不了一句囫囵话,要说这事儿不怕,那是扯蛋,不怕才怪,王善人含恨而死,死后化为怨魂,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现在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乌漆麻黑的,让我扛着竹竿挑着招魂法卯去招王善人的魂魄,这万一招来了,却惹得王善人大怒,把再带走了可咋办啊? “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鬼,在不归路时你不是见过嘛?还有墓穴之中的白衣骷髅鬼,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你长心?”师父疑惑地看着我。 “可那王善人的魂魄是怨魂,我又没什么道行,万一碰到了又斗不过他,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被我收进招魂幡内呢?”我还是把内心的顾虑说了出来。 “呵呵!二狗,你就算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师父,既然你师父让你拿着招魂幡去招魂,你便不会出事,那招魂幡四面有四大护法天王的本命符文守护,外面看不见,都隐藏在里面了,所以你招魂之后,那魂魄只能进得去,却出不来,根本伤害不了你,就算遇到一些不开眼的阴魂,也无法靠近你,只要你不离开招魂幡,就不会出事,顶多有惊无险罢了。”平阳道人笑着说道,似乎招魂一事,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平阳道长,我怎么越听你说就越觉得邪乎呢?怎么还有其他的阴魂呢?本来还没有特别害怕,你这一说,我更加害怕了。”我撅着嘴,抱怨道。 “只要你手持招魂幡,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便不会出事。”师父的声音微微温和,接着说道:“二狗,师父这次也算是锻炼你,你可不要让为师失望,每个人的修行之路,都是要靠自己去走,你现在只是开始而已,对了,若是你实在没什么依仗,那为师就把这个给你,你戴上吧。” 说着,师父竟然把他贴身佩戴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我知道那块玉佩,正是黄神越章! “师父,你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呢?”我似乎从未发现师父对我这么好,这块黄神越章是师父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居然就这么随手给了我,而且只是对我一份简单的鼓励,没想到我在师父的心里也是这么的重要,一时间,我鼻子有点酸酸的。 “别给师父矫情了,快戴在身上吧,不过这黄神越章辟邪的能力太强,一旦显露出来,周遭之内的鬼邪都会四散而逃,吓都被你吓跑了,你还招个什么魂魄,要贴身藏在衣服内侧,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要拿出来。”师父将黄神越章串连的绳子套在我的脖子上,并掖进我的衣服内侧,如此,才算作罢。 师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一定不会! 我在心里默默的回应着师父,感动之余,我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默默点头,因为我怕一说话就会哽咽想掉泪,只因上天收走了对我最重要的爷爷,又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师父,我实在太感动了。 师父做好了招魂幡,并用细细的竹竿挑了起来,交给我,说道:“长须村方圆三里之内,都要走遍,不可疏漏一个地方,一旦见到了王善人的魂魄,只需把招魂幡在他头顶上方绕三圈,他便会被收进去。” “对了,我还没见过王善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这怎么办呢?”我扛起招魂幡,又面临一个难题,回魂夜的时候,我看不见鬼,自然是不知道王善人长什么样。 “招魂幡是专门为王善人而做的,里面有王善人的生辰八字,只有他能靠近招魂幡,其他的阴魂不敢上前,你大可以辨认出来,现在你拿着招魂幡,只要点亮里面的守魂灯,你便可借守魂灯的亮光,暂时看到鬼邪之物,这也是俗称的借鬼眼。”师父认真地交代。 借鬼眼,没想到我又能看见鬼了。心里一阵激动,却又一阵害怕。 “不过鬼眼始终是借来的,一旦招回来王善人的魂魄,你借的鬼眼便也随之消失。”师父微笑着说道:“待此间事了,为师便教你开天眼之法。” “真的?!”我一听到开天眼,顿时喜出望外,什么恐惧都荡然无存了,嗯,这次我一定要成功的把王善人的魂魄招回来,不能让师父失望。 师父微微点头,但转眼眉头一皱,抬起手掐剑指猛地隔空点向招魂幡,可奇怪的是,连续点了三下,里面的守魂灯还是没能点亮,片刻后,师父深深叹了一声:“我一身道法被废,现在连灯都点不起来了,唉!” “若非我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名动大江南北的茅山密宗宗师杨远山,一身道法被废!”平阳道人也是叹了一声,但明显他早已相信了这个事实。 说完,平阳道人掐出道指,放在胸前默念几声咒语,然后隔空点向招魂幡,里面的灯芯果然瞬间亮了起来,看到这里,平阳道人一脸难色地问道:“杨道兄,那你今晚斗法之事……” “只能再度借法而行,否则别无他法。”师父无力地苦笑道。 “可你……”平阳道人欲言又止,但思忖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可你总是借法也不是个事儿啊!每一次借法都有极大的代价,这么做会折寿的,人一辈子也就是几十年,杨道兄,你这么折来折去的……请恕我冒昧,你这么折来折去的,恐怕阳寿早晚全部折进去。” 说完,平阳道人低头不再看师父。 “我心里有数。”师父苦笑一下,便转身忙活去了,似乎刚才那几句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虽然不懂借法究竟会带来何等的弊端,但我已经从平阳道人的口中得知,师父每次借法行事,这么做的损害非常大,但我又能做什么呢,因为师父根本不会听我的,我就算要劝师父,也无从劝起,默默地叹了一声,我扛着招魂幡走了出去。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六章 招魂(上) 临出门之际,我牢牢记住师父所交代的一切,扛着招魂幡走出了大门口,我左右看了一眼,决定从左边向北走出村子,然后先围绕着村子外围转一圈,再进村子一圈一圈的找寻王善人的魂魄,师父说过,只有王善人的魂魄才能靠近招魂幡,那就是说其他的阴魂都得靠边站了,嗯,既然这样,我的确没必要害怕,只要我手中的招魂幡不倒,便不会有半点麻烦。 “阴阳借道,招魂先行,今招王守业回家探亲,各路冤亲债主切莫挡道,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我出门便开始高声念着招魂咒语,其中的王守业,乃是王善人的族名,此名也只有王家族内人知道,另外就只有王善人自己知道,所谓族名,乃是按照家族内的辈分所排的名字,王家到王善人这一辈,占了个守字,所以王善人的族名为王守业。 老过去的人家,基本家家户户的人,都有俩名字,一个大名一个小名,小名是常常有人叫的,而大名却很少有人知道,其一是大名太过规整,叫起来不顺口,其二是叫小名显得亲切,一般在农村若是叫个小名还好,但若是直接王守业王守业的大名叫着,总是不妥当的。 所以此次招魂直接招王善人的族名,其他小名暂不计较。 漆黑的夜色,没有一丁点的亮光,长须村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似乎早早的睡下了,说也奇怪,这些村民们不是非常讨厌我们师徒几人的吗?怎么我出来招魂,外面连一个人都看不到?想想也是,早上那些村民往王家拼命的扔臭鸡蛋,结果都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恐怕是他们害怕了吧。 对了,今晚是师父和那鬼将军斗法的日子,嗯,那些村民们一定是怕冲撞到晦气,所以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这也好,没人骚扰我招魂,我便可以在长须村畅行无阻了。 至于鬼将军,有师父和平阳道人对付,更不需要我操心了。 “阴阳借道,招魂先行,今招王守业回家探亲,各路冤亲债主切莫挡道,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 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喊着,四周阴风大作,鼓噪着我浑身森冷无比,时不时的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招魂搞得我头皮都发麻了,要说这乌漆麻黑的不害怕才是怪事,但我带着师父赋予的使命,也不能无功而返,必须把王善人的魂魄招回家才行。 说也奇怪,在守魂灯微弱的光亮照耀下,我慢慢适应了这漆黑的夜色,似乎前面的路,也能依稀看清,虽然没有阳光和月光那么亮,但总觉得这招魂幡奇异,似乎借了鬼眼之后,便能在黑夜之中看清别的东西,正想着,我莫名地看到一个破旧的房屋外面,似乎依靠着一个人,那人手中端着饭碗,正在时不时的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农村人吃饭都喜欢凑在一起热闹,也有人喜欢坐在门口,或者蹲坐在屋角某处,但我没想到这么晚了,又乌漆麻黑的,居然还有村民端着饭碗依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吃饭。 仔细看过去,那人像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婆婆,手里端着饭碗,似乎在喝稀饭。 我走上前,随口问了个好:“老奶奶在吃晚饭呐?眼看天要下雨,早点吃完饭回去休息吧。” 但我说完这句话便后悔了! 只见那个端着饭碗的老婆婆猛地抬起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似乎透着空洞无底的深渊,直勾勾的盯着我,惨白且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无边的愤怒,我一看才知道遇着鬼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急忙想躲开,哪知老婆婆竟然开口说话了:“不孝啊!不孝啊!儿子吃肉老娘吃剩饭,不孝啊!” “是是……是啊!你儿子这么对你,的确不孝顺……”我吓得额头直冒冷汗,敢情这个老婆婆是被儿子刻薄死的,所以死后还停留在家里不愿离去,我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她,便脚下抹油向前快步跑开。 跑了十几步,我莫名地仰头看到招魂幡内的守魂灯微微跳跃,连忙停下,这一路小跑,差点把外面的风走进招魂幡内,若是把里面的守魂灯吹灭了就完了。 这下我却是不敢再走那么快了,只得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果然,我只要走得适度缓慢,里面的守魂灯的火头,便一动不动,安安稳稳地亮着枯黄的光。 伸手抹了一把冷汗,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婆婆没有跟过来,似乎她依然停留在原地,幸好没跟来,我深深地松了口气,但还未等定神,只听得旁边又一户人家闹出了动静,这次倒不像是见鬼,因为四周我都看了好几眼,的确没有鬼出现,倒是眼前这户人家的房屋内,传出了一阵阵愤怒的打骂声。 “你这个臭娘们居然背着我在村子里偷人!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老子今天劈了你!” “谁让你是个窝囊废!谁让你不能让我怀上孩子!这都怨你!” “好!我是窝囊废!今天老子就要看看到底谁是窝囊废!” “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和打骂声,不断的从这户人家内冲进我的耳朵之中,我下意识的看过去,这怎么行,万一那个女的被那男的杀了,就是一条人命事啊!刚才遇到的鬼我没办法,只能跑,现在遇到两夫妻吵架拼命,这大活人的事情我能管就得管,能劝就得劝一劝,救人是大事,我来不及多想,扛着招魂幡就绕到这户人家的大门口前。 定睛一看,这户人家的大门都没装呢,只是有个门框,也是破旧之极,看来这户人家也是日子不好过呀! 里面两夫妻的吵闹声依旧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而且很快,我竟然真的听到了菜刀劈砍的声音,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三七二十八,直接冲进了院子,好在这户人家的堂屋也没关,黑咕隆咚的堂屋内,一盏油灯都没点,这倒好,万一那男的拿菜刀不小心砍中了那女的,岂不是瞬间要了人命?! 我飞快地跑到堂屋门口,脚下刚站定,只听屋子里面顿时传出一声咔嚓的声响,紧接着在我惊惧的目光下,一颗圆溜溜的人头,带着一抹长头发,重重地甩出了房门,我差点被这一幕吓瘫,但紧接着,我看到一个身穿肚兜的女人,脖子以上空空如也,双手摸瞎似的一步步走了出来……“我的头……我的头……” “又是鬼!”总算意识到情况不妙,我惨叫一声,扛着招魂幡就跑,但一时慌张,脑壳竟然重重的撞在了大门口的门框上,痛得我哇哇怪叫,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就在侧身之际,一只手用力地扶着一物,勉强站稳身子,回头一看,招魂幡之中的守魂灯竟然在剧烈的跳动,我急忙稳住竹竿不再乱动,慢慢的才把守魂灯稳住。 刚一抬头,我顿时双腿一软,因为我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手提菜刀,而胸前还溅着鲜血,看到这一幕,我差点晕厥过去,心脏差点提到头顶去,大胡子男人怒目而视,嘴里愤怒地吼叫道:“这个娘们居然背着我偷人!我砍死她!” 说完,大胡子男人三步并着两步,将那个正在抱起头准备安放在脖子上的女人,又是一菜刀劈过去,一条胳膊陡然飞甩过来,竟然不偏不倚地飞到了我的身上,我慌忙跳了起来,哇哇怪叫着用手去拨开,那手臂落地之时,竟然还在颤动,看到这,我双腿已然如筛糠般,再也挪动不了了。 但堂屋门口,那个大胡子男人,竟然又是一刀刀劈下,只见那个女人全身上下,一块块的脱落下来,有的直接被甩飞出去,掉落得满地都是。 “啊!”我再也憋不出,整个人跳了起来,找准大门口一头冲了出去,然后想着胡同口一路飞奔。 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跑了很远,我才勉强缓下脚步,急忙停下把竹竿立起来,好在里面的守魂灯还在亮着,只是现在微弱了许多,我一步也不敢走了,生怕再晃悠,再把守魂灯给晃悠熄了。等了片刻,直到守魂灯慢慢的亮起来,我才算松口气,这两个夫妻鬼,差点把我的尿给吓出来。 原本以为有声响有吵闹,和平常人家没什么区别,指定是大活人,没曾想那两夫妻也是鬼,我真是太傻了,还进去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真是好险啊…… “小伙子,那家人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房子也一直空着,里面那两口子都是鬼,幸好你跑得快,不然呐就出不来喽……”此刻我才意识到身前横着一条水沟,而水沟的对面,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七章 招魂(中) 是个老头儿,蹲坐在水沟对面的一棵树下抽着旱烟袋,只见他白发苍苍,身材佝偻,俨然是一个睡不着觉跑到外面抽旱烟的农村小老头儿,此刻看到我慌里慌张的模样,老头儿在水沟对面微微笑了起来。 “是啊!我刚才居然没意识到环境的异常,若是一般正常的人家,怎么可能连个门都没有,只是有个破旧的门框呢?”我回过神,才慢慢去想象刚才发生的一切,并接着说道:“还有,那家人的灶屋好像都坍塌了呢,我居然那么傻,都没搞清楚基本的状况,就冲进去救人,唉,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吓也得吓死在里面。” “那个男人的婆娘在村子里的名声不大好,俩人结婚十多年都没有孩子,再加上那个女的作风也不检点,和村里的老爷们明里暗里的勾勾搭搭,想必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的。”老头儿抽了一口旱烟,接着又慢条斯理地说道:“那男的是个泥瓦匠,常年在外面给人盖房子,一年四季的也不着家,这不,正好随了那婆娘的心愿,那男的也是苦命人啊……” “听老大爷这么说,倒也是这个理儿,不过他们两口子这么苦命的纠缠着,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何时才是个头儿啊!”我叹了一声,这世间真是百态丛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唉!仇恨淡了,或许也就解脱喽……”老头儿抽完一锅子烟,起身要站起来,但他明显腿脚很不方便,刚站起身,一个侧歪,差点摔进水沟之中。 “老大爷你慢点!”我一看这情况,连忙四下里找过水沟的桥,也好上前去搀扶这老头儿……“老大爷,这水沟上没桥吗?你等我找一找怎么过去,然后我搀扶你回家!” “年纪大喽,走路都走不好,小伙子,你旁边不是就有个木桥吗?”老头儿颤颤巍巍地扶着树站起来,并笑着指着我右边说道。 我低头仔细看过去,那黑乎乎的地方,果然是一个木板搭的小桥,我当即点了点头,赶忙走上前,刚踏出一步,哪知脚下一空,整个人竟然直溜溜的滑进了水沟之中,我惊叫一声伸手抓住岸边一棵树的树根,再仔细看去,这附近哪有什么桥啊?!下面是水沟,虽然水不深,但都是黑漆漆的淤泥,若是陷进去,弄得一身脏兮兮的不说,怎么爬出来都是个事儿。 对了,这桥是那老头儿给我指的,那老头儿呢,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对面那个老头儿浑身滴落着水滴,整个人上下,似乎随着水滴落下,他的身子也渐渐的一点点脱落下来,化为一滩淤泥,滑进了水沟之中,我当即大叫:“恁娘的!恁娘的!怎么哪都是阴魂啊?!” 这个老头儿想必是摔进这水沟之中而死的,那他刚才让我走那个莫须有的木桥,想必是要我的命,给他当宿主呢! 这个老东西,差点被他害了…… 我心惊肉跳地爬上岸,左右踅摸一圈,原来再沿着水沟走个几十步,便是到了尽头,那里有个路可以直接绕过去,根本不需要什么木桥,这个老东西,刚才由于被那鬼夫妻吓了一跳,本以为遇到一个人,就随口闲聊两句,卸下了内心的警惕,没曾想不知不觉间又差点着了道。 真是太可恶了! 我气呼呼地扛着招魂幡绕过水沟,此刻已经来到村子北边的外围地带,这还未出村就遇到这么多的阴魂,他们虽然不敢直接侵犯我,却远远的用环境、用语言来迷惑我,真是防不胜防。 此时此刻,我莫名的想起临出门前师父说的话,无论我在外面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能在意,我刚才差点就当真,也差点就把命搭进去。 师父说的没错,我居然只是口头应诺,却转身当成了耳旁风,这下总算是吸取了教训,再也不胡乱认假为真了。 耽误了这么久,招魂的事差点忘记了,我立刻定了定神,扛起招魂幡,口中再次高声念道:“阴阳借道,招魂先行,今招王守业回家探亲,各路冤亲债主切莫挡道,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 一路走一路喊,黑漆漆的道路上,除了依稀可辨的路况,便只有我孤身一人行走在上面,仿佛这个村子都不存在,甚至这个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这种感觉维持了一会儿,我渐渐有些焦躁的感觉,王善人的魂魄究竟在哪啊?招也招不到,倒是不断的遇到其他阴魂,再往前不远,就是村头的拐角处,拐过去,便是村东头的外围了。 这么看来,今晚的任务还挺重的,绕完外围绕内围,恐怕要招到明天早上去了。 想想还有五六个时辰都有可能招不到王善人的魂魄,我心里有点泄气了,先前不应该答应师父那么肯定,现在倒好,若是完不成任务,该怎么向师父交代?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师父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我,我现在是退也退不了,进也进得没什么兴趣,唉! “阴阳借道,招魂先行,今招……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 “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你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吃晚饭呢!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 “…………” 一句句招魂咒语念着,我渐渐起了玩心,竟擅自改动了咒语,胡扯起来,哪知我胡扯不打紧,前面一个小石桥的边上,却是又有了状况,隔老远,我便是能听到一声声细微的哭泣声,像是个女的,声音凄凄哀哀,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但我马上清醒过来,先前受到的教训已经很多了,我现在才不会那么傻,相信她是人,这个时候,乌漆麻黑的,她就算再伤心,也应该在自家屋子里哭泣,而不是跑到村子外的小石桥旁哭,肯定又是个鬼! 果然,当我还未走近时,那个女人的哭声便逐渐消失了,只见她碰头乱发地瘫坐在小石桥边沿,低着头,样子甚是吓人。 如果这个女的是个鬼,按说她应该出言迷惑我,毕竟她也不能靠近我,可我走近了,只需要几步就能走过去,她怎么还不开口和我说话?甚至一点动静都没了,难不成这个是真的活人?被鬼骗怕了,万一漏掉一个活人,那我可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想了想,反正我也不上前,就远远的问问,如果是鬼我马上就跑,如果是人,就问问情况,安慰安慰,早点让她回家算了,这么晚,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这位大嫂,你这……你怎么在这里哭啊?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不敢走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但也不是很远,相隔最多十余步而已。 问了几句,那女的竟然没有答话,这下我心里反而有些踏实,因为如果她是鬼,为了迷惑我必然会出言附和,但如果是人,自己伤心不想多言,也在情理之中,嗯,我试探了几句,便缓缓走近两步,又一次问道:“这位大嫂,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能过得去就是了,生活嘛,人生下来就得活着,天儿也不早了,快回家去吧,这么晚,天气还这么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雨了呢。” 这几句话说完,那女的果然动了动,头发缓缓被她拨开,我也慢慢卸下防备之心,又走近了几步,现在我距离这女的最多也就是三五步之距,但等那女的抬起头,我瞬间后悔了! 且撒丫子就跑,一路狂奔几十米,才缓缓停了下来,并急急地扭头看过去,确定那女的没有跟过来,我才放下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挥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郁闷地叫道:“恁娘的!” 刚才那一幕如烙印般印在我的心里,太他娘的吓人了,我说那女的怎么一直不说话,原来她是个吊死鬼,刚才一抬头,整个嘴都是吐出的大长舌头,黑漆漆的双瞳,似乎在冲我笑,我好在距离她还有点距离,不然恐怕会直接吓瘫在那,再也动不了了。 幸好跑得快,今晚这档子事真是让我见识了,我这一点道行都没有的人,真的是宁愿一辈子都看不见鬼,这种情况下若是看见鬼,又无力驱赶,只能是自找麻烦了啊! 我再也不逼着师父教我开天眼之法了,除非我开始修习道术的那一天,不然我是断然不想看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咒语来念吧,搞不好刚才是我胡乱编咒语才惹这么个麻烦!”我暗自告诫自己一句,惊了惊心,再次扛起招魂幡,口中规规矩矩地念道:“阴阳借道,招魂先行,今招王守业回家探亲,各路冤亲债主切莫挡道,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王守业你快快回家来……”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八章 招魂(下) 这一路我彻底对路上遇到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再也不会碰到什么都停下了,我在心里深深的告诫自己,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停下盘问了。说也奇怪,奇怪的紧,我不再相信路上所见所闻,反而这接下来的一段路上,却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古怪邪乎的事儿了,从村东头绕到村南头,再绕到村西头,竟是一路都没什么邪乎事儿发生。 这让我不免想到一个成语典故,名为“鸥鹭忘机”,《列子·黄帝》:“海上之人有好沤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大致意思是若无巧诈之心,异类可以亲近。 我心里没有防备时,那些鬼邪阴魂便乘虚而入,不断出现迷惑于我,而我心里起了警示,再也不相信那些所见所闻,完全把自己变成铁板一块,那些鬼物便知趣的不再出现,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出现,也不会再迷惑到我了,所以我这一路便没有再遇到。 这或许也是修行中的一环,内心清净无杂尘,便能与天地万物相应,内心若有偏私,便如一个壳把自己包裹在其中,与万物相互断绝来往。 正想着,我刚欲继续喊着招魂咒语,却是在前面一个拐角处,又看到了点动静,当然,这次我已经彻底防备,无论是人是鬼,都不能再妨碍我招魂,我必须完成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 长须村说小也不小,真正绕一大圈才知道,这才走大半圈,已经消耗我将近两个时辰了。再加上村子里面还得去招魂,不知道明早之前能不能找到王善人的魂魄。 走得近些,我大致看得清楚了,那拐角处乃是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似乎驮着十几个大麻袋,前后各一人,前面的人拉着,后面的人拼命的推着,看起来十分吃力,而车上的那些麻袋,也十分的沉重。 这看起来总不是鬼吧?再说农村人晚上拉东西也不稀奇,我在老家山村大晚上还拉过柴火呢,嗯,而且这俩人看起来像是父子俩,前面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后面这个年轻人身材瘦弱,而他们面前的拐弯处,却是个上坡路,这可是够费劲的,我心里又开始躁动了,本来说的是再也不管路上所遇到的一切,可真正遇到了需要我帮忙的事,我又忍不住不帮忙。 可我还在招魂呢,现在撅着屁股帮人家推车子算什么事儿啊? 到底哪件事重要?但我总觉得扛着招魂幡帮人推车子有点不妥当,非常不妥当,咬了咬牙,我狠狠地压制下内心的躁动,决定不去帮忙,就让他们父子俩忙活吧,大不了多花点时间上那个斜坡嘛,我还是老实的招魂吧。 “大哥哥,你能帮帮我们吗?”哪知我刚欲绕过去,只听到后面推车的小家伙儿喊住了我,看着他充满童真的模样,我若是狠心拒绝,恐怕会抹掉他对这个世间美好的印象。 “呃,好吧,我帮你们一把,不过只帮你推上这个上坡路,我自己还有事情忙呢。”我一只手拿着招魂幡,另一只手腾出来搭在架子车的一边,并随同父子二人一同用力,还别说,这车子东西真是沉,我随口问道:“大叔,你这车子里拉的什么啊?” “哦,我拉的是谷米,白天没拉完,这天气又不好,放在田里怕下雨,就在晚上多忙活一阵儿。”敢情这拉车的大叔说话还挺朴实的,而且也非常合乎情理,这天气的确要下雨的样子。 我对这父子俩是鬼的心理反应,不自觉地减少了大半,但如果他们知道我在心里把他们当成鬼防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呢?我忍不住一乐。 “加把劲!快上去了!” “嗨哟!” “再加把劲!嗨哟!” “…………” 前面的大叔不忘记给我们鼓劲,我和小家伙也卖力点推着,前面的上坡马上就要过去了,还差几步,但这几步,却还是要掏出我拉屎的劲儿出来才行,一点一点,还差最后两步,一步……眼看马上就要上去,突然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急促而又沉闷,猛地抬头,我吓了一跳,只见不远处一头牛,体格健壮的一头公牛犊子正疯狂地向我们这边冲来,这牛犊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发疯似的冲过来了。 “啊?快躲开!快躲开!”前面的大叔急忙大叫,但还是晚了,只见那公牛犊子已然哞的一声用大脑袋顶上了这个架子车,我眼疾手快地闪到了一边,刚欲去拉那个小家伙,哪知还是晚了一步,只见这父子俩和那个架子车,竟被那个牛犊子硬生生的顶翻了,轰通一声冲进了一旁的旱沟之中,那些大麻袋,更是将俩人埋了进去,当场拍死,没有丝毫的生机可言。 “啊?!大叔!你们……”我一下子急了,这可怎么好,可很快我发现了情况不对,刚刚那个牛犊子哪去了?明明把架子车顶翻之后它也累得一个瘫倒躺在地上,可地上明明啥也没有啊! 视线一转,我怔怔地看着那旱沟,里面竟然也没有那父子俩和架子车的身影,这,这一切似乎压根就没存在过,我彻底怔住了! “前面就是下坡,然后是上坡,上坡比较累,你在后面多使点劲儿,我们一定能拉上去!” 突然间,我听到身后再度传来那个大叔的声音,猛地回头,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拐角的另一边,那父子俩竟然又一次拉着架子车,原样不变的再次向这边卖力的拉了过来,我心念急转,脑海中马上出现了一个“死循环”的画面,想到这里,我来不及多想,掉头快步就走。 走了很远,才回过头看去,那拐角处果然什么也没有,没有那对父子,也没有那牛犊子,更没有那个架子车,这一切,都因为他们父子临死的一个过场,一个无限的死循环。 所谓死循环,就是把死的前后那一段,不断的重复,不断的出现,永远没有尽头。 这样的阴魂,除非自己突然醒悟,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放下内心的执着,甘心情愿的进入地府,重新投胎转世,否则旁人很难帮到他们。 正当我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影,似乎从旁边的树杈上直接倒挂下来的,是,是个人? 不,这人脚挂在树杈上,身子倒挂下来,头上蓬乱一片,身上更是酸臭之极,这肯定又是个鬼!我吓得急急地向后退,可我退了几步,又觉得不对,我马上就绕着村子外围转一圈了,很快就能进入村子里面去招魂,而这个倒挂在树上的鬼突然拦着我的去路,我还怎么去招魂啊? 若是先前遇到的那些鬼,我大可以从旁边绕开,但这个鬼居然居中挡住了我的去路,更让我气愤的是,他还双臂展开,把左右的空隙都堵上了,我是想绕都绕不过去了啊! “喂?你是哪里来的野鬼?!竟敢挡住道爷招魂布法!”我这好歹也算是行道,当即口气强硬地怒喝道。 “嘿嘿!我不是野鬼,我是老葫芦,二狗,你是不是见到了那个长舌头鬼还有那两个夫妻鬼?”突然,眼前的黑影一跃跳了下来,立起身子一看,竟然真的是老疯子,我一看到老疯子,不免想起和他有个约定,就在今晚子时,要去他家看他的大元宝,但我现在还在招魂,恐怕没有那个闲工夫去了。 刚想推脱,但我却是被老疯子的话撩了起来,他,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吊死鬼还有那俩夫妻鬼的?我惊愕地看着老疯子,随即重重地拍了一记我的后脑勺,这个老疯子,敢情他的那双眼,是阴阳眼啊!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二十九章 阴阳眼 “老葫芦,你是阴阳眼?!”我急急地走上前,一把抓住老疯子的衣领,惊诧地问道。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二狗你疯啦?”老疯子被我突如其来的一把抓吓得直叫唤,双手慌忙拨开我的手,并一脸惊恐地盯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或许是我刚才被吓的太多,有点神经质了吧,老疯子静静的看了我半天,然后问道:“二狗,什么是阴阳眼?可以吃的吗?” “呃,我居然忘记你是……”我很想说我居然忘记老疯子是个疯子,竟然拿正常人的交流方式问他,看来我今晚真的有点神经病了。想了想,我一摆手说:“没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看到那个长舌头鬼还有那俩夫妻鬼的?他们俩最吓人,这个我知道,还有一个老头儿鬼,还有个老婆婆鬼,另外还有……” “我天天都能见着他们,他们也知道我家的大元宝,羡慕我呢,嘿嘿!”老疯子却是一摆手阻止我说下去,并不耐烦地说道,但提起他的大元宝,却是自豪地笑了起来。 听老疯子这么说,我几乎可以断定他真的是阴阳眼,不然这些他根本看不到,我皱了皱眉头,问道:“老葫芦,你在这干什么?难不成是在这里等我的?” “对啊!我们说好了你今晚要去我家的,常哥说怕你误了时辰,让我在这里等你,一准儿能等着你,没想到常哥没骗我,还真在这里等着你了,嘿嘿!”老疯子憨傻地笑道,并为了等到我而开心不已。 就在我和老疯子说话的同时,天空竟然放晴了,那一片片乌云竟然奇迹般的散去了,一轮明月,顷刻洒下一抹白银般的光华,所有看不清的一切,现在都能实实在在的看清了,但我却皱起眉头,因为此刻正是月入中天,也就是说,现在这一刻,就是子时,而我启程时本应该天没黑,由于天气阴下来,所以天色提前黑了,那个时辰应该是酉时,现在是子时,果然过去了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可老疯子是怎么恰巧在子时堵住了我?刚才明明看不到月亮,更无法盘算时辰,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了,他口中一直念叨的常哥……一定是这个神秘的常哥告诉他时辰的,那这个常哥又是怎么知道盘算时辰的?我突然对这个常哥好奇起来,歪头想了想,又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老疯子,这个老疯子,他的身上简直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惊讶,先是似疯非疯,似假疯又似真疯,而后他家根本不存在的大元宝,然后是一个我压根看不到的常哥,最后是他的那双阴阳眼……阴阳眼! 难道,难道他那个常哥是个鬼?! 所以老疯子有阴阳眼可以看到他! 我猛地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我真是太聪明,这么复杂的问题我居然都能想通透,如此一来,就一通百通了,由于那个常哥是个鬼,所以时刻知道时辰也不稀奇,并且能够知道我在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并让老疯子在这里等着我,那到了这里,我不免又有了疑惑,那个常哥为什么非要见我? 要知道鬼缠人,无非就是想得到人的帮助,但师父说过,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人鬼殊途,各不相犯,一旦纠缠不清,势必厄难不断。 想到这里,我却是不能再去见老疯子所说的那个常哥了,也不能答应帮他什么,所以没必要去。 “老葫芦,我现在正在忙呢,今晚恐怕没空去你家了,如果以后有空,我再去好了。”我扛着招魂幡,向老疯子说道。 这个理由虽然是事实,我也的确不能去老疯子家,也必须要完成招魂的任务,但我心里,却是把这个任务,当成借口来搪塞老疯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去老疯子家,见那个什么常哥,退一万步说,我这又没什么道行,万一那个常哥要我的命可咋办,又或者让我办什么我根本办不到的事情,我就更惨了。 还是一口回绝最好,对方也省事,我也省事。 “常哥说你一定会去的,因为他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老疯子憨傻地笑说。 “什么有我想要的东西?难不成他有王善人的魂魄不成?啊!”我话赶话的刚说到王善人的魂魄,突然伸出手捂住嘴,好家伙,我说我晃悠了两个多时辰都没找到王善人的魂魄,敢情是被老疯子的那个常哥给藏起来了,那这么说,我就是招到明天早上,岂不是也招不到王善人的魂魄? 但见老疯子认真地点头,表示我说的是对的,我便彻底相信了,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路给我累的,没想到白跑了这么久,嗓子也快喊哑了,弄了半天,王善人的魂魄远在天边却是近在眼前啊…… “老葫芦啊老葫芦,你为什么不早点拦住我啊?你知道这一路有多累吗?你知道这一路我遇到多少惊险的事情吗?你知道我遇到多少吓人的鬼怪吗?你……”我一声声的抱怨着,但见老疯子却是傻呵呵地看着我,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是一种表情,那就是茫然无知,我说着说着,也索性不抱怨了,和老疯子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他也是帮那个常哥传话,才说了几句正常的话语,传过话,便又疯傻起来。 和一个疯子较劲,等同于和自己较劲,我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老葫芦,我现在虽然很不想去你家,但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想要的东西在你家藏着呢,唉,走吧,我现在才发现,你疯疯傻傻的,居然随意的就能让我干这干那,让我去你家就得去你家,你说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你傻!”老疯子一听到傻这个字,竟然很是不悦,当即指着我的鼻子告诫我道:“我叫老葫芦,我又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常哥还说你很笨呢。” “什么?!你那个常哥真的说我笨?他真的说我很笨?!”我震惊地盯着老疯子,吓得老疯子直往后退,并嚷嚷着,这是常哥说的,不是我说的,不断强调,生怕我打他似的,但我回想一下,我还真是够笨了,一路被那些路边的阴魂迷惑,还多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若非我跑得快,及时的脱了身,后果恐怕真的会很严重,要说我这一番折腾,还真是狼狈之极了。 “算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常哥究竟是什么来头,要知道王善人可是个怨魂,他居然还能随意抓住一个怨魂!”我不由得对这个常哥好奇起来,这次是真的好奇,有点迫切的想见到他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章 鬼差常寿 清冷的月色,高悬在天空,四周的狂风早已平息,倒是席卷着一丝丝透骨的冷意。这个特殊的夜晚,仿佛为我打开了这个世界的另一扇大门,在平淡的世俗背后,所隐藏的一个神秘的道法世界,或许谁也不曾去想过,那些不为世人所知的平凡之下,其实一直都有着非凡的事物存在,晨夕向错,循环不休。所谓天道,也正是存在于这茫茫人道之中。 我扛着招魂幡,跟随在老疯子身后,这次算是重新认识了一次老疯子,没想到他竟然有阴阳眼,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天生的阴阳眼。 但若是细致的说起来,这阴阳眼,来源于每个人的先天灵气,在人刚出生时,是带着先天灵气而来,在三岁之前,先天灵气是非常纯正的,但在孩童吃下第一口人间的饭菜时,便染上了人世间的浊污之气,而先天灵气,也逐渐的被遮盖,所以三岁之前的孩童能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一切,但过了三岁,先天灵气便会自动关闭,世俗之气越重,先天灵气就越是封闭的严实。 所以人过了三岁,一般就看不到鬼神,只能看到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只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万中还是有一的。 因缘际会之下,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机缘巧合,先天灵气在三岁时并未关闭,而是一直带到成人,但是也同样深染世俗浊污,所以先天灵气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这一丁点,足以让此人拥有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命运和能力,那就是通阴阳,天眼就不算了,因为天眼可窥视九霄之外,无拘无束,而普通的阴阳眼,却仅仅只能看到阴阳两界的事物。 但这样的能力,也是夺天地造化了,一万个人中,也难有一两个人到成年还保持着先天灵气,而老疯子,就是这万中之一的人,他的先天灵气还在,所以有阴阳眼,能看到阴间的事物,而我则需要借鬼眼,才能达到老疯子这样的能力。 不过这种能力也不是人人都能适应的,许多人拥有阴阳眼的,多数长期被恐惧所侵蚀,最后折磨致疯,甚至一死了之,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也多半皈依修行之路。 跟着老疯子走起路,似乎顺坦了许多,他一路上都在绕老绕去,一个长须村,几乎被他绕了大半圈,但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这般怪异了,因为他在避开那些路上可能遇到的阴魂,但凡有阴魂存在的地段,他都提前绕过去,根本不会和他们打照面,如此,便少去了许多麻烦。 说起来,还是老疯子的经验丰富,不过也是,他在这长须村生活了几十年,自然是熟悉之极了。 眼看前面就是老疯子家,我不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老疯子还有个神秘的常哥在等着我,我顿时又把心提了起来。 刚刚踏入老疯子的院子,我顿时惊愕起来,这白天和晚上,竟然是两幅景象,白天来时,所看到的是一片衰败、颓废的面貌,而晚上,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我借鬼眼而看,老疯子的院子虽然没什么很大的改变,但他的堂屋内,却是有着一道金灿灿的光芒,透射出来,非常的刺眼。 走到堂屋门口,我顿时惊呆了,那,那中堂下的神案上,可不就是一个砖块大小的大元宝吗?! “恁娘的!还真有个大元宝啊!”我呆呆地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大元宝,这可是我生平未见的稀罕物,先不说它的价值,自然是无法估量,只看它的个头,还真是不小,元宝的正面还刻着一个繁体字“寳”,简直是如假包换啊…… “二狗,你现在看到我家的大元宝了吧?嘿嘿!”老疯子乐呵呵地走到大元宝跟前,指着那个大元宝笑嘻嘻地说道。 “看到了……”我差点惊掉下巴,半天也没合拢嘴,这次我是真相信了,老疯子起初并没有说疯话,也没有说假话,只是旁人没有相信他,他说的都是真的,真有个大元宝在他家里。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谁家若是有这么一个大宝贝,那岂不是发大财了吗? 可老疯子还这么穷,靠村民们时不时的周济才能过活,这,这也太不符合情理了吧?我的思绪一时竟有点纷乱,扭头看了看老疯子,他还是和白天一样,一脸憨傻地盯着桌面上的大元宝,看得入迷,看得发呆,可是白天我并没有看到,对了!我恍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我需要借鬼眼才能看到这个大元宝?而白天正常的观看,却看不到呢? “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倒是吓得老疯子一愣,我顿时清了清嗓子,这事儿弄得,我竟然开始说没头没脑的胡话了。 “因为这个元宝本来就不是阳间之物,而是阴间的东西。”忽然,一道黑影从内屋走了出来,这人看起来一脸的蜡黄,身材高挑枯瘦,头戴黑色的瓜皮小帽,身上则穿着的也是黑色的长衫,这一身打扮,倒很想是清朝人的装束,他声音低沉却又厚实,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深深敲击着心脏的感觉。 “这位是?”我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不是人,因为现在正常人哪里还有穿长衫的,就算有,也极少极少了,尤其是老疯子家里,更是有点不符合适宜,再看他的面色,没有活人的红润,倒是一副病怏怏的感觉,而且,他身上似乎还飘着淡淡的黑气,这人定然是鬼。 “我叫常寿,现在是地府一个小小的鬼差,二狗兄弟,我知道你前不久拜入道教茅山派门下,若是按照常理,我本应该尊称你一声仙道,但我们在这种场合见面,不妨以兄弟相称,如何?”他竟然是地府的鬼差,我的心陡然猛跳一下,在我的认知里,鬼差要么穿着白色的衣服,要么穿着黑色的衣服,大都是黑白无常的印象,没想到真正的鬼差,是这样的打扮。 听到鬼差常寿如此礼貌亲切地朝我施礼一笑,我顿时有些发懵的感觉,但我还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即按照道教的礼节,抱拳回礼,并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尊称您一声常哥吧。” “甚好,甚好。”常哥一派儒雅,说着,朝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坐下说话。 我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在常哥落座之时,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常哥,你是怎么知道我……我这么多事情的?还知道我的小名叫二狗。” “呵呵!二狗兄弟,你刚入道门不久,对阴阳两界之事,也是知之甚少,其实地府的鬼差知道这些,并不算是稀罕事,因为鬼有四种神通,其中一种神通就是宿命通,前世今生,以至于来世如何,但凡我们鬼差想知道的,只需弹指之间,便可了然,还有天眼通,无论对方在天涯还是在海角,我们都能随时看到,否则我们鬼差不知道这些,又怎么到阳间捉拿那些亡命之魂呢?”常哥微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对常哥所说的这些能力震撼到了,但我还想知道其他两种神通是什么,只是也不好表现的这么白痴和无知,就陪着笑了笑,没好意思问下去,但我却忘不了此行的目的,随即接着说道:“既然常哥是鬼差,那么王善人的魂魄在你手中,也就无可厚非了,毕竟怨魂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你的手掌去,先前我还有些疑惑,现在总算是释然了,呵呵!” “那是自然,捉拿王善人的魂魄不难,现在正在我处禁锢着,待会儿我就将其交到二狗兄弟手中。”常哥笑道。 “既然常哥是鬼差,为什么不直接押解他回地府呢?而是交给我?”我疑惑地问。 “哦,这是因为……”常哥的话刚说一半,却欲言又止,笑了笑,说道:“此乃天机,也是王善人的劫数,他回地府的期限还未到,需等到二七之日才能回到地府,再者我此行目的也并非是为了拘押王善人的魂魄而来,而是为了……他!” 说着,常哥缓缓伸出手,指向了老疯子,老疯子在一旁憨傻地笑了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老葫芦,他有什么事能让常哥亲自来管呢?还有,桌子上摆放的元宝,又是怎么回事?这些……都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我苦笑一声,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呵呵!二狗兄弟,你是不明其中缘由,待我为你详细解说之后,你便会明白我为什么要帮他了。”常哥说着,竟不由得轻叹一声,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也是我与葫芦家的一段宿缘。” “宿缘?”我愣了愣。 “不错,葫芦家姓陈,往上数三代,也就是葫芦的曾爷爷,曾与我有过一段渊源,我也正是为了了结这段渊源,才出现在葫芦身边帮他,而那个元宝,也是我赠予他们家的,以作报答。”常哥认真地说道。 “曾爷爷……那常哥做了多少年的鬼差了?!”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常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一章 承负 “我做鬼差的时间也不长,四千多年而已,不过按照阳间的算法,也就是一百五十年,阳间一日,在阴间就是一个月,在我还未做鬼差之前,只是生活在阳间的一个普通人,那时,我本是一个落第秀才……”常哥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门口,遥望着苍茫天际,似乎在回忆那段遥远的往事。 话说阳间一百五十年前,鬼差常寿本是清朝嘉庆年间的一个普通秀才,家住贵州山区一个穷山沟,那年常寿二十三岁,所谓十年寒窗苦读,到了京城大考之际,他便和其他学子一样,轻装上路,希望能早日赶到京城参加会试大考,博得一个功名,光耀门楣。 但刚到河北地界,在客栈投宿之时,身上的全部家当,便是被人偷了个精光,眼看到京城还有数百里之遥,而且尚拖欠店家一部分房钱未付,举目无亲,更无朋友相帮,常秀才满心绝望。 没想到前面千里的辛苦,竟然在这方寸之地便要折进去,走投无路之时,恰巧遇到一个经商路过的好心人陈登科,这个人,正是老葫芦的曾爷爷,陈登科做干货生意,成天在大江南北来回跑活,要说那个时候,陈家在长须村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庶,就连现如今的王善人家,也和陈家比不了。 但陈家为何堕落至此,这是后话,陈登科素来仰慕有志之士,而且平日里多行善积德,恰巧在客栈遇到走投无路的常秀才,当下出了几个难题试探了一下常秀才的文采,哪知常秀才竟真的是满腹经纶,经史子集无一不精,这可是个人才啊! 陈登科感叹之余,当即生出相助之心,拿出刚收回的五十两纹银账目,全部交给了常秀才,让其赶早进京城参加会考,若是能博得一个功名,多为国为民造福,常秀才感动之余,当即认陈登科为异性兄长,俩人也成了往年之交。 常秀才临走之际,坚持要为陈登科写下一字据,此据为借据,正所谓天下穷,而文人不穷,因为文人的志气远大,陈登科执拗不过,也只好收下借据,但转身便扔掉了,他的纯善之心,深深感动着常秀才。 临分别之际,二人相互留了地址,并都希望在日后还能相聚。 常秀才在商人陈登科的相助下,终于赶到了京城,哪知当时的官场,已经逐渐的腐败,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康乾盛世的景象,常秀才的一篇惊鸿之作,虽说令得主考官拍案叫绝,但同时,那位主考官的一个外甥,当时也在赴考。 在考完的第二天深夜,距离放榜还有一天的时间,那位主考官大人连夜召见了常秀才,并表示他的文章华而有实,定国安邦之策更是精妙绝伦,字迹秀美、飘逸,不输给古时的王羲之,总之什么都好,这位主考官是满心的欢喜,但有一点,这位主考官意欲收常秀才为义子,并答应日后辅助他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常秀才哪里不知道,这个主考官无非就是想招揽人才,意欲在朝堂扩大自己的权势,而且此人利欲熏心,在放榜之前召见,必然有图谋不轨之心,常秀才虽是一介书生,但不缺傲骨,当即驳斥了那个主考官一顿,主考官恼羞成怒,命家奴将常秀才乱棍打了出去。 这一顿打,可是要了常秀才大半条命,常秀才养伤期间,便是听闻放榜,而托人打听中榜与否,却是换来一个个摇头叹息。 这时,常秀才方才明白,那个主考官在放榜之前见他,原来竟然是为了拟定榜单,而自己的文章被他大肆夸赞之后,却未中得功名,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自明,常秀才对当下腐败的朝堂几近绝望。 最后打听到,头名头甲的状元竟是那个主考官的外甥,而新科状元的华美文章,也在京城被人争相传颂,常秀才一看那文章,当即晕厥了过去,因为那文章根本不是主考官的外甥所作,而正是自己的那份考卷。 没想到主考官瞒天过海,将自己的卷子署名,改成了他外甥的署名,如此,本来应该自己中榜,却让那狗官自家人成了功名,常秀才当即对官场彻底灰心丧气,一口鲜血喷出,常秀才大病一场,由于身上带的钱财早已花销殆尽,所以他的病,便无人问津,以至于郁郁而终。 常秀才的铮铮傲骨,和一身的浩然正气,不屈服于权贵的气节,被地府阎君大加赞赏,并让常秀才在黑白无常两位鬼将座下,做个鬼差,纵观世道沧桑,游离于阴阳两界。 虽然在地府当了鬼差,但常秀才对当年商人陈登科的相助之情,仍旧无法释怀,他一直想报答这份恩情,但陈家年景不错,从陈登科往下两代都是富甲一方,所以常秀才想帮也不知如何入手,直到陈家第三代单传,到了老葫芦这一代,却是家道中落,老葫芦的父母早早下世,而老葫芦又是一个憨傻之人,家里的钱财被亲戚朋友瓜分的瓜分,很快便所剩无几,最后赶上抗战,高堂大宅也被炸药炸掉了,只得居住在这两间茅庐之中过活。 陈家祖上对常秀才有恩,常秀才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年虽说是五十两纹银的恩情,但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常秀才希望老疯子能够活过来,活出个人样,把陈家的血脉传递下去。 哪知老疯子的疯病也不是他这个鬼差所能治愈的,老葫芦现如今将过六旬,年纪一大把,延续后代是不可能了,但常秀才希望老疯子日后能够清醒过来,置办点家业,安享晚年,如此,他欠陈家的恩情,也算报答了。 听到这里,我也是为常哥的气节深深折服,原本他若是依从那主考官的条件,便可以富贵一生,但他不向权贵低头,不肯为虎作伥,这份傲骨,却是世人学习的榜样,我默默地站起身,向着常哥的背影,抱拳一礼,随即问道:“常哥,那元宝的事情呢?” “那元宝本是陈家的阴德所积,若是陈家后人能立祖祠,焚香一炷,财运自然大改,只可惜葫芦半生痴傻,有改运的机会,却不知道去做,我身为鬼差,也不能胡乱插手阳间的秩序,所以我也是无可奈何,现在恰逢你们茅山师徒来到此地,若是你们有办法让葫芦清醒过来,并告诉他祭拜之法,便能让他彻底改变厄运,我的任务也算完成。”常哥说着,缓缓转身,一脸恳切地说道。 “原来常哥是想让我师父把老葫芦的疯病治好,可是我师父虽然懂得一些歧黄之术,但老葫芦的疯病已经几十年了,也不一定能治好的。”我担心有负常哥的重托。 “不,他并非是真疯,其实要治他的病也不难,因为他只是少了一魂六魄,若是你们能帮他找回那一魂六魄,他便能恢复正常。”常哥说着,不免有些为难地叹道:“我职责所在,不能擅自改变阳间之人的承负,否则就有违天道,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所以这件事由你们来做,最为合适。” “魂魄不全?他少了一魂六魄!”我惊愕地盯着老疯子,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时而让人觉得并不是真疯,但时而又觉得是真疯,敢情是魂魄少了几样。 “不错,至于如何帮他找回魂魄,你师父知道该怎么做,若是你们能帮这个忙,我也可以帮你们一个忙。”常哥说着,微微笑道:“你师父现在腹背受敌,且道法根基被毁,若是一味向天地借法,阳寿早晚殆尽,但此次却已经是你师父的大劫,若是你们肯帮这个忙,我便可以顺便帮你师父度过这次劫数。” “劫数?什么劫数?!”我一听到师父最近有劫数,顿时按耐不住了,慌忙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常哥一口回绝,不肯透露半分给我。 “可你不是不能管阳世间的承负吗?”我疑惑道。 “对人,我是不能随便出手,但对鬼,就没有什么限制了,你放心吧,你师父这次死不了,但……不说了。”常哥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不说了,这把我急的,却又不能逼迫他说完,看了看我,常哥猛地一挥袖,只见一团黑影从他的袖口中甩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的化为一个老人的模样。 这老人刚一出现,便猛地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身上扛着的招魂幡,并一步步走近,常哥看到这里,当即又是一挥袖,一股阴风将老人的魂魄瞬间席卷起来,顷刻没入招魂幡中,并冷声道:“去吧!” 原本还是枯黄之色的守魂灯,在老人的魂魄被困进去的同时,火头陡然变成了蓝色,渐渐的又变成了绿色,甚是奇异。 当然,我深知这老人就是王善人的魂魄!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二章 惊变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非常了解师父的脾气,如果我擅自帮他答应了一桩事,他一定会骂死我的,但听到常哥说师父此次会有大劫,而且有办法帮师父渡过此次劫数,为了师父的安危,哪怕被师父责骂,我想我也应该答应这桩交易,其实要做的说容易也不容易,但说难也不太难,对于招魂一事,师父肯定是手到擒来,仅仅是将老疯子的一魂六魄归位,想必对于师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而常哥却能帮师父渡过一个大劫,这笔交易怎么算都合算,而我顶多被师父斥责一顿,也不算什么了,想来想去,我重重点头,说道:“常哥,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让我师父帮老葫芦找回那一魂六魄,并在他清醒之时,告诉他立祖祠祭拜一事,但你也要说话算数,务必让我师父这次逢凶化吉!” “呵呵!二狗兄弟,我说话自然算数,既然如此,你先去吧,我现在擅离职守已经不妥,更不能呆的时间太长,而葫芦家,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我们后会有期。”常哥微笑着说道,缓缓抱拳,但他的身影却是转瞬化为一股青烟消失无踪。 我向着常哥消失的方向缓缓抱拳一礼,并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师父千万不能有事!” 对了!师父此刻想必已经和鬼将军斗法了,难道师父的劫数就是此次斗法不成?! 想到这里,我急忙回头朝老疯子说道:“老葫芦,我现在有事回去,你在家看好元宝,千万不要再让别人看了,知道吗?” “嘿嘿……”老疯子傻呵呵地笑笑,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我轻叹一声,扛着招魂幡转身就走。 还未走到王家,我已经看到王家的大门口摆放着一个法坛,而此刻,我却是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因为那法坛竟然被打翻了,而平阳道人竟然也晕厥在法坛一旁,场面一片混乱,我飞快地跑到法坛跟前,弯身急急地向平阳道人喊道:“平阳道长!平阳道长你怎么了?!” 喊了几声,竟喊不醒他,我着急之余,抬头向王家院子内看了一眼,里面的厅室房门紧闭,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这法坛上剩下的一根蜡烛还在燃烧着,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把王来喊出来帮忙。 “王大哥!王大哥!”我扛着招魂幡快步跑进院子,并冲着厅室大声呼喊。 “二狗兄弟,你回来啦?!外面情况怎么样?”很快,里面传出了王来的声音。 “你先别管了,快点出来帮忙,平阳道长现在昏死过去了!”我着急地喊道。 “哦哦!”王来急切地应了两声,便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待王来走了出来,我当即把招魂幡交给他,并说道:“王大哥,你父亲的魂魄已经被我招回来了,现在就在守魂灯之中养着。” 说着,我把招魂幡从竹竿上取下来,交到王来的手中,并说:“王大哥,你把招魂幡拿进去,放在神案上面奉着,等我师父回来再商议怎么办,现在我要把平阳道人背进去,他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对了,你们在屋子里看到外面有鬼将军出现吗?” “哦,那倒没有,好像外面特别的安静,只是刚才二位大先生布置的法坛莫名的传出一声闷响,你师父提前告诫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去,所以我有心帮忙,也不敢违背你师父的吩咐。”王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招魂幡,转身跑进厅室安奉。 听闻王来这么说,我大致也能够想到,因为我先前一直在村子的外围招魂,如果那鬼将军进村,我应该是最先听到动静的,但既然我什么也没听到,说明鬼将军根本没来,但保不齐那个鬼将军庙的庙祝青阳道长会来,难道师父还在和对方斗法不成?! “平阳道长?”我将平阳道人拖了起来,快步送进王家,并用手掐了一下平阳道人的人中,连续掐了两次,平阳道人果然猛地睁开双眼,大喘一口气! “嗯哼……”这口气自平阳道人的鼻子里冒出来,好像闷得他怪难受的,看到我,平阳道人一屁股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杨道兄呢?杨道兄哪去了?!” “平阳道长,我还想问你呢,我师父现在去哪了?你们的法坛怎么被打翻了啊?难道你们两个联手也对付不了那个鬼将军和青阳道长不成?!”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平阳道人。 “我记得……我记得……哎呀!我的头痛的要命,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也记不清了,总之有个恶鬼来扰法坛,你师父打退了它,但很快又冒出来一群,我们联手在和它们斗,但斗着斗着,我……我就想不起来了……唉!”平阳道人说着,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但马上急切地说道:“对了!二狗,你赶紧到村子外面看看,你师父可能应付不了!” “我师父追出去了?!”我惊讶地反问,但马上跳了起来,急急地说道:“平阳道长,你好好养伤,我出去帮我师父,对了,你的铜钱剑借来一用!” “拿去吧,我现在头痛欲裂,想帮忙也帮不了,只希望你师父别出事,我的法器你随便用,快去吧!”平阳道人捂着头,我刚要走出大门口,只听到平阳道人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二狗!向西南方向追!” “好!”我回应一声,快步来到法坛前,拿起平阳道人的铜钱剑便向着村子外面冲了出去,此时此刻,我也管不了什么阴魂拦路,现在谁敢拦住我不让我搭救师父,我就视为对头,师父的安危,比我的生命都重要,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已经失去了爷爷,决不能再失去师父,所以无论那青阳道人再怎么诡异,我也不怕! 一路小跑,想着西南方向疾行,而大盐镇的方向就在西南,这么说,此次师父正是在和那青阳道人斗法了。 横冲直撞的出了长须村,不一会儿,我便是停了下来,只因前面有着一个巨大的沟壑拦住了我的去路,而沟壑的对面山坡下,似乎有着一个人影在晃动,是师父! 好在沟壑上有个吊桥,我飞快地从吊桥上面穿行,待我来到对岸,却是看不到那个混乱的场面了,不过我却是看到了师父,来不及多想,我快步跑下山坡,在一片空地上,我愕然一愣,师父此刻竟然盘腿坐在场中,安静的打坐,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并快步走上前,可刚一进师父方圆十丈之内,突然空气中席卷起一团森寒刺骨的阴风,向我扑面吹打过来,我哪里顾得了阴风还是阴魂,提着铜钱剑就冲了进去,但原本还是安静的场内,此刻竟然骤然变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我震惊地看着师父盘坐在恶风之下,拼命地向师父艰难走近,好不容易走到师父跟前,我立刻大喊:“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 喊了几声,师父竟然没有应答,我心里更加着急,师父难不成已经出事了? 心绪纷乱的我,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师父的肩膀,并同时喊道:“师父!” “二狗!你……”哪知我的手刚一触碰到师父,师父却是猛地睁开双眼,但师父的话还未说完整,让我震惊的一幕又出现了,师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子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大惊失色,急忙蹲下身子搀扶着师父,师父缓缓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可置信地说道:“二狗,你怎么了?!哇!” 一句话一口血,师父说完第二句话,再次弯身喷出一口鲜血,吓得我顿时六神无主。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啊!”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紧紧抱着师父,大声问道。 “为师不是告诉过平阳道长,让你转告你,千万不要跟来的吗?难道平阳道长没有转告你?!”师父紧皱着眉头,但话音刚落,却又是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丝丝血迹,出现在师父的嘴角,我彻底吓懵了。 “师父,就是平阳道长告诉我你可能有凶险,让我来帮你的,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不停的吐血啊?”我哽咽地问道。 “什么?!是平阳道长让你来的?这,这怎么可能……”师父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但马上师父似意识到了什么,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为师明白了……” “师父,什么明白了?我怎么听不明白?难道平阳道长不应该让我来吗?!”我错愕地反问师父,师父所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唉!何止是不该让你来,他分明就是……咳咳……”师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勉强坐直身子,双手紧接着掐出三清指诀,双手一合,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来了,或许这就是咱们师徒的劫数,这两仪四象阵,必须尽快破解才是!”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三章 两仪四象阵(上) 两仪四象阵?这,这里是阵盘?!我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师父刚才盘坐在这里,就是在抵抗阵盘的侵袭,而我……而我竟然愚蠢之极的打断了师父,害得师父前功尽弃,我,我怎么那么蠢?!我低下头,用力地煽了自己一巴掌,痛苦地自责道:“都是我的愚蠢,差点害死师父,我真该死!” “好了!你现在自责才是最愚蠢的行为,我们师徒被困阵中,也不是第一次了,前番能破解,现在我们也能破解!”师父阻止我自责下去,并接着说道:“二狗,为师刚刚前功尽弃,现在使不得道法破解此阵,现在你按照为师所说的步骤,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嗯!”我猛地点头,并说道:“师父你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这两仪四象阵,本是取阴阳六合之法,上、下、左、右、前、后六门,但上下二门我们是没办法出去的,毕竟我们还是人,既不能上天又不能入地,那就只剩下前后左右四门,然而这四门又有四象把守,每一道门都是凶险难测,一旦走错,将会万劫不复!”师父说着,口中不停的咳嗽着,鲜血,不停的从师父的嘴角流了出来,但师父还是强忍下来,继续说道:“四象分别为南离火,属朱雀位,北坎水,属玄武位,西兑金,属白虎位,东震木,属青龙位,这四象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可用之机,它们相生也相克,若是强行破阵,必然腹背受敌,所以想要破阵,必须找到此两仪四象阵的顺位,而非逆位!” “师父,何为顺位?何为逆位?”我不解地问道。 “咳咳!”师父再次剧烈地咳嗦几声,眼看师父这样,我实在是心如刀绞,但为了破阵,为了救出师父,我不得不忍耐,很快,师父接着又说道:“顺则相生,逆则相克,但此阵的六合之位尽是逆位,要找顺位除非先找到此阵的破绽,否则我们根本无法挪动一步,只能被困在里面等死。”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找破绽?”我紧接着追问。 “要找破绽,必须……必须先激起阵中的逆位,你现在……你现在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阵盘都会出现,但你现在修行尚浅,必须选择一个较弱的方位走……”师父的气息不知不觉地虚弱起来,很明显,师父还在硬撑着,说完这些,师父缓缓睁开双眼,四下里环顾,却是也是一筹莫展,但师父的视线很快落在我手中的铜钱剑上,当即诧异地说道:“铜钱剑?这是平阳道长的铜钱剑?!” “是的师父,平阳道长让我来帮你,并把这件法器交给了我。”我拿起铜钱剑掂量一下,随口说道。 “唉!既然有心帮我们解困,又何苦助纣为虐啊……”师父莫名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什么?!平阳道长助纣为虐?师父你说清楚点,平阳道长他……啊?”我的话没说完,已然恍悟,伸手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气呼呼地骂了自己一句:“恁娘的!我怎么那么蠢啊!” 青阳道长,平阳道长,难怪先前我听到青阳道长这个道号时,有点怪怪的感觉,但深究起来,也找不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原来平阳道长和青阳道长是一路的,他此次让我来帮师父的忙是假,让我来破坏师父破阵,来害师父是真的,现在我全明白了,平阳道人被村长请来阻止王善人回魂夜回魂,从这里就应该看得出问题。 因为村长和其他村民们都信奉那个鬼将军,所以有事必然去大盐镇镇上的鬼将军庙请人帮忙,而村长冯老细说,当日他们没见到青阳道长,却是请来了平阳道长,如果他们真的虔诚信奉鬼将军,又怎会找鬼将军庙之外的人相助,所以这个平阳道人一定出自鬼将军庙。 那平阳道人为何中途转过来帮王家,现在我也想明白了,那是因为平阳道人明里帮师父,其实暗里却在引我们师徒走向他们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什么斗法,都是假的。 他们最终目的,就是想让师父不断施法,不断借法,以此让师父消耗自己的寿命,他们仅仅是以术法为引,而师父要破他们的法,却是要拿命去拼,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手法,真是歹毒之极啊…… 师父虽然道行高深,但师父太过善良,而且有时明明看出来有问题,却也不去深究,比如这次,师父刚看到我来此,便已然明白平阳道人是和青阳道人一路的,却也没有当场拆穿,直到师父看到我手中的铜钱剑,才一时感叹说漏了嘴,看来师父明知道平阳道人是青阳道人那邪道之流一伙儿的,却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看来,他是真心希望误会了平阳道人,那一声叹息,或许也是为道教而叹,为那些邪道之流而叹。 “二狗,你在想什么?现在两仪四象阵未破,你怎么还有迟疑?!”师父瞪了我一眼,并直接拆穿了我的想法:“你现在不必那么着急怀疑平阳道长,虽然他和青阳道长是师兄弟的关系,但为师一直相信平阳道长和青阳道长不一样,只要他能够改过从善,还是有弥补的机会,而你,现在的任务是按照为师所说的步骤去破阵!” “师父!他都这样害你了,你还在相信他?!”我真不敢相信,师父究竟是聪明还是笨,为什么对那个狼心狗肺的平阳道人这么信任,枉费我们师徒对他这么尊敬,他却背后捅刀子,想到此,我恍然记起在老疯子家常哥所说的话,他说师父现在腹背受敌,那就是说,常哥所说的腹背,其中就包括平阳道人了,我,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我真他娘的蠢蛋……“师父,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来平阳道长和鬼将军庙是一伙儿的?!” “即便如此,为师还是相信他……”师父缓缓闭上双眼,轻叹道:“二狗,如果你现在还执意探讨平阳道长的问题,那我们师徒就真的要死在这两仪四象阵之中了!” “好吧,师父你说怎么办,我照做就是了……”我气呼呼地看着手中的铜钱剑,恨不得将此剑大卸八块,但还未等我扔掉,师父却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急急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这把铜钱剑,就是为师对平阳道长信任的证据,他如果真心要置我们师徒于死地,便不会让你带着铜钱剑赶来,既然你带着铜钱剑,就说明平阳道长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坏,你可知道这把铜钱剑对于此阵来说,意义何等重大吗?”师父说完,缓缓睁开双眼,并严厉地说道:“以此剑入东门取震木青龙位,金克木而生火,你自东门直入南门离火之位,再由离火之位入中宫,一旦两门被破,此阵的阵盘必然大乱,到时破绽必出,我们的胜算就有了。” “师父说的是,此剑为铜钱剑,正好克制东门震木,可取青龙位,师父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破阵!”我紧紧握着铜钱剑,没想到这把剑在此时此刻的作用这么大。 “二狗!”师父在我起步之时,又一次喊住了我,我怔了怔,只听到师父轻声说:“小心点,虽然此法可行,但还是有凶险,你务必要谨慎为之。” “嗯!”我重重点头,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阵盘,先前进来时还没发现什么,没想到进阵容易出阵难,早知道我就站在阵盘外面帮助师父破阵了,现在和师父一样被困在里面,着实有些吃力。 “脚踏七星,直入东门!” 师父的话突然响彻在我的耳畔,我听闻此话,脚尖猛抬,脚跟重重地撑地,脚尖一拐,手中的铜钱剑顺势挥出,与此同时,脚步一划,再踏一步,此步法我知道,这是七星罡步,此罡步与天上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每踏出一步,便能注入天地罡气,不但可护身,还能逼退外邪,七星罡步的最后一步踏出,我便来到阵盘的东方位置,而眼前的景象,也骤然一变! 原本这里还是一片山坡,且黄土尘沙满天飞,但转眼之间,却是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而且到处都充满着生气,我看到这一奇异的景象,不免回头去看师父,可还未等我回头,师父竟然当即阻止我道:“一步踏出,切莫回头!” 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在心里嘀咕一声,但凡我心里想什么,师父似乎都能及时猜到一样,而面对师父,我却一点也看不透,不知道师父的心里在想什么。 “啊?”刚刚有些失神,但这一丝一毫的变故,却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只见树林之中突然蹿出一条条盘若游龙的藤蔓,直扑我而来!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四章 两仪四象阵(中) 那藤蔓的前面尖锐细长,如一根根尺余长的钢针,快如箭矢般向我刺下,我情急之下,只得挥舞着手中的铜钱剑抵挡,说也奇怪,铜钱剑看起来既没剑刃又厚又钝,但一剑砍过去,却是将迎面飞射而来的两条藤蔓轻易地斩断,嘿!这铜钱剑还真是厉害,难怪道门许多高人手中,都有这么一把铜钱剑。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铜钱剑对付这东门的阵盘当真是绰绰有余了,只是那藤蔓的厉害,也不是我所能想象的,迎面而来的被我斩断,但身旁的树木所触及的地方,尽皆被那些藤蔓硬生生的刺穿,看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心惊肉跳了。 对了!师父说过,以此东门直扑南门离火之位,我现在应该向南走,但这个震木之局应该怎么破才好呢? 断其根?我但凡想到便立马就做,可那些藤蔓虽然能轻易斩断,而这些树木的根茎,却是坚韧异常,无论我用多大力气,都只是砍掉了表面的一层树皮而已,与此同时,我还得应付飞射而来的藤蔓,心念急转,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我还是继续向南赶路要紧。 但撇开了藤蔓的纠缠,我以为就顺畅无阻,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眼前的藤蔓突然消失,却是出现一片尖头的竹林,这种竹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脑袋尖如细针,而且还带着倒钩,远看,简直就是一个个精妙的钓鱼竿嘛,而根部,又肥又壮,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凶险,而这里的一切绿色植被,都充满了敌意。 每走一步,所遇到的植被,他们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植被,而是一个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一步踏进竹林,只见四周的竹子忽然弯下身子,那些尖锐的利钩,纷纷向我抛洒过来,我深知那玩意儿若是扎进皮肤,不知道得有多疼,慌忙用铜钱剑应付。 “哎哎!”刚把前面几颗竹子砍掉,我只觉脚下顿时悬空,整个人被吊了起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身后的一棵竹子的利钩,将我的衣服挑了起来,就在这时,其余的竹子纷纷掉头指向我,那些利钩又陡然化为一根根尖锐的利刺,细数之下足足有百十个,齐刷刷地向我周身刺下。 “以至阳之血加持铜钱剑,可解危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以为我要死了,这么多的尖刺袭击而来,我哪里应付的了,没想到师父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恍然明悟了什么,至阳之血,对! 我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头尖,张口将鲜血喷洒在铜钱剑上面,然后双手猛地拍向铜钱剑,那上面串连的丝线,也在同一时间断裂,我一把抓住散开的铜钱,用力向着那些飞扑过来的尖刺打了过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但凡触及到至阳铜钱的尖刺,竟然连同那些竹子一起,发出一道道闷响,轰然化为一滩青汁,洒落在地面上。 我翻手切断身后倒挂的竹子,纵身摔向地面,没想到这地面松软之极,那么高跌下来,却也没有一点疼痛,这,这简直和做梦时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了,这是阵盘幻化的景象,说到底也不是真实的。 但如果我在这里面死了,却是会真的死去。 这就是阵法的神奇和厉害所在。 铜钱剑一共用一百零八枚铜钱串连而成,刚才随手撒出去足有二十多枚,现在铜钱越用越少,我不能在这个阵盘之中耗时太久,必须马上冲出去,脚下抹油,我也不再环顾四周,凭借铜钱剑之威灵,我飞快地向前跑,我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跑”字,只要能跑出去,无论如何,都不必再被这里的一切虎视眈眈了。 所谓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又生六十四卦,可谓是阵中有阵,阵中连阵,逃离了竹阵,又来了树障,一颗颗大树排成排,或者根部的根须如毒蛇一般缠绕在我的脚腕上,看似柔软,但一上身,便是如钢丝一般坚韧,好在手中的至阳铜钱能屏退它们,否则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险象环生,这生机勃勃的青龙之位,竟然也是凶险难测的要命之地,手中的铜钱眼看越来越少,我绝望之际,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闪耀着荧荧火光,火?!离火?! 对了,火克木,我大可以用离火破掉这震木之局啊! 但我刚冲出这生机之地,却是戛然停住了脚步,只因这震木青龙之位,与那离火朱雀之位之间,竟然隔着一道鸿沟,而下面似乎是火红的岩浆,滚烫无比,而对面的热浪袭来,更是让我浑身汗流浃背,这附近的草木也在离火的照耀下,温顺许多,我望着眼前一片火海,心想我真的要冲进去吗? 就这么进去会不会被烧成炭?! 时不我待,我没时间多想,既然师父说要这么做,我就必须要这么做,我不相信一切,也要相信师父,师父总不至于害我就是了,想到此,我扭头掰断一颗树,先是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冲了出去,但刚跑两步,腰间突然出现一棵藤蔓,将我死死的箍住,我一个狗吃屎的摔下去,重重的趴在地上,就在这时,我惊恐地看到两根藤蔓的尖刺直勾勾地向我的脚腕扎下去,不等我有任何反应,便是噗嗤一声刺穿了我的脚腕…… “啊!!”我撕心裂肺般的痛叫一声,但这还不是结果,那刺穿了我脚腕的藤蔓,竟然在收缩,似乎要将我拖回去,我痛得嗷嗷叫,但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挣脱,真的被拖回去后,便再无生机可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八枚至阳铜钱,我毫不客气地全部打了出去。 藤蔓立时被斩断,可是我脚腕上的鲜血,还在拼命的流淌,我咬牙切齿地向前爬着,手中紧紧攥着树干,那疼痛让我浑身发抖,浑身冷汗直冒,可是我却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毫无生机。 拼命的站起身,我用力撑起树干,先是小跑几步,然后撑起树干跳了起来,就在这时,对面的那些藤蔓尖刺,如下雨般急追而来,我咬了咬牙,挥起手中的树干,迎面用离火点燃,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投掷过去! “轰!” 那些植被草木,遇火应声而燃,很快席卷了整个震木之局,看着那熊熊大火,我咧嘴笑了,这或许是我生平笑得最开心的一次,虽然脚腕上的伤还是很疼,但我的心里,却更加开心,因为我做到了,我破掉了两仪四象阵的阵盘一角,我没有让师父失望! 纵身投进火海,我浑身瞬间燃烧起来,滚滚赤焰,烧得我眼睛都无法睁开,这下完蛋了,刚刚还在为逃离震木之局而感到喜悦,这转眼就又跳进了另一个找死的离火之局中。 “师父!这个离火局怎么破啊?!师父!咳咳!”我拼命地扯着嗓子呼喊,这么焚烧下去,不等我破阵,恐怕就变成渣渣了,师父你再不救我我就完蛋了啊…… “用……用童子尿可解此厄……” “什么?童子尿?!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我快被烧死了,哪里还能撒得出尿啊!”我在火海之中大声的怪叫,可师父的话已说完,便再也没有了声响,我暗骂一声恁娘的,尿就尿吧。 忍着全身被煅烧的痛苦,我居然在拼命的为了撒泡尿而努力,果然,我还是尿了出来,一股温凉的液体出来,那些周边触及的火焰,突然逃也似的躲开,我一看真管用,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双手连忙去接,然后往身上涂抹,结果可想而知,一泡尿都没浪费,全是我身上了。 身上有童子尿加持,四周的火焰果然对我造成不了威胁,仅仅是感觉到一丝丝温热,除此之外,再无绞痛感了,我稳固下来,立刻想起师父所说的步骤,由南方离火朱雀之位,直取中宫! 我当即怪叫一声向着北方猛冲,按说在火海中我是辨认不了方位的,就连震木之局也是一样,一旦入局,四周都是幻境,但我还是想到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以出发点辨认,仅仅直走,拐弯也是直拐,拐成一个直角的位置,所以每次冲局,都只需要向右转身,不停的向右转,即可按照师父所说的步骤冲向中宫。 所谓正宫,便是两仪四象阵的阵盘中央位置。 师父就在那里盘坐着,或许我冲出去就能再见到师父了! “中宫之位我来啦!”我一路怪叫着冲出了离火之局,哪知刚刚出局,我却是呆住了,只见眼前的景象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美好,中宫之位,师父的确在那盘坐着,然而,师父的四周,却是被无数个鬼影所笼罩,包围,就在我冲出来的同时,那些鬼影也在同一时间化为青面獠牙的厉鬼,疯狂地向着师父和我扑下,这所有的变故,似乎都在我冲出来的一刹那出现。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五章 两仪四象阵(下) 师父一个闪身纵起,手中的桃木剑瞬间打散了迎面扑过去的一个獠牙厉鬼,然而还是有更多的厉鬼冲过去,而我这边,也是一样,可我手中的铜钱剑早已用完,连一枚铜钱都没剩下,现在拿什么抵挡那些厉鬼啊?然而,就在那些厉鬼冲到我跟前时,只见我胸前猛地迸射出一道刺眼的黄光,将那些厉鬼顷刻震成碎屑,继而化为一股股黑气消散无踪。 “黄神越章?!对了,师父给我的黄神越章还在我身上,现在黄神越章可派上大用场了!”我惊喜地掏出黄神越章,周遭的厉鬼顿时逃也似的躲开,转而都向师父扑过去。 师父没有任何凭仗,我得去帮师父,我立刻向着师父跑了过去,但见师父气息急促而又虚弱之极,这连番的冲击对师父的伤害可谓是不小。 “黄神越章在此,尔等还敢造次!”我一个箭步来到师父身旁,突然大喝一声,果然,围绕在师父四周疯狂扑咬的厉鬼,纷纷闪退,但它们仅仅是退开,却不肯彻底离去,师父身子一软,一个侧歪倒下去,我急忙弯身搀扶住师父,并关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了?还能撑住吗?只要我们出的去,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为师……为师没事……只是使不出道法,身体虚浮,体力也早已透支,反而面对这些区区厉鬼,竟也无从应对了……”师父剧烈地喘着大气,脸色惨白之极,看在眼里,我更是急在心里,这可怎么办,纵然我有黄神越章吓退那些厉鬼,但它们根本就不肯走,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杨远山!没想到你身上还有黄神越章,我真是小瞧你了,原以为你会耗死在这两仪四象阵中,现在看来,你还有一线生机啊!”冷不丁一道阴沉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急忙随着声源看过去,却是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这个声音很是陌生,听起来约莫是三十出头年纪的男人,但绝不是平阳道人的声音。 难道是青阳道人? “依我看,这一线生机,也甚是渺茫,你们虽然有黄神越章在手,但也无法尽数逼退那些厉鬼,它们就那么虎视眈眈的望着你们,你们若是过不了它们这一关,便无从破阵,如此,也就出不来了,杨远山,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份人情,若是你这次放弃王家的祖坟地,就此离开这个地方,我便让青阳道长打开阵盘,放你们走,否则,我们之间的同脉之情,也就一刀两断了!”没想到还有谷谭的声音传了进来,谷谭,我恍然醒悟,这次本来就是追随谷谭的去向而来,我怎么把谷谭在大盐镇的事实给忘记了呢? 原来那个青阳道人的背后还有谷谭的指点,这个谷谭,真是什么事他都能插上一脚啊! “谷谭,说什么同脉之情,其实你我早已是分道扬镳,你此次帮助邪道之流夺取王善人家的祖坟地,应该也不是你的本意,或许那祖坟地之中,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吧……”师父对谷谭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反而是坦然许多。 “谷谭道兄,难道那祖坟地之中,还真有你想要的东西?”先前说话的青年男人,对着谷谭发出了疑惑之言。 “青阳道兄,你别听杨远山胡说,我是诚心诚意来帮你夺取那块祖坟地的,到时你的鬼将军庙,又可以再盖一座,而鬼将军庙的信众便会更多了。”谷谭竟然恼怒,听到这里,师父古怪地笑了笑。 “青阳道长,谷谭是什么人,我比你了解,他虽然没正经的干过好事,但为了发扬茅山道派,他也不会容许你这邪道之流横行,此次他不过是利用你寻找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所以才不得不与你好言相抚,一旦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必然会铲除你这邪道之流,此举不但达到了他的目的,还能让他平添除魔卫道的好名声。”师父不失时机地再次鼓噪青阳道人。 “啊?谷谭道兄,你,你要害我?!”果然有效果,外面的青阳道人果然惊恐地叫嚷起来。 “青阳道兄,我怎么会害你呢?你说说,我害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那些虚名我谷谭从来不需要,仅仅为了一个虚名就害你,天下有这么愚蠢的人吗?再说,你我之间也并非只是有当下的利益,还有……”谷谭的话,竟然越来越小,听到这里,师父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哦……这倒也是,我就算不相信你,也不能不相信鞅师叔,既然鞅师叔让我助你一臂之力,我自然不会中途变卦,否则鞅师叔那里也不好交代不是?”青阳道人恍然大悟般的笑了起来,继而向师父大声叫骂:“杨远山,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我不会受你蛊惑,也不相信谷谭道兄会为难于我,此次你是劫数难逃,除非……哼哼,除非你继续借法,恐怕你的阳寿快被你折损完了吧?哈哈哈……” “师父,青阳道人口中的那个鞅师叔,难道是鞅令之?!”我低声向师父问道。 “应该是他了,没想到此事最终的指使者,竟然是鞅令之,难怪谷谭一反常态,看来他是彻底被鞅令之迷惑了,为了得到茅山派的天地秘鉴,他是不顾一切了啊……”师父轻叹一声。 “师父,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借法了,每次借法虽然能斩妖伏魔,但每次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说的对,如果你这次继续借法破阵,就算此阵被破,恐怕你也……师父,无论如何,我都不让你再糟蹋自己的寿命!”我紧紧抓住师父的手臂,不想让师父再动一分一毫。 “胡闹!为师现在还死不了,但若是不借法而行,两仪四象阵便无法破解,我们一样要死在这里,若是再次借法便会彻底折尽阳寿,起码还有你代为师完成未完成的大事!”师父紧紧盯着我,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气色差到了极致,每一句话,似乎都费了很大的气力才能说出来。 “不!师父,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了!不能啊!”我忽然想起鬼差常寿的话,师父这次有大劫,现在看来,恐怕是应在这两仪四象阵中了。 “谷谭道兄,此阵杨远山破也得死,不破也得死,我们犯不着看一个死人最后的垂死挣扎了,还是及早想办法拿回王家的祖坟地要紧!”青阳道人意兴阑珊地说道。 “也罢,我们走。”谷谭似乎有些迟疑,临走之际,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杨远山,若是你这次大难不死,我们也就此分道扬镳了……” “分道扬镳?”师父望着茫茫大阵,许久后,才摇头叹息一声。 但见师父憔悴而又痛苦的脸色,我鼻子不免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为什么善良的人都有这么多的磨难,为什么居心叵测的人却都能事事顺畅?为什么?师父一向清净无染,一路除魔卫道,从来都是孑然一身,并一刻也不忘行道之人的天职,为发扬茅山道派不遗余力,却处处受到谷谭的阻挠,受到邪道之流的陷害,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眼看师父缓缓掐出手诀,我当即哭喊着阻止道:“师父!你身体已经虚弱成这样,而且还负有重伤,如果这个时候借法破阵,就算破了阵,你也承受不住事后所付出的代价,我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师父……” “二狗!不要阻止为师!这是唯一能够破阵的办法了,没有其他办法!”师父严厉地斥责道,且一把将我推开。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六章 大破奇阵 “二狗说的不错,总还是有其他办法的,仙道,就算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也应该把伤势养好了再说,原本你施法救世,本应该有天助,然而你道法被毁,也是劫数。”忽然间,一道清冷的声音,飘然传了进来,听到这个声音,我眼睛大亮,这个声音,不正是鬼差常寿的声音吗?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没有骗我……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声音,我更加想哭了,或许每个人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听到哪怕一丝的希望,也会忍不住痛哭流涕吧,或许,这就是人之常情,只因,我不能失去师父…… “鬼差?”师父听到这个声音,不免停下指诀,眨眼间,一道黑影轻飘飘的出现在两仪四象阵的上方,似乎这要命的阵法,对这鬼差一点影响都没有,师父看到鬼差常寿出现,不免皱起眉头:“难道我杨远山的阳寿已尽?鬼差大人是来拘我的魂魄不成?” “呵呵!仙道说的哪里话?就算仙道的阳寿已尽,也轮不到我等前来拘魂,自有仙官前来接引。”鬼差常寿微笑着抱拳一礼。 “那我就不明白了,鬼差大人总不会是来帮我破阵的吧?”师父更加错愕地问道。 “算是吧!”哪知鬼差常寿斩钉截铁地回道,话语刚落,他闪身出现在不远处,而四周那些围绕的厉鬼,一看到鬼差常寿,顿时吓得惨叫连连,纷纷逃也似的四处躲闪,然而在两仪四象阵中,它们要逃却也没地方可逃,看到这里,鬼差常寿挥袖甩出一物,我定睛一看,竟是一条手臂粗细的巨大的铁链,铁链一出,但凡触及到铁链的厉鬼,纷纷被禁锢在上面,一个闪烁过去,一大群鬼影被铁链死死的囚禁在里面,看到这里,鬼差常寿右手一抬,一把抓过去,却是拉着铁链的一头,又轻飘飘的上了半空,随口说道:“仙道莫要疑虑,我与你的徒弟二狗达成了一桩交易,此次正是来完成之前的约定,不过这些厉鬼平日里要捉起来还不一定有这么容易,此次倒是捉了这么多,都随我走吧……仙道,修行说难也不难,何必舍本逐末呢,呵呵……” 鬼差常寿说完,轻松自在地背着铁链,飘然消失。 师父怔怔地看着鬼差常寿消失的方向,随后扭头向我看来,我被师父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头,但现在事情已经挑破,我知道师父一定会发作了,果然……“二狗!你答应了他什么交易?!” “师父,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居然敢背着师父去和鬼差谈交易,你好大的胆子!”师父勃然大怒。 “师父哎,徒弟也是为了救你,根本没想其他的啊……一听到师父你这次是大劫数,而且还有可能躲不过去,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就……就一口应诺了那桩交易……师父,您老人家想打就打吧,想骂就骂吧,反正现在看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抹着眼泪,跪在师父的面前。 “你这个小子,为师说了一句,你说十句,怎么?听你此话的意思,难道你做的都是对的?为师若真是打了你骂了你,倒还是为师的不是了?!”师父怒声喝斥道。 “师父哎,徒弟没有那么想,也不敢那么想,只是一心为了救师父,让徒弟干什么都行……”我再次撅着屁股给师父磕头认错。 “好了!别献殷勤了,你是一口咬定这都是为了为师而答应的交易,所以为师断然不能处罚你?是不是?二狗啊二狗,若是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师父再次怒道:“你现在目无师尊,竟敢擅自与鬼差谈交易,若是放任你如此无法无天,那日后你修道有成,还不翻天了!” “师父……你想怎么处罚徒弟,就处罚吧……”我委屈地说道。 “哼!等此事了结之后,再一并处罚!”师父怒声道:“还有,既然是你答应的交易,那就由你自己去完成,不要拉上为师!” “啊?师父!你说什么我都认,怎么罚都成,但找魂魄的事情,徒弟我也弄不了啊!”我立时跳了起来。 “找魂魄?可是那老疯子的魂魄?”师父紧接着问道。 “师父!您老人家真是神机妙算,神武盖世,算无遗策……嘿嘿!什么都没能瞒得住您老人家的慧眼,您老人家真是慧眼如炬,洞察先机……”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了,老疯子的魂魄为师一早就看出来了,虽然魂魄不全也不算是什么非常棘手的问题,但他丢掉的魂魄,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回来的,你啊你,什么都敢答应!”师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当即又吓得我跪在地上,但师父叹息之余,又接着说道:“现在那些厉鬼已经被鬼差捉走,而且两仪四象阵阵盘塌陷一角,我们便可破阵出去了!” “好嘞!师父你说怎么做,现在徒弟全权代劳!”我欣喜地笑道。 “你是很会代劳,道法未学成,倒是学会给为师找活干了,一事未了,又添一事!”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然是知道师父所说的是什么,师父将桃木剑交给我,我刚一接过桃木剑,但见师父伸手抓住剑身,眉头一皱,顺势紧攥着剑身划了下来,我惊愕地看着一抹鲜血染在桃木剑上面,那血,正是师父割破手掌的血,师父用血加持了桃木剑,才点了点头,说道:“将此剑用力刺进中宫之位,东门震木青龙之位居然被你用离火破解,这是为师没有想到的,你做的很好,也正是阵盘塌陷一角,而使得整个阵盘已然成溃败之势,中宫一旦被破,两仪四象阵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难得被师父夸赞一回,我嘿嘿一笑,连忙提着桃木剑来到中宫位置,用剑尖试探了一下地面,竟是发现地面坚硬无比,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这桃木剑是木头做的,但这地面却是坚硬无比,我怕刺不进去啊!”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刺不进去,此番是破阵,又不是让你挖坑的!”师父瞪了我一眼,紧接着又说道:“用力刺进去,使出你最大的气力!” “好嘞!”我应承一声,立时双手捧着桃木剑,看准中宫之位,猛地纵身跳了起来,随即咬牙切齿地抱着桃木剑,使出全身的气力,刺了下去! “嗡”的一声颤响,伴随着我将整把桃木剑没入地面,由东门震木青龙之位开始,到南门离火朱雀之位,再到西门兑金白虎之位,一直到北门坎水玄武之位,转而由上到下,似乎整个空气都在沉闷的炸响之中,眼前的场景一晃,一片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四周再也不是什么两仪四象阵,而是寂静无声的山坡,远处,则正是长须村。 两仪四象阵,总算是破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七章 忏悔 师父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我一下子慌了神,飞快地跑到师父跟前,惊恐地喊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样?” 缓缓将师父搀扶起来,师父微微摆手,并摇头道:“为师……为师还能挺得住……” “师父我背你。”我也不管师父同意不同意,弯身将师父搭在背上,起身就走,不过,一向要强的师父,此次却没有阻止我,任凭我就这么背着,看来师父实在是太累了,想到此,我心里一阵阵酸涩,我知道,若不是到了撑不住的时候,师父断然不会让我背着他的,既然他默认我这么做,那就说明师父的情况非常严重。 天还没亮,月已西斜,此刻的大地上,洒满了银白色的月光,很是清亮,而周围的空气,也显得格外的清冷,我一路小跑赶到长须村,哪知在村口,却是看到了一脸愧疚的平阳道人。 “杨道兄!杨道兄你怎么样?二狗,你师父他……”平阳道人关切地跑到我跟前,急急问道。 “哼!我师父没事,不劳烦平阳道长挂心了!”我气呼呼地瞪了平阳道人一眼,转身进了村子。 “二狗!二狗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二狗……”平阳道人在我身后不停的追逐,我则是一路小跑来到了王来的大门口,王来在厅室看到了我们归来,慌忙跑出来相迎。 “二狗兄弟,你师父这是怎么了?”王来在一旁搀扶着,待我走到厅室,并由王来的妻子碧春做了邀请的手势,我则背着师父直接上了二楼一间卧室,并顺势将师父缓缓放下,平躺在床上,师父不知何时已经昏迷过去,或许是路上被我背着颠簸太重所致,我皱了皱眉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唤醒师父,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王大哥,我师父……我师父就是被他们师兄弟所害!”我哽咽着,突然指着刚巧赶上来的平阳道人,大声叫道:“这个平阳道长,和鬼将军庙的青阳道长,他们是师兄弟,他们,他们是一伙儿的,但他表面装着来帮王家守着祖坟地,也在明面上帮助我师父对付鬼将军庙,但实际上他和鬼将军庙的青阳道长里应外合,为的就是先除掉我师父,然后顺势夺走你家祖坟地!” “啊?平阳道长,原来你是和他们一伙儿的?!”王来一听此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打平阳道人。 “王来你先不要着急,你先……哎呦!”平阳道人的话还没说完,已然挨了王来一拳头,顿时捂住脸瘫坐在地上,哀声连连。王来仍旧怒不可遏地盯着平阳道人,看这架势还是要继续暴打下去,我虽然也非常痛恨这个平阳道人,但师父在昏迷之前,却一直相信平阳道人是个好人,我再纠结,也不得不阻止王来了。 “王大哥,你先停手,现在好在我师父没事,不然就顺了他们的心意,这个平阳道长虽然可恶,但他还是帮了我们一个忙,就让他起来解释吧,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样出来!”我也是气愤难当,但这个屋子里总得有个理智的人,现在王来一听平阳道人也是和鬼将军庙的人一伙儿的,里应外合夺取他家的祖坟地,他自然是失去了理智,可我不能。 若是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就把平阳道人打个残废或者打死,恐怕师父醒来后也不会答应的,更何况,平阳道人的确帮了我们,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决定听平阳道人怎么解释。 “你说!你到底想怎么夺走我家的祖坟地?!”王来大声地吼道。 “我……唉……”平阳道人的嘴角悬挂着一丝血迹,足见王来刚才那一下子还真不轻,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平阳道人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声,并说道:“我承认,我的确和青阳道长是师兄弟,他,他是我师弟……不过我们也的确很多年没见过面了,我一向在外面游历,此次不知怎地,青阳让我回来帮他一个忙,我在不明情况下,就回来帮了他,谁知道他已经误入了歧途,我虽然感念师兄弟之情义,但我却非大奸大恶之人!” “杨先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他拼了命的维护我家的祖坟地,现在你和你那个师弟青阳道长合起伙儿来对付杨先生,你还有没有人性?!”就连一旁站着的王来妻子碧春,此刻也是义愤填膺地指责着平阳道人。 “若是杨先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豁出去也要拆了你们的鬼将军庙!”王来的暴脾气再度提起,指着平阳道人就又是一顿怒吼。 “唉!你们怎么就不听我解释?”平阳道人轻叹道:“我虽然和青阳是师兄弟的关系,此次也是回来帮他,但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弄了个什么鬼将军蛊惑附近的村民们,还以此敛财,坏事做尽,若是我早知道他这样,肯定不会回来帮他,说起来,我也是被他所利用罢了。” “那你既然明白了青阳道长的为人,也知道了他所做的坏事,怎么不提早说出来,而且还让我师父被困在两仪四象阵中?你倒是说说,那两仪四象阵是不是你布置的?!”我越看他委屈,心里却是越气愤。 “不错!那两仪四象阵是我在外游历时所学的阵法,那阵法,也正是我布置的,但也不是让你拿着铜钱剑去破解了吗?”平阳道人唏嘘不已地看了看我,继而又说道:“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我自然也不例外,那青阳说到底也是我的师弟,我就那么一个师弟,此次明知道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对付他,他又怎能有获胜的机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仅仅是想让杨道兄没能力再去对付我师弟,并没有想要杨道兄的命,而我师弟,我自然会去教训他,但我也不想让他死……原本我想达到两不伤害的地步,谁知,谁知那畜生真的对杨道兄起了杀心,竟是在两仪四象阵之中暗藏了厉鬼索命之局,唉!都是我的错,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啊……” “你师弟青阳道人已经蛊惑得方圆十余里的百姓迷信鬼将军,而且更是让这长须村的村民们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居然要夺王家的祖坟地盖什么鬼将军庙,这已经是天理难容,你却还在维护他,此次若非我们福大命大,我师父就会死在那阵中,平阳道长,到那时,你情何以堪?”我冷声问道。 “我……我向杨道兄赔罪!”平阳道人听到我的话,顿时无言以对,一脸愧疚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师父,再也无话,当即跪在师父床前。 “平阳道长,你!”我没想到平阳道人居然跪了下来,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平阳道人好歹也是个老爷们,居然真的行这么大的礼,竟是把我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一旁的王来,也是一愣。 “二狗……快扶平阳道长起来吧……”就在这时,师父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缓缓滑下床,并艰难的抬起,指着平阳道人,口中更是费力的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平阳道兄,切勿纵容小恶而遗害无穷啊……” “嗯!杨道兄此话,后学自当谨记在心!”平阳道人向师父抱拳一礼,郑重地说道:“那畜生既然已经泯灭了良知,我现在若还维护他,便真的是助纣为虐了,所以我不能再任由他胡来,杨道兄请放心,我一定为道门清理门户,铲除这个败类!” 平阳道人的话音刚落,师父的手指也瞬间耷拉下去,再度陷入昏迷。 “师父!师父!”我着急地呼喊道,可师父却再也没有回音。 “二狗,你别喊了,你这么喊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让我来看看吧。”平阳道人连忙起身来到床前,先是阻止我大喊大叫,然后拿起师父的手腕,细细的把脉一番,我紧紧盯着平阳道人,或许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救师父醒转了,过了好一会儿,平阳道人才放下师父的手,并掖在被褥之内,深深地叹了一声,随之又摇了摇头,说道:“气若游丝,五行不调,外气难入,内淤难出,杨道兄的情况非常不妙啊……” “啊?平阳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师父啊!”我的眼泪顿时下来了。 “二狗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会救你师父的。”平阳道人郑重地朝我点头,但很快又有了难色,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抓着额头,来回的在原地度步,过了好大一会儿,平阳道人突然停下,可马上又走了起来。 我和一旁的王来更加焦急了,现在的希望都寄托在平阳道人的身上,如果他救不回师父,那师父很可能就会,而对于王家来说,便再也没有什么依仗和鬼将军庙抗衡,所以王来甚至比我更加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平阳道人总算是停下不走了,他扭头向王来说道:“王来,你现在打两盆水来,切记,这两盆水务必是井水,而且是八砖井的水,一盆是温热,一盆则是冰凉!” “那好,我一定把水打来!”王来也不问为什么,当即重重点头应承,并转身走了出去。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八章 阴阳续命灯 也不知王来去了哪里,半个时辰后,便是陆续端进来两盆水,皆是按照平阳道人的要求而做,平阳道人当即向我说道:“二狗,你把这两盆水,分别放置在你师父两侧,并将他的两只手,各自放在水盆之中,还有,再找十四根蜡烛,分别以七为限,围绕在水盆一周点亮,我要做一个阴阳续命灯,先稳住杨道兄的命脉,再想办法帮助杨道兄恢复元气!” “阴阳续命灯?”我诧异地念叨。 “不错,你师父现在体内积满了阴煞之气,但他元气、体力早已透支枯竭,更严重的是他本就没有道法护身,无法做到自救,那便只能靠外力帮他。”平阳道人微微点头,接着又说道:“人身体分别有三个丹田,上丹田在眉心处,中丹田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而下丹田在肚脐下三寸的位置,道门修行,有外丹术和内丹术之分,外丹术则不必讲了,无非是符法、阵图、炼丹、制药等等,而内丹术,也称之为丹道内丹功,所谓内丹功,便是以自身为鼎炉,天地间的青灵之气为百药,修炼丹道功法,其步骤分别为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丹道有百日筑基之说,先修的是上丹田一百日,而后依次到下丹田,你师父的内丹功法看来已经修炼了许多年,至于到了何等地步,我也不便明说。” “那……”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毕竟我对这丹道的法门,一窍不通。 “其实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一件事,你师父的丹田内气被破了,丹田之气无法凝聚,所以他纵然通晓再多的术法也施展不出,只得向天借法而行,只是这么做,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每次依靠外力,会对他自身造成极大的损害,简而言之,就是折损他自身的阳寿,久而久之,他必然会毁在这借法上面。”平阳道人详尽的将师父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若是不修丹道内丹功,仅仅修持外丹术,这样就不行吗?”我不解地问道。 “当然可以,南方诸多道教门派,大都主修外丹符箓之法,更是有三大符箓宗盛名一时,这三大符箓宗,其中就有你们茅山宗,另外两大宗派,分别是阁皂宗和龙虎宗天师道,真正主修内丹功法的是北方诸多教派,为首的是全真派,全真派主修丹道,而外丹术只不过是辅助,与南方诸多教派恰恰不同。”平阳道人一口气将南北道派的诸多秘事,一一说了出来,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他们无论是主修什么,和另一种功法,都有主次之分,然而你师父却是内丹术和外丹术同时修炼,主修两大丹功,这是少有的修行之人能够做到的,所以你师父的名头在大江南北都很响亮,也正是这个道理了。” “可师父既然内丹被毁,那外丹术不也在吗?”我还是听不明白。 “的确是在,不然你师父纵然借法又能施展什么呢?但坏就坏在你师父的内丹功被废,而他的内丹功和外丹术早已融会贯通,是否已经达到了天地一道心的境界,我也不清楚,但你师父的道行,不是我能够预测的,二者既然相互融合,那么内丹被毁,外丹术自然就受到极大的影响,所谓的修道根基,就是你师父的内丹,没有了根基,再多的术法,也如浮萍一般,根本没有支点,这么说你能够明白吗?”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点。”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内丹被毁,整个人如同废人,非但伤及五脏,更是连平生修为也施展不出了,杨道兄真是不会珍惜啊……”平阳道人深深地叹道。 此刻王来夫妻已经把十四根蜡烛点燃,交给了我,我分别拿出七根蜡烛摆放在另一个水盆四周,然后将剩余的七根蜡烛摆放在眼下这个水盆的四周,看到这里,平阳道人又说道:“你师父内丹被毁,丹田之中的气息混乱不堪,无法凝聚,而外来的阴煞之气,便在其体内肆无忌惮,这阴阳续命灯,就是以阴阳二气逼入他的体内,将那些阴煞之气先行赶出来,再以草药调伏,慢慢恢复他的元气,至于你师父修行的问题,我这点微末道行,是再难帮到他了,我能做的,只有延续他活下去。” 说着,平阳道人让我们把师父下移几分,然后他盘坐在师父前头,一手掐三山诀,另一手掐剑指直指师父的眉心,口中默念咒语:“叩请三清祖师,阴阳司命……” 由于他的声音太小,而且念的极快,我根本听不清他念的是什么,但很快,平阳道人只是嘴唇动,而没有发出声音,倒是那两个水盆四周的七根蜡烛的火苗,却是猛地一高,又忽然一低,甚是诡异! 半个时辰后,平阳道人的嘴唇还是不停的蠕动,而他的脸色涨红,额头更是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我虽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好像这做非常的消耗体力。 王来夫妻适时的离开房间,只有我站在一旁护法,而我深知平阳道人在施法期间,决不能上前打扰,所以我压制住了给他擦拭汗水的冲动,不多时,我惊愕地发现那水盆之中的清水,竟然逐渐变成了淡黑之色,不一会儿,颜色又浓了几分,而四周点燃的蜡烛,其火苗也在渐渐的缩小。 这……这是怎么回事?火苗越来越小,万一火苗熄灭了会怎么样? 我有点慌张地走上前,哪知我走动竟掀起了一丝丝微风,将其中几个火苗吹得几近熄灭,吓得我赶紧一动不动,慢慢的,慢慢的伸出双手,护住那几个火苗,险之又险的,那几个火苗竟是没有熄灭,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倒霉的一口气,竟然呼的一声将我手中护着的几个火苗立时吹灭。 “恁娘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声,额头顺势滑落几滴汗珠,这不守护还好,刚守护就弄灭了几根蜡烛,这可如何是好?我尴尬地抬头看向平阳道人。 而平阳道人正紧闭着双眼,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憋得如猪肝色,我灰头土脸地向后退了几步,很不是滋味地看着那几个熄灭的蜡烛,是不是提醒一下平阳道人呢?可若是贸然的喊醒他,岂不是会阻断他施法?这可怎么办?对了,我干脆找火柴再次把它们点着算了。 可想想又不对,我这一番闹腾,却是给我找了一个大麻烦,我简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而我,却还在呆呆的盯着那几个蜡烛。 “起!”哪知就在这时,平阳道人猛地睁开双眼,左手三山诀紧接着往胸前一提,只见那几个熄灭的蜡烛,和其他的蜡烛,都齐刷刷的窜腾起一缕火焰,亮了!我惊喜地看着再度点燃的火苗,心里总算松口气,但这次我憋的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平阳道人即刻收回剑指,改掐三山诀,双手一翻,捧起师父的后脑勺,用大拇指掐向师父的人中,手一松,师父鼻息间的气息,果然粗重起来,看到这里,我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 反观那两个水盆之中的清水,已然变成了乌黑之色,此时此刻,平阳道人松开手诀,整个人大喘一口气躺倒下去。 “平阳道长!”我一个箭步跑到跟前,将平阳道人托了起来,平阳道人缓缓睁开眼,并摆手,示意他没事。 搀扶着平阳道人下了床,此刻,师父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与此同时,那十四根蜡烛,同时熄灭。 “杨道兄,我……我总算把你救回来了……”平阳道人气喘吁吁地苦笑道。 师父虽然醒了过来,但气息依旧不畅,但依然能说话了……“多谢平阳道兄援手,二狗,代为师谢过平阳道长,要不是他,为师恐怕再过两个月也无法醒来了……” “嗯!”我激动地点了点头,转身郑重地向平阳道人道谢,可我手一松,平阳道人整个人便瘫软下去,我又急忙上前搀扶,还未等我把话说出来,平阳道人却是出手打断了我,并笑道:“只要你别再让王来揍我,我就谢天谢地喽……” “嘿嘿!先前都是二狗不懂事,还请平阳道长不要放在心上。”我赔笑道。 “没关系,毕竟这也是我自己的承负,应该受到这个惩罚,二狗,你把水倒掉,然后让王来熬些补汤给你师父喝下,再让他好好休养几天就应该没事了,我现在……我现在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一下……”平阳道人浑身冒着虚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忙把平阳道人送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王来的大宅子,空房是不少,所以安置起来,也非常的容易,把平阳道人侍候好之后,我轻轻关上门,此时此刻,方才松口大气,想必师父此次的劫数,也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三十九章 不公平的分配 一连三日皆无事,这三日让我觉得非常的诡异,我站在王家的走廊下面,呆呆地望着外面,楼上师父和平阳道人依旧该休养的修养,该调息的调息,似乎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而我这三日却是不停的担心,一则是担心长须村的村民们再次闹事,而我和王来俩人,根本没能力应付,二则是担心鬼将军庙的青阳道人和谷谭他们,若是突然袭来,凭我是没有半点能力阻挡的。 我左右看了一眼,怎么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么穷担心呢? 说起来也奇怪的紧,这三日似乎突然风平浪静一般,村民们不但没有来闹事,而且异常的安静,大盐镇鬼将军庙那边,更是没有半点动静,我想不明白他们都在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在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呸呸!我怎么这么乌鸦嘴,人家不来我居然还盼着人家来似的,算算日子,今天已经是我和师父来到长须村的第七天了,七天,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这七天…… 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七天,对了,今天不单单是第七天那么简单,还是王来的父亲王善人的二七之期啊! 二七,师父说过,要在二七送王善人的魂魄下地府,错过了头七,只能赶在二七了,我急忙转身欲上楼告知这个消息,但刚一转身,却是发现师父和平阳道人相继走了下来,师父现在的气色异常之好,而且隐隐觉得师父找回了最初我见到他时的那种神采,这种改变,让我既觉得新奇,又觉得疑惑。 “师父,你的气色似乎和先前大不一样了!”我忍不住走到师父跟前询问道。 “嗯,这倒是多亏那位鬼差的一句话,点醒了为师,这三日为师不单单是休养,还连续修炼了三日,勉强在体内稳住一丝先天之气,虽然这一丝先天之气很快便会消散,但以后想必为师都不需要再向天地借法了,只要在施法之前,凝聚一丝先天之气,足够施法所用即可,这么做,既不会再折损为师的阳寿,也能继续行道济世!”师父微微笑了笑 “杨道兄这么做,可真是个好办法,不但弥补了内丹被毁的漏洞,还能一览无遗的将茅山道术继续发扬光大,如此,杨道兄还真是因祸得福,恭喜杨道兄了!”平阳道人闻言,当即喜悦地抱拳笑道。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只是其间麻烦太多,根本不容我多想,好在现在醒悟,也不算太晚,我这条残命,总算找到了一丝寄托。”师父抱拳回礼,并邀请平阳道人一同坐下说话。 师父抬头看到神案上摆放的招魂幡,不免诧异地问道:“招魂幡怎么还在那里摆放着?” “杨先生,这几天你一直在房间休养,未曾出过房门一步,二狗兄弟也不知该如何安放这招魂幡,所以只能这么放着神案上面供养着了。”王来苦笑着回答道。 “嗯,这么做虽然是拘禁,但总归也是庇佑王善人的魂魄不散,既然今天便是二七,那就到子夜时分再说吧。”师父点了点头, 平阳道人听到这里,微微失笑,却也没有说话。 “平阳道长,你怎么突然发笑?”我好奇地问道,经过那晚洗心革面之后,平阳道人的修为似乎也步入正途,短短三天,面貌已然是焕然一新,举止皆是有着一派仙风道骨的风采。 “我是笑今晚可不会那么容易睡觉了,恐怕这几天都没什么好觉可睡啊……”平阳道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平阳道长,你怎么这么说?今晚送走了王善人的魂魄,不就没什么大事了吗?对了,还有那个鬼将军庙的事情没完呢!”我突然想到鬼将军庙,不免心里又烦躁起来,接着又说道:“师父,这几天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们是想在今晚王善人下地府的时辰出来闹事?” “杨道兄,二狗可是越来越长进了,连这一点都想到了。”平阳道人微笑着看着我,直把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夸他,这点事情,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他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师父淡淡地说道。 听到师父这话,我顿时有些泄气,师父夸我一次怎么就那么难呢?永远对我都是那么严厉,还是平阳道人亲切,该夸的时候就夸,听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杨道兄,说起来今晚的确非常棘手,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番才行,不能处处都受制于人,总是处于被动也不好,这次我想主动一点,好好惩治一下那个畜生!”平阳道人一脸冷静地向师父说道,我自是知道,平阳道人所说的那个畜生,应该就是青阳道人了,现在他们两个师兄弟,可算是泾渭分明。 “那个青阳道人既然能够操纵一个鬼将军,可见道行也不浅,请恕杨某冒昧,平阳道兄有几分把握?”师父认真地问道。 “哼!他虽然有点门道,但都是走的捷径,打小他都不愿意脚踏实地的修炼,论道行,我自认不会输给他,杨道兄请放心,我一个人足以对付青阳,倒是那个谷谭,他……”平阳道人有些为难地说道:“谷谭与杨道兄齐名,也是名动大江南北的高道,他的道行精深,我……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啊……” “谷谭的事交给我就是了,平阳道兄只需制服住那个青阳道人便可,对于谷谭,我知他甚深,虽然我现在勉强稳住一丝先天之气,稍显弱势,但真的斗法,我密宗也不一定就会输给显宗,只是今晚我不能与平阳道兄同去,还望平阳道兄多多保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而得不偿失啊!”师父慎重之极地嘱咐着平阳道人。 “嗯,两仪四象阵我都摆的出来,那么其他阵法,我自然还是略懂一二的,再加上这两日杨道兄借给我看的几本秘术道本,对我研究符箓阵图都有极大的助益,想必再摆阵法,必然事半功倍!”平阳道人信心满满地说道,顿了顿,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长叹一声:“正邪对峙,搏斗终生!” “师父,平阳道长,你们两个似乎还忽略了一个大麻烦!”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及时提醒道。 “什么大麻烦?”师父和平阳道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鬼将军啊!你们一个对付青阳道人,另一个对付茅山显宗宗师谷谭,那还有个鬼将军谁来对付呢?”我不解地问道,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平阳道人,接着说道:“师父也是见识过那个鬼将军,据说身高九尺,体态厚重,难道那个鬼将军不是最厉害的角色吗?” 师父和平阳道人闻言,二人不免相视一眼,继而齐刷刷地看向我,皆是古怪地笑了笑,我猛地缩了缩脖子,诧异的问道:“你们,你们看着我干嘛?你们……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对付那个鬼将军吧?!”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敢情他们俩分配来分配去,竟然把最后最难对付的角色留给了我,我几乎要懵了! “难道你没有信心对付那个鬼将军?”师父反问道。 “师父!你没开玩笑吧?我不是没信心,是完全没信心!”我脑袋一阵阵眩晕,真难为师父对我这么好,把最难对付的角色居然给我了。 “为师何曾开过玩笑!”哪知师父脸色一肃,我当即明白,师父真的没开过玩笑,他一向为人严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乱说,那这次,恐怕也是说真的,被师父莫名的瞪了一眼,我一下子怂包了,嘞个去的,鬼将军啊,居然让我去对付,师父这两天休养是不是休养傻了,真是的……“二狗,你在心里嘀咕什么呢?不会是在骂为师把鬼将军交给你对付吧?!” “呃,怎么会呢,我再生师父的气,也不敢骂师父,这个师父是知道的!”我撅着嘴,委屈地说道。 “哈哈哈……”一旁的平阳道人见状,却是开怀大笑起来。“二狗啊二狗,你不是说过,就算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的师父吗?既然你师父把鬼将军交给你来对付,那你挺起胸脯,斗志高昂的去斗败那个鬼将军就是了,怎么还变成怂包了呐?” “我……我不是怂包!”我白了平阳道人一眼,但一想到让我屁点道法都不会的人,去对付一个身高九尺的鬼将军,想想就不搭对,我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鬼将军,这也是按照正常人之间打架的角度去说,若是按照道法比拼的角度,我更是连个屁都不算,师父这个决定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放心吧,既然为师让你去对付鬼将军,自然不会让你去送死,对了,这几个月不是让你练外功,你这身皮肉,不也练得挺结实了吗?再加上茅山派的一些掌法拳法,还有一些腿法脚法,你说说,你现在练的进度如何了?”师父静静地盯着我,等着我的汇报。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章 茅山神打 猛然想起练外门功夫的事情,这几天只顾着忙活,竟然疏忽了练功,倒是脚腕上的碎石袋子,也被我忽略了,现如今我双脚上面的负重,已达到五十多斤有余,至今未曾取下,而背上依旧背着六七十斤的负重,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若是师父不问,我恐怕早已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一路上师父也教了我一些茅山派的硬功夫,比如拳法套路、腿法套路,还有一些剑法套路,这些我大致都已经熟悉,但从未真正派上用场,再加上这几天的荒废,恐怕又有点生疏了。 我当即低下头吐了吐舌头,继而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所教的那些硬功夫,徒弟是都会了,但只是没有勤加练习而已,至今尚未实用过……” “你居然荒废了?!”师父闻言,猛地拍了一记桌面,震得我浑身都跟着颤抖,师父一发火,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崩地裂……“那些硬功夫不是让你只学会就行,还要每天不懈的修炼,今日起,每天修炼多加一个时辰!” “啊?”我一下子傻眼了,平日里师父给我规定的修炼时间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再加一个时辰,就是三个时辰,算起来,便是六个小时,足足有大半天的工夫了,再加上诵经、打坐,熟记秘本上面的咒语,符箓阵图等等,一天之内几乎没有玩的时间,师父简直是不想让我活了啊…… “啊什么啊?!若是连这些都做不到,以后出去别说是我杨远山的弟子!”师父冷声怒道。 “杨道兄消消气,二狗年龄还小,也正是贪玩的时候,管教松紧适度即可,也不能太辛苦这孩子。”平阳道人果然暖心,及时的为我解围。 “我杨远山教训弟子,还不需要旁人多事!”哪知师父竟然一点也不给平阳道人面子,直接了当的给平阳道人吃了个瞪眼丸,一下子憋得平阳道人脸红脖子粗,师父扫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为师责罚,只会重不会轻,日后还会不定期抽查你的修炼进度,你知道吗?” “徒弟知道了……”我憋屈地回应道。 “嗯。”师父总算点了点头,此刻倒是把平阳道人噎得不停的喝水,尴尬地坐在一旁,想必他对师父的严厉,已经算是领教了吧。 “可是师父,今晚对付那个鬼将军,我实在是没有一丁点把握,你看这怎么办啊?”我还是得如实说出自己的为难,毕竟这不是闹着玩的,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一个巨大的鬼物,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刚才平阳道长所说也不假,为师既然让你去对付那个鬼将军,自然为你计划好了一切,其实今晚也用不到你的硬功夫,就算硬功夫再好的人,也难以取胜那个鬼将军,此次必须借助神灵扶鸾,方才能够让你胜过它!”师父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刚才给平阳道人吃了瞪眼丸,平阳道人此刻正如坐针毡,面子丢尽,及时的给平阳道人找回了一点颜面,闻言,平阳道人果然又端坐起来,一脸的和颜悦色,师父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我们茅山派有一套寄打的功夫?” “寄打功夫?难道师父说的是……茅山神打?!”我突然眼睛一亮,这套茅山神打的功法,我确实在秘术孤本上面看到过,而且师父也在收我为徒之际,提到过此种寄打的功夫。 所谓寄打,便是暂寄神灵的神祗在身,以神灵对付那些邪祟,而且请神上身寄打,能达到刀枪不入的境地,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非常的厉害。 只是唯一的弊端便是神祗退去后,身上所挨的打,还是会感觉到,该疼的地方还是会非常的疼,所以许多茅山派弟子,虽然懂得这寄打的功夫,一样会修炼自身的硬功夫,总不至于处处都需要请神上身寄打。一些小打小闹的,自身能应付便应付了。 “此次你要对付的对象非同一般,而为师和平阳道长又不能分身应对,只能由你去对付那鬼将军,虽然为师现在还不知道那鬼将军的真实面目,但为师推测那鬼将军并非是地府的鬼!”师父神色凝重地分析道。 “不是地府的鬼?那难道是阳间的人不成?!”平阳道人也是一筹莫展地看着师父,似乎连他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那倒也不是阳间的人,因为我当日追赶那鬼将军时,分明也感觉到了它身上散发的浓重阴气!”师父皱起眉头,思忖片刻,紧接着又说:“若是我所料不差,那鬼将军外壳应该是实物,铜盔铁甲不假,但里面所包裹的东西,既非是人,也非是鬼!” “那是什么?!”我和平阳道人默契地同时问道。 “想必是被操纵的阴尸!”师父冷声说道。 “阴尸?!” “不错,试想这世上最听话的是什么?自然是死人,因为死人没有反抗,也没有顺从,更没有什么思维,但如果有办法让死人变得顺从,那就是单纯的顺从了!”师父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道。 “操纵阴尸的办法,我倒是听说过许多,但却没有亲手试验过,所谓人死为大,擅自奴役别人的尸体,那可是有违天道之事,会遭到天谴的,所以我虽然略懂一二,却没想过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操纵阴尸,这个青阳,真的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了!”平阳道人怒不可遏地拍了一记桌子,震得茶杯咯吱咯吱的颤响。 “若真是阴尸,那么普通人便无法对付,就算身体练功夫练的再怎么强横,打对方对方不疼不痒,而对方打过来,却是千斤巨力,就算能挨一拳,但第二拳第三拳呢?是人都不可能扛得住,所以对付阴尸只能请出茅山的寄打神功,以神灵之力,对付邪祟之能,与此同时,无论二狗是胜是败,总还是能拖住那鬼将军,平阳道兄那边的事情也一并进行,而我则坐守此地,送走王善人的魂魄,再对付谷谭,以除你们后顾之忧!”师父郑重其事滴安排了今晚的事宜。 说起来,我对茅山神打还是有着极大的向往和修习的兴趣,因为一旦学会这种寄打的功夫,便形同于有了铜皮铁骨,不但不怕挨打,还能斩妖伏魔,威风凛凛! 虽然事后可能皮肉会泛起疼痛,但我觉得这几个月的历练,也让我的体质有了巨大的改观,想必挨点打也无关紧要,大不了在床上躺几天就是了。 我有点小激动地嘿嘿一笑,对于今晚的斗法,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村长冯老细似乎听到什么风声,亦或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气氛,这几天甚至这一整天,都没让一个闹事的村民出门,家家户户都是封门闭户,好像这么大的一个长须村,成了一个鬼村。这倒也好,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也不用为了伤害到无辜的村民而分心,希望此事了结后,那些村民们能够迷途知返,从迷信中解脱出来,真正皈依正信。 王来的母亲由于上次的变故,拖延到了今天下午方才苏醒过来,昏迷这么多天,总算有了气色,但细想之下,似乎她与过世丈夫王善人的承负有些渊源,而今晚是王善人下地府的日子,她,则也是今天才醒转,王善人的劫数将尽,那她的劫数,似乎也已化解,遥想那冥冥之中,确是自有定数啊! 王来的母亲和王来的妻子碧春,一个下午都在忙活着做饭做菜,为我们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他们皆是明白我们今晚要面对什么,所以他们也不多说,只是把力所能及的,做到了最好。 感念王家的善意和诚恳,师父和平阳道人也默默的应承下来,一顿饱饭过后,天色总算渐渐暗了下来,在师父的吩咐下,王来和家人皆是躲到了楼上房间,今晚,不是他们能够参加的场面! “二狗,把法坛摆放在院子之中,为师随后开始施法,为你过功,让你以神打之法,对抗那鬼将军,平阳道兄,你在鬼将军出现之后,一旦二狗和那鬼将军交上手,你便即刻赶往该去的地方。”师父吩咐过我的任务,便向平阳道人吩咐一番,随后呢喃一声:“这几日让王来暗中办的事情,想必也应该办妥了,希望不会妨碍我们的计划!” “师父,你说今晚那鬼将军会来吗?”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既满怀期待,期待能够使用茅山寄打神功,又有点忌惮,忌惮那鬼将军的强弱几何,我能够对付得了它吗?总之我内心充满了忐忑。 “它今晚若是不来,岂不是眼看着青阳道人败给平阳道长?所以它必来!”师父冷声说道。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一章 人鬼神(上) 法坛布置好,平阳道人与师父各自忙活着,平阳道人则是弄了一截桃树的树干,正在削刻着一根根尖锐的桃木桩,身旁还摆放着一堆红色丝线,而他的身旁,则还有一截大腿粗细的柳树树干,高约尺余,我不知道平阳道人弄这些干什么用。而师父则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启坛画符,倒是弄了一张红纸,用毛笔在上面画着符文。 那些符文龙飞凤舞的,我压根就看不懂,其间似乎还有个人形的符,作势斗战之状态,很是威武霸气。 只有我站在一旁无所事事,静静的等着师父过功寄打,但心里总是有着一种等着和人干仗的感觉,在这山沟老家时有过同样的感觉,小时候和同村的小孩子打架,约好时间地点,时间未到,便这么静静的等着。 可等吃饭等穿衣,我还没见过等着打架的,只是看着师父这么认真表情,我也只好压制住内心荒谬的想法,不过我想到一个问题,不免向师父问道:“师父,在寄打的时候,我自己的魂魄在什么地方?” 师父莫名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继续画着图,似乎根本没有回答我的意思,我怔了怔,难道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你的魂魄当然在你的体内,难道还能跑到九霄之外不成?”但过了一会儿后,师父突然回答道,只是这样的回答,让我觉得师父是在斥责我的无知,不过师父很快又说:“人的体内最多可以容下两个人的魂魄,也就是三魂七魄多一倍,变成六魂十四魄,再多就不行了,只是那种情况极为少见,而且寄打只能请得到神灵的神祗下界,并非是神灵的真身,所以对你来说不妨碍的,但你到时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看,而不能做任何事,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慌,以免扰乱神祗寄打。” “哦,我知道了,不过师父会请哪位神将来寄打呢?”我好奇地问道。 “哪位神将寄打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借你的身体过功罢了。”师父没好气地回应一声。 “呃……”我的眼前一阵黑线飘过,明明是用我的身体寄打,师父怎么说和我没有关系呢?分明就是敷衍我,我也不再搭理师父,转身来到平阳道人的身旁,好奇地问道:“平阳道长,你弄这一截柳木干什么呀?” “别别!”还未等我碰触,平阳道人立马宝贝似的将那截柳木放到了一边,根本不让我触及分毫。 “呃,那这些桃木桩呢?我帮你削吧。”我赶紧又热情的拿起一截桃木。 “不用不用。”平阳道人慌忙从我手里接过桃木,然后继续专心的削刻桃木桩,我怔了怔,这俩人,似乎干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也不让我参加,弄得我跟个外人似的,我轻叹一声,甩手就走。 “你上哪去?!”哪知我刚欲迈出大门口,师父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我出去走走。”我无语地甩了甩头,接着说道:“师父,本来今晚我还要对付一个大角色的,但你们做的事情,似乎都没我的份儿,我想帮你们都不成,你们也没人理会我,我觉得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平阳道人此刻朝我微笑着看来,削好了桃木桩,并笑着说道:“二狗,不是我们不让你参与,而是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贸然的参与,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刚才那柳木我已经加持过一道阴符,你的手若是触碰上去,会把阴符的灵力搞乱的,还有这些桃木钉,却是被我加持了阳炽符,你的手若是沾染过,也会坏事的,所以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帮我了,呵呵。” “我的手有那么厉害吗?”我抬起手看了看,恰在此时,我的身子猛地一个摇晃,差点摔倒在地,只觉得地震来了似的,但仔细一听,竟是村子外面传来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轰隆轰隆的,伴随着这一道道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临近,四周的树木突然席卷起一股股距离的黑风,凶猛地向着王家的宅子吹打过来,我惊恐地叫道:“师父!鬼将军!来了!” “为师知道!”师父手中的毛笔陡然加快了速度,那红纸上面的符文也逐渐被画满,但仍然还有一些空隙,师父此刻明显有些着急了。 “师父你快点啊!就要来不及了!”我着急地跑到师父跟前,大声喊道。 “急什么!”师父瞪了我一眼,但他的额头明显冒着冷汗,手中的笔尖游走龙蛇,快到了极致。就在最后一笔停下之际,师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喝一声:“盘腿坐下!” “是!”我早已准备好,就等师父这句话了,师父一发话,我立刻盘腿坐下。 “脱掉上衣!”师父再次怒喝。 “啊?”我先是愣住,尔后反应过来马上一把扯开上衣,用力地甩掉,光着膀子盘坐在地上。 师父一看我准备好,当即喝道:“只要吃得亏,心中起意灵!” 我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即端正坐好,并将所有杂念果断地抛诸脑后,而此刻,外面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脏微微狂跳起来,倒是不远处的平阳道人,也是慌张了,将那些木桩子和木钉子一股脑地收进布袋内,还有那些红色丝线,待收拾好一切,平阳道人便背着布袋跳到一个角落待命,似乎在等我和师父施法。 “茅山寄打真神功,八大元帅显神通,九候先生虽酒醉,亦知东西南北风!”师父当即用毛笔点上朱砂,一个箭步来到我身后,笔尖飞快地在我后背和前胸画出一道道符咒,口中更是急急念着咒语。 画完符咒,师父拿起画好的灵图,单手一卷,左手掐剑指隔空一划,只见那灵图陡然焚烧而起,师父顺势将上面摆放的一碗水放好,用力将焚烧的灵图扔进碗中,然后端起碗告诉我:“喝下!” “哦!”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师父让我喝我就喝,张口也不品味儿,三两口便灌进了肚子里,与此同时,师父抓起一把香,先是在蜡烛上面晃了一圈,然后在手中一甩,只见那些香便闪现出了火头,就这么点着了,师父顺势抬起左脚猛跺地面三下,并抓着那把香用力摔打在我的前胸后背,口中急急念道:“弟子起眼看青天,众位师父在身边, 十八尊罗汉, 二十四味诸天, 扶助弟子,教尺拖刀, 拖刀化为鹅毛, 铁尺化为灯草, 卷心石头化为水泡, 一身化为铜皮铁骨, 化为太山, 头带铁帽十二顶, 身穿铁甲十二重, 铜皮包三转, 铁皮包三重, 众位师父, 众位大将, 扶助弟子快寄打,急急如律令敕!” 师父的咒语刚刚念罢,我浑身陡然一麻,紧接着是一空,只觉得身心都在这一刻变得空泛泛的,好像我已经不属于我这个身体,而我低头一看,竟然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盘坐在地上,顿时把我吓得,急忙左右看了一眼,却是看不到我自己的身体了,难道……难道我现在是灵魂出窍了? 师父说过,我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保持镇定,所以我不能慌乱,想到此,我立刻稳住心神,料想这应该就是开始了寄打神功吧。 而我的身体,此刻却是在剧烈的抖动着,很像是寒冬腊月天冻得发抖的模样,此刻师父右手掐出三山诀向我的身体隔空点过去,口中急道:“有请玄坛护法四帅关帝圣君,坛前听命!” 原来师父请的神祗是关公,对了,那关公用的是青龙偃月刀,这场地上哪有那种大长刀啊?但见师父话音刚落,我的身体陡然暴睁双眼,一跃而起,左手翻掌前撑,右手翻掌下按,一排古代武将的气派,我顿时一乐,没想到我摆起姿势来,竟也这么威武霸气,师父立时变三山诀为剑指,左手则拿起一面发兵令旗,怒声大喝:“速斩妖邪鬼将军,急急如律令!” 这一声令下,我的身体竟然真的动了,此刻我再看我的身体,已然朦胧看不清了,只是有那么一点淡淡的白光遮掩,根本看不清全貌,而我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的模糊,仅仅是看到我的身体向前走了三步,便纵身而起,跳出了王家的院墙,再然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但事后据平阳道人所说,他却是看到了,而且将我与鬼将军斗战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当然,这听起来怪怪的,让别人来告诉我我做过什么,但那些并不是我做的,而是寄打之功,等我从朦胧之中陡然清醒时,我已经出现在长须村的外面了,胸前,腿上,到处都是剧烈的疼痛,而鬼将军,却是倒在地上,冷风呼啸,我揣着双臂,但见远处的平阳道人,一脸痴呆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二章 人鬼神(下) 按照平阳道人的讲述,我只得用我的名字来叙述这段激烈的打斗,而不是用“我”,因为那段打斗并非是我本人,而是寄打的功劳,平阳道人眉飞色舞地说道:“二狗你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王家的院墙,我当时就紧跟着跑了出去,但是你并没有直接迎面去找鬼将军,而是……” 李二狗窜出了王家的那一刻,神色清冷地扫了一眼村口那个高约九尺的庞然大物,鬼将军,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直接迎上鬼将军,而是转身向着村子内部夺路而去。 谁也不会想到,李二狗竟然冲进了村长冯老细的家里,此刻冯老细和老伴儿正趴在自家卧室的窗户上往外面观看,似乎想透着昏暗的夜色看到青阳道长以及鬼将军和那几个外来道士斗法的过程,就在这时,堂屋门“砰”的一声被一股大力震开,吓得村长冯老细老夫妻俩顿时瘫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实在听不到任何动静,冯老细老夫妻俩方才颤颤巍巍地打开内屋的房门,一看之下,却是惊呆了。 因为自家的另一间内室被人打开了,冯老细当即跑进去查看,果然,世代家传的传家宝贝没有了,那是一把青铜打造的长刀,也是冯老细祖上用过的兵器。 冯老细祖上是一代武将,常年征战沙场,手中惯用的兵器,便是模仿了古时三国关公的青龙偃月刀,只不过这把青铜长刀的重量自然比不上关公那把青龙偃月刀,但后来传到后世,逐渐成了冯家的传家宝,到了冯老细这一代,更是唯恐别人知道,一直深藏在内室紧锁着,怎想到这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拿走了,诡异之余,也让冯老细叫苦连天。 至于冯老细的这一段细则,乃是冯老细事后抱怨之词,李二狗提着青龙偃月刀纵身冲出了冯老细家,一座座房屋,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而此刻远处的鬼将军,也是一步一步的向着王家的大门走去。 师父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鬼将军,当即皱眉道:“二狗去哪了?!不是让他对付鬼将军吗?” 看到这里,师父急忙收起法坛向厅室内撤退,但就在这时,鬼将军已然到了门口,果然如传说的那样,铜盔铁甲,浑身上下,简直武装到了牙齿,全是实打实的铁家伙,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两个无底的深渊,呆滞地看了一眼王家的大门,随即一拳挥出,就在铁拳即将砸向房门的刹那,只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清灵之极的脆响。 “哐!”一把大刀凶猛之极地砍在鬼将军的手臂上,而鬼将军如此高大魁梧的体格,竟然也在那一股巨大的震颤之力下,猛然间后退三大步,但总算在第四步重重地稳住了身形。 “大胆妖邪!竟敢祸乱人间,待本座降服于你!”李二狗一跃来到王家的屋脊上面,挥起青龙偃月刀,一手单指那鬼将军,怒声大喝道。 “哼!”哪知鬼将军的鼻息间,竟也是传出了一道闷哼,紧接着飞快的向李二哥冲了过来。 平阳道人一看鬼将军这个架势,当即明白过来,这鬼将军果然不是什么鬼物,而正如我师父所说,乃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若是鬼物,便不会这么笨重憨傻,自会有应机之变,而这个鬼将军显然没有,只会实打实的打斗,然而,这一幕却并未被那些迷信它的村民们看到,村民们只会以讹传讹,却永远不会去想着解开谜底,他们宁愿相信听来的,也不愿意相信亲眼看到的。 如果这一幕被村民们看到,想必他们便不会再迷信这个傀儡将军了。 李二狗一看鬼将军不但不服输,竟然还公然叫嚣,当即纵身来到地面,又是一刀猛劈下去,劲风疾扫,简直霸气绝伦,就连我事后听到平阳道人对我的评价,也有点不相信,鬼将军立时交叉双臂抵挡,但那沉重的厚铁皮,竟还是被李二狗一刀狠狠的劈开一条深厚的裂缝。 “打得好!”就在这时,平阳道人站在远处忍不住喊了一声好,这一喊不打紧,却是惹起了鬼将军的注意,鬼将军不顾李二狗的侵袭,竟是一转身向着平阳道人冲了过去,平阳道人哪里还不明白,这定然是青阳道人对鬼将军下的命令,专门对付平阳道人的,或许是因为平阳道人暗助我和师父破了前番的两仪四象阵。 平阳道人发现鬼将军的目标是自己后,连忙意识到不妙,转身背着布袋就往村子外面跑,而鬼将军沉重的步伐,也紧追不舍。 “孽障放肆!竟敢藐视本座!”李二狗但见鬼将军竟然追着平阳道人而去,当即提起青龙偃月刀冲了上去,一刀重重的砍在鬼将军的脖子上,竟然只是传出一道沉闷的叮当之声,没曾想青阳道人对这副盔甲的制作,竟是如此巧妙,偏重于人体脆弱部位的保护,然而李二狗身上毕竟是神祗寄打,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又是一刀劈向鬼将军的肩膀,果然劈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但长刀的刀杆却也是被反震得嗡嗡作响。 这一击,果然激起了鬼将军的反扑之意,而追逐平阳道人的任务,也在这一刻,暂时放下,鬼将军猛然挥起一条铁臂,直勾勾的向着李二狗砸了过来,李二狗不避不闪,双手抓住青龙偃月刀横空挡下,但鬼将军的巨力也非同小可,竟硬生生被逼退五六步,李二狗在顿住的同时,刀锋一转,斜劈过去,而鬼将军的反应让人咋舌,一把抓住了迎面劈去的刀锋,但李二狗似乎并未停下的意思,飞起一脚顺势向着鬼将军的脑袋踢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鬼将军还未反应过来,便是被李二狗一脚踹倒在地,而鬼将军所穿的厚重铁甲,也如山崩地裂般砸落在地面。 “区区一具行尸,居然还想在本座手中讨了好去!”李二狗怒目圆睁,双手紧攥着青龙偃月刀,一刀直冲下去,原本还在抓住刀锋的鬼将军,整个手臂竟是被刀锋硬生生折断,而那尖锐的刀锋,也摧枯拉朽一般直入鬼将军的脖子。 就在这时,鬼将军另一只手一拳砸在李二狗的腿上,竟是将李二狗砸得倒飞而起,重重地摔在树干上,树叶哗啦啦地洒落下来,一刹那间,被一股阴冷的黑风席卷而去,鬼将军缓缓的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断裂的手臂,而脖子上还插着刀锋,他的左手一把抓住刀把,用力地拔了出来,但他的脖子裂缝之中,也同时喷出一股黑色的浆液。 鬼将军猛地跪倒在地上,李二狗三步并作两步,在提起青龙偃月刀的同时,一脚踹向鬼将军的脑袋,凌空一个翻身,一刀斜劈而下,一道脆响闪过,鬼将军的脑袋竟是应声搬家,李二狗看着无头的鬼将军,威风凛凛地站在一旁,冷声一笑。 但猝不及防的,无头鬼将军竟然又动了,一臂铁拳直勾勾地砸在李二狗的前胸,这一股巨力直穿后背,将李二狗重重地砸出了村口,待李二狗缓缓站起身,而远处的无头鬼将军,也艰难地站了起来,但刚走几步,便再次摔倒…… 说到这里,平阳道人微笑道:“当时看你那么神勇,我都看呆了,差点忘记了正事,呵呵!” 我怔怔地看着平阳道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好家伙,这挨的可真是结实,只可惜那个场面我没有亲眼见到,虽然是我的身体,但里面操控身体的,却不是我本人,关老爷的神祗刚刚离体,这股剧烈的疼痛,便是直扑我的心田,我疼得怪叫连连,但也不敢靠近那个倒在地上的无头鬼将军,扫了一眼躺在我身旁的那把青铜大刀,刀刃上面已然裂开了不少的缝隙,我咧了咧嘴,慌忙去追平阳道人。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三章 青龙吸水 追上平阳道人,见我还在光着膀子,平阳道人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让我穿上,并说道:“你师父今晚也不轻松,对付谷谭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比我对付青阳要困难无数倍,所以你跟着我走也是对的,暂时先不要回去,待我们收拾了青阳,一起回去帮你师父,嗯,走吧。” “平阳道长,我们这是去哪啊?”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这早已出了长须村,却是一路向北,这条路我和师父走过,那是刚来长须村时,就是从这条路进入长须村的,再往前,可就是坟场了,我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平阳道长,我们不会是去坟场吧?” “当然是去坟场,不过却不是前面那个坟场,而是另外一个。”平阳道人古怪地笑道。 “可王善人的坟墓不就是在前面那个坟场吗?”我不解地看着平阳道人,这个家伙居然也学会师父那一套,喜欢卖关子了。 “我们今晚的目的地,虽然和王善人家有关,但却不是奔着王善人的坟墓去的,而是奔着王家的祖坟地!”平阳道人说完,沿着前面的小路一拐,直接向东走,前面却是一个山坡,随后又说道:“王善人的命苦,死后不能进祖坟地,而是和村里的过世之人混杂在一起,不过王善人也是有福之人,因为他就算进了祖坟地,此次也不得安生,所以他被单独埋在别处,也是对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更加不明白了。 “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二狗,别以为我和你师父这几天休息都没事干,其实很多事你跟本就不知道。”平阳道人说着,又是一笑,接着道:“如果连你都能瞒住,说明村里的人,以及鬼将军庙的那几个人,也都能瞒得住了。” “呃,你和师父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我迫切地问道。 “我说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上了山坡,平阳道人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山明水秀之地,微笑道:“看到没有,那一片风水宝地,就是王家的祖坟地,别小看这个风水宝地,这可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龙穴,此穴名为‘青龙吸水’,前面河水如玉带缠绕,明堂光泽如珠,此乃聚大富大贵的绝佳宝穴,北方地势高隆,盘踞不动,这条龙半睡半醒,睡有藏伏,醒有财星,说明得到这个龙穴的人家,必然富贵之极,而且家底殷实,绵延十八代不绝啊!” “平阳道长,青龙吸水,可是会凝聚天地间的宝贝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二狗,你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听到我这话,平阳道人似乎也随我玩起了深沉。 “平阳道人,此次谷谭和青阳道人一同争夺这个龙穴,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多想,现在就连我师父也在这里,茅山派密显两个宗师同时出现在大盐镇,仅仅是为了一个龙穴而已吗?”我笑着说道,这个平阳道人平日里看起来没有心思,其实他是真正的聪明人,只是不肯显山露水罢了。 “二狗,如果你想从我的嘴里听到别的东西,那起码也得说一点别的东西让我知道知道吧?”平阳道人认真地看着我。 “虽然此事为茅山派内部的绝密之事,但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对我师父不利的事情。”我想了想,低声说道。 “那是自然,这几天你没看到我已经洗心革面了吗?快说说,那显宗宗师谷谭和你师父究竟在争夺什么?他们能够一起赶到这大盐镇,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一定是有着什么非常重要的目的!”平阳道人好奇地围绕在我身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以表明自己只是好奇,平阳道人还露出了人畜无害的招牌微笑。 “呃,谷谭的确和我师父在寻找一样东西,那件东西乃是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我沉声道。 “镇派根基?!”听到这里,平阳道人突然睁大双眼,很快,他一摆手,说道:“茅山派的镇派根基我略有耳闻,二狗你不必说了,我也不会再问,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件东西,其实最初乃是天地生成,无根无源,要找起来还真不容易。” “平阳道长,你说什么?!”我惊讶地看着平阳道人,他怎么,他怎么这么说呢? “当然,我也是听说,据说茅山派第一代祖师陶弘景在开创茅山派时,不但遍学各家道派的精华,更是对释道儒三家有着集大成的学识,当时陶弘景祖师到了茅山,遇到了那件东西,所谓显宝必是福地,现在茅山派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美誉天下皆知,而那件东西最初就在茅山脚下,但……”平阳道人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但那件东西并非是死物,而是活的,据说每隔数百年,便会自动移居别处,要找到那件宝贝,是非常难的。” “是活的?”我脑海之中瞬间涌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因为我也不知道天地秘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子,这些就连师父也不知道,只能凭着茅山派传承的秘法来测算出那件东西的位置,但那天地秘鉴已然不是凡间所有,所以普通的测算之术也很难测算到,否则谷谭和师父也就不会寻找的这么辛苦了。 “嗯,但具体长什么样子,什么形状什么颜色,我也不清楚,只有你们茅山派最清楚,毕竟最早就是出现在茅山的,当然,说到底那还是属于你们茅山派的东西,我一个乡野道士,自然不会和你们争夺,毕竟我抢到手也无福消受不是?”平阳道人苦笑一声,接着又说道:“说了这么多,你是想知道这个风水绝佳的宝地,会不会吸引到那件东西前来移居是不是?” “嗯!”我重重点头,没有否认平阳道人的观点,我的确想知道,现在谷谭正对师父虎视眈眈,如果我事先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天地秘鉴,就更加方便的弄到手了,那样也会省了师父一些麻烦。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怎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我……我也不知道。”平阳道人迟疑了一下,突然一摊手,表示一无所知,很快又笑道:“我只是在道本的记载上见过有这个说法,真正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我哪知道去,甚至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不过你也不用失望,但凡有龙气的宝穴,皆是凝聚天下至宝的地方,非但四周有山精鬼怪在一旁依止修炼,说不准还真有什么大来头儿的宝贝吸引过来,至于你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也有可能,也没有可能,这个事儿难说。” “唉!你说这一番话不是废话嘛!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我没好气地白了平阳道人一眼,便快步走上前去。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四章 炽阴阵(上) 清冷的月色下,山坡上面荒草萋萋,这座山峰向东绵延无尽,似乎看不到尽头,但向西却是平原地带,农耕遍地,虽然如此,那平原之地的地势,似乎自然而然的隆高,与我脚下的青龙吸水穴一起鲸吞着远处的蜿蜒玉带,一方风水养一方人,一旦某地有个风水佳地,甚至会直接影响当地百姓的运道。 而下面的长须村,之所以称之为长须村,据说这长须村原本是一个长寿村,年过古稀身体依旧康健之人,比比皆是,而且曾出过不少百岁以上的长寿老人。 但最近这几年似乎被那个鬼将军闹腾的,不但村民们的风气开始衰败,而且长寿老人,也逐年下降,所谓正气衰而邪气生,或许也是这个道理了。 我感叹之余,缓步走到王家祖坟地的跟前,眼前一排排石碑,已然平添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尤其是最上面那排,按照辈分的排比,应该是王家辈分最高的先祖,那些石碑俨然有些风化的迹象,上面多有被风雨侵蚀的痕迹,被岁月研磨的印记。荒凉,是我到达此地的第一感觉。 奇怪的是,这个祖坟地,除了最上面那座坟墓之外,其余的石碑,仅仅是一块空泛的石碑,后面并无坟墓,这让我感到有些错愕。 “平阳道长,这些石碑后面怎么没有坟墓啊?”我指着那些石碑,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这些石碑仅仅算是归附祖坟地而已,本身的坟墓,却在别处,比如王善人的坟墓就在其他地方,但王善人却连一块石碑都未曾进来,这是何等的悲凉。”平阳道人轻叹一声,随即说道:“这种墓葬的方式也是有讲究的,只因这龙脉之地,龙气最盛,一个家族里面能有一人承受得住龙气就不错了,所以王家的祖先只有一座坟墓埋葬在此地,却能让后代子孙尽皆承袭龙气,富贵永远,这就是道门所讲的承负!”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只有一座坟墓。”我点了点头。 “按理说除了王家祖先之外,其余的子孙后代,原本连石碑都不需要进来的,但世人贪多,或许他们是怕后代不能更好的承袭祖先带来的富贵之气,故而每代人死后,都有石碑牌位被安置进了祖坟之地,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平阳道人认真地说着,转而直奔那座坟墓而去。 但见平阳道人将布袋放在坟墓一旁,迅速掏出一把小铁铲,然后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奋力地向着坟墓的边沿挖下去,不一会儿便挖出了一个大窟窿,看到这里,我惊恐地跑到平阳道人跟前问道:“平阳道长,你,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刨起了王家的祖坟啦?!” “嘿嘿!我刨的就是王家的祖坟!”平阳道人古怪地笑了笑,紧接着又继续刨了起来。 “慢着!”我下意识地阻止道,并大声问:“平阳道长,你是不是还和青阳道人一伙儿的?意欲帮他们夺取这片祖坟地?!” “啊?二狗你想哪去了?”平阳道人一愣,呆呆地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起来:“我说二狗,你怎么会往那个方面想,再说我就算要夺取王家的祖坟地,难道挖坟就能做到吗?” “呃,也是,如果刨了王家的祖坟就能夺走龙脉之地,那想必村民们早就这么做了,可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呀?”我疑惑地问道。 平阳道人闻言,又低头继续挖了起来,并随口回答道:“我这是挖个陷阱,好引那黄鼠狼进洞!” “难道是青阳道人?!”我恍然大悟,但见平阳道人这窟窿越挖越深,不过洞口却是极小,仅能容下一个人通过,有些想不通,我又问:“平阳道长,难道你挖个洞他就肯进去吗?” “嗯。”平阳道人自信满满地点头,并随口说:“我不但要挖个洞,还要在洞口外面布置一个阵法,让他没那么容易进去。” “挖个洞本就会让人产生警惕和怀疑,再布置个阵法在外面阻挡,那谁还肯进呢?除非是傻子!”我断然不相信青阳道人会这么傻,为了进这个陷阱还得破阵,简直有点天方夜谭了吧,可我看到平阳道人自信的表情,似乎他早已胸有成竹,这么做便是他的计划。 “你不了解我那个师弟,但我非常了解,他是个多疑之人,而且非常的贪心。”平阳道人挖累了,把铲子交给我,示意我接着挖会儿,我也不好推辞,当即接过铲子奋力地挖了起来,平阳道人则喘着大气在一旁歇息,并继续和我解释:“要说这也缘起你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那件东西既然是谷谭此行的主要目的,必然会引起我那个师弟心生僭越,如果有个洞摆在这里,他势必会忍不住想进去找找有没有谷谭要的东西,如果有,他肯定会自己私吞,但仅仅有个通道还不行,他虽然多疑,但也不傻,仅凭一个地洞,他肯定不会全信。” “那你还布置个阵法挡住他的去路?”我没好气地嘀咕。 “二狗,你不懂,这人心啊,是非常难以琢磨的,不过一旦琢磨透彻了,也就那么回事,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必不会受人珍惜,但越是艰难的方式,越能让人相信,而且深信不疑,我布置的阵法越厉害,那青阳便会越加相信里面有至宝。”平阳道人微笑着说道:“你别忘记,在青阳的眼里,我们都是在帮助王家守护祖坟地,那么我们越是死守,甚至布置下了阵法,那青阳越是相信这阵法笼罩之下,定有重宝,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我忽然明白过来,并说道:“这就是戏文里面唱的,故布疑阵,请君入瓮,对不对?” “呵呵!对了对了,这是心理战,慢慢的吸引他来到这里,并让他一步步的揭开谜团,更是让他觉得他自己寻获的线索,并不为我们所知,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却是我们想让他那么做的。”平阳道人说完,不免轻叹道:“降妖伏魔,有时也并非单一的画符驱鬼,务必因地制宜,因人而异,所以修行,需要大智慧的人才能去做,普通人,很难做到,二狗,你师父是道门的一代宗师,你跟着他,日后必成大器啊……” “平阳道长,你也不差,平日里装傻充愣,其实城府深着呢……”我嘿嘿一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刚刚和你说了,这是智慧,懂不懂啊你,什么话从你的嘴里出来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好像我是个阴险之人似的。”平阳道人没好气地飞起一脚踢了一下我的屁股,我正在撅着屁股挖地洞,平阳道人这一脚差点把我椽进地洞里去,我顿时火冒三丈,举起铁铲子就要揍平阳道人,而平阳道人却是举双手投降,并让我赶紧挖。 我挖着,平阳道人则也不闲着,将布袋内的一切全部倒了出来,并抓着布袋将我挖出来的泥土尽数装进去,然后一点一点的拖到山崖边上,全部倒下去,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终于收拾出来一个地洞,我累得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并一摆手道:“平阳道人,我现在知道了,你哄着我跟你来这,其实就是想让我给你当苦力的,对不对?” “嘿嘿!你现在才知道,晚了,活都干完了才意识到,不过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还是非常吃力的,毕竟时间不多了,想必青阳给鬼将军的时间不会太久,若是按照常理推算,鬼将军这个时候也应该把我们收拾了,一旦鬼将军得手,青阳必然直扑而来,我们要快点才行。”平阳道人收拾了最后的尾巴,然后走到那截柳木跟前,这截柳木,平阳道人连碰都不让我碰,也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但很快,我看到平阳道人双手吃力地抓住柳木的两侧,然后艰难地抱了起来,我几乎看呆了,那截柳木就那么大一块,顶多也就是十多斤重,而在平阳道人的手里,怎么看起来有一百多斤那么重啊? “平阳道长,你怎么拿一截木桩子都拿不起来了啊?”我刚想走上前帮忙,却被平阳道人一个眼神制止下来。 “我一早就和你说过,这截柳木已经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被我加持过阴符的阴木,原本柳树就是五鬼树之一,再加持过阴符,这个东西现在凝聚阴气的速度让我咋舌,这么会儿的工夫,竟然将坟地的阴气都凝聚了大半,二狗你不能碰,若是你碰了,就会里面倒下动弹不得,这东西邪着呢!”平阳道人一脸慎重地告诫着我,并一步一步走到地洞的入口位置,然后重重地放下,紧接着,便是坐在地上,用双脚吃力地推动着柳木,又是一点一点的将其推进了地洞之中。 “平阳道长,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对王家祖先的坟墓也有妨碍吗?会不会破了这个风水龙穴啊?”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及时地问道,因为我知道这个地洞直接通到下面的墓穴,王家祖先的棺木自然应该在里面,如此做,岂不是也同样阻止王家祖先继续承袭龙气?!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五章 炽阴阵(中) 平阳道人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最后一用力,将柳木直接推进了王家的墓穴之中,如此,平阳道人才大喘一口气,表示大功告成了一半,我赶忙上去将平阳道人搀扶起来,并为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平阳道人不顾我的拍打,又拿起了桃木钉,快步围绕着坟墓转了一圈。 “二狗,你刚才所说的话,其实我和你师父在几天前就已经商议过了,这个龙穴,此次是断然难以保全,所以这个龙脉之地,也必被破坏!”平阳道人说着,便将其中一枚桃木钉狠狠地插进地面,只留出三寸的头部,我一看方位,便知道平阳道人是按照八卦方位安插桃木钉,而平阳道人接着又说道:“与其早晚必破,还不如由我们来破坏,起码还可以利用一下这个龙脉之地,对付那些邪道之流!” 第二枚桃木钉插进地面,平阳道人便拿起红色丝线,将两枚桃木钉系在一起,并逐渐将其延伸到坟墓四周。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富贵的龙穴,竟然说破就破,而且还是我们自己来破,王家的人能同意吗?而且……“那一旦破了这个龙穴,王家的祖先还在里面呢?王家的家运不会受到影响吧?!” “当然不会,因为……王家的祖先已经不在里面了!”说了一半,平阳道人突然顿了顿,随之古怪地笑了笑。 “你是说,王家的祖先棺木,已经不在这座坟墓之中了?!”我似乎想起在王家时,师父曾无意间说了一句话,说是前几天让王来办了一件事,难不成就是让王来暗中悄悄的转移了祖先的棺木?我明白了,全明白了,原来这次的计划,已经在几天前就已经定下来了,而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说过,如果这件事连你都瞒过去了,那么其他人自然更加不会知道,要知道你可是整天呆在王家,却全然不知,呵呵!”平阳道人微笑着说道。 “可转移棺木也非一人之力就能做到的,想要无声无息的转移,太难了吧?”我不相信王来一个人就能那么轻松的转移走了祖先的棺木,而且原模原样的又盖了一个坟墓。 “要知道长须村受到过王家恩惠的人不在少数,尽管很多人被鬼将军蛊惑,但要找几个贴心的村民帮衬,王家可以做到,而且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时间仓促,王家祖先的棺木只能暂时放在……待日后平定了此事,再为他们家找一处风水宝地安葬就是了。”平阳道人说完,便已将所有的桃木钉尽数安插在坟墓的四周,而红色丝线,也相继缠绕在每一枚桃木钉上面。 做完这些,平阳道人便找来一块石头,用力地将每一枚桃木钉嵌入地面,并用泥土掩盖,同时将地洞的入口简单的伪装一下,在夜色之中,若是不仔细看,很难看出这里被我们动过手脚。 “这就做完了?”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坟墓。 “都说茅山派弟子都有寄魂符箓牌,而茅山术法,更是凌厉霸道,也源于那寄魂符箓牌,还有滴血成珠的说法,二狗,你若是不相信这‘炽阴阵’的威灵,不妨滴一滴血在上面,可以看看效果,嘿嘿!”平阳道人在一旁鼓噪道。 “呃,可我拜师的时候,师父并没有给我做寄魂牌,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滴血成珠……”我不免回想起拜师的那个场景,也是在坟地,在我爷爷的坟墓边上…… “不妨事,自从你向你师父磕三个头的那一刻起,已经有天地为证,再加上你修行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有神灵扶鸾,你滴一滴血试试看就知道了。”平阳道人再次鼓噪道。 “滴就滴!我还怕你不成?!”我没好气地白了平阳道人一眼,这家伙分明就是想让我试试他的阵法灵不灵罢了,这点小心思还想瞒我……“不过你刚刚说什么炽阴阵?!” “对啊!难道你听说过这个阵法?”平阳道人抓了抓额头,随即笑了起来:“也是,此阵本就是取自你们茅山派的上等阵法改进的效果,你师父前两天让我有幸看了你们茅山派的秘术孤本,我受益良多啊……” “炽阴阵,我似乎真的看过,此阵的厉害就在于阴阳两极分化,而且相辅相成,外绝阳,阳气难入,内绝阴,阴气难出,人一旦误入这种阵法,必先耗尽全身的阴气,才能出得内部阵盘,不过外面还有个炽阳阵盘,原本已经阳盛阴衰的逃出里面的聚阴局,却会在外面的炽阳局止步,阴虚而阳盛,恐怕走不出炽阳局之前,便会被极阳之气撑得爆体而亡,听起来像是玄乎的传说,但我深知茅山派的阵法个个都是精妙绝伦,霸道无双!”我仔细回忆着书中的介绍,但眼下这个炽阴阵已经被平阳道人改进过,那威灵是否会更加厉害,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让你滴一滴血就怕了?”平阳道人得意地笑道。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进去炽阴阵,在外面甩一滴血而已。”我被平阳道人的话激得面红耳赤,但一抬起手,我又有点后悔了,为了和平阳道人赌气,我还得从手指上面弄一滴血出来,那得多疼啊……这个家伙,就会哄着我出血又出汗。 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承诺了,自当做到,我忍着疼,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咬,还是疼得我浑身直抽搐,一丝咸咸的味道出现在嘴里,我知道我的手指已经被咬破,当即挥手滴出一滴鲜血在那坟墓之上。 “二狗快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平阳道人已然叫了一声转身就跑,而我还未及转身,鲜血已经在接触到坟墓的同时,化为一滴圆圆的,呈金红之色的珠子。 “嗡!” 就在血珠砸落的同时,只见坟墓的四周应声反震出一股炽热的火浪,连火都没见着,我却已经觉得被烤焦了,炽热的反震之气,生生将我震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了下去,扑通一声,我错愕地眨巴一下眼睛,怎么摔的一点也不疼?身子下面好像还软软的。 “咳咳!你这个混小子,你快压死我了……快滚开!”平阳道人颤抖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下响起,我连忙大惊,翻身下来,而平阳道人整个身子,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泥土之中,并在里面还摆着一个逃跑的架势。 “平阳道长,你这……真是对不住啊……”我暗自抑制住内心的窃喜,这个家伙差点害得我摔一个跟头,没想到竟是害了他自己,真是活该,谁让他蒙我来着。 “没事没事……”平阳道人单手扶着腰艰难地爬了起来,并即刻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快,快随我躲远一点,我们耽误的太久,想必青阳也快来了……咳咳……” 我慌忙上前搀扶着平阳道人,却是被平阳道人甩开,似乎他还在生闷气,只是嘴巴上不说,我们选择了一个最佳的观望之地,一块大石头的缝隙后面,我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座坟墓,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我四下里环顾一周,诧异地问道:“平阳道长,原本我们上山来时,曾看到四周升腾而起一抹抹白色雾气,可现在怎么都看不到了?” “炽阴阵已成,龙脉已被破,而四周的地气,也无法向龙脉的位置凝聚,自然就会四散而去,希望青阳着急得到王家的祖坟地,而忽略掉这些细节,否则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听我这么一说,平阳道人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妙,当即沉住气,低声念叨。 我低头看着那个平实无齐的坟墓,真没想到,那炽阴阵竟然那么厉害,我一滴鲜血过去,竟然激起那么大的反应。 “平阳道人,我的一滴血都会激起那么大的动静,那青阳道人还敢进去吗?”我有点担心这个阵法太过霸道,会阻止青阳道人探测下去。 “你这个傻小子,外面是炽阳局,阳气强盛已经达到极限,而你刚才又滴下一滴至阳之血,如凉水遇滚油,当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青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自然不会和你一样试探,炽阳局表面看起来平淡无奇,就算能够感应到,也只能感应到一圈浮现的阳气,不会怎么样,可如果从里面往外看,效果就会大不一样!”平阳道人古怪地笑了笑,似乎对自己布置的炽阴阵有着极大的信心。 “对了,你说青阳道人发现了鬼将军的尸身,还会不会来?”我突然想起那个无头的鬼将军,此刻还倒在村口呢。 “你认为青阳会从长须村而来吗?”平阳道人冷笑一声:“他也算是毛病多,但不是傻子,此次放出鬼将军跑到长须村肆意妄为,一则是对付我们,一则是拖延时间,再不济,也能拖住我们一时半刻,这样就会给谷谭制造出极佳的机会,一旦谷谭出手,你师父必然全力抵挡,甚至还会把我们俩都搭进去,长须村今晚已经变成了一个是非漩涡,凶险之地,青阳不会那么傻再进长须村,而他定然会从别的路径,直扑王家的祖坟地!”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六章 炽阴阵(下) 一旦青阳道人不去长须村,便不会知道鬼将军的下场如何,但这也只是推测,我看平阳道人信心满满,或许他真的对青阳道人了解甚深,否则这样的推测,根本不足以让人去冒险。就在这时,我莫名地看到远方的树林之中,似乎飘忽着一抹火光,远看像个火球,在里面来回穿梭,忽高忽低,诡异之极! “鬼火?!”我突然指着那个火球惊恐地叫道,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伸手捂住了嘴。 “在哪呢在哪呢?”平阳道人压低声音急急地问道,并四下里环顾。 “你看那边。”我指着长须村另一边的树林压低声音说道。 “哼!这个混账东西,没想到这么大了还玩这种把戏!”平阳道人冷哼一声。 “平阳道长,什么把戏啊?”我好奇地看了看那个火球,又看了看平阳道人。 “青阳的道行不深,但却很会包装自己,迷惑百姓,借此敛财,你看到的那个火球,就是青阳的习惯作为,他从小就学会了这种小术法,便一直当做自己的出场秀,每次出门,都会有火球在他四周环绕开路,警示周边的孤魂野鬼,其实这种派头在行家眼里,简直就是笑话。”平阳道人冷声解释道。 “呵呵!没想到这个青阳道人还挺有派头的,出个门还有火球开路。”我忍不住笑道。 “雕虫小技!”平阳道人暗骂一声,随即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压低声音说:“青阳的感知能力很强,从小不缺灵性,只是懒散惯了,既然他来了,我们不能再有任何动静,看他来到这里怎么破我们布置的炽阴阵吧!” 果然如平阳道人所说,那火球后面,的确有个人跟着,身穿墨绿色道袍,走起路来还左摆右晃,似乎非常有派头,火球所过之地,也果然没有孤魂野鬼拦路,这个青阳道人,还真是会玩。 就在长须村与这祖坟地之间,青阳道人缓缓停下,而那火球也在他四周不停的盘旋,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该不会不来这祖坟地,而是直接改变主意去了长须村吧? 反观平阳道人,此刻也是和我一样,一脸的担心之色,但很快,我们总算放下心来,因为火球直奔我们这边而来,看到这一幕,平阳道人立刻拉着我向下缩了缩身子,并用极低的声音告诫道:“千万不可再发出动静,一点都不行,那火球很容易会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被火球先发现,那我们请君入瓮的局就派不上用场了!” “嗯!”我重重点头,再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那火球猛然间冲进王家的祖坟地,围绕着整个祖坟地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停在距离地面三尺高的地方,等候着青阳道人的到来。 上次在两仪四象阵之中,我只是听到了青阳道人的声音,而这次,却是在月色下,看到了他的真容,除了一身华丽的道袍陪衬,这个青阳道人长得倒是白净清秀,虽然声音略像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但面容却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只是他那阴沉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看不透的神秘。 青阳道人一眼就看到了王家祖先的坟墓,他没有理会那些石碑,而是直接走了上去,但是在坟墓前,他停下脚步,就在这时,那火球一闪出现在他的身旁,恍惚间,我惊愕地看过去,但我却不能说出来,因为我看到了青阳道人手中提着的一把剑。 那把剑的出现,让我胸前挂着的血玉珠微微发出了炽热感,低头一看,血玉珠正散发着赤红的光芒,虽然很淡,但却能透着衣服看到一抹微弱的光亮。 谷谭居然把那把古剑交给了青阳道人?! 那把剑是我们同困在地宫时,谷谭设计从师父手中夺走的,而师父仅仅从上面扯下一个剑穗,而这枚血玉珠,就是剑穗上面镶嵌的,当时我们都知道那把古剑非同寻常,但以师父的情况,是断然斗不过谷谭的,也无法留下那把剑,只能眼睁睁看着谷谭带着剑离去。 一晃数月过去了,没想到此时此刻,这般珍稀的一把古剑,谷谭怎么舍得让青阳道人带来此地?细想之下,我不免冷笑,谷谭为了探寻这龙脉之地,也是下了血本啊……舍得把古剑借给青阳道人,以防不测。 平阳道人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但却不能开口询问,而是用胳膊肘子捣了一下我,并示意我看一下胸前闪现的血玉珠,我紧锁眉头地朝平阳道人摇了摇头,表示这话解释起来有点长,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完的。 原本以为平阳道人布置这个请君入瓮之局是稳操胜券,可青阳道人却是带着这把剑来,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妙,这把剑能够作为一个古禁阵的阵引出现,足见其本身的价值不凡,若是以此剑破此阵,还真是有点悬了,我对平阳道人布置的炽阴阵,隐约觉得不妥当。 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算漏一着。 “哈哈哈……”哪知青阳道人在看到王家祖坟的同时,不免仰首大笑起来……“现在我从谷谭那个老家伙的手中骗来了古剑莫邪,只要我再找到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那我便不再需要鬼将军庙,而是直接入主茅山,而我青阳的名声,也必将名扬道门,哈哈哈……” 平阳道人再次说对,这个青阳道人的野心还真是不小,他竟然真的要背弃谷谭,独自私吞天地秘鉴,并妄想入主茅山,统一茅山派,这话我若是放在以前听,却是可笑之极,但现在看来,谷谭此刻想必已经在长须村和师父斗法,万一他们二人两败俱伤,那么青阳道人自然而然的做收了渔翁之利。 纵然师父斗不过谷谭,对了!师父……师父万一斗不过谷谭可怎么办?! 我突然发现我忽略了一个大问题,师父虽然想到了借力打力的办法,但他稳固的一丝先天灵气,又怎么能和道行高深的谷谭对抗,不行,我要去帮师父对付谷谭……还未等我有所动作,平阳道人却是一把抓住了我,并示意我千万在这个时候要稳住,不能动一分一毫。 随着平阳道人的目光所及,我震惊地发现围绕在青阳道人身旁的火球,似乎缓缓盘旋着向我们这边而来,难道刚才的动静,吸引到了那个火球的注意? 这种祭阴火之法,本不是什么高明的术法,也没什么威胁可言,但这个时候它的一举一动,却是能暴露我和平阳道人的位置,而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我再也不敢乱动了,可是心里却是深深的担心着师父,师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等着徒弟,徒弟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就立刻去帮助你对付谷谭,哪怕是拼命,也不会让谷谭伤害你一分一毫! 我和平阳道人微微憋着气,直到那个火球在我们四周摇晃了一圈,缓缓回到青阳道人的身旁时,方才松了口气,火球还未停稳,青阳道人却是冷声怒道:“滚一边儿去!莫要阻碍我的大事!” 那火球似乎有些灵性,在青阳道人一番谩骂声中,缓缓退到一边,安静地矗立在半空中,为青阳道人照耀着四周的光亮。 “铲……子……”我忽然浑身冒起了大汗,因为我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坟墓一旁的东西,就是先前我和平阳道人挖坟所用的铁铲,我立刻用嘴型急迫地告诉平阳道人,那个铲子坏事儿了! “遭……了……”平阳道人也是满脑门的大汗,用嘴型告诉我遭了。 “嗯?”青阳道人刚欲走近坟墓,却是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也同样发现了那个静静躺在地面的铲子,弯下身子,青阳道人用力将古剑插在地面,并顺势拿起那把铲子,并急急地四下里扫视一眼,我和平阳道人慌忙缩下身子,不多时,青阳道人冷声怒道:“难道他们已经来过这里?而且这龙穴……” 他怀疑了吗?怎么会这样?怎么和我们事先预料的完全不同?! 一堆疑问瞬间堆满在我的心里,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实在是预料不到了,因为我们设计好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出现,奇怪的是,青阳道人拿着铲子缓步围绕着坟墓走了一圈,最后在原地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坟墓,不知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明显感觉到平阳道人浑身都在发抖,而我此刻也是揪着心,这个青阳道人,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七章 陷阵 “嗡”的一声,青阳道人将铲子从坟墓的上方拿了回去,他刚刚用手中的铲子隔空从坟墓上方划拉了一下,哪知那把铲子已然发出了震颤之声,青阳道人顿时面色大惊,他急急地后退两步,看来他发现了炽阴阵,就在这时,平阳道人深深叹了一声,无力地挥拳砸在地面上。 不,这不是结束,我仍旧紧盯着青阳道人,他手中的铲子还没放下,此刻也没有撤退的意思,而是依旧紧盯着眼前的坟墓,过了一会儿,青阳道人冷哼道:“没想到这坟墓四周,依旧布置下了阵法,嗯,既然阵法犹在,那么里面的东西定然没有拿!” 一听青阳道人的嘴里蹦出这样的话,我和平阳道人的眼睛同时一亮,他果然上钩了。 “那杨远山和我的那个师兄平阳都是愚善之人,挖人祖坟的事情,他们断然不会去做,所以他们宁愿放弃这坟墓之中的至宝,也要设法守护这个坟墓,但想让我放弃这块祖坟地,简直是痴心妄想!”青阳道人说着,猛地向前走了两大步,直逼坟墓的边沿,与此同时,青阳缓缓伸出手,放在坟墓上方试探了一下,并冷笑道:“极阳之气,这种阵法也能守护这块龙脉宝穴?简直愚蠢之极!” 青阳道人傲然且蔑视地扫视一眼坟墓,猛地抬起脚跺向地面,每跺一脚,那坟墓上面的土层,便顷刻滑落下来,三脚跺下去,坟墓上面的土层便是如崩塌一般,而平阳道人做过的伪装,也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一个漆黑的地洞,出现在青阳道人的面前。 “嗯?这是什么?!”青阳道人似乎没有料到这一点,他微微弯下身子,歪头看了一眼那个地洞,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这地下通道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力气!” 我不明白青阳道人在笑什么,一会儿惊恐一会儿谩骂,一会儿又疯狂的大笑,这个家伙简直就和疯子一样。 青阳道人笑罢,弯身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将其打进那地洞之中,过了好一会儿,青阳道人再次笑道:“看来这阵法所守护的坟墓之中,定然有我要的东西,平阳师兄,你们不布置这个阵法倒还罢了,越是布置这种愚蠢的阵法,便越是有欲盖弥彰之嫌,没想到你们聪明一世,却也是糊涂一时,白白让我捡了一个大便宜,哈哈哈!” 说完,青阳道人当即用铲子扒开坟墓的边沿,很快露出了一枚桃木钉,而桃木钉的上面,也是系着一根红色丝线,看到这里,我顿时心惊肉跳,若是他斩断那红绳,平阳道人的阵法不就被破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 哪知当我看向平阳道人时,平阳道人却是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甚是古怪,让我一下子懵了,人家青阳道人都快破了你的阵法了,你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平阳道人也疯了不成? 毫无意外的,青阳道人用铲子怒狠狠地斩断了红色丝线,随之,青阳道人迫不及待地探出一步,果然,这次他一只脚走进去,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出现,青阳道人当即又笑了起来,我却是撇着嘴,这个家伙如此高傲自大,就算这次让他得手,恐怕日后也会在他自负的上面吃大亏,这种人,真是不多见的傻球一个! 说到底我还是气愤平阳道人精心设计的阵法就这么被青阳道人给破了,先前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彻底白费了…… 这个时候我真想冲下去和青阳道人拼一拼,但平阳道人依旧盯着下面,丝毫没有下去拼命的意思,这让我更加着急了。 就在此刻,青阳道人第二只脚也迈了进去,刚刚迈进去,青阳道人顿时大惊,但他转身之际,却是碰到坟墓四周冲天而起的红光,将他死死的笼罩在里面,与此同时,那悬浮在外面的火球也剧烈地跳动起来,作势欲扑! “不不!你还有用,不要扑过来!”青阳道人眼看着火球飞快地扑上去救主,说话间已经晚了,就在青阳道人挥舞着双手拼命的阻止时,火球已然撞在了炽阴阵上面,那巨大的反震之力生生将火球撕裂成一片火星,在青阳道人目瞪口呆之下,纷纷落下,直到熄灭殆尽,此时,青阳道人一屁股瘫坐在炽阴阵之中,攥起拳头重重地砸向地面……“唉!这该死的阵法,居然还有后手!” “想破我的炽阳局,未免太儿戏了吧,呵呵!”平阳道人此刻咧嘴笑了起来。 “平阳道长,他明明砍断了你连接所有桃木钉的红绳,怎么还是激起了炽阴阵的禁锢呢?”我不解地急问。 “因为他砍断的只不过是我故意留在外面迷惑他的无用之物,那红绳我其中用了两层,他只是砍断了第一层,而第二层是深埋在地下的,他太着急了,所以根本没有细想,这么些年过去,他的脾气果然还是没变,永远都是这么自负,这么的急躁啊!”平阳道人摇头叹息,并缓缓站起身。 到了现在,我和平阳道人总算不用再隐藏下去,可以现身收拾那个青阳道人了。 还未等我们现身,青阳道人却是发疯似的狂叫:“炽阳局!我已经破了这个炽阳局,怎么还会启阵?!怎么会……唉!” “因为你根本没有破掉我的炽阳局,当然会启阵!”平阳道人冷笑着走了下去。 “平阳?!”青阳道人惊恐地看了过来,他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而这一切,正是为他精心设计好的,但青阳道人似乎还未放弃,当即扭头看向不远处还插在地面的古剑,当即大声叫道:“炽阳局,我可以用古剑莫邪来破,古剑莫邪乃是凝聚了上千年的至阴煞气,我要破阵!我不要被困在这里面!我要破阵!!” 但青阳道人伸出去的手,在红色光芒迸射而出的同时,如同遇到火焰一般,迅速的缩了回去,那咫尺之距,此刻对于青阳道人来说,却恍如天涯一般遥远…… 炽阳局内,阳气鼎盛,而且到了阳气的极限,若是人困在里面,没有阴气的调和,便如进了火坑,那些阳气便会迅速钻进人的体内,很快便能将一个人的身体撑爆,比如火焰的温度达到极致,足以炼化金钢,而这炽阳局,也正是这个道理,青阳道人一旦进去,再想出来,除非先破阵,否则永远也出不来了! 但青阳道人很快发现了身旁的地洞,他试图钻进地洞躲避外面炽阳局的烘烤,刚进去,他果断的将身子全部没入其中,似乎里面的阴凉,正是他迫切需要的,可还没过一会儿,地洞之中便传出青阳道人的惨叫声,他又拼命的伸出手向外面爬,但他的身子仿佛瘫痪,无论怎么挣扎,也爬不出半分了。 “聚阴局?!啊!!平阳你这个混蛋!居然设计两个阵盘,我好冷我好冷……我的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快来人救救我……救救我啊……”地洞之中,青阳道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走到坟墓前的平阳道人,却是一脸的冷漠,尽管如此,他也没有说半句话,紧紧是盯着地洞发呆。 我知道,无论怎么说,平阳道人都是青阳道人的师兄,看到青阳道人就这么毁在自己的阵法里面,平阳道人就算再恨青阳道人,此刻,也难免升起一抹怜悯之情。 “正邪对峙,搏斗终生!”平阳道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许久后,叹道:“师弟,你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我劝过你你不听,此次你作恶太重,竟然操纵阴尸,蛊惑百姓,以此敛财,并意图残害杨道兄,不但如此,你还妄想夺走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种种劣迹,实在是与魔道近,与正道远,师弟,我身为你的师兄,不能再看你错下去,如果你的死能够让你明白悬崖勒马,到了阴间,好好改造,早日重新做人……” “呜呜呜……师兄!求求你救救我,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你说了,我只是与魔道近,但我并未成魔啊!师兄!”地洞之中的青阳道人,此刻痛哭失声,苦苦哀求着平阳道人。 “师弟,太晚了,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真的知错吗?”平阳道人眼含热泪,哽咽着说道:“若是你见到了师父,让他老人家原谅我对你疏于管教之责,师弟,你安心的去吧……” “平阳!平阳你这个混蛋!我就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平阳我要杀了你!啊!!” 凄惨的叫声,自地洞之中缓缓飘出,我有些诧异,没想到青阳道人连里面的聚阴局都没能熬过去,那这外面的炽阳局,就更不用说了,看来这座空坟,倒成了他的息身之所,我已经懒得再听青阳道人的谩骂,当即跑到山脚下抱起一块大石头回来,将大石头重重的扔进地洞之中,堵住了洞口,如此,青阳道人就算还有一口气,恐怕也会被这块大石头给憋死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八章 谈判 洞口被封死,阵法再度恢复平静,若无人激起,这个坟墓的四周,依然和往常一样平谈无奇,但或许谁也不可能知道,这平淡的遮掩下,隐藏着多么惊人的凶戾阵法,炽阴阵,果然是非同寻常,如此轻松的便把青阳道人收拾了,但从侧面看,也算是青阳道人修为粗浅,根本连破阵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平阳道人一脸伤心的表情,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得退到远处,弯身拔起古剑,上下打量一眼,此剑……就是谷谭上次从师父手中夺走的古剑吗?先前青阳道人声称此剑为古剑莫邪,难道就是这把剑的名字? 古剑莫邪,名字听起来是既霸气又飘逸,而剑身上面雕刻的古朴纹线,似乎也在说明着此剑的久远历史,触手之时,便觉得一股阴凉之气沿着手臂传遍全身,刚刚还是焦躁炽热的感觉,现在顿时感觉到清凉舒畅,果然是上古至宝,低头看了看,我胸前的血玉珠,似乎也安顺了许多,就连上面闪耀的红芒,也消失不见了。 剑身上面所包裹的泥石早已被谷谭打磨掉了,现在这把剑的剑刃似乎散发着锋利逼人的气息,尽管在我的手中拿着,我仍然有些忌惮,若是轻轻触碰一下剑刃,恐怕都会被割伤。 只是没想到这把古剑转来转去,又转了回来,嘿,拿回去给师父用! 我志得意满地提起古剑莫邪,轻轻向着一旁的巨石劈下,拿着剑刃所过之处,竟然如切豆腐一般,轻松的将眼前的巨石一分为二,丝毫不费气力,看着闷声裂开的巨石,我彻底惊呆了,这把剑,也太厉害了吧?回去后我一定要恶补一下这把剑的历史,看看它究竟是什么来头! “古剑莫邪?!”平阳道人此刻转身惊恐地盯着我手中的古剑,并惊愕地问道:“这把剑怎么会在青阳的手中?” “这是谷谭从我师父的手中夺去的,此次或许是谷谭怕青阳道人坏了他的大事,便将此剑给了青阳道人使用,哪知他粗心大意,拿着一把破铲子进去了,而把古剑莫邪留在了外面,若非如此,以这把剑的厉害,那炽阳局定然奈何不了他。”我唏嘘不已地说道,双眼一直盯着古剑莫邪,久久的不舍离开半分。 “嗯,这把剑凝聚了千年的至阴煞气,正是破解炽阳局的最好利器,可惜,可惜啊……”平阳道人缓缓将视线从古剑莫邪上面移开,最后看了坟墓一眼,轻叹一声,转身向着长须村的方向走了回去。 平阳道人的失魂落魄,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毕竟是师兄弟,但现如今师兄亲手摆阵弄死了师弟,心里难免会想不开。 但我相信平阳道人是深明大义之人,而青阳道人恶贯满盈,也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这一切,都是青阳道人咎由自取,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此间事了,我提着古剑莫邪,兴致勃勃地跟随平阳道人赶回长须村,想必此刻师父正在和谷谭斗法斗得如火如荼。 但平阳道人已经变得失魂落魄,他还能帮助师父对付谷谭吗? 如果他不愿意再参与这场漩涡,我也不会怪他,因为他已经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便是我们茅山派内部的争斗,也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刚走近长须村的村口,我突然闻见一股子腐臭之极的味道,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无头的鬼将军尸身所在吗?没想到短短两个时辰不到,那阴尸竟然在盔甲之内腐烂成这般,而且盔甲四周,此刻还流淌着一股子黑色的浆液,看起来让人作呕。 我快步避开那阴尸腐烂的地方,飞快地向着王家奔去,而平阳道人,竟然坐在村口的石凳上面,一脸的呆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他,他现在心里难过,就让他静一静吧。 奇怪的是,当我赶到王家的大门前时,并未听到打斗的声音,难道都打完了? 还是师父和谷谭跑到村子外面斗法去了?我心里充满狐疑,一把将大门推开,哪知……厅室之中,师父竟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而另一旁的椅子上,竟是坐着谷谭,他们俩没有斗法?怎么就这么坐着呢?! 我用力挥起袖子擦拭了一下眼睛,在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后,不免有些愣住了,是啊……谷谭一路都在对付师父,怎么可能和颜悦色的和师父坐下来交谈呢? 这事儿有点离谱,在我的认知里,这件事是根本不应该发生的,可,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件事分明已经发生了,而且如此的真实。我一脸木讷地走进厅室,恭敬地向师父说道:“师父,事情已经办妥。”说话间,我不忘侧目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谷谭,他此时一脸的严肃,而且闭口不谈,也不知这场面是什么情况。 “嗯,见过你师叔!”师父的脸色也异常的严肃,听完我所说的话后,微微抬起手,示意我向谷谭见礼,我一下子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师父怎么还和谷谭客气上了啊? “师……” “按照辈分,你应该尊称我一声师伯!”哪知谷谭不等我喊出师叔俩字,便愤怒地拍了一记桌子,严厉地纠正我。 “呃……”我更加蒙圈了。 “就算按照茅山派的辈分长幼,也应该叫师叔!”师父竟也毫不相让。 我自然是听师父的,谷谭让我叫他师伯,那分明就是在说他比师父高,我怎能让他如愿……“师叔……晚辈二狗见过师叔……” “哼!”哪知听到我的称呼,谷谭再次大怒,鼻息间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反驳,因为他知道,我自然和师父站在一个阵营,怎么会顺从他的意思,让师父吃亏呢? 我见过礼,便老实的站在师父一侧,因为这种场合,我深知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只有紧紧的闭上嘴,看师父说话。 “古剑莫邪!”冰冷的屋子里,谷谭突然扫了一眼提在我手中的古剑,当即意欲抢夺,但看到师父在我身前,他还是咬着牙坐了下去,冷声问道:“此剑是我借给青阳道长的,现在在你手中,看来那个没用的东西已经死了,二狗师侄,你是不是应该把这古剑归还给我呢?嗯?!” 说完,谷谭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足以将我杀死。 “谷谭,这把剑说起来是我先找到的,而你半途夺走,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让二狗还给你,但此次的事,我们总还是要有个了结的!”师父冷声说道,话语之间的怒气,与谷谭不遑多让。 “师父,这剑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怎么能还给他呢?”我忍不住握紧古剑莫邪。 “多嘴!”师父斥责我一声,并严肃地说道:“长辈在说话,你一个晚辈,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是!徒弟知错了。”我缓缓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你想怎么了结?说来听听!”谷谭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但我告诉你,杨远山,无论这件事怎么了结,那把古剑都应该归还于我,正所谓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你自问以你现在的残废之躯,还能守得住什么宝贝?” “谷谭,你不用出言讥嘲,那尸解阵的事情,也并非是你的能力所能办到的,当时你也受了重伤,若非趋炎附势的寻求那魔道鞅令之的帮忙,你又能奈我何?说什么有德者居之,你我虽同脉不同宗,但皆是出自茅山派,但你却处处加害于我,事事都争在前面,试问,你有何德可言?” “你!哼,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快,杨远山,你我都已知道,王家的祖坟地所承袭的龙穴已然被破,而其中有没有我们要寻找的东西,你我也都明白,但既然线索从这里断掉,我们又都对天地秘鉴势在必得,总是要想个办法续上线索才是。”谷谭冷言冷语地盯着师父,但从他的话语之中,我不难听出,他已经知道王家的祖先棺木被移走,而且龙穴被破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难怪你肯坐下来和我谈,原来前两日我命王来悄悄移走祖先棺木的事情,你已经在暗中观察到了。”师父冷声说道。 “那是自然,世上恐怕再无一人比我更加了解你杨远山,当然,我也承认你对我的了解,也不比我对你的了解浅多少。”谷谭微微笑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龙脉凝聚之地,并无我们要争夺的天地秘鉴,那么你背后的那位高人鞅令之,恐怕也应该知道了吧?”师父再次冷声说道。 “杨远山!你不要说这种话讥讽于我,我谷谭虽然和鞅令之合作,但还没有到任凭他摆布的地步,此次我暗中探查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哼,我深知他觊觎我们茅山派的天地秘鉴已久,若是天地秘鉴真的出现,他必然疯狂的从我手中夺走,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条毒蛇,只能合作相互利用,却永远不能坦诚相待!”谷谭咬了咬牙,当即澄清自己的立场。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四十九章 寻龙法盘 “所以,你不要动不动就把我想成鞅令之那样的人!”谷谭再次强调。 “这么说来,你是个除魔卫道的高道大德了?”师父冷笑一声。 “你!你要谈便谈,若是再这么说废话,我们也不必谈下去了!”谷谭气呼呼地起身要走,却被师父伸手阻止,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谷谭坐下说话,谷谭竟也真的平息了怒火,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既如此,那鞅令之现在还不知道龙脉之地,并无天地秘鉴?”师父的脸色凝重地问道。 “自然是不知道,也或许知道,那个家伙一直隐藏在暗中,我,我也不清楚他知道不知道。”谷谭对于那个鞅令之,似乎明显透着一丝丝的忌惮,不过在我看来,那个鞅令之的一身术法甚是诡异,也不知他的师父是个什么人,居然能教出这么可怕的徒弟出来,只可惜这样的人玩弄术法,深陷魔道而无法自拔。 “若是他不知道那龙脉之地没有天地秘鉴,恐怕你日后便不会好过了!”师父认真地说道。 “他没得到的东西,我同样没有得到,他凭什么不让我好过?!”谷谭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但马上狐疑地盯着师父,冷声笑道:“杨远山,你又给我下套,但我告诉你,他鞅令之就算再厉害,我也不会怕他!” “且不说那龙脉之事,你刚才肯助我送王善人的魂魄下地府,说明你还是有一点诚意的。”师父的声音,微微有些和顺。 “废话!”谷谭再次发作,道:“若是我没有诚意,又怎肯陪着你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我不免皱起眉头,师父和谷谭的这种关系,也太让人难以捉摸了,斗起来不分死活,但和顺起来,却又能坐在一起商量事情,此次谷谭居然帮师父送王善人的魂魄下地府,他怎么会这么听师父的话?这太奇怪了吧?难道师父还有什么能让谷谭用得上的地方?否则谷谭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陪师父聊下去。 “既然你有诚意,那我也不藏拙,你此次肯和我合作,我明白你想要什么,当然,没有你的帮忙,我也做不到,既然我们可以合作这次,倒也无妨。”师父净说一下我听不懂的事情,先前在两仪四象阵中,他们两个明明扬言分道扬镳,谁也不欠着谁,此次怎么又合作了。 但他们合作什么? 我虽然听不太懂,但好像这件事必须要他们两个一起才能做到,缺少一个人都不行。 “此次我们合作利用‘寻龙法盘’探查天地秘鉴的线索,一旦寻到,当如何?”谷谭再次卖起了关子。 “若是探查到,自然是各寻各的!”师父冷声说道。 “那到时若再聚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谅解!”谷谭微笑着抱拳一礼,并说道:“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不要等到你再次陷入危急时刻,又给我翻旧账,杨远山,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只要公平争夺,无论落在谁的手里,我都认。”师父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谷谭爽快地一笑,但扬起手准备和师父击掌时,师父却是缓缓站起身,丝毫没有要和谷谭击掌庆祝的意思,直把谷谭惹得一脸的尴尬和怒意。 “寻龙法盘你可曾带来?”师父转身问道。 “那是自然。”说着,谷谭立刻将身上挂着的黄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套紫红色的木盘,而木盘上面,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古怪符文,其中,则有个圆形的凹槽,两套木盘几乎一致,随即,谷谭又拿出两个圆盘,这两个圆盘上面,一圈是铜钱,我仔细数了数,各自有二十四枚铜钱,圆盘恰巧套在下面木盘的凹槽之上,一大一小,相辅相成,上面那个圆盘,其中央,却是有着一个非常大的铜钱,这种铜钱我还真没见过,至少比那正常的铜钱大几倍,上面刻的字,也是晦涩难懂,只是铜钱内侧的四方槽,每个角度外围,都有一条细沟,很是别致。 两套寻龙法盘摆放整齐,师父便命我将桌子连同两套法盘一起搬出院子。 外面明月皎洁,照射在两套寻龙法盘上面,映射着奇异的光点,我摆放好桌子,立刻退到一旁,此刻师父和谷谭一同走了出来,各自挽起袖子,在法盘前,二人又同样掐出道指,放在嘴里默默念诵着什么,节奏简直一模一样。 很快,二人停下念诵,同时看向寻龙法盘,并各自调配着上盘和下盘的适合度,总之是在转动上盘,在上下相合之际,二人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二人又一起抬起左手,并用右手指甲,用力划开左手掌心,然后握成拳头。 我惊愕地看着他们,居然把手掌都划破,这得需要多少血啊?我先前咬破手指都疼得呲牙咧嘴,而他们却丝毫没什么反应,只见他们手掌边沿,一滴一滴的鲜血,滴入了上盘中央那个巨大的铜钱内角之中。 不一会儿,鲜血将里面的浅槽灌满,便顺势随着四条细细的缝隙,向着四个方向流了下去,我看得直咽唾沫,这寻龙法盘,还真是喝血不少……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鲜血流到下盘上面时,刚一触碰到那些古怪的符文,上盘突然缓缓转动起来,与此同时,师父和谷谭同时抬头看向天空,此刻的天空群星璀璨,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师父和谷谭相视一眼,立马收手,并捧起整套寻龙法盘,在院子之中来回的走动,并不时的看向天空,很快,师父和谷谭在东北一角停下,或许是人都不会想象,就在这一刻,月光陡然如光束一般,倾斜而下,照射在法盘上方那个巨大铜钱中央。 就在这时,师父和谷谭同时出手捏起那枚巨大的铜钱,铜钱缓缓起地,中间的四方槽竟是透出了一束精白的光芒,照射在整套法盘上面,而上盘的转动戛然而止,月光很快穿透下去,由上而下收敛到巨大铜钱的下方,但谷谭和师父并未停下,齐刷刷地将铜钱又拍回了原位,而上面倾洒的月光,又如两道箭矢一般,直冲九霄。 仿佛两颗流星,在天空中相互会合,继而化为一颗流星模样,直勾勾的向着西方某个地方坠落下去,直到消失无踪…… “湘西!”师父和谷谭兴奋异常地同时念出一个地名,但就在这时,二人的脸色陡然一变,似乎从和顺又顷刻转变成了冰川时代。 放下寻龙法盘,师父转身走到我身旁,背负着双手,更是背对着谷谭,而谷谭冷哼一声,将两套寻龙法盘收入黄布袋内,跨在身上,然后冷声道:“告辞!” “不送!”师父同样冷声回道。 谷谭一脸冷漠地走到我跟前,一把夺走古剑莫邪,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家的大门。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章 封魂记(上) 怔怔地看着谷谭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俩人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怎么永远都是如此敌对的态度?其实如果他们两个若是能合作去寻找天地秘鉴,想必一定能够找到,可惜这俩人的八字似乎不合,永远说不到一起去,纵然勉强合作一次,也很难维持多久。 或许这也是显宗和密宗的宿命,永远争斗不休的宿命,而他们两个,也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和顺,除非……除非某一方先找到天地秘鉴,统一密显两宗,如此,便能真正化解茅山派千百年来的密显争斗。 “师父,那天地秘鉴真的会出现在湘西地界吗?”我好奇的问道。 “唉!别的法子都试过,也未曾找到,这寻龙法盘乃是茅山至宝,想来就算不一定准确,起码也能确定一个线索,再说那天地秘鉴并非那么安生的等着我们寻找到它,所以此次虽然寻龙法盘探知了一个大概的位置,但也说不准呐……”师父或许失败过两次,对他的打击可谓是不小。 “我相信寻龙法盘定不会出错的,而且只要我们不懈努力,早晚能寻找找到天地秘鉴!”我坚定地说道:“师父,无论再怎么艰难,徒弟都会跟随你,纵然九死一生,也在所不惜!” “你能有这么大的志向,为师很是欣慰。”师父看了看我,声音温和地说道。 “既然王家的祖坟地并没有天地秘鉴,那个富贵龙脉被毁,也真是可惜了。”我不免为王家感到惋惜。 “是啊,那处青龙吸水穴乃是千百年来难得一遇的上好龙穴,富贵绵延,十八代不绝,可惜一朝被毁,再想找那么好的龙穴,就难了。”师父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明天为师还是要为王家重新寻找一处风水龙穴安葬祖先,虽然可能比不上那处青龙吸水穴,但也总比没有强。” “没想到一个至善之人的去世,会惹出这么多的是是非非。”我也跟着师父轻叹一声。 “这也是长须村村民们的共业,以至于影响到了王家的承负因果,迷信鬼将军在前,抢夺祖坟地龙穴在后,这场是非的漩涡,总算是可以平息了。”师父说着,转而看了看四周,并问道:“平阳道长哪去了?” “哦,他布置的炽阴阵把青阳道人封印在里面,恐怕已经死了吧,他们是师兄弟,青阳道人之死,也让平阳道长无比的伤心,刚才在村口坐着发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放任他一个人静一静了。”我将前因后果简单的告知师父。 “嗯,就让平阳道长歇息歇息吧,这次他出力不小。”师父点了点头,但马上想到了什么,愕然说道:“我们快去王家的祖坟地看一看!” “怎么了师父?!”等我问出来,师父已然快步走出了王家。 不多时,我和师父出现在王家的祖坟地前,而这里,却已经不是我和平阳道人离开时的模样,这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不已,那一块块石碑,断裂在地上,散落一地,而眼前的本该有的坟墓,也四分五裂,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远处的山脚下,青阳道人的尸身,却是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地散落在各处。 看到这里,我猛地张口干呕起来,这个地方怎么会变得如此恐怖,如此的恶心?! 难道是先前谷谭和师父谈论中所说的鞅令之? “师父!是鞅令之来过?!”我紧皱着眉头。 “不错,他定然是来寻找天地秘鉴的,可惜他并没有谷谭的消息那么快,谷谭果然骗了他,鞅令之此人一身术法诡异之极,传自他师父玄魔老道,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父冷声怒道。 “师父,那这里怎么办啊?这简直太狠毒了,下手太决绝了!”我实在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般阴毒的人,面对空坟,也不肯手下留情。 看来日后那个鞅令之,将会是我们争夺天地秘鉴的最大劲敌。 “把这一带铲平吧,该收拾的收拾起来,以免被世人所震惊,道门中人行事,切记不能惊动世人,这些秘事,就让他们深藏在地下,永远也不要打扰附近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师父淡淡的说道。 只是这番残局,并非我们弄出来的,却由我们来清理,形同于给鞅令之擦屁股,这事儿做的太过窝囊了,我气呼呼的收拾着,不忘在嘴里骂着娘,但这个四分五裂的空坟,却是让我愣了又愣,那么厉害的炽阴阵,竟然在鞅令之的手中不堪一击,轻易的便被他破解,还把青阳道人的尸身粉碎,可见他是愤怒到了极点了。 收拾完残局,天色已然大亮,而这里的一切,也恢复平静,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世人平凡的生活中,谁也不会想到那些道门惊天动地的降妖伏魔之秘事,竟就在他们身边。 当我把一兜子青阳道人的残骸交给平阳道人时,平阳道人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下午时分,方才带着悲痛欲绝的心情,和师父依依不舍地告别,并承诺回到大盐镇便毁掉鬼将军庙,然后安葬师弟青阳道人的骸骨,便继续游历天下,匡扶正道! 师父一连两日,都在王来的陪同下,漫山遍野的来回跑,直到第三天才算点出了一处龙穴,此龙穴名为“卧蚕穴”,王家的祖先葬在其中,可保后代子孙聚财旺家业,虽然气势不大,仅能延续三五代,但也总算给王家一个交代。 按照村民们痴迷鬼将军的程度,就算没有道门中人争夺那祖坟地,那处祖坟地也不可能守得下去,师父只是说了句这都是定数,便没再说什么。 到了第四日为王家祖先迁葬完毕,已然到了傍晚时分,忙碌这些天,已经是耽误了我们的行程,而谷谭先行一步前往湘西,我们却在这里磨叽了这么多天,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处在下风了,下一场争夺,恐怕对我们非常不利。 长须村的村民们发现了鬼将军的秘密,竟然是一具腐烂了的阴尸,一个个憋在家里反省,而他们供奉的鬼将军像,也都砸了个稀巴烂,也有不少村民跑到王家赔礼道歉,这场子事儿,王家的牺牲毕竟是最大的,也是最惨痛的。 这场祸事平息之余,眼前就是王家招待我们的最后一顿饭菜,师父说吃过王家的这顿晚饭,我们便离开王家,让王家彻底归于平静的生活,但我早已按耐不住,刚喝完汤,我便背起包袱喊道:“师父,我们出发吧!” “你慌什么?再说现在我们出发去哪啊?”师父向王家人告别之后,便瞪了我一眼,数落我没规矩。 “当然是尽快赶往湘西啊!我们已经晚了这么几天,谷谭恐怕就快到地方了!”我着急地说道。 “前几天推算的位置只不过是个大概位置,谷谭就算到了,也很难在段时间内找到什么线索,再说我们现在还不能就此离开长须村,难道你忘记了,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完吗?”师父盯着我,提醒道。 “什么事啊?”我疑惑地问,但想来想去,的确是没什么事了啊!龙脉的事情也解决了,鬼将军蛊惑百姓的问题也处理妥当了,还能有什么事? “你答应了人家的一桩交易,现在总该和人家兑现了吧?!”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并又提醒了一遍:“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老疯子家,把你答应人家的交易完成呢?” “呃……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恍然想起和鬼差常寿还有一桩子交易没完成呢,鬼差常寿帮师父挡了一场劫数,而代价是我们帮老疯子治好疯病,凑齐他的三魂七魄!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一章 封魂记(下) 真是庆幸师父还记得,若是这桩交易不能完成,那我就是有负于鬼差常寿的重托,那么我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该如何自处?恐怕非但如此,交易若是不能完成,惹恼了一个鬼差,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前番虽然和鬼差常寿称兄道弟,但一旦翻脸,只怕会是一个大麻烦! 这一点,让我不寒而栗。 告别了王家,在王家执意挽留之下,我和师父还是坚持离去,王家只好给我们备了一些钱和干粮,助我们赶路,不过那一叠钱,却是被师父退还回去,并说我们行道之人吃八方,就算有钱也用不上,直把我气得翻白眼,师父明明知道我们非常需要那些钱,可他竟然就那么退了回去,真是的! 唉!想想师父的脾气,我也只能默然接受,师父那个人,穷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接受一点酬劳也是理所应当,可他偏偏喜欢孑然一身,两袖清风,整日让我风餐露宿……踏着夜色赶往了老疯子的家,老疯子家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漆黑深沉,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阴森森的一片,让人不会想到这两间茅草屋内竟还有大活人住在里面。 “二狗,你这两日可曾见到他?”师父站在老疯子家的院子里,错愕地问道。 看着敞开的堂屋门,里面漆黑一片,我不禁有些错愕,要说老疯子在家,怎么不点灯?要说老疯子不在家,那房门怎么不关上?我知道他家有鬼差常寿赠送的一个大元宝,那可是聚宝盆一样的宝贝,只要诚心立祖祠,并把那个大元宝请进祖祠,和陈家的列祖列宗一同供奉,一炷香祭拜过后,陈家的运道,便会承袭祖先的荫福,而那个神奇的大元宝,也会让陈家财源不断。 那简直比五鬼运财术还要厉害! “我也不清楚他,这几天都没见着他人了。”我随口应承一声,并快步走上前去,喊道:“老葫芦?老葫芦你在家吗?!” “二狗……” 突然间,我听到屋子里传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唤声,心下一急,顿觉不妙,而师父也似乎听到了,我们快步冲进老疯子的屋子,并找到油灯点亮,刚点着灯,在枯黄的光线映射下,我惊愕地看着老疯子仰躺在地上,四肢微微收缩,不停的抽搐着,而他的脸色,也惨白的吓人。 这是怎么了?! 我慌忙把老疯子搀扶起来,并将其扶到内屋躺下,师父不由分说的为老疯子把脉,过了一会儿,师父掰开老疯子的眼皮看了看,立刻向我说道:“二狗,快去烧点开水……不!来不及了,直接打点井水来!” 也不知道师父让我打水做什么,我只好跑到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并用水瓢舀了一水瓢出来,捧进屋子交给师父。 “咱们从王家带的干粮拿出来,掰开泡进水里,让他吃下去,他这是饿的!”师父皱起眉头,吩咐之后,便起身走出了内屋。 “饿的?”我愣了愣…… 果然,不多时,我把一个个馒头掰开泡进水里,竟是被老疯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老疯子许久没有吃饭,若是先吃这些干粮也不好,会撑坏他的身体,若是先喝水也不好,只能把馒头和水泡在一起让老疯子吃下去,这样吃下去软和,不会伤害到他的肠胃。 “你慢点吃!”我看着老疯子如饿狼一般,不一会儿便吃了我们五六个馒头,但我知道一个饿了许久的人,猛一下吃这么多,也是会死人的,当即阻止老疯子吃下去,并严厉地说道:“老葫芦,你再这么不停的吃下去,会撑死的,别吃了,你告诉我,你多少天没有吃饭了?!” 老疯子依依不舍地放下水瓢,但还是趁我不注意又灌了一口,才勉强肯放下来,一听到我这么问,老疯子顿时委屈了流下了眼泪,我怔了怔:“怎么还哭了啊?” “是常哥让我在家等着你来的,我听了常哥的话,一直没敢出去找吃的……”老疯子委屈地说着,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听到这里,我不禁震惊了,如果从那晚我和鬼差常寿谈话之后,到现如今足足有七天的时间了,难道这七天的时间老疯子都没离开过家半步?那也就是说,他为了等我来,连续七天都没有吃饭了……我内心隐隐对老疯子有些愧疚之情,若非此次师父还记得要来老疯子家,我竟然都忘记了这件事,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 “你放心,我师父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让你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能力,还有,你以后永远也不会挨饿了,若是这几天是你的劫数,那你的劫数已经度过去了!”我坚定地说道。 可老疯子听到我的话,一脸的错愕,似乎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随即告诉我,这几天他吃了两只老鼠,但还是饿,最近两天家里连只蚂蚁都找不到,他实在太饿了,就躺在地上啃泥巴,可他再傻也知道泥巴不能吃,啃了几口,就吐了出来。 越是听下去,我越是觉得对老疯子的亏欠越多,如果我早点来,或者这几天偶尔来一次给他送点吃的东西,他也不至于会饿成这样。 吃过饭,师父并不让老疯子立刻睡下,而是让我搀扶着他,在屋子里散散步,让食物在他体内尽可能的消化一部分,否则都囤积在他的胃里,会酿成大祸。 而师父则是盯着老疯子家的神案,看了好半天,我立刻一笑:“师父,你可曾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 “此物是……”师父很显然看到了那个元宝,可惜我现在没有借鬼眼,也没有阴阳眼,更没有开天眼,什么也看不到,听到师父这么问,我便把鬼差常寿与陈家的渊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听完这个久远的故事,师父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陈家到这一代家道中落,也是承负所致,但你既然答应了这桩交易,帮老疯子找齐魂魄,那么他的劫数便会提前重受,饿这几天,也是在承负之内,若不是如此,他的富贵之运,恐怕还需要很久才能到来。” “师父,那就是说,他这次有救了?!”我惊喜的问道。 正所谓物极必反,一个人的衰运走到了极致,便会骤然改运,而老疯子经历这场饥饿的大难不死,那么后福自然源源不断的来临,师父这么说,想必老疯子定然是有救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更没有回答我,而是让我把老疯子放下,收拾神案,随后启坛做法! 收拾好神案,摆放好香炉,师父正式的上了三柱清香,并布告茅山派列位祖师,开坛做法,为老疯子找齐魂魄。 “师父,你准备怎么做?”我好奇地问道。 “我怎么做?我有什么可做的?交易是你答应人家的,当然是你去找老疯子的魂魄了。”师父装傻地反驳我道。 “啊?我,我去哪找啊?那我去找,师父你干什么啊?”我憋屈地问道。 “我看你找啊!”师父轻松地回应一句。 “哼!我找就我找,大不了遇到个恶鬼拼个你死我活,反正你也不心疼!”我更加憋屈地置气道,但此刻我却不知道去哪找,还未等我走出房门,师父却是喊住了我,我没好气地停下:“为什么让我停下?” “你去哪?”师父问道。 “你不是让我去找老葫芦的魂魄吗?我就去找啊!”我气呼呼的回答。 “混账!这么和为师说话吗?!”师父顿时怒喝一声,一听这话,我知道师父认真起来,连忙转回身来到师父跟前,师父看了看坐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老疯子,又看了看我,并说道:“他又不是王善人,在魂魄寄居在阳间,做个招魂幡就能找到,若是那么容易,那鬼差就不必那么麻烦我们了!” “那……那去哪找?”我愣住了。 “当然是阴间!”师父冷声说道。 “阴间?那我岂不是要下阴去阴间寻找?”我睁大双眼,恍然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不错,但为师体内刚凝聚的一丝先天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来回阴阳两界,所以只能由你下去,这也是你与老疯子的缘法。”师父认真地说道:“一旦将老疯子的魂魄找齐,必须以封魂之法,将他的三魂七魄封印在体内,不然他的一魂六魄还是会自行离去,只是一道残魂在阴间走不远,只有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那道残魂被地府囚禁在枉死城,待到阳间的躯壳临命终时,方能三魂七魄汇集在一起,另一个结果是那道残魂自行堕落到了阴间的落神涧!” “师父,落神涧是什么地方?”我张大嘴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阴间的秘闻,而师父似乎非常清楚。 “落神涧是三界神魂堕落之境地,是收容残魂残魄的阴间崖谷,一旦去了那个地方,很难出的来,其实并不是出不来,而是那些残魂残魄迷失在里面,根本不想出来,你要进去把老疯子的残魂带出来,也会有些难度。”师父谆谆告诫道。 “无论有多么艰难,我也要把老疯子的那一魂六魄带回来,让他恢复正常!”我想到这些天对老疯子的亏欠,内心更加坚定。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二章 走阴 “如果你有这样的决心,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到了阴间,你还是要靠你自己,为师能够帮你做的,便是守着你的命魂灯不灭,但你务必在五更天回来,否则……否则你就回不来了!”师父一脸严肃地说道。 “五更天……时间会不会太短了啊?”子时下去,寅时回来,中间只有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恐怕连落神涧都没找到,便回不来了。 “那倒不会,只要路上不耽搁,足以让你完成任务,阳间一日,在阴间就是三十日,这三个时辰,在阴间也就相当于七日,七日的时间,足够你办任何事情了。”师父再次告诫道。 “对了,鬼差常寿既然是阴间的差使,能不能让他在阴间帮我一把?”我自认自己的能力还是非常浅薄,毕竟我在道门还是个生瓜蛋子,什么都不懂。 “那不行,鬼差有鬼差的职责,尤其在阴间,更是律法严明,他不可能帮到你,若是能帮你,他自己便能将老疯子的魂魄凑齐,也不用和你做什么交易了,二狗,这一切,只有靠你自己来完成,你知道吗?”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勉励吧。 “嗯,那我该怎么走阴?”我定了定神。 “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凑齐几样必备的东西,香烛已经有了,黄纸也足够,油灯需要一盏新的,另外便是百家扫一把,所谓百家扫,便是扫大街的笤帚,子时之前,你把这两样东西带到我跟前来!”师父扭头看了一眼香火,并慎重地说道。 我没吭声,转身跑出了院子,片刻后,我带着一把笤帚和一盏新的油灯回来。 师父看了看我手中的东西,当即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又跑去王家找王来想办法了是不是?就不会自己想办法!” “嘿嘿!王大哥一听到我们要帮老葫芦找齐魂魄,当即愿意帮我,只是他要来帮忙我没让他来。”我咧嘴一笑,将二物交到师父的手中,师父也不矫情,当即接过去,随即抓一把香灰,围绕在地面画了一个圆圈,我即刻问:“这是……”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先去找一张席子来,让老疯子躺在上面,一旦你把他的魂魄找齐,而他现有的魂魄又不能安定下来,三魂七魄便无法聚合。”师父说着,转身在神案上画起了符咒,我也不知道师父具体要做什么,只得照做。 老疯子家别的没有,找一张破席子还真不是难事,这个老疯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家里翻腾,就是没一样是有用的。 我拿到一张破席子放在地上,师父已然画好了一道符咒,并说道:“你扶住他,我要取他一滴血!” “哦!”我当即来到老疯子跟前,小声在老疯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老疯子立刻满心欢喜地坐着不动,我当即转身说道:“师父,你可以取血了。” “嗯?”师父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疯子,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装神弄鬼,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竟然这么老实。” “嘿嘿!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嘿嘿一笑,其实我在老疯子耳边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对他非常有用的一句话,我告诉老疯子,如果你坐着不动,待会儿我给你弄烧鹅腿吃,这不,老疯子除了吃什么也不懂,一听到烧鹅腿哈喇子都快下来了,自然坐着不动,而且满心欢喜。 师父取一支香来到老疯子的跟前,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杯子,但当师父手中的香脚用力地扎向老疯子的手指时,老疯子顿时痛叫一声,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将师父踹倒在地,师父更是痛呼一声:“哎呦……” “啊?”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一下子吓傻了,还没有谁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师父踹成这样呢,而我刚刚信誓旦旦的说没事,现在……“师……师父,这是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我吓得慌忙解释,生怕师父起来后收拾我。 “混账小子!还不抓住他!”师父痛呼连连,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来到老疯子的跟前,而此时我一把将老疯子的双臂抱住,不让他动弹分毫,师父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一下扎破老疯子的手指,并将他的手指一翻,滴了三滴鲜血进杯子,与此同时,师父转身拿起画好的符咒,眉头一凝,只见符咒立时窜起一缕火苗,并顺势扔进杯子,还未等老疯子挣脱,师父拿着杯子来到老疯子的跟前,将杯口对准老疯子的鼻子嘴,此时,老疯子张口吸气,把杯子里面的烟雾吸进了肚子。 前后都在一瞬间完成,老疯子一口烟雾吸进去,浑身缓缓软了下来,双眼眼皮也疲困地合在一起,我当即把老疯子抱起,平躺在破席子上面。 “师父,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符咒啊?这么灵!”我好奇地看着半睡半醒的老疯子,微笑着问道。 “这是定魂符,让他老实一会儿。”师父放下杯子,快步走到门口,并伸出手掐算一番,立刻转回身说道:“马上就到子时了,二狗,你盘腿坐进香灰圈之中,快!” “哦!”我当即点头,盘腿坐了下去。 师父拿起一支香,围绕着我的脑袋转了三圈,然后停在我一侧,突然用香火烧了一下我的耳朵,我痛得呲牙咧嘴,赶忙问道:“师父你……” 可是看到师父认真的表情,我也不敢再多嘴,师父收回香火,并严肃地说道:“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有没有找到老疯子的魂魄,一旦觉得耳朵痛,就是信号,到那时,你必须赶回来,知道吗?” 原来师父是在和我约定一个信号,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师父拿起油灯,屈指一弹,点燃了油灯,摆放在我的面前,随即,师父端起一碗水,然后围绕在我四周念动咒语:“一盏明灯通阴阳,幽冥指路,鬼神不阻,神水过乡,一遍,二遍,三遍,即念即灵,井中舀来五龙排位之水,路上带来草鞋之水,江边讨来长流之水,河中舀来五鬼之水,一喷天开,二喷地裂,三喷人伤,四喷鬼绝灭,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师父连续喷出四口水在地面,而那地面竟是缓缓浮现一个模糊的太极圆盘模样,师父当即放下碗,拿起百家扫打在我的头上,连续打了三下,这三下可是让我感觉到了不同的变化,第一下让我昏昏欲睡,而第二下让我身心空灵,到了第三下,我恍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下沉。 “开地门!”师父单手掐剑指直指那个阴阳图,我似乎错觉,但却真切的看到那太极图忽然一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而我,一头栽了进去…… 恍惚间,一股股森寒刺骨的阴风,扑面向我吹打过来,几乎让我睁不开双眼,我只觉得自己好似掉进了万丈深渊,身子不停的下坠,也不知这么掉下去,会不会摔死,对了,我现在应该已经是魂魄下来,不会摔死了吧? 果然,在摔向地面的同时,好像摔在棉花上,一点也不痛,待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后,却是看到了一个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地方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天色是朦胧白,而地上则也是昏暗的一片,远处不断升腾起阵阵灰色的雾气,看上去,如梦如幻。 先前还觉得阴冷,现在落在了地面上,便不觉得阴冷了,似乎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四周没有一个人,似乎诺大的地界,只有我自己,我错愕地向前走了几步,恍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牌坊,说是牌坊,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城门楼,那上面用漆黑的墨色,刻画着“黄泉路”三个字,黄泉路?!我心头一惊,但好在我现在不是死了,而是下来办事,试想若是死后见到这么恐怖的字眼,肯定会吓得心惊肉跳! 时间不多,容不得我迟疑,我快步走向城门楼,但忽然间,我脑海中似乎传来一道声音,是师父的声音……“为师做了一把剑让你带着,遇到麻烦时可以使用,但轻易不可乱了阴间的法度!” 我猛地转回身,只见半空中铿锵一声冲下来一把厚重的宝剑,我慌忙双手接住,拿起来一看,上面被符文所禁锢,罡气缭绕,真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可我知道师父并没有这把剑,想来想去,我总算明白,师父定是用纸做的,然后烧下来给我使用,只是没想到在阳间平淡无奇的一张纸,就能在阴间变成实物。 神奇啊……我啧啧地咂了咂嘴,现在有了这把伏魔宝剑,我办事更有把握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三章 恶鬼拦路 缓步走进黄泉路,一丝丝阴冷的空气,再度扑面而来,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阴间,我四下里扫了一眼,先前还是空无一人,但此刻,黄泉路上竟是来来往往无数个人影,不对,现在应该说是鬼影了,不远处,便是有着两个鬼差模样的人,手持红头黑漆棍,用力打在中间那个穿着囚服的人身上,并催促他快点走。 沉重的铁链,禁锢着那人,那人惶恐之余,不免一步步加快行进的速度,而远处一些游走的阴魂,一看到那两个鬼差,顿时吓得向后躲闪,生怕被逮住。 与此同时,远处还有两个鬼差模样的人,手持红头黑漆棍,身影飞快地出现在黄泉路上,和这两个鬼差向相反的方向走了过来,看来是要从黄泉路赶往阳间办差,就在他们路过我身旁时,微微停下脚步,我也心头一惊,不会要抓我吧? 但很快,那两个鬼差注视了我片刻,便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开去,我恍然喘了一口大气,吓坏我了,第一次走阴竟然遇到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还是多走动适应了就好了,我喘着粗气,快步地穿行在黄泉路上,这条路虽然处处都能遇到游走的阴魂,和押解亡魂赶往交差的鬼差,但还算平坦顺畅,因为这个地方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阴间律法严明,果然不假! 渐渐的,我也没那么害怕了,脚下生风,无论我走多快,似乎都不觉得累,想必这就是人和鬼的区别,当然,我现在还不是鬼,因为我并未死去,而是灵魂出窍游地府寻找老疯子的残魂。 黄泉路看似很远,一眼望不见尽头,但走了大半天后,便是看到远处一座座宏伟大殿,坐落在各处,那些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望乡台、枉死城、阎王殿的地方吧,只是师父告诉了我两个地方,一个是枉死城,一个是落神涧,我应该先去枉死城探查,还是先去落神涧呢? 这下倒是让我有点迷惑了。 不过眼前却容不得我多想,因为我马上就要路过一个地方,一道道犬吠之声,浑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岭上面。 恶狗岭! 这是黄泉路上要路过的一个地方,据说生前杀狗吃狗肉的人,路过这恶狗岭时,便会被那些恶狗撕咬得遍体鳞伤,以报复阳间屠杀它们的仇恨,我自问从小也吃过不少山里的野味,那是爷爷在山里打猎打来的,不过狗肉我倒是没吃过,因为吃狗肉必须花钱去买,我家穷,买不起,除了现打的野味儿,根本买不起别的肉食。 不远处,在那两个鬼差的目睹下,那个亡魂竟是被几条巨大的恶狗撕咬得浑身血迹斑斑,继而被两个鬼差拖着走出了恶狗岭,准确的说,那人压根就没走过去,便被咬的断了气,不过在阴间鬼是很难死得了的。 就算被恶狗咬死了,转而还会醒过来,生前诸多罪孽,一样也不会跑掉。 地狱之中有百转生死的说法,叫百死百生,万死万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直到在地狱之中受尽罪报,方才能脱离地狱,重新投胎转世,所谓恶人不知身后事,罪报来临后悔迟,善人不知命里苦,命里苦楚消罪报,罪报消除福报临,自在逍遥做天人! 我走进恶狗岭的刹那,四周的恶狗狂吠缓缓平息了许多,但仍有一些远处的恶狗在叫,我心里有点发毛,不会真的跳出来几条恶狗来撕咬我吧? 正当我心惊肉跳之际,忽然发现前面的去路,竟是被几条浑身漆黑的恶狗堵住了,这下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虽然这辈子我没吃狗肉也没杀狗,但难保上辈子上上辈子没干过这种事儿,万一真有哪辈子吃过狗肉,这些恶狗撕咬我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奇怪的是,当我一步步走到那些恶鬼身前时,竟有两三个恶狗自动的让开一条路,我咽了咽唾沫,看着它们那一双双血红的双眼,冷汗止不住的从额头冒了出来,一个个恶狗纷纷随着我的前进而让开一条通道,直到快要走出恶狗岭时,我的心依旧在提着,差点提到了嗓子眼。 “呼!”终于走出了恶狗岭,我深深地喘出一口大气,但突然,我身后猛地传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狂吠之声,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急急地扭头看过去,原来是一道阴魂悄悄的跟在我身后,似乎想利用我走过恶狗岭,哪知我刚走出来,那个阴魂便被无数个恶狗扑咬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便被撕咬得面目全非。 我咧了咧嘴,心里颤抖着远远走了开去,不是我不愿意救那个阴魂,既然被那些恶狗撕咬,定然是有撕咬他的承负所在,况且他动了歪心思,意图利用我走出恶狗岭,定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还是不惹事为妙。 往前面走了不远,突然有个巨大的拱桥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座巨大的拱桥上中下有三层,这一点我在道本上面看到过,据说这就是奈何桥了,然而走奈何桥的人,也不是一概而论,至善之人,自然是走最上面那层桥面,那是善人走的,中间那层,是善恶参半的人,也就是普通所走的,而下面那一层黑漆漆的桥面,也是最接近下面河水的,是恶人走的,因为奈何桥下有许许多多的冤魂厉鬼囚困在其中,无法自拔,它们凶残之极,遇到下面那层所走的恶人便会将其拖入里面,扒皮蚀骨,其后果简直比恶狗岭还难过。 我不知道我应该走哪一层,但据说应该走哪一层,哪一层桥面便会自动通到脚下,但我并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犹豫,这另一侧,还有一条路,阴暗无际,想必和地府有着极大的差别了,能够被地府排除在外的,定然是落神涧。 而我此刻所犹豫的事情,就是在选择,究竟是先过奈何桥去枉死城查看,还是先去落神涧查看,这让我有点犹豫。 “嗯?”我刚欲前往奈何桥,突然觉得后背一阵阵焦热之气,悄悄的向我临近,这让我本能的觉得不妙,但我没有马上回头,而是猛地扬起手中的伏魔宝剑抵挡,果然,一个人头模样的巨大火球,燃烧着浓烈火焰,猛扑而来,恰恰被伏魔宝剑所抵挡。 “砰!”的一声闷响,那火球被震得爆闪数丈之远,我慌忙稳住身子,定睛一看,那火球之中的人脸模样,怎么,怎么会那么熟悉……对了!他,他竟然是青阳道人! “李二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想过去,先过我这关!”那火球发出烈烈沙哑之声,声音愤怒如低吼,让人心惊胆寒。 “青阳道人,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你作恶多端,本应该在地狱受苦才对!”我紧皱眉头,想了想,恍然道:“我明白了,你生前多少习练了一些术法,所以死后很难被鬼差控制,你此刻,应该是逃出来的吧?怎么,想拦住我的去路?!” “你和平阳那个混蛋合伙儿布置炽阴阵要了我的命,我不甘心,我就算罪加三等,也要拉着你陪葬,你既然闯进地府,那就想再出去了,哈哈哈……”青阳道人所化的火球轰然冲起,然后向着我猛地扑了过来,但这次我刚欲拔出伏魔宝剑抵挡,却是眼前一晃,没有了火球的踪影,后背紧接着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没想到青阳道人如此狡猾,竟然虚晃一着,闪电般袭击了我的后背。 我纵身扑倒在地上,连续翻了几下,总算抹掉了身上的火焰,但剧痛还是让我有些难以忍受,这个青阳道人,看来要杀他第二次才能化解他心中的戾气了! 一把拔出伏魔宝剑,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光,更是有着天地罡气缭绕在四周,我暗自赞叹着此剑的威灵,也好奇师父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把伏魔宝剑,猛然间挥剑直劈那个火球,没想到火球不闪不避,硬生生被我劈成了两半,可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两半的脑壳,竟然化为了两个火球,齐刷刷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慌忙迎面再度挥剑直刺,但无论我将那火球劈砍成多少碎块,都能化成多少个火球,这下我有点腹背受敌了,因为这无数个火球正在我周身缭绕,随时都能齐刷刷的攻击上来。 “恁娘的!怎么有你这么个玩意儿跑出来捣乱!”我气急败坏地挥舞着伏魔宝剑抵挡,最先是处于上风,但渐渐的有点招架不住,处在下风,眼看情况不妙,我只得压低身子,宝剑一连划拉过去,竟然再度将那些火球又增加了一倍,这下我有点绝望了。 而我全身上下,也被烧烤得一股股糊味儿飘出,这下好了,若是再这么下去,我定然会被这些火球烤成人肉干的,若是我的灵魂被灭,想必我在阳世间肉身也会死去,那么我和师父的辛苦也就白费了,而且还把我的命交代在这里。 “大胆孽障!竟敢逃出炼狱!”就在这时,半空中陡然出现一道黑影,紧接着一条黑漆漆的铁链飞射而来,轻飘飘的一扫,竟是将那些火球一下子击飞出去,无数个火球在这一瞬间又凝聚在一起,化为了一个人头模样的巨大火球,如皮球一般,滴溜溜地摔向地面,而及时赶来的鬼差,正是常寿。 “常哥?!”我惊喜地站起身,看到来人正是鬼差常寿。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四章 落神涧(上) “二狗,你速去落神涧,枉死城不必去了,我经常进出枉死城,若是有线索,我便不着急了,想必你要找到东西,就在落神涧,这个畜生竟敢逃出炼狱,此次我把它带回去,定然被阎君打入畜生道,百转千生,受尽人间苦楚!”鬼差常寿挥起铁链,一下子将那火球席卷而起,在临走之际,鬼差常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二狗,我职责所在,无法陪你前去,此次无论你能否成功,我都在此处谢过了!” 说着,鬼差常寿抱拳一礼,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便闪身拖拽着火球远远飞去…… “李二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啊……” 远远的,那恶鬼青阳还在大放厥词,但话没说完,便被鬼差常寿手中的铁链勒得惨叫连连,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有了鬼差常寿的相助,我现在总算化险为夷,也在他的指点下,我的目标缩减成了一个,那就是落神涧,毫不犹豫的,我直接扭头向着另一条路赶了过去,而前面的路却不如地府那边的路明亮,虽然天色依旧是朦胧白,但四周起伏的雾气,便是逐渐成了黑色,而此地的阴气,也浓郁之极。 “果然是至阴之所,难怪被称之为落神涧!”我感叹了一声,便加快脚步,但前面很快出现了一座座山崖,陡峭之极的山崖,而我前面的道路,也渐渐被一个个狭窄的崖谷所阻挡。 尽管如此,我还是走了过去,只是再往下走,那些路崎岖不平,而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石头,竟是坚硬如铁,非但森寒刺骨,更是尖锐如刀刃一般,一不小心,我的鞋子便被割成一条条裂缝,险之又险的错过了我的脚掌,落神涧,堕落之地,残魂残魄迷失之所。 这一条路,是斜坡向下的,越是往下走,光线越是暗淡,黑气越是浓郁,但我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下去,说也奇怪,走到了这崖谷的下面,光线反而又亮了许多。 但却不是外面的朦胧白,而是幽暗的绿火,也称之为鬼火! 似乎那些矗立在两侧的山石,尽皆散发着淡淡的绿火,而前面空无一人,又有着烈烈阴风吹打着我的全身上下,这一幕幕,不自觉的让我有些胆寒,恐怖二字,恐怖已经不能形容这个地方了,我到此刻才明白,人世间日升月异,自得其乐是多么的幸福,比起此地,人世间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桀桀……” 莫名的,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这四周时不时的出现一声怪异的摩擦之音,似乎是野兽磨牙的声音,让我浮想联翩,更是不自觉的产生了惧怕,但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断然不能再回去,毕竟我连门路都还没找到,如何向师父交差,再者,我已经答应了常寿,也承诺了老疯子,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决不能! 又坚持走了一段怪石嶙峋的崖谷,前面的地势果然平坦许多,但四周的光线,更加阴暗了,只有两侧山壁上面散发的幽冷鬼火,给我照耀着前进的道路。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此刻出现在这里,恐怕不等片刻,便会发疯! “呜呜呜……” “嘻嘻嘻……” “哈哈哈……” “…………” 突然,那两侧的山壁上,竟然时不时的传出一道道嬉笑怒骂的声音,更是有着凄厉的哭泣声,每一声都在震颤着我的心脏,而那些山壁上,似乎也依附着无数个残魂残魄的印记,当我看过去时,便瞬间销声匿迹,但我刚上路,那些诡异的哭声笑声,再度响起,这些山壁恐怕是无数无数个年头凝聚而成,里面藏匿着无数个魂魄的怨愤、息怒、不舍、痛苦等等,总之,这都是人七情六欲最终走向极致的结果。 真正去面对那些人性最真实的一面,不免让人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更无法听下去。 这一路简直就是煎熬,我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次又一次,握着伏魔宝剑的手掌,也冒着冷汗,但我紧紧攥着伏魔宝剑,生怕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那我的处境就堪忧了,因为这个地方,鬼差常寿断然不会再来为我解围,剩下的路,也只能靠我自己去走了。 “呼哧!”“呼哧!” 我的耳朵陡然一竖,这又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巨大野兽鼻息间换气的声音,但这两道声音也太大了吧?几乎整个崖谷都能听到,我浑身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急地四下望去,什么也没有……不!我看到了! 不远处,那高约三十丈的巨大城门上方,两侧各自有着一个巨型的兽头,那两个兽头很像是上古时期的凶兽模样,尖嘴,獠牙,头上有角,整个兽头呈漆黑之色,远看很像是石块雕刻的,但既然是石像,又怎么会发出喘息换气的声音?! 还有那巨大的城门,简直如一面巨大山峰的侧脸,高大巍峨,气势磅礴! 再加上那两边摆放的巨大凶兽兽头,我只觉双腿微微发软,有点走不下去了,尽管前面还有几十米的路程,我双腿却如筛糠一般,再也难以挪动分毫,究其原因,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我站在原地,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后后退,回去,我没有完成任务,没脸见师父,更辜负了老疯子和常寿的重托,也背弃了我的承诺,可是往前进,我却没办法说服自己,也没有办法再给自己勇气。 久久的,我就这么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是知道周围的光线暗淡起伏了两次,若是按照阴间的时间来算,恐怕已经过去了两天有余了,剩下的时间越来越紧迫,如果我还不能进入落神涧找到老疯子的一魂六魄,那我必然要在时限到来之前,赶回阳间,可我…… 恍惚间,老疯子的那张朴实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他虽然看起来疯傻,但却非常的善良,尽管他心智不如正常人,但却比很多正常人都要质朴,他为了一句等待我的承诺,在家苦苦等了七天,寸步未曾离开过家门,尽管快要饿死,也守护着一句承诺,想到他,我又想到了我自己,口口声声在老疯子的面前承诺,一定会把他的魂魄凑齐,而且,我还欠他一份烤鹅腿……想到此,我鼻子一酸。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定了定神,我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我要完成我的承诺,一定要完成! 于是,我大步的走向落神涧的入口处,四周阴冷的气息扑面吹打着我,但我已经没有了半点惧色。 到了落神涧的入口,我方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两个阴兵在把守着入口。 只是此地或许太过荒凉,料想百十年都不会有人来,所以两个阴兵把兵器摆放在一旁,围坐在一个石桌前,喝着闷酒,吃着小菜,待我走近,两个阴兵已经有点醉意了。 “老三,我这迷迷糊糊好像看见有个人来了……”其中一个略显肥胖的阴兵,摇头晃脑地对着另一个略显瘦小的阴兵嘀咕道。 “我说老四,你是不是喝糊涂了啊?这里是落神涧,怎么可能有人来?再说……咦?好像真的是个阳魂!”那个瘦小的阴兵在看到我时,突然一愣,但马上和那个胖胖的阴兵笑了起来:“我说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看你阳魂凝厚,不像是寿元将尽的样子,你应该去枉死城或者是酆都城,怎么跑来这落神涧了啊?” “对啊对啊……这可真是稀罕事儿……”那个胖胖的阴兵也笑道。 我当即抱拳一礼,并说道:“回两位差使的话,在下李二狗,乃茅山派弟子,此次前来落神涧,是为寻访一人的残魂残魄,还望两位差使行个方便,放在下进去。” “茅山派弟子?!”听完我的话,两个阴兵顿时慌张起来,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盔和衣甲,酒意似乎也醒了七七八八。 胖胖的阴兵和瘦小的阴兵相互看了一眼,又齐刷刷的向我抱拳行礼,瘦小的阴兵微笑着恭敬道:“原来是茅山仙道,请恕我兄弟两个唐突,有失远迎了。” 瘦小的阴兵说着话,胖胖的阴兵则神色古怪地盯着我,眼睛一动也不动,我刚想还礼,但见胖胖的阴兵一脸谨慎地在瘦小的阴兵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那瘦小的阴兵脸色顿时大变,转身拿起一个大叉子向我逼来,并怒道:“你胡说!刚才我兄弟老四已经用心眼通探查了茅山派的箓案簿册,茅山仙道的道号都在,却唯独没有一个叫李二狗的,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五章 落神涧(中) 一下子懵了,没想到鬼差常寿所说鬼有四通果然不假,而这两个阴兵竟然也有一些神通,不过想想也是了,如果什么神通都没有,又怎能当值,但我奇怪了,常寿分明说我向师父磕头拜师已经算是名列箓案簿册了,而且师父也已经给我赐了道号,对了!我恍然大悟,师父给我赐了道号不假,可我报出来的名字,只是我的小名。 “呃,二位差使请稍安勿躁,刚才在下一时鲁莽,却是把平素所用的乳名报了出来,在下李显,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的弟子,还请二位差使再详查一遍。”我立刻抱拳赔罪。 听到我纠正,瘦小的阴兵当即回头看了看胖胖的阴兵,此刻胖胖的阴兵皱起眉头,再次向我看来,不一会儿,他猛地睁大双眼,转怒为喜,慌忙把瘦小阴兵手中的兵器拽了回去,并抱拳笑道:“果然有箓案在册,为了再次确认,请恕我又详查了一下李仙道的俗事,小名的确叫二狗,看来刚才都是误会,误会了,呵呵!” “还请恕罪。”瘦小的阴兵当即也抱拳赔罪。 我微笑着回礼:“二位差使客气了,都是我行事鲁莽,不怪二位差使,对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找寻一人丢失的残魂,不知二位差使能否行个方便?” “这……”胖胖的阴兵迟疑了一下,转而看向瘦小的阴兵。 “仙道莫要误会,我兄弟老四并非阻拦仙道。”瘦小的阴兵笑着说道:“其实这落神涧之中,虽非炼狱,也如同炼狱一般,那些残魂残魄堕落至此,无法往生,更是迷失了本性,我们二兄弟倒是希望他们都能回归正途,不用再这么堕落下去,就算仙道把里面残魂残魄全部带走我们兄弟也没意见,甚至翘首以盼。” “那为何二位差使面露难色?”我不解地问道。 “仙道有所不知,这里面的残魂残魄虽然堕落至此,但他们大都是被七情六欲所束缚,各种各样,丑态百出,更有一些嗔恨之魂,在里面为非作歹,屡禁不止,就怕仙道在里面会遇到一些阻碍。”瘦小阴兵将实情告诉了我,原来他是担心我在里面会遇到大麻烦。 胖胖阴兵也点头称是,并说道:“非但如此,那些残魂残魄大都迷失了本性,就算仙道肯带他们走,他们恐怕也不会从命啊……”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里面都是堕落之魂,想必很是麻烦,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怎么对付得了里面的大奸大恶,而且纵然找到了老疯子残魂,他若是不愿意跟我走,我能怎么办? 听到两个阴兵的解释,我一时也犯起了难,怎么办? 正值我为难之际,冷不丁扫了一眼这两个阴兵饮用过的酒菜,当即微微笑了起来,抱拳说道:“若是二位差使能相助一二,在下回到阳间定会有酬谢!” “酬谢?!”胖胖阴兵和瘦小阴兵猛地相视一眼,紧接着兴奋地向我看来,但很快他们又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衣甲,瘦小阴兵笑呵呵地说道:“仙道是茅山派的人,而茅山派又是道教大派,按理说我们兄弟恭迎还来不及,哪敢要什么酬谢,不过呢……天地自有制衡之道,若是我们兄弟平白无故的帮了仙道,怕也是于理不合,日后定会有些闲话传出去,那我们兄弟办差就会有不少麻烦,那……” 看着瘦小阴兵激动地搓了搓手,我赶紧笑道:“那二位差使就不要客气了,一旦我按时回到阳间,必有重金送下来,足够二位差使美酒佳肴,细细享用。” “既如此……” 不等胖胖阴兵客气,瘦小阴兵立刻将胖胖阴兵的手打下去,自己抱拳向我回礼:“既如此,那我们兄弟就陪仙道走一趟,想必仙道的时限也不多,我们早些完成认为,也就能早些送仙道回到阳间,仙道,请里面走。” 说着,瘦小阴兵当即示意胖胖阴兵打开落神涧的入口,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厚重的大门,竟是被胖胖阴兵轻松地推开,我不由得觉得这些阴兵也不能小看,待我走进落神涧,眼前,竟真的如他们所说,虽非炼狱,却如同炼狱,一道道残魂残魄,在各处懒散地躺着,或坐或卧,如蛆虫一般,让人心生怜悯,四周弥漫着黑烟,漫天遍地,到处都透着一抹浓厚的堕落衰败之极的面貌。 两位阴兵的出现,顿时吓得周边的那些残魂残魄抱头躲闪,而两位阴兵更是威风凛凛地走在其间巡视,虽然那些残魂残魄深深忌惮这两位阴兵,但我已经感觉到有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探着我,但我也不怕他们,我手中的伏魔宝剑一出,纵然有一些不开眼的暴戾之徒挡路,也难以在我面前逞强! “哦对了!”刚走两步的瘦小阴兵,突然回头微笑着向我问道:“不知仙道所要找到那人残魂,姓甚名谁?这样我们兄弟也能帮着一起找,更加节省了仙道的时间。” “这个……”这可是让我犯难了,因为我只是知道老疯子的名字就老葫芦,但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恐怕长须村的村民们知道的,也没几个。 不得已,我只好把对于老疯子仅有的线索说了出来,并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下两位阴兵也犯难了,眼前茫茫落神涧,要从里面找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残魂,简直比大海捞针还困难,但我眼睛一亮,即刻补充道:“对了,我知道这个老葫芦的祖上,姓陈,叫陈登科!” “陈登科?”胖胖阴兵闻言,当即笑道:“既然有祖先名讳,我也能顺藤摸瓜,用心眼通查探到现如今还在世的子孙名字。” 说着,胖胖阴兵当即闭上双眼,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忽然睁开双眼,深深地叹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此人是落胎之时,被一场祸事吓掉了一魂六魄,而这一魂六魄,自然而然的来到了落神涧,此人名字,叫陈新贵,既然是落胎时便丢了魂魄,那就好办了!” 看着胖胖阴兵和瘦小阴兵相视一笑,我不免疑惑道:“二位差使的话我没有明白,怎么知道了他的名字就好办了呢?” 胖胖阴兵笑了起来:“仙道认真想一下,人刚刚出娘胎时,是何模样?” “哦……”我暗自拍了一记后脑勺,原来如此,人刚刚出娘胎时,自然是婴儿模样,老疯子既然在婴儿时就丢了魂魄,也就是说,现在他的残魂,也应该保持着婴儿的模样,而此地那些残魂残魄,大都是成年人的模样,我只需要把目标缩小到婴儿,再找就容易很多了,果然如此! “既然已经大致的确定,那我们分头去找,婴儿的残魂残魄,在这里并不多见,所以找起来非常容易。”胖瘦阴兵说完,和我相互寻着一个方向各自寻找起来。 我也不闲着,奔着正前方而去,离开了阴兵,我四周的那些堕落之魂,顿时活跃起来,似乎他们对于我的到来,根本没放在眼里,甚至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缓缓向我涌集过来,他们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腐臭之气,闻起来让人忍不住作呕。 但还未等他们靠近,我顿时扬起手中的伏魔宝剑,在剑鞘上面所覆盖的符文下,那些不怀好意之徒,渐渐缩了回去,但他们的脸上,仍然充满了不甘心。 说起来,这些残魂残魄,按照普通的逻辑,应该算不得一个人的模样,但事实是,纵然只有一魂六魄,看起来仍然是一个人的模样,而且甚至比凑齐的三魂七魄还要凸显性情,这些残魂残魄,大多是某个人堕落的一个集点,所以他们的存在,简直可以代表贪婪、嗔恨、愚痴这几种人性,和正常圆满的人格,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莫名的,我似乎听到一声声娃娃的哭闹,心头一紧,连忙寻着声源跑了过去,果然,在一个破烂的棚子下,一个碰头乱发的女鬼,怀中正抱着一个婴灵,而此刻,却是,却是在喂奶…… 我急忙尴尬地背过身去,并说道:“我要检查一下这个婴灵!” 说着,我直接扬起手中的伏魔宝剑,但等了一会儿,那女鬼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可我在这种场合下,也不能直接上前弄走婴灵,毕竟那女鬼正在……唉! 只是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等了许久,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伸出手遮住双眼,我猛地转过身,但眼前……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女鬼和那个婴灵,而是一群满脸暴戾之气的恶魂对着我虎视眈眈,我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但身后竟也有几个恶魂围了上来,这下我可是有些发懵了,他们不会是以为我要对那个女鬼意图不轨吧?简直太荒谬了! 可从他们的脸上,已然表现出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六章 落神涧(下) “放肆!不得对仙道无礼!”突然,瘦小阴兵快步迎了过来,四周那些恶魂顿时纷纷躲闪退走,不敢再向前半步,瘦小阴兵来到我跟前,随即问道:“仙道可有什么发现?” “有!”我当即点了点头,并指着前面那个破烂般的棚子,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详细的说给二位阴兵。 “嗯。”瘦小阴兵点头,立刻一挥手,示意周围的那些魂魄散去,果然,在他的指挥命令下,周围的那些魂魄纷纷躲开,将眼前的棚子暴露出来,此时里面那个女鬼依旧抱着婴灵,但却背对着我们,瘦小阴兵脸色一怒:“把婴灵抱出来!这是一道残魂,你以为真是你的孩子呢?!” 里面那个女鬼果然不敢违逆,当即颤颤巍巍地抱着婴灵走了出来,瘦小阴兵一看,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仙道,不是你要找到人!” “怎么?不是?”我错愕地反问。 “不错,因为那个婴灵是个女的。”瘦小阴兵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唉!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不是我找到。”我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是天色,其实上面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我总觉得时间越来越少,如果再不能找到老疯子的残魂残魄,我也必须要在时限将尽之前赶回去了。 无奈之下,我和瘦小阴兵一路前行,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因为那些暴戾之徒似乎很想将我留下,虽然我也不怕他们,但有了阴兵在身边,我便省去了那些麻烦。 刚走了五六步,我突然又听到那个婴灵的哭闹声,不免再次停下脚步,瘦小阴兵当即说道:“仙道,我们不是已经确认过,那个婴灵不是你要找的人吗?怎么又……” “不!不对!”我伸手阻止他说下去,并仔细听了听,当即扭头看向那个棚子,并沉声说道:“你听到没有?这个声音,和先前那个哭声,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个声音,是在提醒我停下!” “难道那个孽障禁锢了两个婴灵?!”瘦小阴兵恍然大悟,立刻带我又回到了那个棚子,果然,就在我们突然赶回来的同时,那个女鬼慌慌张张地将一个小笼子掩盖住,看到这里,瘦小阴兵猛地一挥手,那把黝黑的大铁叉,诡异地出现在手中,一叉子便将那个棚子挑飞,而那个女鬼身旁的笼子,也露了出来,里面果然有个男婴! 瘦小阴兵喝斥那个女鬼的同时,我抱出了这个男婴,为了不至于弄错,我伸出手指,用力咬破,现在我以至阳之血,点醒老疯子残魂的灵性。 滴血成珠,当红芒闪烁的血滴滴在这男婴的眉心时,男婴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冲着我不停的笑,我轻声问道:“你是老葫芦?” 哪知那男婴竟真的向我点了点头,我欣喜地用布袋将其包裹起来,并背在背上,苦笑一声道:“你可是让我好找,若不是有两位差使帮忙,我还真不一定就能找到你,现在你灵性未泯,并未彻底迷失在这里,我带你出去,回到阳间,你不知道你这一魂六魄跑出来,你的躯体每天疯傻如痴,如行尸走肉啊!” 抱怨了几句,我和两位阴兵很快出了落神涧,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真的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但两位阴兵却一直坚守着此地门户,这等精神,让我心生佩服。 “此次多亏二位差使相助,待我回到阳间,定会送来重金,以报答此次相助之情!”我抱拳一礼,并将事先定好的承诺,再次说了一遍。 胖瘦两个阴兵一听我这话,顿时乐呵呵地点头,并说道:“仙道此话,我们自然信得过,若是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兄弟自然责无旁贷!” “告辞!”我心里苦笑,我可不愿意再来了,这个地方呆的久了,连我都快有点迷失的感觉了。 “恭送仙道!”胖瘦阴兵齐齐抱拳送我离开落神涧。 我算了算时间,这耽误的时间恐怕足足有五天有余,还有不多了一天时间,我得赶紧回到阳间才行,刚想到这里,我的耳垂顿时刺痛了一下,我呲牙咧嘴地捂住耳朵,师父肯定又拿香火烧我了,不过这我知道是师父传信的信号,说明时间真的不多了,我飞快地跑出落神涧的范围,出了崖谷,我一路向上奔跑,但时间还是飞快的流逝。 那幽暗的光景总算在达到地府前,完全被我抛到身后,虽然这里依旧没有太阳和月亮,但光线柔和,起码比落神涧好上许多,来不及游地府,我飞快地向着黄泉路的尽头飞奔而回,果然,在即将走出黄泉路界碑的刹那,我脚下猛然一轻,整个人便飞了上去,手中的伏魔宝剑陡然腾空而起,我纵身跳了上去,一路直飞冲天! 不知飞了多久,我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而我脚下的伏魔宝剑,瞬间化为一片纸屑缓缓飘落下去,而我身体一重,眼前再度陷入漆黑…… 艰难地睁开双眼,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缭绕在我四周,我第一眼便看到我座前的命魂灯,此刻忽明忽暗,而一旁的师父,却还在掐着剑指,不停的隔空点着命魂灯,但当睁开眼的刹那,那灯火瞬间熄灭,师父震惊地抬起头,在看到我回来后,总算松了一口大气,并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混账小子,差点要了为师的命,若是你再晚半刻不回来,不但你回不来,就连师父也会和这命魂灯一样油尽灯枯了啊……” “师父!谢谢师父为徒弟支撑到了最后……”这一刻我只想说,回到阳间真好,有个这么好的师父真好,别的,我什么也不想说了。 四下里环顾一眼,我甚至觉得老疯子这破旧的茅草屋都是如此的美好,回想起落神涧的一切,我真是唏嘘不已。 “对了,师父,我把老葫芦的残魂带回来了,不过却是个婴灵的模样!”我诧异地说,并问出了我的疑惑:“既然老葫芦的残魂是个婴灵,那他凑齐三魂七魄之后,就算醒过来,这里会好使吗?” 我指着自己的脑壳,意思是老疯子醒来后,智商会不会还是儿时的智商。 “自然好使,那只不过是一道残魂残魄,他的三魂七魄一旦聚合,心智自然恢复到正常人的地步,现在那道残魂已经自动进入身体,为师已经画好了封魂符咒,等他醒来,把符咒化成水喂他服下,便能封印住他的三魂七魄不再离散,可保他活到寿终正寝。”师父看了一眼老疯子,他的事情算是完结了,不过师父又看了看我,问道:“你好像很狼狈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嗯!我……” “不用多说,你在走阴时遇到的一切,都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现在不能说,日后更不能说,你知道吗?”师父告诫道。 “哦,我记住了。”我默默点头,但刚想起身,双腿却是一软,师父说的没错,我的确是狼狈之极,似乎身上的气力,以及在走阴之后,全部被抽干了似的,疲累之极。仰身躺在地上便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方才醒转,而我醒来时,却是发现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四下里看了一眼,这是老疯子的房间,连忙准备起身,但此刻我隐约听到了堂屋师父和人对话的声音,这个声音……是老疯子的声音!他,他醒过来了?! ---------- ##第二卷 道分扬镳 第五十七章 荒山上行走的女子 欣喜地走出内屋,果然看到一个完全变样的老疯子,他此刻虽然衣衫素朴,但整个人已经不再是碰头乱发脏兮兮的老疯子了,而是一个仪表堂堂,有礼有节的老人,看着他脸上所洋溢的青春气息,看起来刚满四十岁的模样,实在是让我既震惊,又惊喜啊…… 看到我,老疯子当即不由分说的给我跪下,并眼眶湿润地说道:“多谢二狗小友不辞辛劳,才将我的疯傻之症治好,还我一个正常人的面容,请受我陈新贵一拜!” “啊?这,老葫……老爷子,你这可是折煞我这个晚辈了,快起来快起来!”我连忙也跪下,直到把陈老搀扶起来,现在我可是不敢再称呼他是老疯子或者老葫芦了,老葫芦那也是不中听的称呼,葫芦是什么,葫芦是开瓢的东西,咳咳! “承蒙二位先生帮忙,我陈新贵才有了重生的机会,还是要感谢二位!”陈老竟然不停的相谢,直把我师父也弄得不自在。 一番感谢之后,总算是平复下来,陈老笑盈盈地说道:“现在不疯也不傻了,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百倍,还能活个五十年不死,哈哈!”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老你一定会把祖上的家业再置办起来的,一定会!”我坚定地鼓励道。 “唉!都是我,让陈家诺大的家业变成了这般模样,若非我还能记得一些疯傻之后的事情,恐怕连我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现在我既然醒了过来,便要把陈家的家业再置办起来,别看我渐渐老了,但我的心还是充满了活力的,呵呵!”陈老笑呵呵地说道。 我即刻把鬼差常寿吩咐的事情,仔仔细细的交代给了陈老,陈老应诺,不日便修建祖祠,而且王家的王来也愿意帮忙,另外陈家深藏的一些账册还在,陈老虽然疯傻这么多年,但家底还是了解的,外地很多商户都有拖欠陈家的账目,陈老准备把那些账目上的钱都讨要回来,然后置办一个营生,如此,陈家恢复家业便有望了。 只顾着高兴,我差点忘记酬谢胖瘦两位阴兵的事情,这一天过去了,想必阴间都过去一个月了,若是他们迟迟收不到酬金,我这承诺岂不就是食言了? 当即让陈老先置办了一些纸钱,我足足给那俩兄弟烧了一箩筐的金银珠宝,想必足够他们在阴间潇洒个几百年了吧。 此间事了,师父为陈老选好祖祠修建的地理位置,而村民们听说陈老恢复正常,也都纷纷来到陈家帮忙置办新房子新家具,如此,这长须村的事情,算是彻底圆满的完成了,而我和师父在当天晚上,便悄悄的离开了陈家。 知道陈老肯定不舍得我们走,不过我们还着急赶往湘西寻找天地秘鉴的下落,所以只能不告而别。 这一次次的经历,让我从一个懵懂的小伙子,总算长进了不少,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更看过了许多的人间沧桑。 当然,更重要的是,让我坚定了修道的决心! 跟随师父星夜兼程,我们一路向西南方向进发,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不管路好走不好走,只取直线,一路上翻山越岭,辛苦是难免的,但谷谭已然提前了我们好几天赶过去,师父就算再不担心,也明显有些着急。只是我们毕竟还是活生生的人,一路上要吃饭睡觉,而且吃的干粮早在半个月前便没了。 而我在河里打的鱼还有捉的野味儿,师父也不吃,虽然茅山弟子也可以吃荤腥,但师父却坚持吃素,这让我更加艰难,因为每次都要给师父挖野菜找野果子,远比就近打野味儿抓鱼来的方便。 不过我们还是捱了过来,这一路我们足足赶了将近俩月,方才来到湖南的边界。 这俩月我修行不但没有少,反而加重了许多,练功,打坐,诵经,再加上师父开始教我学习符法,阵法等等,而且打算在湘西教我开天眼之法,到那时,想必我就能独当一面了,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但我腿脚功夫也不敢偷懒,上次师父罚得我苦不堪言,现在这身筋骨练得跟个野人似的,坚韧无比。 只是我身上的负重,依旧在增加,石块数量太多,不够简便,师父便用铅疙瘩给我增加负重,但我现在身体越来越结实,力气和灵便能力,更是大幅度提升,运用术法时的灵活和强横,更是以前无法比拟的。 时至今日,我们又是前无村后无店的赶路,前面一座山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师父直接说翻过去,但我早上吃了几个不认识的野果子,这一整天的时间肚子都不好受。 “你又上茅厕?”师父已经没好气的反问了无数次。 “是啊……那个红色的野果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吃得我难受死了,屁股也快拉开花了,师父你在这山坡上歇息一会儿,我再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我着急地回应一声,随即分开地跑到一处稍显利索的平坦地方,并用四周的灌木丛遮挡,退下裤子就开始排泄大业。 虽然现在是大半夜的,四周根本没什么人,但我还是得矜持一点,但拉了一半才发现这附近没有大叶子的草木,针叶松倒是有几棵,可那针叶松还不得把我的屁股扎透气啊! 正当我着急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不是一花,那山坡下分明就是有个人,在缓缓向这山坡上走来,我急忙揉了揉眼睛,那,那竟然是个女的,而且……我的师父啊……那个女的竟然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其实准确的说,就是一件肚兜,一件红色的肚兜,下身是白色的裤子,双脚……竟然没有穿鞋…… 我看呆了,这不像是个鬼啊! 但大半夜的怎么有个年轻的女人就这一身打扮跑来山上呢?这太诡异了吧?连鞋子都不穿,头上的长发也披散在双肩上面,在清冷的月光下,我依稀可以看清她的面容,年轻,漂亮,而且看起来是那种非常清纯的大姑娘,正研究着,我震惊地发现这个年轻且怪异的女子竟然向着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可不是嘛,我选的这个地方竟然还是这座山峰的上山道路一侧,难怪我这片地儿看起来如此平坦干净。 “恁娘的!我这怎么办?我还在拉肚子呢!”我着急地四下踅摸,慌忙抓了一把干枯的荒草擦了擦屁股,刮拉得我的屁股仿佛被火烧了一样,慌忙提上裤子,我转身躲进了昏暗的树丛之中,紧紧盯着这个年轻的女子! 大半夜的,她还穿成这样,上山干什么呢?就算是说个不中听的话,就算上山幽会情郎,也不应该就穿着这么随便的衣服去啊! 但,很快我发现了有点不对劲,这个年轻的女子,她的神色呆滞,而且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清冷,淡漠,除此之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表情,这…… 这个女子有问题,我得赶紧去找师父!我皱起眉头,在那女子走过我这边的时候,我果断的冲了出去,向着师父所在的方位跑了过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章 荒山,怪物 现在虽不是寒冬腊月,但空气却是异常的清冷,明月高悬,银白色的月光,倾洒在大地上,显得这个夜晚干冷干冷的,山下一片寂静,大地更是万籁无声,至于这山坡四周,也是被无尽的沉寂所压抑着,静,很静,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放眼望去,尽收荒凉,但是如此荒凉之地,却有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穿着怪异,如行尸走肉一般走上了山坡。 “师父!我看见……”我一看到师父,当即把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并急急地问道:“师父你看这是什么情况?” “既然有人上来,想必附近有村子,只是我们从这里并未见到有什么村长,或许在山峰的另一边,嗯,你这么说,为师也觉得颇为奇怪。”师父说着,不免多看了眼前的山峰一眼,并轻声呢喃道:“而且此山峰上面的草木粗厚浓密,深藏精奇野怪也不足为奇,前面带路!” 我没有二话,转身就带着师父向着那个女子所走的山道跑了过去,可当我们回到山道上面,却是不见了那个女子的踪迹。 师父看了看我,诧异的问道:“你没看错?” “我觉得没看错,师父说过,人有影子,鬼是没有影子的,那个女的分明有影子,是人没错,现在我这来回一耽误,有可能人已经上去了,我们追上去吧!”我着急地说着,并飞快地向着上方赶去。 “二狗慢点走,我初到此地,还没弄清楚状况,千万不可鲁莽行事啊……”师父则在我身后低声喊道。 我哪里听得进去,所谓救人如救火,那个女子年纪轻轻,脸色却是呆滞无神,搞不好是寻死什么的,总之让我有点揪心,顾不得师父的告诫,我三步并着两步,快到了极致,但走着走着,我不禁停了下来,倒不是我累得走不动,而是前面的山道恍然没了去路,却是被一片杂乱无章的草木所阻挡。 师父也很快追了上来,他四下里看了一眼,错愕地问道:“你所说的人,在哪里啊?” “我……我明明看到她向着这个方向走上来了,怎么到了这里就没路了呢?”我疑惑地抓了抓脑袋。 “你一定是看错了,既然此路不通,我们下山去吧,先找个村子投宿,明天绕过这座山继续赶路!”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喘了口气,立刻吩咐我随他下山。 “师父,我真的没看错,的确有……” “好了!”不等我把话说完,师父立刻严肃地打断了我的话,并沉声说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马上下山,此地不宜久留,快随为师离开这里!” 我还想争辩,但看到师父一脸的惊愕和认真,我恍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师父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虽然很想追上那个女子,如果她有生命危险,我就打算救她,但眼下的情况,很明显容不得我自作主张,在师父急促的命令下,我只得扭头不甘愿地随师父往下走。 只是刚走几步,下山的山道竟然也在我们面前消失了,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股股深灰色的雾气,逐渐缭绕在四周,看到这里,我顿时明白师父是对的,这里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看这个样子,我们又遇到拦路的麻烦了! “妖孽放肆!我乃茅山派杨远山,路过此地,本不愿打扰尔等修炼,但若是胆敢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就休怪我手下不容情!”师父说着,一把取出桃木剑,怒目而视。 待师父说完,我再看过去,只见四周依旧是被团团灰雾所包围,这种雾气我知道,纯白色为仙气,淡白色为地气上扬,黑色为鬼,灰色为妖,虽然我不敢肯定这些雾气就是妖气,但这些雾气呈深灰之色,其中还透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无论是鬼还是精怪,已然和我们成为了对立面。 我冷不丁的觉得一丝丝冷风从我的后背吹过来,猛地回过头,却是吓得差点摔下去,只见一缕深灰色的雾柱直勾勾地向着我这边飞射而来,且那雾柱的顶端,还有着……还有着两颗闪耀着红芒的眼睛,这,这是什么怪物?! “啊!师父快跑!”我来不及说明缘由,猛地一把将师父往山下推,并闪身躲开那雾柱的猛扑。 师父脚下不慎,差点被我推倒,他一个急翻身挥剑反刺过去,那雾柱一接触到桃木剑,顿时发出一道震颤人心神的闷哼,颤抖着退了回去,师父急急地向我喊道:“二狗你没事吧?!” “师父我没事!这,这是什么怪物啊?!”我心惊肉跳地跑到师父身后,而师父则一脸谨慎地来回扫视四周,我则紧紧守着师父的身后,生怕那怪物再从背后偷袭我们……“师父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被这怪物困住了!” “哼!区区一只山怪,也能困住我?!”师父冷哼,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将鲜血划在桃木剑的剑身上面,并低声说道:“二狗,小心点往山下一步步走,这东西好像没有真身,变化莫测,对付起来有点麻烦,为师的话恐怕震不住他,快走!” 原来师父刚才怒声大喝的几句话,竟是为了唬那个山怪的,看来师父现在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在我一步步向山下挪动时,师父也贴着我移动步伐,但忽然间,我直指着我们的另一侧大喊:“师父!那里!在那里!” “大道为一,布化分真!”师父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掐剑指猛地划向剑身,只见一道金光自桃木剑剑尖逼出,飞射而去,正中那怪物的脑袋。 也不知是师父的桃木剑之威灵厉害,还是那两句玄奥的咒语厉害,只听到那怪物再度发出一道闷哼,轰然在四周溃散而去。 灰色雾气渐渐消失的同时,师父惊恐地叫道:“二狗,我们下山!” 我不明所以,师父很明显重创了一记怪物,但此刻却不乘胜追击,而是惊恐地下山,我只得跟着下了山去,我们一路跑到山下,皆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不免疑惑道:“师父,刚才你明明重创了它,怎么不追过去?反而是带着我逃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师父瞪了我一眼,扭头看了看山上,随即轻叹道:“没想到这荒凉之地,竟也有如此难缠的怪物,若是此地附近有村落,那就遭殃了,我们冒冒失失的闯入那怪物的修行之地,已经处于被动,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我们若是追过去,难保那上面再跑出来几个怪物,到时为师自顾都不暇,怎么保护的了你?!” “呃,原来师父是担心我出事,我还以为师父你怕了呢……”我默默地低下头,深知错怪了师父。 “为师怕什么?!”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扭头向着山峰的另一边绕过去。 “师父师父,你刚才有没有看清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来路啊?到底那怪物是什么幻化出来的?!”我好奇地追上师父急问。 “刚才乌漆麻黑的,四周都被那一层层的鬼雾所包裹,根本看不清,不过为师可以肯定一点。”师父微微停下脚步,神色有些迷离,或许是在回想见到那怪物的一幕。 “是什么是什么?”我激动地追问。 “为师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怪物很难对付,现在你满意了吧?!”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继续向前行进。 “呃……那不是废话嘛……”我撅着嘴,同样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你敢说为师所说的话是废话?!”师父陡然扭头扫了我一眼,我慌忙吓得躲了开去,并呲牙咧嘴地赔笑,并声称自己一时情急说错话了,师父哼了一声,没再理会我的胡言乱语,倒是边走边数落我道:“刚才若不是为了怕你被那怪物卷走,为师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想我也是茅山密宗……记住,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可对外人说!” “哦,知道了……”我默默点头,师父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刚才弄得那么狼狈,分明就是师父也搞蒙圈了,只因情况太过突然,变故太快,所以师父才那么吃力,如果提前知道那个地方有怪物,稍微有点准备也不至于这样。 没走多远,前面依稀有个村子的轮廓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内,我目测了一下,大概三五里那么远,但师父看在眼里,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他刚刚说过,这座山峰上面有那个怪物的村子,很是不希望四周有村子,一旦有村子,必然会有所殃及。 我心头一凛,那我先前所见到的那个女子,难道就是这个村子走出来的?也就是说,我没有看花眼了? 可师父并没有相信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所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索性自己个郁闷一会儿,待我们到了前面那个村子,问问有没有人口走失,就知道我先前所见是真是假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章 新婚之夜的噩耗 眼前的村子说大也不大,说小倒也不小,粗略看起来应该有百十户人家的样子,四周的地势,除却后面那座山峰,还算有着不少平坦的庄稼地,可是这些庄稼地竟都长满了荒草,俨然没有几户人家耕种的迹象,我就奇怪了,这村子也有不少人呢,怎么他们放着好好的田地不种啊? 当我和师父走进村子的刹那,我心中的疑惑似乎很快就解开了,单单村口那几户人家,基本都是空房子,而且我们进村也是带着脚步声,按理说别的村子都养了不少家畜,隔老远都能听到犬吠声,可这个村子就像个死村,进村走了一段又一段,仍然毫无动静,别说犬吠了,就连一只蚂蚱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过好在我们转悠了几圈后,还是发现这个村子有那么几户人家的,并非都是空房子,至于那些大多数空房子,我不禁更加好奇,难道都搬到外地去了? “青菊!青菊你在哪啊?!呜呜呜……” 莫名的听到其中一户人家传出了哭闹声,我和师父相视一眼,连忙走了过去,这户人家看样子也不富裕,砌墙所用的材料是石头块,而院子里面的三间房,也有一半石块打的地基,只有上面一半是用青砖盖起来的,不过屋顶倒是铺了青瓦,堂屋一旁,盖着一个巴掌大的灶屋,很是简陋。 看这房子的新旧模样,像是不久前才翻新的,当我走到大门口时,赫然看到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这是一户刚娶了新亲的人家! 但里面怎么会传出了哭声呢?这却是让人匪夷所思,师父没有吭声,而是示意我敲门。 我点头,走上前去,用手敲了几下大门,并问道:“家里有人吗?” 话音刚落,里面的哭声顿时戛然止住了,但却没有回应我的问话,我则再度问了一声:“家里有人吗?我们是外地来的,路过你们村子,想借宿一晚,不知方便不方便?” “家里人都死光了!你们走吧!” 哪知回应我的,是一个充满了怨恨的男人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此刻的情景似乎不容乐观,我回头看了看师父,发现师父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们走吧。”师父摇了摇头。 “青菊啊……你去哪了啊……呜呜呜……” 我们刚转身意欲离开,顿时又听到屋子里传出那个悲伤的哭声。 青菊?新婚?我突然睁大双眼,这人的新婚妻子青菊的丢失,会不会和我在山上见到的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年轻女子有关系?想到此,我连忙喊住师父,让师父等了我一下,我快步走回大门前,并喊道:“这位大哥,你口中所说的青菊,是不是没穿鞋就走失了?而且……而且还穿着白色的睡裤?” 人命关天,我也顾不得矜持不矜持了,但我起码没有大喊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女人。 一听到我这话,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至院子,又直冲到大门后面,很快,大门被一道大力拽开,冷不丁窜出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脸上泪痕模糊地盯着我,急急喊道:“是是!她的鞋子还在家里,衣服也没穿好就不见了!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我我……” 我一下子被这人吓住了,他的模样真是狰狞恐怖,没想到会如此的发疯,弄得我一时头脑空白,从哪说起都不知道。 “你倒是说啊!她现在在哪里啊?!快告诉我!青菊到底在哪里?!说啊……呃……” 就在这个男人激动异常地摇晃着我的身子时,话未说完,师父突然上前一掌砍向他的后脑勺,将其打晕,他顿时扑倒在我的身上,我惊惧地搀扶着他,并向师父问道:“师父,他这是怎么了?怪吓人的!” “他这是怒极攻心,神智错乱了,快扶他进屋吧。”师父轻叹一声,扭头进了这户院子,我没想到我和师父竟是以这种方式来到了这户人家。 我搀扶着这个男人进了堂屋,直接又拐进了内屋,内屋之中,果然摆放着整洁的新床,新被褥,新被单,这里的一切,都洋溢着温馨幸福的气息,但很明显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没了,而且刚娶进来的女主人,就这么没了…… 安置好此人,我走出内屋,但见师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到我,师父皱起眉头,说道:“让他先休息一下,等他醒了再说,倒是你,都知道些什么?” “呃,师父,我能知道什么啊?”我错愕地反问。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他的新婚妻子走失了呢?对了,难道你在那山坡上见到的女子……就是他的妻子?!” 此刻师父才想到我先前告诉他的话是真的。 “师父,你现在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那时候告诉你你不相信,现在才相信!”我撅着嘴,委屈地说道。 师父摇头,说:“现在不是为师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如果那个走在山坡上的女子就是这个人的新婚妻子,恐怕现在凶多吉少了,要知道那个怪物连为师都觉得难以对付,普通人去了那里,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别无他路。” “师父,那个女子若真是这个人的新婚妻子,现在又是凶多吉少,我们该怎么向他解释啊?毕竟我们眼睁睁看着她走上山不见了……”我竟是有些着急,本来我还想上山救人,可人不但没救到,差点把我和师父搭进去,现在遇到那个女子的新婚丈夫,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师父想了想,说道:“最好是先不要解释,什么都不说!” “啊?可刚才我明明已经说了啊!”我搓了搓手,为难地说。 师父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那不妨事,他在神智错乱之时,所听到话和所说的话都不会记得,等他醒来定然全部抛诸脑后,只是你若是再提起他的新婚妻子消失在那山坡上,音信全无,恐怕他还会崩溃,他妻子我们是没办法帮他找回了,但却不能让他也把命搭进去,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伤心慢慢的淡化了些,再说此事不迟,并且借此了解一下那个山坡上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想了想,觉得师父说的有道理,这个男人正处于极度难过的时候,如果再听到他的新婚妻子不可能回来了,那他定然会崩溃,甚至把命搭进去,还是等他清醒之后,再慢慢的告诉他详情吧。 坐在这户陌生的人家里,师父和我都是一动不动,毕竟主人在昏睡,没有出来招待,而我们行道之人断然不能乱摸乱碰,只有等他醒来再作计较了。 就这么干坐着,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时,内屋突然传出一阵阵稀松穿衣的声音,我当即起身走到内屋门口,但见那男人已经在起床,他看到我,不禁有些诧异:“你是?” “哦,这位大哥,我们是外地来的,路过你们村子,昨晚见你昏倒在门口,我和我师父就顺带把你扶进屋休息了,只等着你醒来,确定你没事我们就走了。”我微笑着说道。 “我昏倒在门口?!”他果然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当他看到床上只有他一人时,情绪一下子崩塌,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手缓缓攥成拳头,但他此刻还算清醒,并没有哭出声,而是下床穿好衣服鞋子,便走出内屋,一脸哀伤地说道:“多谢二位先生把我扶进屋,我叫严庆,但不知二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师父身上挎着的黄布袋,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太极八卦图,一般人粗略一看就知道我们是行脚道人了,所以这个叫严庆的一眼认出我们是道士,也不足为奇。 师父此刻方才站起身,抱拳一礼,说道:“在下杨远山,传承自茅山派,这位是小徒二狗,看到你没事就好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二位先生请等一等。”严庆不等我们走出房门,便突然把我们叫住,神色有些诧异地问道:“二位先生,我依稀记得,昨晚你们好像和我说过什么?可现在我细细去回想,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 师父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们什么也没说,你也没听到,我们看到你时,你已经昏迷不醒,只是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事情难过?看你家贴着喜字,像是新婚不久,怎么会……怎么会让你变成这样?” 既然师父说暂时不能让严庆知道他新婚妻子的噩耗,那我只得配合师父演个装傻充愣的角色。 严庆闻言,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抱头蹲坐在一旁,低声抽泣起来,我连忙走到严庆的身旁,轻声问道:“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伤心难过?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章 蔫子村 虽然我极有可能见过严庆的新婚妻子,但他的妻子是怎么走出家门失踪的,我却是全然不知。而且好好的在家呆着的一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呢?我想不通,就连一旁的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看来他也想不通,所以这个时候只有把王庆家的事情全部了解清楚,或许我师父还能帮到他们一些忙,也说不定。 严庆或许是孤独无助,也是绝望到了极点,听我们这么问,也渐渐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整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们。 原来这个村子名叫蔫子村,而这个村子原本也是杂姓,只是最早来这里开垦荒田的人家,也是姓严,为严庆的祖先,严庆的祖先据说在当年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后来那户人家家道中落,就多给了点钱,打发严庆的祖先离开了,严庆的祖先当时没什么亲朋故友,无依无靠的,逐渐流落到此地。 见此地的荒田还能开垦耕种,就停了下来,努力开垦了几亩良田。 但过了几年,有几个外乡逃荒的跑到了这里,硬是从严家手里抢走了几亩地,而严庆的祖上为人老实巴交的,也不愿和那些人计较,那些人便嘲笑严家都是一个个蔫了脾气的茄子菜,并送了个外号给严庆的祖先,叫严老蔫,渐渐的,严老蔫和那些人混熟了,大家也识趣的把田地还给了严家。 并各自开垦了一些田地耕种,渐渐的,这个由于多地汇集而来的村落,就被大家借用严老蔫的外号,称之为蔫子村。 由于蔫子村的村民们大多都是外地逃荒来的,就连严家也一样,所以对此地的风俗环境都不是非常了解,直到几十年前蔫子村出现了几年莫名其妙的祸事后,蔫子村便变得人心惶惶了。 直到现在,那些村民们各自搬迁到外地,走的走,逃的逃,但凡留下来的,只有一些体弱多病的老年人,和一些没家没口的妇孺,总之都是些没什么大能耐的人,都只得留下来。 究其原因,便是几十年前在蔫子村逐渐流传开的一个传说,一个被村民们证实的传说。 落洞夜郎! 关于这个落洞夜郎的传说,源于几十年前,发生在蔫子村的第一件邪乎事,那是姓孙的一家人,他们家有个儿子刚满二十岁,便张罗着找媒人到四邻八乡的踅摸儿媳妇,不多久,还真踅摸了一家有模有样的大姑娘,孙家人一看就相中了,下了聘礼,定了日子。 日子一到,便欢欢喜喜的把新人迎娶到了蔫子村,但就在新婚之夜,小夫妻俩刚睡下不久,这孙家便传出儿子的惊叫声,原因是新娘不见了。 这可是急坏了孙家人,好好的新婚大喜的日子,第一天还没过去呢,人就没了,这还得了,于是孙家人发动了整个村子的人一起寻找,找来找去,愣是没找到,但却在孙家的红薯窖里面,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洞,而新娘的一只鞋子,就出现在那个地洞的洞口。 村民们都吓坏了,谁也不敢进那地洞查看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把新娘卷跑了,孙家儿子想冲进去看看,却被孙家人阻止,大家纷纷开始谣传,说蔫子村出了落洞夜郎,专门卷跑人家的新娘子。 当然,这次的谣传并没有维持太久,孙家人便是在后面那座山的山脚下找到了儿媳妇的尸体,那尸体要说起来,都没人敢传出去,整个尸身上下,除了一张皱巴巴的人皮之外,里面的血肉啊,眼珠子啥的,全都没了,可吓坏个人了。 后来孙家人就找了一位道士,前来做法驱邪,那道士说蔫子村的地下有怪物,以啖食新婚女子的血肉修炼了上千年,此次或许是那怪物修炼需要滋补,便再度出来害人,村民们一听,这落洞夜郎的谣传,便成了真实的话头,村民们都愿意出钱,让这个道士为蔫子村镇邪除妖,道士当时在蔫子村连续做了七天的法事,并命人把孙家冒出来的地洞洞口用符文石封印住,这么做,蔫子村便能安生一些年头。 不过说到彻底除掉那落洞夜郎,那道士自称没有那么深厚的道行,如果非要彻底除去,除非再去请道行更高的高人。 说完,道士扬长而去,说也奇怪,那场法事之后,蔫子村倒是真的安生了十余年,可三十多年前,又一次新娘子被落洞夜郎卷走的祸事,再次上演了。 从那开始,蔫子村的人尽皆觉得不安全,一个个开始联系远亲,该搬迁的搬迁,该出门逃难的逃难,短短几十年,蔫子村就变得人口凋零,大部分人家都是人去房空,整个蔫子村,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多户人家,单单老弱妇孺,就占了极大的一头,像严庆这样的青壮年,也没几个了。 到了最近几年,落洞夜郎的事故越来越频繁了,蔫子村剩余的青壮年,但凡有人成婚,几乎都没办法逃脱新娘子被落洞夜郎卷走的厄运,但人长大了毕竟还是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是?严庆本来是不主张信奉鬼神的,而且在蔫子村,也就数严庆的胆子够大,此次竟是大张旗鼓的把新娘子娶回来,哪知当晚就出了事。 至于落洞夜郎这个称谓,是村民们谣传出来的,说是地下有个怪物,贪恋人间女子的美色,往往在新娘子成婚的当夜把新娘子卷走,既可以当个便宜的新郎官,又可以吃掉新娘子水灵灵的血肉之躯。而新娘子落入洞中才失踪,而且还是在夜间跑出来卷走新娘子,所以那洞里面的怪物,就被戏称之外落洞夜郎。 “落洞夜郎?好诡异的称号!”我听完严庆的讲述,不禁冷笑一声。 师父当即问道:“你可曾检查过你家有没有莫名冒出来的地洞?” “这……这一点我倒是忘记去找了,昨晚我新婚妻子青菊刚刚失踪,我便觉得天塌地陷了,整个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去想别的事,现在杨先生这么一说,我马上去找找看!”严庆听到师父的提醒,慌忙冲出房门,四下里寻找有没有新出现的地洞。 果然,在房子西边的一口枯井内,严庆情绪激动地哭喊道:“我妻子青菊,还是没能逃过厄运……呜呜呜……” 我和师父赶忙跑过去,果然在那口枯井的底部一侧,露出一个巨大的地洞入口。 “二狗,你下去看看!”师父没有犹豫,当即让严庆去找绳子,并说道:“我倒要看看这落洞夜郎是何模样!” 师父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昨晚明明在后面的山坡上见到一个女子就像是严庆的新婚妻子青菊,师父怎么让我从这个地洞找起呢?可看到师父认真的表情,我也只得配合。 但,说实在的,听严庆把落洞夜郎说得那么恐怖,我心里也打起了鼓,我这冒冒失失的下去,不会出事吧?! 绳子拿了过来,师父当即绑住了我的腰,并说道:“不要放过一分一毫的蛛丝马迹!” “可是师父,那落洞夜郎不会对我做什么吧?你就这么放心的让我去啊?!”我低头看了看那枯井的底部,仅仅是这个枯井都有点幽闭的感觉,更别说让我爬进那地洞看个清楚了,师父还真是放心,反正进去的又不是他。 “要不我下去吧?”严庆着急地问道。 “你不行,你不懂得保护自己,而且你也不通阴阳之事,就让我这小徒二狗下去吧。”师父温和地拒绝了严庆的请命,并转而严肃地瞪了我一眼:“你怕什么?!那落洞夜郎很明显只对新婚的新娘子感兴趣,难道你也是新娘子啊?” “呃,那好吧,师父你可要看好我啊!”我被师父驳斥得无话可说,只得顺着井壁,被师父和严庆一点点的把我放进去,这个枯井并不是太深,约莫五六米左右,底部已经干枯,没有一点水,只是一侧的那个地洞洞口,却是格外的显眼,让我看起来心跳加速,落洞夜郎,总不会对男人也有兴趣吧? 想来想去,在快到底部的时候,我果断地抛开那些胡思乱想,抬起手向师父打了个放下绳子的手势,并纵身一跳,来到了枯井的底部。 安全起见,我没有立刻解开腰间的绳子,一旦遇到变故,我就可以让师父迅速把我拉上去,而此刻,我盯着那个幽深的地洞看了一会儿,现在我就要揭开这个地洞的秘密了,落洞夜郎,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着,我挽起袖子,以及裤脚,尽量让自己麻利一些,然后缓缓弯下身子,伸头探了探里面,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我皱了皱眉头,当即向井口喊道:“师父,我需要一根蜡烛!这里面太黑了看不到!” 不一会儿,一根新婚之夜点的红蜡烛,和一个火折子扔了下来,我点燃了蜡烛,然后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洞的入口内壁,只见那内壁上面充满着尖锐的抓痕,而且下面的地上,似乎还留有一丝丝粘稠的晶莹之物,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邃内部,我微微揪着心,现在都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也怪亏的慌,索性就爬进去看看!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章 落洞夜郎 待我一步步爬进地洞的通道之内,一股股恶臭之气,顿时扑面冲击而来,我连忙憋着气,那味道简直就像是人掉进了粪坑,然后被捞出来散发的味道,非常的刺鼻子,不单单是恶臭那么简单,我不小心吸进一丝,便觉得直冲大脑,整个脑壳都是晕晕的,而且眼睛都被熏得想掉泪。 这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个玩意儿?! 我刚走了三五尺的剧烈,便再也受不了,将我的上衣翻起来蒙住头,然后将挡住眼睛的位置撕开两个小口,让我勉强能够看到前面的路,尽管隔着一层衣服,但那恶臭刺鼻的味道仍然没有减轻多少,我只得用一只手隔着衣服捂住鼻子,然后快速的向前爬过去。 跑了不知多远,我慌忙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绳子,这里面太诡异了,万一我身上的绳子掉了,想迅速的逃出去都费事。摸了摸,好在绳子系的紧紧的。 又坚持爬了一小段,突然停了下来,不是我不肯往里面爬,而是前面冷不丁出现几个通道的岔口,放眼望去,这里面的通道简直四通八达,我究竟该选择哪个通道进去?这可是难住了我,正值我犹豫之际,莫名的一股子腥风,从正面扑面而来,而且我似乎听到那腥风中有着一丝丝迅疾的琐碎声音。 听过百足虫行走的声音吗?密集而又琐碎,现在我前面传来的细微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脚在运动的声音,而且很快……很快! “啊?”当我冷不丁看到一个白乎乎的大脑袋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顷刻掉了一地,我惊恐之余,在与那怪物对视了短短的片玄之后,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急忙伸手拽住腰间的绳子,用力地扯了几下,干脆不停的拽,而身子也在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心里默默的祈祷师父你快把我拉出去啊! 就在那个又肥又大的白虫子忽然动了起来的同时,我腰间的绳子猛地一紧,而我的身子也轰然被拽了出去,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又肥又大的白虫子,它的牙齿几乎临近我的脸上,庆幸的是我险之又险地被师父拽出了枯井…… 当我爬上岸的那一刻,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师父和严庆纷纷将头探过来,我一看他们的头近距离看着我,我顿时惊恐地叫道:“啊!” “二狗!你看清楚!是师父啊!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师父被我的反常吓住,不停的和我说话,渐渐的,将我拉回现实。 可刚才那一幕,仍旧如烙印般,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我只要往那地洞内一想,整个人都觉得进入了冰窖,浑身发抖,抽搐个不停。 “杨先生,二狗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下去一趟,上来就变成了这样啊?”我听到严庆正惊恐地询问师父我的情况,但我现在喉咙内像是被塞了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气力,我满脑子都是恐惧,无边的恐惧。 师父紧皱着眉头,扫了一眼下面的枯井,又看了看我,向严庆说道:“或许是受到了惊吓,先把他弄进屋里。” “嗯!”严庆慌忙将我搀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我弄进屋里,偏房之中,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发呆,此刻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总觉得有点魂不附体的感觉。 师父在一旁帮我把脉,过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我的双眼,并掰开我的嘴看了看,随即便一筹莫展地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我听到院子里涌集了不少蔫子村的老幼,他们边走进来边嚷嚷着:“冲撞了落洞夜郎,我们都要遭祸殃啊……” “牛大爷,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妻子青菊昨晚被落洞夜郎卷了去,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二狗兄弟和他的师父前来帮我的忙,总比你们都冷眼旁观的好吧?!”严庆气呼呼地反驳着那些村民,直把那些村民说得无言以对,有些自讨无趣的离开了,只剩下几个倔强的老人还在屋子里劝慰严庆,赶紧让我和师父离开这里,并说我们会冲撞落洞夜郎,给村子带来灾祸。 但当他们听说我和师父都是茅山道士后,一下子精神了,要知道这个村子像是被下了魔咒,无论村民们愿意花多少钱,都无法请来一位道士做法除妖,现在我和师父不请自来,他们自然惊喜莫名。 那几个老人当即赔礼道歉,说有眼不识泰山芸芸,并告诉严庆,一定要留住我师父,千万不要让我师父离开蔫子村,而我和师父的吃喝,全村人都包了,并在我们帮他们处理好落洞夜郎那个祸害后,还会给我们重谢。但见这个村子凋零的模样,就算再重谢还能拿什么重谢,我知道村民们都是为了让我师父帮他们斩妖除邪,也是没办法可想了。 师父走到堂屋向几位老人保证,定会为蔫子村除掉那个祸害,并让大家都各自先回家,不要再怕那个落洞夜郎。 把那些村民们都劝回去后,师父走了回去,还未等师父坐下,我猛地坐起身抓住师父的手臂,急道:“师父!” “二狗,你到底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快告诉为师!”师父见我能说话,当即着急地问道。 “我……我看到……”一想到那一幕,我浑身都不自在,但我还是要和师父说清楚,不然师父不了解情况,便无法对付那所谓的落洞夜郎了,现在看来,那什么落洞夜郎的传说,是多么的可笑,如果他们都看到那落洞夜郎的真实面目,恐怕再也不会用如此风雅的称谓称呼那个巨大的白虫子了! “怎么?不好说?!”师父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不是,师父,严大哥,你们,你们快让村民们都搬离这个村子吧,这个村子真的不安全,因为……”我浑身颤抖着,还是咬着牙将话说完:“因为村子下面的通道四通八达,全是那个怪物的巢穴,现在,已经布满了整个村子的地下啊!” “啊?到底,到底是什么怪物?!”严庆闻言,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师父则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即问道:“你是说那地下的怪物有很多了?” “不是,我,我就看到了一只……”我浑身抽搐着,紧紧抓住师父的手臂,因为我觉得这个时候只有师父能够给我安全感,只要在师父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要怕,有为师在,就算那怪物再凶悍,也伤害不了你。”师父似乎感觉到了我抓住他手臂的力度,当即弯下身子坐在我身旁,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二狗,既然你知道下面凶险,那你就应该把你看到的一切,仔仔细细的告诉为师,这样为师才能知道怎么对付它!”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来想去,还是在师父的注视下,将里面的详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听完我的话语,师父和严庆皆是一怔,严庆的脸色瞬间发绿,倒是师父仅仅是诧异了一番,尔后便恢复了平静,他想了想,说道:“你是说那地洞之中,有着一只和人那么大的白色百足虫?” “嗯!而且我还和它打了个照面,它那嘴巴上的利齿,差点就张开了,幸亏你们及时把我拉了出来,不然我可能就出不来了……”我哽咽着说道。 “那这么说,青菊岂不是已经……”没想到严庆把他的新婚妻子青菊和我所说的白虫子联系到了一起,当即痛哭失声。 “严庆你先不要难过,你的妻子并未在那地洞之中,而是在后面的山上,但恐怕现在也是凶多吉少了……”师父最终还是将我们昨晚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严庆,但是,当严庆听到师父告诉他,他的妻子青菊是消失在后面的山上后,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到了冰点,浑身瘫软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一滴泪也流不出了,脸色惨白的吓人,师父赶忙将严庆搀扶起来,并问道:“严庆,你这是?” “邪神庙!一定是邪神庙……”严庆缓缓抬起头,双眼呆滞地看着窗户外面,口中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庙名。 “什么邪神庙?严庆,你说的什么意思?你冷静一下,说清楚!”师父看着严庆的神色再度变得呆滞无神,当即严厉地说道,话音落下,仍然不见严庆有任何反应,却是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师父挥起手掌重重地打了严庆两巴掌,这两巴掌打得严庆浑身一个激灵,怔怔地看向师父。“严庆,你冷静一点!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和我说清楚?!”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章 邪神庙 严庆的确还有一些话没说,而且是最关键最严重的一些话,而在严庆起初所讲关于蔫子村闹落洞夜郎的劫难之间,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环,但这些在严庆和村民们看来是可以同化的,但在师父看来,却完全不一样。几十年前开始闹出落洞夜郎的怪事,但蔫子村的人还能够维持到现在没有灭绝。 其中隐藏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就是涉及到后面那座山峰了,那座山名叫松竹山,是以上面茂密的松林和竹林而命名,但重要的不是山名,而是山里面出现的一个自称邪神的东西。 在蔫子村第二次闹落洞夜郎的怪事后,蔫子村的老老少少,都在同一个夜晚,做了同一个梦境,梦境里面,有个穿着一身白袍子的古代年轻人,他告诉村民们,如果能在松竹山上面为他立一个邪神庙,他就能保佑村民们不再出现落洞夜郎。 只是村民们发现那个长的白白净净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他的脖子上竟是拴着一根嵌着金丝的白色绳子,那根绳子更像是这个白衣男子的围脖,但很明显绳子的另一头是被什么牵着。 那白衣男子告诉村民们,他是一直在山上避世修行的一位高道的护法,那位高道叫灵虚子,已经在山上修行了一百多年,由于灵虚子高道一直辟谷,所以洞府被封闭至今,而他则是看到村民们受到那落洞夜郎的残害,不忍心看下去,只要村民们肯出钱在山坡上为他修建一座邪神庙,他自然能庇佑村民们摆脱那落洞夜郎的侵害。 村民们一觉醒来,各自把自己的梦一说,竟然完全一致,虽然村民们深信那个托梦之人的话,但那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邪神,这让村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尽管如此,村民们还是凑钱,在山上为那个自称邪神的人,修盖了一座邪神庙。 果然邪神庙之后,蔫子村维持了二十年的安宁,直到最近几年,才再度出现祸事。 师父听到这些话,脸色异常的难看,我也有点懵了,村民们明知道那是什么邪神,为什么还要给他修盖庙堂呢?真是愚昧之极! “师父,难道那个什么邪神,是灵虚子道长收服的妖孽?”我疑惑地问道。 师父想了想,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向严庆问道:“这几年间,你们村子的人是不是疏于前往邪神庙祭拜?” 严庆仔细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这些年很多信奉那个邪神的村民都搬走了,剩下村里一些老弱又不能爬山,而我们这几个年轻人又不怎么相信鬼神,便有几年没有前往那个邪神庙祭拜,若不是刚才想起,我都快忘记山上还有个邪神庙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我们很久没去祭拜,所以邪神抓走了我的妻子?!” 看着严庆着急的表情,师父摇头道:“此时不要妄加断言,二狗,我们走!” “什么?”严庆一看师父喊着我就走,当即急了:“杨先生,你不是答应留下来帮我们村子解决落洞夜郎的难题吗?怎么说走就走啊?你这一走我们村子可就只能连夜搬走,再也不能维持下去了啊!” 师父愕然道:“你误会了,我是想趁着白天去山上看看那座邪神庙,并不是离开这里。” 严庆闻言,慌忙说:“我也去!既然我妻子昨晚上了山,那说不定就在邪神庙,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杨先生,让我也去吧?” 师父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吧,不过到时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要沉住气,别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现在你们村子的问题越来越复杂,我看一时半会儿很难理清头绪,唉!” 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出去,我立刻下床穿好鞋子,跟随师父走出了严庆家,严庆随后关上房门,扛着一把铁锹跟着我和师父出了蔫子村,不少村民们纷纷跑到村口注视着我们,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但从他们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们是多么渴望这场祸事早日解决,重回安宁的生活。 来到松竹山的山脚下,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并问道:“严庆,你知不知道当时修建邪神庙的事情?” 严庆想了想,摇头道:“我并未亲眼见到,因为我那时还没出生,村里的老人们倒是知道,我也听过一些邪神庙的传说,据说当时修建邪神庙的选址,也正是那个邪神指定的地方,修建之后就……” “等等!”师父摆手,阻止严庆说下去,并揪着其中一句话问:“你是说邪神庙的选址,是那个邪神指定的地方?” “嗯,是啊!不然村民们也不懂修盖庙堂的忌讳,杨先生,有什么不妥吗?”严庆错愕地看着师父。 师父皱着眉头想了想,并快步走了上去,我和严庆相视一眼,也是不知所云,师父好像发觉了什么,但他没说,不过他也就是这个脾气,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他几乎都不肯多说一个字,直到事情快完了,才勉强揭开一切谜底,而这次,师父也是这样。我的感觉,那个邪神庙一定和蔫子村闹落洞夜郎的怪事有关,不然师父也不会那么紧张。 “师父,我们就这么上去吗?要知道昨晚我们的经历多么凶险啊!也不准备准备再上去啊?”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昨晚对付那灰色鬼雾的事情,那可真是千钧一发,险象环生。 师父沉声说道:“现在是白天,而且接近正午,阳气正盛,一切邪物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作祟,那邪神既然懂得修行之道,想必更加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们现在上去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吧。即便有什么事,我们起码也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再……你怕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差点把师父昨晚出丑的事情说出来。 在严庆的带领下,我们顺着山道一路上了山,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昨晚明明在半山腰便没了山道,而是被一片荒草树木所阻挡,可今天白天再上前,却是一条山道通往山顶,就在距离山顶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我们果然发现了一条平坦的环山小路,严庆指着眼前的小路说道:“杨先生,这条路绕过去是一处山崖的顶部,上面地势平坦,就有村民们当初修建的一座邪神庙。” 这条小路的确很久没人走过的迹象,和别处一样荒凉,近乎是一条废弃的山道,上面不但布满了杂草,更是有不少枯树干挡在其间,我们一路披荆斩棘,总算绕了半个时辰,远远地看到前面那个平坦的山崖上方,坐落着一座破旧的庙堂,庙堂面积不大,整体就一间,而且庙堂门前还布满了荒草,似乎被废弃了许久。 走到庙堂前,师父摆手示意我们停下,并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让你们进去的时候你们再进去不迟!” 既然都到了这外面,也不急于一时,我和严庆相视一眼,并点了点头默认,师父径直拨开那些荒草,一步一步走近邪神庙。趁着这个工夫,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这外面的山崖,顺着遥望远方,乃是一眼沃野,宽阔清静,两边又有巨石为屏,简直是个藏风聚气的修行佳地,还别说,那个邪神真是会选地方。 邪神庙的门口上方,那个破烂的牌匾也一半在上面一半在下面,斜挂在门口上方,如此破败之地,又无香火供奉,就算在此聚集一些山精鬼怪修行,也不足为奇了。 师父推开那个破烂的牌匾,大步走进庙堂,但这一等,竟是等了大半个时辰,过了好大一会儿,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看着师父双手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被破布掩盖着,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当严庆看到这一幕时,眼泪瞬间迸射而出,他似乎想到了那破布下面掩盖的是什么,瞬间冲上前,大声哭喊道:“青菊!呜呜呜……” 尽管严庆想到了那破布下面掩盖的可能就是他的妻子青菊,但他却还是没有勇气掀开一看,或许在他的心里,一直认定那青菊并未死去吧。 但是不相信又能怎么样,还是改变不了这个让人悲伤的事实。哪知师父将破布连同下面掩盖的人一同交给了严庆,并沉声道:“先不必哭了,你的妻子青菊,并没有死!” “啊?什么?!杨先生你说什么?!”严庆差点跳了起来,他满脸的泪水还如下雨一般,却在师父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后,戛然而止,顿时惊喜地问道:“你说我妻子青菊还没死?!真的吗?!!” 激动的话语,激动的不能自已,严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硬生生的要砸出一个坑出来,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确认自己的新婚妻子有没有死去,在师父微微点头帮他确认之后,立刻又阻止了他掀开破布,并说道:“她现在伤的很重,而且被阴煞冲体,此刻正是午时三刻,阳气达到了极限,不能被这个时辰的阳光晒到,你先把她带回家,我们回去再说!”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章 捆仙绳 不知道严庆的妻子青菊在邪神庙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她的一身重伤是怎么来的,但此刻的严庆似乎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他现在破涕为笑,似乎只要妻子能够还活着,他可以不计较一切,至少这一刻,他不会去想任何事,因为他的眼里,他的心里,都只有眼下这个女人,都被这个女人深深的占据着。 师父从山上到山下,甚至再回到严庆家,都没有多说一个字,无论我问什么,师父都没有理会我。 回到严庆家,严庆小心翼翼的将妻子青菊放在婚床上,这个充满喜庆的房间,似乎在妻子回来的这一刻,又充满了生气。虽然不忍,但严庆还是一点一点的把盖在妻子身上的破布掀开,当我悄悄趴在门口盯着,等着看她伤的有多重时,却被师父一把拽了出去。 “你看个什么劲?!”师父瞪了我一眼,并说道:“待会儿我开一些草药,你到村子里找到那些老人,让他们帮忙凑一凑这些草药,然后回来烧一大锅热水,灌进木盆,并把草药泡进去。” “呃,严庆怎么不去干这些事?那是他老婆,又不是我老婆!”我撅着嘴,怎么什么活都是我干啊…… “人家夫妻患难之后重聚,你就让严庆多在屋子里待一会儿吧!”师父摇了摇头,拿出纸张,很快写出一堆草药名,并将其交给我。 我这一天天的,不停的有活干,而且我身上还负重几十斤呢,师父真舍得磨练我,我拿着药单子飞快地跑到村子里,找到那些老人们询问这些草药,还别说,这些山下的村民,家家户户都有些草药,左右凑了凑,只有其中两味没凑齐,其他全部弄到手,回到严庆家,又撅着屁股烧热水。 半个时辰后,我把泡好的药水弄进内屋,并告诉严庆:“严大哥,我师父让你把你老婆抱进药水里面泡泡,驱驱阴毒。” 莫名的扫了一眼床上的那个女子青菊,果然是我昨晚在山坡上见到的那个女子,只是他现在脸上、额头上、就连放在被褥外面的手臂上都是淤青,头发更满是污垢,和昨晚那个清丽貌美的女子,似乎有着很大的反差,不过我一眼就认出了,就是她! 严庆一脸欣喜地转回身,似乎自从他见到妻子后,笑容就一直没退下去过,三两步来到我跟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并笑道:“二狗兄弟,真的谢谢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我被严庆这一番激动的话一感染,当下便不觉得那么累了,咧嘴一笑,道:“严大哥,快让大嫂泡药水吧,能看到你的笑容真是不容易,先前还是哭丧着脸呢,呵呵!” 取笑了一下严庆,顿时惹得严庆尴尬地红了脸,怔了怔,我慌忙退出房门,这才发现我还傻球一样站在里面多么不合适。 师父此刻一直坐在椅子上想着什么,我不禁走上前问道:“师父,那缺了两味药的药水还有效吗?” “有。”师父简单明了地点头。“原本为师就多开了几味,防止你凑不齐,现在只是缺少两味,不碍事的。” 我愣了愣,接着又问:“那是什么药啊?还有严大嫂的伤是怎么回事?” 师父扭头看了看我,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勉强开口:“她身上的伤,是挖通道时划伤的,至于她身上的阴毒和煞气,乃是在邪神庙内冲撞到的,那些草药都是至阳之药,可驱除她体内的阴毒和煞气,再好好调养一个月,就能慢慢的好转了。” “什么?师父你说她挖通道?!”我不可置信地问。 师父点了点头,并接着说道:“为师现在已经明白她昨晚为什么被邪神庙里面的邪神拖到了山上,唉,其实她也是幸运的,并不是被啖食掉,而是被利用干了些苦力,她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邪神庙里面挖一个通道,而那个通道,就在邪神庙的下面压着。” “可她挖通道干什么啊?难道是挖什么宝贝?!”我眼睛一亮。 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胡说八道!她被邪神操纵如行尸走肉一般,哪有什么自我意识挖宝贝啊?不过她要挖到的东西,对于邪神庙里面的邪神,倒真是至宝中的至宝,幸好我们去的及时,否则她的魂魄尽散,就算带回来,也救不活了,只能是个死人!” “师父,你知道她在挖什么?”我紧盯着师父。 师父微微点头。 “那到底是什么呢?还有,邪神既然要挖东西,怎么不找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而是找她这么个弱女子呢?”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实在想不通。 师父冷笑一声,说道:“因为男人的意志太强,那邪神控制不了,只有这个柔弱的女子,他还勉强能够控制,但若是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单单是弱女子,就连整个蔫子村,都会遭到一场浩劫!” “那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啊?”师父莫名其妙的说来说去,就是没说到重点上去,弄得我心里跟猫抓了似的。 师父轻叹一声,许久后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自由!” “什么?自由?什么自由?!师父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你也知道我脑子不好使……”我撅着嘴,呆呆地看着师父。 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并说道:“你啊,只是心绪浮躁,不肯静下心来细想,那邪神并不是灵虚子的护法,而是被灵虚子用捆仙绳禁锢在山里的妖灵,至于他之前没有出来为非作歹,都是因为那条捆仙绳在锁着他,想必这些年那位灵虚子前辈已然羽化登仙,只是真身还在洞府,而最近几年灵虚子前辈的真身想必是镇压不动捆仙绳,但那妖灵依旧不能前往灵虚子的洞府解开捆仙绳的另一头,时至今日,那妖灵想到操纵生人为其挖通一个通道,并帮他解开捆仙绳,放他出山,一旦他出山,势必为祸一方啊!”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那邪神只是一个妖灵幻化的,而妖灵是隐居在深山之中的灵虚子用捆仙绳禁锢的,灵虚子羽化登仙之后,真身所能镇压的法力日渐衰弱,而那妖灵在最近几十年一直接受村民们的供奉,修炼加快,到了现在终于是按耐不住控制一个生人前去帮其脱困。 “那师父你是怎么那么容易就把人救出来了呢?”我好奇的问道。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道:“刚才正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再加上那妖灵被捆仙绳禁锢,自然是龟缩起来不敢出来,只有到了晚上阴气加重的时候,才能出来继续控制青菊为其挖通道,那捆仙绳只是对妖邪或者有道行的人管用,对普通人没什么用处,所以青菊可以进得去灵虚子的洞府,解开捆仙绳的束缚!”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章 恶鬼出游(上) 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那妖灵冒充什么邪神被禁锢在山上,又是怎么频繁残害蔫子村内的新娘子的,还有我早上在枯井内看到的是什么,总不会就是邪神妖灵的真身吧?我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只得再次向师父询问,而师父也不再推辞,或许是念在我早上差点丧命在枯井内,便把枯井下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也告诉了我。 “那些白色的大虫子,应该是和山上的妖灵是一个族群出来的,但是山上的妖灵有香火供奉可以借以修炼,但陪伴它深藏在地下的那些同类,却只能啖食新婚的新娘子血肉赖以修行,现在你明白了没有?”师父说完,认真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原来地下的那些虫子,是山上那个妖灵的同类,也就是说,那个妖灵的真身,也应该就是类同于地下那些虫子的模样,村里被害的那些新娘子,是地下妖灵的同类干的,而妖灵只是蛊惑村民们为其立庙,操纵了严庆的妻子青菊,若非听师父说出来,我还是在糊涂之中。 “师父,但那些白色大虫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太吓人了!”我心有余悸地问道。 师父想了想,也是一筹莫展地说道:“为师也不清楚,但那些应该都是缚地灵之类的低级生灵,他们修炼成气候,想必是经过了不少的岁月,等我们除掉了那个妖灵,那么它的同类,自然也就四散而去,不会再聚在此地为祸百姓了。” “师父,你还要对付那个妖灵啊?”我想起昨晚在山上斗法那会儿,真是个惊心动魄。 当时还奇怪那雾柱露出两个红芒一样的眼睛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现在和那白色的大虫子联系上了,形态果然是一模一样,不过那个妖灵的道行的确不浅,能够被一代高道灵虚子禁锢的妖灵,也非同寻常了。 就在这时,严庆从内屋走了出来,竟又是眼含热泪道:“成婚的当晚我就告诉过她,这辈子都不让她干一分粗活,我无论吃苦受累,也要好好的照顾她,珍惜她,没想到新婚之夜还未过去,她就被那妖魔操纵干了这么多的重活,手上摸了很多血泡,身上也有很多划伤,呜呜呜……” 原来严庆是心疼的,也怎怪,新婚燕尔,严庆自然是心疼。 师父起身说道:“她的人虽然回来了,但受到了惊吓肯定不小,魂魄也是在躯壳内外游历,今晚必须做一场安魂法事,这样便可断绝那妖灵继续控制她的心智!” 严庆一听当即给师父跪了下来,哽咽道:“多谢杨先生搭救我妻子青菊,多谢杨先生,杨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严庆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杨先生!” 师父赶忙把严庆搀扶起来,并安慰道:“不必说那些话,只是今晚非同寻常,我既然从邪神庙硬把人抢了回来,必然惹得那妖灵大怒,今晚这场法事,你们必须要为我护法周全,不能出半点闪失,否则……唉!” 我和严庆相视一眼,当即重重点头,并表示一定护法周全,绝不会让师父在法事中途出现任何闪失。 “只是那妖灵的同类今晚会不会反扑啊?那些家伙太恶心太吓人了,我自认我对付不了……”我答应过后还是有些担心。 师父想了想,说道:“那些低级生灵,藏年在地下,受不得焦灼之气,你们待会儿去转告村民们,把家里的辣椒、大蒜、粗盐等等,全部兑上水熬成一锅焦灼之汤,封死那些地洞的出入口,但凡遇到那些东西跑出来,便用此汤对付它们,其实对付它们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相克之物便可,为师担心的重点不是它们,而是其他的东西!” 我怔了怔,难道还有比那些恶心的大虫子还难以对付的东西吗?“师父,是什么啊?” 师父说道:“那些被残害过的新娘子,自必怨气难消,长年累月下来,化为冤魂厉鬼不足为奇,而那妖灵控制这些恶鬼也非难事,今晚你们不单单要封死那些虫子,还要应付那些即将出动的恶鬼,二狗,任重而道远啊……” 望着师父深邃的眼神,我深深的体会到,今晚果然不同寻常,但拜入师父门下以来,又有几次是普普通通的场面? 师父一直把除魔卫道当成天职,无论再难对付的妖邪,师父都未曾退缩过半分,身为师父的弟子,我怎么能让师父丢脸?决不能! “二狗,不要让为师失望才是!”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头,转身走到门前,望着蔫子村的大大小小的房屋,那里面有着需要庇佑的村民们,而我身为道门弟子,责无旁贷,今晚,将是我的战场,将是我除魔卫道的战场,是我自己的战场! 晚饭非常的丰盛,这本是严庆的婚宴预备的菜肴,现在全部拿出来好好请了我一顿,我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顿饱饭,而师父却是一下午都在打坐,他每次施法都要预先在体内凝聚一丝先天灵气,太早也不行,因为那先天灵气在师父的体内根本存不住,自动便会消散殆尽,太晚也不行,因为修行绝非速成,师父能够在几个时辰内凝聚一丝先天灵气已经不错了,太晚根本达不到施法行道的所需。 尽管如此,也已经比以阳寿为代价向天地借法好很多了,师父今晚要做安魂法事,时间刻不容缓,我和严庆也都没打扰他,吃完饭,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 严庆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并踅摸了一眼那口枯井,回头笑道:“我熬了一大锅的辛辣水,只要那东西敢凑到洞口,必定够它喝一壶的!” 我咧嘴一笑,还是有点不放心,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弄些石块封住那个洞口,这样比较妥当!” 不一会儿,枯井便被我们堵死,然而,其他村民们用辛辣之水封死了地洞洞口后,便陆陆续续向严庆的院子里涌集而来,村民们还是觉得有我师父在的地方比较安全,在自己家里连觉都睡不着,尤其是今晚,今晚是个大日子。 但在我看来,不单单是今晚,在那妖灵被除掉之前,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严庆安置着村民们,我则是提着桃木剑守在大门口,现在的蔫子村,已经变成了空荡荡的村子,没有了一个人,我仰头看了看天色,并算了一下时辰,现在还只是亥时初刻,也不知师父所说的麻烦什么时候过来。 而堂屋内,几个妇人已经在地上摊好了席子,并把严庆的妻子青菊平放在上面,师父则点燃了三柱清香布告茅山派列位祖师。安魂法事已经开始了,我左右看了一眼,漆黑的村子,只有清冷的空气来回席卷,今晚的月色似乎也在躲清闲,被薄薄的云层所遮挡。 到处都是昏暗的一片。 亥时末刻刚过,我立刻喊住严庆,谨慎地说道:“严大哥,你打三碗清水出来,一字摆放在大门口的门槛上面,现在时辰刚刚好,快!” 话音未落,我忽然听到四周烈烈的阴冷劲风,自村子的大大小小胡同,席卷而出,向着我所在的位置,疯狂地扑了过来。我提起桃木剑,猛地转身将严庆的大门口守护在身后,在看到严庆端出三碗清水时,我再次说道:“关上大门!” 严庆错愕且担心地问道:“二狗兄弟,你只要三碗清水,够喝的吗?” 我微微笑了笑,道:“严大哥,这水不是给我喝的!” 子时已到,阴气到了极限而一阳初生,所以在这个时辰打的水,便是凝聚了极阳之气,对于鬼邪来说,这简简单单的一碗清水,要比那滚油还要厉害百倍,摆放在门槛上的三碗水,就是堵住那些恶鬼冲进去的最好术法,除非它们想魂飞魄散!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章 恶鬼出游(中) 狂风大作,鬼气森森,我目光所及,那原本就昏暗的大小胡同,却是在这一刻,显得更加扑朔迷离,那妖灵既然能够控制人的神魂,想必即将涌现的恶鬼定然也不怎么好对付,额头一丝丝冷汗流了下来,我挥袖擦拭了一下冷汗,四下里看了一眼,顿时一惊。 “鬼雾?!”我怔怔地看过去,狂风戛然而止,只是这个蔫子村,却是被一股浓烈的深灰色雾气所笼罩,这片鬼雾,似乎和我在后面松竹山上遇到的鬼雾一样。 想到那个烟筒模样的怪物,我浑身禁不住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原以为只是应付几个女鬼罢了,没想到眼前竟然是这么大的阵仗,我咽了咽唾沫,微微退到大门口,出来时信心满满,这要是没应付好那些恶鬼,反而被那些恶鬼应付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啊…… 不过,四周的鬼雾但凡触及到那三碗清水时,突然发出一丝丝焦灼的嗤嗤声,仿佛凉水遇到了热油一般,始终无法触及到门口半分,看来我事先放三碗水在门口挡路,做的还算正确。 只是这水一定要在子时才能起效,其他时候只不过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水罢了。 听师父说,茅山派曾有一位富含传奇色彩的人物,到我这一辈,应该称师祖了,他道号白鹤老人,乃道门奇人,自小入道,天赋异禀,年轻时更是名扬大江南北,据说他曾有一次到陕西破一桩鬼墓,为了让附近百姓安全撤离出去,他在鬼墓旁坚守了三天三夜,而他所用的法器,仅仅是一把桃木剑,和一碗摆放在鬼墓出口的清水。 世人皆听说过油炸鬼,但却不明白其中的门道,所谓油,其实并非烧饭炒菜所用的油,而是至阳之水,由此可见,一切至上的法器,就在最为普通的人世间,可惜世人不知。 “二狗兄弟!二狗兄弟!”突然间,大门内传出严庆急促的呼喊声。 “严大哥,什么事啊?”我闻言,不禁心头一凛,急道:“是不是院子里出了状况?!” “不是,有我帮大家挡着,除非先要了我的命,不然村民们都没事,杨先生已经在做法事,院子里的一切都非常安全,只是……”严庆深深叹了一声,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村民们还有一家人没来聚合,刚刚在清点人数时才发现,村东头的刘大嫂没来!” “啊?”我怔了怔,现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少了一家子人,这可怎么办啊?但也不能放任那家子不管,我定了定神,急道:“严大哥,那这里就交给你守护了,我现在就去村东头的刘大嫂家,把她一家子都接过来!” 严庆为难地叹道:“二狗兄弟,你小心点,这里你放心就是,刘大嫂家就在村东头倒数第二家,她和一个女儿相依为命,这一次或许得到的消息晚了些,才被落下的,二狗兄弟,你一个人行不行啊?不然我陪你去!” “不!”我连忙阻止严庆的鲁莽行为,并严肃地说道:“严大哥,刘大嫂家我一个人去,你在这里的责任也不轻,看好村民们,还有为我师父护法的重责,都在你的身上了!” 严庆迟疑了一下,说道:“这里还有一些青壮年,按理说我们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就是有些担心你啊!” 听到严庆此话,我便彻底放心下来,也没工夫再闲聊下去,提着桃木剑飞快地向着村东头奔去,刚走两个胡同,前面的浓烈鬼雾,竟忽然扑面而来,将我四周死死的笼罩住,我猛地转身,四下里踅摸了一眼,竟是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鬼雾,灰蒙蒙的一片,就连最近的几座房屋,也有些依稀看不清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这下麻烦大了啊! 四周很静,静得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眼前的视线被鬼雾所阻,根本看不远,要跑到村东头找到刘大嫂的家,一下子变得艰难无比,非但如此,这一路上还得时刻提防四周的一切,现在这个时候,危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就在人的意志最脆弱的时候,警惕心最薄弱的时候,所以,我要时刻打起精神。 刚想到这里,我猛地发觉身后传出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快,像是一只蝙蝠飞了过去,我急忙转身挥剑,但目光所及,却什么也没有。 挥袖再度擦拭掉额头上的冷汗,我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左右,并时刻提防着身后,但就在我转回身的刹那,一个蓬头乱发的黑影陡然出现在我的眼前,那长长的头发,将脸全部掩盖,身上的灰色衣衫,更是贴着地面,或许,它根本没有脚…… “找死!”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恶鬼,因为我刚看到它尖锐的双手抬起的瞬间,便猛地挥起桃木剑劈了过去。 那鬼影就像是一团黑气,被桃木剑一剑劈成两半,上下各化为一团黑烟,袅袅而去,直到彻底消散,我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尽量平复住内心的躁动和惊惧,这个时候我一定不能乱,一定不能! 飞快地跑,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策略,只要到了村东头,然后摸瞎般的找到第二家就是刘大嫂的家了,然后把刘大嫂接到严庆家,因为这种情况下,单独一家村民留在家里,是最不安全的,随时可能出现情况,让人意料不到的情况! “呜呜呜……呜呜呜……” 葛地,我似乎听到了隔壁的院子里传出的一道道女人的哭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难道这就是刘大嫂家?!我左右扫视,虽然看不到村子的东头在哪,但我跑了这么久,应该差不多到了吧,再说这个村子也不算大,或许这户人家就是刘大嫂家,想到此,我连忙绕到了这户人家的大门口,只见大门口是从里面上了门闩,嗯,错不了,定然是刘大嫂家! “刘大嫂!刘大嫂!严庆大哥让我把你们母女接到他家里去,快开门随我走吧!”我急促地拍着大门,并急急地喊道。 “你是?你是从外地来的先生?你是住在严庆家的那个先生?!”院子里的哭声微微止住,并传出一个女人的问话。 “是的,刘大嫂,你快开门出来吧!”我左右四望,并着急地再次喊道。 “好好!我马上给你开门!”刘大嫂闻言顿时跑到大门后面,很快便听到了她拉开门闩的声音,我则着急地向身后看了一眼,防止那些恶鬼突然从鬼雾中窜出来给我来个突然袭击,那样就完了!“快进来!” 哪知我没顾上刘大嫂,只觉手臂一重,我整个人都被拖进了院子,踉跄着稳住身形,我急忙转身,却是发现大门已经关上了……而大门前,哪里有什么刘大嫂,而这个院子,也是荒废已久的院子! “啊?上当了!”我惊惧地提起桃木剑,左右踅摸,顷刻间,一道道鬼影快如闪电般在我四周盘旋,它们或发出尖锐的讥笑之声,或发出呜呜的痛哭之声,让我听得头昏脑涨,有些受不了了。 猛然间发觉肩膀一寒,像是一只手掌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整个后半身也在这一刻陷入冰冷之中,急急地扭过头,却是和一个惨白且布满血丝的人脸近距离照了个面,吓得我浑身一颤,慌忙躲闪,可那东西已然死死的缠住我,而四周的几个狰狞恶鬼,也纷纷向我扑了过来! 只是桃木剑在我右手拿着,现在我整个右半身都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挥舞桃木剑劈砍出去解围,身后的那个恶鬼似乎就是想看到我这样,我越是动不了,它们便能要了我的命! “嗤!” “啊!!” 但那个恶鬼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居然不甘心就这么缠着我,而是用那只鬼爪向我手中的桃木剑抓去,桃木剑乃是至阳之剑,它一个恶鬼,怎么能接触得到,就在恶鬼的手爪刚刚抓住剑身时,一股黑烟顿时自它的指缝中冒出,它轰然坠落在地上,我身子轻松下来的刹那,一剑斜划过去,将身前的两个恶鬼震开,尽管它们很想要我的命,但它们同样非常忌惮我手中的桃木剑! 险之又险的解了围,也是在其中一个恶鬼冒失犯错的情况下,我知道这种情况不会再有第二次,所以我断然不能再冒失的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任何听到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所谓眼见为实,我若是见不到刘大嫂,便再也不会贸然相信任何求救的声音了,劈出一条路,我飞快地跑到大门口,但我无论用多大的气力,都没办法打开这大门,似乎这大门被死死的封住了。 可我发现那门闩并未插上,难道是被阴气吸住了?我心念急转,也顾不得疼痛了,挥起桃木剑将自己的手掌划开一条血口,刺痛感,很快遍布我全身,我咬牙切齿的忍住,挥掌向着大门拍了过去,左手掌心之血,乃是至阳之血,可逼退一切阴邪之气,若是这大门被阴气吸住打不开,也只有如此才能让我逃出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章 恶鬼出游(下) “砰!” 至阳之血撞击上了至阴之气,整个大门顿时发出一道沉闷的炸响,屋顶尘土飞溅,但我已管不了那么多,在看到这一掌拍下去后出现的松动迹象,我已然确定是阴气吸住了大门,但我却是在第二掌拍下去前,不得不急转身挥出一剑,因为那几个恶鬼已经围捕上来,翻手再度拍了一记大门,另一只手则举起桃木剑抵挡那几个恶鬼。 它们一个个哪里还是生前的善良模样,皆是青面獠牙,丑陋之极的恶鬼嘴脸,我知道我现在就算再害怕也不能退缩,因为没有人帮得了我,师父已经分身乏术,他自己都有点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有闲工夫照看我,而我现在好歹也跟着师父修行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为师父分担一些责任了! “砰”的一声响起,大门缓缓错开,第三下拍过去,那凝聚在大门上的阴气总算被我掌心的至阳之血震散,我果断地扒开门冲了出去…… 但院子里没有将那几个恶鬼收拾掉,这院子外面,大道之上,它们便更加肆无忌惮,而我面对的挑战也越来越严峻,只可惜我现在没有开天眼,根本看不见那些恶鬼隐藏在什么地方,也无法穿透这些鬼雾看清整个村子的轮廓,而开过天眼之后,这些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如果我今晚能活着熬过去,一定让师父尽快帮我开天眼,这么被动的抵抗,简直太憋屈了点! 虽然在外面那些恶鬼更加容易藏身,也更加容易偷袭我,但我若是不出来,便没有任何机会找到刘大嫂的家,回忆着先前绕过的路,我即刻原路回去,并再次向东边的方向极快的跑过去,果然,约莫跑了三十多米,便依稀看到了村子东边的村口,也就是说,我现在只需要挨个数到第二家,便是刘大嫂家。 第一家……第二家……不对啊! 我怔怔地看着第二座宅子,那上面并没有房子,这只是个空宅子而已,严庆怎么说是倒数第二家呢?这不对,难道是第三家?! 想到就做,因为我没有任何时间多做思考,快步绕到第三家的大门前,不免让我失望了,因为这户人家根本就是空房子,大门都没有,院子里更是空空如也,那难道是严庆记错了?第一家吗? 我很快又来到了第一家,也不对,因为这第一家压根就没院子,只是一座孤独的茅草房子,而且房门也是虚掩着,看这废弃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我根本找不到刘大嫂的家,怎么接她们母女俩呢?我着急地四下转悠,前后都找了找,可转悠来转悠去,仍然没有一户人家还住着人的。 不过,我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当我从远处看时,前面的房子一排排的坐落在那里,而当我走近时,偏偏第二家是一座空宅子,并没有房子存在,我紧皱着眉头,这种情况不妙,非常不妙,因为这期间那些恶鬼也没再出现,原本它们应该疯狂的攻击我才对,可在我寻找第二户人家时,它们都没出现。 难道是……鬼遮眼?! 也就是说,并非没有第二户人家,而是被那些恶鬼遮挡住了,所以我根本看不见,应该是这样没错,我想到这里,便再次回到了第二处宅子,这个宅子从外面看是空的,并没有房子存在,但我现在要试探一下。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座宅子应该有房子,只是我没看到,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附近也应该有恶鬼存在,我务必在破解迷障的同时,还要抵挡那些恶鬼的侵袭,左手掌心的血还在流淌,我咬紧牙关,抓住桃木剑的剑身,用力地划了一下,将我掌心中的至阳之血,用力加持在桃木剑上,如此,我抓起桃木剑用力向着眼前的空宅打了过去! “嗡”的一声闷响,桃木剑竟然在我惊愕的注视下,硬生生的被反震回来,而与此同时,这处空宅子的上面,也恍惚间出现一座破旧的宅院,第二户人家出现了…… 我弯身抓起桃木剑,目光所及,只见这户宅院的四周,竟是依附着无数个鬼影,我冷哼一声,没想到那些恶鬼趴在这户宅院的四周,将这户宅院彻底遮挡住了,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也看不见! 刚刚桃木剑狠狠一击,那些鬼影闪电般躲开,一闪没入鬼雾之中,消失无踪。 不用问,我知道这户人家就住着刘大嫂,因为那些恶鬼犯不着对一个空房子设下迷障,既然这么做,定是有利可图,也不知道刘大嫂母女俩现在怎么样了,我上前一脚踹开大门,先前的教训让我深刻明白,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我不会再傻兮兮的敲门等着被恶鬼纠缠了。 大步走进院子,这户院子果然没有鬼雾,而那些鬼雾仅仅依附在院墙外面,我猜的没错,这户人家,果然有人! 只是我不明白刘大嫂的家里有什么让那些鬼雾忌惮的,竟然连院子都进不来。 “刘大嫂!刘大嫂在家吗?!”我大声呼喊着,并缓步走到堂屋门前,门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我顿了顿,略作迟疑,还是举起手敲了敲门,并说道:“刘大嫂,我是严大哥让来接你们母女俩去严家和村民们会合的,那里比较安全,你们快开门随我走吧!” “呜呜呜……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们这些烂法子已经用过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呜呜呜……” 里面果然有个妇女的声音传出来,只是这个女人怎么会说法子用过了?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了想,不免重重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原来先前我误以为另一座空房子是刘大嫂家,而我在那座房子前所说的话,却是在这里被恶鬼利用蒙骗了刘大嫂,所以刘大嫂现在听到我真正到来,却还在以为是那些恶鬼假借我的声音欺骗她。 “刘大嫂!我叫李二狗,和我师父从外地来的,这些话你刚才没听过吧?而且那些恶鬼也没办法模仿,因为我先前根本就没说这样的话,村民们现在都在严庆大哥的家里,那里比较安全,你快出来随我走,你在家不安全,那些恶鬼诡计多端,一定会冲进来的,快!”我着急地解释着,希望这个刘大嫂能够相信我现在所说的话是真的。 “你真的是外地来的先生?没骗我?!”刘大嫂果然相信了我的话,只是还不敢确定。 “我白天还在村子里找草药,很多村民们都见过我,而且我好像也来你家了,虽然我记不清,但你应该见过我的模样,不相信可以打开门看一看便会知道。”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她尽信我的话。 “你说这个我就相信了,下午你到村子里凑草药,我还给你拿了一些家里备用的山蓟,这个我知道,我马上开门!”刘大嫂竟然真的给我拿了草药,可惜当时村民们很多,我也记不得哪家是哪家的。 房门缓缓被打开,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妇女,衣着质朴,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娃,看她脸上的泪痕,以及屋子里的摆设,是刘大嫂无疑,因为如果是恶鬼设置的迷障,那空房子是变不出花样的,因为无论是恶鬼还是怨魂,都只能迷惑人的眼睛和心智,却改变不了现实中的一切,就连先前我没看到这座房子一样,并不是这座房子不存在,而是我的视线被那些恶鬼遮挡,一旦认清实质,那些恶鬼就算再厉害,也无可奈何! “刘大嫂,你怎么不一早就去严庆大哥家呢?”我认出了这个下午给我拿草药的好心女人,视线一扫,我发现她怀中抱着的几块祖先牌位,当即问道:“刘大嫂,你就是用祖先牌位才使得那些恶鬼不敢进来是吗?” “嗯,我发现那些恶鬼只敢到院子里,却不敢进堂屋来,我琢磨着屋子里也没啥可辟邪的,女儿告诉我家里的祖先牌位在发光,很白很刺眼的光,我就知道这祖先牌位肯定能辟邪,就冒冒失失的拿下来抱着护身。”刘大嫂一脸憔悴地苦笑道。 不错,祖先牌位有祖德之力,的确能庇佑家宅平安,也算是刘大嫂家运好,恰巧有个三岁大的小女儿,三岁的孩子先天灵气正开始关闭,却还未完全关闭,可以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在小女儿的好奇下,险之又险的救了刘大嫂母女一命,正所谓善人天多助,一点不假! “先前也是你的声音,说是来接我们母女去严庆家避难,我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贸然的就开了门,得亏小女儿拉着我的腿哭闹,我一看外面没人,就立刻躲进屋子里,小女儿哭着告诉我有一些很丑的东西跑到了院子里,吓坏了,唉,幸亏二狗兄弟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熬下去啊……”刘大嫂擦拭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章 油炸鬼 虽然找到了刘大嫂,但如何才能赶到严庆家,也是个问题,因为路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再加上鬼雾之中隐藏着那些恶鬼,肯定不会让我如此轻松的带着刘大嫂赶到严庆家,不得不说,这又是一种考验。我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打起十二倍的精神,否则我出什么事不打紧,刘大嫂母女若是出了事,我便无法向村民们交代了。 待刘大嫂关上房门,我弯身把她的小女儿抱了起来,并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念……” 小女孩儿非常乖巧可爱,似乎也和我非常亲近,或许是我身上有着与外面鬼雾格格不入的气息,才让念念在我怀里开心地笑了起来,我想了想,低声说道:“我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你待会儿看到那些丑陋的东西要伤害你娘,你就告诉我,我把它们打跑!” 哪知我还是高估了这个小女孩儿的认知能力和辨识能力,等我说完,念念却是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原本想用她的先天灵气帮我寻找那些恶鬼隐藏之地,谁知道我和这么大的孩子还是有些沟通困难。 刘大嫂苦笑一声,说道:“二狗兄弟,她还小,很多话都听不懂呢。” “对了,刘大嫂你出了门之后就走在我前面,但不要走得太远,和我保持三步之内的距离即可,我走后面以防不测!”我认真地告诫道。 “嗯!”刘大嫂重重点头。 刚出大门,四周的鬼雾突然扑面而来,念念吓得小脸儿煞白,浑身颤抖着扑进我怀里……“丑八怪……呜呜呜……” “念念不用怕!”我一边安慰着念念,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手中的桃木剑随时准备诛灭那些恶鬼,刚才用血加持了桃木剑,若是那些恶鬼依旧不开眼,我也免不了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 我听到念念说丑八怪,心里已经确认那些恶鬼就在四周的鬼雾之中对我们虎视眈眈,即刻低声让刘大嫂走快些,她是本村人,对本村的路况比我了解,所以她尽管也看不清路,总还是没有什么妨碍,至少我不用担心迷路的危险。 “嗤!” 刚走到一个拐角处,我猛地向着一侧劈出一剑,一道鬼影不偏不倚地被劈成两半,化为一团团黑气消散无踪,但同时,我手中的桃木剑也被一层黝黑的浆液所沾染,想必上面的至阳之气,也受到了遮掩,不行,尽管桃木剑能够斩鬼,也不能斩的太多,若是长久不继续加持至阳之气,桃木剑很快就不能用了。 但越是距离严庆家近些,那些恶鬼越是频繁的扑上来,我一只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拼命的斩杀一只只恶鬼,但那些恶鬼似乎还有很多,也不知道那妖灵从哪弄这么多的恶鬼,不是说蔫子村的新娘子落洞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吗? 看这个样子,那妖灵已经决定和我们师徒拼命了啊! “丑八怪!”突然,念念趴在我身上指着我身后小声告诉我。 “嗤!”的一声闷响,我头也没回,便翻手将身后一只恶鬼斩杀,与此同时,我大步跟着刘大嫂,她的步伐很急很快,想必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只是我现在只能顾着她四周,至于她自身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却是无可奈何了,只能祈祷刘大嫂不要自乱阵脚,否则我就无法兼顾她了。 不远处,我依稀看到了严庆的大门,刘大嫂更是欣喜地跑上前,我急忙喊道:“刘大嫂小心门槛!” 话还未说完,只听到咣当一声,一只碗便被刘大嫂不小心踢翻,好在还剩下两只碗,但刘大嫂惊恐之余,猛地一闪,竟然又打翻了一只碗,我慌忙叫道:“刘大嫂你站着别动!” “这是?”刘大嫂不明所以,但当她回头时,顿时震惊地指着我的身后大喊:“二狗兄弟小心你身后……” 没等刘大嫂的话说完,我已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丝丝森寒之气,来不及多想,我猛地弯身用剑尖挑起那碗中清水,并急转身甩了出去,清水飞射而出,蒙蒙鬼雾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看着那鬼影逐渐消失退走,我冷笑一声:“现在再敢上来,我就真的要来油炸鬼了!” 严庆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在门内着急地问道:“是二狗兄弟回来了吗?” “严庆,我是刘大嫂,快开门!”不等我回话,刘大嫂便催促严庆开了门,并抱着念念走了进去,我当即向严庆示意关门。 “二狗兄弟,水就剩一碗了,要不我再打两碗给你?”严庆发现门槛上的三只碗打翻了两只,不禁错愕地说道。 “不用了,时辰已过,再打也没有什么大用,你快进去关上门,我守在门口,一碗水,想必也足够用了!”我冷声说道,弯身端起那碗水,并急促地说道。 待严庆关上门,我左右看了一眼,将水撩起一抹,撒向大门,然后快步围绕着院墙撒了一圈,当我回到门口时,陡然听到一侧的院墙外面再度传来一声惨叫,我飞快地跑上前,挥剑将碗中的清水甩了出去,那模糊的鬼雾中,一道鬼影果然现身,只是被清水沾染的地方,脸,手臂,身上,到处都冒着黑气,尤其是那张脸,像是被滚油烫伤了似的,扭曲变形,甚是恐怖! “啊?”我被那只恶鬼的面容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我知道油炸鬼会非常恐怖,但我没想到会这么恐怖,简直是始料未及,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子,只是碗中还剩的半碗水,又撒了一些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距离寅时还有一点时间,而过了寅时,天色才会蒙蒙泛亮,也就是说我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要熬,这个夜晚,真是太漫长了。 从来没觉得一个夜晚是这么长的,我几乎是一分一秒的数着过,那丑陋的恶鬼被油炸了一下,竟是怨气更盛,我只得挥起桃木剑一剑将其劈成两半,但桃木剑的剑身已经越来越黑,甚至已经被那些阴煞鬼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了,我隐隐有些担心,因为桃木剑是我最后的依仗,如果没有了桃木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 “二狗兄弟!不好了!地面动了!地面动了!”突然间,严庆的院子里乱成一团,而严庆和一些村民们的惊叫声,也传了出来。 闻言,我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地下的那些“落洞夜郎”要强行钻出来为祸村民了,想必是那山上的妖灵发现驱使这些恶鬼对付不了我,甚至连大门都进不去,所以便让它的同类从地下钻上来为祸村民,我不能让它得逞,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单手扒住墙头,纵身一跃跳了上去,我来不及去踅摸那些恶鬼,挥手将碗中的清水,全部撒了出去,很快,院子外面传出一道道凄厉震天的惨叫,那些恶鬼全部都被泼了滚油似的,看来一时半刻也冲不进去,我轻叹一声,将碗也甩了出去,翻身跳进院子。 “快把家里的辣椒水全部都拿出来!”我大声说道,惊恐中的村民们纷纷跑进严庆的灶屋内开始翻找起来,几乎任何辛辣之物都拿了出来,大蒜,胡椒面等等,来不及烧成辛辣汤,几个村民直接用水瓢弄了一瓢水,将那些东西拍碎的拍碎,搅合的搅合,全部弄到了一起,而此刻,院子的地面,的确在剧烈的颤动着,我的心脏陡然窒息了一下,因为我心里还是对那玩意儿有些阴影。 “快要出来了!”其中一个村民指着那地面的中间一个位置,那里的土似乎已经开始崩裂,其他准备好辛辣水的村民慌忙走上前来,由于慌张,差点把水瓢给卖了。 “把水瓢给我!”我伸手接过水瓢,并示意村民们赶紧退后,虽然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害怕那玩意儿,但我知道现在我必须承担一个行道之人的天职,斩妖伏魔,匡扶正道,这是师父教我的,也是我必须要做的,所以,我不能退缩,只能撑住,只有我撑住,村民们才会安心。 “唧唧!” 两声诡异的叫声忽然从地下传出,那崩裂的地面果然坍塌下去,露出一个圆形的地洞,就在这时,我猛地将水瓢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去,果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声惨烈的怪叫声,那东西果真是惧怕辛辣之物,师父没说错,只是这些东西很快就用完了,难保那玩意儿不会再上来,我当即让严庆带着一个青壮男人搬石头封住这个地洞。 “这还有!又要出来了!”突然,这边的地洞还未封住,另一边的地面竟然又开始震颤崩裂,现在辛辣之物都用完了,可怎么办啊? “用火!用火试试!”我急中生智,急忙让村民们去灶屋拿柴火和火折子,很快,村民们抱着一团团秸秆跑了出来,就在那地洞的洞口轰然坍塌的同时,纷纷将手中的引火之物扔了进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一章 正邪对峙 这个时候,不免让我想起平阳道人曾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正邪对峙,搏斗终生!”然而这句话却在这个时候,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是啊,正邪之间的战斗,似乎永远都无法平息,但正道永远都不会停歇,只要有邪祟存在,正道之士,必然斩妖除魔,搏斗终生! “油!倒油啊!”一个村民指着那扔下去的秸秆大叫一声。 很快,严庆从灶屋抱出一坛子油,也不管是什么油,只管倒了进去,与此同时,有村民打着火,用力掷下。熊熊大火,轰然在地洞之中燃烧起来,看着那冲天之火,听到里面传出的惨烈叫声,村民们一个个露出了艰难且欣慰的微笑。 或许这一刻他们才知道,只要村民们团结一致,无论再厉害的妖灵,再厉害的怪物,都祸害不了他们,就怕他们相信谣传,以讹传讹,从侧面助长了邪祟的气焰。 火攻起到了作用,村民们便拼命的压制着一波又一波的怪物侵袭,我则跑到大门口,此刻尽管没有开天眼,但也是能看到那些意欲爬墙进来的恶鬼,只因它们的脸上,身上,尽皆被我用至阳之水泼过,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子恶臭之气,但它们仍旧不放弃,分别向着院子爬进来,现在这个情况,可真是有点四面楚歌的味道。 我挥舞着桃木剑,发疯似的来回跑,将那些试图爬进来的恶鬼,一一阻挡在外面,但我知道这么下去,我就算不被恶鬼撕裂,也会活活的累死。 猛烈撞击大门的声音,还有疯狂推墙头的声音,都让我渐渐绝望,我实在是顶不住了,盘算了一下时辰,现在应该是寅时初刻,距离天亮至少要等到卯时,但还有大半个时辰,我根本没办法顶住啊! 眼看大门和墙头就要倒下,而村民们在院子里放火的成效也逐步被消弱,那妖灵似乎正在进行最猛烈的一次攻击。 “师父!”我实在跑不动了,就算还能跑动,也没办法再支撑下去,现在已经是我最后的极限,我尽力了,只能跑到堂屋门口,向着诵经施法的师父求救。 “再顶一阵子!”师父的罡步俨然才走到一半,被我这么一打断,不得已的回了一声。 “可我已经顶不住了……”我气喘吁吁地看着师父。 “再顶一阵子!坚持住!”师父被我再次打断,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慌忙摆手让我出去应付。 我深深地叹了一声,只得耷拉着脑袋再次冲到大门前,并喊上严庆:“严大哥,快带几个人顶住大门和院墙,不能让那些恶鬼冲进来!” 或许一般人根本不知道,鬼是阴浊之气而化,所谓青阳而升,为仙为神,但阴浊而降,为鬼,所以鬼是无法离开地面的,至于翻墙,更是不可能,因为鬼最高不能离地三尺之距,只能贴着地面走,先前我用至阳之水封住院子四周,那些恶鬼已然吃了不小的苦头,但它们想要进来,务必从正门或者推翻墙头进来,否则别无他法。 鬼,并不是万能之灵体,甚至比任何灵体的禁忌和忌讳都多的多。 严庆一看院墙这边的情况更加严重,不得不招呼几个青壮男人分别扛住各处墙头,不至于被推翻,而大门也有我和严庆用身体抵挡着,但那砸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重,几乎要把我的内脏都震出来了。 就在我快要崩溃之际,而院子里的村民们也开始了惊慌失措,因为现在同时几个地方都开始地面崩裂,而所能用的柴火,却是越来越少,想要更多的柴火,除非到院子外面,可惜院子外面谁又能出得去,就算能出去,恐怕也回不来,外面那些恶鬼,已经彻底疯了…… “师父!你快出来救命啊!” 又过了一会儿,场面几乎惨烈到了极致,我不得不再次向师父求救。 “冷静!忍耐!再顶一阵子!” 哪知师父更是着急地回应了一句让我差点昏过去的话语。 “师父!一阵子是多久啊?!”我唉声叹气地喊道。 “一阵子就是一阵子!坚持住!”师父的回答仍旧是坚持。 “师父!天都快亮了, 你到底做完法事没有啊?!”我几乎要暴走,好在被严庆拉住,但反观严庆,已经被那一股股震颤之力,震得口吐鲜血,我知道,师父在为他的妻子青菊做安魂法事,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去打扰师父做法事,因为他想让他的妻子青菊好起来,这样一个男人,也着实让人感动。 “混账小子!让你再顶一阵子!哪来那么多废话!”师父顿时朝我吼了一声。 “顶不住了还顶个屁啊!”我一把将瘫倒在地上的严庆拉起来,转身躲到了一边,并大声道:“师父我顶完了!现在也该你顶一会儿了!”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那大门轰然被撞开,一道道漆黑的鬼影,凶猛暴戾地冲进了院子,那些村民们纷纷向着角落躲闪,而院子内的那些地面上,无数个又肥又大的白虫子,从地面汹涌地冒出了脑袋,看到这一幕,村民们几近吓昏,看着那些白虫子的尖锐獠牙,我浑身的鸡皮疙瘩滚落了一层又一层。 “臭小子!让你办个事都办不好!”师父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堂屋门口,当师父看到院子里的恶鬼与那些白色的怪物虫子后,脸色陡然大变,但他手中却是捏着一叠符纸,纵身跳进院子,大声道:“村民们全部进屋避难!快!” “大道为一,布化分真!”师父怒声大喝,屈指一弹,五六道符咒如一道道金光,瞬间打向那刚刚冒出脑袋的肥大虫子,立时将其的脑袋斩了下来,而它们的那些肥大身子,也顺子窜起一抹浓烈的腐臭之气,缓缓坠入地洞之中。 没想到师父一出手就是不一样,符法的威灵太厉害了,可惜我到现在还没学会画符,只是相应的咒语背了下来,看样子日后要赶紧学符法,以及师父的其他好东西都学过来,不然几个恶鬼几个小怪物就把我弄得狼狈不堪,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们本是被那妖灵控制了神智,若是你们奋力抵抗,并非不能做到自心清净,竟是堕落至此,唉!现在你们作孽深重,我要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偿还累累罪孽!”师父说着,脚下一划,走起了伏魔罡,双手中的符咒漫天飞舞,在半空中盘旋击打那些恶鬼,化为一道道模糊的太极图案,短短的片刻之后,那些恶鬼竟是被师父三两下解决了,直把我看得目瞪口呆。 剩余最后一只恶鬼试图翻墙,但还未等它窜出去,却是被师父手中的最后一道符咒击成一股黑气,消散无踪。 只是那些落在地面上的符咒,竟然一闪没入地下,好像根本没存在过似的。 “师父!那些符咒呢?”我好奇地四下踅摸。 “那些是伏地符,已经将那些被打散暴戾之气的恶鬼,送入十八层地狱受炼狱之苦了。”师父说着,摇头看着我,说道:“倒是你,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了,差点让为师的法事功亏一篑!” “谁让那些恶鬼那么厉害,我……我又不会符法……”我撅着嘴,缓缓低下头。 “嗯?”师父脸色一怒,道:“为师不是教过你符法?你自己不好好修习,还怨起为师来了!天快亮了,把院子里收拾一下!” 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开去,只留下我怔怔地看着四周的残局,虽然挨了师父一顿骂,但总算把今晚熬过去了,凶险的一晚啊……我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院子里的坑坑洼洼,若非师父及时出手,我还真搞不定这一切,还差点把严庆的命都搭进去,此刻严庆正躺在大门口的一侧大喘气,嘴里挂着血迹,还有一旁的墙脚处,几个青壮汉子更是弄得灰头土脸,同样伤痕累累。 半个时辰后,东方天际缓缓泛起了鱼肚白,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而弥漫在蔫子村的鬼雾,也逐渐的消散,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们归于何处,总之来的快,去的更快,一片清新之气,很快又笼罩着蔫子村,整个蔫子村,就像一棵枯老的树干,重新有了生机,重新发了新芽,当然,这个代价是何等的大。 我知道,村民们也都知道,但大家都没多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在场每个人的心情,只让那温暖的阳光,抚慰着众人,让他们重新找回对生活的美好向往,不再惧怕那恐惧的夜晚…… 太阳出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村民们,他们的脸上再度洋溢着对生活的喜悦,各自谢过师父,并相互宽慰着离开了严庆家。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二章 炼妖壶 把院子收拾了一遍,看起来,倒是焕发了不少生机,只是那白色虫子留下的腐臭浆液,让我不停的干呕,那玩意儿简直太臭了,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严庆从内屋走出来,并欣喜地说道:“青菊的脸色好多了,而且呼吸也平顺了很多,多谢杨先生搭救!” 师父点了点头,并说道:“这也是她命不该绝,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日后要好好过日子才是,对了,她虽然没事了,但身子还是很虚,这两天若是醒来,多吃些滋补汤药,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如初,严庆,我看你呼吸急促,且时而伴随咳嗽之音,是不是昨晚受伤了?” 严庆听到妻子青菊没事,当即欣喜得不能自已,并一摆手道:“我没事,只要青菊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赶忙说道:“严大哥昨晚用尽全力挡在门后,差点被门震死,还说没事。” 师父摇了摇头,瞪了我一眼,道:“你还说,自己的任务自己不去完成,还要拉着村民们去顶缸,你可真行啊!” 哪知这倒成了师父训斥我的理由,我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躲到了一边,并说道:“师父,你给严大哥开点舒筋活络的药方吧,他肯定受的伤也不轻。” “嗯。”师父点了点头,并向严庆说道:“我观你面色有赤红之气缭绕不散,想必体内气血翻腾,若不及早治好,过些年头积累成疾,可是有你好受的。” 说着,师父拿起纸笔开了几样草药,并让严庆去抓药煎服。 “再次谢过杨先生,你对我们蔫子村的大恩大德,我严庆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万一,请受我一拜!”严庆眼眶一红,扑通一声给师父跪了下来,却是被师父及时拉住,又是一番客气之后,严庆笑道:“现在我们村子的劫难是不是都已经过去了?杨先生,以后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师父摇了摇头:“若真是那么容易就好了,昨晚除掉的尽是一些小喽啰,真正的大角色,还在后面的松竹山上呢,那个妖灵一日不除,终成祸患,而且那灵虚子的捆仙绳很明显已经无法完全压制住他,若是再过十几二十年,那妖灵必定会自行冲开捆仙绳的束缚,到那时,村民们的灾祸才真正开始!” 严庆闻言,脸色大变:“杨先生,那可怎么办啊?” 我微笑着安慰道:“严大哥你放心就是了,我师父既然说起,自然会帮村民们除掉那个祸害的。” “就你会说!”师父冷不丁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个妖灵要对付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而且灵虚子最初也只是用捆仙绳禁锢住那个妖灵,并不能将其诛灭,为师这点道行,哪能说诛灭就能诛灭?” 我闻言,顿时愣住了:“师父,就连你都无法诛灭那妖灵,那怎么对付它啊?” 严庆也是一脸的难色……“对啊!如果杨先生都不能对付那个妖灵,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收服那妖灵呢?” 师父顿了顿,点头说道:“严庆倒是无意间说中了,我正是要收服那个妖灵,既然无法诛灭,却是可以收服!” “可师父用什么收服呢?”我不解地问道,那么厉害的妖灵,能将之收服的法器,师父这里都没有,我在茅山秘术的孤本上面倒是看过一些关于茅山派法器的介绍,除了赫赫有名的镇山八宝之外,还有很多茅山派历代祖师遗留下来的法器,那些法器各自有着不同的法力,而能收服妖灵的法器,尤其是后面松竹山上的那个妖灵,也就是三种法器能够做到,一种是茅山派第十三代祖师冯莫仙传承下来的法器“化仙伞”,如果有化仙伞在,别说那个妖灵,就是成魔变成魔灵也照样能把它的妖性魔性一同在化仙伞中化掉。 另一种是茅山派第二十七代祖师叶道成遗留在派中的法器九龙鼎,九龙鼎这个法器我当时在书中看得仔细,据记载这九龙鼎是叶道成祖师聚天下九龙脉之气,复以古时帝王九鼎之貌融炼而成,小鼎有巴掌大小,但据说可收尽天下妖邪,而且在那九龙鼎内,任何妖邪都能被其降服,叶道成祖师曾在游历期间,路过北方一处黄河决堤之处,据说就用此鼎收服了一头藏在河底修炼的凶兽白鳞,若是用九龙鼎收服松竹山上的那只妖灵,简直绰绰有余。 还有一种是茅山开山祖师陶弘景祖师爷世代传承的茅山至高法器,炼妖壶,炼妖壶时至今日仍有传承,而且较为道门各派所熟知,不过炼妖壶在茅山派并不多见,皆是各宗派的宗师持有,只是我从未见师父身上带着此物,甚至于师父身上根本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 当然,这也是相比书中记载,论其法器之用,师父随便削一把桃木剑都能有如此大的威灵,远非任何法器可比了。 师父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昨晚法事之前,为师已经施法传信,想必这两日内,就会有人把东西送来。” “什么东西啊?化仙伞?还是九龙鼎?难道是炼妖壶?!”我惊喜地看着师父,却是被师父直接无视。 师父顿了顿,严厉地斥责道:“为师让你看那些道本,不是让你专门盯着法器艳羡的,法器是在行道之时随机应用,若是一味贪恋法器,大道何期可成?!” 我被师父狠狠的训斥,当即低下头,道:“师父说的是,徒弟知错了。” “嗯。”师父扫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不过我让人送来的,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其中一种法器,炼妖壶,炼妖壶离开为师好长一段时间了,想必也该物归原主了,呵呵!” 说到此,师父竟然微微笑了笑,这可是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要知道能让一向严肃的师父平日里笑一笑简直比上天摘月还难,这会儿提起炼妖壶,师父却是会心一笑,对了,师父为什么说物归原主?那炼妖壶如果就是师父的,又怎么会不在师父身边?我想不通,但也不敢乱问,免得扰了师父的心情。 炼妖壶,亦可收容天地间的一切灵体妖邪,不过炼妖壶还有个特点,就是能在不伤害那些灵体妖物的前提下,将其妖性以及暴戾之气炼化,收服己用,神秘莫测,没想到书中记载的炼妖壶,师父还真的有一个,而且我马上就能见识到。 对了,也不知道谁拿走了师父的炼妖壶,这等待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休养了一整天,时至傍晚时分,严庆刚把一桌子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大门外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杨道长可在此?” “二狗,为师请的人来了,快去开门吧。”师父放下碗筷,示意我赶紧去开大门,我正等得焦急,一听到师父的客人到了,马上窜到大门前把门打开,进入眼帘的,竟是让我为之一愣,一个高大黑胖的年轻男人,年龄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穿一件宽松的浅灰色的道袍,虽然此人看起来黑胖笨重,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麻利干练,而且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憨憨的微笑,给人一种自来熟的亲切感。 “您就是师父请来的客人?”我怔了怔,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抱拳一礼:“我就李二狗,家师正在内堂等候,道长请里面走。” “嘿嘿!没想到杨道长又收一高徒,二狗师兄,我叫卜一缺,不是什么道长,和你一样跟随师父修行历练,你可别和我客气,不然我会很不自在的。”黑胖的大个子憨厚地笑了笑,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我一听这个叫卜一缺的师兄说话,只觉对我的胃口,当即也不矫情,嘿嘿笑道:“一缺师兄,那你别和我客气了,我师父正等着你呢,你这风尘仆仆的一路劳累了,快请进来。” “哎哎!”卜一缺憨厚地笑了笑,大步走了进来。 待卜一缺来到内堂,师父微笑着站起身,不等师父说话,卜一缺当即抱拳一礼,恭敬地说道:“晚辈卜一缺,见过杨道长!” “呵呵!你师父李道长近来可好?”师父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卜一缺不必多礼,并接着说道:“快坐下说话。” 卜一缺憨厚地应承一声,一屁股坐下,重重地喘了口气,并笑着说道:“家师很好,并让我给杨道长带好,昨天收到杨道长传信,家师便命我连夜赶来相助,希望不会耽误杨道长的事情。” 师父微笑着坐下,微微点头,道:“很好很好,其他的先不忙说,这位是我不久前刚收的小徒二狗,想必你们刚刚也熟络了,在此处不必拘礼,想必你这不停的赶路又累又饿,快随我们一起坐下吃饭,严庆,多准备一副碗筷吧。” “好嘞!”严庆向卜一缺问了个好,忙去灶屋又拿了一副碗筷。 这个卜一缺还真是如师父所说,累坏了,也饿坏了,真不知道他赶了多少路,整桌子的饭菜,至少有大半都跑进了他的肚子里,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吃完饭,我笑着问道:“一缺师兄,你这一天一夜赶了多少路程?为什么不租个车什么的啊?” “二狗师兄可别和我客气,我人比较笨,受不了别人对我太恭维,你叫我一缺就行,我叫二狗,怎么样?”卜一缺憨厚地笑着说道:“租车太贵,再说咱们行道之人哪有那个闲钱,呵呵,我这一天一夜只是赶了几百里路,也不是太远。” “啊?”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天一夜赶了几百里路,这……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三章 师兄的秘密 且不说卜一缺看起来身材笨重胖硕,就算是一个身材麻溜的人,一天一夜让他赶个几百里路试试,肯定做不到,简直根本没有可能,而且卜一缺赶到这里后,仅仅是喘了一口气,便如同常人一般,这点我实在是震惊,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卜一缺不是道门中人,而且看起来不是憨憨傻傻的,我真的怀疑他在开玩笑蒙我。 但事实是他一脸的真诚,并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师父倒是开了口:“一缺师承崂山派掌教李承弗道长,最近几年一直陪同他师父游历天下,历练修行,他们门派有一套步法,修习此步法赶路,如缥缈青烟,日行百里,所以你并不用惊讶,一缺说的都是真话。” 听过师父的解释,我顿时明白过来,当即向卜一缺笑道:“那好,我就叫你一缺了,你叫我二狗,既然家师与你师父是至交好友,那我们以后也是好朋友,嘿嘿!” “嗯嗯!”卜一缺憨厚地点头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即从包袱内取出一个小包裹,郑重地将其交到师父的手中,并说道:“杨道长,这就是你们茅山派的炼妖壶,家师拿到手后,并未使用过,此次得到杨道长的传信,家师便让我日夜兼程的赶来送还给杨道长。” 师父闻言,脸色一肃,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打开布包,露出一个紫色暗金的葫芦模样出来,那东西看起来和普通的葫芦差不多大小,只是颜色和上面雕刻的古怪符文,让人心生一抹神秘莫测的感觉。 这就是炼妖壶吗? 我心跳加速,没想到我能真真切切的见到这种只能记载在书中的上等法器,师父看了几眼,便缓缓交给我,说道:“收起来吧。” 一听到师父说让我收起炼妖壶,我慌忙伸出双手去接,在炼妖壶落入手中的刹那,我的心差点窒息,这简直是至宝啊……入手,竟是一丝丝温凉的气息缭绕在手掌之间,果然是灵气浓郁,掂量了一下,重量似乎比普通的葫芦重了几倍,不过也不算是太重,只是我不知道这个炼妖壶的材质是什么做的。 观赏一遍又一遍,当我发现师父的脸色明显不好看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收进师父的黄布袋内,师父为什么一看到这个炼妖壶,脸色会这么难看? 太奇怪了! 虽然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但肯定不是因为我多看了炼妖壶几眼,而是因为这炼妖壶的来处…… 师父停顿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一缺,你师父可有什么话让你转告的?” 卜一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想了想,还是老实的说道:“家师让我转告杨道长,初七性情大变,已近魔道,还望杨道长早日现身规劝,莫让初七越陷越深……” 师父闻言,顿时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声喝道:“混账东西!炼妖壶都能赌气送人,还有什么可规劝的,成道成魔,我这个做师父的已经做完了该做的,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唉……” “其实初七……” “不用再说了,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今晚你就委屈一下和二狗住在一起。”不等卜一缺说完,师父突然抬手阻止他说下去,随即神色暗淡地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门。 我怔怔地看着师父的背影,随即向卜一缺看过去,而卜一缺却是向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随后来到房间,卜一缺还未躺下,我便来到卜一缺的跟前,急急地说道:“一缺,说实在的,我跟随师父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往日里他严肃但绝非真的生气,只是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 卜一缺呆呆地看着我,并问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有个师兄吧?” “呃,我知道我有个师兄,但师父却从不给我说关于师兄的任何事,一缺,你认识我那个师兄吗?”我好奇地问道。 卜一缺闻言,顿时一摆手:“那是当然,我和他,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也是好哥们,而且我认识他好长一段时间了呢,对于他的事情,除了我自己的了解,再加上我师父告诉我的,几乎全知道。” 我顿时来了精神:“那你和我说说我那个师兄的事呗?他长什么样?天赋好不好?为什么和我师父分开?还有他为什么会赌气把炼妖壶送人?还有还有,他为什么会性情大变近乎成魔?还有……” 我的还有还没说完,而卜一缺却是彻底呆住了,他张大嘴巴看着我,我们俩人大眼瞪小眼,直到我的话停下来,卜一缺呆呆地说道:“敢情你啥也不知道啊?” 我抓了抓后脑勺,摇头道:“我对那个师兄的一切,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缺你快和我说说呗!” 卜一缺,顿时伸手捂住脸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那个师兄叫初七,是个孤儿,机缘巧合之下拜你师父为师,然后跟随你师父遍天下的寻找茅山派遗失的镇山八宝,说起你这个师兄,天赋绝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非但如此,他还是你们茅山派的至宝,他是……这个我不敢说,除非你师父和你说,还是说其他的吧,但有个老道看上了初七,想收初七为徒,但那个老道的道行真的太高了,不但你师父斗不过他,就连显宗的谷谭加起来也不是那老道的对手,但初七被蒙在鼓里,一直被那个老道引入魔道,你师父生气或许就是因为初七不能自省,但同时也说明初七在你师父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 这一夜,卜一缺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师兄初七的事迹,我终于对这个师兄做到了彻底的了解,师父对师兄真的很好,把所有的上等法器全部给了他,其中就包括这个炼妖壶,而师兄受到那个老道的蛊惑,性情大变,慢慢向魔道走近,这些我都了解了。 就是有一点,师父为什么眼看着那个老道在蛊惑师兄,而不去把师兄劝回来,还和师兄分开,这一点,我想了一夜都没想通。 但可以肯定的是,师兄的天赋是我无法比拟的,师父收师兄为徒是因为看中师兄的天赋,而收我为徒,只是为了报答我爷爷救师父的恩情,这不一样,我一直都知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四章 收妖灵(上) 据卜一缺所说,师兄还在执着于寻找茅山派镇山八宝,帮茅山派收回那些遗失在民间的镇派宝贝,但师兄却还不知道即便收回那镇山八宝,也无法让茅山派的密显争斗平息下去,而师兄现在所走的每一条路,都是那个叫玄魔老道的老家伙操纵引导的。还有一件事是让我惊讶的,那就是一直蛊惑师兄想收师兄为徒的玄魔老道,竟然是暗中帮谷谭对付师父的鞅令之的师父。 鞅令之的厉害,阵法之精妙,心机之深沉,简直是让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的厉害我领教过,就连谷谭都受制于他,师父现在也不能正面应付那个鞅令之,可见鞅令之的道行是多么的高深。 那么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又是何等老怪物?一个老怪物蛊惑师兄,这可真是有点考验师兄的修行了,我默默祈祷师兄能够早日悟道,摆脱那个老怪物的纠缠,也希望师父能找回师兄,不要再这么生气伤心了。 师父出去了一夜,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第二天一大早便回来了,回来时,手中竟还提着一捆红色丝线。 我忙问道:“师父,你拿着一捆线做什么啊?” 师父把丝线放在桌子上,顿时惹得我捂着鼻子跑出了房门,而卜一缺更是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和我一样没坚持住,跑了出来,那丝线既腥又臭,难闻之极,但师父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是用黄鳝血泡了一夜的红线,一会儿我们去收服那个妖灵会用得着,你们吃过饭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把那个妖灵收服,早日还此地村民一个安宁!” 师父每次都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这次弄一捆用黄鳝血泡的红线,他怎么知道这玩意儿就能对付那个妖灵呢? 卜一缺嘿嘿笑道:“二狗,我和我师父这几年一直在各地寻找灵宝,如果我师父知道此地松竹山上有个那么好的妖灵,一定会兴奋的睡不着觉的,可惜即将被你师父收服。” “呃,什么是灵宝啊?”我不解地看着卜一缺。 卜一缺憨厚地笑了笑,道:“灵宝就是动物修炼出来的灵元,比如人的元神,那动物也有灵元,躯壳有生有灭,但灵元却是永远不会灭的,我师父把那些妖物收服后,炼化其灵元,收归己用,嘿嘿,我们叫灵宝,松竹山上不就是一个妖灵吗?妖灵是没有实体的,而且那个妖灵道行那么深,如果我师父见到,估计会发疯似的收服它。” 师父闻言,温和地笑道:“此次收服那个妖灵,却不能让你带回去,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你师父没来,仅凭你的道行,是压制不住那个妖灵的,若是半途再被它跑了就麻烦了。” 卜一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笑道:“杨道长说的是,我现在还没能力收服妖灵,都怪我太笨,跟随师父修行那么多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个卜一缺,还真是憨厚朴实的很,我拍了拍卜一缺的肩膀,笑道:“你师父的道行肯定很高,你跟着你师父修行,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哪知听到我的话,卜一缺却是一愣,低声在我耳边嘀咕道:“你这话,我以前听过一次,是你师兄初七说的,你们师兄弟两个还真是性格相近,对我都很好,有你们两个做朋友,也是我卜一缺的幸运!” “别客气了!”我拍了拍卜一缺胖胖的肚腩,嘿嘿笑道。 师父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说道:“刚认识就这么黏糊了,说个话嘀嘀咕咕,你们两个快去吃完早饭,我们即刻出发,别耽误了行程!” 吃过饭,太阳已然到了树梢,严庆见我们要去松竹山收服妖灵,不免追问道:“杨先生,要不我也去吧,多少能帮你们干点什么,你帮了我们村子这么多,我应该出一份力的。” 师父一口拒绝:“你不能去,毕竟你不是道门中人,普通人到了那个地方一点忙都帮不上,而且还有可能成为累赘,我帮村民们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谢我,好好在家照顾你妻子才对,你放心,我们收完妖灵会回来向村民们报个平安,让村民们都安心,还有,这个地方很快便能安宁下来,让村民们不必再往外地搬迁了。” 严庆有些失落地看着我们走出院子,我则安慰一声:“严大哥,我师父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好好在家里等信儿吧。” 离开蔫子村,我们三人一路直奔松竹山,经过一夜的闹腾,那妖灵现在也不知道困倦了没有,最好是困倦起不来,我们到了地方直接收服了就完事了。 但我知道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邪神庙的跟前,师父将手中的血腥丝线交给我,并说道:“你们两个把这丝线围绕在邪神庙的外围,最后将绳头迁到外面,我在外面布一个阵法困住它,再行收服之法!” “师父,这丝线就能引出那妖灵吗?”我说着,不免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大太阳在天上挂着,那妖灵不是最怕太阳的吗?怎么会出来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不要多问,只管做就是了。” 我被师父一句话憋得咳嗽两声,老实的和卜一缺摊开丝线,然后一人拖着,另一人牵着一头围绕着邪神庙转圈,直到丝线还剩下三米左右,便径直拉到了外面,而邪神庙四周,却是已经被丝线缠绕了好几十圈。师父也从别处回来了,拉着一堆带刺的草,我一眼就认得这种草,叫荆棘草,满身都是刺,而且很锋利,师父将荆棘草摆放在丝线的一头,小心翼翼的搭建一个小窝,然后让我和卜一缺找了点草叶盖住。 师父布置好一切,便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你们两个待会儿躲远一点,那东西非常凶,经过昨夜的闹腾,现在定然会殊死搏斗!” “可现在还有太阳呢,那妖灵会出来吗?”我好奇地问道。 师父随口说:“天气马上就会骤变,待为师将那东西引出来,你们便悄悄的溜到邪神庙的后面钻进去,然后沿着严庆妻子青菊前天挖的通道,一路找下去,务必找到灵虚子闭关的洞府,然后……” “师父,然后我知道,找到捆仙绳,然后把捆仙绳连同禁锢的妖灵真身一同带出来,你就能用炼妖壶收服了那个妖灵,而我们也能得到一条法器捆仙绳,嘿嘿!”我急忙打断师父的话,得意地说道。 师父瞪了我一眼:“就你聪明!知道了怎么还傻站在这里?还不快躲起来去!” 我嘿嘿一笑,连忙和卜一缺一道跑到一侧的山顶上面,盯着下面的空地,此刻师父一只手放在黄布袋内,似乎时刻准备着掏出法器对付那个妖灵,另一只手则拿着桃木剑,缓步向后退,直到退出三五米远的距离,闪身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如此,邪神庙的四周,便处于一片寂静的状态。 看了看一旁的卜一缺,我随口问道:“一缺,你说那东西会不会出来?” 卜一缺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师父用的法子吸引那妖灵,我师父在抓灵宝的时候,好像也用过类似的法子,非常好使,只是你师父这个法子我不敢肯定,看看吧。” 正说着,我只觉得头顶上方的烈日,很快阴暗下去,抬头一看,一片乌云自东向西一路急走,遮天蔽日,而远方的天际,更是传出轰鸣的雷电之声,我咂了咂嘴,师父果然没说错,天气说变就变了,只要没有太阳,那妖灵一准儿会出来,现在就看师父的布置有没有用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五章 收妖灵(中) 阴云密布的松竹山四面,不知何时缭绕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袅袅而起,似乎要将这整座松竹山尽数包围在其中,阳气下压,阴气翻腾,阴阳相错则万物生发,看来真的要下雨了,只是雨什么时候来,现在还不得而知,倒是下面的邪神庙四周,雾气越来越浓,空气也逐渐变得潮湿,丝丝冷意,悄然侵袭着我的全身。 我抖了抖身子,让手脚不至于太过冰凉,而一旁的卜一缺,倒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邪神庙,那些泡过黄鳝血的丝线,依旧完好无损地缠绕在邪神庙四周,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静。 但越是这种时候,我越是紧张,因为很多变故都是在最为平静的时候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师父的身影我已经看不到了,他或许藏在大树的树干后面,但此刻浓郁的雾气越来越多,就连师父藏身的那棵大树,也依稀看不清了。 “唧唧……唧唧……” “嗯?”我讶然闷哼一声,当听到这个怪异之极的声音后,我急忙压低身子,和卜一缺趴在一起,紧盯着那邪神庙,似乎状况已经出现。 这个声音我在严庆的家里听到过,就是昨晚为师父护法的同时,应付那些地下的白虫子时听到的,那些白虫子也是发出这种和老鼠一样的唧唧声,但我指定那妖灵肯定不是老鼠。果然,一丝丝深灰色的鬼雾,自邪神庙的底部缓缓浮现,这深灰色的鬼雾与四周的淡白色雾气完全不同,几乎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当灰色鬼雾出现的同时,四周的淡白色雾气纷纷散开,这很像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侵夺领地现象,但那鬼雾的霸道,却远非四周淡白色雾气散开就能幸免于难的,很多淡白色雾气还未来得及散去,便被席卷而出的鬼雾收了进去,一阵翻腾后,便是被彻底同化,而那缓缓升腾起来的鬼雾,也越加的浓烈庞大起来。 “要出来了!”我激动地低声喊道。 “嘘!”卜一缺急忙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压低声音告诫道:“我跟随师父时见识过这种阵势,通常这种阵势就代表其中隐藏的妖灵非常厉害强大,对付起来也甚是棘手,而且我敢说普通的道士只能落荒而逃,除非……除非是像我师父和你师父那样的高道,才能真正的收服!” 卜一缺跟随李承弗道长果然是见多识广,而我相比之下却显得像个井底之蛙了,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卜一缺。 很快,那仿佛烟筒一样的雾柱缓缓围绕着邪神庙盘旋,两只冒着红芒的双眼,也在若隐若现,我震惊地看着那雾柱,它,它竟然在吞食我们先前缠绕在邪神庙四周的血腥丝线,而且一圈又一圈,竟一点也不落下,全部卷进了那雾柱的肚子里,看到这一幕,我禁不住咽了咽唾沫,这也太恐怖了…… 几十圈的血腥丝线,不一会儿便被那雾柱席卷个干净,然后一路沿着丝线的路线向着外面侵蚀,眼看就要钻进师父布置好的陷阱内。 我不知道那荆棘草布置的陷阱能不能困住那妖灵,但师父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这么做,那一定是有用的,来不及看下去,卜一缺向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赶紧随他下去,对了,我恍然记得师父安排过,一旦把这个妖灵引出来,我就和卜一缺悄悄绕进邪神庙,并从里面的通道寻找灵虚子的闭关洞府。 这个妖灵是没有形体和真身的灵元,那么它的真身一定在灵虚子高道的闭关洞府之中禁锢,而禁锢它真身的,也定然是捆仙绳了。 只要找到捆仙绳,也就是找到了这妖灵的真身,那么这个妖灵再想搞出什么幺蛾子,也不太可能。就在我们即将绕到邪神庙的后面时,只见那雾柱中的妖灵果然进了荆棘草圈成的陷阱之内,那玩意儿突然想要逃,可四下里尽是被荆棘草所包裹,却是把它扎得唧唧怪叫,向后退,口中却还吞着血腥丝线,一时竟是尽退两难。 师父闪电般冲了出来,飞起一脚将荆棘草编织的陷阱踢了起来,然后双手也顾不得刺痛,用力抱着荆棘草窝翻盖下去,硬生生将那妖灵盖在其中。 “快啊!”做完这些,师父的脸色异常的急迫,他双臂紧紧箍住荆棘草,一点也不肯松懈,而那下面的雾柱已然缩成一团,在四面不停的撞击想要逃出来,看到师父急迫的眼神和听到他那催促的声音,我一下子惊醒。 再看卜一缺,竟是挖好了一个通道,他将邪神庙后墙挖开了,真是迅速啊……倒是我反应慢了,然而卜一缺的身子太胖,他所挖的洞口根本不足以让他爬进邪神庙之中,我也顾不得许多,退后几步,然后猛地用肩膀撞向卜一缺的屁股,卜一缺立时痛叫一声,整个人嗤啦一声被挤进去。 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冲进邪神庙,刚来到这传说中的邪神庙,我立时被一股子恶臭之气所包裹,卜一缺来不及抱怨,也和我一样被邪神庙之中弥漫的恶臭熏得捂住嘴鼻。 缓缓站起身,只见这供桌上方,摆放着一个古怪的泥像,那泥像上身是人的模样,而下半身则是一团迷雾状的东西,整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陷进了迷雾之中而无法自拔,尤其的可笑。 “地洞的入口在这里!”卜一缺在我失神之际,突然提醒了一声。 “快进去快进去!”我来不及低下头便急忙催促卜一缺,只是卜一缺仿佛没听到,依旧坐在那地洞的入口处发呆,我定睛一看,明白了,原因是那地洞的入口太过狭窄,而卜一缺的肥胖身形,根本装不进去,这可怎么办?要说这邪神庙的一切都让人瘆的慌,若非卜一缺陪着我,我还真不敢来这里面。 而那地洞之中,也不知道凶险如何,卜一缺若是不陪着我下去,我还真有点发怵,我也怔怔地看过去,但眼前的情况容不得我们多想,必须尽管做出决定。 “二狗!你下去吧,这里直通灵虚子道长的闭关之所,就连那妖灵都不敢进去,而是控制活人挖地洞下去,可见这条通道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道行不如这妖灵的山精鬼怪,没有一个敢下去的!”卜一缺安慰了我几句,便让开身子,示意我赶紧下去。 “我……我真的下去啊?”这让我想起在严庆家的枯井内的一幕,那一幕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没想到现在来到妖灵的老窝,还是我一个人钻进去,难免有点双腿发软。 “可我想下去也下不去啊!”卜一缺憋屈地捧了捧自己身上的赘肉,无奈地说道。 我心下一横,点头道:“那我下去了!一缺,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 “下去吧你!”哪知没等我把一番煽情的话说完,卜一缺一把按住我的头,重重地将我按进地洞的通道之内,我刚进地洞就差点吃了一嘴砂石,随口骂了一声“恁娘的!” 这个家伙肯定是报复我刚才撞击他屁股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对我,我委屈地钻进地洞,才发现这个地洞真的很狭窄,遥想这是严庆的妻子青菊被妖灵控制后挖的,青菊是个女子,小身板很是瘦弱,所以挖出来的通道自然只是适合她进去,我现在进去都有点费劲,卜一缺那肥头大耳的指定是进不来的了。 “你这家伙!把我弄进来也给我做个火把什么的啊!这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到啊!”我向前看了一眼,顿时气急败坏地叫道。 “哦哦!火把容易,我马上给你收拾一个,你稍等一下!”卜一缺说完没多久,我觉得就在他转身之际,便贴着我的身子和岩壁捅进来一根木棍,并随口说道:“将就着用一下,火折子在那上面绑着呢!” “恁娘的!还真是简单快捷啊……”我看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不禁气呼呼地叫了一声,火折子果然在上面。 “别以为这光秃秃的木棍就点不燃,这是油松木,原本上面就有很多的油脂,现在放的久了已经风干,更加容易点着,不相信你试试!”卜一缺坐在外面有理有据地说道,刚说完,竟是一脚压在我的屁股上,急道:“二狗你快点啊!杨道长已经在外面筋疲力尽了,不行,我得出去帮杨道长,你赶紧的下去找到捆仙绳和那妖灵的真身,早去早回,别耽搁太久,万一让那妖灵跑了,一定会追着你的屁股跑!” 一听到那妖灵难以控制,我顿时着急了,这通道这么狭窄我想转个身都困难,万一那妖灵追进来,我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来不及磨叽了,我慌忙打着火折子,这木棍果然是油松木,一点就着,卜一缺懂得还真是多,看来要多向他请教才是,火把点起来,漆黑的通道内缓缓被照亮,似乎青菊挖的还不浅的,而且蜿蜒曲折的,我绕了好几次,还都是迂回路线,既能退出去,也能爬进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六章 收妖灵(下) 但这条通道明显是在斜坡下行,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条通道的深度至少有十五米到二十米左右,再加上路线蜿蜒曲折,长度便难以预测了,越是深入到下面,这通道内的空气越是稀薄,我微微有些呼吸困难,不得已调整了一下呼吸。平日里打坐时的呼吸状态,在此刻算是用得着了。 普通人不明白,但修行中人皆知,人真正呼吸靠的并不是鼻子,而是全身上下的毛孔也在呼吸,修行中有胎息一说,那就是鼻子不呼吸,身体还能自动的呼吸,只是那种胎息是非常细微的互换气息,若是打坐修行久了,可自然而然启动胎息。 至于鼻子呼吸的空气,并未在身体留住,仅仅进入肺部便又窜了出去,若是呼吸越急促,身体状况越差劲,若是呼吸深沉绵长,甚至在非常寂静的时候都听不到自己的呼吸,那才是真正的步入了修炼的门槛。 调整了一下呼吸,我鼻子所需的空气也逐渐变少,这样我下到这通道的最下层,也就再也没有感到不适应,反而觉得身上的气力,在一点点的复苏,原先消耗掉的,也很快补充上来,内息之妙,果然非同一般,看来师父严厉的教导,并没有白费,我这一路下去,可谓是畅行无阻。 如卜一缺所说的那样,这条通道并没有那白虫子的痕迹,更没有什么山精鬼怪的存在,它们定然是惧怕通往灵虚子高道的闭关之所。 就在我正爬的尽兴时,前面猛地一个斜坡,差点让我一头撞下去,好在我及时的抓住一旁的岩壁,而眼前的通道,似乎一下子变宽,我顺手用火把扫了一下那下面,竟是发现下面的宽敞处,没了去路。 到头了? 细想之下也是了,十多米的深度,青菊一个弱女子能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内挖到这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不过她那一身的伤,也不禁让人同情,这种岩壁密合的通道,挖起来肯定非常费力,而且中途遇到尖锐的岩石刮伤,也在所难免。我暗骂了一声那个妖灵,就会欺负女人,有本事控制一个意志力坚强的老爷们来试试? 艰难地转了个身子,滑落到了下面的宽敞洞窟尽头,我看到一个小铁锹横躺在一旁,而下面的这些岩壁,上面有着几条深邃的裂缝,似乎是被那铁锹用力砸开的,但尽管如此,仍然没有砸开通道。 “难道这下面就是灵虚子高道的闭关之所?”我惊愕地用脚跺了跺,果然神奇的听到下面传出一声声空旷的回音。 下面是空的! 那一定是灵虚子的洞府没错,我惊恐地想到,当日青菊几乎就能挖开最后一层通道了,只要这一层通道打开,便能进入灵虚子的洞府解开捆仙绳,想想真是后怕,幸亏师父来的早,再晚一些时日,那妖灵便能脱困,再想抓住,可就难了啊! 差一点点,真是险…… 我啧啧地咂了咂嘴,不过那妖灵再也没有机会操纵人进来挖开通道了,因为现在我要把通道打开! 我拿起铁锹,用力砸了一下那裂开的缝隙,但一道道反震之力,竟是震得我双手发麻,好家伙,这块岩壁可真是结实,难怪被青菊砍出无数条裂缝都打不开,那我又怎么打开呢? 使用蛮力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青菊被妖灵控制了心智后,已然是有着超出常人的蛮力,但还是没打开,那我身为正常人,自然更加不可能打开。不过我可以找找其他办法,青菊进来挖通道,如行尸走肉一般,根本没可能思考什么取巧的法子,除了使用蛮力,别无他法,而我则是要用取巧之法。 但我四下里找了一圈,竟连个借力点都没有,倒是头顶上方的岩石在松动,吓得我也不敢再搞出什么大动静,万一上面的岩石脱落下来,我直接会被压死在这里,完全没有逃生的机会。 不过,这岩壁上所留下的裂缝,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我盯着那裂缝看了半天,随即转身四处踅摸,很快找到另一处松动的岩石,并用铁锹小心翼翼的抠了下来,这块岩石倒是合我心意,瘦长的条形石,我二话不说抱起这岩石就往下摔,“咔嚓”一声闷响,那条形岩石果然摔开成碎块,我找到其中一块尖锐的石块来到裂缝前,既然铁锹砸不开这岩壁,那就用土办法试试。 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石壁自然要用石头来开辟,我将那尖锐的石头嵌入裂缝,然后拿起其他的大石块,用力地砸过去,尖锐的石头,冲击力可谓是不小,三两下后,便将那裂缝扩大了几倍,我甚至可以看到另一边就是灵虚子的洞府,空空荡荡的一个洞窟,只是从我这边看过去,那边漆黑一片。 “啪!” 哪知刚砸开一点,手中的石块相继碎裂了,这可让我郁闷到了极点,不得不再挑一块稍微尖锐的石块继续砸,但很快,又碎裂一地。 我近乎绝望了,这石壁如铜墙铁壁一般,根本砸不开,凿不烂,好像这石壁所围绕的地方,乃是一个天然的凝聚坚固的空壳子,无论怎么凿都凿不开。 空壳子?凿不开?!我眼睛一亮,恍惚间明白了什么,连忙对着隔壁的洞府恭敬地跪下,并双手结出太极印,郑重地说道:“晚辈李二狗心香一炷,叩拜灵虚子前辈仙山洞府,现今妖灵已难控制,若放任其逃脱出去,必然祸害一方,晚辈斗胆来到灵虚子前辈的洞府,寻找收服妖灵之法,造福苍生,祈求灵虚子前辈慈悲恩准!” 说完,我重重地趴在岩石上磕了三个响头,就在第三个头磕下去的同时,我冷不丁听到眼前的石壁猛地一颤,那是……那是松动的痕迹?! 起身看去,我咧嘴一笑,灵虚子果然还是设置了门道,这洞府一般人恐怕是打不开的,因为里面布置了非常奇特的阵法庇护这个洞府,从外面看,这个洞府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想要打开,除非把整个洞府炸掉,即便是炸掉,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开来,高人就是高人啊…… 不过料想那妖灵就算再找十个人来,也不可能进得去灵虚子的洞府了,只是捆仙绳对妖灵的压制越来越弱,长久下去,妖灵还是能设法逃离出去,到那时,再想抓住它就难了,这次冒失的打开灵虚子前辈的洞府,也是迫不得已。 只希望灵虚子前辈在天有灵,同意我这么做,但见洞府上面的依附的阵盘已解开,想必灵虚子前辈已经在天宫中感应到了我的祈祷,我暗自谢过灵虚子前辈,然后用铁锹用力砸向那岩壁。 “轰嗒……” 仅仅用了一下,那石壁竟是脆弱不堪,直接坍塌下来,而头顶上方的岩石也只是不停的落下碎石沙尘,并未有巨石砸下,但看这个情况,恐怕这个洞府坍塌就在眼前,我必须马上进入洞府找到捆仙绳和妖灵的真身,然后尽快撤退出去才是! 漆黑的洞府之中,我刚刚迈进去一脚,陡然看到不远处腾地闪耀起一团火焰,我震惊地后退一步,仔细看过去,那,那竟然是一具骸骨自燃了! 只是当我看到那火焰的三种颜色不断的盘旋,当即震惊地喃喃道:“三昧真火?!原来是三昧真火炼化躯壳,看来是灵虚子前辈早已算到数十年后会有人前来了断这个妖灵,所以在有人进来的同时,一丝空气的进入,便能点燃那三昧真火,将他遗留在世间的躯壳烧毁,如此,灵虚子前辈在世间恐怕再无牵绊了吧。” “恭贺灵虚子前辈羽化登仙,祈愿道门兴隆,泽被苍生!”我恐怕一辈子也很难见到一个羽化登仙的前辈骸骨,此情此景,我自然而然的跪在地上,向着那被三昧真火炼化的躯壳郑重的叩拜一番。 叩拜完,我左右环顾,这个洞府之中似乎什么也没有,据说很多高道都会遗留在世一些修仙成道的秘本道经,但我却没看到灵虚子前辈留下什么,或许是我与灵虚子前辈的缘分太浅,他意欲留下的东西,也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看到吧。 当那骸骨燃烧殆尽时,一条嵌着金丝模样的绳子,果然出现在一旁,这,这就是捆仙绳? 我激动地走上前拿起捆仙绳,绳子长约九尺,但收起来却看起来像是六尺余,真是神奇,上面的白色丝线就像是普通人家所用的普通绳子,倒是绳子的一头挂着一条绳穗,上面是一个红线,红线下面缀着一块淡白色的玉佩,玉佩上面好像就一个符文,但仔细看,又像是很多符文组合在一起,触手既温润又怎奇的清凉,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条捆仙绳怎么使用,我一点也不懂,收拾了一下,将其塞进我的怀中,然后低头看过去,地上有着一张灰白色的动物皮囊,上下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根本分别不清是什么动物的。 但我可以肯定是那个妖灵的真身!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七章 妖灵之威 抓起那张皮囊,扬起看了看,一抹灰尘落下,这个皮囊的骸骨呢?怎么是空的?!我怔了怔,但再次打量过后,我才发现其中的奥妙所在,原来这个妖物根本就没什么骸骨,全身就是这一张皮囊。只因它生前就是一只白色的肥虫子,按照动物分类来说,就是一个软组织的无脊椎动物,一旦身亡,内脏就是一股浆液,浆液流尽,自然就剩一张皮囊无疑。 想到此处,我满意地提着皮囊走出洞府,临走之际,我不忘再次向着灵虚子前辈羽化的地方再次叩拜一番。 刚刚走出洞府,只见里面一块块巨石轰然坍塌,并伴随着一股子浓烈的碎石尘沙直扑出来,我知道不单单是那洞府,就连这条通道也马上会坍塌的,顿时吓得转身就跑,火把也顾不得拿,沿着通道我一路窜腾。 只是无数个碎石伴随着劲风冲击,如子弹般打向我的后背和屁股,痛得我一边爬一边嗷嗷怪叫,但我哪里敢停下来,尽管四周的岩壁刮拉得我浑身火辣辣的疼,我还是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干紧跑出去,不然我就得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就在微微看到前面折射的一丝光亮后,我顿时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啊啊惊叫着冲了出去! 一把抓住地面的边沿,我纵身冲了上来,就在我瘫软在地面上的这一刻,通道之中轰然冲出一股浓烈呛人的尘沙随时,旋即缓缓落下,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并缓缓转过身,一点一点地爬到洞口看下去,只见整个地洞都已封死,密不透风! “好险啊……”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着自己,总算逃了出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就在这个档口,我猛地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完, 那就是妖灵! “杨道长!它眼看要挣脱出去了啊!”邪神庙的外面,卜一缺一身血迹地趴在荆棘草上,而荆棘草的下面,一团团灰色鬼雾直往外窜,而师父在另一边咬破手指,正用指血在石块上面画符,而师父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斑,此刻满脸污垢,看着他们两个,我不禁觉得不单是我不好过,他们更加不好过啊! “让开!”师父在一块石头上画好符咒,猛地抱起石块,命令卜一缺让开,卜一缺见状闪身避开,而师父手中的符石也在同一时间砸了下去。 “唧唧!唧唧!” 那妖灵被沉重的符石砸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而那些荆棘草,也被石头砸得断裂开来,师父做完这些,已经显出了精疲力尽的迹象,看着那灰色的鬼雾再无一丝从符石下面窜出,师父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和卜一缺各自喘着大气。 “师父小心!”但我刚走出邪神庙,却是看到那符石正在颤动,很显然是那妖灵要逼开符石逃出来,只是我的话语未落,不等师父反应过来,那符石轰然反震而起,师父一个翻身躲开,符石险之又险地贴着师父的肩膀飞过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碎裂一地,而地面上原本龟缩在一起的鬼雾气旋,也在这一刻,猛然暴涨起来,变成一个高约数丈的雾柱,两颗血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的向我看来。 它逃了? 我定了定神,猛然间意识到我手中拿着它的真身,连忙向师父看去,可师父在那雾柱后面,若是我把这妖灵的真身扔过去,师父未必接的住,而挣脱开的妖灵,再也没有什么束缚,恐怕一步错,便是我们三个人的死期,我来不及多想,快步后退,但就在我伸手掐住皮囊的同时,妖灵席卷着雾柱也瞬间扑到我跟前! 用力抓住妖灵的皮囊,那雾柱陡然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发出一道沉闷的惨叫声,一看有效,我再也不敢松开手,死死的掐住皮囊,但那雾柱在痛苦扭曲的同时,也已然缠绕住了我的周身上下,并在我的脖子跟前,停了下来。 “你想要我的命,我就先撕碎你的真身,让你灵元无法凝聚,然后被我师父除掉!”我紧紧咬住牙,虽然我现在随时有生命的危险,我已经感觉到周身弥漫的鬼雾,正在向着我全身的皮肤渗透,如一万只针同时扎进肉里面的刺痛感,让我也尝到了锥心之痛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松开那妖灵的皮囊,要降服它,就必须拿这副皮囊做文章! 我的话缓缓落下,那鬼雾虽然一直在我周身缭绕,却始终没有再侵犯我半分,我知道,它忌惮了…… 只要有一丝破绽,我便死死的抓住不放,如此,我再次用手死掐住那皮囊,一丝一丝的皮肉脱落,周身缭绕的妖灵雾柱,也顷刻颤抖不停,看到这里,我怒声大喝:“妖孽退下!” 尽管它浑身颤抖不休,但依然死死的缭绕纠缠着我,不肯离开半分,就这么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浑身上下的温度骤降,并伴随着刺痛的增强,我觉得我快要熬不下去了,此时此刻,我憋得血液逆流,整个脸和头都觉得肿胀近乎晕厥,但我狠狠地咬住牙,我知道这是我和妖灵的对峙,谁肯让一步,便是认输,一旦认输,便是彻底的输到底,而我输到底就是把命交给它,它若认输,也只能被我收服! “轰”的一声闷响,就在妖灵的皮囊脱离一小半后,那妖灵雾柱猛地发出一道闷哼,脱离我周身,但那冲天而起的雾柱,猛地在半空一个扭身,竟然一下子把山坡上的一棵大树树干,轻易拗断,看到这一幕,不单单是我震惊,就连师父和一旁的卜一缺,也看的目瞪口呆,妖灵之威,果然非同寻常。 难关当年的灵虚子前辈也只能禁锢住它,而不能彻底的诛灭它! 既然妖灵退开,便是认输,不敢再向我侵犯,我急忙向师父看过去:“师父!炼妖壶!” “嗯。”师父点了点头,从布袋中拿出炼妖壶,打开口,放在地上。 “进去吧!”我盯着那妖灵雾柱,此刻它还在愤怒地盘旋不定,但听到我的话,它缓缓停了下来,只是……它并没有要进炼妖壶的意思,而是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皮囊真身,我冷笑一声,手指一阵碾磨,本已腐烂的皮囊,加快地脱落下去,妖灵雾柱顿时崩溃般的在半空回旋几下,横冲直撞后,逐渐飘到炼妖壶的上方,我微微松口气:“你再厉害,也不过是……” “二狗小心!”哪知我刚想得意,却是发现在我松开手的同时,本欲钻进炼妖壶的妖灵,轰然向我暴冲而来,而吓得惊叫一声,眼看妖灵张开黑漆漆的大口要一口吞下我,我反而冷静下来,挥手将它的真身皮囊向着师父扔了过去,师父一把抓住那皮囊的同时,整个残破的皮囊顿时冒出一团火焰,而那漆黑的大口也在将我笼罩住的同时,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消散开来。 师父一把抓起炼妖壶,纵身而起,并随手甩出一滴鲜血,血液在那鬼雾消散的中央位置,陡然凝聚不动,而四周消散的鬼雾,也轰然凝聚在一起,变成一枚闪耀着红芒的珠子,师父大喝一声:“收!”再度凝聚的妖灵便顷刻没入炼妖壶,紧接着,师父盖上塞子,妖灵,总算是收服了。 没想到那妖灵竟然如此狡猾难缠,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幸亏我临危思变,否则我现在就不能再站在这里了。 师父拿起炼妖壶说道:“你的妖性太过凶残暴戾,炼妖壶可助你炼化妖性,若是你妖性尽除,日后我再放你出去继续修行,要知道修行不易,若是你死性不改,便永远被困在炼妖壶之中,直到你的暴戾之气尽散,到那时,你再悔悟,也晚了,上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也必将再回到修行之始,唉!” 说完,师父将炼妖壶收入布袋,并走到我跟前,关切地问道:“二狗,你伤的重不重?” “师父,我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不过我这趟下去也值得了,因为我找到了这个!”我咧嘴一笑,将怀中的捆仙绳拿了出来,师父眼睛一亮,当即接了过去,并上下打量一番。 “嗯,果然是捆仙绳没错,这可是上等的法器啊!”师父说着,微笑着将其收进布袋,而不远处的卜一缺马上跑了过来。 “杨道长,我好歹也帮你收服妖灵使出那么多的气力,让我也见识见识那捆仙绳呗?”卜一缺激动地盯着捆仙绳,双眼一眨不眨。 “一缺,谢谢你能帮助我师父拖延了一段时间,让我有充足的时间把那妖灵的皮囊找回来,还有这捆仙绳!”我感激地向卜一缺说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八章 沱江雨夜 蔫子村,师父让严庆将村民们全部召集到一起,然后让村民们安心,妖灵已除,那些同类必然离去,因为它们根本没有独自兴风作浪的能力,要达到妖灵那样的道行,没有个几百年是不可能的事情,再有就是邪神庙,必须在三日内拆除。此举是防止别的山精鬼怪寄居在邪神庙为非作歹。 另外为了安住此地的正道玄风,村民们自发的凑集一些钱财,准备在松竹山上面修建一座山神庙,以镇压四方邪祟,庇佑村民们的安宁。 此番作为,倒是让师父满意。 告别了严庆,也告别了蔫子村的村民们,我们就此离去,翻过松竹山,却是到了和卜一缺分开的时候。 “杨道长,二狗,我奉家师之命前来归还炼妖壶,并与你们一道收服了那妖灵,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向你们说声道别了。”卜一缺抱拳一礼,憨厚地笑道,似乎这个卜一缺,永远都不知道忧愁为何物,从始自终都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天真烂漫的笑容。 “一缺,希望我们很快还能再见。”我拍了拍卜一缺的肩膀,对这个刚熟络不久的朋友,我还真是不舍得。 自从跟随师父游历到现在,我真正结交的朋友没几个,而道门中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现在好不容易有卜一缺作伴,而他却要离开了。 “二狗,聚散都是缘,我们修道之人自来自去,自去自来,无牵无挂,无忧无愁,你也不必太过伤感,毕竟这又不是生死离别。”卜一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小声道:“不过我会想念你的,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说完,卜一缺转身离去,我和师父遥望着卜一缺渐渐消失的背影,许久后,才收回目光,师父说道:“卜一缺的任务完成了,但我们的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现在我们虽然已经来到了湖南境内,但距离湘西边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若是为师所料不差,那谷谭定然提前赶到了湘西,我们要加快行程才是。” “嗯。”我点了点头,即刻随师父上路,不过我想到了关于湘西的传说,并随口问道:“师父,据传湘西有赶尸一说,是不是真的啊?真的有人能将尸体弄起来走路吗?” 师父点头道:“不错,前番在长须村,那鬼将军不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吗?其实要想让一具尸体站起来走路,甚至和常人无异都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方法有很多种,湘西赶尸自古有之,只是到了近代逐渐少了,因为那个行当维持生计非常困难,再加上现在交通越加的方便,运送尸体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湘西赶尸的赶尸人,越来越少了。” “那赶尸人是怎么操纵尸体自行走路的呢?”我好奇的问道。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有的用药物,有的则是用奇门术数,有的是利用阴煞冲体,再以阳符牵制,尸体既能走路,又不能为祸百姓,总之赶尸之途,并不在赶尸本身,而是为了将客死异乡的人原原本本的送回到家乡去,这才是赶尸的主要目的。” 我恍然点头,说:“真想见识见识赶尸人是怎么赶尸的。” 师父突然扫了我一眼,道:“那是一件非常晦气的职业,一般赶尸人都会高声断喝,远远的听到赶尸人的声音务必远离,若是不小心冲撞到了,会倒霉的。” “呃,那我还是别遇到了。”我抓了抓额头。 师父微笑道:“不过我们行道之人,本就不参与人世间的功名利禄,无所谓倒霉不倒霉,当然,有时也是能避则避,一旦麻烦上身,也是定数。” 湘西,位于湖南的西北部、云贵高原东侧的武陵山区,并与湖北省、贵州省、重庆市接壤。其境内居住着许多的少数民族,如土家族、苗族、汉族、回族、瑶族、白族等等三十余民族,由于湘西地处山区,且少数民族比较多,而且信仰方面也参杂不齐,比如苗族崇尚巫蛊之术,天下闻名,还有一些少数民族崇尚自然崇拜,诸如此类,所以湘西地带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诡异莫测! 由于湘西地处多省交界,人口或散居或分散各寨各部落,再加上独特的自然环境,仙山神洞,福地奇景,更加增添了湘西的神秘色彩。 至于我们此行的首个目的地,被师父指定在南华山,由南华山沿沱江寻遍湘西,若是不出意外,便能寻找到乘地脉之气四处游走的茅山镇派至宝天地秘鉴! 我在心里希望谷谭还没找到任何线索,并希望师父先一步找到天地秘鉴,那样就不会再受到谷谭的打压和排挤了。 按照卜一缺所说,茅山密宗主修秘法、古术,原本就比炼丹诵经的显宗要厉害许多,但这次是因为师父的修道根基被毁,才在谷谭的面前显得十分弱势,按照师父以往的事迹,谷谭从未在师父的手中讨到半点好处,皆是被师父打得落荒而逃,若非卜一缺告诉我这些,我还真以为密宗不如显宗呢。 半个月后,我们来到了湘西境内沱江的上游,眼看距离南华山不足五日的行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天气阴雨绵绵,从我们进入湘西境内开始,连续两天都在下雨。 不过这沱江两岸,倒是与别的地方不同,这一带还沿袭着古时的风俗人情,比如买卖经商,这里的旅馆饭馆还称之为客栈。 正如前面不远的一个高高的幌子,上书“通明客栈”,我身上早已被淋得如落汤鸡,而师父也好不到哪去,仅仅把遮雨的油纸包裹住了布袋内的一切法器和经书道本,至于我们的衣服包袱,全部淋得透透的,我遥望着那个通明客栈,连忙说道:“师父,我们快去那个客栈避避雨弄点东西吃吧?” 师父闻言点了点头,但很快有了难色:“二狗,我们身上的钱不多,大概只能够住一晚的,明天就得继续上路。” 我一听就泄气了,现在已经是大半夜,只是休息一天怎么行,再说明天如果还下雨,又怎么继续赶路呢? 不等我抱怨,师父轻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去了再说,随便打听一下南华山怎么走,还有多远才能到。为师虽然路过几次湘西,但并未对湘西彻底了解,很多地方还不是很熟悉,现在我们需要找个当地人问一下才行。” 我反正只要歇脚吃饭,至于师父考虑的那些,我根本没力气去想。 来到客栈的门口,只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柜台上的伙计趴在上面睡觉,但还未等我开口,这客栈的后院竟是传来了一道道狗叫声,原来这客栈还养了狗放哨,难怪伙计能睡的这么香,不过那狗叫声尽管很大,但这伙计似乎没听到,我笑了笑,猛地跺了跺脚,并清了清嗓子:“老板!” “谁谁?”哪知那伙计警觉性极高地睁开双眼,并慌乱地四下扫视一眼,再看到我和师父后,顿时低头轻叹:“吓死我了,我说这位兄弟,大半夜的你突然一嗓子会吓死人的知道不知道?” “嘿嘿!老板,你家后院的狗叫声你都没听到,还说我嗓子大,再说你这是在开门做生意,我进门来喊老板这也是理所应当嘛,怎么?在做美梦?”我看这个伙计挺有喜感,尖嘴猴腮的,如果这个人做老板,光看面相就知道肯定会是个奸商。 “黑子!你叫个什么劲啊你?!唉,觉都没睡好……什么美梦啊!我正在做噩梦,差点把我吓死了,再加上你刚才那一嗓子,我的命都快搭进去了……”伙计喝斥了后院的狗,便一摆手打趣道,并收拾了一下桌子板凳,说道:“二位先生是远方来的吧?吃饭住宿?” 师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盯着这个伙计看了一会儿,才一脸严肃地说道:“伙计,你眉宇之间暗藏一丝赤红之气,小心这两日内有血光之灾啊……” “嘿!怎么说话呢?!”伙计一听师父这话,顿时火大,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马上压低身子走到师父跟前问道:“这位先生,你,你没和我开玩笑吧?我这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做了一连串的噩梦,我都吓醒好几回了!” “伙计,我们师徒赶路累了,想吃点饭就赶紧休息,事先说一下,我们身上的钱不多,你简单弄点粗茶淡饭的,然后给我们一间简陋的房间,让我们凑合着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就走。”师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坐下来点饭。 “这!”伙计一看没了下文,连忙追着师父问道:“大先生啊,你说话可不能说一半啊!饭菜客房的都好说,只要你给我说全乎了,我免费让你们住,大不了账都挂在我的头上!” 师父闻言,当即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伙计顿时一拍大腿,道:“这家客栈的老板是我姐夫,我侯三好歹也是半个掌柜的,我把你们二位当成我的客人免费吃几天住几天又有什么问题呢真是的……当然,想必你们二位也住不了太久,嘿嘿,大先生怎么称呼?”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十九章 奇怪的狗叫声 师父一抱拳:“在下杨远山,小徒二狗,我们是行脚道人,路过此处,天阴下雨,只好投宿两晚,等天气放晴再走,顺便在你这里打听点事情,如此而已。” “好说!”伙计侯三闻言,当即拍了一记胸脯,说道:“杨先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朋友,尽管在这里住,吃饭我管饱,外面这天下了好几天雨了,看样子一两天也难放晴,你要打听事情尽管问我,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要说这湘西的地界就没有我侯三不知道的,什么犄角旮旯,什么阴沟暗巷……” “行了行了。”师父赶忙打断了侯三的摆霍,并说道:“已经足够了,感谢侯三兄弟慷慨之情,我们师徒也却之不恭了,先上点饭菜吧,我们已经两天没饱饭吃了,呵呵!” 我深知师父并不是贪图小利的人,而且每次管了人家的事情,本可以接受很多重金酬谢,但都被师父婉言谢绝了,直把这一路弄得狼狈不堪,三天两头的吃不饱饭,可师父这次怎么就对这个侯三这么大方,还毫无征兆的要让侯三破费一次,真是怪事了,当然,师父这么做我是最开心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吃饱饭睡好觉了。 “好!我马上把饭菜端出来。”侯三闻言,慌忙应承下来,不一会儿便端着热乎乎的饭菜出来了。 两大碗面,几个小菜,还有两壶小酒,真是丰盛,师父不喝酒,我当即陪着侯三喝了两杯,并笑着问道:“我说侯三,你家这客栈取‘通明’是什么意思啊?” 侯三一听就歪起了头,说道:“二狗兄弟,这还不简单嘛?通明客栈的意思就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照常营业,再说通明还有朝阳晋升之意,寓意我们客栈日进斗金生意兴隆……哎呀,我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杨先生,现在你边吃着饭,边和我说说呗?我这情况是不是遇着鬼了啊?要说我整天守夜,兴许还真的是遇着鬼了,那可怎么办啊?杨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你是道长,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不是吗?” 我们吃着饭,侯三则不停的在一旁唠叨个没完没了,越说越恐怖,越说越吓人,直把我乐得差点呛到,随后我看侯三委屈的表情,不免说道:“食不言寝不语,我师父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一个字,还是等他老人家吃完饭再好好给你解说解说,安慰一下你那受伤的心灵吧。” “好好,杨先生尽管吃,不够我再去拿,咱家开的就是饭店,别的没有吃的有的是,尽管吃。”侯三立刻笑着点头。 “唉!”师父一顿饭没吃完,便吃不下去了,摇头轻叹,然后把碗放下,说道:“你再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们又不会跑,你还没完没了,不让我吃饭我现在就走!” “吃吃吃!杨先生你吃饭你吃饭,吃饭要紧……”侯三顿时尴尬地退到一边,但很快他委屈地趴在柜台上,双手抱着头,双眼则直勾勾地盯着师父,生怕师父跑了似的。 我是饿坏了,跟着师父压根就没吃饱过,这次真是放开了吃,一顿饭吃下来,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快暖干了,看到师父放下碗筷,侯三顿时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杨先生,你现在吃好了饭,是不是该说说了啊?我都等着急了!” 师父看了看侯三,微笑道:“好吧,不过我说完你不能再纠缠,让我睡觉去,这一路赶的我都困了。” “上好的客房在等着呢!”侯三马上指着楼上说道。 师父微微点头,并接着说道:“你先告诉我,你的梦是不是断断续续,但又都是连着的,说是很多噩梦,其实都是一个场景,对不对?” “对!对极了!”侯三陡然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着师父,说道:“杨先生你真是活神仙,我的梦你都看出来了,唉,的确是,我这半夜睡了好几次,断断续续,但梦里总是遇到一个女鬼,那长得太吓人了,青面獠牙啊……一路狂追着我不放,无论我跑到哪里,她就追到哪里!杨先生,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你再告诉我,你这客栈平日里都是有什么人住过?” “这个……”侯三当即低头想了想,说道:“我们客栈不拒任何客人,四面八方,什么样的都有,比如像杨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还有一些经商的,寻亲的,游山玩水的……” “不是这些,我指的是比较特殊职业的人。”师父挥手打断了侯三的话语,并皱着眉头说道:“比如赶尸的,或者是一些比较异样的人。” “那个不会的!”侯三腾一下站起身,并郑重地说道:“虽然我们不拒八方客,但那些触霉头的自然是不能住在我们客栈的,赶尸人有义庄可以歇脚,要说看起来比较异样的,那就是你们两个了,远方来的行脚道人。” 看着侯三一脸无辜的表情,师父摇了摇头,道:“那现在客栈里面都有什么客人?” 侯三闻言,不假思索地说道:“这几天不停的下雨,客源少了很多,也没几个客人,上等客房有四个贩卖货物的,还有中等客房有个外地来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说是来这附近的村子寻亲戚的,还有下等客房有七八个撑船的渔夫,明天一早就走。” “师父,你是不是怀疑这些人中,有什么人把不干净的东西带了进来?”我疑惑地问道。 “嗯,开始时为师也是这么想的,但侯三的情况非同一般,而且他这个血光之灾,还是星煞之劫!”师父点头,但又摇头。 “星煞之劫?!”侯三闻言,顿时坐不住了,在地上来回地急走,并着急的问道:“杨先生,什么是星煞之劫啊?是不是死人的那种……” “是!”师父认真地点了点头,听到师父的回答,我恍然大悟,难怪师父要让侯三破费一番,敢情师父是想帮侯三度过这次劫数,师父想了想,说道:“星煞之劫,主命冲煞,见血光而无回天之力,而且我可以断定,就在这两日之内,不过,既然你遇到了我,我又吃了你的饭,不会让你有事的,呵呵!” 侯三慌忙点头:“杨先生尽管吃我的住我的,我全包,不过杨先生你可要救救我,那我这两日应该怎么办?” 师父微笑着摇头:“难啊难,难如上青天,不过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这两日只要我在,你便会没事,但你要注意一件事,而且务必做到,否则我就算不走,也救不了你!” “什么事?!” 我几乎和侯三同时问道。 我是处于好奇,侯三到底要注意什么事情才能幸免于难? 师父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这两日内,你不可接近任何女人,记住我的话,对了,我们的房间在哪呢?我要睡了。” 说完,师父一步步向楼上走去,而侯三仍旧在原地呆呆的重复着师父的话语,不一会儿,侯三急转身追了上去,我也跟着上了楼,侯三也真是没小家子气,直接给我们开了一间上等房,里面有热水有宽敞舒适的大床,足够我和师父睡觉的了,安排好我们,侯三仍然不肯离去,他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想些什么,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师父身边,追问道:“杨先生,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接近?” 师父没好气地摆手,示意侯三离去,并随口道:“我说过,这两日你任何女人都不能接近,走得近些都是不能,知道了吗?” 侯三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听到,但这个时候,后院突然又传出一声声狗叫,我跑到后墙窗户向院子里看了一眼,一只被铁链拴着的大黑狗,正冲着前面狂叫,想必先前就是这只大黑狗叫唤的了。 听到了狗叫,侯三连忙说:“杨先生的话我记住了,一定做到,想必外面来了客人,我去招呼一下,杨先生和二狗兄弟洗洗早些休息,明日吃饭的时候我把饭菜端进来。” “有劳了。”师父应承一声,眼看着侯三走出了房门,并把房门关上,才回头向我说道:“二狗,我们三日后再走,你这两日多注意一下侯三,别让他真应了劫数,他这个劫数,能过得去也算是他的造化,过不去,也是他命中的定数,唉!” 闻言,我顿时有些惊讶,道:“师父,侯三的劫数真有这么严重吗?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骗他两天的伙食住宿呢……”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章 绝美的仆人 师父瞪了我一眼,道:“胡说八道!为师何曾说过假话骗人?既然为师答应管他的事,就一定不会让他有事,只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为师这几天会在房间内打坐修炼,你在外面走动的时候多看着他点就是了。” 这下倒是把我弄得也精神上来了,侯三的劫数到底会应在什么上面?竟然会把师父也弄得如此紧张,我打开前墙的窗户,遥望了一眼下面,柜台前,侯三左右看了一眼,客栈大厅内并无来人,这个时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无其他声音,侯三发现没人后,便冲着后院叫道:“黑子!又没人来,你瞎叫唤个什么劲啊你?!” 喝斥了大黑狗一顿,侯三冷不丁抬头向我们的房间看了过来,我发现这个角度他看不到我,只是我看他的脸色异常的复杂,好像这家伙有什么心事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侯三百无聊赖地在柜台上拨弄了几下空酒杯,便继续趴在柜台上睡觉,雨还在下,而这个通明客栈,似乎也再度陷入了最初的安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师父洗漱了一下,便盘腿坐在床上打坐,我也紧随其后洗漱一番,本想赶紧躺下睡觉,但这一盆洗澡水,总是得弄出去倒掉,抱怨了一声,我换了一身潮湿的干净衣服,便端着木盆走出了房间。外面有些冷,或许是刚冲过澡的缘故,再加上我和师父的衣服在路上都被雨水打湿了,而我身上的这件衣衫更是潮湿中挑出来算好的,不过还是潮湿。 抖了抖衣服,我端着木盆走过了长廊,拐角处挂着牌子,指明洗澡房的位置,那也应该有倒洗澡水的地方了,只是这洗澡房指明的地方在一楼一个角落。 我现在才知道住在三楼是多么的费劲,单单倒洗澡水这个事情都这么累人,不过好在这吃住都免费,多少给我一点安慰,跑到一楼将洗澡水倒掉,我发现一楼的下等客房和二楼的中等客房都是通用下面那个澡堂子,只有三楼的上等客房才在房间内设置了洗澡的小隔间。 我提着空木盆悠悠达达地上了楼梯,就在二楼的拐角处,我愕然一愣,只见一道倩影从其中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我便看呆了,那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儿,长得清丽脱俗,虽然她穿着朴素的淡白色衣裳,尽管她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但她那乌黑的长发,精致绝美的五官,白皙如羊脂的皮肤,以及她那双略显忧郁而又清冷的双眼,却是一下子吸引住了我,我心里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她,美。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子,只是她那纤细的身姿,嫩白的小手,却在做一件和她极为不搭调的事情,我看到她手中提着一个大木桶,大木桶里面装着水,似乎很重,她那摇摇欲坠的形态,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我帮你提下去吧?”我忍不住走上前,拦住了她,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楼梯有点陡,她这么纤弱的身子,怎么能把一个装着水的大木桶提下去呢?万一摔倒了可怎么办? 哪知女孩儿微微低着头,根本没有看我,也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她的眼神很淡,这让我的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感,见她仅仅是被我拦住而停下来,我只得尴尬地让开路,她继续提着大木桶向前走,到了楼梯口,她一步一步地提了下去,在我为她提心吊胆中,她终于提到了下面,把水倒掉,然后接了一桶干净的水,她,她竟然还要提上来。 这么纤弱的女孩儿,干这么粗重的活,那房间里面难道就没有她的家人吗?怎么会让她来干这么重的活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下楼梯,一把抓住她手中大木桶的一边,并说道:“还是我帮你提上去吧,如果你讨厌我,我帮你提上去就走。” 但女孩儿并未理会我,而是神情淡漠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这一刻,我深深地觉得她好美,好柔弱,我想帮她,我想帮她做任何事,只是不想看她这么辛苦,但女孩儿看了看我,又微微低下头,一把从我手中将大木桶拽了过去,然后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了二楼,她的眼神从始自终都是那么的淡漠,她的神色也依旧清冷,并且从头至尾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这让我心里更加失落。 对了,我先前在饭厅听到侯三说中等客房是两个人住,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难道这就是那两个人中的女孩儿? 那不是还有个中年男人吗?兴许是她父亲,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啊?!居然让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儿干这么粗重的活,真是的! 我越想越气愤,还有这个女孩儿一脸的淡漠,或许是她父亲脾气非常坏,刚打骂过她,所以她才这样,不行,我要去看看她的父亲,如果可能,我要为这个女孩儿说两句话,如果看到那个男人打骂她,我就帮她……大不了帮她挨打,只要能让她不这么辛苦! 看着女孩儿走进了其中一个客房,我急忙放下手中的空木盆,然后悄悄地走了过去,并贴在这间客房的窗户边,透过缝隙,向着里面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越看我越火大! “这件也有点汗味儿,也洗了吧。”房间内,一个身材萧条的中年男人,体型和师父差不多,长相也算俊朗,他刚刚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那件非常整洁的外衣,随即脱下来扔在地上,而地上此刻已经堆了一堆的衣服,我现在才知道,那个女孩儿所提的水,竟然是为了洗衣服,中年男人说完,便一脸慵懒地斜躺在床边,单手端起一杯茶水,细细的抿了一口。 混账啊!简直就是混账!这个男人简直如大爷一样躺在床上喝着茶歇脚享受,而那个纤弱的女孩儿却是蹲坐在地上一件一件的洗着他扔下面的脏衣服,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这么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孩儿,简直没天理了! 可我却没发作,因为我还是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万一他们是父女,女儿孝敬父亲是理所应当,但这个男人做的太过分了点。 “茶水没了。”不一会儿,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并皱眉道:“茶水!” 冷漠而又简单的两个字,仅仅说了两个字茶水,那个女孩儿便擦拭了一下双手,起身缓步提着一个茶壶,来到中年男人的身旁,并小心翼翼的添茶水,添好茶水,中年男人微微摆手,说道:“继续做你的事吧。” 一听这话我更加气恼了,我还一向觉得师父对我刻薄,但比起这个女孩儿,我简直就是在天堂,这个男人对这个女孩儿太过分了,我实在有点看不过去了! 还未等女孩儿继续洗衣服,那中年男人伸了个懒腰,随口又说道:“我困了,给我打水洗脚。” “恁娘的!”我憋了半天的闷气,终于憋不出骂了一声,这家伙居然得寸进尺,完全把这个女孩儿当奴仆使唤,这肯定不是他女儿,指不定是从哪贩卖来的。 “谁?”哪知我刚刚忍不住骂的话,竟然被那个中年男人听到,他霍地扭头看了过来,我浑身一颤,得,被发现了,还未等我转身麻溜的跑开,只见窗户已然被那中年男人打开了,中年男人诧异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即皱着眉头冷声怒道:“你是谁?为什么趴在我的窗户上偷看?!”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一章 南青乙,北阳朔 一下子语塞了,是啊,我是谁,为什么会趴在人家窗户外面偷看呢?这说到底也是他们自己的家事,我总归是个外人,却妄想帮助那个女孩儿,现在被抓个现行,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可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竟然奴役般使唤那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纤弱的身子,却要干那么多粗重的活,而且还帮他倒茶,他自己有手有脚的却什么都不干,最可气的是他还让女孩儿帮他洗脚,我实在忍不住! “怎么?你好好一个大活人不干活,居然使唤人家一个柔弱的女孩儿如同使唤奴仆一样,还容不得一个路见不平之人看两眼?!”我挺起胸脯,没好气地反驳道。 “路见不平?”哪知中年男人闻听我的话,顿时冷笑一声,他转身走出房门,并来到我跟前,但就在我跟前停下的同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五指略微用力,顿时让我疼得呲牙咧嘴,与此同时,中年男人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趴别人的墙脚,偷看人家房间的隐私,也配自称什么路见不平?!” 我没想到这个中年男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他的手劲很大,似乎捏住我像是捏一只小鸡似的,疼得我冷汗直冒,但在那个女孩儿面前,我觉得不能认怂,我还要为她争取人身自由呢。 见我硬扛下来,中年男人却是一愣,继而冷笑道:“哟!身板还挺结实的,难道你不觉得疼吗?” “废话!当然……当然疼!”我紧紧咬着牙,这个混蛋的手指就像是五根钢钉,抓得我的骨头都要断了,但我还是一动不动。 “好,很好,你这个小子还有点骨气,不过你既不肯认错,又任由我这么捏着你,该不会是来找死的吧?”中年男人好奇地盯着我。 “我不肯认错是我看不惯你这么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孩儿,我任由你这么捏着我是因为我想为她说两句话!”我愤怒地叫道。 “哦?”中年男人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洗衣服的女孩儿,似乎那个女孩儿根本就没有扭头哪怕再看我一眼的意思,我却为了她在这里任凭这个混账男人羞辱折磨,她让我心里一阵阵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中年男人抓住我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力度,这让我更加疼痛,甚至几欲瘫倒在地上,可我还是咬紧牙关硬撑着,中年男人冷笑道:“你想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对!”我憋着气,咬紧牙关怒道。 “呵呵!那你说说吧,如果你说得让我满意,我可以放了你,但如果你说得让我不满意,我会让你为刚才的冒犯付出代价的,小子,你说吧。”中年男人再次冷笑。 我微微闭上眼缓了一口气,然后睁开双眼看了看屋子里依旧卖力地洗着衣服的女孩儿,她对我的冷淡让我微微有些伤感,但依然不能阻止我帮她说几句公道话……“无论你是她什么人,她都不是你的仆人,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是旧社会,不是封建统治,解放已经好几年了,你居然还拿人不当人,她只是一个……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这个年龄本应该是追求梦想享受幸福的美好年代,而你,而你却把她本该拥有的一切都剥夺走了,把她……把她当成一个奴仆,这不是一个老爷们应该做的事情!”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无法一句句说完整,但我不停的缓着气,还是咬着牙说完了。 中年男人闻言,竟是突然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个傻小子,还真是好心,不过我告诉你,她为我做的事情,都是她心甘情愿做的,你看到我逼迫她了吗?你又看到我打她骂她了吗?” “我……”我一下子又被他弄得语塞,从头到尾,我还真没见到他打骂那个女孩儿,也都是那个女孩儿自愿帮他做事,我犹豫了片刻,微微低下头道:“我没看到,不过这不能证明你以前没有打骂过她!” “放肆!”中年男人的手指猛地用力,我顿时疼得惨叫一声,但中年男人仍旧没有松开手,而是怒狠狠地盯着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哼,不过我最近忙的很,没工夫理会你这个傻小子,滚一边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中年男人一把将我甩开,我只觉我的骨架子都快要散了,整个人就这么重重地摔向了楼梯口,就在我即将倒下的刹那,只觉一只温暖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我,我猛地抬头,原来是师父! 或许是我刚才的惨叫惊动了师父,师父紧皱着眉头将我扶起,他没有责怪我,也没有和我说话,而是缓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前,冷声道:“不知小徒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对小徒下如此重手?!” “呵呵!敢情又来个帮腔的啊?那个傻小子就是你的徒弟?这么说你们还是师徒关系了?”中年男人微微扫了我一眼,不屑地将视线移开,并冷笑道:“怎么?你这个做师父的还想帮你徒弟打架不成?你的徒弟没事干跑到我这里趴窗户角,你说我应该不应该收拾他一顿?当然我行走在外也不愿惹事,不过我阳朔也容不得别人惹我!” “阳朔?”师父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冷笑一声:“原来是北阳朔,在下听闻民间术数有两大家,南有方士青乙,北有术士阳朔,南青乙、北阳朔,看来阁下就是北方术师大家阳朔了,真是失敬了!” 师父说完,转身走了回来,而那个自称阳朔的中年男人,在听到师父的话语后,突然脸色骤变,惊愕地注视着师父的背影,师父走到我跟前,头也不回地对阳朔说道:“小徒也被闻名遐迩的北阳朔罚过,那在下就把小徒带走了……回去再收拾你!” 师父冷声回应了北阳朔,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怒瞪了我一眼,便径直走上了三楼,我委屈地耷拉着脑袋,此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剧痛的,走起路上楼梯都费劲,但还是勉强上了三楼。 低着头走到门口,我发现师父正气愤地盯着我,可我这个时候害怕师父再教训我,竟是站在门槛上犹豫不前。 “还不进来!”师父怒声喝斥,说着,师父弯身拿起黄布袋,并随口接着说:“你可真是闲的没事干了,去趴人家窗户角,现在倒好,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滚过来!” 被师父如此责骂,我还是生平头一遭,但想起刚才师父维护我的那一幕,我心里还是暖暖的,师父刚才很明显是被那个北阳朔激怒了,我也从未见过师父为了维护我而和别人如此对峙,我在想如果刚才那个北阳朔敢和师父动手,师父肯定会教训他的,不过师父克制住了。 我默默地走到师父身边,然后跪下……“师父,都是我的错,让您丢人了……” 师父却是冷哼一声,此刻他手中多出一瓶药膏,那药膏我一看就认得,是师父在路上采摘草药配置的化血化瘀之药,看到这里,我的眼眶微微红润……瞪了我一眼,师父怒声道:“跪那干什么?!还不把衣服脱下来,让为师看看你伤的如何!”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二章 哑女花仙 费了好大的气力,才艰难的将我的外衣脱下,师父看到我痛苦的表情,深深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我脱下剩余的衣服,肩胛骨处,一团青黑色的淤肿尤其刺眼,我咬了咬牙,怒道:“那个混蛋下手太过狠毒,我当时只觉得整个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哎呦……” 师父瞪了我一眼,道:“你还知道疼?明明撑不住还死撑什么?为什么不跑?!” 看着师父关切的眼神,我心里一阵阵温暖袭上来,但师父刚把药膏涂上去,顿时又觉得剧痛无比,我咬牙切齿地喊道:“不是我不想跑,是他根本就没松过手……” 师父涂了两下,旋即又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情况即使涂了药膏也很难在一两日消肿化瘀,你先别动,为师将你肩膀上的淤血释放出来,再以药膏敷在上面,想必很快你的手臂就会恢复知觉。” 还以为师父会找个细针什么的,哪知师父抬起手,用指甲瞬间一划,便将那团淤血划开,一股黑色的血液,不断的涌了出来,我强忍着剧痛,但觉淤血流出的同时,我浑身似乎一轻,而肩膀的位置,也传出了火辣辣的感觉,有知觉了,而且疼痛也在减轻,我心里稍微有些安慰。 师父紧接着帮我涂抹了药膏,并找了块布撕开,将我的肩膀前后捆了几层,如此,才算松了口气,师父盯着我看了看,随即将药膏放在我身边,并说道:“就算他不松手,你跟着为师这么长时间,腿脚功夫不也练过嘛?而且你现在这一身的体质坚韧无比,真的要反抗,为师料想他也奈何不了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呢?你倒是说说!” “我……”我被师父问得无话可说,的确如师父所说,我并不是不能反抗,而且那北阳朔的手劲虽然大,我真的想挣脱也不是挣脱不掉,只是我当时却并不是为了自保,而是……“师父,我是为了被那个北阳朔欺压的一个柔弱女孩子说公道话,才任凭他折磨我……” “你说什么?”师父微微皱起眉头,随即又说道:“你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我立刻将见到那个身材纤细,瘦弱如浮萍般的女孩子前前后后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我依旧气不过:“师父,你说说,那什么北阳朔好歹在民间也有些名声,却是如此奴役驱使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当牛做马也不过如此,我反正是看不过去!” 师父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但很快撇了我一眼,说道:“你看不过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家整的跟软柿子似的!” “我……”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当即站起身,气呼呼地说道:“师父你发句话,我现在就冲到二楼把那个混球暴打一顿!” 师父怔怔地看着我,道:“你又不是土匪,怎么还这么大的匪性啊?再说这件事本就是你不占理,为师纵然想护短,也找不到由头,现在你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就当是受到一个教训,下次不可再随便扒人家窗户知道吗?” “徒弟吃这么大的亏,您老却说这么些不疼不痒的话,那我这伤就白挨了……”我满心抱怨着低声呢喃,不服气地缓缓穿上衣服。 “嗯?”师父脸色一肃,道:“你这个混账小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也别抱怨了,那北阳朔想必很快就会来了。” 说完,师父盘腿坐在床上,微微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我穿好衣服,连忙趴到师父跟前,急急追问:“师父,你是说那北阳朔会来赔礼道歉?真的吗师父?” 师父双眼未睁,淡淡地回应道:“为师既然认出了他就是术数两大家之一的北阳朔,那他想必也快把咱们的底子摸清楚了,民间方士、术士虽然与道门没有太多的牵扯,他们以术法为宗,和道教正统道派不同的是,民间术师并没有太多的戒律限制,所以他们所习练的术数秘法皆是以实用为宗旨,无论正道邪道之术数,只要实用,不会管什么阴毒霸道,以达到目的为主要,与道教正统道派相比,民间术师少了一份参玄悟道的出离之心,反而更加入世,但总归是神通不敌天道,沉沦于生死轮回。” 我闻言,身上不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即追问道:“那民间术师的术数秘法都是怎么传承的呢?” 师父轻叹一声:“自然也是师父传徒弟,不过他们修习的术法,多取自各类孤本残卷,或是取自各大道派,总之是多方积攒而成,与正统传承相悖,只是民间术师入世较深,可谓是管尽人间事,虽然名利易取,但弊端也是非常之大,如此难免过多泄露天机,擅自改动别人的承负而不计后果,所以民间术师的命运大多非常坎坷,不过也有修炼有成的,但也极少,修到地仙或者是尸解仙的也未可知。” 我想了想,继续问道:“师父,那南青乙和北阳朔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闻言,微微笑了笑:“为师游历天下数十年,自然是知道,这南青乙北阳朔的民间术数两大家,自然也早有耳闻,他们两位皆是民间术数集大成者,不过据传北阳朔修习的术法多为阴毒门径,而且指令必到,虽然在北方民间的影响力有一些,但他素来喜欢独来独往,没什么正道之士与之结交,反而是南方的南青乙,素有道门居士的美誉,他不但乐善好施,而且多与道教各派交好,在南方他的人脉极广,就连为师也与他有着数面之缘。” 正值我追问着师父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心头一凛,难道是北阳朔真的来了? 我看了看师父,师父缓缓睁开双眼,示意我去开门,我执拗了一下,这种人师父为什么让他进来,可还是起身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果然,正是北阳朔站在外面,只是他此刻的脸色,和颜悦色,比起先前的阴冷一面,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前番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若是可以,能否允许我进去当面致歉?”北阳朔一脸歉意地抱拳行礼,但我却是没好气地撇了一眼,要不是师父让我开门,我现在真想直接把门关上,但当我看到北阳朔身后站着的那个女孩儿时,一抹清丽绝尘的颜色,似乎瞬间将我心中的阴霾驱散。 我让开通道,示意北阳朔可以进去,北阳朔踏进房门的刹那,即刻冷声对身后的那个清丽女孩儿说道:“花仙,你也进来!” 花仙?原来她叫花仙,好清雅的名字,尽管她和这个阴沉的老混蛋一处,但二者却是泾渭分明,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满身诟病,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心里欣喜若狂,在北阳朔走进房间后,她也微微低着头,跟随北阳朔走了进去,我连忙走到她身旁,低声问道:“你叫花仙?名字真好听,对了,他……他是你师父还是你……父亲?看他那样也不可能是你父亲,那应该是你师父了吧?你……你怎么不说话?” 无论我问什么,花仙都是一脸淡漠的微微低着头,她的眼神依旧很淡,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而对于我的话语,她似乎也没听到,这让我受到很大的打击,我心里再度陷入一抹失落之中。 北阳朔微笑着回头说道:“花仙天生哑疾,不能开口说话,只是能听到人说话罢了。” 听到北阳朔的解释,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有哑疾,说不了话,心里不免一阵阵刺痛,不过这不影响我对她勤劳无畏的钦佩,当然,也不影响我对她清丽脱俗的美貌的仰慕。 师父见到北阳朔,微笑着问道:“但不知盛名一时的民间术数大家北阳朔,此刻屈尊降贵来到寒舍,有何贵干?” 北阳朔闻言,顿时一脸歉意地抱拳道:“请恕在下眼拙了,竟然不识得名传大江南北的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尊驾,比起杨道长的盛名,呵呵,我这点名头根本不值一提,惭愧了惭愧了,对于先前在下出手弄伤了杨道长的高徒,实在是感到非常的抱歉,这是在下精心秘制的化瘀散,对淤血红肿都有奇效,但不知……” 眼看北阳朔尴尬地拿出一个药瓶来到我跟前,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我心里一乐,你这个老混蛋也有丢人现眼的时候,但此刻有师父在一旁,我只得放下小过节,抱拳一礼:“晚辈李二狗,见过阳朔先生!” 师父看到我并未接下北阳朔的药瓶,当即说道:“二狗,既然阳朔先生有此好意,你就收下吧。” “是。”我恭敬地回应了师父一句,然后伸手接过北阳朔递过来的药瓶。 北阳朔见我收下,当即开怀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二狗小兄弟,既然你收下了我的化瘀散,就说明咱们的误会解除了,呵呵,杨道长,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说到最后,北阳朔真正忌惮的人是我师父,其实我看得出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我,若非师父在,想必他又是对我一顿狠揍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三章 深夜的狗叫声 师父缓缓下了床,并郑重地抱拳一礼,道:“前番的确是小徒的不对,阳朔先生惩罚的也不算过重,正所谓小惩大诫,小徒也受到了教训,以后定然不会再做出出格的事情了,这本应该我向阳朔先生道歉才是。但阳朔先生先一步致歉,却是让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呵呵,阳朔先生,请坐。” 北阳朔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地和师父客气一番,并同时落座,在落座的同时,师父不免多看了那花仙一眼,微微皱起眉头道:“但不知这位是?” “哦,这是我小徒花仙。”北阳朔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的女孩儿花仙,然后轻叹道:“我多年前在西北边境游历时,路过一个荒村,当时她被人遗弃在荒村的村口,我捡起了她,后来试探了一下才知道她身患先天残疾,即便长大成人,也是口不能言,而且心智也不健全,与正常人相差甚多,我当时想,既然与我有缘,我便收养了她,权且当我的徒弟使唤。” 没想到花仙有着这么悲惨的命运,还有她对我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原来也是因为她的心智不全,也就是说,她是个傻子? 不过我从未见过一个傻子能把家务事做得井井有条的,而且侍候这个北阳朔也是谨小慎微,没有出现一丝差错,所以我根本不相信花仙是傻女,或许是北阳朔在为自己欺压花仙找借口。我才不会上当,肯定是花仙不敢忤逆他,所以一直不敢表达出来,尽管不能说话,起码也能有肢体语言,或者写出来。 连这些都不敢,可见北阳朔对花仙的威胁是多么的可怕! 师父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为北阳朔倒了一杯茶水,并递了过去,随口问道:“不知阳朔先生此来湘西,有何事?” 北阳朔微笑着接过茶杯,缓缓放在桌子上,回道:“不瞒杨道长,我自小生长的家乡,就是在此地。” “哦?”师父愕然一怔,随即问道:“原来这湘西就是阳朔先生的儿时家乡,那阳朔先生为什么会辗转到了北方?呵呵,请恕我多问了,与小徒跋山涉水来到贵地,一时人际生疏,偶然遇到修行中人,难免闲话多了些。” 北阳朔微微摇头:“无碍的,其实我也是这几十年间,第一次回到了家乡,眼下外面阴雨连绵,也是举目无亲,遇到杨道长,幸甚之至,所以我们聊些家常也无妨,说起我的家乡,比邻沱江,后靠南华,也是物产丰富的鱼米之乡,但我小时候,村子里无端端发生了一场瘟疫,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被亲戚辗转接走,养活成人。” 师父微微睁大双眼,道:“阳朔先生的家乡,就在南华山脚下?真是奇哉怪哉,我们此行也是前往南华山附近,正是应了古人的他乡遇客卿的一句话啊……” 北阳朔闻言,神色微微暗淡,道:“我还记得我们村子叫临水村,挨着一个大镇子叫莲台镇,当时我们村子的人全部都死了,只有莲台镇还完好无损,想必现在的临水村,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吧。” 师父微微轻叹:“人世沧桑几多愁,对饮山水烟雨楼,山水纵有移情日,敢问神仙何处游?” “呵呵!好一个敢问神仙何处游,杨道长果然超然物外,此心此境,佩服佩服!”北阳朔朗笑一声,随口说道:“若是杨道长不弃,不如我们到时一同前往莲台镇,一路上也不嫌寂寞,呵呵!” 师父顿了顿,突然微笑着点头,道:“甚好。” 北阳朔缓缓站起身,并抱拳道:“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杨道长休息,告辞,花仙,我们走吧。” 师父也站起身,抱拳一礼:“不送。” 待北阳朔带着徒弟花仙缓缓走出房门,我心里更加失落了,原以为好不容易又见到了花仙,本可以好好的说几句话,再加上北阳朔主动与师父交好,花仙应该不会不理睬我,没曾想她不能说话,但她的表情却依旧对我如此冷淡,唉,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明明想帮她,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真是快急死我了。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来的我跟前,撇了我一眼,道:“你怎么跟猫抓了似的,一脸的苦相!为师可警告你,他们师徒浑身都散发着阴邪之气,你没事干就呆在房间内,最好不要再招惹他们,知道吗?” “阴邪之气?!”我怔怔地睁大双眼,但马上疑惑地问道:“师父,既然你觉得那个北阳朔不是什么好人,又为什么答应和他同路前往南华山脚下的莲台镇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并非为师想和他们一起走,而是觉得这个北阳朔有些奇怪,他生平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屑于结伴同行,可这次居然主动邀请我们同路,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说不出的意味,既然同样都是去莲台镇,同路也无妨,只是在天晴启程之前的这段时间,你不可再去他那,如果再吃了亏,为师只怕也救不了你!” 看着师父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我知道师父没唬我,但师父从来没有对什么这么忌惮过,可这次他的表情让我有点看不明白,我不禁抱怨道:“既然师父对那北阳朔有什么忌惮,我们不和他们一起走就是了!” 师父轻叹一声:“不是为师忌惮,而是这两个人……为师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看不透他们……” 说着,师父深深地望着窗外的雨夜,许久后,转身盘腿坐在床上,继续打坐。 我怔了怔,这世上居然还有师父看不透的人,这个北阳朔,他冷不丁的来一趟,竟是把我弄得一点也不困了,我左想右想,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一个画面,画面里,一个纤细的倩影,卖力地提着一个大木桶,摇摇欲坠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美丽的画面,让人怜惜的画面。 趴在桌子上,我歪头想着我傻兮兮地上前夺木桶的画面,结果被花仙一把抢夺回去,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笑。 师父的声音,在此刻莫名的响起:“三更半夜的,你不是早就嚷嚷着困倦想睡觉吗?怎么了?挨了一顿揍,还挨精神了?一个人坐在那傻呵呵的笑什么呢?” “呃,没什么……”我慌忙站起身,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但马上从肩膀处传来一丝刺痛感,我咧了咧嘴,道:“师父,我是很困,但肩膀痛得我根本睡不着,你先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师父突然冷声喝斥。 “这……”我迟疑了一下,马上想到了柜台伙计侯三,说道:“师父你不是让我帮你盯着侯三吗?我现在反正睡不着,就找侯三聊会儿天去。” 师父睁开眼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发怵,许久后,师父没好气地说道:“你既然睡不着,那这几天你都不用睡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啊?这几天都不让我睡?我我,我……”看着师父的表情,我也说不下去了,急忙转身走出房间,并把房门关上,忍不住,我从围栏上向二楼看了一眼,但花仙和她师父的房间却看不到,此刻想必花仙又在洗衣服,唉,真是太命苦了,这个北阳朔也真是,既然救了花仙一命,她又这么苦命,就应该好好对待她才是,不说当成女儿一样,就算是当成徒弟,也没有这么使唤人的,实在是不可理喻! 刚想下楼到柜台找侯三聊会儿,但还未等我下楼,却是听到后院突然传出了大黑狗的狂叫声,那叫声似乎比先前的都大声,我愣了愣,是不是客栈又有投宿的了?不过这个时候是后半夜,再过俩时辰恐怕就天亮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来投宿?我遥望了一眼柜台那,发现侯三还在睡觉,不禁嘿了一声跑下楼去。 “侯三!侯三!”我来到柜台前,随口喊了几声侯三,并四下里看了一眼,这四周空无一人,当然,除了柜台上趴着的侯三,见喊不醒侯三,我缓步走到客栈门口,向外面踅摸了一圈,并无一人,那后院的大黑狗在叫唤个什么劲? 不过侯三这次恐怕是真睡熟了,大黑狗叫的那么厉害他都懒得醒过来,真是值夜的好人选。 而此刻,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只因后院的大黑狗还在狂叫,似乎不准备停歇了,而一楼传出了几声粗糙的谩骂声后,便没了声音,估计是一楼住着的几个房客忍受不了大黑狗的叫声而骂了几句,但由于太困,便很快又睡着了。这倒是奇怪,要说狗是非常有灵性的动物,但凡有个什么动静是最先知道的,而且如果没有一点缘由,它不会乱叫。 想了想,我又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似的侯三,摇头道:“还是我帮你去后院看看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四章 黑狗之死 说罢,我百无聊赖地向着后院走过去,从前厅到后院,需要绕过一楼的走廊,然后由走廊口,也就是我先前倒洗澡水的地方,有个进入后院的过道,那过道中间有茅厕和洗澡房,也是打水的地方,尤其的杂乱,但当我刚刚走到一楼的走廊时,忽然听到后院的大黑狗传出一道沉闷的“嗷呜”之声,这,这是什么声音? 我知道这是动物濒临死亡前的一声哀叫,但我不知道后院的大黑狗是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因为后院空空荡荡的,除了一边放着杂物和柴火之外,另一边的棚子里就是拴着那只大黑狗,然后还有个院墙包围着,如果有人从外面想进入后院偷狗,除非翻墙,或者从前面和我一样绕过一楼的走廊口,从过道进入后院。 这黑天下雨的,阴雨连绵,再加上这通明客栈四周荒无人烟,就算要找人家,估计也得过了不远处的沱江,在江对岸或许有村落和人家居住,而这边,四周除了这个通明客栈,连个下蛋鸡窝都找不到。所以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傻兮兮的跨江冒雨的就为了跑到这里偷个狗,还不提防狗叫会引来伙计的。 有人偷狗是不可能的,这个可以排除,虽然侯三一直在睡觉,但如果真有偷狗的,那么偷狗的人可不会知道狗叫声会惊不醒侯三,既然不是有人偷狗,那会是什么,让大黑狗有如此哀叫呢? 随后我的念头是江边或许有什么毒蛇之类的,跑进了后院把大黑狗咬死了,但当我来到后院时,不单单是狗叫声没了,就连那棚子下面的黑狗也不见了。 “大黑狗怎么没有了?!”我的念头瞬间又转回了偷狗的猜测,不过很快,当我来到棚子下面时,竟是浑身一颤。 只见那链条连接的项圈上,一块血糊糊的狗头肉,以及一滩狗血,就那么散落在地上,而且,还有一只狗眼,掉落在不远处,我吓得后退几步,这是什么玩意儿干的?太凶残了吧?!杀狗啊还是碎尸啊?虽然我很是害怕,但我还是忍不住沿着那一滴滴狗血滴落的地方,一路来到棚子的一侧,没想到这后院的角落,竟然有个小门路,有这个棚子挡着,难怪我站在楼上看不到。 而此刻这个小门路,却是大开着的。 而且还有狗血血迹一路延伸了出去,我咽了咽唾沫,毅然决然地追了出去,但当我走了几步后,突然又看到地面上掉落的一块碎裂的狗肉,吓得我赶忙跳开。 这一路也是不近,竟是被我追逐到了江边的一个树林内,江边的风很凉,再加上此刻的细雨蒙蒙,我身上的衣服又一次被打湿,走进了树林,一阵阵风溜过,树叶呼啦啦的砸落下来一滴滴豆大的雨珠,直把我冻得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而四周阴暗潮湿,光线更是暗淡之极。 目光所及的距离,勉强有五六米远。 我冷不丁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已经走出通明客栈很远了,没想到我脑子一热竟是这么冲动的跟了出来,万一遇到什么怪物或是野兽,我一个人在这还是有点悬啊…… 此刻,我深深的觉得自己冒失的闯出来有点欠思考,我想退回去了,但现在身上的衣服也已淋透,也跑出来这么远,如果就这样回去显得太亏了,再说这样回去师父肯定会责怪我,事儿没弄清楚,还把自己弄成了落汤鸡,里外不讨好,不行,我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决心查找出大黑狗被害的真相! 果然,我若是此刻退回去真的是亏大了,因为我又走了五六步后,发现黑狗滴落的血迹不见了,那些血迹在这样昏暗的夜晚,在地面映射出的颜色是黑色的,而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土坑。 我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土坑走了过去,尽管现在什么也没看到,但我心里却是越来越害怕,不知为什么,或许就是因为不知为什么,才变得更加可怕。 脚步一点一点的挪到土坑跟前,我咬了咬牙,猛地把头探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我吓得双腿一软掉进去,我惊恐地怪叫一声跌坐在土坑的边沿,然后浑身僵硬地向后急退了几步,我我,我看到了那只大黑狗,果然在土坑里面,只不过它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 那大黑狗全身上下,似乎被什么撕裂开来,而且是从背部,连骨带肉撕裂开的,整个内脏都暴露了出来…… 听说过开膛破肚,却从没见过从脊椎骨撕裂开一个动物的,这种凶残之极的手法,以及这种撕裂动物的气力,让我实在想不到什么野兽能够做到,就算是狮子老虎,也顶多是把大黑狗的脖子咬断,然后啃食大黑狗身上的肉,而不是这么规矩的从它的背部把它撕裂开来,很显然,大黑狗的头部烂了一半,那一半我知道,落在了通明客栈的后院棚子下面了。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不行,这太邪乎了,我得马上回去找师父……“啊!!” 浑身剧烈颤抖着转回身,我的面前却是冷不丁出现一个人影,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吓得我当场跳了起来,扯着嗓子鬼叫起来……叫了半天,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一道倩影,清丽脱俗,纤细柔弱,这是她永远的标致,花仙! “花仙?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尴尬地从树上跳下来,双手抱着树已经累得我大喘气,尤其是在这个女孩儿的面前,我似乎丢人丢大了,但我时刻没忘记大黑狗的惨死模样,当即挡在花仙的面前,并低声说道:“你千万不能走过去,那黑狗死的太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把大黑狗撕裂成那样,太恐怖了,你看了肯定会吃不下饭的。” 说了半天,我发现花仙一直静静的盯着我,在雨水的浸湿下,她那张白皙的脸蛋更加的清纯绝美,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但却没能让她闭上双眼,她那双清淡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直把我看得浑身热辣辣的,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随即问道:“花仙,你也是听到了黑狗的叫声才出来的吗?还是你师父让你出来查看的?听我的,别看了,我们快回去吧!” 哪知就在这时,花仙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我吃惊的举动,只见她缓缓向我伸出手,嫩白如玉的手,放在我面前,她居然向我伸出了手,我简直受宠若惊了,要知道前几次我为了帮她不是挨她师父的打就是挨我师父的骂,她却一直对我不理不睬,而现在,她居然主动的伸出手,难道是要和我做朋友? 我激动得想手舞足蹈,不过我没有,我颤抖地伸出手,就在我微微抓住了她的手的那一刻,我莫名一愣,她的手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这才发现一个事实,这么冷的夜晚,她穿的衣服还这么单薄,当即拉着花仙的手说:“你师父真是太苛刻太抠门了!居然给你穿这么单薄的衣服,回去我再去找他,哪怕再被他打一顿,也要让他给你买两件厚实的衣服穿!” 没想到花仙听到我的话,竟然破天荒的莞尔一笑,她的笑容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冰莲,圣洁而又唯美,就像花海中的一枝独秀,高贵而又妩媚,仅仅是一个微笑,却让我如痴如醉地呆滞在原地,她的笑容真的好美好美,可惜她平日里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唯唯诺诺的跟在北阳朔的身后,我不禁有些心疼她,有着很想保护她的冲动。 但就在我呆滞地注视着她时,花仙的手指,却是在我的手掌心,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嗯?我急忙低下头,认真地感觉着她写下的每一个笔画……“背我……” 写完,我惊愕地看着花仙,看着她的笑容,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表达的意思,当即弯下身子,果然,花仙趴在我的背上,她让我背着她走,她居然第一次主动要求我帮她做什么,我心里开心的不能自已,似乎四周的阴雨和潮湿的江夜,也在这一刻变得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可爱迷人。 我起身背着花仙,一步步向着通明客栈走了过去,这一路,我想就这么走下去,哪怕花仙不能开口说一个字,我也愿意就这么背着她,只要看着她开心,开着她快乐,那也是我的开心,我的快乐。 但最终我还是背着花仙回到了楼梯口,到了二楼的楼梯口,花仙挣脱着要下来,我只得弯下身子让她下到地面,还未等我说什么,花仙却是微微低下头,看也不看我一眼,缓步走了过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又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淡然,好像刚才的那个她,瞬间消失了。 不过我没有抱怨什么,我的心依旧很开心,很开心和花仙私下里成了朋友,想了想,我压低声音喊道:“多穿点衣服,你的手太凉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五章 毁尸灭迹(上) 当我打开房门时,竟是意外地发现侯三在里面,此刻正搬着板凳坐在师父的旁边,一脸苦相的述说着什么…… 侯三颤声道:“我就一路跑啊喊啊,然后我就看到了杨先生你在一座高山上,我是很想跑到山上找你,那鬼东西追着我就是不放,眼看着就要被那鬼东西张牙舞爪的追上撕成碎片,这个时候……我家的黑子窜了出来,死死的咬住了那鬼东西的腿,结果……” “结果怎么样?!”我急急地追问。 侯三没料到我此时此刻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顿时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是我后,又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梦里的事情醒来就记得不太清楚,结果我看到那鬼东西把黑子咬死了,然后我吓坏了,爬山爬着爬着就醒了!” 原来侯三跑到师父这里是在说他刚刚又做的一个梦,不过……我紧皱着眉头问道:“侯三,你看清那个鬼长什么样了吗?” “我……”侯三一下子语塞,继而摆手道:“我吓都吓死了,哪能看得清楚,但我知道那是个女鬼,而且长得有可能很漂亮……嘻嘻!” “我看你是色迷心窍了!”师父瞪了一眼侯三,转而又看了看我,愕然道:“你这一身跟落汤鸡似的,你去哪了?!” 我闻言,连忙说道:“我先前下楼找侯三聊天,结果看侯三睡得跟死猪似的,我随后一直听到后院的大黑狗不停的狂叫,直到那大黑狗传出一声哀嚎,我觉得事情不妙,就跑进了后院,结果……结果那大黑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出了后院,全身都被撕裂开了,内脏全露了出来,吓死我了快……” “嗯?”师父紧皱眉头,道:“你胡说什么,后院如果有什么动静,为师在房间也能听到,怎么为师刚刚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说到此处,师父猛地扭头看向后墙的窗户,只见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师父看到这里,急忙走下床,并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眉头一皱,符纸顿时窜起一团火焰,随即被师父打了出去,只见火焰接触到外面的漆黑一幕,那黑幕竟是瞬间消散开来,师父脸色一怒,道:“竟敢和我玩起了鬼遮眼的把戏,哼!” “啊?那,那是什么啊?!”侯三惊恐地看着外面,又急转身盯着我,问道:“二狗,你说我家的黑子已经死了?真的死了?!” 我认真地点头,并把刚才见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听完我的话,直把侯三吓得瘫坐在地上,直说自己的梦变成真的了,像是吓傻了一般,好在师父及时喝止了他,但师父的脸色也不好看,或许他也没料到后院的大黑狗会死的这么蹊跷,而且居然还有人无声无息的在师父的窗户外面布下了障眼法。 这些变故来的太奇怪,也太突然,让这个本来平静的客栈,瞬间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师父最后又向我问道:“你是说二楼的阳朔先生也派了徒弟前去查看?” 我点了点头,但没说和花仙建立的朋友关系,更没把背花仙回来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阳朔先生应该也知道了大黑狗被害死的事情,师父听后没有说话,缓步走到门口,向着外面的天色看了一眼,并说道:“天快亮了,一会儿我们去你所说的树林看看就知道了。” 侯三在一旁浑身颤抖着低着头,听完师父的话,慌忙来到师父跟前,急急地问道:“杨先生,那我呢,我怎么办?!” 师父愣了愣,道:“你说你怎么办?现在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想必你家后院的黑狗,是帮你挡了一劫,不过这两日你还是要小心,更重要的是不要再对女人起色心,更不要和任何女人接触,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侯三想了想,急道:“没有啊……客栈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女人,对了,二楼倒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不过那个女孩子也不说话,我这两天都没怎么见过她,别的女人也没见过,上哪起色心去?” 我一听侯三提起了花仙,顿时心里极不舒服,没好气地白了侯三一眼,道:“别往人家身上扯,人家老实巴交的一个女孩子,你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就饶不了你!” “嘿!”侯三顿时扭过头盯着我,道:“关键是我就算想动心思人家也不搭理我不是?提提都不让提,好像你和她很熟似的!” 被侯三嗤之以鼻的鄙视了一番,我顿时在师父面前有点下不来台,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我师父说的是任何女人,你脑袋里面想的女人也不行,那些妖邪之物,你想想就会来!” “什么?”侯三惊恐地睁大双眼,道:“想想也不行啊?那我年纪轻轻的,又正值青壮年,想个女人又犯着什么忌讳了!” 师父轻叹,道:“有邪念,必招邪祟感应,总之这两日就算是做梦,你也要做到清心寡欲,还有,如果这两日内有任何单独的女客来投宿,你都不能让她进来!” 侯三想了想,追问道:“为什么?!” 师父说道:“你家的黑子既然已经帮你挡了一劫,梦魇应该也奈何不了你,如果你注定要在这两日丧命,那么害你的妖邪之物,必然会在这两日幻化成你喜欢的东西前来迷惑你,试想这阴雨连绵这么长的时间,单独一个女客千里迢迢的来投宿,这本身就有问题。” 侯三闻言,微微点头,道:“杨先生你说的对,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就算有女客,也大多是有人陪伴,毕竟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理位置较为偏僻,如果天气晴朗的时候,看起来还不算荒凉,如果像这样的阴雨天气,客源很少,也相对的比较荒凉,嗯,我会记住杨先生的话,我还不想死!” 总算把侯三的心加固成了铁块一般坚硬,不过眼下的情况,却还是足以让人惶恐不安,大黑狗的无故惨死,不可能因为侯三的一个恶梦就断定那大黑狗是在梦里死的,比较梦境改变不了现实,梦境只能当作一个应现,而现实中应现了什么,是什么玩意儿把大黑狗撕裂成那般恐怖的模样,还有,又是谁在师父外面施展了障眼法而未被师父察觉? 这些,都让我心里十分不安。 天蒙蒙亮,师父便带着我和侯三下了楼,让我带路去外面的树林查看大黑狗的尸体,但刚走到楼下,却是遇到了阳朔先生,以及他身后的花仙,花仙依旧静静地站在阳朔先生的身后,微微低着头,似乎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安静。 “杨道长,想必你也知道了昨夜发生的怪事!”阳朔先生向师父抱拳一礼,并说道:“昨夜我听到了动静,便让花仙去查看,但她回来后告诉我遇到了你的徒弟二狗,看来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样了,都是去那树林。” “嗯。”师父微微点头,说道:“二狗已经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了,但我一时也想不明白,阳朔先生是术数门中的大家,想必会有些独到的见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请!” 师父和阳朔先生各自客气着一同走到后院,而我和花仙并排走着,但花仙此刻对我的表情还是和之前初次见到她时一样冷淡,而她的脸上更是没有半点表情,这让我莫名的有点失落,不过我已经找到了和花仙的沟通方式,只要背着她师父阳朔先生,花仙就不会对我这么冷淡了。 倒是侯三,先前被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接触任何女人,此刻见到花仙,他远远的避开,生怕给他带去丧命的危险,他现在算是惜命如金了。不过他这样也正是我想要的,我可不想花仙被这种好色之徒纠缠上。 后院的棚子下面,师父和阳朔先生皆是看到了掉落在狗项圈旁边的一块烂肉,和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师父弯身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这手法简直凶残之极,而且纵使这黑狗的体格也不错,却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都说狗头是打不烂的,比生铁还结实三分,但这头盖骨却如腐烂的枯木一样被抓烂了一块下来,唉,阳朔先生,你可有其他看法?” 阳朔先生也是皱着眉头看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沿着地面一直到后门门外的一路血迹,摇头叹道:“太吓人了,我走南闯北的也去过许多险要之地,但从未见过这般惨死的一幕,杨道长,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也是想不通什么样的野兽能把一只黑狗轻松的撕扯成这般模样……侯三,莫不是你这附近有体型较大的野兽不成?” 侯三闻言,急忙反驳道:“哪有!这附近是没什么村镇,但外面再有几十里都有村镇或者是土寨,俗话说百里无荒不成灾,这附近连五十里都不到,不可能有狮子老虎那样的野兽!”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六章 毁尸灭迹(下) 师父看了看阳朔先生,又看了看侯三,没再说什么,而是指着外面说道:“我们出去看看!” 阳朔先生点了点头,随着师父一路走了出去,我和花仙也紧跟着他们,而侯三则是心惊肉跳地看着大黑狗惨死的现场,不禁弯身一阵阵干呕,不一会儿,便吓得脸色发白,或许他也想不到一个平日里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动物,也能死得这么吓人,这么的恐怖吧…… 血迹干涩,但阴雨之下,那些血迹仅仅变成了黑色,雨,一直没停,沱江上面,缭绕着一抹淡淡的雾气,而四周的山峦、树林,也都看起来雾蒙蒙的,到处都充满着两个字,潮湿,让人看起来心里闷闷的。 一路沿着血迹走到了树林,师父和阳朔先生最先到了土坑前,但他们两个站在土坑跟前看了几眼后,便走了开去,分别向着四周踅摸,我在不远处便喊道:“师父,你们是不是也觉得那黑狗的死状太过凶残?我昨晚都差点吓瘫了,真是太可怕了,真是太……” 没等我说完,我已经来到了土坑前,可当我看到了土坑内的一切后,不禁愣住了,只见土坑内除了留下的一滩血水和夹杂的雨水外,竟然没有一丁点黑狗尸体的痕迹。 我怔了怔,呆呆地说道:“那,那黑狗的尸体哪去了?” 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反问:“为师还想问问你,那黑狗的尸体哪里去了?!” 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花仙,她此刻静静的站在阳朔先生的一旁,微微低着头,也不吭声,我恍然意识到她说不出话,昨晚她也来了,不过可惜的是我阻止了她走上前,现在想让花仙帮我作证恐怕也不能了,毕竟花仙根本就没看到,唉,我当时应该让花仙看一眼的,不过想想,那黑狗的惨死模样,不让花仙看也是对的。 “师父,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昨晚我的确是在这里看到那黑狗的尸体,从脊背撕裂开,里面的内脏全部暴露了出来,很恐怖的!”我只好再将我昨晚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 阳朔先生四下里踅摸了一圈,便来到师父跟前,问道:“杨道长,现在尸体都已经没了,附近也找不到脚印和野兽的踪迹,怎么办?” 师父摇了摇头,道:“现在还能怎么办,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想找也找不到,再加上阴雨连绵,就算有线索也很难发现,唉,只能先保证客栈不出事才好,我们先回去吧。总不至于在这里淋雨而无所收获,回去再做商议,阳朔先生,我还有一事想要弄明白,需要请教你。” 说完,师父径直走了回去。 “哦?”阳朔先生错愕地愣了愣,然后点头,并随着师父走回客栈。 侯三在原地转了几圈,并诧异地问道:“这,这事情就这么不管了?” 我撇了侯三一眼,道:“你自己家的狗都看不住,现在更是连根狗毛都找不到,还能怎么管?现在就是想管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不是?回去吧,别淋雨了,杵在这里让我浑身都不舒服,你要是还想再找找什么蛛丝马迹,那你自己找好了,我先回去了,花仙,我们走,呃!” 刚回头,却已经发现花仙随着阳朔先生走了回去,而我还在这里和侯三掰扯,咂了咂嘴,这个花仙,好歹昨晚也算交了个朋友,转眼就这么对我冷冰冰的,真是让人伤心。 我急忙追上花仙,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对我不理不睬,完全不认识我似的,和昨晚在树林里发生的一切,几乎判若两人,我都怀疑这个阳朔先生是不是对花仙洗脑了,一旦和他在一起,花仙就如奴仆一样,举止一点也不敢逾规。 房间内,师父倒了杯热茶给阳朔先生,并指着后墙的窗户说道:“阳朔先生,昨晚我在房间内打坐之时,不知何人悄无声息的在外面使了个障眼法,以至于我一夜之间都没听到后院发生的事情,你是术数门中的大家,是否对这种事情有些看法?”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阳朔先生霍地站起身,继而走到后墙的窗户前,向外面看了一眼,并回过头诧异地说道:“能够无声无息的在杨道长眼皮子底下使障眼法,这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这个障眼法使的也真是蹊跷,竟然能使杨道长毫无察觉,这太怪了,放眼道门以及术数门中,能够做到这件事,恐怕找不出几个!”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我也是奇怪,也想了很久,不过刚刚回来时,我想明白了。” 阳朔先生微微愣了愣,急问:“杨道长想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想明白了是何人在外面使了障眼法?!都说湘西出高人,苗家的巫蛊,土家的祭祀,还有……” “不!”师父抬手打断阳朔先生说下去,并开口道:“我并未想明白是什么人下的障眼法,只是明白因何不让我察觉就能下了障眼法,阳朔先生你看外面,阴雨连绵,而且沱江上面又凝聚水雾不散,这说明阴气上扬,凝稠如水,到了夜间,阴气更是兴盛,我在打坐时也感觉到了,所以只能护住自身的气息不散,不受外来的阴气扰乱罢了,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非常的薄弱,障眼法仅仅是从外面隔了一层,所以对我并无威胁,我自然也就忽略了,只是究竟是何人下的障眼法,我却是不知了。” 阳朔先生点了点头:“杨道长分析的在理,或许是对方认为我道行不如杨道长的道行威胁大,所以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故而未曾对我施展障眼法,反而把杨道长当成是一大威胁,只是这湘西多有高人,杨道长是不是在早年游历此地时,得罪了什么人,才会……”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没有,也或许是有些道友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吧,加上阳朔先生在身边,或许是让此地一些道行高深的道友心生不安,此次兴许是一番警告,我想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只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不妥了。” 阳朔先生再次点头:“我觉得也极有可能是这样,此地有很多旁门左道,或许是忌惮杨道长打扰他们修行,故而略施小计警告我们一番,如此,那我们只待天气放晴便离开此地,如何?” 师父想了想,应承了阳朔先生的话,说道:“也只好如此了,我素来不喜欢与旁修别派结仇,只要不让我遇到祸害百姓之人,也任凭他们修行,天地之大,无所不容,我又怎么能容不下一些旁门左道呢,呵呵!” 听师父和阳朔先生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世上的高人真是多,竟也有茹毛饮血般的旁门左道,不过师父既然无心与他们争斗,那也只好当做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不过我了解师父的脾气,可容纳不同的旁门左道,但绝不会容许那些旁门左道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恶,此次仅仅是大黑狗惨死,师父勉强容忍下来,如果有人受到迫害,那么师父定然不会再坐以待毙! 倒是有一点,让我一直都很疑惑,自从师父来到了湘西,似乎他的脾气和对待事物的态度,都有了很多变化,有时我甚至怀疑师父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往的那个他,但师父每次又解释的合情合理,让我容不得半点怀疑,仅仅是内心有些想不通。 阳朔先生和师父探讨之后,便离开了,而花仙这次没有跟来,也不知她去了哪里,或许又在房间内洗衣服拖地,总之能干的粗重活她都干,这一点,我还是无法原谅阳朔先生,他在我眼里就是个懒蛋! 但我又说不动花仙,更无法改变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只得忍耐着花仙继续侍候着阳朔先生,唉,还能怎么办,被阳朔先生整成那样,都让花仙无动于衷,除非我把阳朔先生杀了,只怕到那时花仙只会向我索命报仇,而不会感激我让她脱离苦海,想想就觉得头疼,昨夜的昙花一现让我温存了很久,只是一旦花仙回到了阳朔先生身边,就又变得唯唯诺诺,而且对他唯命是从,我只得眼不见为净。 希望再来个和昨夜那样的机会,能让我单独和花仙在一起,那样就能让花仙打开心扉,真正的和我交流沟通。 可惜昨晚是死了一只黑狗,现在怎么可能再死个黑狗,恐怕再死一只鸡都不正常了,我神情黯然地想着,恐怕和花仙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再有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七章 同命双生 “你又在琢磨什么呢?”师父突然来到我跟前,双眼狐疑地盯着我,说道:“昨夜你一夜不睡,说是睡不着,现在天亮了你还是一脸的心事,自从来到湘西,你是不是决定都不睡觉了?” “呃……”我怔了怔,看到师父狐疑的眼神,我慌忙伸了个懒腰,道:“师父,我现在好困,真的想睡觉。” 在被师父的注视下,我佯装困倦地走到床前,正准备脱掉衣服睡觉,忽然听到房门响了,这时我和师父皆是看过去,而师父则转身坐下,并向外面说道:“请进吧。” 竟是侯三端着早饭进来,并笑容满面地说道:“杨先生,您的饭菜来了,请慢用。” 师父顿时盯着侯三,上下左右看了几眼,然后说道:“侯三,你……” “杨先生误会了,我不是侯三,别看我长得和侯三一模一样,但我真的不是侯三,我是侯四,和侯三是双胞胎,侯三说他是哥哥,我只好认作弟弟,他每天值夜班,我值白班,他睡觉前把你们的身份都告诉了我,还有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感谢杨先生能够不辞辛劳的帮助我哥哥侯三。”侯四笑呵呵地点头说道。 侯四?我看呆了,侯三的事情还没弄清楚,现在又冒出了个侯四。 原来侯四和侯三两兄弟一直帮他们的姐夫打理这家客栈,而他们的姐夫也有跑船生意,几个月也不来一次,来了也仅仅是收账,只是这侯四和侯三长得简直太一样了,甚至连声音都一样,如果他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师父恍然点头,道:“那你昨夜在哪里睡觉的?” 侯四指着下面说道:“就在前厅柜台后面的内屋,那房间小,还不透风,所以昨夜发生的事情,我是一点也没听到,要是我能听到,兴许还不会丢了黑子,唉!” 师父闻言,说道:“哦,那没事了,你去忙吧。” 送走了侯四,我赶忙跑到师父跟前说道:“师父,你说这怪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没想到那侯三还有个孪生兄弟叫侯四的,嘿嘿,长得还真是太像了。” “是啊!”师父意味深长地看着侯四消失的地方,随即摇头轻叹:“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这样的,难怪啊……” 师父刚刚说的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甚至一句也没听懂,当即追问道:“师父,什么难怪啊?” 师父闻言,不由得瞪了我一眼,并说道:“你看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别把人家的床给弄脏了,这个房间是侯三给为师准备的,没你的份儿,你赶紧吃完早饭,就到下面睡去!” “什么?”我怔了怔,急道:“师父,你让我去哪睡啊?人家就给咱们一个房间,我去下面也得有地方睡才行啊!” 师父想了想,随口说道:“侯四不是说他们前厅的柜台后面有个内屋吗?你就和侯三挤挤,和他一起睡去!” 说完,师父不再理会我,拿起馒头就开始吃了起来,我憋咕半天,只得先填饱肚子,没想到师父这么霸道,房间都不让待了,我吃完早饭,气呼呼的跑下楼,见到侯四正在招待几个客人在饭桌上吃饭,我也没打扰他,径直推开柜台后面的内屋房门,只见里面果然是狭小的可怜,除了有个小天窗之外,四面都是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 一个小床上果然有个和侯四一模一样的人躺着睡大觉。 我一看就是侯三,当即脱下衣服跑进了被窝,或许是被我冰凉的身子冰到了,侯三差点跳起来,啊呀呀地睁开眼,一看是我,顿时蒙圈了:“二狗!你不在你们的房间睡觉,跑我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嘿嘿!我师父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睡觉,只好来和你挤挤,我困死了,你别说话,我要睡了……”我说完便卷着被子倒头就睡。 一旁的侯三憋咕半天,只好小心翼翼地贴着另一边睡下,或许是真的太累了,我刚闭上双眼没多久,便陷入了梦境,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我和花仙在鸟语花香的地方捉蝴蝶,而且我还听到了花仙的声音,她在梦里能说话了,还开心的冲我笑,她的笑容很美,美得让我窒息。 很快,花仙来到我跟前,甜甜地冲我笑,我也傻呵呵地冲她笑,笑着笑着,我只觉身体很重,重得我想迈出一步都难,而花仙的模样也在我面前逐渐的模糊,直到我四周的场景也开始消散,我急忙喊着花仙的名字……“花仙!”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我震惊地看着近距离贴着我的一张大脸,还有嘴上的胡茬,一呼一吸间还伴随着雷鸣般的呼噜声,这,这是侯三! 而他的半边身子都在我的身上扒着,我恍然意识到我梦里觉得浑身重得迈不开步子是为什么了,顿时一把将侯三推开,并大声叫道:“把你的脸拿开!哈喇子都快滴到我嘴里了!” “别吵……我困死了……”侯三一摆手,眼也不睁地翻过身去,继续打起了呼噜。 我飞起一脚踢在侯三的屁股上,并大声叫道:“都睡到什么时候了,天窗外面没亮光了都,黑天半夜的,敢情睡了一天,你还睡啊?!” “什么睡了一天!我刚躺下!” 闻言,我急忙问道:“你是侯三还是侯四?!”我恍然想到这两个家伙长得一样,现在天黑,他又说刚躺下,难道是侯四换班下来了? “什么猴子不猴子!要睡觉,别吵我!” 也不知道是侯三还是侯四,我执拗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并缓缓穿上衣服,待我走出内屋,只见和内屋一模一样的正趴在柜台上打哈欠,我上前猛地拍了一记柜台,问道:“侯三还是侯四?” “二狗!一整天都被卷走被子,我睡得零零碎碎的,现在好不容易趴在柜台上想打个盹,你还吵什么啊?!”果然是侯三,真是侯三出来值夜班了,此刻显然有点崩溃的状态,双眼血红地盯着我,敢情还真没睡好,我清了清嗓子,咳咳两声,我的睡相的确不怎么好,竟是把侯三折磨成这样,当即愧疚地笑了笑。 “侯三,今天有什么变化没有?”我随口问道。 “没有!”侯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想了想,又问道:“你要知道今天可是我师父所说的第二天,他说你两天之内有血光之灾,你能熬过今晚就万事大吉了,所以你现在不能睡,必须打起精神小心谨慎的熬过今晚!” “呃!”侯三闻言,一下子惊醒,连忙点头:“对对!今晚我不能睡,打死我也不能睡!”说着,侯三重重地在脸上拍了几巴掌,很快便精神焕发,问我饿不饿,给我弄吃的。 过了一会儿,我吃着侯三弄的饭菜,侯三则是陪着我喝着小酒,我抬头看了一眼客栈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连忙问道:“我师父吃晚饭了没有?” “吃过了,三餐没有一顿落下的。”侯三连忙点头,并说道:“二狗,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什么怪事发生?”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难说,昨晚你家死了一只狗,那今晚又没第二只狗可以死,要死只能死人了……” “咔嚓!” 正当我和侯三打趣之际,莫名地坐起身子,我急道:“侯三!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侯三怔了怔,随即摇头:“没有啊!你听到了什么?!” 我想了想,不禁想起了师父早上让我跑来睡觉的用意,敢情师父是让我盯着这两兄弟呢,我霍地站起身,急急地叫道:“侯三!快!快进内屋看看侯四!”现在我明白了,师父早上那几句我听不明白的话,竟然应在了这里,原来要出事的,并不是侯三,而是……而是侯四! 这两个家伙是同命双生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八章 树林内的惨叫声 所谓同命双生,听师父说过,这种命格千百年也难见到几个,也就是两个人的命格相同,而且还是一胎双胞,心性相应,福祸同知,也就是说,侯三的噩梦里面,女鬼追杀的并不是他自己,也或许是他自己,也或许是他的弟弟侯四,因为他们的命运相连,心性相互感知。 师父早上的叹息,就是分辨不出到底他们两个哪一个才是应劫之人,才会火急火燎的把我赶到了这里。 刚刚的那一声脆响,很像是玻璃被敲碎的声音,我急忙四下里踅摸了一眼,四周并没有什么玻璃,唯一有玻璃的地方,只有内屋的天窗,侯三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随我跑进了内屋。 我呆呆地看着屋内的滴滴鲜血,以及被撕碎的被褥,还有几片玻璃的残片,当即瘫坐下来,坏了,这个血光之灾,果真应在了侯四的身上,侯三还在一旁目瞪口呆,我来不及和他解释,慌忙推开侯三,直奔楼上,边走边大声喊道:“师父!师父!侯四出事了!师父!” 哪知我喊了半天,直到我来到师父的房间,才发现师父并未在里面,而师父的黄布袋,也跟随着师父消失了。 看来师父一定是追赶去了。 不行,我也去帮师父一把,那撕裂黑狗的惨状还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无论那是什么怪物,都非同寻常,师父万一一个不小心着了道,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穿过走廊下了楼梯,但当我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时,忍不住向着花仙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只见里面黑灯瞎火的,难道也出去追那凶残的怪物去了?我低头想了一下,急忙转身下了楼去,直奔后院的后门,果然,后门是开着的。而我记得白天侯三最后回来时,把后门关上了并上了锁。 锁呢? 我四下里踅摸了一眼,恁娘的!当我看到断裂的锁链四分五裂地出现在地面时,心头一紧,果然和昨夜的情况一样,一定还是那个怪物,这次希望师父能抓住那怪物,让我也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茹毛饮血到这种地步,还是人吗?! 出了后院,刚跑两步,我陡然听到前面的树林内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是人发出的,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几乎是歇斯底里发出的一声惨叫声,听得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那惨叫声太恐怖了…… 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快了步伐追了过去,因为我刚才在二楼看到花仙的房间没亮灯,说不定花仙也随她的师父阳朔先生追去了,师父和阳朔先生一个是道门高人,一个是术数大家,自保肯定没问题,但花仙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怎么能自保?我要去保护花仙,纵然前面可能是龙潭虎穴,也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血! 当我走进树林的刹那,先是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之气,随之,便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那些漆黑的血迹,阴雨还在连绵不休,似乎根本就没停下的意思,我气急败坏地挥拳砸了一记一旁的树干,顿时从上面砸落一滩水渍,顷刻把我变成落汤鸡,我怔了怔,慌忙沿着血迹的指引,一路向着树林的深处探寻过去。 惨叫声好像是在树林的东南方向发出的,而且时间不长,那就是说,师父应该刚刚就在这里,现在看不到他的身影,想必已经赶了过去。 又是一段奔跑,渐渐的,我找不到了血迹,似乎血迹早就断了,而我还在往前跑,可前面既然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会不会搞错方向呢?这下可是难住了我,缓缓停下,我举目四望,一下子呆住了,昏暗的四周,除了被阴霾一样的雾气所笼罩,就只有一棵棵被阴雨淋湿的树木。 我只顾着追赶,只顾着帮师父,却在这一刻才意识到,我现在一点防备都没有,却是把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害怕了,这一刻我真的害怕了,那黑狗被撕裂的一幕幕惨状,我还历历在目,而我冒失的脾气就是改不掉,本应该呆在客栈,而我却跑了出来,原以为出来就能找到师父并帮助师父对付那个怪物,可我没想到这种阴黑的夜色下,我上哪去找师父呢? 我浑身打颤,听着树上噗嗒噗嗒砸落的雨滴,就好像是那怪物用尖锐的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我的心脏上,我咽了咽唾沫,急急地转身扫视一眼,又转了回来,这慌乱中,我竟然很快迷乱了方位,我是从哪个方向跑来的?我竟然一点也记不得了! “恁娘的!”我咬着牙,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但四周诡异的气氛,让我浑身不停的起着鸡皮疙瘩,我微微往后退却,冷不丁的,脚下似乎踩着了什么东西,觉得一下软和,低头仔细一看,我顿时惊叫一声跳了开去,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在往上倒立,而我的头皮也一片木麻,紧接着我大骂几声恁娘的!急急地跑开! 那个软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个人的手臂,而手臂的顶端,则是血糊糊的烂肉,很显然,那手臂是从人的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我几乎看一眼就能确定那是侯四的手臂。 侯四真的出事了吗?我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大声呐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神出鬼没,接连两夜出没,先是撕裂了那只大黑狗,尔后又对侯四下手! 越想越害怕,但四下里踅摸过去,根本找不到师父的踪迹,就连阳朔先生和花仙,也都没有一点踪影,他们都在哪里?都在哪里啊?!我正在心里呼喊着,只觉得脚下一沉,竟然冷不防的被一截烂树根绊倒,我一个狗吃屎冲进了前面的残枝碎叶之中,里面满是稀泥,弄得我一脸臭泥巴,我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连忙吐了几口渗进我嘴里的泥水,然后撅着屁股爬了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我刚刚爬起身子,只觉身后一记重击狠狠地出现在我的腰部,我则随着这一道重击整个人呈反弧直线飞了出去,硬生生撞在正前方的一棵树干上,全身上下的骨架,也在这一刻瞬间啪啪作响,我本想大骂一声谁在我身后偷袭,但话刚到喉咙口,却化为一口血痰喷了出去! 仅仅是一记撞击,便有着暴戾之极的气力,这种气力就算是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恐怕也做不到,十个大汉也做不到,那会是什么?!但我已经没有能力翻过身去看身后是什么,整个人从树干上砸向地面后,便几近昏厥,可痛彻心扉的感觉,硬生生将我一次又一次的拉回到现实,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倒下,我必须逃命,不然下场很可能与侯四一模一样,被撕裂得一点不剩,甚至和那只大黑狗一样,被尽数吃掉……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二十九章 穿黑斗篷的怪物 “咳咳!”我剧烈地咳嗽一声,咬紧牙关,死命的闭着气,此时此刻的我,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我必须尽量在生死关头不让自己太过慌乱,四周冷风习习,席卷着周遭的残叶,向着我这边飘扬而来,似乎它们正准备为我死后封葬,空气中透着一丝属于这片树林的悲凉,但我的悲凉每次都是因为鲁莽冲动所致…… 脚尖猛地撑住地面,整个人飞快地前冲,跑了几步之后,我急急转身,只见昏暗的树林中,却是有着一道黑影,静静地坐在一棵歪脖树的树杈上,由于那道黑影穿着一袭黑漆漆的斗篷,我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而这个档口,对方似乎并不着急来杀我。但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对方隐藏在斗篷下的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正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我。 原以为残忍杀害大黑狗的是某种怪物,以及撕裂侯四肢节的,应该也是同样的怪物,可我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人,而且是个身材萧条的人影,既然是个人,又怎么会有如疯牛一样的蛮力?以及凶残之极的兽性?! 我刚欲转身奔逃,但我转身的刹那,陡然看到侯四血肉模糊地被一条藤蔓倒挂在树杈上,而那个正在渗血的头,也仅仅距离我的脸,有着三寸之距。 侯四怒瞪着双眼,眼珠子血红暴突,似乎在问我为什么来这么晚,我吓得浑身一僵,前番还在客栈柜台后面的内屋之中对面而卧,侯四正是这样趴在我身上呼呼大睡,而此刻,我们竟然已经阴阳两隔,而他,依旧这么近距离的对着我,只不过,他,他已经死了! 血光之灾,真是死于血光之灾。师父没有说错,但师父却没料到侯四和侯三是同命双生的孪生兄弟,而侯三的劫,却是应在了侯四的身上。 我内心莫名的涌起一抹愤怒,无边的愤怒! 缓缓转回身,我怒视着对面树上坐着的那个斗篷人影,冷声喝道:“何方妖孽?!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哼哼哼……” 哪知,那斗篷之中竟传出一道道冷哼怒笑,而这个冷笑之声,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个……怎么会是个女的?可如此消瘦的身材,怎么能有着千斤巨力,让一只大黑狗毫无反抗之力,让身体健壮的侯四只能发出惊天惨叫?这个女的是什么人?难道就是师父和阳朔先生提起的那些茹毛饮血的旁门左道?! “怎么?你也想把我的皮肉撕裂开?然后把我生吞活剥?!”我同样冷笑起来,这个时候,我竟然出奇的冷静,甚至忘记了我很可能马上死去,但这些都是因为侯四的死,把我除魔卫道的决心唤醒,我不怕她,无论她是人还是妖孽,我都不会再怕她,因为是道门传人……“怎么不动手?还是你不敢动手?难道是怕就快要赶过来的我师父不成?!” “哼!” 似乎我的话激怒了她,但这个结果让我得到了三个提示,第一个提示是她不是怪物而是人,第二个提示就是她虽然是人却没有人性,第三个提示就是她根本就是旁门左道,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听到她怒声冷哼,以及瞬间消失在树上的身影,我浑身一惊,那速度简直太快了,快到我连眼都没眨,便看不到她去了哪里…… 忽然,我猛地意识到不妙,从我身后传来的一道尖锐的嘶叫声,让我浑身一颤,那个黑斗篷女人竟然瞬间从我的身后向我攻击了过来,还未等我转身抵挡,只觉得两只尖锐的手爪,已然刺进了我的后背之中,撕裂的疼痛,让我不禁咧嘴惨叫,但就在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快要被那如怪物一样的黑斗篷女人撕开时,没曾想那女人忽然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闪消失了! 我急急地转身,却是发现十余丈外的那个黑斗篷女人,只见她的双手正变得焦黑如碳,而且上面还冒着一缕缕黑烟,我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 嗯?我急忙伸手向后背摸了摸,很快,我发现了真相,原来刚才从树上摔下来的同时,我胸前挂着师父送给我的黄神越章,竟是机缘巧合的被我甩到了背后,而这个惯于从背后偷袭人的女怪物,竟还是在我身上中招了。 从前面攻击,很可能受到猎物的抵抗,若是从猎物的背后直接下手,那么猎物便毫无招架之力,也可以说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便会被瞬间撕裂杀害,说起来,她这种凶残的杀人手法,也是极为聪明的! 幸好我身上有师父给我的护身至宝,否则我这条小命刚才就没了。 但如果是个普通人,比如侯四,则有着什么可以保护自己不被眼前这个黑斗篷女人残忍杀害?! 我咬了咬牙,与此同时,也不屑地摇头道:“难道你就这么多的能耐,除了从背后偷袭的把戏,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怎么不敢来了?有本事你就从正面要了我的命,否则你就别想走了,我就算是拼了命不要,也要拖到师父赶过来,取了你这妖孽的命!” 忽然,那黑斗篷女人似乎从喉咙内发出了一道沙哑而又怪异的尖叫声,双臂一展,脑袋一摆,整个人瞬间窜了起来,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在我的头顶上方,眼看就要直取我的脑袋,我急忙下蹲,但她下降的速度简直比我眨巴眼的工夫还快,根本不给我有任何动作的机会。 原以为我有了黄神越章便有了免死金牌,没想到这个黑斗篷女人的反应和变通能力竟然远远超越了我的想象,她这次特意避开了我身上的黄神越章所在位置,一双手爪直接刺向我的天灵盖,我一下子又陷入了绝望,我真的要死了吗? “师父!” 就在我已经感觉到自己濒临死亡的刹那,本能地仰头大喊一声,随即闭上双眼。在做过最后的挣扎,我便彻底将求生的念头放下,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大道为一,布化分真!” 师父的声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陡然出现,然而师父的身影却还在十余丈外,如此,师父手中呼啸般的飞射而来一道黄光,如雷电一般,眨眼即至,我还未来得及睁开双眼,便感觉到头顶上有着一片片什么砸落,睁眼一看,竟然是那黑斗篷女人的尖锐而又漆黑的指甲,被师父发出的黄光所斩断,那黑斗篷女人在短暂的几秒钟后,紧跟着发出一道嚎叫声,如疯狂的野兽一样的叫声,充斥着整片树林,身影一闪,在我的头顶上方消失无踪。 再次看去,她又出现在了原先所在的那棵树上,双手剧烈地抖动着,似乎师父斩断她的指甲,已然让她痛不欲生。 我猛地回头,却是看到师父的身影已经来到我跟前,没顾上和我说一句话,师父闪身冲向了那个黑斗篷女人,每一步的脚步都是怪异的前移,但看似很慢,而身法却是极快,与此同时,师父口中大喝:“北极有将,六臂三头。常乘黑炁,冲塞斗牛。眼如闪电,身佩黔鉴。出封神将,入为公侯。声如霹雳,手执戈矛。是邪断迹,是鬼斩头。不顺大道,火急擒收。寸斩毋赦,不得停留。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手中的桃木剑立时打出,只见那桃木剑上下散发着一道金光,直冲那个黑斗篷女人而去…… 那黑斗篷女人再次发出一道沙哑的尖叫声,双臂一展,整个人陡然倒飞数米之远,但桃木剑如一道流星,硬生生地从她周身切了过去,但我还是看到她消失在黑夜里。 师父皱了皱眉头,快步跑了过去,我虽然身上如散架一般剧痛,但有了这一会儿的停顿,也勉强能够走路,也紧跟着师父跑了过去。 看到师父拿起地面上掉落的桃木剑,以及一块漆黑的斗篷残片,我恍然,原来刚才桃木剑并未刺中那个黑斗篷女人,而是斩断了她的一截斗篷,真是太遗憾了,没能直接要了她的命,这种凶残之极的怪物,就应该直接了断! “师父!”我急急向师父喊道:“那个女怪物跑哪去了?刚才险些被她弄死,幸好师父你来的及时,师父,一定要诛灭这个怪物,留她不得,太凶残了,简直毫无人性!” 师父至始至终都在四下里踅摸,听到我的话,不禁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回了头,说道:“她本来就不是人,又怎么会又人性呢!” 我怔了怔,道:“不是人?!” 师父点头:“这般凶残的手法,还有周身散发的尸气,为师可以断定她不是人,而是尸,但究竟是什么尸,现在还不好说,但一定是有着什么旁门左道的指点,才让这个怪物有了道行,能够如此残忍的杀害生灵!” 尸还有什么分别不成?我愣住了,不过想了想,也对,前番在长须村遇到的鬼将军,乃是一具阴尸,而湘西也流传着赶尸的尸体,乃是行尸,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尸,但这个女怪物,俨然比那些阴尸、行尸都厉害百倍,不但力大无穷,而且身法诡异,如闪电般快速,让人很难捕捉她的行踪。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章 尸魁 四周依旧在飘荡着阴冷的细雨,我身上已经彻底湿透,而且满是污垢,师父身上也好不到哪去,看起来他已经在树林内绕了很久的冤枉路,现在我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这场恶梦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师父又能在什么时候抓住那个穿着黑斗篷的古怪女人,还有,她究竟躲在了什么地方? 现在唯一的问题不是如何与她斗法,而是根本没有和她斗法的机会,师父每次出手,她都只有招架不住的份儿,除了躲闪,她别无对策,但她一旦躲起来,再想找到她就很难了。 我四下里看了看,并仔细听了一会儿,四周除了雨水拍打树干的声音,根本没有其他异样的声音,那个女怪物简直就像一个幽灵,来去都不带一丝杂音,诡异得让人心寒,我浑身抖了抖,寒冷,疼痛,以及莫名的彷徨感,恐惧感,都在不停的折磨着我,就算师父在我身边,我也能没感觉到有什么助益。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往常但凡有师父在,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我也很安心,可这次,很明显师父也被那个穿着黑斗篷的女怪物绕得团团转,师父是顾不上我的,我只能靠我自己自保才行! 我不耐烦地说道:“师父,她会躲到什么地方?对了,她很喜欢突然从人的背后袭击,我守着后方的空档,你直接从正前方寻找她的踪迹!” 师父突然摇了摇头,并低声道:“不用了,虽然现在她在暗中躲藏,但浓烈的尸气还是暴露了她的位置,想必刚才的两次斗法,她都吃亏不小,现在正是趁着她没有喘息的机会而对她出手的最佳时机,二狗,你照顾好自己,为师现在没办法兼顾到你,小心点!” 说着,师父一个箭步向着前面的阴暗处奔去,还未走到跟前,师父猛地挥出桃木剑在一旁的树干上画着什么,像是在虚画符咒,而师父的口中也在不停的念动咒语:“北斗灵灵,斗柄前星。四天闭塞,某狱灵官巡检,掌持狱印,主宰狱兵。九州社令,一一呼名。斩鉏凶恶,诛戮邪精。妖尘荡灭,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 经常被师父训斥着背诵咒语,这些咒语我都清楚,先前师父用的是敕天蓬将咒,诛灭妖邪的刚猛咒语,据我所知道门还有一个天蓬杀鬼咒,更是威灵巨大,而且一旦用了,必然会将妖邪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刚刚师父所用的咒语,乃是囚困妖邪的建狱咒,此咒结合罡步与阵图,可将妖邪段时间内囚困在其中而不得出,只是师父临时启用,并没有真正画出阵图,仅仅是在四周的树干上虚画,不知道效果能不能达到真正阵图的威灵。 咒语念罢,师父猛地挥剑直刺中央的那片阴暗角落,果然,其中顿时传出那个穿着黑斗篷女怪物的沙哑尖叫声,但当她刚刚要摆臂而起,师父却是先一步用桃木剑压制住了她的头顶,狠狠地将她拍在地上,与此同时,师父挥起桃木剑点住她的头顶,口中急急念道:“火炽风驰,变为狱院。蛇盘龟走,飞雷掣电。地暗天昏,乾坤俱变。天罗地网,剑戟周徧。郑都雷火,疾速为建。当令下鬼,永受天宪。雷火之司,森列屯练。紏察鬼神,踪迹立见。急急如律令!” 原来师父外用建狱咒,而内用火狱咒,双层咒术加固封印了这黑斗篷女怪物的去路,但火狱咒不同于建狱咒,建狱咒仅仅在做一个牢笼,而火狱咒则是如同召请了地狱之火,来煅烧这妖孽一般,让她深陷囚困的同时,也如同身在火狱之中煅烧,难熬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这两种咒术竟然被师父如此流畅自如的运用出来,而且两者配合的天衣无缝,试问我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看来仅仅是背会了咒语,而不会对机使用,也不算是真正修习成功。 很快,那黑斗篷女人的口中再度发出一声声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嘶叫声,那歇斯底里的声音,正如先前我听到的侯四的声音,哼,或许她从来没想过她自己也有今天!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正所谓上承下负,她之前做了那么多的恶事,现在正事下负的惩罚加身。 “师父!留她不得,必须诛灭此妖孽!”我想起大黑狗的惨烈死相,还有侯四的惨状,心中怒火中烧,这种凶残之极的妖孽,如果不诛灭,将会是附近百姓的灾难,所谓惩小恶扬大善,这种大奸大恶之辈,又岂能放过。 哪知师父猛地转过身向我急道:“二狗你不要过来!” 这一刻我才发现师父竟然那么吃力的压制着黑斗篷女怪物,而他手中的桃木剑也一点点的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弯曲起来,不好!我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急急转身就跑,但还未及转过身,只见那黑斗篷的女怪物猛地嘶叫一声化为一团黑气,轰然冲天而起,而师父手中的桃木剑,也在她冲天而起的同时,折断了…… 师父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整个人一个侧歪栽倒在地上,我吓坏了,连忙跑到师父跟前,一把将师父搀扶起来,仰头一看,只见远处那个黑斗篷女怪物周身散发着黑气,远远的遁逃了! “恁娘的!居然让你跑了!”我气愤地大骂一声,随即低头看向师父,并急急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缓缓摆手,道:“为师没事,只是起初在体内凝聚的一丝先天灵气,刚才在对付那怪物时,一下子用尽了,只要让我调养一下,再把那一丝先天灵气修炼回来,就能压制住体内虚浮的动乱之气,但为师没想到的是,那怪物的道行竟然这么深,不过也怪我们低估了她,事先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刚才的两大咒术合一,才勉强压制住她,若是……咳咳……若是我的先天灵气不那么快用尽,也差不多能逮住她了!” 我当即揉了揉师父的胸口,并关切地说道:“虽然让她跑掉了,但火狱咒对她的伤害也可谓是不小,想必她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害人了,待师父修炼回来,再对付她不迟,师父你现在不宜说太多话。” 师父看了看我,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想到让你背那些咒语,还算有用,刚才为师所用之法,也都让你看清楚了,如此,为师略有安慰啊……” 这个时候,我竟没想到能得到师父的夸赞,虽然我本应该欣喜若狂一番,但我根本没有开心的余地,眼看师父伤的这么重,我心里反而很难过。 但就在我准备背着师父回到客栈时,树林的远处,突然传来了阳朔先生的大笑声:“杨道长!杨道长你在哪里?我抓住那尸魁了!我抓住它了!” “嗯?”我几乎和师父同时发出一道诧异之声,没想到阳朔先生也早已出来踌躇着对方那黑斗篷的女怪物,不过我自己连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而师父则只是断定她不是个活人,到了阳朔先生那,竟然被抓住了,还知道了是个尸魁,原来是尸魁,据书中记载,尸魁是一种借居躯壳之法,多为动物修炼成精奇之后,本身躯壳已经达到寿元的极限,不得不转而借居在别的动物体内继续修炼,而直接借居在死人尸体内的借居修炼者,还真是不多见,这种畜生,则称之为尸魁! 尸魁力大无穷,且茹毛饮血,专门啖食血肉而稳固自身的修行,且凶残之极,当然也有较弱的尸魁,那就要看借居者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借居者只是个小猫小狗的小精怪,那便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如果是修炼成百上千年的精怪,那就不得了了,因为那种精怪不但灵智极高,甚至比人更加聪明,而且能善于生存,寻找修炼之法。 准确的说,后者,已经近乎与借居的躯壳合而为一,将躯壳变成它的修炼真身,如果一旦有所成,必是妖魔一样的存在。 所以在它未成气候之前,必须将之诛灭,以防后患。 想必是师父刚才重创了那个尸魁,便被守在外面的阳朔先生捡了现成,抓住了它,不过这也好,总算没让它跑掉,一听到这话,我慌忙搀扶着师父寻着阳朔先生的声源追了过去,很快,我们便见到一个巨大的深坑前,阳朔先生兴奋地提着桃木剑,剑尖上还挂着一道符咒,而四周的树木上,也贴满了符咒,看样子,他是在此地设置了一个阵法,来了个守株待兔啊! 果然,那大坑之中,一个披着黑斗篷的怪物,正在里面抽搐着,颤抖着,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跑出来了,只是她全身上下,已经满是泥垢,显然更难看清这个黑斗篷女人长的什么样子了。 我倒是真想看看一个女怪物究竟是什么模样,竟然能把侯四勾引出来,从而顺利的杀死了侯四,而且还能在梦中迷惑侯三,想必定然那女人的躯壳是个长得极为美妙的女人,可惜,是被借居躯壳的尸魁,可恨,可怕! 此刻,那黑斗篷女怪物还在发出闷哼之声,只是她现在的闷哼之声,比起之前略显粗重,似乎已经濒临死亡的嘶叫了,我看了看那尸魁,又看了看阳朔先生,一道倩影也静悄悄地站在他的后面,是花仙,这一整天没见着她了,猛下看到她,我的心不免一暖,但这个时候容不得我想其他,当即向阳朔先生问道:“阳朔先生,这就是那撕裂黑狗,杀死侯四的尸魁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一章 诛灭 阳朔先生倒是看了看我搀扶的师父,不禁脸色一紧,道:“二狗,你师父怎么了?难道是和这尸魁搏斗时弄伤的?啊呀!怎么会这样?要知道你师父的道行可是深不可测,怎么这小小的尸魁也……也能把你师父伤到呢?这,这可是有点说不过了……不过,这就是那尸魁,你看看,多恶心的东西,啖食血肉为生,茹毛饮血,凶残之极啊!”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个阳朔先生有那么几分贬低师父的意思,他明明看到师父受了伤,却还在可劲的把师父往云端上抬,分明就是明抬暗摔,这个老混蛋,以为我听不出他的弦外之意,要不是师父刚才重创了这尸魁,要不是师父的道行受到了先天灵气的限制,区区一个尸魁,还能跑得了师父的手掌心? 要说刚才师父明明快要抓住这个尸魁了,先天灵气用尽,才被它给跑了,现在让阳朔先生捡了个大便宜,却不知感恩,还在那说风凉话,真是虚伪的小人! 师父艰难地笑了笑,道:“还是阳朔先生术法高深,一击即中,现在尸魁抓到,都是阳朔先生的功劳,佩服佩服……” 阳朔先生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当即抱拳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呵呵,要说你们师徒也尽了力,这是我们联手的功效,对了杨道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对付这个尸魁呢?” 我不假思索地怒道:“自然是诛灭它!不能再让它为非作歹,残魂无辜生灵!” 师父却是一摆手,道:“阳朔先生且慢动手,刚才我与这怪物斗法之时,曾感觉到她身上有着旁门左道的痕迹,不妨让我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来路是什么……” 阳朔先生闻言,当即挥手阻止,并向我说道:“二狗!你师父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让他下到那坑脏的坑里面检查尸魁呢?快搀扶你师父回客栈吧,我现在就放火将这尸魁烧死,以绝后患,以后这附近的百姓再也不用受到尸魁的残害了!” 说着,阳朔先生拿起一道符纸,双手一搓,那符纸顿时着了起来,在师父冷眼注视下,阳朔先生一把将火投了进去,而那尸魁竟是见火就着,熊熊大火很快将其包裹在内,并伴随着尸魁凄厉的嘶吼声,不停地回荡在这阴雨密布的树林之中,看着那一股股黑烟冒出,师父莫名地摇头叹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 我也是非常赞同阳朔先生的话,虽然我看这个人一直不顺眼,但他提起师父的这几句话,我觉得还是蛮中听的,并搀扶着师父说道:“阳朔先生这几句还算人话,他说的没错,我不能让师父你再下到那脏乱不堪的大坑内,万一再被那个尸魁来个绝命反击,再把您老人家伤一次,那就更麻烦了……” 哪知就在这时,师父怒瞪了我一眼,道:“你懂个什么?!哼!走吧!” 我被师父训斥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但见那尸魁在大火中逐渐瘫倒下去,已然不能再动弹半分,我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搀扶着师父转身离开。就在转身之际,我不免回头看了花仙一眼,她此刻依旧静静的站在阳朔先生身后,微微低着头,神色清冷淡漠,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她的眼中,根本掀不起任何一丝波澜。 很想和花仙说句话,但看到阳朔先生那个老混蛋挡在她身前,我不得不把话憋进肚子里,反正此事过后师父答应和他们同行,我还是有机会和花仙单独在一起聊天的。 想罢,我搀扶着师父一点一点的往树林外面行去。 “什么?!”当我们回到客栈时,侯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当他听到了侯四的噩耗,一下子惊呆了,随即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并急急地追问师父:“杨先生,怎么会……怎么会是我弟弟侯四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摇头轻叹,道:“我起初并不知道你们是双生同命之格,而你先前的噩梦,那些预兆,本应该是应在你的身上,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你还有个孪生兄弟侯四,那时我才知道此次的劫数,乃是你们两兄弟中其中一个,但这种双生同命之格,很难断定那劫数应在谁的身上,我只好打发二狗盯着你们,没想到还是疏忽了,唉……” 说完,师父不再说下去,转身踉跄着走上楼去,直把我留了下来,似乎师父想让我多安慰安慰侯三,我明白师父的心情,侯四的死也让他心里非常的难过,因为他起初答应管下这件事,却不想结果会是这样。这件事难免对师父有些打击,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深深的感到郁闷难言。 不过说起来,师父起初断言侯三不会有事,最终侯三还是没有出事,起码师父兑现了承诺,而侯四出事,则是在一切计划之外发生的意外,师父也拼尽全力搭救侯四,虽然最终没能如愿,但这决不能怪师父。 侯三此刻痛哭失声……“如果可以,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回我弟弟侯四,呜呜……我们两兄弟出生时,母亲因难产而死,没过多久,我父亲也郁郁而终,只有我们姐弟三人相依为命,而侯四打小就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家里就属我最淘气,虽然他叫我哥哥,但我知道我们两个是同一个时辰出生,根本没有大小之分,他处处都让着我,好的都给我,他自己默默的承担着本应该我承担的很多责任,可现在他走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向姐姐和姐夫交代……” “唉!”我深深的叹息,这事儿要怪就应该怪我,是我没有盯住侯四,只顾着和侯三在外面喝酒聊天,如果我提高警惕,侯四也不会有事,起码也不会死,都怪我不好……“侯三,你别难过,以后我二狗就当你的兄弟!” 说完,我眼眶一热,也跟着落下了眼泪。 侯三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点头,随即问道:“我弟弟的尸体在哪?我要去把弟弟的尸体捡回来安葬……”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不出口,我没办法告诉侯三他弟弟侯四的尸体已经支离破碎,整个树林几乎都能找到侯四的断裂肢体,那种凶残的死法,恐怕侯三看到后,会受不了打击,想了想,我说道:“在树林很不起眼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去帮你把侯四的尸体背回来,你不用去了。” “不!”侯三哽咽着摇头,道:“我去!我本就没有照顾好他,现在就连捡回他的尸体我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哥哥,二狗,说真心话,谢谢你这么帮我,你师父还有你,为了我们两兄弟事情,很显然受累不小,我也知道你们都尽了全力,但事与愿违,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一切,任凭谁也无法更改,我信命,也认命……” 听到侯三这么说,我心里更加不好受,安慰了他一番,我们两个弄了两坛酒,没有菜,就这么一个人抱着一坛子酒,碰一次,大口大口地灌了一通,碰一次,又大口大口地灌了一通,我身上有伤,我知道,很痛,但我现在心里更痛,或许只有酒才能让我舒服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也足够了。 而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陪着侯三醉一回,此时此刻,我方才明白那句俗话,一醉解千愁,谁说不是呢…… 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夜,依旧深沉,外面的阴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当一切都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模糊,当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混沌,我发现我生平第一次喝醉了,我真的醉了,可这是我想要的,我想醉,我想用醉来遮盖我深深的愧疚,我想用醉来惩罚自己学道不精而次次带来的严重后果。 迷迷糊糊的,当我睁开双眼时,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而东方天际的一缕晨曦,也悄然照耀在大地上,雨,竟然停了,连绵阴雨这么多天,终于在这一天的早晨,方晴了。 可惜我没有感到一丝开心,而这个通明客栈,似乎依旧被一片阴霾所包围,无论那阳光多么的刺眼,也无法驱散客栈四周飘荡的侯四的气息,我甩了甩头,默默地站起身,这时我发现侯三不见了。 揉了揉太阳穴,我想到了,我知道侯三去了哪里,他肯定是一早就去树林内捡侯四的尸体去了,我站稳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师父所在的房间,希望师父这一夜的调息,能够早日恢复如初,不过我现在要去找侯三,因为我昨晚说过要当侯三的兄弟,那么他的事,也是我的事。 但当我走出后院的门径时,却是看到侯三背着一个布袋神色黯淡的走了回来,我怔了怔,也清楚,那布袋内,就是侯四的尸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二章 南华山 和侯三一道将侯四的尸体安葬,而阳朔先生竟是破天荒的当了一回好人,他主动走出来为侯四选择了一处风水佳地,忙活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才收拾好一切,回到客栈,侯三已然无心思打理生意,直接把客栈关门歇业,并收拾了一下行装,决定回到老家向姐姐姐夫报丧。 直到众人都准备好了行李,师父也从房间走了出来,将包袱递给我,说道:“我们也该启程了。” 阳朔先生看到师父走出来,立刻抱拳道:“杨道长这一天一夜的调养,果然恢复如初,可喜可贺,对了,既然你们也准备启程,那我们便一起走,总之今晚天黑前后,应该能赶到南华山脚下的莲台镇,到了莲台镇,我们就彻底到了落脚之地,呵呵!” 师父微微点头:“能与阳朔先生同路,真是我的荣幸,既如此,那我们走吧。” 沱江江边,我和侯三来了个熊抱,然后郑重地说道:“侯三你记住,你还有个兄弟叫李二狗,无论过了多少岁月,都无法改变,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来这里看你的!” 侯三重重点头:“那你们一路多多保重,二狗,希望你以后真的能来看我,我等着你!” 和侯三依依惜别,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还不错,重情重义,值得结交为好友,沱江边上,我们和侯三各自向着两个方向离去,直到目送着侯三的背影远远的消失在视线里,我才回过头,发现师父和阳朔先生他们已经走远了,倒是花仙,站在原地等着我,看到走回来,花仙莫名的露出一丝微笑。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或许知道这个时候我需要安慰,竟是没有紧跟着她师父远去,冒着违背师父的后果在这里等着我,我感激之余,心情便随着花仙的一抹迷人的微笑而好了很多,我一把抓住花仙的手,竟还是这般的冰凉,不过我就是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只是花仙停顿了一下,并未推开我的手,而是微微低着头,随我走了过去。 但在距离师父和阳朔先生很近的时候,花仙一下子甩开了我的手,再次变得恭敬谨慎地跟在阳朔先生的身后。 我一阵阵郁闷,这个阳朔先生,有他在就没个好。 我们沿江而下,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暗淡下来,才看到远远的江对岸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那,那就是莲台镇吗?刚想到莲台镇,我莫名的仰起头,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一座高耸的山峰,矗立在莲台镇的后面,看来那就是南华山无疑了,只是从这里看,尽是一派朦胧之象。 师父也是在这一刻看到了南华山,并指着山向阳朔先生说道:“阳朔先生可知这南华山的绝妙之处?” 阳朔先生顿时朗笑一声:“虽然我自小离开这里,但对于南华山我还是记忆犹新的,这南华山,高约千尺,共有九峰七溪之美誉啊……杨道长你看,虽然现在天色较暗看不太清,但依稀还是能看到那虎尾峰的峰冠,南华山最著名的就是虎尾峰和芙蓉岩了,那在南华山可是一道天然屏障,嗯,被称做南华叠翠 。山上草深林茂,野花遍地,而且古木参天,清泉冽冽,绿树莽莽,更是山秀水奇,简直美不胜收。古时的田星六曾有七绝赞南华:‘青山十万翠烟重,第一南华是主峰。四合松涛去不断,时来添打寺钟声’。” 师父闻言,微微笑道:“我倒听说一个传说,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骑着一只仙鹤路经此地,见山谷中腥风飞卷,瘴气漫延,满山林木野草枯萎。老人取出净瓶,在谷中洒下几滴净水,顿时云开雾散,恶气消尽。山上枯木吐芽,残花怒放,千红万紫,争奇斗艳,整个山头又呈现了一派春色,风光旖旎。最后世人发现呐,原来是南极仙翁做的好事。后世为了感激仙翁,便把此山取名南华山。虽然是传说,也足以见得这南华山的确是钟天地灵秀之地啊!” 阳朔先生也笑着点头称是。 说着话,我们来到了一个渡口,这个渡口往右是一条出沱江的路,而往左,则是过江到对岸的码头。 这渡口有一条轻舟停靠着,岸边一旁,还有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老头儿,正捧着一碗饭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看样子这轻舟就是他的,师父走到渡口跟前,我连忙跑到老头儿这边,客气地问道:“老大爷,我们要渡江到对岸去,您现在有空吗?” 老头儿抬头看了看我们,当即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饭碗,然后笑呵呵的放进竹篓内,起身笑道:“小伙子,你们要渡江啊?好好好,小老儿我有空有空,我们走吧。” “可你的饭还没吃完呢,要不我们等一会儿,等你把饭吃完再走不迟。”我一看老头儿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觉得有些不妥当。 “没事。”老头儿一摆手,随后就上了轻舟,然后招呼我们都上去,并随口笑道:“小老儿我人老了,饭量也小,不过儿子孝顺,每次给我送的饭我都吃不完,这不,今天又剩了不少,说他他也不听,呵呵!” 看着老头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也跟着高兴,而师父也是微笑着说道:“老人家好福气啊!” “那是那是。”老头儿一边摇着船桨,一边点头笑道:“儿女孝顺,这心里头就开心,说不定啊还能多活个十年八载呢,呵呵!” 而站在一旁的阳朔先生看了老头儿一眼,当即说道:“老人家家中有三子一女,女儿最大,三子中,有两子已然成家,第二个成家的也是去年刚刚娶的媳妇,第三子二八正青春,算是老人家老来得子,福厚绵长。” 一听到阳朔先生说完,老头儿顿时一怔,当即惊愕地叫道:“这位先生说的真的太准了,没想到小老儿这次开了眼,竟然遇到几位通晓阴阳命理的大先生,呵呵,真是好运气啊!” 阳朔先生闻言,朗声一笑,只是师父笑而不语,直到老头儿即将把船划到了对岸岸边,师父刚欲下船,又顿了顿,微笑着说了一句:“老人家,快回家去吧,你家今晚可是双喜临门啊!呵呵!” 说完,在老头儿目瞪口呆之下,师父和阳朔先生分别下了船,我也随后跟上,刚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堤上跑下来一个人,边跑边笑道:“老杨头,你还划船呐?别划了,你二儿媳妇给你家添丁啦,是个大胖小子!还有还有,王媒婆也在今晚跑到你家,说是给你三儿子说媒呢,你看看这好事都赶到一块儿了,你快回家去吧!” “哦好好!太好了!”划船的老头儿闻言,顿时惊喜莫名,但他却是跑到师父跟前拦住了去路,并感激地说道:“两位大先生真乃神人,只是看了小老儿一眼,便什么都知道了,感谢两位大先生指点,对了,这趟船钱小老儿我可不能收,快快收回去,若是我收了,恐是会折寿的哟!” 被老头儿硬塞回了船钱,便看到他和传消息的那人一路小跑着上了江堤,远远的回家去了。 此刻,阳朔先生微笑着向师父抱拳道:“杨道长未卜先知之妙,真是让在下佩服之至。” 师父赶忙摆手,笑道:“阳朔先生的相术之精,也是天下少见,在下钦佩之极,呵呵!” 我愣了愣,这俩人,没事干了似的,竟是比看相,又比客气,师父也是,怎么和这个阳朔先生走得这么近乎,反而是一再警告我不让我和他们走得近,真是搞不懂他。我们一路上了江堤,便是看到远处的莲台镇,还有许多灯火没有熄灭,尽管夜已深,但莲台镇似乎依旧非常热闹。 果然是人杰地灵,我暗自赞叹一番。 只是从江堤上面下来,眼前便被一片荒地和树林所遮挡,似乎那莲台镇还有好几里路要走,刚才在江对岸看过来也没见有多远,真正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视觉欺骗了自己。先是穿过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便是横跨在荒草地上,我们一路走过了荒草地,再往前,恐怕要穿过前面的一大片树林,才能不被任何障碍物所遮挡的看到莲台镇。 而南华山,比起莲台镇还要远一点,只是莲台镇和南华山的地势都是较高的,越是站在远处看,就显得越近,但真正走近了,才知道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但走到了树林跟前,阳朔先生却是停了下来,神色也变得紧张许多,师父看在眼里,不免开口问道:“阳朔先生怎么了?难道是阔别多年,再次归来,有些不适吗?” 阳朔先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让杨道长见笑了,的确是如此啊……说起来,我已经有四十多年未曾回来过了,现如今我已经年近五十,再次看到这片熟悉的树林,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我微微睁大双眼,没想到阳朔先生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可他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年轻,真是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而师父四十多岁,却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那么老,两个人真是完全不同,想想也是了,阳朔先生无牵无挂的,整天无所事事游历天下美景,而师父则不同,先是寻找遗失在民间的茅山派镇山八宝,而后又遍天下的寻找茅山镇派根基天地秘鉴,再有是还要防着邪道之流鞅令之,以及处处与师父作对的谷谭,仅凭这些重任和压力,师父难免老的很快。 看在眼里,我不禁有些心疼师父。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三章 荒村,尸瓮(上) 走进树林,四处虽然没有路径,但地面却是平坦干净,除了一些树木落下的枯朽树叶,并无其他,好像这个地方经常被人清理,原本应该有的枯树枝灌木什么的,这里一概没有,倒是和我遇到的其他树林完全不同,也或许是附近有村子的缘故,村子里的人自然需要生火做饭,而生火做饭自然需要柴火,这树林内的可燃之物又这么丰富,也就自然而然的被附近村民们清理走了。 阳朔先生看了一眼四周,微微感叹:“当年我依稀记得这树林内并没有这么多的大树,但时过境迁,竟都长这么大了,忘记告诉杨道长,这片树林的右侧外面,不远就是我曾经居住的家乡临江村,临江村的村口有一条大路直通莲台镇,地理环境非常不错,原本村里的人应该过着丰饶的生活,可惜……”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阳朔先生的过往,临江村几十年前发生了一场瘟疫,迫使他年少离开故乡,说起来,他也是挺可怜的,不过他这个人,我依旧不喜欢。 师父只是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不过换做是我,我也不知道如何搭话,毕竟阳朔先生沉浸在伤感之中,恐怕任何言语都无法对他的心情有任何影响。 我们没有直接往前走穿过树林前往莲台镇,而是随着阳朔先生右拐一路走出树林,向着他原本的家乡临江村走了过去,这树林说小也不小,至少比通明客栈东边的那片树林还要大几倍,我们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才依稀看到树林的出口,而此刻,月已近中天。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早晚也无关紧要,随兴即来,兴尽即去,洒脱于世便是逍遥。 树林的出口,外面,竟是被一个沟壑挡住了去路,而沟壑的对岸,果然有个村落的轮廓,不过那村落内尽是长满了杂乱的树木荒草,俨然是个荒废已久的村子。看阳朔的表情也知道,这正是他打小居住的地方,临江村。 阳朔先生看到这个巨大的沟壑,不免脸色一冷,颤声道:“这,这里原本没有沟壑阻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临江村的人早已死绝,他们怎么还是把村子如此隔绝世外?哼!都是无情无义之辈!” 呃……没想到一个沟壑而已,却是让阳朔先生这么愤怒和悲伤,不过也难怪附近村子把临江村隔绝起来,毕竟瘟疫传播起来还是非常严重的,可阳朔先生俨然受不了这种被隔绝的景象,他说完,左右看了一眼,并指着一条狭窄的小路说道:“好在还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临江村,我们走那边吧。” 师父没有说话,而是紧随着阳朔先生而去,我和花仙走在后面,只见花仙时不时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临江村,神色微微起了一丝丝波澜,但很快便沉寂下去,依旧保持着清冷的气质。 或许是我上次的话起到了些作用,也或许没有,花仙这次从客栈出来,换了一身淡白色的长裙,衬托着她那纤细高挑的身材,长发飘飘,轻轻搭在香肩上,精致绝美的脸蛋不施粉黛,却依旧白皙淡雅,只是她一直对所见所闻都保持的微微淡漠,显得气质更加清冷,但比起在客栈内穿的那件破旧的衣衫,似乎更加漂亮更加唯美如画。 小路很窄,似乎留下这条小路,已经是附近村民们的恩赐了,但在阳朔先生的眼里,却是只能看到愤怒,别无他物。 走了过来,我发现村口前的确有过一条大路的痕迹,不过这条大路在村后面就已经被一条水沟所阻断,水沟上面,则是摆放着两根树干作为小桥来往过路,再往后,是一片农耕地。 而远处的莲台镇,约莫还有三五里那么远,不过中间似乎还有个很小的土丘阻挡,只是在临江村外数十米远的地方,便有着一条路通往莲台镇。 但这个地方,这个临江村,完完全全的被孤立起来。 东边是一座很小的荒废山岭,而眼前的临江村,也被很多的杂乱树木荒草所覆盖,整个村子给人的感觉,都是阴森森的恐怖! 这个村子前后约莫百十米远,要说也是不小的村子,而且里面的树木高耸参天,阻挡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楚。 阳朔先生在村口站了很久,我们也陪着他站了很久,过了一会儿,阳朔先生才开口苦笑道:“你看看我,只顾着自己的伤感情绪,却忘记杨道长还在身边,恕罪恕罪,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不妨进去看看如何?” 师父微笑道:“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当年此地发生瘟疫后,那些死去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阳朔先生闻言,脸色一肃,摇头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说完,阳朔先生先一步走进了村子,我看了看师父,师父却是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么,拨开两边的荒草,一步步跟了进去,我犹豫了一下,本不想进去的,因为我对阳朔先生没什么好感,不愿意和他同行,只想着他赶紧进去看完就出来,我们也好尽快去莲台镇寻找落脚的地方,但我看到花仙走了进去,急忙追着花仙也走进去了。 这荒废已久的村子,里面肯定有很多野虫子,我担心咬伤花仙,但当我走没多远,便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盘踞在不远处,吓得我急忙跑了几步,花仙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拉着花仙的手低声道:“快走快走!” 花仙不明所以,仅仅向后面扭头看了一眼,便依旧一脸淡然地向前走,只是很快甩开了我的手,惹得我一脸的尴尬。路上遇到许多蜘蛛网挡路,我只好举着一根棍子先将蜘蛛网打下来,再示意花仙跟上,只不过我做的这些,花仙似乎都无动于衷,对于这里的阴森恐怖的气氛,花仙的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 似乎在她看来,一切都不过如此而已,当然,她不能说话,仅仅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我很难猜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走在前面的阳朔先生和师父,他们倒是随手做了个火把,不多时,阳朔先生来到一个破旧到极点的院子跟前,举着火把看了一眼,顿时愤怒地冷哼一声:“哼!” 我急忙走近一看,原来他是看到大门上贴着的一块封条而发这么大的火,上面的封条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不过上面的字迹,还是能依稀看到几个……“民国……七年封……” 民国七年,算起来,也就是一九一八年,到现在也就是三十八年了,三十八年前封的村子,而在三十八年前的前几年,也就是四十多年前,这个村子发生了瘟疫,似乎距离现在只不过是短短的一梦,也仿佛正是在昨日,让人不禁可以联想到此地当时的场景,到处都是发病倒地的村民,到处都是恶臭一片,人畜死尽,黑烟袅袅…… 阳朔先生一把扯下那块封条,并用火烧成灰烬,然后用力推了一下门,只见上面尘土呼啦啦的砸落下来,并伴随着腾起的灰尘,众人挥了挥袖子,最后阳朔先生见打不开门,只得飞起一脚将大门踹开,院子里,一片荒凉漆黑,更是长满了杂草,看到眼前的院子,阳朔先生声音微颤地说道:“杨道长,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请进吧。” “嗯。”师父微微点头,随着阳朔先生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简单的三间瓦房,只是这房子是用土坯堆砌而成,只有上面破旧的瓦片,还能让人觉得这个房子在当时还算是不错的房子,推开堂屋正门,当阳朔先生第一眼看到中堂下面的桌案上,所摆放的两个大瓮坛时,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尸瓮?!”几乎阳朔先生和师父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眼,只不过阳朔先生的话语里充满了嫉妒的愤怒,而师父则更多的是诧异和不解。 看到阳朔先生一步一步走进屋子,走到了尸瓮跟前,我则来到师父身边,低声问道:“师父,什么是尸瓮啊?”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尸瓮是装尸体的坛子,在古时有过这个说法,甚至流传到了现在,据说瘟疫传播能力很强,为了不使瘟疫散播,当地人,就把染上瘟疫的人,用刀一点点的把死去人的尸体肢解,然后装进瓮坛之中,再以化骨药水倒进去,将里面的尸体骨头肉块全部化成尸水,然后再把瓮坛封口,先摆放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五十年,待里面的疾疫彻底死绝,才能收进地下土葬,所以这种瓮坛,就是称之为尸瓮!” “那……”我听得毛骨悚然,这种处理尸体的方式,简直太吓人了,而且整个村子的尸体全部这么处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为什么不用火烧成灰烬呢?” 师父摇头,道:“因为用火烧会有烟冒出来,而据说烟也是能传播瘟疫病毒的,但具体是不是这样,为师也不得而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四章 荒村,尸瓮(中) 正值师父和我解释着关于尸瓮的来历时,阳朔先生却是在那两个尸瓮前,扑通跪了下来,并哽咽着喊道:“爹!娘!孩儿不孝,直到现在才回来看望你们两位老人家!” 说完,阳朔先生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将尸瓮旁摆放的一根满是灰烬的蜡烛点燃,那根蜡烛原本应该是白色,但现在看起来却是黑色了,而整个屋子也布满了蜘蛛网和深厚的灰尘,但阳朔先生的眼里,只有那两个尸瓮,直勾勾地盯着尸瓮看了半天,他怒不可遏地挥拳砸了一记桌案,顿时掀起一抹灰尘飞了起来。 “他们竟然敢这么对待你们,竟然用尸瓮来装你们的尸骨……”阳朔先生咬牙切齿地怒道:“那些人这么对你们,就不怕遭到报应吗?!哼!希望他们都还活着!” 听到阳朔先生的愤怒之言,我不免有些胆寒,这一刻的他,似乎才是他的本性,暴戾而又疯狂。 师父缓步走了进去,开口说道:“此法自古有之,当时这临江村的村民们皆是染上了瘟疫,尸体被这般处理,想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阳朔先生闻言,突然怒狠狠地回头,大声叫道:“他们就没有父母?!如果他们的父母尸体被人肢解并化成一滩浓水装进坛子密封,那他们何以自处?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感受?!我的父母一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仅仅是染上一场瘟疫,便这般对待,天理何在?!”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躯壳本就有生住坏灭之无常,一旦人死,躯壳就算保存的再好也是无用,而当时瘟疫盛行,为了避免别的村子感染瘟疫,这个隔绝的法子,恐怕也是当时的人唯一能够想到的,想必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们也不想这么残忍的做这种事情,阳朔先生心有愤慨可以理解,毕竟身为人子见到父母死后变成这样,是人想必都深受打击,但我等皆是修行之人,不可被世俗之眼所蒙蔽而乱了心智才是。” 阳朔先生闻言,突然咬牙切齿的还想说什么,可他的表情一下子顿住了,很快,他的情绪竟是诡异的平复下来,话语微微温和地说道:“杨道长这番话,如拨云见日,倒也是极有道理的,说起来,也是我情绪过于激动,唉,让杨道长见笑了。” 情绪转变的这么快,让我不禁吃惊,但我总觉得阳朔先生并不像是真的想开了,只是在师父面前强烈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罢了。 师父微笑着点头:“阳朔先生能够这么想,乃明智之人,但不知阳朔先生如何处理令尊与灵堂的尸骨?” 阳朔先生扭头看了一眼,突然沉声说道:“我想用火,一把火,烧成灰烬,了断了这段尘封的往事!” 师父听到阳朔先生的话语,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头向我说道:“二狗,我们也把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尸瓮一同拿出来烧掉吧,现在掩埋已经没有什么必要,逝者已矣,不应该还留在世间与人以话柄。” 我浑身一颤,吃惊地问道:“师父,难道现在就烧?” 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道:“你说呢?” “呃……”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黑咕隆咚的,村子里又杂乱无章,要把所有尸瓮聚集在一起,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可师父的意思我也不明白,又不敢追问个清楚,弄得我有点尽退两难。 “现在自然是不行。”好在阳朔先生及时的搭话,并说道:“尸瓮有聚阴之效,而且里面曾被人倒过化骨水,化骨水乃是奇毒,在里面天长日久,已然以聚阴而凝成阴毒,一旦尸瓮被不小心打碎,将会是很大的麻烦,还是白天再做这些事情吧,再加上白天阳气兴盛,阴气衰败,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烧掉这些尸瓮最为合适。” 师父点头,并回头瞪了我一眼,道:“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些?” “我,我哪里会想这些啊!”我撅着嘴抱怨一声。 师父再次喝斥道:“那你会想什么?” “我,我……”我一时语塞,尤其是花仙在场,师父竟然一点也给我面子,每次都把我数落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的,师父这是什么脾气,就不能对我好一点,气死我……“师父让我想什么我就想什么……” 我气呼呼地说道。 师父当即摆手:“你现在到村子外面去,找个能露宿的地方,今晚看来也去不了莲台镇了,只能在村口找个地方对付一宿,明天处理了村子里的事情再说。” “哦……”我撅着嘴,敢情师父在这里等着我呢,想让我干活早点不说,非要把我弄得一点面子都没有,才告诉我干什么,真是的! “呵呵!要说我这个家现在已经是破旧不堪,住人恐怕是不行了,今晚也只能在村口找个地方露宿一晚,明天把村子里的事情解决干净,我们再一同前往莲台镇了。”阳朔先生歉意地笑着说道。 既然阳朔先生也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只得把他们用剩下来的火把拿起来,然后举着火把走出了房门,而此刻花仙就在门口站着,我急忙说道:“花仙,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这里你也帮不上忙?” 哪知花仙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依旧微微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门口等着阳朔先生的吩咐,我一看花仙根本不理睬我,不由得叹了一声,拿着火把走出了院子,唉,现在是没人愿意理会我了,就连师父也把我往外面赶,让我找什么露宿的地方,要说这也算是阳朔先生的家乡,我们是客人他是主家,哪有让客人自己去找露宿的道理? 而且我还得找到供应我们四个人露宿的地点,花仙我自然愿意帮她找,可阳朔先生就免了,我才不乐意帮他找什么露宿地,不过我如果不找,师父肯定又会骂我。 越想越是郁闷,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这村子里前前后后都是一样,气愤地飞起一脚踢了一下地面,哪知一个什么东西竟是被我踢了开去,好像还湿漉漉的,因为我很明显感觉到我的鞋子都有点被打湿了。 我好奇地举着火把上前看了一眼,恁娘的!不看还好,我真觉得我有点贱贱的,什么都好奇,不好奇直接走出村子多好,这一看差点把我吓尿,那被我踢开的一个椭圆形的东西,竟,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蛇头! 而且那蛇头竟然还是血淋淋的,伤口处的肉,烂糟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揉碎的结果,简直太恐怖了! 我吓得往后急退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对了,这个蛇头的大小,好像和我刚进村子时所见到的那条大蛇的模样类似,难道就是那条大蛇?而且这个蛇头上面的血还在流,可见这条大蛇刚死不久,我挥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只觉得冷飕飕的,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这个村子也太邪乎了吧?! 四下里看了一眼,原本还不觉得怎么阴森恐怖,现在再次看去,并想到那些被肢解的村民尸体都在一个个尸瓮之中装着,我浑身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层又一层,我很想马上离开这里,很想马上去村口,但我吓得双腿已然如筛糠一般,颤抖着挪动不开半步,只因那蛇头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五章 荒村,尸瓮(下) “啊!!” 我冷不丁转回身,突然看到和我近距离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吓得我浑身的汗毛倒竖,张嘴就是一声大叫,恁娘的,怎么越是恐怖的时候,就越是有更多恐怖的东西呢?可当我仔细看过去时,却是发现站着不远处的白色身影,竟然是花仙,她此刻安静的看着我,双眼似乎充满了疑惑。 这或许是我极少数的看到她有那么丝毫的情绪变化,可能是我刚才发疯似的模样吓着花仙了吧。 我咂了咂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额头,并走到花仙的面前,支支吾吾地说道:“花……花仙,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我,我一时没控制住,我还以为你是鬼呢,这真是太好笑了,呵呵……咳咳!好吧这不好笑,是我看花眼了,说起来就是因为那个血淋淋的蛇头闹的,对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刚才怎么没听到你的脚步声呢?” 支支吾吾,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我才开始理清头绪,好奇地问花仙。 哪知花仙走到我跟前,缓缓露出一丝微笑,我一看到花仙的笑容,心里顿时如释重负,花仙没有生气,没生气就好,很快,花仙抬起手,我诧异地看了看她的手,很快恍然大悟,连忙也抬起手,只见花仙那只冰凉的玉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 我只顾着好奇花仙的手为什么一直这么凉,唉,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真是让人担心,但很快花仙写完了,并抬起头看着我,我傻傻地愣住了,刚刚一瞬间我只顾着看着她,竟然忘记注意她写的什么了。 抓了抓头,我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要不再写一遍?我,我刚刚走神儿了,没注意……” 直到花仙抓住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村口时,我才意识到她在我的手掌心写的那个字,是“走”。 对于那个血淋淋的蛇头,我没告诉花仙,生怕她吓着她,还有,她一个清丽纯净的女孩子,想必也是非常讨厌看到令人恶心的东西,走到村口,花仙缓缓放下我的手。我还想拉着她的手,可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借口主动拉她的手了,当即没话找话地说道:“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这么多天阴雨连绵,终于又可以见到可爱的月亮了。” 似乎见我抬起头看向虚空,花仙也随着我缓缓抬起头,遥望着那悬挂在虚空的明亮月色。 很快,我想到一个机会,一把拉着花仙的手,在花仙诧异的表情下,我拉着她的手说道:“那边有一边软和点的草地,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花仙没有点头应承,也没有摇头反对,因为我的手紧紧拉住她的手,恐怕她想松开也不太可能,任由我拉到一片较为平坦干净的草地上,我们坐了下来,并把双脚耷拉在沟壑的边沿,随之我躺了下来,美滋滋地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不一会儿,花仙也在我身边躺了下来,她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天上那些遥不可及的点点星光。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躺着,静静的看着星星和月亮,许久都没说一句话,当然我知道花仙不能说话,但我此时此刻也不想说,我只想这么安安静静的和花仙待在一起,哪怕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就算是直到斗转星移,天荒地老,我也不会嫌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知道我喜欢这种感觉。 突然,我莫名的发现花仙莞尔一笑,她竟然可以笑得这么好看,这么的迷人,我很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而她则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哪怕多一刻,我就觉得幸福一刻。 很快,我发现花仙不笑了,神色似乎也黯淡了很多,当即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空没什么变化啊,怎么刚刚还很开心,现在就不开心了呢?不一会儿,当花仙指着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的位置再次莞尔一笑时,我明白了,原来她喜欢流星,可是流星往往都是一闪即逝,怎么可能一直不变呢。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不停的盼着流星赶紧出来,一看到流星,我简直比花仙还要兴奋,慌忙指给花仙看,而花仙也开心了好一会儿,可最后流星一直没出现,但我发现,花仙并没有收起笑容,她依旧甜甜的笑着,我几乎要感动哭了。 就在我呆呆地看着花仙时,花仙突然扭头看着我,直把我看得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伸手抓了抓脸,又抓了抓额头。花仙缓缓抓住我的手,在我的手心缓慢的写道……“为……什……么……” 她写了三个字为什么,紧接着我又随着她的比划往下念……“对……我……好?” “为什么对我好?”我将花仙写出来的字念了出来,而花仙则认真地看着我,我怔了怔,嘿嘿一笑,拿起花仙的手,并在她的掌心写道:“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没想到我还可以这样和花仙交流,很快,花仙又在我的手心画了起来……“好……朋友……是……什么?” “呃,好朋友就是……”我竟然被花仙问住了,好朋友就是比朋友更好的意思,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好朋友,总之我想对一个人好,就这么简单,正值我挖动脑筋想怎么解释好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冷不丁的,我感觉一道黑影一闪从我和花仙的一旁闪了过去,而我也在这一刻,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一股阴冷之气,不对,是阴气!我不知道刚才一闪即逝的是什么,但我肯定有东西从我们身边飞掠过去,皱了皱眉头,我急忙坐了起来,并急道:“花仙,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可我刚欲站起身,却是被花仙一把抓住了手腕,我愕然一愣,道:“怎么了?你不想让我去?” 花仙听到我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可……”我着急地四下里踅摸了一眼,心里不禁想到刚才那个血淋淋的蛇头,这个村子……肯定有什么古怪!而刚才那个黑影,我相信绝不是我眼花,一定有着什么东西,但花仙正开心的和我聊天,我又不忍心让花仙不开心,既然她不让我去追那个黑影,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花仙解释,但我心里还是非常担心,当即向花仙说道:“我觉得这个村子一定有古怪!我师父和你师父都有能力自保,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我怕你有什么危险,花仙,我就去看看,如果没什么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说完,我轻轻掰开花仙的手,可花仙竟是摇头示意我不要去,我则再次嘱咐花仙不要乱走,我去看看就回来,很快! 最后看到花仙那一眼,我发现花仙的神色非常的黯淡,而我的心也有些不舒服,很不舒服,我不想让她有半点不开心,虽然她可能是担心我有危险,但我更加不想让她有丝毫的危险,估摸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我加快了步伐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六章 恐怖的发现 夜色深沉,冷月高悬,从村口直往北走,我跑得很快,凌厉的冷风嗖嗖的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但我没有在意这些,我唯一想的就是速去速回,虽然我很担心这附近有什么古怪,但我同样不放心把花仙一个人留在原地。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顾此失彼。 刚一到村北头,便是看到一片浓密的草木挡住了去路,村子里面草木兴盛,外围更是被一片杂乱无章的树木所遮盖。甚至这个临江村若不是走近看,还以为这里只是一片荒凉之极的野树林呢。 我紧皱着眉头,四下里踅摸一眼,尽管月光无法穿透那茂密的树林,但还是有依稀的光线照射进去,只是这样看过去,什么也看不清。 想了想,我忍不住缓步走进了村后的树林内,入眼先是一片一人多高的荒草,那些尖锐的草穗子,刮拉得我的脸和手臂火辣辣的疼,我强忍着诸多的不适,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探视,并时刻做好撤退逃命的准备。因为我很多时候只是一味的冲动而不计后果,这次我必须多长个心眼,不能就这么傻呵呵的进去而没有想后路。 为了能够及时转回身逃掉,我将荒草练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如此,我略微放心地走了进来,这里的草木很是杂乱,地上更是多有枯枝败叶。没人前来此地收拾柴火,也难怪,谁愿意踏足这个仿佛被诅咒的地方呢?显然没有人愿意来,哪怕这里有着丰富的木柴和笔直的树木,也丝毫没有吸引一个附近的村落光顾。 或许这几十年后的今天,我是唯一一个踏足此地的人了。 “桀桀……” 一丝丝琐碎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悄然传进了我的耳朵内,我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为何,我每次在非常安静的环境内听到这种声音,浑身都不自在,好像那黑暗的角落中,隐藏着一双诡异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准备伺机而动,随时可以窜出来要了我的命! 这或许是个心理障碍,但我知道我的心理障碍永远也无法清除,因为我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作息,我只是一个道门弟子,整天陪着师父闯荡幽魂藏匿、邪祟横行的龙潭虎穴,太平日子,不属于我,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啪”的一声脆响,我后背猛地窜起一缕寒气,急急地低头向不远处的地面踅摸过去,地面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再加上那些枯枝败叶堆积如山,要找个细微的东西更加费劲。 我咂了咂嘴,虽然我很想忽略掉这个突然出现的响动,但我心里总是抹不掉好奇的鼓噪,四下里看了一眼,我就地抓起一截干枯的木棍,并拿出火折子用细软的干草引着火苗,简单的做了个火把后,我立刻举着火把在那响动出现的地方晃了晃。 “恁娘的!” 不知道我有没有后悔看清这个真相,总之在深夜里无论什么人看到地上出现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心里恐怕都不会很舒服。我此刻心里一阵阵恶心干呕的感觉,张了张嘴,还是没呕出来。 但我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只惨死的老鼠怎么会从树上掉落下来呢? 要说老鼠可是非常有灵性的小动物,无论是上房梁还是钻地洞,都是为了和食物靠的更近一些,或者是更方便的寻找食物,但树木都是直挺挺的往上长,左右又不勾肩搭背的,这老鼠上树干什么? 树上又没什么可吃的东西,我不觉得老鼠会爬到树上找树虫吃,因为那是啄木鸟的本事,老鼠的牙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会为了一只小小的树虫而花费无限的时间把一棵树的树干啃出一个窟窿。这件事是个疑问,是个我暂时无法弄明白的疑问,但我很快又发现了一个诡异之极的问题。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过去,我发现这血肉模糊的老鼠尸骨上,很是清晰地留着两个血洞,那像是被尖锐的利齿穿透的痕迹。 上半身一个,下半身一个,根据距离测算,这……我不禁有些发怵,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这怎么那么像人的牙齿咬出来的?一般人都长有虎牙一对,分别在门牙相隔几颗牙齿的两侧,这种距离,似乎非常符合。 不过我很快抛开了这种看似荒谬的推测,如果是个人咬死了老鼠,那人在哪?! 对了,老鼠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难不成树上还有……我浑身一个颤栗,急急地抬起头看向上方,但就在我眼睛看过去的同时,之间那密稠之极的树杈之间,一道黑影忽然窜了出去,向着村子的东部靠近荒凉山岭的地方跑了过去,那速度之快,简直比蝙蝠在夜间飞行的速度还快。 只不过这道黑影显然是跳出去的,刚落地便向着前面猛地一冲,一下子窜进了漆黑的树林内侧。 我怔了怔,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身子颤了颤,现在我满脑子都在回想看到那黑影的一幕,虽然它的身影很快,但我还是能够断定,那是一道人影,绝对是一道人影! 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的推测岂不就是对的了?我睁大双眼,现在怎么办?如果现在我回去原先的村口再进村找到师父,然后师父再赶过来,恐怕时间全都耽误了,可我一个人如果追进去,万一又是个凶残之极的怪物可怎么办?我能否应付的来呢?! 追,还是不追? 这个问题死死的纠缠着我,让我纠结,正值我犹豫不决之际,火把突然噼里啪啦的炸响了一下,一粒火星噗嗒一下砸在我的手上,顿时疼得我扔下火把就地跳了起来,恁娘的! 捂住手就是一通拍打一通揉,好在我反应快,不然我的手就要受伤了,但就在这时,那火把落地的同时,竟然惹得地面上的那些干枯的树枝也跟着着了起来,我一看不得了,这黑影的情况还没探查明白,万一再弄出一场火灾出来可就不妙了,指定会被师父骂的,我急忙甩掉外衣用力地将火焰拍打直至熄灭。 片刻后,我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看着外衣上露出的一个窟窿眼,气得我想暴走,没想到就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竟然给我弄了一场灾难,唉,看起来我还是经验不足,顾得了这个忽略了那个,勉强还是穿上了外衣,并把还是冒烟的火把拿了起来,吹了几口气,火把再次着了起来,就着亮光,我气呼呼地咬了咬牙,怒道:“恁娘的!为了追到你这个鬼玩意儿,我衣服都差点没了,现在我下定决心要找到你,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下定决心,我便不再犹豫,举着火把就直追了进去…… 为了不至于在这种昏暗杂乱的地方迷失了方向,我尽量走直线前进,一旦后退,只需要转过身直走就能走出去,但刚才那道黑影却不会走直线,它左窜右跳的一阵便消失在附近的黑暗之中。我看了看手中的火把,心里稍微有些安慰,因为一旦那个怪物从黑暗中向我扑来,我直接用火把侍候它! 刚才一路赶过来,也不知走了多远,在这种地方哪怕用几个时辰,恐怕也走不了十余丈,因为这里太过荒凉太过难行了,不过我很快又发现了什么。 是血迹! 我睁大双眼,一看到这玩意,就说明那个鬼东西肯定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藏匿着,既然那鬼东西现在逃也似的跑开,说明它只想着自保,而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如果是这样,我心里的自信又能增加几分,至少比起通明客栈外面树林内的那个尸魁,情况完全不同,那玩意儿的灵智简直变态到极致,不但能诱导我进入它的下手范围,还凶残暴戾之极,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可……可如果现在我遇到的这个鬼东西,也是跟我玩诱导的把戏,那我岂不是又进入了陷阱?! 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有些害怕了,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径,已经是深沉无际,如果要出去,恐怕还得走个个把时辰,但以那个鬼东西的速度,我显然来不及逃出去,便会如那只死老鼠一眼落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脑海中生出的一抹撤退的想法,让我马上有了转身就走的冲动,我不敢再呆下去,如果真如我层层所想,那我现在一定是在那个鬼东西的老窝内部打转,如果它突然出现,我还真不一定能对付的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回去找师父来查看一番,但当我转身之际,眼睛的余光忍不住扫了一下那血迹前面的地方,那里,竟然也有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我急忙来到这只死老鼠的跟前,往前一看,前面竟然还有……一步一步追随着这些死老鼠的踪迹,我竟是来到了一个幽深的山坳前,伸头一看,我急忙闭上双眼退了几大步,恁娘的,那山坳之中,竟然堆积了一个如小山状的动物尸骨,有的已经腐烂发臭,有的,则像是最近才扔进去的,看起来,简直比那些死老鼠还恶心恐怖百倍!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七章 绿毛怪物 现在怎么办?我脑门上一抹抹冷汗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但我已经来不及去擦拭,焦急地想了想,我心惊肉跳地叫道:“这种情况绝不是我能应付的,我要把师父喊过来,但这里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我还不知道,怎么向师父解释呢?”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这件事太严重了! 但当我转回身时,只觉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轰然吹打过来,险些把我手中的火把给吹灭,我急忙晃了晃火把,让上面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我身前划了过去,我几乎能伸手触及到它,这一幕,让我再也稳不住了,我双腿一颤,急忙向着来时的路奔逃过去。 可刚走几步,那道黑影突然又在我的身后闪了一下,我急忙停下脚步,举起火把向那个黑影闪过的地方甩了甩,什么也没有,但正是这个什么也没有,已经让我濒临崩溃了! “何方妖孽?!不要藏头露尾,就胆子就出来和你道爷一战!”我现在退无可退,那鬼东西显然就缠绕在我四周,如果我退,它便会从我背后袭击我,如果我停下来,也是陷入了它的包围之中,总之,我现在算是进退维谷了。 既然避不开,也逃不掉,干脆爷们一点,把那鬼东西招呼出来,当面鼓对面锣的照个面,不然这么神出鬼没的,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不敢出来吗?”我四下里踅摸一眼,心里时刻警惕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用力咽了咽唾沫,我只觉得我抓住火把的手都在颤抖,我心里既想让它出来,可又真的怕它出来,甚至我开始怀疑,我是来干什么的……“不敢出来,那道爷就走了!” 说着,我急忙小心翼翼地向外面撤退,可刚退后三步之距,陡然间,一个脑袋长满了绿色毛发的怪物,竟直勾勾地从头顶上方的树杈上面,倒挂下来,那张腥臭难闻的脸,几乎快要和我的脸贴在了一起,这一刻,我忍不住的窒息了一下,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这个鬼东西的面目,脸上,脖子上,以及头上,都长满了毛茸茸的绿毛,那双眼睛惨白而又空洞,里面的黑子如绿豆那么大小,和正常人的眼睛完全不同。 而且当它倒挂下来的同时,那张腥臭难闻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而它的嘴里,还是充满了动物的血迹,口腔之中更是血红一片。 这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窒息了一下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寒毛立马倒竖起来,只见这个怪物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寿衣,所谓寿衣,就是死人才穿的衣服,很是宽松,又很是肥胖,但那里面的身子,却在冷风摆动之间,显得那么的枯瘦如干柴。 “啊!” 我惊恐地大叫一声爬起身就跑,先前放出的豪言,那些雄纠纠气昂昂的鬼话早已抛诸脑后,说实在的,我见过不少冤魂厉鬼,也知道那些冤魂厉鬼的恐怖,但这个穿着寿衣的怪物,却是让我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随着我拼命的奔逃,我几乎可以清楚的听到身后那些树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我知道,正是那个鬼东西飞快追赶过来发出的声响,它的速度太快了,我如果这么奔逃也肯定逃不出去,怎么办怎么办?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问着自己,但想来想去,我都不觉得自己应付得了那个长着獠牙的怪物。 它穿梭在黑夜中的速度,以及它猎杀那些动物的凶残痕迹,都让我感到非常的无力。可前面的路还没跑出一半,我已经感觉到后背有着一丝丝尖锐的东西在上面划拉着什么,没想到我还是没能跑过它,灵机一动,我猛地停下脚步,并挥起火把直劈过去,果然,火把上面的火焰连同棍子狠狠地砸在了紧追而来的绿毛怪物的脖子上。 我这一击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几乎我这大半年磨练出来的蛮劲,全部都使上了,那绿毛怪物或许是万万没想到我会突然来个回马枪,口中立时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叫声,然后一头冲进了杂乱的草木堆中,看到那绿毛怪物被我击倒,我激动地站在原地定了定神,然后转身举着火把继续奔跑。 果然,这一路再也没听到身后传出那个绿毛怪物的声响,可刚跑了十几步后,前面突然闪现一道黑影,我顿时惊慌失措地止住了脚步,身子却依旧向前猛冲了一下,差点和那黑影撞上,火把一晃,我震惊地发现,正,正是那个绿毛怪物,它它……它竟然先我一步到了前面,把我的退路封住了! 这个鬼玩意儿是怎么跑过去的?!我的脸几乎也和它一样绿了,因为我最后一条退路被堵死,那就意味着我还剩下两条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和这个绿毛怪物拼命,第二个选择是掉头往回跑,希望能从村子的东头回到村子,虽然那边也是没什么路可走,总比傻傻的站在这里被这个动物吃肉喝血要来的好点! 我选择了第二条路,掉头跑回这个绿毛怪物的老窝,放弃和它拼命,在我看到它那双绿色且尖锐修长的指甲后,我果断的不能和它硬碰硬,这个绿毛怪物的指甲,一根一根就像是巨大的钢针,锋利无比,一旦我不小心被刺伤,很可能会瞬间致命。 发现我又向着它的老窝跑了回去,绿毛怪物竟然不急不慢地追赶在后面,好家伙,我现在在它的眼里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啊! “师父救命啊!” 一边跑着,我在树林内一边大声的喊叫着,本想试试我的喊叫声能传出多远,但很快我失望了,也绝望了,因为上面茂密的树枝树叶,几乎将我的声音原封不动的回荡回来,这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而村子里更是被茂密的树木所遮蔽,就算这里的声音能传出来,那边也很难听到的。 喊了几声,直把我的嗓子都喊得有些冒烟,我只得放弃呼喊救命,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靠我自己了。 或许,谁也帮不了我,至少在我消息传不出去的情况下,他们听不到,又怎么能赶来救我呢?不一会儿,我又回到了这个绿毛怪物的老窝,一个幽深的山坳内,可我不想跳进去,因为那里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一旦进去,在想出来就难了,再加上绿毛怪物虎视眈眈,我若是跳进这个山坳寻找生机,无异于直接是送死。 我急忙从山坳的内侧,贴着村东头的边沿,快步冲进了杂乱的树丛之中,这里面荆棘满布,扎得我嗷嗷直叫,但我意识到我的叫声很可能会引来那绿毛怪物,只得咬紧牙关,硬撑着向前摸索,只是我很快便绝望了,因为我发现那绿毛怪物爬树的本领简直是一绝,还没等我跑出五六丈远,便是看到头顶上方的树枝在不停的摇曳乱颤,我知道,一定是绿毛怪物在上面穿梭,那速度,很显然比我更快。 “恁娘的!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你的血口之下,我简直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我愤怒的叫骂一声,然后直接向着右边的一片荆棘丛冲了进去,忍受着无数颗尖刺的刺伤和划伤,我还是拼命的从荆棘丛冲了过去,因为我看到不远处有着一个废旧的小房子。 那是村东头入口处的一个小房子,一旦我到了那个小房子内,只要能堵住门口,或许还能勉强坚持一会儿,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 但无论我多么痛苦,哪怕快要死在这片荆棘丛中,我还是不敢放下手中的火把,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火,我几乎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我不能那么傻,既然拿不拿火把都是一样受罪,我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 但那绿毛怪物似乎发现了我的目的地,就在我即将冲出荆棘丛并一头扎进小房子内的同时,他竟然缓缓落到了地面,出现在那个小房子的门口,我憋屈地暗骂一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藏身之所,竟是被这个混账怪物挡住了去路,我再也忍不了了,咬牙切齿地举着火把冲了上去! “啊!”我怒声大叫着,抓起火把重重地摔打在绿毛怪物的胸前,但我清楚的感觉到,这火把砸在它的身上,简直就像是砸在铁板上一样坚硬,倒是差点把火把反弹到我的身上,直把我的双手震得酸麻胀痛,我呲牙咧嘴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荆棘丛上面,立时疼得我又是一番嗷嗷叫,但我看到绿毛怪物似乎还在等着我的击打,我简直有撞墙的冲动,难道我在它的面前就这么的不堪一击吗?太不尊重对手了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八章 背我 难道就这么懒得和我对打一下吗?不过想想,我的确撼动不了它一丝一毫,可我还是想再试试,这次我挥起火把在他面前甩了一下,果然,它还是闪身躲开了,说明它也不是刀枪不入,我跟着师父也学了很久的腿脚功夫,这次就试试我的拳头,趁着它闪动身子的同时,我猛地挥拳直冲过去,绿毛怪物原本是很不屑的等着我击打上去,可当它发现我所击中的位置,乃是它的心脏,不由得惊恐地嘶叫一声,挥起手爪迎了上来,但我觉得我的速度更快一点,因为我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它的心脏位置! 没想到这个绿毛怪物的全身上下都是僵硬无比,而它的心脏位置,却是软的。我一拳砸过去,那绿毛怪物顿时惨叫一声急急闪退,一眨眼冲进了漆黑的树丛之中。 我眨巴眨巴眼睛,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的拳头有这么厉害吗?不,肯定不是我的拳头厉害,肯定是这个绿毛怪物的心脏,就是它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不断的攻击它的心脏位置,想必一定能对付它! 发现了如此重大的线索,再加上近在咫尺的小房子,对于绿毛怪物,我再也不是无力抵抗的地步了,我终于尝到了反击的果实。 这无疑让我生还的机会大涨,而我的信心也在飙升,趁着绿毛怪物躲了开去,我急忙跑进小房子内,只是这小房子的房门,已经是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但摸起来还算厚实。 希望能勉强帮我抵挡一下绿毛怪物,夜,很深,而四周,也很荒凉,这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剩下我一个人在和一个生平未见过的怪物战斗。我紧紧关上房门,然后双腿一点点的瘫软下来,我瘫坐在地上,并随手将火把搁置在一旁,稍微缓过神,让我再次领略到那荆棘的威力,粗略的看了一眼,我身上挂满了那些荆棘的尖刺。 疼得我呲牙咧嘴,这个时候,趁着绿毛怪物还没冲出来,我得赶紧把身上的刺拔出来,这么扎着实在难受。 一根又一根的,直到屁股上还剩十几根尖刺,我正准备去拔掉,陡然在这个时候听到外面传出一声声细微的摩擦之音,难道……难道那绿毛怪物又跑出来了?我心头一惊,左右看了一眼,急忙将火把吹灭,黑暗,一下子将我紧紧包裹在内,我翻起身子,趴在小房子的房门后面,透过门缝向外面仔细地看着…… 果然还是我反应快,只见不远处的树丛中,那绿毛怪物横冲直撞地又窜了出来,它在地面左蹦右跳地踅摸着,似乎在寻找我的下落,我只觉此刻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急忙伸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发出一丝声响。 但绿毛怪物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傻,它转来转去,还是一步一步地跳到了我面前的房门口,这一刻,我感觉我就要窒息了,心里祈祷着你可千万不要冲进来,千万不要啊…… “砰!” 我的念头还未熄灭,房门竟是被绿毛怪物一爪子推开,紧接着整个门击打着我,一同摔在了后墙上,而我屁股上面还剩下的几根尖刺,却是在这一刻,由于我屁股的重击,深深地刺进了我的肉里,十几根尖刺齐刷刷的没入我的屁股里面,顿时疼得我浑身要炸开了一般,但幸亏门板倒下,把我挡在下面,恰恰成了我抵挡绿毛怪物的盾牌。 双手用力捂住嘴,不至于让剧痛从我的嘴里喊出来,我浑身冒着冷汗,浑身都在冒! 而我的脸和脑袋,只觉已经憋成了一个红彤彤的气蛤蟆,但我知道我还是不能发出一丝声响,一点也不行,刚刚见识了这个绿毛怪物的破坏力,太恁娘的惊人了,如果刚才那一爪子抓在我的身上,很可能一块肉就那么轻易的被抓烂了…… 绿毛怪物似乎推开门后,并未看到我,只是它也不肯离去,竟是在门口跳来跳去,很快,它竟然跳进了房子内,我揪着心,等着它再往前一步,哪怕就多走一步,眼看着绿毛怪物全身都来到了房子之中,我猛地用尽全部气力,推起门板向着绿毛怪物砸了过去。 虽然这门板有很多腐烂的地方,但整体还是异常的厚重,要说古时的人做家具还是非常实在的,什么都非常耐用。 一门板拍过去,绿毛怪物整个身子重重地被震了开去,就在他倒地的同时,我想到了它的柔软心脏,当即推开门板,一把抓住还在冒烟的火把,虽然没有了火焰,但火把上面还有死火,我双手抓起火把的底部,将带着死火的一头,重重地刺向绿毛怪物的心脏! 哪知绿毛怪物冷不丁的抬起一只脚,重重的踢在我的小腹上,我整个人顿时倒飞而起,一下子摔到了小房子的房顶上面,随之,一路滚落下去,直到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前一黑,我急忙拼命的睁开双眼,但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太清了,我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但我实在是没有一丝气力站起身子…… 艰难地睁开双眼,我急忙抓住火把再次站起身,现在还不是装怂的时候,如果绿毛怪物不被我弄死,那我就要被它弄死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你死,你非死不可! 我一看绿毛怪物还在地上躺着挣扎,难道是我刚才的门板撞击,对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不管怎么样,趁你病要你命!我再次举起火把,从侧面一个腾身纵起,用尽剩余的全部气力,重重地将火把插进了他的心脏之中。果然如我所料,它全身僵硬,唯独心脏的位置异常柔软,一击便被我刺穿,心脏一穿,绿毛怪物顿时停止了挣扎。 皱了皱眉头,我依旧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个绿毛怪物,然后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根木棍敲了敲它的四肢,果然都僵硬了,再也没有动弹一下,真的死绝了?! 直到我用手去摸了摸,果然彻底死绝了,看到这里,我终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但马上嘴里喊出一声怪叫,屁股里面还有十几根尖刺躺在里面呢,这刺痛感,火辣辣的烧着我的心口,我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尽管如此,尽管我如此的狼狈,但我竟是诛灭了一只绿毛怪物,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鬼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我相信它的来历一定不凡。 莫名的咧嘴一笑,我觉得我要去找师父显摆一下,师父起码也会夸夸我吧,肯定会的! 正值我美滋滋的想着,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一丝丝细微的摩擦声,我浑身一惊,不,不会吧?难道这里不止一个绿毛怪物?我身子一僵,颤颤地扭回头,一看是一道黑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顿时吓得我惊叫一声跳了开去,差点跳进荆棘丛中,可当我看清来者竟然是花仙后,我的心又瞬间回到了我的身体内。 “花仙?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告诉你不让你来的吗?”我一看到花仙,幸好我刚刚收拾了绿毛怪物,不然花仙就有危险了,但我还是嗔了几句,但声音却是温和之极……“让你在村口那边不要乱走,你居然跟着我来到了这里,你看看这里多危险啊!幸好这个绿毛怪物被我收拾了,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嗯?你怎么了?” 被我一连串的责怪和关切的话语环绕下,我惊愕地发现花仙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她的气息也比起先前微弱了许多,似乎她很累。 “是不是一路找到这里累的啊?唉,让你不要乱走你就是不听……”我关切地走上前搀扶着花仙,而花仙却是抬起头,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莫名的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这笑容仿佛是阴霾下的一缕曙光,将我所有的疲累和痛苦,都瞬间驱赶了个干净,花仙缓缓抓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着什么,我急忙念道:“背我……” 感觉到这两个字,我咧嘴一笑,点头道:“好,我背你,只要你想让我背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背着你,不让你受一点累,对了,但你以后不能再自己去危险的地方,不能再让我担心了知道吗?” 看着花仙微微笑着点头,我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弯身将花仙背在背上,并说道:“启程回村喽……” 虽然这次可谓是九死一生,但我没有后悔追着这个绿毛怪物到这里,因为除掉它是最必要的,以免它日后跑出去祸害附近的村子,现在这个绿毛怪物被我诛灭,也省了师父出手,更是为此地减少了一件大麻烦,我美滋滋地想着,现在又背着花仙,我感觉自己再次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由于村东头这边的进村之路全部封死,我只得原路返回到村西头,再进去喊师父出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三十九章 僵尸 “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听到我的话,阳朔先生最先发出疑问,而师父却是皱紧眉头,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即阳朔先生又问道:“二狗,那绿毛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你可看清楚了?还有,它既已被诛灭,尸体现在何处?” “尸体就在村子外面的树林内,那里还有个山坳一样的大坑,里面全是那个绿毛怪物凶残杀害的动物的尸骸,不过那些尸骸很多都腐烂了。”我回想起那一幕幕,至今仍有些心惊肉跳,随即又说道:“不过也有一些小动物的尸体,都是被那绿毛怪物咬死的,那绿毛怪物的两颗锋利的牙齿,看起来都瘆人!” 师父突然一怔,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刚想喊疼,师父却仅仅看了一眼我的脖子两侧,便松开了我,并急道:“你可有被那东西咬伤或者是刺伤?!” “哦,那倒没有。”我想了想,身上的伤都是荆棘的刺刺伤的,并不是那绿毛怪物弄伤的,但我看师父的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师父,怎么了?” 此刻阳朔先生走到师父跟前,沉声说道:“杨道长,如果按照二狗所说,想必你也已经能够猜到那所谓的绿毛怪物究竟是什么了吧?” “嗯。”师父微微点头,并一脸慎重地说道:“如果我没说错,那应该是僵尸的一种,而且介于绿僵与毛僵之间,想必是绿僵正在往毛僵的级别修炼!” “啊?僵尸?!”我惊愕地看着师父,随即追问道:“师父,僵尸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你上次所说的尸的一种?” “不错。”师父当即点头,并一脸严肃地说道:“尸分很多种,而其中一种就是僵尸,所谓僵尸,便是死后尸体不腐,且尸体所在的位置,又是恰巧能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百年后便能破棺而出,成为最低级的僵尸,僵尸浑身僵硬如铁,而且无论你多它造成怎样的伤害,它都毫无知觉,但僵尸唯一的弱点便是它的心脏,只要用木桩或者是桃木剑刺穿它的心脏,如此才能诛灭僵尸。” “呃……”听到师父的话,我不禁呆滞了半天,没想到我刚才歪打正着的,竟然作对了,刺穿了那僵尸的心脏,才将其诛灭掉。 师父没有理会我的异样,接着又说道:“而僵尸又分很多种,并非所有的僵尸都有你所说的那个绿毛僵尸一样的能力,最普通的僵尸为紫僵,紫僵浑身浴血凝而未凝,散而未散,但依然有沟通天地日月精华的能力,所有还是有一些行动能力的,不过破坏力很小,甚至非常惧怕人类,仅仅靠吸收月亮光华,以拜月为修炼基础。紫僵修炼到白僵的层次,浑身浴血尽散,肌肉骨骼绷紧如铁,有了猎食小动物生血的能力,僵尸以吸血修炼最快,但白僵还是只能在午夜阴气最盛的时候出来,对于人类还是比较忌惮的。但白僵吸食小动物的生血之后,与周身的坏死肌肉相互融合,以至于身体开始变颜色,直到转化为绿色,成为绿僵,到了绿僵的层次,对生血的需求会大幅度的提升,甚至可以猎食形单影只的弱小人类。” 顿了顿,师父又接着一点一点的将僵尸所有的分类以及层次都详细的解释了出来。绿僵已经有了非常强大的贪婪之性,特别是对生血的渴望,越加的饥渴,便越加的有破坏力,甚至可以开始猎食大型的动物,以及没有防备的人类,但绿僵血食的越多,修炼的越快,再加上良好的条件,比如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久而久之,身上便开始长出绿毛。这便是向着毛僵的层次修炼了,一旦到了毛僵的层次,便是极难对付,就连一般的道士都拿它们没办法。更不必说普通生人了。 毛僵不单单对动物的血那么渴求,而且也开始拥有一定的灵智,可以随机应变的猎杀生人,以取生人之血滋补修炼。而到毛僵这个层次,没有三五百年是做不到的,但这么长时间的吸食人的生血,毛僵身上的毛发也开始慢慢的脱落,身材变得更加枯瘦,但那些肌肉和骨骼,也更加的坚硬如钢铁一般,普通的道门法器都很难伤到它们。 直至毛僵可以凌空飞跃,身法快如闪电,便达到了飞僵,据说飞僵千百年也难出一只,因为大多到了毛僵之前,都已经藏不住身形,必然会被人所发现,因为它们对生血的渴望,会很容易暴露它们的行踪。 有邪自然有正,僵尸到了毛僵之前的层次,多半就会被道门之人所诛灭,至于飞僵,灵智已经大大超越了那些行尸走肉,如巨禽猛兽一般,而且行动凌厉快捷,猎杀生人更是凶残之极。 不过,飞僵并不是僵尸最终的修炼级别,飞僵这个层次,已经不再惧怕阳光,而飞僵以下,就连毛僵,见到阳光也会被瞬间烤成灰烬,阳光就是僵尸最大的克星,但飞僵不怕,甚至可以吸收阳光之中的阳气,以及月光之中的阴气,阴阳二气促成飞僵的灵智转化与飞快的修炼,飞僵再提升一个层次,便不是简简单单的尸体了,而是能与道门大德相互抗衡的妖孽,被称之为游尸,游尸的道行以及是深不可测,可遨游于天地之间,无论走到哪里,都将是一场灾难。 但游尸会引起雷劫出现,但凡人世间有此等妖孽,天上的神雷便会直接降下将其劈死,直到劈死为止,因为任何妖魔邪祟,都不能违逆天道轮回,一旦有所违逆,必有天谴降世。 所以游尸是非常难以再接着修炼的僵尸了,不过还是有些机缘造化之主,蛰伏在地下,参悟天地间的修行法门,这种层次,被称之为伏尸。到了伏尸这种层次,恰恰是不敢再轻易的出现,因为一旦出世祸害世人,必然会引起震动,诸天神灵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到了伏尸的层次,只能蛰伏起来独自修行,不过伏尸已经能窥探到天地之间的修行门径,修炼起来比其他类别的僵尸都快了无数倍,最终可修炼到顶峰,而僵尸的顶峰层次,道门中人称之为“不化骨”! “不化骨?!”我惊愕地问道。 师父微微点头,并说道:“不错,一旦到了不化骨的层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可与地神相抗衡,若非九天之上的神祗下凡,是很难对付得了的,不过人类数千年来,至今还未出现过不化骨,这个层次,乃是古时道门高人推测而出,至今仍然是个传说。” 阳朔先生听到这里,微微笑道:“杨道长果然见多识广,将僵尸了解的如此透彻,不过我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尸的记载,若是以修炼为分类,是可以这么说,但还有另一种说法,分别是尸傀,所谓尸傀乃是一般中了尸毒而没有自主能力更没有灵智的尸身傀儡,还有尸王,大致也与毛僵类同,再往上还有旱魃鬼,旱魃鬼也是指的僵尸,有句古话叫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可见旱魃是何等厉害之邪物,再往上还有尸魔,俗语有云,善极成佛,而恶极成魔,但九魔之中还有一魇,所以尸魔再往上就是尸魇,九魔一魇,天地色变,呵呵,当然我这都是从野史上面看到的,不如杨道长所说的正统。” 师父闻言,接着说道:“阳朔先生所说的我也看过一些,比如以外形来鉴别的,有黑凶、白凶、红煞、汞体、垂眉、紫甲、堵怨、旱魃、毛吼、尸妖等等,介于僵尸千百年来极少出现,所以后世多以猜想而下其定论,不过这些分别总体来看也大同小异,倒是有着不谋而合的意味。当然,僵尸一出,必须尽除,除魔卫道本就在此,而僵尸对百姓的灾害可谓是极其严重,一旦放任其成了气候,乃是正道之祸,百姓之祸啊……” 听到师父的话,阳朔先生点头,并说道:“杨道长所说非常有理,不过我们都没想到这荒废了数十年的临江村,竟然会出现僵尸,真是怪事!”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按照二狗所描述的,此僵尸介于绿僵与毛僵之间,按理说凭二狗的能力,是断然伤害不了那绿毛僵尸分毫的,二狗,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师父话说一半,突然转到了我的身上,我不禁咂了咂嘴,只好将诛灭绿毛僵尸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闻言,阳朔先生和师父竟是相视一眼,阳朔先生紧接着又苦笑一声,说道:“二狗你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居然能歪打正着的用木桩刺穿了那绿毛僵尸的心脏,还真的被你诛灭了一个大祸害,你这次可真是功不可没!” 呃,没想到阳朔先生会舍得夸我一回,虽然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但听到这样的夸赞,尽管不是什么好听的夸赞,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这正是我们道门传人应尽的职责,此次诛灭绿毛僵尸,我不敢贪功,都是我师父教导有方……” “行了!”哪知师父立刻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道:“随便说你一句,你还喘上了,不过绿毛僵尸虽然被诛灭,其尸体体内依旧带着非常致命的阴毒,我们务必将其尸体烧化,然后深埋在地下,否则尸体一旦腐烂,恐怕仅仅是那些阴毒,也会再造出更多的祸害!”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章 凶手是谁 原来最严重并不只是那绿毛僵尸嗜血的本性,而是他体内蕴藏的阴毒,师父说,人一旦沾染了那僵尸体内的阴毒,伤口处会很快坏死,然后变得麻木,直到奇痒难耐,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如果不及时的把伤口位置的烂肉剜掉,阴毒会很快走遍全身,以至于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浑身僵硬凶残嗜血的僵尸! 难怪师父刚才非常着急的检查我身上有没有那绿毛僵尸留下的伤痕,不过好在我和那绿毛僵尸并没有什么接触,说起来,还真如阳朔先生所说,我吉人自有天相啊…… 还未启程出发去那绿毛僵尸的老窝,师父和阳朔先生便又商议起来,师父皱着眉头说道:“烧掉僵尸最好的材料是用荔枝树树枝,但这一带并没有人种植荔枝树,荔枝树大致分布在南方各地,恐怕要到云贵那一带才有,所以最次只能用桃木将其烧化。” 阳朔先生看了一眼天色,略微有些难色地说道:“杨道长,现在夜色正浓,此时此刻纵然村子里还有野桃树,恐怕也很难找到,不如我们先在绿毛僵尸周身布置一个阵法困住它的尸气蔓延,等到明天中午,再将其烧化岂不是更好?” “嗯。”师父微微点头,并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阳朔先生意欲用何等阵法困之?” “这个……”阳朔先生迟疑了一下,随即笑道:“素问茅山派的阵法乃是冠绝天下,而茅山派的各种术法更是凌厉霸道,少有门派可比,现在杨道长问我使用什么阵法,可是有点难为我了,这阵法之事,还要多多仰仗杨道长啊!” 师父想了想,说道:“既如此,我们走吧。” 商议之后,我便随着师父和阳朔先生,以及花仙,再度来到了绿毛僵尸的老窝,当师父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小动物尸体后,不禁紧锁着眉头,许久后才叹道:“果然是绿毛僵尸!” “师父,什么是果然是,分明就是嘛!”我激动地带领着师父和阳朔先生穿过了荆棘丛,直到我们来到绿毛僵尸所在的地方,才一脸骄傲地笑道:“你们看,货真价实的绿毛僵尸,还有那插在他心脏上面的木桩,那是我做的!” 说完,我得意地笑了笑。 “不错。”阳朔先生一看这个浑身绿毛的家伙,当即点头:“这正是绿毛僵尸,杨道长所言非虚,这绿毛僵尸看似修炼到了毛僵的地步,但观其气色,仍然也只是绿僵的能力,的确是介于绿僵和毛僵之间的层次!” 师父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我这会儿的得意,而是紧锁着眉头弯下身子,大致检查了一下这个绿毛僵尸,而此刻这个僵尸已经浑身都僵硬得如铁块一般,不过很快,师父用力将这绿毛僵尸翻了个身,然后盯着绿毛僵尸后背上被穿透的痕迹,怔怔地摇头。 我一看师父摇头,连忙指着那穿透的痕迹说道:“师父你看,我用木桩都把他的后背击穿了,你怎么摇头啊?” 师父又看了一会儿,才将这绿毛僵尸的尸体摆正,然后站起身,向我说道:“这僵尸并不是你诛灭的!” “什么?!”我和阳朔先生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阳朔先生抢先一步质疑道:“杨道长,你此话是何意?这个绿毛僵尸分明就是二狗用木桩击穿心脏而死,怎么会不是二狗诛杀的呢?” “对啊!”我憋屈地撅着嘴,说道:“师父,你就算再看不起徒弟我的能力,也不至于把看到的一切当做没看到吧?明明就是我诛灭的绿毛僵尸,你居然说不是我干的,这……这太那个啥了吧……” “什么那个啥?!”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紧接着训斥道:“就知道贪功!为师知道那木桩是你插进绿毛僵尸心脏的,也没有否认这一点,不过这绿毛僵尸也的确不是你诛灭的,因为在你将木桩插进它的心脏时,它的心脏已经不在了,所以你的木桩插进去,只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看起来像是你诛灭的绿毛僵尸,但实际上是……会是谁抢先二狗一步取了这绿毛僵尸的心脏呢?!” 阳朔先生似乎也不太相信,当即翻开绿毛僵尸的后背,顿时点头说道:“杨道长果然没说错,这僵尸还真不是二狗诛杀的呢,这后背上的脊骨以及连接的肋骨,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碎的,而木桩的顶端,也没有心脏,里面是空的!” “什么?是空的?!”我差点要跳起来了,敢情我显摆半天,高兴半天白高兴了啊……我急忙也蹲下身子,果然看到那血窟窿里面空空如也,而这后背上面的骨头,就看那窟窿上面的碎裂模样,也不是我干的,木桩就算再大的气力,也不可能直接把一个僵尸后背上面的骨头粉碎性碾压成一个大窟窿。 而且这绿毛僵尸浑身上下都坚硬如铁,除了心口,其他部位我都没办法击穿,更别说后背上那如钢条一样的骨头架子了。 我一下子泄气了,没想到我还真的白高兴了一场,而刚才的显摆,此刻却成了笑话,我老脸一红,一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起来,这,这真是太丢人了…… 师父紧接着向我问道:“二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明白?是不是漏了什么?” “没有啊……”我仔细想了想,连忙说道:“对了,我当时和这绿毛僵尸拼斗的时候,曾有一下被这家伙一脚踹飞,然后从这个小房子的房顶上面摔下来,大概昏迷了一下,在我昏迷的那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知道等我醒来这绿毛僵尸还是那么躺着,我就顾不上三七二八,挥起木桩就刺穿了它的心脏。” 事情就是这样了,反正已经丢人丢尽了,现在师父问到细节,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只得把我昏迷片刻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师父想了想,又说道:“你当时立刻村子到现在大概过了三个时辰,你确定你昏迷的那会儿,只是一下?” “三个时辰?!”我微微睁大双眼,马上又想了想,我先是和花仙在村口的草地上躺着看流星,那会儿差不多有两刻钟的时间,而我追逐绿毛僵尸到了这个老窝,前后也不过一个多时辰,这前前后后计算下来,除却我在路上来回耽搁的时间,我,我至少在地上昏迷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可也不短了,也就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做很多事情,难道这绿毛僵尸的变故,就是在我昏迷的那个半个时辰内发生的?! 师父疑惑地看了看我,问道:“你自己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为师问你话呢!” “哦哦!”我连忙点头,将我刚刚想到的细节说了出来。 师父闻言,点了点头,并说道:“既如此,那就是了,二狗昏迷的半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情,但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抢先一步要了这绿毛僵尸的命?这倒是让人费解!” 阳朔先生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头绪,紧接着说道:“不如我们找一找这绿毛僵尸的心脏被撕扯到了什么地方,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对于阳朔先生的话,我和师父都非常赞同,于是乎接下来的好一会儿,我们几个都在寻找绿毛僵尸的心脏。当然我心里却是一直憋屈难受,我当时怎么就昏迷了那么久,如果我早一点醒过来,兴许就能看到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抢先我一步要了绿毛僵尸的命,但看那绿毛僵尸后背上被撕裂的窟窿,我用力咽了咽唾沫,那显然不会是什么人,很可能是某个更厉害的怪物,甚至比绿毛僵尸还要厉害的怪物! 就在这时,远处树丛中寻找的阳朔先生突然兴奋地用棍子跳着一块血淋淋的心脏走了出来,并笑道:“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看,果然在不远处,看来并不是什么野兽撕咬的结果,如果是野兽得到这么一块心脏,兴许会吃下去,杨道长,现在的问题又出来了,究竟是什么能轻易的把绿毛僵尸的心脏,从后背一把撕裂出来呢?也就是说,将绿毛僵尸诛杀的那个东西,肯定比这绿毛僵尸还要厉害,还要让我们难以对付!”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一章 三阳罩煞阵 师父看到了绿毛僵尸的心脏,这绿毛僵尸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干枯无一丝血液,唯独这心脏的地方,还是有着血液储存,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相信,我不由得感叹一声,天地之间,造化最大啊……而这绿毛僵尸,却更是让人匪夷所思,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嗜血成性,凶残暴戾! 而这个绿毛僵尸,不禁让我想起那通明客栈外被焚烧的尸魁,这一桩一桩都和尸体有关的怪事,怎么发生的这么密稠呢? 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明白,而师父却是皱了皱眉头,说道:“阳朔先生说的不错,能够轻易将这绿毛僵尸诛杀的,想必也不是什么人类,因为绿毛僵尸全身上下的脆弱部位只有心口位置,其他地方皆是坚硬如铁,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我们道门中人,修习一些秘法禁术的高人,恐怕也很难做到,但至于是什么怪物,阳朔先生,你找到这心脏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吗?” 阳朔先生闻言,当即摇头:“没有,什么也没有,这心脏像是被抛掷到那边的,甚至我连脚印都没看到,杨道长,你看这事该怎么才好?” 师父将那心脏与绿毛僵尸放置在一处,然后说道:“现在没有线索,也无从查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怪物既然能轻易诛杀绿毛僵尸,那它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不容绿毛僵尸在此地挡住它称王称霸?显然不是,而且诛杀了绿毛僵尸,又没什么可图,当时二狗也在一旁,按照推测的话来说,为什么二狗没有任何危险?” 我当即撅着嘴:“或许是那怪物认为我根本不值得它动手斩杀也未可知,我这点微末道行,人家也得看在眼里才行啊……” 师父看了看我,微微笑道:“其实你也不用懊恼,虽然这绿毛僵尸不是你诛杀的,但你勇猛拼斗的精神,也是值得嘉许的,为师甚是欣慰!” “真的吗?”我听到师父竟然在夸我,顿时高兴起来,随即说道:“既然那杀死绿毛僵尸的怪物并不对人造成威胁,或许它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再加上我们现在又没什么线索,不如我们先处置了这绿毛僵尸,以后再作定夺吧,师父你觉得呢?” 阳朔先生闻言,顿时笑道:“还是二狗思虑周全,杨道长,我看就按二狗说的,既然那个藏在暗中的怪物并没有什么恶意,不如我们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拾了绿毛僵尸的尸体再说,还有明天我们也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全村上下所封存的尸瓮,还没处理,我们这两天的任务都非常艰巨啊……” 师父闻言,迟疑了一下,也只得让步,点头说道:“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待焚烧了这绿毛僵尸的阴毒,我们便将全村的尸瓮也一并焚烧殆尽,那此地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希望那藏在暗中的旁门左道不要再出现,若是再敢出现,我定不会容纳半步!” 看到师父一脸的严肃,我浑身一颤,我知道师父是认真的。 尽管那被定义为旁门左道的怪物没有对我起杀心,也间接的帮我们诛杀了绿毛僵尸,但在师父的眼里,永远都是正邪分明,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邪气一出,务必斩灭,除魔卫道,搏斗终生! 阳朔先生随即问道:“杨道长,那现在你准备用什么阵法困住绿毛僵尸周身的阴毒不散呢?” 师父扫了一眼绿毛僵尸,微微点头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可以先用‘三阳罩煞阵’将其阴毒罩在里面,明天再取些桃木枝将其阴毒焚毁,如此,这绿毛僵尸便不足为虑了!” “三阳罩煞阵?可是取三阳之力?”阳朔先生闻言,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但我听起来,却如同听天书,一点也听不懂,这个三阳罩煞阵,我似乎还没看过,也难怪,那秘术孤本厚厚的那么多,我恐怕再有两年也看不完,而且里面聚集了茅山派的上中下三等大阵,总共数百个阵法,我哪能都知道。 师父微笑着说道:“阳朔先生果然是术数门中的大家,一听便知,想必阳朔先生也是精通阵法的行家,只是阳朔先生不肯出手,却是要看我杨某出丑了。” “哪里哪里!”阳朔先生当即不好意思地摇头苦笑:“术数门中的确有些门道,但门道再多,也不敢与茅山派的术法相提并论,此次能够见识茅山派的阵法,也是我的荣幸,希望杨道长不要推辞才是啊!” 师父再次一笑,并说道:“既如此,我杨某就献丑了,这三阳罩煞阵,确是取三阳之气凝聚而成,阵盘若成,外邪难入,内气难出,阴毒自然也就本困在里面,无法散播出去,更不会泄露分毫,这三阳罩煞阵最初的三阳之气是最为关键,现在我,阳朔先生,二狗,我们三人分别取一角盘腿而坐,待我咒术一起,你们二人分别取三滴至阳之血滴在座下之地,然后便可助我启阵。” 阳朔先生当即应承一声,并在绿毛僵尸的头顶上方位置盘膝而坐,说道:“我守子位,二狗你守丑位,那么亥位便留给杨道长了!” 师父当即在绿毛僵尸左手边一个位置指下,示意我在那盘膝而做,我刚坐下,师父陡然纵身而起,脚下落地的同时,手中掐出了三山诀,脚步陡然一转,口中急急念道:“天灵地灵,三五交并。神罡一起,万鬼潜形。伏吾斗下,碎如微尘。谨召履斗将军李丘,飞斗将军蒋元明,掷斗将军郭元通,建罡将军熊尚修,起罡将军赵守炎,发罡将军田斩妖,速至吾坛。吾今禹步,交乾履斗。愿降真炁,入吾身中。威光照破,邪魔灭形。急急如律令!”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罡步咒,师父每次做法之前,一旦行罡步,必念此咒。所以我对这个咒语记得尤为清楚。 咒语念罢,师父便是在绿毛僵尸的右脚一旁盘膝而坐,我知道师父的咒术一起,我便要与他还有阳朔先生三人,同时滴出至阳之血在地面上,这至阳之血,就是左手中指指肚里面的血,若是童子身,阳气更纯更盛,在茅山派也有童子眉的说法。 师父刚一坐下,手中的指诀顿时一变,口中急念:“天罩地罩,年罩月罩,日罩时罩,普天罩下,一切无道邪鬼,不正妖邪,无祀瘟疫,邪巫野魅,无动无作,不得逃形。急急如律令!” 就在师父咒语刚刚念出口的同时,我忍着疼,张口就咬破了左手中指,虽然很疼,但我却不敢有半点异样,很怕打乱了师父布阵,与此同时,阳朔先生也用大拇指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中指,立时有三滴鲜血流出,和我们一样,师父也滴出了三滴鲜血,只是我没看到师父是怎么割开手指的,仅仅是看到他左手一翻,便是有血滴自左手中指指尖流出。 滴了三滴血,我和阳朔先生赶忙撤退,现在三阳之气已成,我们已经不需要再留在阵盘上面。 师父一见我们离开阵盘,顿时纵身而起,并屈指围绕着三滴鲜血分别画出一个太极图,然后口中急念:“天一地二,万物俱备。水火真元,混沌正炁。神伏吾使,鬼伏吾制。行住坐卧,吉无不利。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步法一变,指诀也变得古怪,口中紧接着念道:“北帝伏魔降敕,便宜五星列照。二象腾辉南辰,北斗左右枢机。天罡大圣司正司非,天蓬元帅伐恶诛危。紫庭官将,奉命行威。追摄补益,纤悉无遗。急急报应!”咒语念罢,师父的脚步印,也围绕着绿毛僵尸为阵盘的周围,踩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随之猛地跺了三脚地面,缓缓退了出来。 我不解地向师父问道:“师父,你最后用的那个咒语,我怎么没见过,那是什么咒语啊?” 师父看了看我,说道:“最后是荡窠咒,防止附近所居住的生灵跑进阵盘之中受到阴毒的沾染,此咒也可让此地暂时清净一阵,足够到我们明天焚毁阴毒的时间。对了,那些被这绿毛僵尸咬死的动物尸身,也要就地处理,二狗,你把散落在树林内的那些小动物尸体全部收集到那山坳之中,然后一把火烧掉!” 说完,师父示意阳朔先生可以离开这里了,眼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我顿时蔫了,怎么什么活都是我干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二章 焚烧阴毒(上) 好在阳朔先生还不算彻底冷血,居然肯将花仙留下来陪我,花仙留下,我顿时乐意地答应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眼见师父和阳朔先生离开这里,我急忙来到花仙跟前,嘿嘿笑道:“你是女孩子,就应该整整洁洁、干干净净,这些污秽的活我来干,只要你在我身边待着就行。我什么也不让你碰。” 但花仙却是在我的手掌心写了几个字……“师父之命,不能违背……” 我顿时无语,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你那个师父又懒脾气又坏,而且我总觉得他那个人阴沉沉的,你就是太听话太傻了,对那么懒的人言听计从,什么粗重的活都干,要不你别跟着你师父了,跟着我师父修行得了,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哪知我的话还没说完,花仙却已经转身走进了树林内,开始收集那些被绿毛僵尸咬死的小动物的尸体。 似乎我的话对于花仙来说,根本就没说过似的。我一阵阵懊恼,花仙一定是被阳朔先生洗脑了,连我这么好的朋友的话都不听,哼,阳朔先生,我早晚会让花仙看到你那丑恶的嘴脸,让花仙后悔拜你为师,最好是让花仙远离你! 正得意地想着,但见花仙已经收集了好几只死老鼠,我顿时心疼地接过去,并皱眉道:“你不要再弄这些死老鼠了,我说了什么也不让你碰,这些脏兮兮的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都觉得恶心,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碰呢?听我的,如果我们不说,你师父也不知道你没干活不是?你放心,如果你师父问起来,我就说你帮了我很多忙,这样你师父肯定就不会生你的气了……哎哎!花仙,你怎么不听啊!别碰那些死老鼠!别碰……” 最后经过我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结果花仙比我干的还卖力,收集的动物骸骨竟然比我还多,而我,却是只顾着劝她,竟然就收集了几只死老鼠,其他的什么也没干,直把我弄得尴尬无比。 等我们收拾好,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符纸。这个倒是好说,但凡出门在外的行脚道人,一般每个人身上都会随身携带三张空白符纸,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我携带符纸也没用,因为我不会画符,而师父还是让我带了一张。 看着花仙一脸认真地盯着我手中的符纸,我顿时觉得有些得意,当即说道:“空手点符,这可是秘术,一般意念不够集中的人是很难做到的,不够如果修炼有些基础,只需要意念集中,然后再掐个火诀,很容易就能把空白符纸点着。” 听到我的话,花仙微微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我看得发呆,恍然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然后右手掐着火诀,眼观鼻,鼻观心,心念相合,意念集中……许久后,我发现符纸还是原封不动的站在我的手诀上面,而花仙依旧紧紧盯着我,似乎正准备看我如何空手点符,可我现在脖子上的汗水都冒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实在憋不住,掏出火折子将符纸点燃,然后咧嘴笑道:“其实我这也是第一次用火诀点符,咳咳,以前都是想想,本以为我可以做到,没想到在你面前丢了人……” 说着,我不好意思地将燃烧的符咒扔进山坳之中,随即便看到那些动物的骸骨上面陡然窜起一抹巨大的火焰,熊熊火焰,伴随着浓烈的黑烟升腾而起。 刚刚本以为可以在花仙面前显摆一下我修习的茅山术,没想到连最基本的点符纸都没做到,真是太丢脸了,我红着脸看着火焰,却不敢看花仙,她肯定对我很失望吧。 哪知一只冰凉且柔软的手,悄悄抓住了我的手,我浑身一震,低头一看,却是花仙拉着我的手,急忙看过去,却是看到花仙正注视着山坳里面的熊熊火焰,并未转回头看我。但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原以为我吹了半天牛,还没把符纸点着,花仙应该对我很失望,没想到她主动拉着我的手。 这简直是莫大的安慰,我心里只想对花仙说一句话,但我此刻还在丢脸中,只能憋着,我想说……“你真好……” 那些动物的骸骨足足焚烧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勉强熄灭,就在这时,东方天际缓缓升起一抹亮光,天,要亮了。 “花仙,跟我走!”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花仙目瞪口呆之际,我不管不顾地拉着花仙的手上了不远处的那座荒芜的山岭。 不一会儿,我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岭的顶端,但反观花仙,脸不红气不喘,没想到她的体质比我还好,我还练了些腿脚功夫,竟也累的跟个狗似的,为了在花仙面前表现得强大一点,我只得憋着气,微微均匀地呼吸。左右扫视一眼,我发现山岭的另一头有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很是干净平滑,当即拉着花仙的手走了过去。 但我们并肩坐在大石头上时,只见东方天际,缓缓升起一抹晨曦,很美,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来,温暖的气息,照射在我的脸上,也照射在花仙那清纯淡雅的脸蛋上,这一刻,花仙莞尔一笑。 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我就知道,花仙一定会喜欢我带她看日出的,一定会。 结果还真如我所料,花仙的笑容更美,在我的眼里甚至胜过了那绚丽夺目的晨曦,我拉着花仙的手,开心地说道:“花仙,如果你愿意,我以后每天都带你看日出好不好?” 本以为花仙会欣然点头,哪知我不说还好,话一出口,花仙脸上的笑容竟突然一僵,不禁还有些黯然,她没有在我的手掌心写字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也没有再看那唯美的阳光,而是微微低下头,起身走下大石头,在我错愕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下了山岭,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慌忙追随花仙下了山岭,并喊道:“花仙,等等我!” 自从山岭下来,花仙就一直刻意不和我走在一起,也不再给我笑容,更加不让我拉她的手,这让我的心一下子从九霄之上跌进了万丈深渊,我问她为什么,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回到阳朔先生的家里,花仙也没再理会我。 我不明白,仅仅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花仙为什么会情绪骤变?我很懊恼,我本应该不用说那句话的,那样的话,花仙就能多笑一会儿,多开心一会儿,可现在她不开心了,我心里更加不开心。 师父或许是看出了我脸上的表情,当即瞪了我一眼:“怎么?让你干点活回来,就摆出一副谁欠你二百两银子的脸啊?整天就想着偷懒,你要知道为师让你干活是磨练你的意志……” 具体师父说了什么,但通篇都像是在对牛弹琴,因为我不开心和师父让我干的那些活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但师父不知道,我也没法解释,只得任由师父不停的说道,说了半天,师父才说起正事:“阳朔先生已经去村子里的各家查看尸瓮了,我们现在去找些桃木枝,先把那绿毛僵尸的阴毒焚毁,再帮阳朔先生把那些尸瓮处理掉,如此才算是圆满解决这里的事情……” 虽然师父这么说,但师父说完后脸色微微有些古怪,似乎在想些什么,我心里明白,师父一定在担忧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旁门左道,那个轻易便要了绿毛僵尸的旁门左道,师父肯定在想那个旁门左道究竟是什么来头!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三章 焚烧阴毒(下) 阳光穿透密稠的树木植被,可见其中一道道艳丽的光束,照射在古朴且又破旧的临江村内,将这个尘封了数十年的古村,衬托的如梦似幻。比起昨夜的阴森恐怖,还有那血腥的绿毛僵尸,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不过,这村子内荒草丛生,杂乱无章,想起昨夜那盘踞在村口不远处的大蛇,我心里不由得惊颤。 尽管美景不过如此,但其中隐藏的恐怖事物,却不得不让我和昨夜一样打起精神。这次我和师父一道去寻找桃树枝,而阳朔先生则是带着花仙去清查村子里的所有尸瓮,对于尸瓮的数量,阳朔先生起码要比我们更加了解,毕竟这是他成长过的家乡,曾经村子里有多少人,就算他不能全部记起,但多少还是有些印象。 总是要比我和师父更为方便。 寻找桃树枝不是很难,略显为难的是把那些桃树枝一捆一捆的背到绿毛僵尸那,直到临近中午时分,我和师父才勉强搭起一个小架子,并小心翼翼地将绿毛僵尸抬到架子上,而此刻的绿毛僵尸周身已经发出了恶臭之气。 僵尸是不能晒太阳的,一旦晒太阳,周身凝聚的阴邪之气便会迅速消散,纵然僵尸不被诛杀,那会死的更惨,因为在阳光下,任何阴邪之气都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 而现在这个绿毛僵尸已经被诛杀很久,阳光一照,身上的尸肉以及有很多腐烂的迹象,恶臭之气熏得我不停的干呕。将我早晨吃进肚子里的野果子全部都呕了出来。摆放好绿毛僵尸,师父没有半点犹豫,拿起一道符纸瞬间燃起,并随手扔进桃树枝拢起的架子下面。 一团火焰直冲而起,看到这里,师父皱了皱眉头,道:“二狗,你在这里看着,直到把绿毛僵尸烧成灰烬才能离开,为师现在要帮阳朔先生处理那些尸瓮,要知道尸瓮若是处理不好,一样是很大的麻烦。” “嗯!”我重重点头,这次我没有推辞,眼看这个村子的事情即将完结,我怎能拖师父的后腿。 其实我是很想尽快的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呆一时半刻,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场火烧了一个多时辰,才最终化为一堆灰烬,我看着那堆灰烬,看了很久,直到现在还如同做梦一般,一个绿毛僵尸,就这么被我们化为灰烬,那僵尸的凶残、嗜血都随之化为乌有。这是何等壮观的场景,但在行道之人眼里,却如同非常普通的事情,一起看起来就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正道驱邪,天经地义。但若是在我还没遇到师父之前,让我遇到这些,恐怕我会有着完全不同的心境吧。 我一句话也没说,转身默默的离去。 至于那绿毛僵尸的来历,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在什么地方变成的僵尸,我们都不知道,也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但这种僵尸很难成就,师父说数百年也难出一个修炼到这种层次的僵尸,所以我不太担心还会遇到绿毛僵尸,只是我心里也在疑惑,究竟是什么人隐藏在暗中诛杀了绿毛僵尸?就算是旁门左道,也没必要在那种危急时刻出手,毕竟那么做,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因为如果那时候绿毛僵尸还不死,我就会被绿毛僵尸剥皮喝血了。 为什么?我想不明白…… 一路怀揣着心事回到了临江村,但见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一惊,只见村子中央被收拾出来的一块空地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尸瓮。看来全村的尸瓮都已经被阳朔先生收集在一起了,此刻师父和阳朔先生分别站在一旁,对着那些尸瓮念念有词,由于他们的声音很低,我也听不太清。 看到花仙,我急忙来到花仙的身旁,微笑着说道:“这些尸瓮该不会都是你搬来的吧?你师父一点忙都没帮吗?” 听到我关切的话语,花仙的表情却是没有半点变化,似乎根本就当我不存在。我又陷入了无边的郁闷之中,花仙突然对我的态度大反转,让我既有些惊慌失措,担心以后花仙都不会再理会我,更是有些想不通,想不通我究竟哪里说错话了还是哪里做错事了,她怎么变化的这么快? 由于面对着师父和阳朔先生,我不敢和花仙说出什么其他的话语,只能在一番关切的闲聊之后,便悻悻的闭上嘴。 因为我无论说什么,花仙都是不理不睬,这让我很是无力,越来越失落。就在这时,师父拿起一根桃木做的棍子,围绕着那些尸瓮画了一圈,似乎在做某些阻隔,然后将那些准备好的桃树枝尽数堆积在尸瓮的四周,做完这些,师父口中急念:“贪罗郁罗,符无苏陀。太冲太极,阴阳抱和。出有入无,鬼神莫测。出生入死,变化自然。元始混炁,玄中之玄。上干有顶,下洞太渊。诵之一徧,沈痾自痊。炼魂育魄,真阳自全。斋戒礼诵,万过飞仙。无上密咒,万神绵绵。心中心咒,重得宣传。贪罗洞盟,与道合真。玉清上极,梵炁氤氲。分灵布炁,降注臣身。形神俱妙,变化飞升。一如令格,统摄万灵。急急如律令!” 这个咒语我很熟悉,因为每次诵读经书之前都要先念三遍这个咒语,而这个咒语的名字就叫诵经密咒。看来师父是要用经文做一番超拔度亡的仪轨,将这些尘封已久的亡魂,尽皆度化出来。 果然,师父很快便开始了繁琐而又略显枯燥的诵经仪轨中,足足有一个半时辰,师父方才停下。 这个时候,阳朔先生也点起了火把,分别有四个,插在尸瓮的四个角落,待师父的度亡经文念完,仪式停罢,阳朔先生立刻将火把扔向那些桃树枝上面,熊熊火焰,很快将所有的尸瓮全部包裹在其中。酷热的高温,直把四周的草木烤得萎靡不振,纷纷瘫软下来。 而在师父的告诫下,我们不停的退后,再退后,至于和那场大火保持了三丈之距。 我好奇地问道:“师父,那些尸瓮内不都是些尸水吗?怎么还能烧着呢?” 师父闻言,淡淡地说道:“那些尸水之中含有大量的尸油,而尸油是无法干枯的,再加上岁月的沉淀,尸油会更加的容易燃烧,再加上这些瓮坛早已风化,也有燃烧的本质。对了,我倒是还有一件事给忘记了。” 阳朔先生只顾着注视那些大火,直到师父的提醒声出现,方才愣了愣,问道:“杨道长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 师父严肃的说道:“既然这个村子出现了绿毛僵尸,那我们走之前应该仔细检查一下这个村子,确保不再出现第二个僵尸,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呵呵!”哪知阳朔先生微笑着说道:“那倒是不会,先前我和小徒花仙已经逐一在村子里探查过,每家每户都没放过,还有很多阴暗的角落,都看过,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杨道长完全可以放心。再说那僵尸的形成已经是机缘造化,再修炼到绿毛僵尸这种层次,更是天下少见,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啊……呵呵!” 师父微微点头,道:“真希望是我多虑了。” 但尽管如此,师父还是一脸狐疑地扫视了一眼这个村子,说起来这个村子的房屋不多,但面积却很大,再加上这几十年生长出来的杂乱树木,完全将这个村子包裹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而其中真正隐藏着什么异样的生灵,如果不认真的搜查一遍,说实话,任凭谁也不会放心的。 不过师父选择相信了阳朔先生的话,他相信阳朔先生已经搜查过这个村子的犄角旮旯,所以尽管还是有些担心,也只得勉强宽慰着自己。 这场火可比绿毛僵尸那场火大了很多倍,而且足足焚烧到了傍晚时分,才逐渐熄灭殆尽。 看着我们所做的成果,阳朔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声:“数十年尘封的往事,也将随着这场火,彻底的烟消云散,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临江村这个地方了啊……” 对于阳朔先生的感叹,我多少还是有些触及,毕竟谁都是有家乡的人,我也一样,可我的家乡,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机会回去了,而我内心觉得,只要有师父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行道之人四海为家,我也不例外,一番自我宽慰,只觉得好了许多,我也莫名的叹了一声,随着师父转身走出了村子。 如此处理了临江村的事情,虽然不尽如意,还有一些不够圆满,但总算是可以和这个临江村告别了。 师父向阳朔先生抱拳道:“不知阳朔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阳朔先生微微笑了笑,扭头看向远处的莲台镇,在夕阳的余辉下,莲台镇映射出一派富饶之貌,当即说道:“莲台镇也算是我家乡的一部分,此事一了,我想去莲台镇住上一段时间,以解思乡之苦,杨道长呢?是不是也要一起去莲台镇?对了,我还没问过杨道长,突然来到这湘西地界,不知所为何事?” 师父闻言,点头一笑:“行道之人,随兴而来,兴尽而去,自在逍遥,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我们正是要在莲台镇住个几日,以饱览南华山之俊秀奇峰的美景。” “既如此,杨道长请!”阳朔先生客气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师父自然也不失礼,二人客气来客气去,还是并肩而行,不过师父刚才的话有些古怪,他并没有告诉阳朔先生我们这次来是通过了寻龙法盘的指引,寻找天地秘鉴,想想也是,天地秘鉴是茅山派镇派的根基,当初开山立派所依仗的天地至宝,现如今天地秘鉴流落到天南地北某处,也总不能到处都实话告诉别人我们在找什么。 只是,师父以往是很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而这次……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四章 朱门酒肉臭 晚霞即将落幕,清风徐徐,在离开了临江村的一刹那,我的心情一下子开阔了许多,感觉这两日的压抑,让我几乎有些透不过气来。连续两日都没正经的吃东西,更是没有合眼睡上一觉,从头到尾都是不停的忙,现在再过一会儿就能到莲台镇的镇子上了。一旦到了镇子上,我和师父就能弄点吃的并找个借宿的地方了。 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不过,花仙依旧对我不理不睬,这让我每次想和她说话,都没话可说,而且她似乎还刻意的躲避着我,也不愿意和我走在一起,刚开阔的心情,又给我打入郁结之中出不得来。 过了前面的土坡,我们已经能将莲台镇的大致面貌收入眼中,这莲台镇还有多数的房屋都是延续着古时的样式,楼台高阁,琉璃闪烁,而且据我目测,大多数都是小楼。那些小楼像是用木料堆砌而成,但别有一番精致的美妙之处,莲台镇紧挨着一条沱江的支流,河水不宽,但却如一条玉带环绕在莲台镇四周,而莲台镇正如水面上一朵盛开的莲花,美轮美奂。 河水上叶叶轻舟,四周缭绕着仙气氤氲的薄雾,看起来,如同一个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如此美的景致,让师父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但很快,我们却是被一处大煞风景的地方,所吸引。 那,那是一片坟场,就在距离莲台镇二里左右的土坡上,虽说我们到那里还有一段小路,但能够一下子吸引住我们目光的,却不是那些不起眼的坟包,而是其中扬起的一道白幡,有此白幡,以及四周地面洒落的纸钱,可见这莲台镇刚不久死了人。 我急忙指着那处新坟旁,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人正跪在那里痛哭流涕,不禁道:“师父,你看,天都快黑了,那个人还在那哭坟呢!” 师父点头:“嗯,为师也看到了,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孝服,多半那坟墓之中就是他的至亲长辈了,真是一位孝子啊……” 阳朔先生似乎都在关注着眼前的莲台镇,而对那个哭坟的孝子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这让我有些不痛快,很快,阳朔先生指着莲台镇上其中一家高堂大屋笑道:“杨道长你快看,那户人家我还记得,那可是莲台镇的首富,古贤礼古家。这个莲台镇大多人都姓古,但古姓中最富裕的人家,那就是古贤礼老爷子的家了,还记得我小时候……古贤礼三十出头,现如今,若是还活着,应该也有七十多岁了吧。” 被阳朔先生这么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拉扯着,师父仅仅是客气地应承着,但他的双眼,却依旧盯着那个跪在山坟前哭丧的年轻小伙子。 没多久,在太阳刚刚下山的这一刻,我们总算来到了莲台镇的镇子上,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四周的灯笼也早已点亮,四周的光线依旧是明亮照人。似乎这莲台镇天天都跟过节似的,到了晚上,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不过其中可以看到有不少人手里提着礼盒,皆是向着其中某一家走了过去,我扫了一眼,那不正是阳朔先生刚才所说的大富豪古贤礼的家吗? 阳朔先生来到这莲台镇,竟是异常的兴奋,随手拉着一个手持礼盒的行人询问道:“但不知你们手持礼盒,是要到古老爷子家吗?” 那行人身穿少数民族的服装,当然,我也看不出来究竟是哪个部族,在听到阳朔先生的问话后,一脸笑意地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古老太爷做寿,镇子上的村民们大多都去贺寿。” 当阳朔先生又问了问,才知道这古老太爷今年今日刚好是七十三岁,俗话说人七十三和八十四乃是人生中的两大坎,这两个大坎一旦过不去,就会一命呜呼了,所以但凡活到这两个岁数的人,都喜欢做做寿,图个喜庆冲掉这个坎,让寿命再长一些。听到这样的回答,阳朔先生顿时兴高采烈地笑道:“杨道长,这古老太爷乃是此地的首富,寿宴必然不会差,不如我们去拜个寿,讨一顿酒席吃吃如何?” 我一听这么好的事情,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如果能在此地的首富家里弄顿美酒佳肴吃吃,那敢情再好不过了,我连忙也笑道:“是啊师父,我们去弄顿酒菜吃吃吧,这两天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道:“就知道吃!口腹之欲也是能够阻碍修道,你如此贪图美食美酒,何不在家好好过日子,跟着为师修什么道?!” 师父这话一出,顿时让我大气都不敢出了。 而阳朔先生更是有些尴尬,但他比我好很多,毕竟师父教训的我,而不是他,阳朔先生笑了笑,道:“杨道长也说过,随兴即来,兴尽即去,既然我们随顺自然的来到了这里,又遇到了古老太爷做寿,何不也随顺自然的进去吃顿饭借个宿呢?” 师父当即抱拳,苦笑道:“阳朔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一向不喜欢热闹,还是阳朔先生自己去吧,我和小徒另外找一家借宿就是了。” “这个……”阳朔先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却是在这里要各谋去处,既然我们志向不同,那我也就不再勉强杨道长了,我们就此告辞。” 师父也抱拳回礼:“就此告辞。” 目送着阳朔先生和花仙一路走向古老太爷家的朱红大门,我的视线却是一直停留在花仙的背影上,没想到我和花仙就这么分开了,而师父也不愿再和阳朔先生一起同行,那我……那我何时才能再和花仙见面?何时才能再和花仙谈心聊天,唉,如果我不在花仙身旁看着点,那个对她漠不关心的师父阳朔先生,又怎么会好心照顾她呢,无法再照顾到她,我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师父突然开口打断了我忧伤的神情,并说道:“俗语有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们不应该去闻那些酒肉发臭,而是应该多了解路边的冻死骨,如此才是我们行道之人应该做的,嗯,咱们就在前面那个石凳上坐着等一等。” 我不解地看了看那个石台,那是镇子入口的一个石凳子,师父坐这干什么啊? 不等我问,师父却是笑道:“我们今晚要借宿的人家,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咱们就有地方吃饭有地方睡觉了。” 我不解地看了看外面,现在莲台镇的镇子上灯火通明,而外面漆黑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师父究竟在等什么人?刚想开口问,却是发现师父已经斜靠在一根石柱上微闭双眼,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这个莲台镇,又去踅摸了一圈镇子前环绕的细河,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宁静祥和。 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镇子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那些灯笼也逐渐一个个熄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看到月亮快到了中天位置,恁娘的,我们等的人都大半夜了还没回来,师父还说什么人回来了就有吃有住,这等得我都快要抓狂了。 想必阳朔先生在古老太爷家早已吃饱喝足躺下睡觉了,而我还和师父在这镇口喝着冷风,我忍不住喊道:“师父,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要等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啊?” 师父像是睡了一会儿,此刻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抬头一看天色,顿时站起身,紧皱着眉头说道:“按理说早应该回来了,怎么都到了子夜还没回来呢?情况有些不妙啊……” 说着,师父屈指算了算,随即又说道:“二狗,你还记得来这莲台镇之前,我们曾看到那土坡上有座新坟,而新坟旁的那个年轻人吗?为师要等的人就是他,现在还没回来,为师刚刚感应到一丝凶险之象,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你去看看,把他接回来吧。” “我我,我这大半夜的,我去那荒坡的坟场啊?”我一下子结巴了,这事儿弄得,不把师父喊醒还好,刚喊醒师父,师父便给我指派了一个苦命的差事,那坟场多晦气的地方,但师父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八,想到什么活都随口吩咐我去干,而我又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每次都得老实的跑断腿,可这莲台镇虽然富饶,但莲台镇之外却是一片荒凉之象,我刚被绿毛僵尸吓得惊魂未定,现在心里还有阴影呢,本想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哪知师父又让我三更半夜去坟地找人,我觉得这哪是找人,分明就是找鬼去了…… 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道:“怎么?还不乐意?!让你去你就去,别那么多的废话!”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五章 阴魂不散 憋咕着走出了莲台镇,原以为来到莲台镇就能有吃的有住的,结果酒菜没吃成,还耽误到大半夜也没见着我们要等的人,现在倒好,让我去坟地找人。要知道许多人想请师父都请不到,而这个人却要让师父派我去请,究竟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师父这么苦苦的等待。 二里路,对于平坦的道路来说费不了一时片刻,但前面的二里路可没这么简单,不但要过眼下的一条细河,还得爬上那个土坡。 我先是找到一个吊桥过了细河,再往上,就是一片荒地土坡了,这片地似乎没人耕种,可能是就近挨着坟场,也可能是土坡的地势不够平坦,收割庄稼也是一大难事,所以才荒废成这样,远看还没什么,但走近才知道这荒凉的土坡并没有那么好走。 首先是坑坑洼洼的路径,不小心就有可能绊到某个地方,再加上一人多高的荒草,我足足费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趟过这片荒草地,不远处,便是那个隔老远就能看到的坟场了。而其中一道白幡,也格外的显眼。 坟墓旁,那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小伙子,依稀可以从映射的火光看到,年约二十出头,和我差不多,此刻一脸泪痕地低着头跪在那,不停地烧着纸钱。 “阿爹,你留古扎一个人在世上,为什么不带古扎一起?为什么?呜呜呜……”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这个年轻人在哽咽着念叨什么,看样子是在和去世的亲人说话,我本想直接走上前去,但处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想听听这个自称古扎的年轻人的心事。 “阿爹,古扎和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娘去世早,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你走了,古扎以后可怎么活啊……” “古扎舍不得你……呜呜呜……” 原来他的名字叫古扎,听着他那哀怨悲凉的呼喊声,我知道了,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去,原来,他也是个苦命人,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现如今父亲去世,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世上,难免有些绝望和无助。这,这怎么和我的命运如此的类似呢?我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就在大半年前,爷爷去世了,当时我的感觉也是如此的绝望和无助。 不过我还是比古扎的命运好一些,至少师父收留了我,可古扎呢?古扎一个人该怎么继续生活?唉! 我忍不住轻叹一声,但就在我的叹息声还未及落下,只见那正焚烧的纸钱陡然被一股怪风席卷而起,无数个火星纷纷四下里张扬起来,吓得古扎大惊失色,慌忙躲闪开去,我也看的目瞪口呆。怎么这里还这么邪乎呢?! 那怪风并没有停下的迹象,陡然席卷着那火焰直冲而起,然后在原地盘旋起来,这一幕……我好像记得在爷爷的坟前见过,但那次并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当时师父安慰了几句,便没事了,难道这是古扎的父亲不舍得走?所以才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些火星和没烧完的纸钱很快在原地形成一个小漩涡,不停的旋转飞舞,看到这里,古扎顿时颤声叫道:“爹啊!你是不是不舍得走啊?爹啊!” “别这么说啊笨蛋!”我着急地看着那漩涡不断的扩大,又听到古扎一声声不舍的话语,如此说,将会更加惹得那亡魂无法安息。 果然,在古扎的声音还未落下的同时,那漩涡轰然炸开,竟是再度扩大了几倍,将四周散落的纸钱和碎屑一同席卷起来,看到这种场景,我再也忍不住,飞快地冲上前,而这时,古扎还在原地呆呆地哭喊道:“阿爹!你是不是要带我走啊!你是要带古扎走吗?” “走个屁啊走!”我怒声大喝,但见那漩涡轰然向着古扎扑了过去,我急忙一个纵身先一步将古扎扑倒,然后急速滚落下去,来不及和惊慌失措的古扎解释,刚一稳住身形,我伸手咬破手指,就在那漩涡即将冲到跟前的刹那,用力在地面画了一个半圆,血水搀和在泥土里,被我划出一道界限,而那漩涡刚到界限处,便戛然而止。 又缓缓的退了回去…… “呼!”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总算救了古扎一命,刚才实在是太险了,如果我再晚到一步,古扎恐怕真的要被那漩涡卷走了,至于会死在什么地方,我也想不到,也不敢想下去。 古扎惊恐地看着我,急急地问道:“你是谁?!” “唉!没工夫和你闲扯,一会儿再说,等我先震退了这股邪风!”我撇了古扎一眼,这个家伙身材倒是壮硕,但脸上除了泪痕,便只剩下一副懦弱的气息。 猛地冲到那漩涡跟前,弯身抓了一把尘土,大声喝道:“阴归阴,阳归阳,尘归尘,土归土,阴不冲阳,阳不犯阴,阴阳殊途,此乃天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亡魂就应该呆在亡魂应该呆的地方,我师父杨远山乃是茅山宗师,有他在,你若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大可以放心了,去吧!” 说完,我立刻将手中的尘土撒向那个漩涡,说也奇怪,这个法子还真是灵验,也或许是我把师父的名头抬了出来才将其压制下去,那漩涡被尘土击中,又盘旋了几下,才算缓缓停息,直到彻底的安静下来。我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好在安生下来了。 不一会儿,古扎跑到我跟前,看着那安静下来的纸灰,又急忙看了看我,惊恐地问道:“你你,你做了什么?刚才那个漩涡又是什么?我我……我好像差点没命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古扎一眼,道:“你现在不用害怕,事情已经摆平了,你说对了,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幸好我来的及时,你说说你,大半夜的你还在这里哭坟,你自己看看天色,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呃,可你……”古扎虽然认同了我的话,但对于我,他似乎还是有些忌惮之色,或许是我刚才表现的一手吓住了他,不过这个体格壮硕的小伙子,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小,那刚才还在充英雄,估计是失去神志了。 我笑了笑,说道:“我叫李二狗,跟随我师父杨远山行道天下,我们是行脚道人,此次路过这莲台镇,我师父看到了你,说你是个孝子,就让我来看看你别出什么事,这不,果然还是出事了!” 听到我的话,古扎总算放下心来,重重点头:“二狗哥你来的真是时候,不然我就……也对,我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就半夜了,那二狗哥,你师父杨先生在哪呢?你们可有地方落脚?” 说来说去,这个呆子总算开窍说到了正题上,不过我也不能直接说我们师徒正等着他回家给我们做饭吃呢,当即微笑道:“我师父就在镇口等着呢,别人家不想去,就想去你家落脚,你看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古扎连连点头,并激动地说道:“我家房子大,有的是地方睡觉,既然都这么晚了,那我现在就带着二狗哥回去,烧饭给你们吃,我爹刚刚去世,如果你们不去,我恐怕一个人也没什么心思生活下去,有二狗哥来我家和我做个伴,我真是太感激了!” 这个古扎真如师父所说,不但是个孝子,还是如此的厚道老实,真是个好人,但就是胆子小了点,秉性弱了点,其他都是人上之人。 古扎又向着父亲的坟墓磕了三个响头,才带着我下了土坡,离开了这片坟地。 来到镇口,师父已经站起身在路边度步,看到我们,师父微微点头,并问道:“没出什么大事吧?” 我摇了摇头:“大事倒是没有,只是差点让古扎送命。”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听到我们师徒的对话,古扎的脸都绿了,似乎我们轻描淡写的事情,在他看来却是恐怖之极,但古扎还是没忘记礼数,向师父问候了一下,便客气地说道:“杨先生,二狗哥,我家就在莲台镇边上,挨着前面那条细河,我带你们去我家住,跟我走。” 忙活到了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住的地方,不过也是我费了一番工夫的结果,手指头都在危难时咬破了,现在只觉得疼的厉害,但当时情况危急,竟也忘记了疼痛,只想遏制住那个漩涡。 街道密稠的镇子向东走,有着一条青草铺盖的小路,贴着细河一路走了两刻,才看到不远处的河岸上,有着一座孤独的农房,可不是如古扎所说,他的家的确很大,上下两层的大房子,是用木板和木桩子搭建起来的,院子外没有院墙,看起来倒也宽敞的很,整体俨然是一派古朴的面貌。 和镇子上的那些好房子相比,这古扎的房子倒也是别具一格,格外的清幽安静。 房子后面是菜地,菜地再往后由于天黑看不清,但再往后就是南华山的山脚,要说这个地方地理环境还不错,可以说是山明水秀之地。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六章 诡异的死法 进了大屋,这个大屋没有隔间,完全是通敞的一大间,里面放置着农具和堆积着一些粮食,外面这一半,算是客厅了,摆放着一个简单的小桌子,和几个低矮的小凳子,待古扎点亮油灯,整个大屋的面貌更加的清晰,诺大的一个大屋,的确是够空旷的,而以后只有古扎一个人住,难免是会显得孤独很多。 枯黄的灯火,照射在古扎那张黝黑而又坚毅的脸上,说起来,古扎长得还算是俊秀,给人一厚实的感觉。随即,古扎指着二楼的木楼梯说道:“杨先生,二狗哥,楼上就是睡觉的地方,你们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烧点饭吃。” 师父连忙微笑着说道:“简单就好简单就好。” 我则不以为然地随了一句:“多烧点饭,我快饿死了!” 片刻后,古扎便是端出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当然,我是指饭看起来很多,菜也就是简单的油炸蔬菜,但在我们眼里,也已经是很好的吃食了,我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而师父则是不忘规矩,客气地与古扎寒暄了几句,才开始用饭。只是古扎一脸的悲伤表情,很明显没有一点胃口。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爷爷去世那会儿,我几乎比古扎这种情况还要难过些,甚至也几天没好好吃饭,但人毕竟还需要活着,过些时间,慢慢走出阴霾就好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古扎肯定会受些苦了。 吃完饭,古扎带着我们上了二楼,原来二楼睡觉的地方,就是地板,并不是四个脚的床铺,不过这样我也喜欢,因为我觉得非常新奇好玩。 无论在地板上滚多远,也不用担心会掉地上,因为本身就睡在地上。 不过睡觉的地方还是和别的地方不同,摊好了席子,古扎拿出被子铺在上面,便是三个床铺收拾好了,弄好这些,才算停下来。 师父盘膝坐在床铺上,静静地看着古扎,直到现在,师父才开口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古扎节哀顺变才是,以后你还需要生活下去,而且还要结婚生子,把这个家撑下去,如此才不会辜负你父亲将你养大成人而承担的责任呐……” “嗯。”古扎闻言,眼眶再次红润,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杨先生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活着的,但说到结婚生子……我们家现在就我一个人,本来就穷的叮当响,父亲又去世,谁还会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呢,或许我只能这么孤独的活着了。” 师父闻言,古怪地笑了笑,却并未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微微收敛笑容,严肃地问道:“我想说一句冒犯的话,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对啊,好好的一个人是怎么死的?我心里也突然有了疑问。只是师父先问了。 古扎迟疑了半天,才为难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阿爹是怎么死的,我只是记得……” 说着,古扎将其父亲的死,前前后后,仔细回想了一遍,古扎的父亲叫古力,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日里除了耕地种田,就是下到河里捕鱼,生活还算过得去,但就在三日前的一个晚上,古力原本是应该躺下睡觉了,但三日前天还在下雨,那个时间段也就是我和师父在通明客栈那里,当时的确是阴雨连绵。 但古力不放心在河里下的渔网,因为连日的阴雨让细河的喝水暴涨,他担心渔网下的太深被下面的激流冲走,决定连夜下到细河去检查一下。 古扎说和父亲一起去,被古力阻止了,说是天阴下雨,外面太冷,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古扎也就听从了父亲的话,先上二楼睡觉了,但他没料到父亲到了后半夜才回来,回来时,身上还扛着渔网,但浑身已经湿透,古扎当时睡的很熟,父亲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太清楚,约莫就是刚过了子夜,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直到听到下面的一个农具倒在地上砸出的声响,才把古扎惊醒。 他知道父亲回来了,忙跑下楼去,但走的急,他忘记了拿油灯,到了一楼,只见他父亲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浑身还在滴着水,但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的坐着。 父亲一反常态的样子,让古扎心头一惊,但父亲毕竟还是父亲,他忙走到父亲身旁,问他收回渔网了没有,并问了问收获如何,可父亲一句话也没说,古扎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敢多想,转身找到油灯点燃,在枯黄的油灯映射下,他震惊地看到父亲的身上所滴的,竟然不是水,而是血! 而地面上,院子里,竟然全都是血红的脚印,和一连串的血迹,父亲的衣服上下,也都被血染红,古扎吓坏了,完全被父亲这种恐怖的样子吓坏了,可他还未看到父亲的脸,只是看到父亲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的背影。 他害怕这一切,但他不害怕自己的父亲,他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地走到父亲的身前,当他看到父亲的正面时,差点昏过去,因为他看到父亲的肚子上,竟然烂了一个血窟窿,衣服也烂的不成样子,而父亲的眼睛、嘴巴、鼻孔全都流着瘆人的血迹。 可父亲是怎么走回来的,又是怎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的,古扎一无所知,他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所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刚欲搭在父亲的鼻息间探呼吸,就在这一刻,父亲的双眼陡然一抬,直勾勾地盯着古扎,古扎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晕厥,他当时就哭了,趴在父亲的腿上嚎啕大哭。 “那那,那之后呢?”我听到这里,也是同样心惊肉跳,怎么还会有人出现这种死法?简直太诡异了。 师父则是紧锁着眉头,一句话也没说,他或许还想听古扎继续说下去。 古扎定了定神,挥手抹掉脸上的泪珠,接着说道:“那是我阿爹看我的最后一眼,我知道,那就是最后一眼,他肯定不舍得走……呜呜呜……我最后又试探了一下阿爹的鼻息,早已没了呼吸,而且他身上也早已冰冷僵硬,但他的内脏为什么会不在,我一直想不通,我找遍了这附近的一切地方,都没有找到,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阿爹死了也没有个全尸……” “唉!”听到这里,师父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说道:“果然如我所料!” 我怔了怔,急忙追问:“师父,什么是你所料到的啊?” 师父摇了摇头,说:“你现在还不明白,但不久以后总归会明白的,不过,我还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古扎你同意不同意?” 古扎擦拭掉眼泪,哽咽地问道:“杨先生,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如果我能做的,一定会做到的。” “你还没听是什么事呢,就答应了吗?”师父苦笑一声,但随即严肃地说道:“我想检查一下你父亲的尸体,不知道这……这件事可不可行?” “什么?!”我和古扎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就连我也没想到师父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人家正为父亲的死难过得要死要活的,也刚刚把自己的父亲安葬,师父居然说出这么触霉头的话来,竟是,竟是要把古扎父亲的坟墓挖开,检查他父亲的尸体,这,这简直太荒谬了吧?且不说古扎这一关通不过,我也想不通师父挖人家父亲坟墓的任何理由啊? 我看古扎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开口说道:“师父,这样不好吧?古扎的父亲刚刚安葬,他现在还在悲痛的不能自拔呢,你现在说要挖他父亲的坟墓,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再说人都死了,你还看尸体有什么用呢?反正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荒谬……” “你懂个什么?!”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赶忙闭上嘴,我知道师父这次是真的生气,往常很多时候师父瞪我都不是真生气,但他生气的时候我最好还是不要乱说话为妙,紧接着,师父转头向古扎说道:“查看你父亲的尸体,也是为了你好,否则……唉!总之我没想到莲台镇的灾难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的迅猛,竟然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七章 无主孤魂 古扎错愕地看着师父,他似乎也和我一样一头雾水,甚至比我更加迷茫,我也是被师父弄得一筹莫展,师父究竟在说什么,我居然一句也听不懂,但刚才师父的训斥让我老实得跟个屁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看师父和古扎两个人交谈。 “杨先生,为什么查看我阿爹的尸体,却是为了我好呢?”古扎不解地盯着师父,似乎很想把这个疑问搞清楚,想了想,古扎又说道:“那我阿爹……” 突然! 古扎的话刚刚说到一半,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听到楼下莫名传出的一道颤响声,那,很像是木板被中压压迫的声响,更像是……有人在楼下走路! 我急急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师父,古扎,还有我,人数对啊,这座房子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不应该再有第四个人,怎么楼下会传出脚步声呢?古扎似乎也听得清楚,当即睁大双眼,颤声说道:“阿爹?!” “慢着!”师父突然摆手阻止意欲下楼看个究竟的古扎,并皱眉道:“你们都不要下去,我去下面看看!” 我被师父的举动吓到了,也被那楼下传出的诡异声音吓到了,那细微的脚步声,很像是一个人在下面走动,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古扎的父亲古力,但如果真是古扎的父亲古力,那,那岂不是刚死的亡魂?! 如果当面鼓对面锣的让我遇到鬼我也不见得就会害怕,但越是这种既看不见又能听到诡异声响的场面,越是能击溃人的内心,唤起人最原始的恐惧感。很快,楼下的地板再次传出一声“吱嘎”,轻微而又清脆,师父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了楼梯口,我还以为师父会下楼去,但师父并未下楼,而是站在楼梯口,抬起脚跺了三脚。 葛地,楼下的那一声声细微的响动,便是瞬间没有了。 师父依旧背负着双手站在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回身,走回到床铺上,然后说道:“古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给你父亲立牌位?明天为你父亲立一个灵位吧。” “牌位?”古扎诧异地反问一声,然后说道:“没有人告诉我牌位的事情,我,我根本就不懂。” 这个我倒是懂一点,开口说道:“古扎,如果没有牌位,那你父亲就会变成无主孤魂,无处安家。” “那不是有坟地吗?”古扎疑惑地说道:“老人们说,坟地就是过世亲人的家,只不过那个家,我们看不到。” “倒也是啊……”我一下子被古扎弄得没话说了,倒是忘记了坟地又是阴宅,有阴宅住,刚死的亡魂怎么会变成无主孤魂呢?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扭头看向师父,希望师父能够说清楚。 师父盯着古扎,说道:“如果既没有牌位,而阴宅又进不去呢?那岂不就是无主孤魂?” 古扎怔了怔,随即抓了抓后脑勺,急道:“杨先生说的,我很多都不明白,坟墓是我亲手挖的,也是我安葬的阿爹,阿爹怎么会没有阴宅住呢?又怎么会进不去阴宅呢?我还是不明白,杨先生能不能说简单一点,我现在心里一下子乱套了,本想安葬了阿爹就没事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详细的告诉你,你先前在坟地前所见到的那个黑风漩涡,以及刚刚在楼下游荡的孤魂,就是你的父亲刚死的亡魂,他现在坟地去不了,不是没有阴宅,而是阴宅已经不属于他了,再加上你家里又没有及时的立牌位,所以你父亲的魂魄便没有任何依仗,之所以说你父亲进不了阴宅,明日把坟墓挖开一看,你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 还是要挖开坟墓,但师父想要看到什么呢? 我错愕地问道:“师父,难道古扎父亲的阴宅,被其他的孤魂野鬼侵占了不成?” 师父摇头:“不是,现在为师只是推测,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还不能断定,不过为师所料不差的话,古扎的父亲尸体已经深染尸毒,尸体应该是僵硬不化,但根据古扎先前所说,他父亲的内脏被掏空,心脏自然也不在,也就是说,单单中了尸毒,也不会导致尸变,更不会变成僵尸,但那座坟墓里面的尸体,只是一个深染尸毒的尸体,尸毒封九窍,魂魄根本进不去躯壳,也就是有阴宅而无所依从,若是魂魄还能进得去,也就不会出现僵尸,僵尸便不可能形成。” “什么?”我惊愕地看着师父,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师父的意思,原来……“师父,你是说,古扎的父亲是被僵尸杀死的?但僵尸只是掏走了古扎父亲的内脏,所以古扎的父亲即便深染尸毒,也无法变成僵尸,是这样吗?” 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还记得临江村时对付的那个绿毛僵尸?那绿毛僵尸是怎么死的?” 我微微睁大双眼,急道:“师父你是怀疑那绿毛僵尸的死法,和古扎父亲的死法是一样的?而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已经从临江村来到了莲台镇?!” “不!”师父否决了我的猜测,说道:“那个是不是僵尸还不能确定,但能够轻易的诛杀绿毛僵尸,如果真是僵尸,就太可怕了,希望不是……但你猜测的也不对,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既非久居在临江村,也非此地,在为师看来,更像是随处游荡,伺机下手,既凶残又诡异,甚至为师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个先不说了,以后自见分晓!” 师父却是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可是把我急的浑身难受,师父怀疑什么?什么是从一开始就怀疑? 古扎半天没吭声,似乎根本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至少听懂了一句话:“杨先生,你的意思是我阿爹是被什么僵尸杀死的?而且我阿爹也有可能变成僵尸,所以他的魂魄才进不去阴宅是吗?” 师父想了想,点头说道:“虽然还不能肯定,但大概就是这样吧,当然这都是我目前的猜测,要真正打开坟墓看到尸体才能确定,古扎,至于打开不打开坟墓,这个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上,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冒犯你父亲的坟墓,我们也绝不会贸然打开的,但无论如何,你明天都要先到镇上找木匠帮忙做一个牌位,写上你父亲的名讳,多多祭拜即可。” 古扎怔怔地看着师父,许久后,他点了点头:“嗯!” 一夜的时间,我们大部分都是用来探讨这些事情,当然,我觉得师父选择来古扎的家里,似乎提前就已经知道古扎的家里出了怪事,只是我不明白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而且每次都像是亲眼看到了似的,说得准确无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反正我是睡着了,朦朦胧胧的,我依稀听到师父和古扎聊了很久,但具体聊的什么,我也没听到,或许就是一些安慰的话语。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这一觉睡的真是舒服,两天都没好好睡觉,今天总算补了回来,只是当我起身时,却是发现师父的床铺和古扎的床铺都叠得好好的,像是根本就没动过一样,而他们两个人,也不在二楼,估摸着他们一大早就起来出去了吧。 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要说还能再睡一会儿就更舒服了,但我既然醒了却不起来,师父肯定会骂我懒惰,想想还是穿上衣服和鞋子,走下楼去。 一楼的大屋内,神案上,是古扎摆放的一块新立好的牌位,上面是他父亲古力的名讳,此刻,他正在上香,而师父就在一旁站着,场面十分的严肃,看到我下楼来,古力祭拜完父亲,便起身从农具那边拿了几把铁锹出来,一起扛在肩上,并向师父说道“杨先生,我们走吧!” 我一看古扎这架势,敢情已经同意挖开他父亲的坟墓,连忙诧异地说道:“现在就去坟地啊?可,可我还没吃饭呢!” 说完,我尴尬地抓了抓脑袋,刚起床就觉得肚子有点饿,去了坟地哪有力气干活呢…… 师父没好气地撇了我一眼,道:“谁让你起这么晚,太阳都快下山了才起床!” 我撅着嘴,委屈地说道:“这几天都忙得没顾上睡觉,昨晚好不容易能睡一觉,这不就多睡了一会儿嘛……再说现在还是中午,太阳下山还早的很呢……” 古扎微笑着说道:“二狗哥不要着急,吃的已经给你装好了,就在包袱里面,还有水,你可以路上吃,我们走吧。” 说完,古扎将准备好的吃食包袱交给我,里面果然有准备好的饭团和一壶水,我美滋滋地拿起饭团吃了起来,并立刻嚷嚷着起干活,只要有吃的,干活没问题,但师父却是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这活可不是别的,而是去挖古扎父亲的坟墓,虽然古扎脸上表现得轻松,但内心肯定不好受。我却是表现得兴高采烈,确是有些不妥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八章 不腐尸(上) 来到了坟场,师父弯身到坟墓旁抓起一把尘土,看了一眼后,说道:“如果是正常的新坟,若是不逢天阴下雨,也至少需要十余天才能土质松软干燥,而你父亲是昨天才安葬的,也就是说才过了一夜,但现在这座新坟的土质却是已经干燥且坚硬,这已经是个非常明确的信号,说明里面的尸体在吸收并且凝聚阴气,而土质之中的潮湿水渍,便是凝聚阴气的最佳之物,不妨往下面挖一挖看看,若是我所料不错,坟墓的上半部分都是如此的干燥,在接近棺木的地方,应该是非常的潮湿,而且渗水严重!” 古扎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杨先生,那怎么办?现在就开始挖吗?” “不!”师父摆手阻止,并说道:“先诚心诚意的上柱香,然后诚心诚意的叩拜,再动土不迟,坟墓代表一家之祖德,不可怠慢,若非不得已,是万万不能动的。” 古扎点了点头,从篮子里取出一炷香点燃,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如此,师父忙招呼我一声:“二狗,开始了!” “嗯!”我点头,没二话,抓起一把铁锹就开始扒坟,师父也开始忙活,但师父却不让古扎动一下,并说谁都可以动,唯独古扎不能扒自己至亲长辈的坟墓,这是大不敬,所以古扎虽然着急,却也只得在一旁看着我们挖。 果然如师父所说,上面好几层的土都是非常的干燥坚硬,但渐渐挖到下面,土质一下子潮湿起来,而且非常的粘,再往下,便有渗水的迹象。我心头一紧,果然是在凝聚阴气,但无论如何凝聚阴气,一个连心脏都没有的尸体,是绝对不可能变成僵尸的。 我抹了一把汗水,这堆坟的活累人,挖坟的活也同样累人,挖了一会儿,我便累得直冒汗,看着那下面非常粘稠的土壤,我不禁有些诧异:“师父,你说内脏被掏空的尸体,假如真的深染尸毒,又不断的凝聚阴气,最后会变成什么?当然,我知道是不可能变成僵尸的,那还凝聚阴气干什么呢?” 师父一边挖着一边说道:“凝聚阴气并非尸体主动且有意识的凝聚,而是尸毒的作用,尸毒只能存在于阴暗潮湿的聚阴之地,而且阴气越盛,尸毒便能更加的适合保存,尸体本身已经没有变成僵尸的可能,但如果尸毒凝聚阴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也是能够让尸体发生改变,虽然无法变成僵尸,但尸的种类很多,还可以变成行尸,无自主意识,但尸身不会腐烂,勉强可以称之为不腐尸。” “不腐尸?”我抓了抓额头,疑惑地问道:“师父,什么是不腐尸?这种尸体有什么作用吗?” 师父回道:“不腐尸随身带有非常可怕的尸毒,虽然不腐尸本身既不能修炼又不能对生人造成什么伤害,但其体内的尸毒却可以,不腐尸有行尸的基础,可以起身走动,一旦遇到完整的躯壳,尸毒便会移居到新的躯壳之中,将新的躯壳变成僵尸,所以不腐尸也可以说是一种嫁接的尸身,为尸毒找到最合适的躯壳。” 我怔了怔,道:“那现在古扎的父亲尸体,会变成什么样?” 师父闻言,随手放下铁锹,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知道偷懒不干活,想知道就挖开这座坟墓,一准儿让你清清楚楚!” 我急忙拿起铁锹开始干活,并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歇着,接下来的我全包了。” 师父摇了摇头:“前面的都是为师挖的,你不包也说不过去啊!” 我咧嘴一笑,也不再多问什么,连忙奋力的挖了起来,又过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棺木的一角,我急忙叫道:“师父,挖到棺材了!” “哦?”师父急忙来到跟前,看了一眼后,并说道:“继续挖,把棺材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又挖了几下,整个棺木便一览无遗地出现在阳光之下,上面果真是布满了水渍,整个棺材都异常的潮湿,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不到半刻,这棺材竟然又诡异的干燥起来,真是神奇……我好奇地问道:“师父,这上面的水怎么干燥的那么快啊?” 师父扫了一眼棺材,点头说:“那不是水,是阴气凝聚而成,阳光下阴气溃散非常之快,那棺材自然也就干燥的很快,打开棺材,看看尸体怎么样了。” 我挖了半天,正想看看里面的尸体变成了何等模样,说实在的,僵尸也见过了,还没见过不腐尸呢,究竟这不腐尸是个什么样的,我好奇之余,连忙用铁锹的尖头去撬开棺材盖子,但用力的撬了几下,竟然差点把铁锹的尖头撬弯,而棺材盖子却依旧原封不动,我不解地检查了一遍,上面的棺材钉就那么几颗,刚才在撬盖子时已经拔出来了啊! 怎么还是打不开棺材盖子呢? 想不通,我只得问师父:“师父,棺材盖子打不开啊!怎么回事?” 师父皱了皱眉头,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说道:“外面充满了极阳之气,而棺材内充满了极阴之气,阴阳相生相克,现在这个时候它们相互排斥,而那里面的阴气吸住了棺材盖子,你自然打不开。” 我不由得愣住了:“那怎么办啊?” 师父又看了看天色,并说道:“等,再等一会儿,有一片云层就快过来了,只要云层将阳光遮挡起来,外面的极阳之气必然大减,再加上午时早过,阳气开始下降,阴气开始上升,一旦阳光被云层遮盖,那么棺材内的极阴之气必然强过外面的阳气,到那时你就能打开了!” 我仰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果然有一片云层正向着北边飘过来,看样子片刻之后就会将太阳遮住,如此,我也趁机歇息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并将那些带来的饭团又吃了几个,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只是身上的负重一直不被师父允许拿下来,所以干活的时候形同于几倍的消耗气力。 古扎自始至终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此刻看到我们都在一旁歇息,不免走了上前,向师父问道:“杨先生,如果……如果我阿爹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你们所说的不腐尸,要怎么处置呢?”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师父深深地看了古扎一眼,似乎不太想打击他,但还是说了出来:“古扎,如果真是不腐尸,那只能就地火化,然后将骨灰再找一个地方安葬,这个坟墓已经挖开,地气已破,不能再葬在原来的地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父亲找一个风水宝地妥善的安葬的。” 古扎闻言,默默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拜托杨先生了。” 我可以看出古扎的难过表情,但他一直在忍着,似乎这个古扎在慢慢的变得坚强,经过师父的开导,似乎已经开始学会承担一些属于他的责任,我默默地看着古扎,心里暗叹,人,总是要学会长大,总是要学会如何才能长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四十九章 不腐尸(下) 渐渐的,西南方向的云层彻底将阳光遮盖在里面,而大地也变得阴暗一片,这个时候,我不等师父吩咐,当即拿起铁锹来到棺材跟前,用力将铁锹的尖头扎进棺材盖子的缝隙之中,然后用尽气力,猛地下压,虽然现在阴阳二气改变了许多,但棺材盖子依旧被里面的极阴之气吸得牢牢的。 不过,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既然不是铁板一块,就好办了。 我再度大力地撬起棺材盖子,但就在棺材盖子一点一点的松开时,师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我的腰闪掉……“停下!” 我差点气昏过去,松开铁锹,我憋屈地问道:“师父,我刚刚差点就撬开棺材盖子了,你怎么突然喊停啊?我的小命都差点被你喊没了!” 师父起身来到棺材跟前,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我的抱怨,而是慎重地说道:“这棺材凝聚的阴气,竟然比为师想象的还要强盛,你若是不听为师的强行从正面撬开棺材盖子,那里面的极阴之气便会直接从正面冲进你的体内,那时你的小命才是真的没了!为师让你停下,正是为了救你!” 我恍然大悟,没料到这样直接撬开棺材盖子,那缝隙错开的地方,必然会有极阴之气冲出来,而我首当其冲,自然避免不了,想到这里,我后背不自然地冒出一排冷汗,险些在这个关头栽跟头啊…… “师父,那我应该怎么样撬开棺材盖子呢?”我心有余悸的问道。 师父左右看了一眼,点头道:“你站在棺材盖子的一边,然后翻手去撬开另一边,这样你身体的重量也能平衡棺材盖子的重量,如此,便会更加容易把棺材盖子打开,而伤不到你。” 不错,这个法子的确很妙,我立刻跳上棺材盖子,先是把铁锹的尖头插进棺材盖子的缝隙之中,然后抓住铁锹的把子,整个人后退,直到我双脚把重量都卸在棺材盖子的另一边,然后猛地用力一掀。成功了,棺材盖子一下子被我掀开,只见一股黑气直接向着我对面冲了出去,恁娘的,如果我刚才站在那里,岂不是直接冲撞到了那股极阴之气吗? 好在师父及时制止了我。 拍了拍胸口,我跳下棺材盖子,并甩开铁锹,向师父说道:“师父,棺材盖子已经撬开了,极阴之气溃散了出去,现在再打开棺材盖子,便不会那么麻烦了吧?” 师父点头:“不错,极阴之气已破,现在用手就能轻松的掀开棺材盖子,不过还是得小心,在打开的同时,尽量闭气,忍住呼吸,避免棺材里面残留的极阴之气进入体内。” 我听从了师父的话,先是猛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抓住棺材的盖子,用力掀开! 一团阴寒刺骨的黑气,缓缓从棺材内冒出,好在我这一刻闭住了呼吸,不然一口就能把那些黑气灌进肚子里,后果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肯定不好受。 黑气冒出,棺材内仍然有着一丝丝黑气向外面飘荡,我把棺材盖子打开后,便转身跑了开去,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那一下子给我憋的可不轻,不过我坚信自己没有呼吸里面的阴气。此刻师父也护着古扎远远的躲开,直到棺材内的黑气变得微弱不堪,师父才示意我们上前查看。 当我第一眼看到里面的尸体时,不禁惊住了,除了一丝丝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那尸体,果真是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 当然,这具尸体和活人还是有极大分别的,尸体的脸部惨白无血,身上穿着寿衣整整洁洁,双手自然地叠放在身上,只是那双手的手指,显然变成了暗青色,而且指甲也尖锐修长,甚是可怕。 不过尸体肚子上的窟窿,已经被寿衣所遮挡,现在看不到了。 师父看了一眼尸体,脸上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不好!果然要变成不腐尸的前兆,你们看,这尸体下半身已经凝聚了不少的极阴之气,双手也开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果暗青色一直到顶部,这具尸体就彻底变成不腐尸,到那时,会非常棘手!” 我想了想,说道:“师父,你不是说不腐尸对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吗?为什么说很棘手呢?” 师父摇了摇头:“虽然不腐尸不会嗜血杀人,但人若是想杀这不腐尸,却非易事。不腐尸和僵尸截然不同,僵尸只要用木桩或者是桃木剑刺穿其心脏,便可将其诛灭,但不腐尸本就没有心脏,内脏全空,你砍断它任何地方,都无法将其诛灭,因为主导它的是满身的尸毒,只要尸毒还在,极阴之气便会源源不断的凝聚,而尸身,也会和活人一样行动,斩不死,杀不灭,这也是不腐尸的棘手所在啊!” 古扎急忙说道:“杨先生,那,那现在就要烧掉我阿爹的尸体吗?” 师父郑重地说道:“古扎,这具尸体已经在逐渐的变成不腐尸,你要清楚,留着它,对于百姓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啊!” 古扎闻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趴在父亲的棺木前痛哭流涕,哭了很久很久,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故作的坚强,始终还是无法掩盖他内心的脆弱,我和师父都没再说话,无声的达成一致,就让古扎痛痛快快哭一会儿吧,那是与他相依为命二十年的父亲,他伤心,难过,都是人之常情。 我恍然发现一个问题,不免走到师父跟前低声问道:“师父,既然古扎的母亲早亡,那现在他父亲过世,为什么不让二老合葬呢?” 师父看了看我,随即低声道:“他母亲并没有死,何来的合葬?古扎昨夜告诉我了,他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便离开了家,一直都没有回过家,所以他从来没见过他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在他小时候被父亲告知母亲是早亡,但长大以后,他父亲把真相告诉了他。” 我愕然一愣:“那他母亲为什么离家出走呢?” 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为师看了他家的风水,前二十年家徒四壁,或许是因为生活的困境所致,人生总是难以琢磨,但具体是不是,为师也不知道,毕竟为师又没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半晌后,古扎抹掉眼泪,哽咽着说道:“杨先生,你可以开始了,骨灰坛我来时已经带了,就在我的包袱里。” 我一听差点把先前吃下肚的饭团喷出去,先前看到里面有两个瓶子,一个圆圆的,黑黑的,还以为那也是装水的,幸好我没打开,敢情那是装骨灰的骨灰坛,古扎也真是的,早不告诉我,早点告诉我估计我连一个饭团也吃不下了。而那些饭团竟然和一个骨灰坛放在一起,我还吃了…… 师父最后看了一眼古扎,然后转身盯着棺材之中的尸体,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的符纸,屈指一弹,符纸顿时窜起一缕火焰,随之被师父扔进棺材之中。 “轰隆隆!咔嚓!!” 就在火焰即将把里面的尸体点着的刹那,天空中的云层却早已浓厚之极,而这个节骨眼上,竟是陡然闪现一道雷电,紧接着“哗”的一声闷响传来,大雨来了…… 师父似乎也没料到这雨竟然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刚把焚烧而起的符纸扔进去,一道雨幕便是降下,顺势便将那符纸浇灭了。看到这里,师父急急地喊道:“现在已经没办法再焚烧尸体,但棺材已经挖开,再盖上也不是办法,二狗,快!把尸体背出来,先背回古扎家里再说!” “啊?”我刚被一抹大雨浇灌着,再听到师父的话,简直如那震耳欲聋的闪电一样,直把弄得翻起白眼……“师父!你是让我把尸体背到古扎家里?你没弄错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章 龙须绳 哪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古扎抢先一步将其父亲古力的尸体背了出来,并说道:“应该我来背,刚才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现在应该我来了,再说我从小到大都没背过我阿爹,这次有机会,我又怎能错过。杨先生,二狗哥,我们快走吧,这雨越下越大,再耽搁恐怕路就不好走了!” 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雨水如浇灌一般倾泻下来,我的衣服早已打湿,而师父也好不到哪去,忙跟上古扎说道:“你背累了我来背!” 下土坡的路很快变得泥泞而又打起了滑,来时我们只用了半个时辰,但回到古扎的家里,却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且我们全身都是泥垢,好不容易打开门进了大屋,外面的大雨竟然逐渐转小了,我顿时忍不住暗骂,恁娘的,刚才的大雨一滴都没浪费,全在我们身上了。 古扎将其父亲的尸体摆放在大屋地上的一张破席上,但诡异的事情,很快发生。 我抖了抖身子,急道:“师父,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冷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不腐尸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同样的凝聚阴气,把古扎父亲的尸体弄回来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禁锢住,不然四面八方的阴气全部聚集在这里,那这个地方便不适合再住人了。” 古扎站起身,着急地看着师父,问道:“杨先生,那现在怎么办?还有这场大雨……难道是我父亲的尸体不应该被烧毁吗?难道这是上天的警示?!” 师父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回答古扎的话,而是缓步走到门口,看着逐渐变小的雨滴,随即回头说道:“二狗,古扎,你们两个现在去找点东西回来!” 我和古扎相视一眼,皆是问道:“什么东西啊?” 师父想了想,说道:“找些龙须草回来,还有,到镇子上买一只黑狗也带回来,然后取血,快去吧,天黑之前务必把这两样材料全部带到我跟前来。若是今晚不能设置一个禁锢之法,恐怕……恐怕会有所变故。”说完,师父回头紧紧盯着古力的尸体,一脸的深沉。 我怔了怔,龙须草……就是编草鞋编披肩的那种龙须草?师父要那干什么啊?还有黑狗血,而且要买一只黑狗,居然要用那么多黑狗血,我真是有点想不明白了。 不过看师父这么郑重的表情,我也不敢多问,当即拉着古扎走了出去。 我对此地的地理环境不是十分了解,看来无论是寻找龙须草还是到镇子上买黑狗取黑狗血,都是要和古扎在一起才能进行。 忙活了一个下午,我们两个才背着一大捆的龙须草,和牵着一只黑狗走了回来。 准备好一小盆的黑狗血,和一大捆的龙须草,待师父看到这些后,微微点头,并让古扎在一旁帮忙,二人竟然拿起龙须草编制起来,很快我发现,师父用龙须草编制了一条三棱的绳子,而且每一条棱线上面,都附带了一条红线在上面,整整编了有九尺多长,才算编制完成。 我看着这草绳,不禁诧异地问道:“师父,你编这绳子干什么用啊?” 师父还在做收尾的工作,闻言,随口说道:“你可听说过一个故事?传说古时有个爱民如子的黄龙,在鸡爪垌修炼千年。成仙后法力高超,他为人正直,富有同情心。当时,星子一带有几个土豪劣绅互相勾结,不把朝中命官和黎民百姓放在眼里,自认为山高皇帝远就无法无天欺压百姓,流氓浪子自恃势力强,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诈骗,无恶不作,百姓怨声载道,对恶霸流氓恨之入骨,县里的朝中命官也奈何不了他们。” 随即师父又继续讲这个故事,正直富有同情心的黄龙看到星子民不聊生,便决定出山教训教训那些劣绅流氓。一天,他乔装打扮来到星子圩,看到几个小青年等待在来往各片地区的路口,一有挑担赶集的人来到,就马上围上去,有人说要购买东西,有人装模装样讨价还价,有人偷偷摸摸地把东西移走。赶集人发现时已为时过晚,苦苦哀求,几个流氓地痞却若无其事地大摇大摆离开。黄龙早已满腔怒火,奔走上去夺下担子就一拳打去,把他打得头袋搬家。其他流氓见状马上抽出小刀准备围攻,黄龙口吹一气,个个纷纷倒地。他们自知不是对手,爬起来就逃之夭夭。 百姓见有人打走了流氓,都高兴地呼喊起来,问问英雄大名。老实本分的黄龙只好如实说了,那些流氓劣绅一听是修成仙道的黄龙教训了他们,立马就规矩起来。 这时,玉帝派仙人下旨传唤黄龙升天接受封神位。星子的百姓舍不得让黄龙离去,牵住他的龙袍、拽住他的龙须,百般挽留。但黄龙又怎能违抗天命呢,只得告诉百姓谁再欺负、诈骗百姓,他将下凡处罚多事之人,说完就腾空而起。结果,拽下的龙冠变成了紫色山岳,而龙须则落在山坡上长成了绿草…… 当然,那绿草便是传说中的龙须草。 师父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龙须草不但可入药,还有很多用途,比如隔绝阴气,辟邪驱鬼,但如果将龙须草编制成草绳,便是一条禁锢之用的法器了,若是做成鞭子,更是能震慑百邪,斩妖伏魔的上等法器!” 原来如此,难怪师父要用这个,敢情是要用这个禁锢住古力的尸体不再继续凝聚阴气,我想了想,不解地问:“但具体怎么做,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师父看了看我,将收拾好的一条长绳拿了起来,并说道:“你这次倒算是问了一个好问题,当然没那么简单,法器又不是凭空而来,必须启坛祭炼一番,再泡在黑狗血内浸透,拿出来才勉强算是一件法器。” 没想到这么麻烦。 但师父也没迟疑,收拾好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暗,如果再不加紧做出一个禁锢之法,这屋子里的阴气将会越来越重,到了夜晚,天地之间的阴气强盛到了极致,那便更加难以控制,到时古扎父亲的尸体会不会真的跳起来变成不腐尸,就难说了。 法坛摆好,师父将龙须绳盘好摆在上面,上了三柱清香,然后让古扎准备一碗清水。师父掐剑指在水面上不停地画着什么,然后嘴里念念有词,但我只是看到师父的嘴唇动,却听不到念的什么咒语,许久后,师父用绳子的一头沾了沾水,便又接着在水面画符咒,又是几遍下来,师父左手手指一翻,几滴鲜血顺势滴入碗中,然后拿起碗倒在手上一些,抓起龙须绳一把捋了下去,将那些法水全部浸透进了龙须绳之中。 紧接着吩咐古扎将黑狗血端了过来,然后将剩余的半碗法水倒进去,搅合了一下,才将一盘龙须草放了进去。 泡了一会儿,师父从黄布袋内拿出符刀,将龙须绳挑了起来,在出盆的刹那,我顿时看到一抹流光异彩的光泽,出现在龙须绳的表面,而且更加奇怪的是,此刻的龙须绳并不是血红之色,而是暗紫之色,而且光泽不退,简直太神了! 挑起来晾了一下,师父便伸手抓住,此刻上面的水渍和黑狗血都已经干涩,但龙须绳表面凝固的暗紫色流彩,却一直没有退却,我咂了咂嘴,师父竟然还能做出这种法器…… 师父将龙须绳围绕着古扎父亲的尸体盘绕了一圈,就在头尾相接的同时,我猛然间觉得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甚至我还觉得有热热的。 “师父,这龙须绳果然有奇效,已经将阴气和这尸体隔绝开了!”我惊喜地说道。 师父点了点头,四下里看了一眼,向古扎说道:“今晚睡觉前讲门窗全部关起来,还有,如果有人来,就让其从后门直接上二楼,楼下大屋,万万不能有人!” 古扎听到师父这么说,当即点头应承:“杨先生的话,我记住了。” 忙活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但大屋躺着这么个尸体,我吃饭也是有些吃不下,只得跑到二楼吃饭,吃完饭,刚准备躺下睡觉,师父却是喊住了我:“你这几日虽然也忙了不少,但昨晚总归还是让你睡了一觉!” 我愣了愣,不解地问道:“昨晚是睡了,可每晚不都得睡觉吗?师父,你该不会不让我睡觉吧?” 我最怕的莫过于师父突然给我安排什么任务。 果然,师父随口说道:“这几日你荒废修炼,今晚开始不能再偷懒了,要加紧修炼才是,打坐、诵经以及修习茅山秘术,一样也不能少,平日里不用功,需要的时候又使不出一点招数,每次都被那些东西追得满街跑,难道你以后都想那么狼狈吗?!” “呃……”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说道:“可困了不睡觉很难受的……” 师父瞪了我一眼:“打坐入静比睡觉更能养精蓄锐,若是真能入静,甚至要比你一觉睡三年还有益,吃得苦中苦,修行才能更上一层楼,你记住,今晚你不能睡觉,打坐到明天天亮,把之前荒废的时间全部补回来,嗯,为师先睡了。” 我气呼呼地看着师父教训完了我,自己洋洋得意地去睡觉,顿时有种想暴走的冲动,难怪师父早上不喊我起床,一下子让我睡了个自然醒,敢情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但师父发话,我哪敢不听,只好抑制住困意,盘腿在床铺上打起了坐。 对于我们师徒的事情,古扎仅仅是在一旁偷笑,却也没有多话,不多会儿,我微微睁开眼,看到师父和古扎各自美美的睡着觉,心里别提有多憋屈。气呼呼地吹熄了油灯,只见一抹月光自窗户上映射下来,夜晚,真是安静,清冷的月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我抬起头,遥望着那点点星空。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我已经忘记,但我脑海中无法忘记的,是一道纤细柔弱的倩影,还有那张唯美的容貌,花仙,你现在过得好吗? 是不是还在被那个神经病师父驱使着干些粗重的活呢?唉,可惜你也不听我的,我们现在又不能见面,无法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只希望你一切都好,如果你哪天突然想开了,需要我的帮助,我就算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也要把你从阳朔先生的身边夺回来! 花仙……我好想你……好想再见到你,好想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日出的日子,那两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你呢?你会记得我们曾经看过的星星,曾经看过的日出吗? “哎呦!”正值我在想念花仙而无法自拔时,师父莫名的踢来一脚,一脚将我踹倒在地,我顿时痛叫一声,被拉回了现实。 “打坐就打坐!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师父训斥了我一声,便又继续睡觉。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憋屈地看了看师父,师父怎么连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到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一章 一尸一鬼 撇了撇嘴,委屈地问道:“师父,你到底睡着了没有啊?怎么你睡不着也不起来打坐?我困的要命你却不让我睡觉?这,这太不公平了吧?” 师父迷迷糊糊的,随后甩过来一句:“谁让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再胡思乱想小心我踢断你的腿……” 话音还没落,我便听到了师父细微的鼾声,但凡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知道师父是彻底的睡熟了,但睡的也太快了吧?好像师父什么烦恼都没有似的,说睡着就能睡着,说醒就能醒,真是让人想不通,要知道师父可是在遍天下的寻找天地秘鉴,怎么看起来着急,做起来却不怎么着急呢? 起码也得表现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吧? 不过想想也是,师父虽然才四五十岁,但也已经是老成精的人,道行高深,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或许只有到了师父这种境界,才能真正做到自在无拘是什么滋味,永远无忧无愁,一切随顺自然。所谓道法自然,算是在师父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不知为什么,自从认识了花仙以来,我每次打坐都无法静下心,而睡觉也不能随即便睡着,一静下来或者是一躺下休息,脑子里都是花仙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清冷,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在我心里留下了烙印。挥之不去,更何况我根本不想忘记这些,勉强打坐了两个时辰,我便再难静下心来。 望着外面的月色已近中天,看来是子时了。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和古扎,他们都各自睡得香甜,似乎早已忘记我还在这里憋屈的打坐修炼。 但师父已经说过我今晚不能睡觉,必须打坐到天亮,那我如果现在不继续打坐,就这么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将会过得更慢,而打坐一旦入静,时间便会眨眼即去,看似只打坐了一会儿,但睁开眼便已经过了很久。唉,还是继续上座吧。 可我闭上眼很久,心里再也无法静下来,或许是欲速则不达,我越是想入静,便越是无法入静。刻意为之,反而背道而驰,我慢慢的调整心态,将那些杂念缓缓抛诸脑后,但就在我即将再次入静时,这座房子内忽然传出一丝丝细微的颤动,我刚刚有点入静的意味,也顷刻被打断。 猛地睁开双眼,我扭头向着楼梯口看了看,刚才那一丝希望的颤动,似乎是从楼下大屋传上来的。 但一想到下面还躺着古扎父亲的尸体,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师父和古扎都在熟睡,而这个空旷的二楼,似乎根本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万一那尸体冲破师父布置的禁锢跑了上来,我该怎么办呢? 心里一旦害怕,更别说打坐了,就连坐都坐不住,我咽了咽唾沫,心脏不停的狂跳着,似乎根本没打算停歇片刻,但偏偏这个时候,我依稀又听到一道道脚步声,真的是脚步声!非常的清晰,在这种安静的深夜里,任何声音都显得那么的清晰,那脚步声似乎在楼下的大屋走来走去。 这个声音我好想听到过,这,这是古扎父亲的魂魄,呃!也就是说,楼下现在有一个尸体和一只鬼在闹腾?! 虽然原本都是一个人,但现在已经分开成了一具即将变成不腐尸的尸体,和一个死后化为的鬼魂,有句俗话叫生不认魂,死不认尸。也就是说,人死后有一段混沌期,就比如一个人睡了一觉,刚刚醒来的那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而刚死的鬼,也就是有着这种时期,混混沌沌,就算看到自己的尸体,也不认得。 那么楼下的一尸一鬼可就有的闹腾了,万一那尸体冲破了师父的禁锢,再次凝聚阴气成功,变成了不腐尸而起来跳动,那可真是热闹。 想来想去,我只觉得后背嗖嗖地窜着凉风,而这时,楼下的脚步声,和一声声颤动,也越来越频繁了。 我浑身冒着冷汗,这还哪有什么心情打坐啊! 不行,我得像个法子让它们都消停消停,对了!记得师父昨晚就是走到楼梯口,轻轻跺了三脚,便震慑住了古扎父亲的鬼魂,那我……那我也去试试,只要他们能够消停下来,我马上打坐入静,不到天亮我再也不睁开眼了。这,这简直太吓人了…… 鼓起勇气,我悄悄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和古扎,他们皆是睡得熟熟的,估计是雷打不动。我也懒得再叫醒师父,免得师父看我没继续打坐又训斥我,我还是自己解决问题比较妥当。 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口,我也不敢往下面看,直接抬起脚跺了三下,果然在第三脚跺下的刹那,楼下的动静瞬间消失,没有了,没动静了!我欣喜地笑了笑,立刻回头准备继续打坐,但刚走了几步,我不禁又停了下来,缓缓转回身,我还是好奇,楼下现在既然没有了动静,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难道古扎父亲的鬼魂已经不见了?而古扎父亲的尸体呢?是不是也不再颤动?一堆疑问鼓噪着我浑身难受,好奇更是我致命的缺点,如果我不亲自看看,恐怕我更加难以老实的坐下打坐了,定了定神,我决定走下楼看看去。 反正现在也没有了动静,看看也无妨。总归就只是一具尸体罢了,而且还被师父禁锢在龙须绳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一定不会! 我安慰着自己,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脚步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有点听不到,而我刚走下几阶梯子,心脏便是剧烈地跳动起来,越跳越快,甚至马上就能从喉咙窜进嘴里,再窜出来,我咬了咬牙,用力捂住我的心口,不至于让心脏位置跳动得太猛,虽然如此安慰着自己,但我还是本能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始恐惧…… 终于,在最后一阶走完后,我整个人便是站在了一楼的大屋内,如师父先前安排的,门窗都被古扎封住了,但还是有些月光,自门缝和窗户缝折射进来,将漆黑的大屋,映射得昏暗一片,但多少还能看到点什么。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都没什么异常,但当我怔怔地向着尸体所躺的地方看过去时,却是浑身一僵……只见一个和那尸体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我敢肯定那是古扎父亲的鬼魂,他他,他现在一脸的惨白,嘴角、眼角都在流着鲜血,但那双眼,竟是在直勾勾地盯着我,此刻,他正蹲在尸体的一旁,我差点吓瘫,双腿瞬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可恐怖的还不止这些,我透过那些门缝折射进来的月光,竟然看到那尸体此刻也是睁大着血红的双眼,和那鬼魂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就那么盯着我…… 我只觉喉咙口堵着一口气,想惊叫却是喊不出来,浑身一软瘫坐在楼梯上,然后浑身颤抖着向着二楼飞快地跑了上去! “呼哧呼哧……” 那两双冰冷而又恐怖的眼睛,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窝,只要我一闭上眼,便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双眼前,同时看着我,我喘着大气,浑身冒着冷汗,而且我可以明显感觉到我的双腿不听使唤,一直在抽搐,一直在颤抖,不过好在我爬上来了,如果我当时双腿不能动,恐怕会被吓死在下面。 太恁娘的吓人了!许久后,我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我重重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刮子,刚才简直就是犯贱,好端端的继续打坐不就行了,非要下去看个屁啊看! 简直就是自找的不痛快……我挥手抹了一把冷汗,继续喘着大气,并靠在师父的床铺一旁,勉强安心地坐了下来,幸亏有师父在,不然我恐怕真的会吓破胆了。原以为楼下的动静被我的脚步声震退了,哪知道它们都只是在下面停顿下来,看来我的修行距离师父还差的很远很远,竟是妄想和师父一样把那些东西都震跑。 刚才就是自不量力的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鬼我也见过不少,什么样的都见过,凶恶的,怨气难平的,等等那些冤魂厉鬼,我都有亲眼见识过,可刚才……刚才那种环境下,那种气氛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先是悄然的卸下了我内心的防御,而后直面我的恐惧,若真是平日里当面鼓对面锣的遇到,我也不可能这么狼狈,甚至会斗上一斗也未可知。 只是刚才那种环境下,我再也不想遇到第二次。安静、空旷、漆黑、孤独地突然面对恐惧,那是任何人都无法面对的,除非是师父那样修行高深的人,否则我这个半桶水都不算的小道士,又怎么能迅速调整好心态呢? “呼!” 过了很久,我缓缓平息了一下浮动的内心,决定不再管楼下的动静,哪怕是天崩地裂,我再也不要下去看了。真的不想了……可刚想到这里,我竟然又莫名的听到了一丝动静,恁娘的!这个动静可谓是不小,像是摔破了什么东西似的,我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二章 尸体跑了 刚才“啪嗒”的一声脆响,动静也着实太大了点。我紧皱着眉头,不行,这次我绝不会再下去看了,我说过,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我都不会再下去了……可刚才突然响起的那个动静,又让我再次提着心,始终放不下来。这可怎么办?如果再下去,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而又是一尸一鬼的恐怖场景,我恐怕真的就回不来了。 非被它们彻底吓死不可! 不行!我不能再下去了,也不想再下去了……嘴里这么说着,心里也这么想着,但还是无法控制我好奇的本性,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向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吱嘎……吱嘎……” 正值此刻,我莫名的一惊,只听到楼梯似乎有什么踩在上面,很重很重的脚步声,我先前走下楼梯还没听到什么声音,但现在出现的诡异的脚步声,却是如此之大,我浑身惊颤着,微微向后退,一把抓住被子将自己蒙住,我不要再听到任何动静了,再这么折磨我我会疯掉的! 可过了一会儿我发现,那上楼梯的声音,似乎仅仅是上了一半便停了下来,再也没有上到这二楼。 我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床铺,或许是古扎父亲的鬼魂忌惮我师父,不敢靠近这二楼,想到此,我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只要你不上来,我就不再害怕了……但事情似乎还没完,因为那上楼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一会儿像是走了下去,但一会儿又走了上来,而且脚步声一会儿急促一会儿缓慢。 搅合得我睡也不能睡,打坐也无法入静。实在忍不住,就在我濒临崩溃的边缘,再次鼓起勇气走到楼梯口,当我再次看到古扎父亲的鬼魂时,浑身又是一软,急忙后退几步,恁娘的,还真是在楼梯下面等着我呢! 但我刚退了几步,猛地停住了脚步,因为我刚才在看到古扎父亲的鬼魂时,分明看到它的脸色显出一抹焦急的神情。 这和先前的那种恐怖的样子截然不同,我怔了怔,难道是古扎父亲的鬼魂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或者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恐惧感总算减少了大半,定了定神,再次回到了楼梯口,而古扎父亲的鬼魂,却是焦急地向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下楼去,做完这个手势,便转身下楼去了。我在楼梯口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这次总不会是骗我的吧?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师父说过,鬼神是不会骗人的。 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只有人才会骗人。 嗯,我应该下楼去! 但我还是有点忌惮这个鬼魂,下楼的速度也非常的缓慢,而且还是侧着身子,一旦发现什么不妙,马上转身就跑上楼,这是我打算好的策略。但当我再次出现在一楼的大屋时,眼前的场景,竟然和我第一次下楼时看到的完全不同了,古扎父亲的鬼魂在下了楼之后,便消失无踪。 连鬼影都找不到了,非但如此,我震惊地看着地面,那龙须绳的头尾相接处,不知何时被解开了,而且躺在里面的尸体,古扎父亲的尸体,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尸体跑了!”这是我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我发现窗户是开着的,门却是关的非常严实,恁娘的,还真是跳窗跑出去了,但这绳头是怎么解开的? 冷不丁扫了一眼古扎父亲的牌位,我现在明白了,刚才古扎父亲的鬼魂一直焦急的样子,原来就是要告诉我,尸体跑了。可惜刚才我还傻兮兮的在害怕呢,不行,尸体跑了可是大事不妙,师父说不腐尸会将体内的尸毒转嫁到别人的体内,那么不腐尸就能间接的造出一个僵尸出来。 我要把那尸体追回来才行! 可我用什么收拾它呢?左看右看,我再次盯着那根龙须绳,恍然想起师父白天所说的话,龙须绳若是作为鞭子使用,便是能够震慑百邪,斩妖伏魔的上等法器,那就不是龙须绳了,而是龙须鞭,我没有犹豫,一把将龙须绳拿起来,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沉声道:“现在你就是帮我斩妖伏魔的龙须鞭了!” 说完,我抓住绳头,然后快速地收拢起来,此刻的龙须鞭,鞭头戴着修长而又柔顺的长穗子,还真是放下是绳子,拿起来就是鞭子,来不及研究,我大声地向着二楼喊了一声:“师父!尸体跑了!” 喊完,我提着龙须鞭窜出了窗户…… 来到了空旷的细河河岸上,我四下里扫视一眼,现在哪里还有尸体的影子,不腐尸,难道真的变成了不腐尸吗? 我急促地在心里问道,对了,如果按照师父所说,不腐尸被体内的尸毒驱使下,应该是去四下里找人转嫁尸毒过去,将对方变成真正的僵尸,那我就不应该向外面的荒野去寻找,而是向着莲台镇的镇子上寻找不腐尸的下落。想到这里,我飞快地向着莲台镇冲去! 冷薄的月光,照耀着风景如画的莲台镇,但此刻的莲台镇,却少了那一抹万紫千红,而更多是,无力的苍白,和清冷的寂寞。 空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人,那些原本花红柳绿的灯笼,也早已熄灭,走在这其间,和白天相比,好像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先是扫视了一眼细河两岸,然后逐个把街道找了个遍,对了,不腐尸会不会已经钻进了某个农户家里?如果是那样,我找起来将会更加的费事了啊! 这莲台镇前后看不到尽头,而往里面走,更是蜿蜒曲折,直至延伸到南华山的脚下,遍布许许多多的大小农户房屋,这要是逐个找下去,恐怕找到天亮也找不到一半,这可怎么办呢? “啊!” 忽然间,我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自莲台镇的最西边传来,那声音……难道是有人被残忍的杀害了?师父不是说不腐尸不会杀人嗜血的吗?怎么还是会有人死?!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现在我已经身处莲台镇的镇中心,距离最西边,至少还有五六十米远的距离,顾不上那么多,我咬牙切齿地暴冲过去! 希望能在我赶到时,不腐尸还在,只要不腐尸还在就好,如果不在了,而到了天亮被人发现,再把不腐尸抓到,那……那将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我不敢想象! 不腐尸是古扎的父亲尸体所变,那么莲台镇的百姓们自然会认为古扎的家里出了咬人的僵尸,若是在把责任迁怒到了古扎的身上,这将会是古扎家里的一场灭顶之灾,我一定要在天亮前,至少在没有人赶到现场前及时的找到不腐尸,并带离现场。 一路狂奔,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颠簸翻了个个,难受的想吐,但我知道我不能有丝毫的耽搁,必须马上赶到,马上赶到…… 远远的,我看到镇西口,那一片细河河岸旁的空地上,果然有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地上,则正是倒着一个人,那个站着的我依稀可以看清,果然是古扎的父亲尸体,那个变成了不腐尸的尸体,真的变成了不腐尸!该死的! 我气急败坏地跑到了跟前,定睛一看,那倒在地上的人,还真是个大活人,只不过此刻已经生机全无,身上血迹斑斑,尤其是他的胸口位置,竟然多出了一个模糊的血窟窿,血窟窿……怎么又是血窟窿?!我震惊地看着那刚死的人,又急急地看着站在一旁呆滞的不腐尸,不腐尸似乎很想接近这个刚死之人,但我马上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不腐尸身上并无半点血迹,也就是说,如果这躺在地上的尸体是不腐尸所杀害,那不腐尸身上也应该沾染了很多血迹才对,但显然没有,那不腐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心念急转,我浑身颤抖着,很快,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不腐尸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真正杀害地上那个人的凶手,是为了嫁祸,嫁祸给不腐尸,也同样嫁祸给古扎,那么最终那个凶手要对付的人,应该就是我师父和我,因为转这么一大圈子对付古扎毫无意义,那凶手真正想对付的人,是我师父才对,只有我师父一直紧抓着那个凶手不放。 但如果不腐尸被莲台镇的人抓住,必然连同古扎和我们师徒在内,都成为杀害那人的凶手,那可是天大的麻烦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三章 花仙的真实身份 “恁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还玩这么阴毒的把戏啊?!”我怒不可遏地叫了一声,当即挥出龙须鞭,闪电般缠绕在不腐尸的周身,将其双臂牢牢的锁住,然后大喝一声:“快随我走!你好好的在家里呆着,非要跑出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跑出来会害苦了多少人啊?!” 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凶手,究竟是谁? 我不相信一个僵尸能有这样的灵智,就算僵尸拥有灵智,也仅仅是为了捕捉猎物,但绝不可能拥有这么阴毒的计谋来陷害我和我师父,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人! 这个世界只有人最可恶,鬼神犹不及人心的可怕! 难道是谷谭?这是我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因为只有师父可以和谷谭抗衡争夺天地秘鉴,而这次师父和谷谭在寻龙法盘的指引下来到湘西,不就是为了寻找到天地秘鉴吗?难道是谷谭设计陷害师父?!可又不像啊……如果是谷谭,师父应该早有察觉才对,但师父直到现在也没提谷谭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所谓的旁门左道?可我们和那些旁门左道无冤无仇,他们犯不着费尽心机的对付我们…… 会是什么?会是什么呢?! 我心里急急地问道,没有答案,更没有人为我解惑,我用力拉着不腐尸,一步步向着回去的路走着,不腐尸在龙须鞭的禁锢下,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师父说得没错,这龙须鞭果然有震慑百邪的威灵,而不腐尸,自然在百邪之一,百邪皆能震慑,更别说一个不腐尸了! 走了几步,我冷不丁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刚死的尸体,那死法简直和古扎父亲的死法完全一致,都是掏走了内脏,连同心脏在内,也就是说,杀害这个人的,和杀害古扎父亲的都是同一个凶手。 这不禁让我想起在临江村遇到那个绿毛僵尸的经历,绿毛僵尸也是被什么利爪之类的东西直接揉碎了脊背,穿透了内脏,将心脏掏了去,难得这三起事件,也都同为一人? 不腐尸不停的向前跳动着,随我快步远离这个陷阱,这个是非之地,但我收回视线的同时,刚一回头,浑身顿时一僵,只见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跟前,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好在我及时认出了来者,竟然是花仙! 月色下,花仙依旧是那么的清冷美艳,短短的两日没见,我觉得好像是几年没见。紧紧盯着花仙,内心瞬间涌起了千言万语,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和花仙说,但我一时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许只要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我心里也知足了……而花仙也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一刻也没有离开。 “花仙,我……” 我的话刚出口,却是被一根冰凉的手指堵住了嘴唇,是花仙,她阻止我说任何话,正值我疑惑之际,花仙拿起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急促的写出了两个字……“快走!” “什么?你,你让我走?!”我不舍地看着花仙,如果刚见面就要分开,又何必见这一面,让我的心里更加难过…… 但花仙没再理会我,而是缓缓侧开身子,为我让开了一条路,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花仙,一时竟再也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对于花仙的意外出现让我心里恍惚的产生一丝丝异样的想法,但我不愿意去想,也根本不想去思考那些我不愿意相信的想法。我只是在即将离去的刹那,问了一句:“花仙,为什么?” 哪知花仙的脸色微微变得憔悴,她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再靠近我,而是默默的低着头,不敢再多看我一眼。 我深深地叹了一声,心里莫名的有点疼,但我还是拉着不腐尸就走,但刚走三步,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而我的身子更是被那白影一把推开,轻柔的力道,却充满着让我无法抵抗的气势,这一刻,我看清了,是花仙,居然是她将我推开了,但还未及我多想,只见我原本所在的位置,一道黑影陡然闪现,并伴随着一股血腥之气,“嗤啦”一声划过,重重地打在不腐尸的身上,将不腐尸远远的震飞出去。 “啊?”我惊恐地看过去,原来刚刚花仙是为了救我,而那道黑影的奔袭目标,应该是我才对! 但,但我再也无法相信我的眼睛,无法相信我的感觉,刚刚花仙身上使出的力气,我无法想象那种力气有多大,说是千斤巨力也不为过,可是……可是她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柔弱啊……花仙,她究竟是什么人? 哪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黑影一闪出现在花仙的面前,随之是一道清脆的拍打声,响彻在我的耳边,那,那黑影出现的同时,花仙也捂着脸倒在地上,它,它竟然出手打了花仙?! 虽然我还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糊里糊涂,但当我看到花仙被欺负,内心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手臂一抖,龙须鞭飞射而回,大步走到那黑影跟前,但当黑影缓缓转回身向我看来时,我竟是彻底呆住了……因为这个人……竟然……竟然就是在通明客栈外差点杀了我的黑斗篷女人! 她,她不是个尸魁吗?不是已经被阳朔先生用符火烧死了吗?!怎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呢?这太让我意外了! 这个披着黑斗篷的女人,竟然再次出现,那先前阳朔先生烧死的又是什么?不,不对,我脑子一下子乱了,但我深刻的明白,这个穿黑斗篷的女人是多么的可怕,虽然我手里攥着师父祭炼的龙须鞭,可让我对付这个黑斗篷的女人,还是心里没底…… 刚刚燃烧起来的怒火,竟是在看到这个黑影的真面目后,一下子熄灭了大半,而眼前这个黑斗篷女人,也在月色下让我看清了她的容貌。 美,很美,如果说花仙是清冷脱俗的美,那么这个黑斗篷的女人,就是少有的妖艳之美,漆黑而又阴寒的眼瞳,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盯着一个死人,就在临近我跟前的刹那,她微微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但她刚一张嘴,我震惊地发现她的嘴里,竟然有着两颗尖锐的牙齿,这这,这不是僵尸才有的吗?难道她是僵尸?! “你你,你是僵尸?!”我颤声叫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僵尸?还是什么怪物啊?!” 现在我明白了,全明白了,难怪侯三的大黑狗一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难怪侯四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原来他们都是遇到了这个半人半尸的怪物啊! 远处趴倒在地上的花仙,此刻无力的伸出手,向这个半人半尸的怪物伸出手,似乎在为我求情,似乎想阻挡她,但眼前这个半人半尸的怪物猛地转头怒视着花仙,花仙颤了颤,一脸委屈的低下头,我可以肯定花仙是在为我求情,但花仙怎么能……难道花仙和这个怪物是……是一伙儿的?! 不!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花仙!你,你真的和这个怪物有关系?”我还是忍不住,颤声向花仙问道。 花仙的脸色,很快显出一抹痛苦之色,她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我,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我此刻的心,也如刀割一般,剧痛难忍,如果花仙肯承认,那么我便是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所有一切说不通、想不通的事件链条,也一下子能连上了,那天诛杀绿毛僵尸的人,应该就是花仙无疑了,因为,因为她是想救我,而又不愿意暴露自己,所以在我昏迷的那一个时辰内,她力敌那个绿毛僵尸,并制造出一个绿毛僵尸被我诛杀的假象,而这一切,我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 但如果这个半人半尸的怪物和花仙是一起的,那花仙岂不也是……我不敢想下去了…… 只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花仙如果有问题,那她的师父阳朔先生,必然就是所以事件的幕后始作俑者了! 我鼻子一酸,一滴热泪悄然划过脸颊,我不忍地看着花仙,她在我的心里是那么的美好,我从来没敢去想过她会是什么怪物,而我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照顾她,保护她,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为什么,但我就想这么做,无怨无悔。可现在一下子出现的变故,让我知道了我本不想知道的事实,我的心仿佛在滴血,很痛,很痛。 “既然花仙和你有关系,那你肯定也是阳朔先生的徒弟了,你这个怪物,自然就是阳朔先生养出来的,我说的是也不是?!”我紧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向着眼前这个黑斗篷女怪物说道。 如果我所说的都是对的,那么当日在树林内阳朔先生烧死的那个尸魁,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所做的,为的,便是保护他的另一个徒弟,也就是这个怪物。可惜,我到现在才发现阳朔先生的真实面目,但这也证明了我一直对阳朔先生厌恶的感觉,是对的,一直都是对的!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四章 花仙之伤 但花仙未阻止这个怪物前,她还没有这般狰狞,当看到花仙为我求情时,这个穿着黑斗篷的妖艳女人陡然变得狰狞可怕起来,那双阴邪妖魅的双眼,直要把我撕裂成碎片似的,但我现在眼里只有花仙,我还是无法相信她们两个有什么关系。或许都是我推测错了,或许她们根本没什么关系,或许这个妖艳的女人只不过是阳朔先生养出来的怪物,并不是阳朔先生的徒弟,而花仙就算认得她,也不见得就一定和她一样也是怪物。 可是……可是花仙种种异样的表现,让我无法想到其他的解释。 陡然间,妖艳的女怪物目露凶光,尖锐的手爪瞬间向着我撕裂而来,似乎要将我周身上下撕裂成碎片,我早已对这个怪物恨之入骨,虽然她有着异于常人的蛮力和诡异的身法,但我不怕她! 就在那双尖锐的手爪带着一股腥风扑来的刹那,我猛地甩出龙须鞭,要说这个怪物还不傻,甚至可以说灵智超出常人,就在龙须鞭气势奔腾地迎到她跟前时,她整个身影一闪,躲了开去,我吃过她的亏,又怎会再吃第二次,就在她刚刚消失的瞬间,我猛地手臂一震,龙须鞭如一条蛟龙席卷而回,顷刻盘绕在我周身。 “嗤嗤!” 果然,身后的龙须鞭传出一声声焦灼的声响,并伴随着那个妖艳的怪物传出的一声痛苦的嘶叫,我手掌一松,龙须鞭瞬间从我周身脱离,紧接着我再次抓住龙须鞭的一头,现在龙须鞭在我手中越用越顺溜,师父简直为我量身定做了一个法器,简直太妙了! 抓住龙须鞭的同时,我纵身一个回弹,龙须鞭长尾凶猛地摆了过去,向着四周呼啸着打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那妖艳的怪物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在龙须鞭之下,她竟然处处闪避,而并没有任何招数可使,我不禁冷声笑了起来:“原来你这个妖孽这么容易对付,今天我倒要看看是阳朔大先生养出来的怪物厉害,还是我茅山派的秘术厉害!” 说完,我轰然抖起龙须鞭向着半空一甩,随之一道惊破长空的鞭响炸了开来,闻听这道鞭响,远处的那个怪物却是一脸的惊恐,但就在这时,她竟又缓缓向我走了过来。我怔了怔,难道我手中的龙须鞭震慑不了她? 很快,当龙须鞭落向地面的同时,我猛然发现,龙须鞭的鞭节竟是出现了断裂的痕迹,这这,这事儿弄得,怎么还没用两下就断了呢?! 刚才给我一番的显摆,却是没顾及后果,这龙须鞭总归是龙须草编织出来的,就算再结实也不是钢铁之躯,唉,我早知道不那么显摆了,现在龙须鞭眼看就要断裂开来,没有了龙须鞭,我拿什么对抗这个怪物……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当即,我怒声大喝:“我师父马上就会赶过来,如果你识趣的就滚回去,你靠近不了我周身半步,我自认也无法将你诛灭,这么斗下去也没意思,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找死,我也奉陪!” 本以为这番话能震慑一下这个怪物,希望她能放弃这次斗法,但我不说还好,我的话刚出口,竟然逼迫得她瞬间暴冲过来,似乎想在师父赶来之前把我解决掉! “恁娘的!咱们可以慢慢打不着急,我师父也许还要很久才过来!”我着急地闪避,但这怪物的身法着实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没看清,胸口已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疼,低头一看,衣服和里面的皮肉尽皆被抓破,四条血淋淋的爪印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胸前,疼得我呲牙咧嘴,恁娘的,我也管不了这龙须鞭会不会断裂了,就在黑影闪过的刹那,我咬牙切齿地用尽全身气力,轰然将龙须鞭甩了出去,鞭尾,险之又险地打在她的后背上。 打得好! 我暗自大呼一声过瘾,总算扯平一把,那龙须鞭的鞭尾被师父特别用法水浸泡过,威灵自然比鞭身的罡气还要凶猛数倍,一鞭子甩过去,又是一道炸响传出,那黑影惨呼一声远远地摔倒在地上。 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黑影一晃又在原地消失,我急忙甩起龙须鞭向周遭打了一圈,一道“嗤嗤”闷响传出,龙须鞭的鞭尾竟然被那黑影一把抓住,我双眼微微大睁,眼看着她的手正在龙须鞭的焦烤下冒着黑气,却仍然无法让她松手,只见那黑影用力扯着另一头,我的双脚很快站立不稳,慌忙用双手去拽,但她的气力简直大到了极点,我整个人很快向她那边滑了过去。 这时,我惊愕地发现鞭子的中间部位已经裂开了好几股,再这么扯下去龙须鞭非断不可! 现在怎么办?还以为这龙须鞭能让我威风一下,哪知这么不中用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现而出,是花仙!我没料到她居然再次出手帮我,但见花仙的身法竟然也和那黑影一样之快,甚至比那黑影的身法更快,我简直要看呆了,敢情之前我一路想要保护的花仙,却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这简直太可笑了……而我,更是个笑话! 花仙衣袖猛然间往上一扫,竟是将那黑影的手臂陡然掀起,随之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花仙竟然一把将黑影的脖子掐住,死死的掐住,极快地将其压在地上,此刻,花仙扭头向我焦急地使着眼色,她在示意我赶紧走。我怔了怔,脑子在这一刻几乎一片空白,我虽然很想脱离这个黑影的纠缠,但我更加担心花仙的处境。 她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黑影肯定不会放过她,就连阳朔先生那个老混蛋定然也不会放过她的! “花仙!我不能留下你自己逃命!我,我不能……”我颤声叫道。 地面那黑影极力地挣扎,在无法脱离花仙的束缚后,黑影的尖锐手爪狠狠地刺进花仙的胸口,花仙的双手一松,整个人倒飞而起,重重地摔了出去,看到这一幕,我真的崩溃了,当即咬紧牙关,大叫一声扯开了龙须鞭,那断裂的一节,重重地向黑影飞射过去,黑影一声惨烈的嘶叫,整个身子在地面连续翻滚了丈余,缓缓躺倒在地上。 “花仙!”我痛心疾首地向着花仙喊了一声,但还未等我跑到花仙跟前,那黑影竟然再次动了,正艰难地站起身,而远处的花仙,也一点一点的支撑着自己想站起来,可她身上血迹斑斑,刚才被黑影刺穿的位置,正不停地流着鲜血。 黑影脸色狰狞地盯着我,身影一闪再次向着我暴冲过来,但就在半途,又是一道白影闪过,将黑影重重地拦截下来,花仙再次掐住黑影的脖子,这次她死死地掐住,手指的指尖,甚至已经嵌入了黑岩的皮肉之中。 再次看到花仙的眼神,她还在拼命的示意我赶紧离开这里,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不想走,我害怕花仙这次受伤会死去,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但我更不想再辜负花仙那双期待的眼神,刚才就是因为我的优柔寡断而使得花仙被黑影偷袭成功,这次……这次我不能再让花仙受伤了,一次也不能! “花仙!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有事,我一定会亲手解决了阳朔那个老混蛋的!”我咬着牙,哽咽地说完这些,甩手将剩余的龙须捆住不腐尸,飞快地向着古扎家的方向狂奔。 我现在的心好像已经腐烂了,彻底的烂掉了,而我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居然放下花仙自己逃命,我不是个男人…… 满脸的热泪,被风肆意的吹打着,变得很冷,我的脑海之中,一直浮现花仙的身影,我很想再次跑回去和那黑影拼命,把花仙带走,但我知道我不但斗不过那个黑影,更无法把花仙带走的,虽然我不知道花仙是人还是尸,但我可以肯定她受制于阳朔,而阳朔在控制着她,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我只希望花仙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阳朔你这个老混蛋,如果你敢动花仙一根头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 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古扎的家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但我就像一个没有心的人,如行尸走肉一般拉着一个不腐尸,在路上狂奔着,就这么狂奔着……脚下一滑,我整个人重重地冲了出去,但就在我即将摔倒在地的刹那,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我挡住了,我抬头一看,顿时忍不住失声痛哭:“师父!花仙她……呜呜呜……” 师父一把将我拖了起来,看了看我,点头道:“为师都知道,二狗,你受伤了,我们回去再说!”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五章 门不当户不对 只记得我是被师父背回来的,但我不知道是怎么昏过去的,当我睁开双眼时,却是发现我躺在古扎家的二楼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刚想动一下,顿时觉得胸口传来一丝丝剧烈的刺痛,几乎要痛得我再次昏厥过去。我只能这么静静的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都忘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当我脑海中一张憔悴的面容出现时,我猛地坐了起来,大叫一声:“花仙!” “噔噔噔……” 很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上,古扎上楼看到我,连忙惊恐地说道:“二狗哥你快躺下!你师父说你这三日之内都不能乱动,不然你伤口上面的尸毒会很快渗透到你全身的!二狗哥?二狗哥你听没听我说话啊?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一嗓子呢,怎么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了?唉!杨先生又不在,我怎么办呢?” 对于古扎的话,我几乎没有听到,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花仙的身影,她受伤的身影,她拼命为了救我而和那黑影大打出手的身影,就像一张张画卷,在我的脑海中不停的浮现。 很快,我感觉到古扎用力将我按在床铺上,我没有挣扎,因为如果花仙因为我而死,我也不想活了……滚烫的热泪,悄悄地自眼角流了下去……或许古扎看到了我的异样,慌忙叫道:“二狗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你这怎么又哭了啊?你看你不说话我都要急死了!” 听到古扎的话,我缓缓扭头看了古扎一眼:“古扎,我没事……” 说完,我微微闭上双眼,任由眼泪悄然滴落下去,我不想去擦掉眼泪,也不想再动一下,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花仙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我很想见她一面,很想见到她…… 古扎听到我的回话,当即松了一口气,然后坐在我的身边,没好气的说道:“我还是坐你旁边守着你吧,看你这样我都害怕,太不正常了,我还是喜欢那个没正形的你,你一严肃起来我总觉得你怪怪的,自从昨晚你被杨先生背回来到现在,我都觉得你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但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许久后,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含着热泪,凄然地笑道:“古扎,你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啊?我,我……”古扎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当即迟疑了片刻,才红着脸说道:“有,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她是镇子上的首富孙女,她叫依娜,从小我们一起玩耍,是很好的朋友,我那时候……我那时候开玩笑说长大了一定娶她,但长大后,她的家人就不准她和我有来往,我家太穷了,他们家怎么可能把依娜嫁给我呢……” 我笑了笑,说道:“兄弟,你好歹喜欢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起码还有希望,就算她的家人不同意,你们还是有其他的方法在一起,但我呢,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儿,居然是被一个术师养出来的半人半尸的怪物,我不介意她是什么,就算她是个僵尸,我也喜欢她,可是,可是……呜呜呜……” “二狗哥!你,你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啊?”古扎一脸呆滞的看着我,似乎对我所说的一点也不明白,随即他咂了咂嘴,艰难地安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愿意和一个半人半尸的那什么在一起,大不了从她师父手里把她抢回来嘛!” 我抬头看了看古扎,古扎顿时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勉强笑了一下:“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啊?” “没有……”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她昨晚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生死未卜,再说就算她死不了,也是受制于她师父,纵然我能把她救出来,我师父也不会同意我留着一个……一个……呜呜呜……” “唉!”古扎深深地叹了一声:“二狗哥,你也别难过,如果她真是那个什么,我想应该不会死吧?你看我阿爹,都成什么样了,不还是能起来乱跑吗?呃……我好像又说错了什么话了……对不起啊二狗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我伸手拍了拍古扎的肩膀,说道:“你说的已经很好了,能和你说说心里话,我舒服多了。” 古扎闻言,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二狗哥再有什么烦恼就和我说,我的也和你说,咱们相互勉励,好朋友!” 说完,古扎伸手在我手掌上面击了一下,顿时牵动了我的伤口,一阵剧痛再次让我呲牙咧嘴,古扎顿时惊慌失措地叫道:“二狗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没事……”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随即叹道:“我哪里不知道我和花仙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只是人生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儿,心里还是很难过……本以为她是……没想到她是……” 古扎一脸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问道:“二狗哥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明白,什么她是她又不是的?” 我再次叹了一声,说:“如果早点知道她不是个活人,而是术师养的尸,我可能也不会陷的这么深,但现在我无怨无悔,花仙好像和别的尸不同,她有情感,有灵智,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她是个好端端的人,从来没有认为她居然是养的尸,但如果养的尸能够有情感,是不是可以变成人呢?” “呃……”古扎再次挠头,道:“二狗哥,我不懂……” “他是还在说胡话,走火入魔了他!古扎你别理他!”突然,师父的声音从一楼传了过来,紧接着师父又说道:“尸有灵智也是尸,永远也不可能变成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师父毫不客气的打击,让我再次想昏过去,但我憋屈的反驳道:“师父你既然早就看出来花仙不是人,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还会有这些事情吗?” “混账东西!”师父闻言,突然从一楼走上了二楼,怒声喝斥道:“我看你真是走火入魔了!没理由可找居然怪到为师的头上来了,你自己说说,在通明客栈外面的树林内,当时阳朔要烧掉那个尸魁,是谁拦着为师不让为师检查那个尸魁的?你这个混账小子一次次阻止为师识别那阳朔的真面目,现在还有脸责怪为师了?!” 被师父当头一棒打下来,我顿时蔫了,想想也是,当日阳朔要烧掉那个尸魁,并坚持那个凶残的怪物就是那个尸魁,当时师父说要坚持一下那个尸魁,阳朔先是阻止,而后我更是大力阻止师父不让师父靠近那尸魁,但我是……但我是怕师父再受到伤害,没想到却破坏了师父的事情。 我撇了撇嘴,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那时候就起了疑心啊……” 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怒道:“你什么都知道了你岂不是我师父!混账东西,整天没大没小的,动不动就敢顶撞为师!” 我想了想,再次说道:“就算都是我的错,那你还不是没查出来那个穿黑斗篷的女妖孽是什么身份?现在你知道的也不一定比我知道的多……” 师父顿时睁大双眼,再次怒道:“反了你了!还敢和为师叫板,你怎么知道为师不知道那女妖孽是什么身份?!” 我怔了怔,道:“师父,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六章 妖尸 师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我,转身下了楼去,走到楼梯下面,才随口吩咐古扎:“古扎,把二狗拖下来吧。” “拖……”我顿时眼冒黑线,气呼呼地说道:“我又不是死猪,还拖下去……” 但古扎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二狗哥,你别着急,要说还真是拖下去呢,因为你胸口的伤不能动,必须平躺着下去,但现在就我一个人,除了用拖,还能怎么办呢?” 看着古扎一脸无奈的表情,我顿时感到窘迫了,师父明知道要平躺着把我弄下去,他居然自己走了,让古扎一个人怎么弄啊?我顿时喊了起来:“师父!徒弟知道错了,不该顶撞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发发慈悲把我抬下去吧,师父!” “哼!”楼下立时传来师父的喝斥声:“你这个混账东西,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是不长记性!” 最后,我还是被古扎一点一点的拖拉下去的,最难受的就是过楼梯,古扎是一块木板接着一块木板的垫着,但还是把我痛得嗷嗷叫,自此我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这个世界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师父,得罪了师父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师父倒也没闲着,正在门口搅拌一个大木桶,而里面的温热之气,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我闻了闻,当即咧嘴笑道:“师父,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不会不管我的,刚才没帮忙,肯定是在泡草药了。” 古扎当即点头:“是啊二狗哥,为了给你疗伤,杨先生一大早就上了后山山坡给你寻找草药,直到刚才才回来,这大半天都没吃没喝呢。” 我一看现在都下午了,没想到师父为我默默的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还在让师父生气,真是太不应该了,当即低着头说道:“师父,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顶撞您老人家,一定听您老人家的话,您老人家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让我干什么我就不干……” “行了行了!”师父顿时一脸不耐烦地摆手道:“一会儿神经发作就不管不顾的闹腾,一会儿有感触就不停的说些肉麻兮兮的话,唉,为师早晚会被你气死!快脱了衣服,跳进桶里面泡着!” “好嘞!”我连忙去脱衣服,但身子一动顿时被一股猛袭而来的剧痛折磨得呲牙咧嘴,古扎看在眼里,赶忙帮我把衣服解开,然后和师父一道,将我直挺挺地立起来,然后再将我抬进木桶之中。虽然还是很痛,但我不得不忍着,在进入木桶的同时,师父帮我把胸口的绷带解了开来,我低头一看,顿时叫道:“这,这伤口怎么发黑了啊?而且都有溃烂的迹象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那是尸毒的作用,如果不及时拔掉这些尸毒,你的小命不出三日就会没了,不过有为师在,你死不了的,但为师也没想到,本以为那阳朔先生仅仅是为人偏激了一些,没想到他竟然敢养尸,而且还炼尸!” 我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一丝丝舒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伤口只是在接触到水面时传来一股剧痛,很快便不痛了,反而很痒,痒得我直想用手去抓,但我知道这伤口绝不能碰的。为了分散我自己的注意力,我急忙问道:“师父,那个黑影子一样的妖孽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师父闻言,迟疑了一下,才一脸慎重地说道:“为师当年在南方游历时,曾遇到过南方的术数大家青乙先生,青乙先生曾和我说过关于北方的术数大家阳朔先生的事迹,他曾言道,阳朔其人常习阴邪之术,而且不修德行,空有北阳朔之称,不过当时为师也是粗略的认为南青乙看不上北阳朔与其齐名而出言诽谤,现在看来南青乙所言非虚,而且青乙先生曾告诉过为师,北阳朔有个非常诡异的嗜好,他酷爱炼尸,而且早些年遍访西域诸多小国,以寻求炼尸秘术,为师原本以为他纵然炼尸,也应该藏匿起来不为人所知,没想到他竟然带在身边,真是胆大包天!” 我想了想,说道:“师父,为什么一开始连你都没看出来花仙就是尸……” 一说起花仙,我的心口就像是被刀割的一样疼,但现在我为了弄清楚真相,再疼我也得问。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师父我又不是神仙,再说那些旁门左道也有许多秘法,可以让尸体体内的尸气不至于外泄,只要尸气无法外泄,再以秘术恢复其容颜,这样就算道行再高深的人也不一定能在短期内发现,为师一路和阳朔同行,其实就是怀疑这一点而无法确定,现在算是弄清楚了。” 我再次追问:“那怎样才能不让尸气外泄呢?” 师父轻叹一声:“炼尸乃是禁术,茅山派也曾有此类秘术,但早些年便被封印起来,据为师所知,想让尸气无法外泄,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 “什么办法?”我怔怔地看着师父。 师父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取金针七根,以人血浸泡七七四十九日,然后再降金针过阳火而封住尸体的七窍之位,一旦七窍被封,尸气便不会外泄,不过一旦金针取出,那尸体便会与阴阳二气相通,变成半尸半鬼的妖孽,这种妖孽比僵尸还难以对付,它们身法灵便诡异,而且力大无穷,更甚至有些气候的妖孽,可与玄门正道的法器相对抗,法器一旦对它们失效,便更加难以收拾了,你所说的那个黑影,就是阳朔第一个炼制出来的妖尸,她的七窍应该是打开了,所以才如此的凶残暴戾,而你痴迷的那个花仙,在为师看来,七窍应该是没打开,但迟迟不打开七窍,更加让为师担心,因为我怀疑一旦那花仙的七窍打开,定然是妖尸之中的魁首,至少也比那个黑影要厉害无数倍,对了,早些年为师听说北阳朔有两个得意的弟子,一个叫花仙,一个叫桃仙,既然花仙我们知道了,那藏在暗中的想必就是桃仙了。” 原来那个穿着黑斗篷的妖魅女子叫桃仙,不过她在我眼里再妖魅一万倍也比不上花仙的一根手指头,至少花仙是善良的,就算以后很可能变成妖尸,也一定是善良的妖尸。 两个弟子,一明一暗,明的善良可人,能为阳朔增添一派大师的美誉,暗的阴邪凶残,能为阳朔解决一切麻烦,而且到处祸害百姓,百姓怀疑谁却也不会怀疑到阳朔的身上。这个北阳朔,也真是机关算尽了! 师父接着又说道:“根据上次的斗法可以看出,那桃仙的道行很低,只不过有着优越于常人的蛮力和诡异的身法作为补衬,以外形论之,妖尸有黑凶、白凶、红煞、汞体、垂眉、紫甲、堵怨、旱魃、毛吼、尸妖这些分别,而桃仙应该算是红煞的层次,和僵尸种类中的正宗毛僵有得一拼,不过那个花仙……为师还看不透,除非她拔掉封印在七窍之中的金针,否则无法判断她的道行深浅,但无论如何,都会成为我们的一大麻烦!” “师父!”我顿时激动的说道:“师父,我相信花仙就算拔掉金针,变成妖尸,也,也一定不会害人的,她本性是善良的,这你都知道,如果不是她一次次救我,我早就死了很多次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七章 出大事了 “妖就是妖!更何况是以尸入妖,尸本身就没有了人类的感情,一旦变成妖尸,便会暴露出凶残暴戾的本性,妖尸无魄,而人的七情六欲皆来自魂魄,到时那花仙一旦变成妖尸,还会和你听你讲什么人间善道吗?!”师父怒声打断了我的话,并严厉地说道:“为师知道你的心思,但行道之人靠的是智慧,不是世俗的情感,这样会误了你的你知道吗?!” 被师父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我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说话。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是坚持我坚信的,我坚信花仙无论变成什么,都不会和桃仙一样凶残成性。 在师父的眼里,正邪分明,永远没有余地可讲,正就应该除掉邪,师父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我觉得无论是尸还是鬼,如果有善的一面,就不应该全部抹杀掉。至少,至少人是有很多改过的机会,但那些被诛灭的妖邪,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师父盯着我看了半天,随之轻叹一声,说道:“现在你不明白为师所说的话,但以后你总归会明白的,人都是需要一步步成长起来。但眼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命都快没了还想其他,你可真不闲着!” 我撇了撇嘴,但马上发现师父提起一个小布袋,忙问道:“师父,这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师父伸手从布袋内掏出一样东西,我顿时惊恐地叫了起来:“蛇……师父!师父你该不会是想让那蛇进这木桶里面吧?!这这,这可不行啊……师父!” 眼看着师父将那几条浑身青青的小蛇扔进我这木桶之中,我顿时要站起来,可肩膀一沉,我却是被师父一把按住,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道:“好好的在里面泡,那些蛇不会咬你的,里面有草药的麻痹,那些蛇会非常温驯,记住,不泡一个时辰不准出来,为了帮你驱除尸毒,为师可是翻遍了后山山坡,才找到这么几条,你若是敢浪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我一脸惊恐地感受着那一条条小蛇正在我身子下面来回游走,浑身立时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忙问道:“师父,这些蛇就能帮我清除尸毒啊?你哪弄来的法子啊?” 师父起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才开口说道:“这个法子是为师早年游历时所得,不过倒是不常用,算是第二次使用吧,第一次是……是你师兄有一次中了尸毒,为师就是用这个法子给他驱除了体内的尸毒,这些蛇可将你身上的尸毒都吸食出去,一旦尸毒清除,你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果然如师父所说,这些带有剧毒的小蛇虽然可怕,但在药水之中,却是极为温驯,就连我抓住它们,它们也没有生气,很快,我便适应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大木桶,最后直接拿起蛇将伤口擦洗一遍又一遍。 还别说,我胸口的抓伤,不多时便是变了颜色,慢慢的露出鲜红之色,直到那些淤青彻底消散,我发现木桶内的药水,却是变得乌黑一片。 师父的这个法子果然有奇效啊! 泡的舒服,我反而懒得出去了,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我仍然在桶里泡着,但就在这时,外面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赶来,我诧异地望过去,竟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孩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个女孩儿长得清秀可人,年龄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少数民族的服装,跑起来衣襟飞扬,甚是赏心悦目。 但我发现这个女孩儿是向着古扎家而来,顿时坐不住了,但人已经到了不远处,我现在光着身子跑出去穿衣服已经来不及了,连忙往木桶内缩了缩身子,并喊道:“古扎,快出来!” 不等古扎出来,那女孩儿便隔老远的喊道:“古扎不好了!出大事了!” “啊?依娜你怎么来了?”古扎此刻走到门口,在看到来者后,却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我恍然大悟,原来古扎说过喜欢的女孩儿叫依娜,是镇子上首富古贤礼的孙女,看来就是她了。古扎紧接着又说道:“你先别着急,出什么大事了?!” 依娜累得气喘吁吁,刚跑到院子里便无力地停了下来,但马上抬手慌乱地指着镇子的方向急道:“镇子上……镇子上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古扎你们快走!” “什么?”师父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镇子上来人做什么?” 依娜看了师父一眼,急忙解释:“他们说古扎家里有僵尸,昨晚咬死了镇上的人,我爷爷带着镇子上的很多人都快赶来了,说是要把僵尸烧死,然后……然后把古扎赶出镇子,永远不能回来,不然,不然就会把古扎打死,你们,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喘着气,依娜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到这里,师父紧皱着眉头,道:“事情败露,那阳朔先生便开始蛊惑镇上的人意欲对我们不利,想把我们赶出去了,但阳朔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们赶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师父你就别盘算了!”我着急地叫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快把我的衣服给我,我们快走吧,别管阳朔那个老混蛋有什么好处了,我们的目的地反正也不是这里,走了倒也干净,省的一事接一事!” 师父看了看我,摇头道:“我们走了倒也无妨,但古扎怎么办?还有他父亲的尸体还没处理掉,另外阳朔先生养出的妖尸如果不铲除,势必会继续残害百姓,我们行道之人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又怎能独善其身!”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不免想起了花仙,对了,万一我们走了,花仙怎么办? 我很担心花仙出事,昨晚花仙为了救我,和桃仙翻脸,并大打出手,还为了我受了伤,若是被阳朔那个老混蛋舍弃,那么她存在的价值也就没有了,既然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定然会被阳朔先生毁掉……因为对于术师来说,养出来的尸可能连宠物都不如,随时都可以舍弃掉! 不,我们不能走! 就算走,我也要知道花仙没事才能安心的走。 古扎这时急道:“依娜,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他们怎么知道我家有……” 依娜一脸委屈地表情,深情地看着古扎,说道:“最近我家来了一个民间术师叫什么阳朔的,我爷爷很相信他的话,这个消息也是那个阳朔先生所说,我也是偶尔偷听才知道,听到后马上就偷跑出来告诉你们,爷爷现在应该已经带着人奔你家来了,古扎,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不!”古扎竟是断然拒绝,并说道:“依娜,你知道这是我家,我离开了自己的家,还能去哪?再说我为什么要离开我自己的家?!” “可是……可是……”依娜一脸担忧且焦急地挣扎着,紧紧咬着嘴唇,许久后才坚定地说道:“古扎,我不想让你有事,如果你有事,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看着依娜的眼眶微红,古扎顿时着急了,平淡的脸色,也变得惊慌失措,连忙走到依娜跟前,轻声说道:“依娜,我……我知道你的心,可我们……可我们不会被你爷爷祝福的,他肯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再说他现在正带着人来抄我的家,又怎会……唉!” 依娜忽然攥起小拳头砸了一下古扎的胸脯,生气地说道:“古扎!你不是个男人!你为什么不敢上我家提亲?为什么?!你怕我爷爷把你打死吗?你怕吗?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在家里等着你哪天鼓起勇气到我家,亲口告诉我爷爷,你可以照顾我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让我做你的女人,就算我爷爷可能不答应,但我早已下定了决心,如果你敢那么做,我这辈子就不会再嫁给第二个男人!可是……可是你没有……你是个胆小鬼!胆小鬼!” 被愤怒的依娜捶打着,古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吭声,也没有反抗,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许久后,古扎歇斯底里地叫道:“我不怕!我不怕你爷爷!我不怕被他打死!但我怕你受到委屈,依娜,我想让你幸福,永远幸福,我不想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呜呜呜……” 依娜最后一记拳头砸在古扎的胸脯上,随之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我怔怔地看着这两个人,这表达方式也太不传统了吧?太开放了,那话我听得都有点肉麻,可惜,我永远也不可能和花仙两个人这么交流…… 只是,我现在还光着身子在木桶里面泡着呢,此刻的我真像是坐在火盆里,出也出不去,泡也泡不住,快难受死我了…… “咳咳!你们二位如果宣泄完了,能不能转个身等我把衣服穿好先……”我尴尬地在木桶内露着头,并伸手打着招呼。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八章 阴谋 危难时刻显真情,此时此刻,古扎和依娜还真是应了这句话,恐怕若不是这个危急关头,二人也不可能吐露出自己的情感。听到我的话,古扎和依娜忙擦拭掉眼泪,尴尬地转过身走到一边,而此刻师父已经将我的衣服挂在木桶边沿,我刚欲拿起衣服穿起来,但听到一阵阵混乱的脚步声,极快地向着这边赶来! “不会吧?!”我震惊地看着一大群人正陆陆续续地拿着家伙什奔这边赶来,顿时又蔫了,这事儿赶的,也太着急了点吧?总该让人穿上衣服不是?我憋屈地放下衣服,只好再一次将身子缩进木桶之中,这下好了,两个人躲开,跑来一大群,我这个澡泡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我抬头一看,领头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衣着华贵之极,而且眉宇间难掩一丝张扬之势,看样子这位就是莲台镇的首富古贤礼老太爷了,而在古老太爷的身旁,走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阳朔! 这个老混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开始明着和师父对着干了啊! 一看这架势,师父急道:“来不及了,你就在木桶之中穿衣服吧,穿好衣服马上来帮忙!”说完,师父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一脚将木桶下面踢开一个洞,随之这木桶之中的药水和那几条喝的饱饱的青蛇溜出了木桶之外。很快,木桶内的药水全部流光,我急忙拿着衣服在木桶之中穿了起来。 “古扎!你出来!”古老太爷和镇上的人站在院子外面,气势汹汹地喝斥道。 此刻古扎也没迟疑,拉着依娜缓步走了出去,一看到依娜,古老太爷顿时火大地叫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也在这里?!好啊,你是来通风报信的对不对?难道在你的心里只有这个古扎最重要是不是?!” “是!”哪知依娜挺身而出,竟然出言反驳了自己的爷爷,紧接着她又说道:“你们无凭无据就冤枉古扎,仅凭那个术师的话,这未免太武断了!古扎一向为人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养什么僵尸?!爷爷,我知道你一直不答应我和古扎在一起,但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 “放肆!”古老太爷用力地跺了跺手中的拐杖,随之向身后的几个青壮汉子招呼一下,并怒道:“把这个死丫头给我绑起来带回家锁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开门!” 很快,三个青壮汉子大步向依娜走了过去,古扎连忙将依娜护在身后,并怒声对峙:“你们敢动依娜一下,我就和你们拼了!” “哼!” 其中一个壮汉冷笑一声,竟是一把将古扎抓住,直接将其双臂锁住,然后另外两个壮汉抬着依娜便离开了场内,依娜又哭又闹地大喊:“爷爷!爷爷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要离开古扎!我爱他!古扎!古扎快来救我!” 古扎的双臂此刻被那壮汉反锁,但他却是极力的挣扎,而那大汉也渐渐开始吃力,紧接着,憋得满脸通红的古扎猛地向后一退,用后脑勺重重地撞在那个大汉的脑门上面,双手顿时解锁,来不及和大汉纠缠,古扎一头冲了出去,向着被两个大汉绑走的依娜边跑边大声喊道:“依娜!依娜!” 看到这个场景,我不由得为古扎拧了一把汗,并暗自叫好,这小子这次做的最好,老爷们就应该这样,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应该和他们拼! 但古老太爷身后,可是一道人墙,刚跑到跟前,还未及穿过,便被其中一个人抬起一脚踹倒在地,那个人让我牙痒痒,正是阳朔那个老混蛋。怎么什么事他都搀和啊?!咦?这次阳朔来,怎么没有带花仙?难道花仙……不,不会的,花仙不会死的,她已经是炼制出来的活尸,根本不可能再死一次。 我勉强安慰着我自己,就在这时,古扎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再一次向着外面冲去,但依娜已经被那两个壮汉绑着走远了,古扎只能拼命的大喊大叫:“依娜!依娜!” 眼看着阳朔再一次出手,一把向着古扎的脖子掐过去,而此刻,师父一个闪身来到古扎的身后,手臂一揽,便是将古扎轻松地向后揽了过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阳朔的一击,师父放下古扎,冷声向阳朔说道:“说到底这也是人家镇子上的事,阳朔先生,你我都是修行之人,不应该出手干涉吧?!” 阳朔先生看了看师父,当即笑着抱拳一礼:“杨道长,这两日别来无恙吧?怎么前几日我们还如同至交好友,转眼之间,杨道长便如此冷言冷语,不知这是为何?” 师父冷笑一声:“阳朔先生,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是术师,我是道士,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说什么至交好友,倒是谈不上了吧。” 阳朔先生闻言,当即应了一声:“好!杨道长这话说得明白,那我也不想再装糊涂,其实你前番一路跟着我,无非就是想证实一些什么,如此居心叵测当我不知吗?只不过我现在懒得和你逢场作戏,你也不必伪装下去,这样多好!” 师父毫不示弱地说道:“说我居心叵测,阳朔先生,究竟是谁居心叵测,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你!”阳朔先生顿时语塞,但马上回头看向古老太爷,并说道:“老太爷,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僵尸应该就在古扎的大屋之中藏着,你只要派人去搜查一番,便可知道我没有说半句假话,当然,一旦搜查出了僵尸,那么昨晚那场残忍杀害镇民的事件,古扎和这两师徒就算是摆脱不了干系了!” 古老太爷闻言,微微点头,并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立刻到古扎的家里搜查。 我一下子呆住了,这个阳朔还真是会算计,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才是养尸炼尸的罪魁祸首,但镇上的百姓哪里知道真相,他们只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阳朔身边没有僵尸,而古扎的家里却有着一个不腐尸,但百姓们谁又会知道不腐尸并不是什么僵尸,他们若是看到一个尸体蹦蹦跳跳,自然而然的就会相信阳朔所说的话。也就是说,这些百姓一旦被阳朔证实古扎的家里有僵尸,那便会任由阳朔摆布。 古扎是不会养尸炼尸的,那罪魁祸首,便会直接反转到我师父的身上,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我和师父都是外地来的道士,那么道士会什么术法他们不知道,恐怕也不想知道,只会片面的认为僵尸就是道士弄出来的。 而设计了这一系列的幕后操纵者,阳朔那个老混蛋,不但独善其身,还能蛊惑着百姓们对付我们,用心可谓是歹毒之极! 只是这个阴谋,恐怕我们都无力去揭露出来,试想如何能让百姓们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他们又不懂玄门之秘,恐怕师父这次真的要栽在阳朔的手里了,什么是有苦难言,这就是有苦难言。 “师父!”我穿好衣服并跳出木桶,飞快地跑到师父身旁,此刻的师父,竟然镇定自若,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百姓去搜查古扎的大屋,但我急啊……“师父!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啊?你现在应该解释一下,如果他们真的把不腐尸搜出来,到时你再解释恐怕他们也不会相信了!” 师父轻叹一声:“你认为现在解释就有用吗?” “可是……”我一下子被师父弄得没话说了,是啊,现在解释又有什么用,既然百姓们都被阳朔蛊惑,只要他们搜出不腐尸,就算现在解释的天花乱坠,恐怕也是白费功夫。 师父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那些冲进大屋的百姓们纷纷逃也似的跑了出来,才低声在古扎和我的耳边说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乱了方寸,既然事已自此,我们只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了……” “师父,你觉得最糟会变成怎样?”我低声问道。 师父看了看我,一脸谨慎地低声说道:“看好古扎,别让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 “嗯!”我重重点头,并缓步来到古扎的身旁,时刻注意着古扎,一旦有什么变故,我会第一个保护好古扎,不让百姓们为难他。 “老太爷!那,那屋子里真有僵尸!”其中一个百姓跑回来急促地叫道:“但大伙儿都不敢上前,怕被咬伤啊……” 古老太爷冷眼扫视着我们三人,沉声问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阳朔突然笑了起来:“杨道长,我之前怎么说来着?别四处乱跑,本想让你跟着我到老太爷家做客祝寿,结果你却是跑到一户农家弄出了一个僵尸,你说说你,还真是能折腾啊!现在人赃并获,我倒要看看你这一代宗师,会怎么为自己开脱,但我相信你纵然再厉害,总不至于对付这些无辜的百姓吧?那可不是你杨道长的作风啊!” 师父闻言,并不为阳朔的话打动,而是反问古老太爷:“老太爷,阳朔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古老太爷冷声应承,并反问:“那又如何?能够改变你们养僵尸的事实吗?” 师父冷笑一声,说道:“既然老太爷听到了,那就是说,我们和阳朔先生在两日前才一起到的这莲台镇,而那大屋内所谓的僵尸,也就是古扎父亲古力的尸体,请问那古力是什么时候死的?!”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五十九章 转机 “按照日子来算,应该是五天前了。”古老太爷疑惑地看着师父,再次问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师父紧接着说道:“既然古力是五天前死的,而我们两天前才到的这莲台镇,请问我们怎么弄出一个僵尸出来?再说镇上的人昨天才死,也就是说我们刚到这莲台镇第一天,便把一个死了几天的尸体弄成了僵尸去杀人,且不说这对我们有什么利益可图,就是单单把尸体从坟墓里面挖出来,你们随便出来两个人,多久能做到?” “这……”古老太爷似乎也是讲理之人,闻言,说道:“就算两个壮汉,加上来回的时间,至少也得三五个时辰。” “老太爷,你不能听这个人居心叵测的为自己开脱,他……” 不等阳朔先生争辩,古老太爷却是一摆手,阻止了他说下去,并说道:“我们莲台镇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如果对方有理可说,我们自然要让他说下去,以理服人,才是我们莲台镇的风化,倘若我们固步自封,动不动就自己说了算,而不问青红皂白,那和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可是……唉!”阳朔先生一听到师父在步步为营的开脱他设下的圈套,顿时有些着急。 但师父怎么可能给他辩解的机会,一旦让阳朔彻底控制了百姓们的思想,那还不都是他说了算,紧接着,师父说道:“既然古老太爷也知道仅凭我们这两个人,要把尸体从坟墓里面挖出来至少要大半天的时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难道刚来这莲台镇,便找到了古扎的家里,让古扎为我们带路把他父亲的尸体挖出来变成僵尸去咬人?恐怕就算是个三岁的孩子,也不会带着人去玷污自己的父辈吧?古扎就那么乐意让我们去挖他父亲的坟墓?而且前后间隔那一会儿便一拍即合?这是什么逻辑?” “这……”古老太爷咂了咂嘴,随即想了想,一脸难色地点头:“如此说来,的确不合乎常理,虽然我不喜欢古扎这个孩子,但我自信我们莲台镇都是以孝道为本,古圣先贤的优良传统并未在我们莲台镇断送,所以我相信古扎就算是再忤逆,也不会随随便便带着人去挖自己父亲的坟墓,而且还把自己的父亲变成僵尸……” 师父趁热打铁,再次说道:“既然这件事不合乎常理,那就是说古扎对于这件事并不需要负担责任,因为孝顺父亲是人都知道,古扎自然也不例外,父亲刚刚过世便成了僵尸,作为儿子,自然要出面约束这个僵尸,毕竟他是古扎的父亲,所以把他父亲的尸体暂时的囚困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对的,难道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变成僵尸也无动于衷?试问你们谁能做到?” 百姓们闻言,几乎没人敢吭一声,当然他们不敢吭声,因为谁若是敢反驳,便是忤逆不孝之人。 “这么说来……”古老太爷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么说来,这些事既和古扎没关系,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了?” 师父摇头,说道:“当然有关系,僵尸是古扎父亲的尸体所变,而我们身为行道之人,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虽然有这些关系,但我们配合古扎把他父亲的尸体囚困起来又有什么错呢?倒是阳朔先生,身为民间术士大家,既然知道有僵尸为什么不出手将其诛灭,反而是带着无辜的百姓前来围捕?难道是想让百姓都死在僵尸的口下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制服僵尸?!” “杨远山!你!你……”阳朔先生或许万万没想到,师父的话绕来绕去,竟是把责任又绕到了他的头上,但很快,阳朔先生定了定神,冷声怒道:“但那僵尸总归是咬死了人,这一点,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古老太爷再次点头:“这话不错,那死的人极为惨烈,内脏被掏空,以至于把镇上的百姓都吓得人心惶惶,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对于这一点,杨先生有什么可说的?” 阳朔先生冷笑一声:“杨远山,你巧言善变,我自认不如你,但这件事,你没话可说了吧?” 师父怒视阳朔先生一眼,接着说道:“说什么巧言善变,难道我所说的不是事实吗?只是这些事实,有些让阳朔先生不安吧?嗯,老太爷既然提到僵尸咬死一事,我也已经听说了,的确,僵尸咬死人,应该处置,否则便会让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既然如此,把僵尸烧掉也就是了,古老太爷却是带着这么多人,是想干什么呢?” “这……”古老太爷一下子没话说了。 但这个时候,我身旁的古扎竟是忍耐不住,大声反驳道:“杨先生,你难道真要让他们把我阿爹烧死?!你明明知道我阿爹不是僵尸!他不是僵尸!” “胡说八道!”一听到古扎的话,古老太爷顿时火大,即刻怒斥道:“现在僵尸已经在你家的大屋内找到了,你还敢说你阿爹不是僵尸?!” “古扎!”我急忙把古扎拉了回来,并低声说道:“场面眼看就被我师父控制了,你就别乱说话捣乱了!” 我紧紧拽着古扎,生怕他再冲动说错什么话,让古老太爷和阳朔先生抓住什么话柄,那样我师父的努力就白费了。古扎闻言,一脸委屈地说道:“二狗哥,你也知道的,我阿爹不是僵尸是不是?” 看着声音都哽咽了的古扎,我轻叹道:“我当然知道,我师父也知道,你也知道,但他们不知道,而阳朔那个老混蛋就是利用百姓们的无知来搅合,越是把事情闹大他越开心,你若是再乱说话,就真的会坏事的。反正你父亲的尸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归是要火化,让他老人家早日安息,但僵尸这个名头,恐怕暂时洗不掉了!” “可我……我不甘心他们就这么污蔑我阿爹,更不愿承认我阿爹是僵尸,他没有咬死人……”古扎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地说道,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下去。 我只能安慰着古扎,别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啊,虽然都是要把古扎父亲的尸体火化,但之前的意义,和现在被污蔑的意义,完全不同。而师父也知道僵尸这个名头是坐实了,再难改变,也只能顺着话说下去,将这件事勉强解决,如果不这样,那古扎的家恐怕都保不住,而古老太爷,也定然会让百姓们把古扎连同我们一起赶出莲台镇。 我们倒是没什么,走了也就走了,可这里是古扎的家,他怎么能走,而且还是背负着一身的骂名和冤枉而走。只有留下来,才能有机会把事实的真相揭露出来,迟早能让百姓们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混在他们中间的那个阳朔先生。 古老太爷见古扎被我安抚,也懒得再和古扎较劲,当即向师父说道:“这么说来,杨先生也赞成把那僵尸烧死?” 师父随即点头:“我们行道之人的职责就是除魔卫道,有僵尸为祸百姓自然要出手阻止,所以把僵尸处置掉,也正是我要做的,我怎么会不赞成呢?但我只是有一个疑问。” “哦?”古老太爷错愕地看了看师父,问道:“杨先生还有什么疑问,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妨一起说出来吧。” 师父点头,看着一脸气愤却无可奈何的阳朔先生,师父冷笑道:“既然这件事是阳朔先生发现的,我也不追究他是怎么发现的,但既然他认定这大屋内的尸体就是僵尸,那此次处置了这个僵尸,按照阳朔先生的话说,莲台镇日后便会安宁祥和,再无怪事发生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阳朔先生闻言,脸色一下子绿了。我暗自好笑,师父这么说,可谓是妙极了,事情既然是阳朔先生挑起来的,那么他便有着对日后负责的责任,一旦这件事了结,日后再有什么事情,那阳朔先生的招牌便是砸了,非但如此,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有目的,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间接的说,他便不能再让桃仙继续杀人嗜血,这样也保证了镇上百姓的安全。我简直太崇拜师父了,啧啧…… 古老太爷点头,并郑重的说道:“阳朔先生的确有保证,只要有他在,僵尸便一定能够处置掉,既然这件事能够圆满解决,那日后定然会如阳朔先生所说,不会再出现任何祸事了,阳朔先生,你说是不是?” 阳朔先生顿时慌了……“老太爷,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杨远山!你!你好啊你……” 师父冷声笑道:“想必日后莲台镇有阳朔先生坐镇,便再也不会有祸事发生了,这真是莲台镇百姓之福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章 火化不腐尸 对于我们来说,这原本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阳朔先生纵容座下弟子桃仙杀害镇上的百姓,而把矛头指向了我们,更是以古扎父亲的尸体作为由头蛊惑百姓,没想到师父退而求其次,还算稳住了场面。但古扎父亲的尸体,却是不得不当作僵尸来处置,这个罪名,暂时在压倒性的场面中,已经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虽然我们皆知那不腐尸并不是僵尸,更不会去咬死百姓,但百姓们哪里明白这些,恐怕越解释反而更让百姓们误会,师父这一招顺手推舟,并把责任从容不迫的卸掉,反而最后把阳朔先生压了一头。 真是太高明了! 也就是师父能做到,若是换做是我,只怕是早就乱了阵脚了。 古老太爷看了一眼围捕在大屋门口的百姓,随之一脸严肃地向师父说道:“杨先生,我能够看出来你和阳朔先生有些过节,现在既然我相信了阳朔先生,那我便不会容许你们继续留在莲台镇,以免给阳朔先生制造麻烦,让我们误会阳朔先生。我这么说,不知杨先生可否理解?” 要说古老太爷这话也在理,我们的确和阳朔先生是对头,那么阳朔先生既然承诺处置了不腐尸,莲台镇便会天下太平,但如果我们继续留下来,他们自然担心我们会给阳朔先生使绊子,这个顾虑,说到底也在情理之中。 师父点了点头:“老太爷的担心我自然是明白,等到僵尸处置之后,我们师徒马上离开莲台镇,只留下阳朔先生一人,到时没有人再和阳朔先生作对,若再出事,那就没得说了吧?” 古老太爷应承了一声:“那是自然,但我相信阳朔先生能庇佑我们莲台镇平安无事!” 说完,古老太爷一挥手,示意百姓们拿着家伙什都进大屋抓“僵尸”,看到这里,师父急忙阻止道:“僵尸既然能咬死人,若是让百姓们去捉拿,就不太妥当了,还是我帮你们把僵尸捆绑出来,就地焚毁,老太爷意下如何?” 古老太爷闻言,当即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就拜托杨先生了!” 这话说得不冷不热,似乎师父既做了事,而百姓们也不会承这个情,看来赶走我们师徒,才能让他们彻底放心。不过师父并未与他们计较太多,上前示意那些拿着家伙什的百姓都离开,远远的离开,并说道:“僵尸身体僵硬如铁一般,普通的东西怎么能伤的了它呢?” 师父演戏还演全套了,明知道那不腐尸随便就能逮住,还说得这么严重,生怕百姓们不把不腐尸当成僵尸似的。 古扎此刻莫名的抓住了我的手腕,低声问道:“二狗哥,你们,你们待会儿真的要离开莲台镇吗?” 我想了想,说道:“我师父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说离开,那应该是真的要离开。但你父亲的尸体处理之后,想必他们也没有理由再牵连到你身上了,你可以安心的留下来,继续你的生活,至于我们,你不用担心,我们本就是行脚道人,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唉……”古扎还想说什么,但此时此刻,他也只有用一声叹息来应景了。 过了好半天,师父才将不腐尸带了出来,但见师父把不腐尸捆得严严实实,而且脑门上还贴着一道符咒,简直真把这不腐尸当成僵尸来对待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师父随随便便的就把不腐尸带出来,百姓们难保不怀疑师父能够操纵这“僵尸”,师父越是演的像,越是能消除百姓们对我们的猜忌和敌意。师父拉着一蹦一跳的不腐尸走出大屋,顿时吓得四周的百姓们仓皇逃离原地,远远的和古老太爷站在一处。 “这僵尸的确难以对付啊……”师父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深深叹道:“差点废了我的道行才勉强制服住它,你们看,我单单用符咒都用了好几道,这是第十道符咒了,而它身上的绳子,也是特别编织的龙须绳。既然带出来了,马上就可以将其处置!” 说着,师父佯装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古老太爷看到此处,当即微笑着说道:“有劳杨先生了,杨先生费这么大的气力才帮我们把僵尸捆绑出来,我们百姓本应该重谢,可之前约定了的事情……” 看到古老太爷的难色,师父当即说道:“约定自然算数,抓住这僵尸也正是我们修道之人的职责所在,老太爷不必有什么介怀,待处置了这僵尸,我们师徒还是一样按照约定离开莲台镇!” “装腔作势……”哪知一旁的阳朔先生看着师父弄的这一出,嗤之以鼻地冷眼旁观,且不屑地冷哼道。 阳朔先生自然是知道师父做这些都是故意的,但他现在却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除非他想告诉百姓们这具尸体并不是僵尸,而是不腐尸,若是那样,就形同于自己抽自己嘴巴子了,阳朔先生自然是不会揭开师父的这场戏,但却是恨得牙痒痒而无可奈何。 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阳朔你这个老混蛋,还和我师父斗,太嫩了点! 古老太爷说出这番话后,脸色已然对师父好了很多,似乎事后再让师父走,也是有些惭愧,不过这正是我们要的,一旦古老太爷无法坚固内心对阳朔先生的依赖,那么阳朔便无法再继续挑拨师父和百姓们之间的关系,而他的阴谋,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俗话说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当两者的平衡被打破后,无论哪一头,都不会太稳妥了。阳朔接下来做什么恐怕都得掂量一下他能否再让百姓们信服。毕竟亲手把“僵尸”捉出来的,是我师父,而不是他! 师父找到一个空旷点的地方,将不腐尸放置在那里,然后禁不住回头看了我身旁的古扎一眼,轻叹一声,随即扭头向古老太爷说道:“老太爷,麻烦你让百姓们找些桃木枝过来,只有用桃木枝焚烧,才能化掉,僵尸体内的尸毒,嗯,想必阳朔先生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听到师父的话,古老太爷立刻扭头看向阳朔先生,阳朔先生虽然很不服气地瞪了师父一眼,但还是在古老太爷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确如此,就让百姓们找些桃木枝来吧。” 古老太爷得到阳朔先生的话,立刻挥手吩咐一部分百姓到镇上找桃木枝来焚烧“僵尸”。 古扎身子刚想动,却被我拽住,我示意他不要冲动做傻事,古扎的眼眶顿时一红,哽咽道:“没想到我阿爹会落个这样的下场,被当成僵尸焚烧……” “唉!”我叹了一声,拍了拍古扎的肩膀,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反正都是得把尸体烧掉,纵然现在暂时落个僵尸的名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希望有机会能为古扎的父亲正名,平冤昭雪才是……“古扎,现在这一劫,能到这个份儿已经是不容易了,毕竟我们处于被动,如果有机会,你相信我和我师父,我们一定会帮你阿爹证明他的清白,尤其是我师父,我太了解他了,他绝不会容许一个邪道之流如此蛊惑摆布百姓们!” “嗯。”古扎哽咽着点头,说道:“二狗哥,我相信杨先生,也相信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即将过去。半个时辰后,村民们踏着夜色背着一捆捆桃树枝来到了古扎的院子里,用其将古扎父亲的尸体围绕一圈。在古老太爷一声令下,村民们举着火把将不腐尸点着了。 熊熊大火,直冲上空,今夜没有风,很安静,好像风儿也不愿意吹打这个遭受冤枉的不腐尸,只有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清澈的照射在它的身上,或许只有那轮明月,能够证明不腐尸并不是僵尸。 “阿爹!” 我松开手,古扎立刻冲到大火前,面对着被火焰包裹的尸体,他痛哭失声,哭声悲痛欲绝,让人不禁潸然泪下,那些百姓中,毕竟都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还是有很多人被古扎的哭声所感动,有些不愿意看的,抹着潮湿的眼眶扭头离开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古扎是不会再被莲台镇的人赶走了,只是我和师父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古老太爷命令几个壮汉守在古扎家的外面,便招呼阳朔先生一同转身离开,向镇子的方向走了回去,而留下的几个壮汉,很明显是监督着我们离开莲台镇的。 阳朔先生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扭头冷眼扫视着师父和我,随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师父没有多说什么,吩咐我去收拾一下行李包袱,然后安慰了几句古扎,等我收拾好走出来,只见师父已经在帮古扎收拾他父亲的骨灰。并在古扎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只是看到古扎频频点头,待骨灰坛收拾起来,师父说道:“记住我说的话,我们走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一章 布阵斗法(上) 古扎默默的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和我告别,我带着满心的疑惑,随着师父沿细河向东而行,前面,便是南华山脚下。那几个壮汉似乎生怕我们中途折返回来,直到我和师父上了山坡,他们才停顿了下来,许久后才缓缓转身回去。当然,那几个壮汉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因为我和师父压根就没打算这么离开莲台镇。 刚上了山坡,我们便顺势躲在一片草丛后面,直到我看见那几个壮汉远远的回到了镇上,才和师父从草丛中走出来。 “他们都回去了。”我拍了拍手,咧嘴一笑:“师父,你说阳朔先生会不会相信我们离开莲台镇的事实?” 师父看了看我,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说完,师父转身上了山。 “我觉得他应该不相信我们真的离开莲台镇,但他不相信也没办法,有百姓作证,亲眼看见我们上了山,想必他也无力辩驳。”我想了想,追上师父,接着说道:“就算他想辩驳,只会让古老太爷认为他不如师父的道行高,而是因为忌惮师父才这么不安心,所以他不会那么傻,把我们赶走是古老太爷的意思,他相不相信都不重要。” 一路上了南华山跟前的一座小山峰峰顶,师父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然后向我问道:“如果阳朔先生不相信我们离开莲台镇,会怎么做?” “不相信就……”我迟疑了一下,突然睁大双眼,急道:“既然我们对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那他又不相信我们真的会走,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我们,以免我们揭露他的真实面目!师父你是说,他会派那个桃仙来追杀我们?!” 想到此,我不禁心跳加速,那个桃仙简直太厉害了,上次和她斗法,要不是花仙极力阻止,我早已被桃仙宰了,说实话,我实在不想再遇到那个桃仙。因为我没有半点把握在她手里存活,上次有花仙,这么再来,恐怕花仙就不可能再出现了,因为阳朔先生断然不可能让计划失败两次。 师父摇了摇头:“为师现在担心的不是桃仙追杀我们,当然,这个是必然的,阳朔先生怎会放过我们师徒,但为师更加担心阳朔先生执意留在莲台镇,是为了什么,他的家在不远处的临江村,和这莲台镇多少应该有些渊源,为师总觉得他这次回到家乡,目的没有那么单纯,莲台镇的百姓的处境,恐怕堪忧啊……” 我愕然一愣:“不会吧师父?你认为阳朔先生会对莲台镇的百姓下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说到底莲台镇和临江村隔的也不远,多少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他为什么对自己家乡的人下手呢?这说不通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不要忘记,那临江村当年闹瘟疫的时候,那些尸瓮是哪里来的?当时的民国政府应该不会弄什么尸瓮,因为尸瓮是民间的土法子,只有老百姓才会去弄,当时为师发现阳朔先生对于那些尸瓮的事情,充满了怨恨,如果尸瓮与莲台镇有关,他借此对莲台镇的百姓下手报复,也就说得通了。” “如此说来……”我怔怔地想着,不免有些不寒而栗,道:“如此说来,他的目的是想让当年的瘟疫重演?以此报复周围的村子?!” 师父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些在目前看来都还只是猜测,但从阳朔的种种行迹来看,多半也差不多了。但现在我们都在外面,根本无法保护莲台镇的百姓不被阳朔先生所害,可谓是鞭长莫及,所以为师刚才告诉了古扎,一旦镇子上有事发生,就到这座山峰来报信。为师估摸着我们的出现势必打乱了阳朔先生的计划,而他的计划肯定会提前,差不多也就是这一两日。应该也就能出现一个分晓。” 没想到眼下的情况这么糟糕,我还是太乐观,以为古扎父亲的尸体处理掉就没事了呢。 扫了一眼四周,我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南华山山脉,往后深山老林的,覆盖无边的面积,至少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尽头。正值我茫然无措之时,师父却是起身到了树林内,这座山峰的峰顶较为开阔平坦,就是不算太高,上下都长满了茂密的草木。 “师父,我们现在做什么?”我追上师父,急急地问道。 师父头也没回地说:“还能做什么,恐怕追杀我们的桃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也不能束手待毙,想办法和那个桃仙斗上一斗,这个桃仙残忍杀害了无数个生灵,简直是罪大恶极,此次若是敢来,定不会再让她回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双手空空,好不容易弄了一个法器龙须鞭,也在和桃仙斗法时折损了,当即说道:“师父,你再给我弄一条龙须鞭呗!那件法器太好用了,简直是为克制桃仙而定做的一样,可惜折断了,而剩余的那一段,也被你绑着不腐尸赶赴了火场之中。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呢!” 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道:“那龙须鞭用起来是顺手,但制作很麻烦,要泡黑狗血,你现在有黑狗血吗?而且这里没有法坛,纵然有黑狗血,也没地方祭炼,就算能祭炼出一条龙须鞭,也总归是龙须草编织出来的,根本不耐用,为师好不容易炼制出一条龙须鞭,还不是被你三两下折断了?那条龙须鞭原本是为师用来当作龙须绳困住不腐尸凝聚阴气,真的要炼制一条龙须鞭,除非材料要上等,而且炼制所用的一切都必须是上等,总之是精益求精,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弄到一件上等的法器,那岂不是谁都能依仗法器之威灵而无所敬畏?!” 我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嘀咕道:“不弄就不弄,还说那么多的借口……” “混账!”师父闻言喝斥了一声,并说道:“去找九块青石来,为师要做个阵法,和那个桃仙斗一斗!” “呃……”一听到又要干活,我顿时蔫了,每次都是师父一张嘴,徒弟跑断腿,不过我还指望着师父哪天一开心给我弄一条上等的龙须鞭做法器,嗯,还是要把师父哄开心才行,想罢,我美滋滋地去搬石头了, 片刻后,我气喘吁吁地将第九块青石扔到一个山洞洞口,并抹了一把汗水,抱怨道:“师父,你明明知道这山上都是赤红石,要找青石简直比找一根针还难,怎么不换换其他阵法,非要让我找什么青石呢?这一下子给我累的……” 师父看了一眼这九块青石,点了点头,随口说道:“那么容易找的话,为师就自己去找了,还用你去找啊!不过你不也找到了吗?” 呃……我简直要被师父的话气死,我累得跟狗似的,师父不夸两句也就算了,还出言气我,我憋咕憋咕地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扭头看了一眼师父身后的山洞,这个山洞倒是个暂时栖身的好地方,至少我们在这里既能棺材莲台镇发生的事情,还能在这个山洞内遮风挡雨。 随之,我看到师父将九块青石分别摆放在山洞的外面,俨然成为一个圆形的圆圈,与此同时,师父从黄布袋内拿出一把铜钱,放在嘴边开始念咒:“天罗神,地罗神,金罗神,铁罗神,日罗神,火罗神,敕令缚鬼精,无分高与下,纽缚莫容情。棚扒并吊鞫,拷打降通灵。交魂而退病,降伏立通名。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挥手将铜钱打了出去,恰恰打在那九块青石的一旁,这么算下来,刚好是九枚铜钱,紧接着,师父又一块一块的将青石压在那铜钱之上,然后又从黄布袋内拿出一小把红线,扔了给我,并说道:“你刚出了汗,就用这把红线擦擦身子吧,别说为师对你不好。” 我接过红线,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一边咧着嘴问道:“师父你也太小气了,就这么一点线团能把身上的汗水擦完吗?”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口说道:“嫌少就还给我。” 我又将那把红线还给了师父,哪知师父解开线团,将红线摊开,贴着那九块青石摆了一圈,看到这里,我诧异的问道:“师父,你刚才不会只是想借用一下我身上的汗水吧?” “你以为呢?”师父头也不回地应承一声,并随口解释道:“人身的汗水带有很重的盐分,而盐沾染了红线,是对付鬼邪之物最好的东西,所以勤劳点,多出点汗,也能辟邪的!” PS:书中介绍的一些辟邪小法术,都是日常随手可取之物,又是危急时最为实用的,朋友们切勿模仿,否则后果不可预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二章 布阵斗法(中) 做完这些,师父又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面黄色令旗,随手甩向阵盘,令旗不偏不倚地立在阵盘的中央位置。并口中默念了一阵子什么,我也没听清,只是在师父起身时,连忙走上前问道:“师父,你这是什么阵法啊?” 师父看了一眼刚布置好的阵法,郑重的和我说道:“这是茅山派的‘九步罡阵’,由九步罡演化出来的,置于阵中,罡风缭绕,贯通极阳之气,常人进去只会被困到午夜子时,待天地阴阳二气交错之时,阵盘之中的罡风便会变弱,自然就能走出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但这个小阵法在道门中人手里,却是很容易破解,只需要用九步罡走出来就行了,但鬼邪之物困进去,就如同被烈火煅烧,三个时辰内出不来,就会魂飞魄散,所谓罡气是借星斗之力凝聚罡煞,是对付鬼邪之物最佳的阵法。” 我左右看了几眼,不解的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吗?” 师父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相信你可以进去试试!” 看师父这么郑重的表情,我要是不进去还以为我真的怕了呢,想想那九步罡我也会走,这种小阵法应该困不住我,试试就试试,我也怕了不成?说着,我抬脚就要进去,但一只脚刚踩进阵中,我突然发觉眼前的景象变得白雾缭绕,朦胧一片,而且一股股刚猛的劲风,呼啦一声从我耳边穿过,吓得我急忙收回脚。 幸好没有全部进去,虽然也能走出来,但肯定会费不少事,而且也不会很好玩。 师父看了看我,也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山洞,在洞口内侧坐了下来,并说道:“玩够了就进来,若是那桃仙发现这个阵法是专门对付她的,她会出来才是怪事!” 我走进山洞,和师父面对面坐着,诧异地说道:“师父,我怎么觉得我们现在像是在钓鱼呢?就等着桃仙冲过来和我们拼命,然后收进阵法之中。”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阳朔先生现在巴不得我们师徒死呢,怎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我们的出现已经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他现在正值关键时刻,除掉我们是必须要做的,而桃仙今晚来势汹汹,肯定不容易对付,就算这个小阵法奈何她不得,也至少能挫挫她的锐气!” 记得上次和平阳道人布阵对付青阳道人,差点就没成功,因为之前判断有些失误,这次和师父布阵对付桃仙,也不知道能不能如师父所愿。 过了好一会儿,师父皱着眉头向外面扫视一眼,虽然月光很亮,但大多都被外面的树木所遮挡,能照射到这里来的,已经是非常稀薄,而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四周有任何变化,再加上四周死寂的一片,我真有点怀疑那桃仙会不会跑来? “师父,那桃仙能不能找到我们这里啊?”我忍不住了,这都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随即又说道:“就算找到这里,看不到我们的身影,错过了怎么办?” 师父微微点头:“那你出去当一下诱饵吧!” 我顿时闭上嘴,得,不说还好,一说又是一份艰巨的任务派在我的头上。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我听到了外面的树枝传来一丝丝细微的颤响,急忙想开口提醒师父,但师父早已听到,而是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果然,很快,一道黑影闪电般从茂密的树林中窜了出来,但仅仅是在眼前一晃,便消失了踪迹,师父紧皱着眉头,我刚想问那桃仙哪去了,但见师父一只大手挥舞过来,竟是一巴掌将我拍倒在地,而另一只手则同时从黄布袋内抽出一张黄符迎着洞口打了出去。一只漆黑而又尖锐的手爪,突然在洞口出现,与师父手中的符咒不偏不倚的相遇。 “嗤嗤!” “啊!” 桃仙的一声惨烈的嘶叫声突然传出,而她周身的黑斗篷也恍惚间从洞口的边沿闪退了出去,黄符被桃仙的手爪一触,陡然冒出了一缕火焰焚烧殆尽,但桃仙的手爪很显然正在冒着黑气,可见那道符咒对她的伤害可谓是不小,但见桃仙整个身影踉跄着向阵法倒了过去,我心头一紧,但那桃仙似乎察觉到了那个阵法,就在身子距离阵盘还有尺余的距离时,整个身子陡然一转,凌空窜了起来。 但师父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伸手从黄布袋内掏出一样东西,我一看,顿时精神振奋,捆仙绳! 那可是在松竹山囚禁妖灵的上等法器,师父顺势一甩,捆仙绳如一道白虹,直贯上去,然后师父用力一拉,桃仙再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向着九步罡阵摔了进去。我和她斗法时,差点丢掉性命,而在师父手里,对付桃仙简直是手到擒来,而且非常轻松似的,不得不羡慕师父的道行之高,简直望尘莫及。 桃仙的身子刚进阵盘,师父甩手收回了捆仙绳,并装进黄布袋内,如此,便走出了洞口。 我亦是跟了出去,但见桃仙的身影在阵盘之中若隐若现,看样子阵盘已经启动,桃仙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惊慌起来,她闪身向着阵盘的边沿暴冲而去,哪知在刚刚临近青石的瞬间,整个人惨声嘶叫着又摔回了阵盘之中。 从外面看阵盘,好像没什么,但只有亲自置身在阵盘之中,才会发现其中的凶险是何等的恐怖。我跟随师父也经历了几个大阵,对其中的门道也是深深的忌惮。这个阵法果真是为桃仙量身定做的,她的身体很快变得虚弱起来,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次次摔倒,再爬起来,便是更加的缓慢无力,看着桃仙即将动弹不得,我急忙说道:“师父!现在用桃木诛灭了她吧!”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上次就被她弄断了一把桃木剑,最近刚做了一把桃木剑,可不能再毁在她的身上,我们不用管她,只需要耐心的等待两个时辰,她自然会被阵法降伏,这种妖尸一旦到了灭亡的时候,炼制她的人,也会遭到反噬,这就是很多修道之人深知其中的门道,却极少有人炼制妖尸的弊端,要知道天地自有制衡之道,人死当入土为安,强行炼制一具尸体,本就是有违天道,必然对事主有极大的损害!” 我怔了怔,急道:“师父,也就是说,一旦桃仙被诛灭,阳朔先生便会遭到反噬?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师父想了想,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极少见,为师又没炼制过妖尸,至于反噬的结果,为师自然也不清楚,或许是伤及身体五脏导致体质变衰,或许是伤及修行道行,总之不会太好过,但为师可以肯定的是,越是炼制的妖尸凶猛,反噬的后果越是严重!”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三章 布阵斗法(下) “啊!” 正说着,只见那倒在阵盘中一动不动的桃仙,轰然窜起来向着我们意欲冲来,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沙哑嘶叫声,那血红的双眼,瘆人之极的獠牙,让我不禁浑身一颤,好在她刚刚临近阵盘的边沿,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打了回去,而阵盘中央的黄色令旗也开始微微颤动。 师父冷笑一声:“快要灭亡了还这么凶悍,妖尸果然是可怕!” 我颤声问道:“师父,她会不会真的冲破九步罡阵啊?!” 说着,我还是觉得躲到师父的身后较为安全,这个桃仙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说实话,我真是有点害怕她,尽管她被九步罡阵囚禁在里面,但世事无绝对,万一冲破了阵法,也未可知。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这九步罡阵不算是大阵,乃是阵法之中的下等阵法,中等都谈不上,而阵盘的威灵也并不是取之不尽,所以破掉这个小阵法,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她想破掉这个阵法,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能够冲出来,也远远无法和之前的层次相比较!” “师父!”我突然发现桃仙怪异之极的稳定了下来,但越是这么安静,我越是觉得有古怪,果然,她伸出手臂,张口咬破,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瞬间扑面而来,而她手臂上开裂的地方,也飞射出一股股浓稠的黑色浆液,那黑色的浆液逐渐蔓延到整个阵盘,以至于即将把那面黄色令旗围困在其中,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再次大声叫道:“师父!你看她在干什么?!” 师父脸色一冷,急道:“她想用周身的腐尸之气冲破九步罡阵之中的罡气,一旦罡气被破,令旗必倒,令旗一旦倒下,这个九步罡阵也就会被破了……” “那怎么办啊?”我急急地问道:“现在怎么办?师父,你快想办法啊!” 师父猛地瞪了我一眼,道:“急什么?!办法我都想好了!她释放了体内的腐尸之气已经算是穷途末路,有什么好怕的!” “啊!!” 突然间,桃仙再度嘶叫一声,那歇斯底里的惨叫,似乎想要划破长空,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幕,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但未及我有所动作,师父大呼不好,一把拽住我向着远处闪了过去,就在这时,我清楚地看到远处闪现一道白影,快如闪电一般,直冲那九步罡阵而去。 “嗡”的一声颤响,九步罡阵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而那白影,则是缓缓出现在桃仙的面前,一脸冷漠的注视着她。 那白影出现的同时,我不禁惊喜地叫道:“花仙!是你啊花仙?!” 看到花仙的出现,让我精神大振,但我心里却是莫名的惊恐,花仙之前的身法并没有这么快,而刚才那么一眨眼的工夫,她竟然瞬间破了九步罡阵,快如闪电,凌厉之极,我不敢想象,花仙竟然这么厉害,但我喊了一声后,竟发现花仙根本没有抬头看我一下,甚至没有听到我的喊声。 “花仙!你的伤好些了吗?你,你怎么不理我啊?!我……” “别喊了!”师父不等我说完,突然瞪了我一眼,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随即一脸慎重地说道:“现在的花仙,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花仙,如果为师猜的不错,她身上的金针已经被拔了出来,现在的她,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妖尸。而且看她的身法和破阵的凌厉气势,想必……想必……” “师父!想必什么啊?”我急不可耐地问道。 师父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我很少见到的,除非,除非遇到师父对付不了的对手,或者是解不开的难题,才会露出这种表情,但此刻,师父看到花仙时,脸色如霜打的茄子……“想必在妖尸的类别中,已经达到了紫甲尸的层次,比起桃仙,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啊……这种妖尸,简直可以和僵尸类别中的飞僵相媲美,二狗,快想办法逃命吧,为师这次恐怕照顾不到你……” “啊?”我惊恐地看着师父,紫……紫甲……记得师父曾详细的说过妖尸的层次,这种层次,直接比属于红煞层次的桃仙高出了两个层次,桃仙都已经让我毫无招架之力,而已经变成紫甲尸的花仙,就连师父也没把握了……“师父,你是说花仙拔掉了金针,变成真正的妖尸之后,便不记得我了吗?” 尽管紫甲尸很厉害,尽管连师父都没有胜算,但我都不怎么在意这些,因为眼前出现的,的的确确是我认识的那个花仙。 她的容貌没有改变,还是那个的清纯脱俗,让人和她比较自然而然的自觉是个土鳖,她就像圣洁的仙子,一尘不染,清冷,不食人间烟火,我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凶残之极的紫甲尸,我不相信…… 稀薄的月光,静静地照射在花仙的身上,将她那一袭白衣,照射得更加的洁白,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桃仙,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眼睛里,似乎没有半点感情,正如师父所说,她和我之前认识的那个花仙,似乎完全是两个人,但那一抹清冷,依旧没变。花仙注视着桃仙的痛苦嘶叫,注视着桃仙向她伸出求救的颤抖的手,那手上沾满了黑漆漆的浆液,血腥恶臭,似乎到了花仙那,都如同平淡的空气一样,根本不存在。 片刻后,花仙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下,洁白的长袖一甩,就那么轻飘飘的扬了一下,而桃仙的脑袋竟是滴溜溜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她,她居然就那么切掉了桃仙的脑袋…… 我浑身一僵,这一幕,简直让我胆寒,我颤声向师父说道:“师父,她……她至少杀了桃仙,桃仙可是凶残的妖尸,既然花仙杀了桃仙,那花仙说不定是好的啊!” “好个屁!”师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并训斥道:“你见过好人下手这么干脆利索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吗?再说她杀桃仙并不是为了除恶,而是……而是不想看到同类如此的痛苦,早点解决了桃仙,便能掉过头来解决我们了。傻二狗,这就是你痴迷的人,醒醒吧!” “不!不可能的!”我急忙摇头,虽然我脑袋里面已经成了一片浆糊,但我还是不敢想象地看着花仙,急急地反驳道:“说不定不是师父你想的那样,说不定她真的是为了帮我们……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师父急忙转身拽着我逃之夭夭。一边跑一边训斥道:“你这个混账小子,现在你回头看看,看看她是帮我们的,还是帮阳朔来追杀我们的?!” 我脖子僵硬地,缓缓扭回头,远远的,我看到花仙那双冰冷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向着我们看来,我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往昔的感觉,仿佛我看到的,是一潭死水,一潭望不到底的死水……我咬了咬牙,鼻子一酸,一滴热泪悄然滑落下来,顺势被四周凌厉的山风吹散,我静静地看着花仙,看着我和她越来越远的距离,任由师父就这么拖拽着,远远的,离去。 “花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吗?我背着你走出树林,我带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带着……带着你看日出,你知道吗?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将我内心压抑的话语,含着眼泪,大声地宣泄了出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四章 紫甲尸 “你别喊了!”师父一边拽着我奔逃,一边大声的训斥着我,随即师父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而四周凌厉的山风,也呼的一下子从我的后脑勺窜了过去,我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师父颤声叫道:“前面应该就是南华山的最高峰虎尾峰,现在要么上虎尾峰,要么就停下来等死,已经没路了!”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的山路上,没有花仙的身影,我急急地向师父叫道:“师父!如果花仙不会对付我们呢?如果花仙不会杀我们呢?!” “会!”师父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我能够感觉到脸上随即传来的剧痛和麻木感觉,我怔了怔,呆呆地看着师父,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动手打我,而且他的愤怒,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师父紧接着怒道:“她不再是你认识的花仙,她是妖尸中的紫甲尸,就连为师都没有把握对付得了她,你不要妄想她会念及往日和你的情谊,为师再告诉你一次,她如果追上来,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发颤,我眼含热泪,呆呆地注视着师父,许久后,我哽咽道:“师父,我,我还是不相信……” “唉!”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摇头不已地盯着我,声音无力地缓和下来:“二狗啊,为师怎么会害你?为师所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你不相信是吧?那好!你回头自己看看!”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扭回头,只见昏暗的山道上,一道黑色身影眨眼出现,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在距离我和师父十余丈开外的地方,又是一闪,却是来到了五丈开外的地方。那,那个人,正是花仙,没想到她的身法竟然如此诡异,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恐怕就是普通的鬼邪也很难做到。 花仙的脸色平淡如水,而又透着无尽的清冷,她的眸子一眨不眨,从出现的刹那,便是一直盯着我们,我们在她的眼里,仿佛早已是两个死人…… “花仙!”我颤声伸出手向前迎了过去,但刚走两步,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了回去。 “你不要命啦?!”师父气愤之极地瞪了我一眼,随之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能够对付这等妖尸,除非请出上等的法器和上等的阵法,但法器眼下并没有合适的,若是为师的布邪宝剑还在就好了,而布置大阵又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布置好的,唉,这可怎么办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师父,一脸郑重地说道:“师父,花仙曾为了救我而差点丧命,我欠她一条命,不然就让我死在她的手里,由我去求她,放过师父你,这样好不好?” “哼!”师父闻言再度发火:“有为师在,哪里轮到你去逞英雄?!虽然现在我们不一定斗得过她,但也不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实在不行,只有动用一下其他的门道了!” 我愣了愣,不解地问道:“师父,其他什么门道能与紫甲尸抗衡的?” 师父没有说话,缓缓从黄布袋内取出茅山派的至宝炼妖壶,并一脸慎重地说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一下这炼妖壶中收服的妖灵,恐怕也只有靠这里面的妖灵,才能勉强和紫甲尸斗上一斗。虽然妖灵被炼妖壶收服的时日不算太长,妖性并未减弱,也极有可能放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但是……但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搏一搏了!” 我微微睁大双眼,急道:“师父,你是想用妖灵对付紫甲尸?这样能行吗?!”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不行也得行,难道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默默地低下头,此刻的我自认没有一点办法,就连师父都没什么办法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花仙已经不认得我了,我就是想劝她,也无从劝起,既然正邪不两立,花仙,我只有遵从正道伏魔之信念,与你彻底划清界限了……当然,这些话都是在我的脑海中说的,我无法看着花仙说出这些话,因为我还是无法接受花仙变成凶残的紫甲尸的事实! 见我不再说话,师父拿起炼妖壶,对着炼妖壶之中的妖灵说道:“现在正邪对峙,若是你有心向善,能够助正道诛灭此妖尸,我可以……我可以不将你的妖性彻底炼化,这样如何?” 可师父的话音落下半天,炼妖壶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师父摇了摇头,再次说道:“好吧,如果你能够助正道除掉此妖尸,我可以放你回归深山继续修行,但前提是不得再祸害百姓,如若再犯,定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可明白?!” 陡然间,炼妖壶中传出一声声横冲直撞的声响,似乎那妖灵答应了师父的条件。但我却是疑惑地说道:“师父,你就这么相信那妖灵?如果它骗了你怎么办?” 师父摇头说道:“不,妖灵和人不同,人之心狡诈叵测,但妖灵答应的条件,如同签下了契约,亦或是如同盟誓一般,一旦毁弃契约,无论逃到哪里,必然遭受五雷轰顶而死。既然它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放心吧!” 但就在师父即将打开炼妖壶的同时,一道白影闪电般出现在师父的跟前,是花仙,她竟然知道师父要放出妖灵对付她,而此刻,竟然一把抓住师父手中的炼妖壶,意图夺下。师父面色大惊,急忙用双手去争夺,可无论师父用多大的气力,都无法从花仙的手中将炼妖壶挣脱下来。 而炼妖壶中的妖灵也似乎在急不可耐地横冲直撞,但炼妖壶打不开,它便无法冲出来,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局面,我怔了怔,一步一步地走到花仙的跟前,颤声说道:“花仙!我是二狗啊!花仙你不记得我了吗?花仙!你醒醒吧!” 可无论我说什么,花仙都对我视而不见,似乎根本没把我的存在当回事儿,而是紧紧盯着师父手中的炼妖壶。师父拼命地挣扎着,口中气急地叫道:“你还让她怎么醒?!她都已经……已经醒来变成了妖尸,你以为之前的她就是真正的她吗?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来帮为师一把……” 师父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我急忙伸手去拔掉炼妖壶的塞子,但当我刚刚走近,花仙那双凌厉而又清冷的目光,陡然向我看来,我浑身一颤,这道目光,果真和我之前认识的她完全不同,因为这道目光里充满了凶狠的杀意,仅仅是眼神,已然让我浑身冰寒,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 就在我迟疑的空档,师父猛地踢起一只脚,一脚踢在炼妖壶的底座上,竟是将上面的塞子一下子弹了出去,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灰色鬼雾轰地窜了出来。花仙一个闪身,便是退闪到了三丈之外,继而缓缓扭回头,看向从炼妖壶中窜出的妖灵。 一道凶猛的雾柱在空旷的场地上空盘旋不定,那双冒着红芒的双眼,则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花仙。其气势,似乎完全不弱于花仙半分。 师父一把将我挡在身后,并低声说道:“还看什么看?还不快找地方爬上虎尾峰?!虎尾峰乃是南华山第一个高的山峰,其中蕴藏着山脉之气,更有煌煌天威缭绕其间,地上的一切鬼邪都不敢踏足峰顶半步,包括这个紫甲尸在内,现在已经超出地面数十丈,紫甲尸的道行再深,也无法与天抗衡!” “师父,那你呢?”我着急地问道。 师父皱着眉头怒道:“你就别管为师了,等你先爬上去再说,为师随后就到,快去吧!” 我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虎尾峰爬了上去,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森森鬼雾,已然将那道白衣围绕在其中,我微微攥紧拳头,此时此刻的我,心里实在是纠结到了极点,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帮着师父对付花仙,还是应该担心花仙会不会死……我不想让师父有事,但也同样不想让花仙有事…… 但我似乎真的低估了紫甲尸的厉害,在鬼雾凶猛的扑打下,花仙竟然临危不乱,仅仅挥袖抵挡,便是让鬼雾没有下嘴的余地。只是这场面混乱一片,让人震惊的同样,也不免暗叹世间之神奇,无所不容,无所不包。 师父手中提着桃木剑,远远地注视着场内的战团,一时间鬼雾和花仙斗得难分高下,甚至就连师父也没地方下手帮衬,而花仙的身法更是快到了极致,眼看鬼雾闪电般扑下去,却仅仅扑了个空。花仙倒是一次次击中鬼雾的周身雾柱,将其一段一段的切开,虽然那些雾柱瞬间又能合拢在一起,但很明显鬼雾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那被一次次切断的剧痛,很明显让鬼雾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我暗暗咋舌,要知道这鬼雾中的妖灵可是闭关羽化的灵虚子前辈都诛杀不得的,却是在身为紫甲尸的花仙面前屡屡受挫,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五章 纯阳之气 月色渐渐西斜,眼看就是后半夜时分,但那妖灵与花仙之间的斗法,依旧混乱而又惨烈,尽管那鬼气森森的雾柱被花仙一次次斩断,但仍是转瞬复合,但从妖灵口中发出的惨痛叫声,让人不免心惊胆寒,我不解地看着它们之间的争斗,究竟是什么信念让妖灵如此拼命?难道就只是和师父之间的口头约定吗? 但如果妖灵无法对付花仙所变的紫甲尸,那么很可能被紫甲尸粉碎,甚至连再次修炼的机会也没有了。但妖灵越挫越勇,简直和紫甲尸打得难分难解,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师父,似乎也没有半点插手的地方。 突然间,师父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急道:“二狗!你怎么还没上去?!快上去!” 话音未落,师父惊恐地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伸出手臂用力将我拖拽着急急奔逃,上山的路非常难走,甚至有很多陡峭之处,但师父似乎豁出去了,无论那尖锐的岩石还是光滑的岩壁,似乎都无法阻挡师父的脚步! “师父!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我不解地想要回头看,却是被师父严厉的喝斥。 “妖灵看样子斗不过紫甲尸,而且已经节节败退,如果我们再晚几步,紫甲尸必定会追上来,别回头!”师父喝斥了一声,脚下猛蹬,身法更是快到了极致,但师父再快,似乎也快不过那紫甲尸。 毕竟师父是血肉之躯,而那紫甲尸,却是达到了紫甲尸层次的妖尸啊! 只是……只是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顿时把我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叫道:“师父快点爬啊!那那……那妖灵和花仙的战团在向着我们的方向奔过来了!” 师父也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当即颤声道:“果然,那紫甲尸的目标是我们,我们一动身,必定会引起紫甲尸的追赶,恐怕妖灵拦不住她,可是为师的气力消耗大半,而上山又无路径可寻,恐怕我们……唉!二狗,为师助上山!” 说着,师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猛地向上扔,就在我身子轻盈地弹跳上来时,师父在下面猛地踢出一脚,一脚重重地踢在我的脚底,力道之大,让我身轻如燕地直冲五六丈之高,就在身子缓缓失去轻浮之力时,我赶忙抓住身前凸起的岩石,大声叫道:“师父!你快上来啊!那妖灵和紫甲尸快追上来了!” 眼眶那妖灵和紫甲尸的战团很快波及到师父的身下,师父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猛蹬岩壁,身子飞快地赶了上来,而他刚刚离开的地方,紫甲尸一把抓了过去,竟是将那坚硬之极的岩壁,生生抓出一道深厚的痕印,我看到这里,恍然明悟了。我知道,花仙,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花仙…… 她现在的心里只是想着完成主人阳朔的命令,那就是斩杀我们师徒,她到底还是转变成了凶残冷血的妖尸,哪怕一丝人情味儿,也不再拥有。 我似乎有些明白那天早上和花仙看日出,当我许愿和花仙永远一起看日出时,却是遭到了花仙的冷漠对待和无情的疏离,原来她没有变成妖尸前,已经料想到自己是个什么,那样简单的愿望,对于她来说,却是遥不可及,所以……所以她不想让我失望,所以也就断然熄灭了我的希望。 她以前是那么的善良,是那么的默默付出而不为人所知,但现在,她怎么变成了如此凶狠残暴的紫甲尸了呢?! 我颤抖的手,缓缓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每次想起和花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让我心如刀割一般难受。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你也不必难过了,说起来也怪为师没有提早打断你的念想,才让你现在这么的憋屈,唉,快点往山顶爬吧!” “师父,不怪你,都是徒弟的错……”我深知师父对我的好,是世上任何人都无法比较的,以他的性格和脾气,此时此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师父也在为我难过,我又怎能再把过错归咎于师父的身上呢。 “不好!”师父刚要再说什么,但一回头,顿时大惊失色,轰然拍出一掌将我推了开去,我吓得仓皇鬼叫着,远远地向着山下跌落,就在脚下的岩石被我踩空的同时,我急忙抓住下落时可见的凸起岩石,双手紧紧的拽住,一丁点也不松懈。刚想吐出一口闷气,然后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时,我和师父原本所在的地方,花仙和鬼雾中的妖灵死死地缠绕着,轰然砸在那块岩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岩壁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那里竟然出现一个洞窟的入口……我看呆了,没想到这虎尾峰的山腹之中,竟然还有中空的地窟,而花仙和妖灵却是一同冲了进去,消失无踪。 师父也对这一变故感到匪夷所思,并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上去。 我吃力地叫了一声:“师父!我身上的负重太多,身子根本起不来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现在是非常时期,先把负重拿掉吧,等到此事了却之后,再继续带着负重!” “啊?以后还要继续负重啊?”我惊诧着,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总归现在可以轻松一下了。似乎我自从拜师到现在,身上的负重越来越重,从来不知道轻松是什么滋味呢,具体多久,我自己也算不了了。 扯起裤腿,我艰难地打开脚腕上面箍着的铅套,这玩意真是沉重无比啊……打开了一个,再打开另一个,并顺势将铅套扔下山脚,与此同时,我的下半身如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简直轻盈得我浑身发痒,没想到负重许久之后的效果,还真是不赖,也不知道我取下负重之后再行动,身法会轻灵到何等地步啊? 直到我将背上背着的沉重包袱也取下扔到下面的山脚后,我的整个身子,可谓是真正的身轻如燕了! 脚下猛地一蹬,手掌再重重地拍了一记岩石,我整个身子瞬间暴冲上去丈余,敢情古时的人练功夫都是这么练的吧,我欣喜若狂地跳上一块陡峭的岩石上面,此刻,我已经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摔成粉碎了,因为这陡峭而又高耸的山壁,在我眼里,完全是玩耍一般。 紧接着我一个闪身飞跳到师父的跟前,并稳稳地抓住岩石,双脚轻轻地撑着山壁,嘿嘿笑道:“师父,这负重的效果果然不错,太妙了,我现在已经是身轻如燕,而且体质也比当初好了不知多少倍呢!” 师父撇了我一眼,摇头道:“你现在身子轻盈还不算什么,要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还差的远呢,日后为师再传你一套茅山派的身法和步法,如此行走天下,除魔卫道,会事半功倍,现在我们进那洞窟之中看看战局如何了!” 我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妖灵被灭掉,那我们现在进去岂不是送死吗?” “不!”师父摆手说道:“如果它们还在我们附近,为师一定能感应到妖邪之气,但现在妖邪之气早已察觉不到,可见里面的洞窟非常之深,也或者,里面有什么天地间的灵物遮挡了它们的气息,总之这南华山的虎尾峰突然出现的洞窟,是祸是福,我们都得进去瞧瞧,说不定会有好东西也说不准!”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立刻应承一声,要知道这天地间深藏的至宝和怪异之象,都是在世人难以触及的地方,也不知这洞窟之中有什么洞天,我也有些好奇。 师父先是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窟,然后一摆手,示意我跟过去,当我缓缓走进洞窟后,第一个感觉,是热! “师父,这里的气息怎么感觉如此的炽热呢?好像我们走进了一个火炉的肚子里!”我额头上的汗珠很快冒了出来,忍不住挥袖抹了一把汗水,我不耐地问道。 而此刻的师父却是惊愕地四下里扫视,似乎四周的赤红岩壁,和这洞窟内的炽热之气,都让他大惊失色,许久后,师父才感叹道:“这乃是纯阳之气,所谓极阳而阴生,但纯阳之气,却无半点阴气参杂,果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若是能在此地闭关修行,假以时日,何愁大道不成?!” “师父。”看着师父既惊又喜的表情,我不太明白,当即问道:“纯阳之气我知道,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凝厚的纯阳之气呢?” 师父摇了摇头,并说道:“这一点,为师也是不知,但这赤红的岩石,或许……嗯,我们只要找到这个洞窟的源头,想必就能知道这纯阳之气的来历了,快随为师下去!” 说着,师父转身向着一条通道跳了下去,我诧异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个通道,敢情花仙和妖灵也是一同跌入那通道之中了吧,也不知道这地窟下面还有多深,如果到了山脚处还是不到底,那就可真是神奇了。想罢,我也飞快地追了过去,而眼下的通道如一条环形斜下的山路,一路向下延伸,远远地看到师父的身影还在滑落,我不禁有些担忧,只得加快跟上师父,在这种未知的地方,还是跟着师父安全一些。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六章 地窟秘迹 越是往地窟的下面走,这空气中的炽热之气就越加兴盛,若是按照师父所说,那也就是弥漫在这地窟之中的纯阳之气,更加的凝厚了,但不知这地窟之中有着什么,会凝聚如此之纯正的纯阳之气呢?所谓纯阳,就是没有一丁点的阴气参杂,而外界的世俗间,皆是有着阴阳二气,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世人虽然知道这两句话,但却不知道这两句本就是说错的两句话。 因为太极两仪本就是异曲同工,但流传到民间,却是说成太极生两仪,太极出现于阴阳未分的混沌时期之后,而这个混沌时期,便是无极,无极之后,阴阳初分,而两仪正是阴阳之变,而后衍化天地间的万物本源。 万物皆有阴阳二气之分,人也不例外,人的三魂为阳,七魄为阴,阳气升为九天之仙,阴气降为地府阴魂,但如果一个没有阴气的地方,那就是纯阳之气盛行,也可以说,这个地窟简直是世外之地,怎能不让师父惊叹,若是修行之人在此间修炼闭关,那道行肯定是一日千里。 而修行就是把身体内的阴浊之气炼化,唯留纯阳之气,所谓青阳而升就是这个道理,但世人七情六欲太重,烦恼根深,爱恨难舍,这所谓的七情六欲,就是七魄所体现出来的阴浊之气,只有将这阴浊之气炼化,那道体自然就是纯阳之体,必然举形飞升,位列仙班。 但千百年来真正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据记载也就是吕祖和张三丰祖师。 身上的汗水很快湿透了我的衣襟,但奇怪的是,越来越炽热的环境里,我竟然没有感到半点眩晕或者半点不适,反而是汗水流的越多,身体越加的轻灵舒畅,师父果然没说错,这纯阳之气,对修道之人真是得天独厚的绝佳修行之所啊! 不知这么蜿蜒曲折的穿行了多久,但我约莫能够猜个大概,从洞窟入口到这里,恐怕至少有三五十丈的距离了吧。好在师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看的师父停顿的刹那,我恍然一拍脑袋,这种隐藏在山腹内的地窟,怎么会……怎么会有光亮呢? 原本把这种光线当做理所当然的现象,但在这种地方,便不是那么正常。我四下里踅摸一眼,竟是发现四周的岩壁,似乎透着一抹淡淡的光亮,是红色的光亮,这些石头……好奇怪的石头,居然能有光亮! “师父,这些都是什么石头啊?怎么会有光亮呢?”我来到师父身旁,好奇地问道。 师父看了一眼四周,点头说道:“这些不足为奇,石头的种类和质地有很多种,单单能够产生夜光的石头就有几十种,其中荧光石最为普遍,但荧光石的光线多为白色的光线和绿色的光线,这种赤红色的光线,想必就是极为稀少的赤红石了吧,相传赤红石是火山爆发时,蕴藏在最底层的岩浆沉淀而成,随着岩浆流了出来,让人觉得非常的惊奇,说到底,也不过是大自然的产物,没什么可说的。” 我发现师父有些迟疑地望着摆在他面前的两个岔口,这两个岔口分别对应一条通道,而一条通道是布满了这种赤红石,光线微亮,但另一条通道却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里面是通往哪里,看样子师父要在这两条通道内选择一条继续走下去了。 “师父,你决定走哪条通道?”我一脸慎重地问道,现在越是到了下面,越应该谨慎对待,因为花仙和妖灵也一同来到了这里,万一不小心步了它们的后尘,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了吗? 但师父显然没办法确定妖灵和花仙冲进了哪个通道内,因为这地窟之中的纯阳之气太过凝厚,以至于让师父感应不到妖邪之气的存在,那么它们冲进哪条通道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无论师父选择哪一条通道,都像是在赌。师父想了想,指着那布满赤红石的通道说:“我们还是走这条通道吧,这条通道内的纯阳之气更重,那妖灵和紫甲尸都是妖邪之物,在纯阳之气的笼罩下,它们的道行必定大打折扣,就算我们不幸在这条通道内和它们撞上,也不必像在外面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师父分析的对,那条漆黑的通道内,想必就算有纯阳之气,恐怕也没有另外布满赤红石的通道内的纯阳之气更加凝厚,一旦选择那条漆黑的通道,我和师父的风险就会更大。 相反,如果选择布满了赤红石的通道,里面的纯阳之气不但能压制妖邪之气,还能打压紫甲尸的尸气和妖灵的妖邪之气,那样我和师父便不至于太过被动,甚至能主动一点。说完,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师父的看法,而师父也即刻走进那条光线敞亮的通道之中,走在这里面,师父微微笑道:“为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先天灵气在不断的凝实,就像是道法未被毁掉之前一样,但在这里虽然能够迅速凝聚先天灵气,可一旦离开这个地方,为师体内的先天灵气还是会一点一点的消散,呵呵!” 我惊愕地看着师父,没想到这个地方对师父有这么大的好处,当即欣喜地说道:“师父,那等此事一了,您老人家就来到这里闭关修行如何?或许能将被毁的道法再次修炼回来,到时我们就不用怕谷谭和我们作对了,如果师父没有这一茬子事,我相信谷谭肯定不是师父的对手!” 师父苦笑一声:“你说的轻巧,但这个地方为师是没有那么好命享用的,为师还有重任在肩,若是不能找到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反而让谷谭抢了先,以他的个性,必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把茅山派密宗一支收拢起来,与显宗合而为一,而是彻底让密宗一支在世上消失,唉,为师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同出一脉却要互相残杀,所以不得不和谷谭抢夺天地秘鉴,将显宗和密宗两大宗派兼容并存,了却千百年来密宗争斗的历史。” 原来师父是担心谷谭得到天地秘鉴,有了统一茅山派的资格后,不是收拢密宗,而是彻底灭掉密宗一支,才如此艰辛的寻找天地秘鉴,与谷谭处处争斗。 师父真是用心良苦,我默默地看着师父,心中暗道,师父你放心,就算你做不到,我李二狗也会帮你做到,一定会寻找到天地秘鉴,粉碎谷谭的妄想。要说谷谭在我心里的印象,有点像是亦正亦邪的类型,他那个人,要说大奸大恶根本谈不上,因为他只是和师父门内争斗,并未做过什么对万物生灵有损的恶事,但要说他是个好人,似乎也谈不上,谷谭此人,不重情感,只为达到目的而活着。 他的性格和师父的性格完全相反,或许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不和顺的关键之一吧。 “嗯?”绕了几圈后,师父莫名的停了下来,他惊诧地抬起脚在地面敲了敲,随之便陷入沉思。 “怎么了?”我诧异地走上前,刚要抬脚去踩,却是被师父拦住。“师父,难道这地上还有什么不妥当吗?按照这个地窟完整的迹象来看,像是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否则这里的纯阳之气也不会这么凝厚,所以更不会有人在这里布置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玩意儿了,既然没有机关陷阱,那师父你怎么还这么的谨慎呢?” 师父摇了摇头:“倒不是什么人为的机关陷阱,而是这地面松软之极,像是一片腐石,按理说如此坚硬的岩石,不可能在历经岁月沧桑之后便变得如此松脆,最大的可能就是当时火山爆发将这些岩石烘烤成了这样,而这条通道,正是岩浆冒上去的通道,所以走在这些腐石上面,一定要小心,说不定下面还有什么别的深窟,一旦掉进去,后果堪忧啊!” “不会吧!”我一脸不信地走上前,笑道:“师父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啊?这是虎尾峰的山腹之中,山腹里面自然都是石头堆砌而成,怎么会那么的空泛,再说这条通道既然是当初火山爆发岩浆流通的地方,那如果要贯穿到下面,早就应该贯穿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我们把那些岩石踩穿呢?呵呵,肯定不会……啊!” 刚刚嬉皮笑脸地反驳两句,但当我整个人跳在上面的刹那,突然看到一条条裂纹出现在岩石上面,紧接着脚下的所有岩石轰然坍塌,连同我整个人,一同掉了下去,我急忙伸手去扒,可能抓住的地方却都随着我一块儿掉落下来,而站在上面边沿的师父,急忙弯下身子抓我,哪知他身下的岩石也一同坍塌,后面可想而知,我和师父一起掉落进了巨大的深窟之中……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七章 灵须草 “啊!” 随着剧烈而又混乱的坠落,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四周那些砸落下来的岩石,在半空中便是粉碎如屑片,幸好是碎裂了 ,不然一同砸下去,没摔死,也先被那些岩石砸死了。就在这时,师父飞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和我一道坠落下去,但短暂的片玄之际,我只觉得身下一软,竟是到底了? “到底了?”我惊愕地张大嘴巴,许久的,我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头顶上方的那个狭小的通道,我和师父就是从那上面坠落下来的,目测足足有一丈多高,而四周皆是空旷的一片,恐怕要站起来够到那一丈多高的通道边沿,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现在没考虑如何才能上去,而是在惊讶怎么没摔死,看着师父也在一旁一筹莫展,我急忙爬起来看了一眼四周的地面,顿时惊呆了……“这,四周的赤红石,还有这地面上的黑绒绒的枯草?这里怎么会有枯草呢?” 师父也同时看过去,当即反驳了我的认知,并说道:“这些草不是黑色的草,而是……而是四周的赤红石光线映射出来的效果,为师的眼睛还没毛病,可以看出这些草都是紫金色,但……但这世上并没有这种颜色的草,也不可能在山腹中长出草来,阳光和水分都没有,两大条件确实,要说长出草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紫金色的草?”我愕然一怔,随即抓了一把,竟是随意的就提了起来,这,这些紫金色的草竟然没有根?更让我讶异的是,这些草竟然长得如此的稠密,而且纤细如发一般,很是奇异……“师父,你快看啊,这些草没有草根呢!” “无根之草?”师父也愣住了,接过我抓起的一把紫金色的细草,左右上下来回看了半天,才愕然道:“难道这是……这是《淮南子》一书所记载的灵须草?无根而生,纯阳为父,天地为母,凝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 我好奇地问道:“师父,什么是灵须草啊?” 师父欣喜地点了点头:“书中记载,这种灵须草只有纯阳之地才会生出,而且无根无茎,却是坚韧如玄铁,柔软似流水,其寿命可追溯古今,难寻其源头,命终更不知何期啊……而且这灵须草还有一个特点,是非常隐晦的,那就是它的名字,也叫阴阳无根草!” 我愣了愣,急忙纠正道:“师父你说错了,这灵须草既然是纯阳之地的特产,那又怎么能用阴阳无根草来命名呢?” 师父笑了笑,接着说道:“是啊,既然是纯阳所生,那灵须草本应该也是纯阳之草,但你却不知道,这灵须草在纯阳之地形成之初,却是要靠一丝阴气,所谓孤阳不长,孤阴不生,有了阴阳二气,万物才能自然生发,而这纯阳的外衣下,就在灵须草的内部,藏有一丝纯阴之气,如此一来,灵须草才能在这纯阳之地旺盛的生长,而且越长越大。” 我用力扯了扯灵须草,发现这灵须草果真是坚韧之极,手都快扯破了,灵须草一点褶皱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是一根根柔软到极致的玄铁丝一般。 “可是这灵须草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我们纵然发现了这种天地间的造化之物,又能怎么样呢?”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傻孩子!”师父苦笑一声,并说道:“这种灵须草,可是千百年都难遇的奇迹,你之前不是好抱怨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吗?那龙须鞭用的如何?” “龙须鞭当然是……”我没好气地回应一声,但话说道一半,我顿时睁大双眼,急急地叫道:“师父,你你,你是说着灵须草可以祭炼一件法器,灵须鞭?!但若是用这种灵须草祭炼出一条灵须鞭,比起那龙须草编织的龙须鞭怎样?” 师父摇了摇头:“有如云泥之别,这紫金色的灵须草千年罕见,而且我们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么多,足够祭炼一条上等的法器,那龙须草毕竟是世俗之物,勉强用黑狗血浸泡祭炼有些法力,但容易折断,而这灵须草却是比玄铁还要坚韧三分,再加上纯阳之气凝聚滋养了数百上千年,早已是成精的宝贝,可是对付妖邪的最好法器材料了,一旦做成法器,在斗法之时,对方的道行越强,越是能激发灵须鞭的威灵,将纯阳之气发挥到极致,究其原因,莫过于其中蕴藏的意思纯阴之气,纯阴之气与纯阳之气相生相克,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件法器耐不耐用,只需要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啊?”我激动地看着师父。 师父想了想,随即皱眉道:“只因这灵须鞭一旦祭炼出来,其威灵太过庞大,为了避免一些无辜的灵修被你所伤,平日里不能轻易显露,否则这扶正祛邪之物,也会变成酿制灾祸之物,毕竟也是双刃剑啊!” 我重重地点头,但马上又想到一事,并问道:“师父,可法坛无法在这里布置,你如何祭炼灵须鞭呢?还是我们把灵须草带出去再……” 师父摇头,说:“若是灵须草带到外界,沾染了阴阳二气以及世俗间的浊气,其效用便会大大降低,而且再怎么祭炼,也不可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再说这灵须鞭的祭炼,不同于龙须鞭,因为灵须草本身已经是极好的材料,只需要做一个加持的仪式便可!” “轰隆隆……” 师父的话刚说完,我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石壁后面,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轰鸣声,当即惊恐地叫道:“师父!难道是妖灵和紫甲尸在隔壁打斗传来的声响?!” “多半是了!”师父紧锁着眉头,当即说道:“看来那石壁也顶不了多久便会倒塌,我们必须在它们冲进来之前祭炼出灵须鞭,到那时我们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 我咬了咬牙,看来妖灵是很难对付紫甲尸了,但真到了那个地步,我……我真的要亲自和花仙斗法吗?! 不敢去想,甚至不敢面对花仙,妖灵和花仙缠斗,已经让我有些不忍,若是让我亲自和花仙斗法,我怎能下的去手?何况花仙一次次救我,虽然她没有告诉过我,但我已经都能想到了,第一次在通明客栈外的树林内,花仙让我背着她回去,那次我原本以为……但直至我发现花仙的身份后,才明白她那次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背着她,因为有她在我身边,桃仙便不敢轻举妄动,更不会轻易的要我的命,而第二次……是绿毛僵尸,第三次与桃仙斗法……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昨日才发生的一样。 “我不能……”许久后,我哽咽着,低着头,将头埋进灵须草草丛之中。如果这一切能够避免,我希望我就这么趴在地下,永远不去面对。 但不多时,师父已经收集了此地大半的灵须草,正着手开始编织一条厚实的长鞭子,这次师父的手法甚是古怪,他前后编织如九节,而每一节都有尺余,唯独鞭尾,有一尺半余,那修长的长穗,如一条霸气的龙尾,让人看着震颤内心,而鞭子的顶端,则是灵须草纵横交织,半个时辰后,一条灵须鞭出现在我的面前。 整体流光异彩的紫金色,仿佛一条条游动的龙纹,更像是一个个怪异的符文,鞭长约九尺余,比当初那条龙须鞭无论是材质还是模样,都不是在一个层次,灵须鞭通体缭绕的纯阳之气,沁人心脾,醒人灵台,而且触手犹如抓住一条狂躁的蛟龙,内心翻腾不已。 果然是上等法器,和谷谭的那把古剑莫邪,有的一拼,甚至略胜一筹也说不准,只可惜那把古剑被谷谭抢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那不远处的岩壁轰然在一道闷声炸响处,被一物重重地冲破了一个巨大的通道,是……是妖灵雾柱,此刻仿佛一个泄气的皮球一般,滴溜溜地在地上滚落,而那森森鬼雾,也早已消失殆尽,看来这妖灵真是败了,而且败的彻底啊…… 通道中,一道白影闪现而出,在丈余外,停下了脚步,此时此刻,我惊愕地发现,花仙的双眼,竟是变成了瘆人的紫色,就连她的双手指甲,嘴唇,也都是诡异的紫色,只是她的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异常的恐怖! 那双冰冷之极的紫瞳,死死地盯着我和师父,我心头一紧,此时再和花仙谈什么旧情恐怕已经是白痴所为,因为她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紫甲尸,恐怕再也不可能变回当初那个花仙了,更加不会还记得和我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我怔了怔,回头看向师父,问道:“师父,如何加持灵须鞭!”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八章 她还记得我 花仙的紫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和师父,似乎我们本该已经是两个死人,但我们活到了现在。她的视线,缓缓扫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妖灵,此刻的妖灵,再也没有往昔的霸气和暴戾,却是变得惊惧而又虚弱,被花仙的视线扫视,妖灵惊恐地闪到了师父的身后,我急忙喊道:“你怎么还躲起来了?!快上去再应付一下啊!” 哪知我不说还好,我的话刚说完,那妖灵仅剩的一点灵元,竟是一闪没入漆黑的通道之中,消失不见了,它它,它居然逃荒而逃了? 但见花仙不紧不慢地向着我们走来,她每走一步,似乎都在灵须草上面留下一道漆黑的脚印,看到这里,师父惊叹地说道:“紫甲尸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她现在的道行受到了纯阳之气的压制,但……但还是异常的厉害,二狗,快!快用你的至阳之血,加持灵须鞭,让灵须鞭认主,为你所用,只有那样你才能发挥出灵须鞭的最大威灵!” “至阳之血?!”我拿起灵须鞭,怔了怔,而这时,师父闪身提起桃木剑迎向了花仙,并一个劲的大叫快啊……我咬了咬牙,用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地将左手手掌心划开一条血口,陡然间,鲜血涌现而出,看到这一幕,远处的花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轰然抬起手爪将师父震开,但师父倒地之后再次纵身而起,抓起桃木剑直刺花仙的后背,哪知花仙头也不回地挥起白色衣袖,竟然轻易的便将师父手中的桃木剑斩断,又是一道反震之力将师父震开,但师父再次冲上前抓住花仙的脚,并大声向我催促,我看着师父连番受挫,而伤害师父的,竟然……竟然是我生平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儿,那个曾经清纯可爱,纤细柔弱的女孩儿,她叫花仙,但眼前这个,却是紫甲尸……“啊!” 我忍着剧痛,伸手抓住灵须鞭,用力地将鲜血加持在上面,一丝丝精纯的阳气,自灵须鞭向我的手臂延伸,直至与我周身灵气相互融合,我知道,灵须鞭已经认主! 收回手,我右手手臂一震,灵须鞭如一条蛟龙瞬间盘绕在我的手臂上,而鞭尾处,还是啪嗒啪嗒的滴落着鲜血,那是,那是我刚刚加持在上面的血,以人身加持上等的材料,祭炼成上等的法器,虽然过程很痛苦,但再怎么痛苦,也没有亲眼看到我生命中,对我最为重要的两个人,相互拼命。 而我此刻,要对付的一个,却是我最不愿意想象的,我的心好痛,看着师父极力挣扎着、阻拦着花仙,而花仙却是不管不顾的向我走来,那双足以杀死人的紫瞳,让我心寒,也让我心碎。 左手攥紧了拳头,一滴滴鲜血还在不停的流着,自我的指缝间,流了出来,但我没有在意这些,我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曾经相识相知的女孩儿,花仙! “师父,这里交给我吧。”我不忍再看着师父受伤,立刻咬着牙让师父离开这个抉择生死的斗法场地,师父怔了怔,一个闪身到了远处,眼前,就只有我,还有花仙两个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人,和一个紫甲尸才对……“花仙,你知道吗?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个局面。” 我的话还没说完,花仙已然冲到了我的跟前,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我的肩窝,随即重重地将我甩了出去,我只觉喉咙一甜,急忙咬牙忍住要喷出去的鲜血,并艰难地站起身,看到这一幕,师父顿时惊恐地大叫:“混账东西!你明明可以躲开,或者迎上去,为什么不还手要挨这一击?!你知不知道她满身都是尸毒,会害死的你啊!” 但我没有理会师父的声音,而是依旧静静地看着花仙一步步走来,我眼含热泪,凄然一笑:“花仙,你救过我,所以我要还给……还给你……” 我的话没说完,花仙又是重重的一击,将我甩出了丈余,这次我终于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但,但我还是默默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地笑道:“花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灵须鞭在我的手臂上缠绕得死死的,似乎对眼前的紫甲尸已经排斥到了极点,但我没有动用它,它只能老实的待着。 最后一击,我连吐两口鲜血,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沉重无比,不,不是身子变重了,而是我的气力使不出来了,看着再次走来的花仙,这次,她的紫瞳之中,出现了一丝死寂的气息,看来三次都没将我斩杀,紫甲尸已经愤怒了,也幸亏是在这种得天独厚的地方,若是在外面,恐怕就先前的那一下,便要了我的小命。 “你救过我三次,我已经都还给你了……”我咬着牙,一点一点的站起身,张口吐出嘴里的血沫,冷声道:“斩妖伏魔,匡扶正道,你是妖尸,我必须将你诛灭!” 话音刚落,花仙如一道箭矢般暴冲而至,我右手手臂一震,灵须鞭气势奔腾地窜了起来,花仙一把抓住了灵须鞭,手掌顿时冒起一股浓烈的黑气,她终于在我认识她到现在,第一次发出声音,但那个声音,却是歇斯底里的惨叫嘶吼! 但未及花仙闪身退开,我猛地甩出灵须鞭,灵须鞭之快,眨眼将花仙的双臂缠绕,死死地锁住她的上半身,让她不能有半点动作,而她的身上,也随之冒出一股股黑气,并伴随着一道惨烈的嘶叫,我一脚踏过去,重力向后一贯,灵须鞭陡然将花仙甩了出去,先是重重地摔在岩壁上,而后是地上。 “花仙……”我咬着牙,看着此刻狼狈之极,且憔悴之极的花仙,内心如刀割,痛不欲生,但她是妖尸,是阳朔炼制出来的妖尸,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而舍弃除魔卫道的大业,我一步步走上前,哽咽着喊道:“你别和我打了,你身上的尸气正在减弱,你坚持不了多久了,花仙,如果你离开阳朔,甘心被困在这里修炼,我,我可以求我师父放过你!”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花仙纵身而起,两只尖锐的手爪凶猛之极地向我扑了过来,我心头一紧,甩手将灵须鞭打了出去,灵须鞭在半空环绕出一个圆环,顷刻将花仙的手指连同那尖锐的指甲削了下来,鞭尾轰然一震,生生打在花仙的前胸,将其再次摔在岩壁之上,随之,花仙的嘶叫声,再度响彻在空旷的洞窟之中,我,我竟然把花仙伤成了这样?! “花仙……我,我真的不想再伤你了,我求求你,别和我打了!”我哭喊着,且一步步走到花仙的跟前。 “混小子啊!别过去!”师父的声音陡然传来……“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爆开周身的尸毒,你的小命也完了啊!” 但师父的话已经说得太晚了,因为就在师父的喊声刚起,花仙断裂的双手,已然流出浓烈的黑色浆液,她再一次嘶吼着冲起来扑向我,但在这一刻,我却是停住了脚步,微微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杀了我,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希望我们在黄泉路上还能相逢,到那时,我们,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一滴热泪划过我的脸颊,但,当我睁开双眼时,却还发觉自己活着,花仙就在临近我跟前的刹那,我看到……我看到她的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然而咬着牙转身冲进了那漆黑的地下裂缝之中…… 她居然流泪了?她记得我!她还记得我!我飞快地跑到地下裂缝前,看着那漆黑的深渊之中,一道雪白的身影,缓缓的向着下面坠落而去,我再也止不住眼泪,双手抱着头大声的痛哭起来,随即趴在地下裂缝的边沿,大声的叫道:“花仙!花仙你别走!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记得我的,你一定的会的,呜呜呜……” 我感觉我的身子也在向着那地下裂缝滑落,向着花仙坠落的地方滑落,但我没有去制止,如果我也能下去,就能永远陪着她,她一直都是那么的孤独,一直都需要一个人照顾着她,对她好,可这些,她都没有,我不想让她再孤独下去,花仙,我来陪你! “你不要命啦!”哪知身子还未及滑落下去,我的脚腕便被师父抓住,并被师父一把拽了上去,师父严厉地喝斥道:“你不要忘记!除魔卫道不单单是为师的职责,也是你的职责!你知道吗?!” 我猛地跳了起来:“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我只是个人!我只是个黄毛小子!我有七情六欲!我不可能和你一样铁石心肠!现在紫甲尸被诛灭了!你开心了吧?!” 气呼呼的咋呼了一番,师父顿时木讷地盯着我,微微张着嘴,一脸的震惊。我一甩手将灵须鞭缠绕在我的腰间,转身大步的走了开去…… “嘿!你这个混账小子!你你,你长能耐了是吧?你敢教训师父啊你!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混账小子!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你站住……”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六十九章 噩耗降临 低声抽泣着,一路顺着通道向上狂奔,没有停歇一下,我知道,如果我再停留在花仙葬身的地方一刻,一定会内疚死的,甚至我现在已经快要透不过气了,但花仙往昔的笑容,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心很痛,像是在滴血,像是腐烂,一点一点的侵蚀着我,直到我看到外面的一缕月光,我一个箭步冲到洞口,躺倒下来。 许久后,我默默地站起身,将洞窟内散落的石块,一一地搬到洞口外面,然后堆在外面凸起的岩壁上,不多时,师父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我,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要把这个洞窟封住,我不想再让外界的一切打扰到花仙的清净,那是只属于她的地方……” “唉!”师父叹了一声,点头说道:“封住也好,里面的纯阳之气异常的兴盛,再加上里面还剩余了不少的灵须草,若是被外界所知,定然会引起道门各派的争夺,到时,难免会引起一场劫难。” 很快,这洞窟的入口,被我和师父封得死死的,甚至从外面看,根本不认为这个地方会有一个洞窟,做完这些,我们总算可以下山去了。一番折腾回到山脚下,我拿起那些铅套,再度捆在身上,并把负重的包袱背在背上,做完这些,我颤颤地抬起头,向师父看去,只见师父站在不远处,背负着双手,神情淡然地遥望着天空中的月色,月色已经快要消失,看来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不过我此刻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忐忑,因为……因为我刚才发疯似的在师父跟前咋呼了一番,现在想想那会儿着实有点过分了,我怎么能对师父那么说话,而且还把所有的抱怨,都强加到师父的身上,我,我实在是太混蛋了…… “师父。”我默默地走到师父身旁,扑通跪了下来,低着头说道:“请师父责罚。” 师父诧异地回过头,问道:“为师责罚你什么?” “我……”我迟疑了一下,随即伸手抓了抓额头,说道:“我……我先前在地窟之中……对师父无礼,我对不起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求师父责罚……” 师父微微扬起手,我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但师父却是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并笑道:“其实你说得也不是不对,毕竟年龄还小,入门也不长,为师一向逼你逼的太紧,也许,是为师对你的要求太过苛刻了。” “不不!”我急忙说道:“师父对我的要求一点也不严苛,而且我觉得还远远不够严苛,师父,都是徒弟我的错,求求您老人家还是现在就责罚我吧。” 师父摇了摇头:“为师决定不责罚你了,这次原谅你。” 我浑身一颤,顿时趴在地上求道:“师父,求求你还是责罚我吧,千万不要攒着,不然我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你现在责罚了我,我心里就踏实了。” 师父闻言,佯装为难地说道:“那你这么坚持,为师也就,也就简单的罚一下好了。” 我一听,心里一下子乐了,现在罚了就好了,不然以后再犯错,师父肯定会翻旧账,而且指不定会怎么收拾我呢,赶忙问:“师父,您老人家想到怎么罚我了吗?” “嗯。”师父点了点头,随即指着下面远处的莲台镇,并说道:“你看看那莲台镇,要说也不是太远,不然你就背着为师回到莲台镇古扎的家里,这样简单的罚一下,你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是吧?” “啊?”我一看那远处的莲台镇,目测过去至少有二三里的山路,还得沿细河走,那路比起平坦的道路简直难走了好几倍,这么算下来,我相当于要背着师父走十多里路了呢,这这,这还算是简单的罚一下,师父啊师父,下手真是够狠的,但这个罚是我求下来的,还能怎么推脱,只好哭丧着脸点头,并撅着屁股来到师父跟前,把师父背起来。 要说我还有一身的负重,再加上师父的重量,什么是举步维艰,这就是传说中的举步维艰啊……小心翼翼的离开山脚,这附近都是凌乱的山石,走起路来很是不方便,但稍微好点的路,也是崎岖难行,刚走十几步,我便是累得气喘吁吁。 师父却是在我背上洋洋得意地说道:“怎么了?才走了这几步路就累成这样了?这么简单的惩罚,你应该高兴点完成好,这样才不辜负为师的一番期望才是,你说对不对?” “对,对……”我喘得跟牛似的,师父却还在和我闲聊着,直把我气得眼冒火星,但我发誓再也不敢朝师父大吼大叫,因为这一次就把我治得服服帖帖了,而且这样如果还算是轻罚,那重罚该是何等恐怖的事情,我几乎不敢去想象。心里不停的安慰着我自己,还有不远了,不远就到古扎的家了。 但前番上山时也没觉得有多累,而这次下山回镇子却是累得我快尿了,刚走到一半,我实在是快不行了,气喘吁吁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该减肥了啊?” “混账东西!”师父顿时严肃地斥责道:“为师吃多少粮食你心里又不是不知道,还敢说为师重,你要是不乐意背,为师现在就下去!” “不不!”我连忙阻止师父,并快步走了起来,边走边苦着脸说道:“师父,你要是现在下去,那我前面背过的那一半路岂不是就白费了啊?我还是背着你回去吧,对了,我们已经被古老太爷赶出莲台镇,你现在怎么又回去啊?难道不怕古老太爷招呼一群百姓把我们再打出去吗?” 师父似乎并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远处,说道:“算算时间,也应该来报信了……” 也不知道师父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但师父的话音未落,远处果然传来了声音,是古扎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古扎一脸急促地跑了过来,隔老远就喊道:“杨先生!二狗哥,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镇上出大事了啊!” 师父闻言闪身从我背上下来,并快步迎了上去,我腰酸背痛地站起身,伸手揉了揉肩膀,敢情师父和我墨迹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而等着古扎前来碰头报信呢,倘若我们提前回去,而镇子上没什么事,那我们肯定会遭到百姓们的围攻,被他们赶出去,但如果得到了消息再回去,就完全不一样了。 师父可真是老成精了啊! “古扎!”师父刚走到古扎跟前,便急急地问道:“你快说说,镇上出了什么大事?!”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章 报应 古扎也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勉强稳住,便急道:“杨先生,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半天,镇上的人都遭到了那个阳朔先生的陷害,幸好我家在镇子的外面,没有被波及,但古老太爷家,还有各家各户,现在都中了毒,面色发青,口吐鲜血,眼看都要不行了啊!” “啊?”我惊愕地走到古扎跟前,着急地询问道:“难道全镇的人都……” “嗯!”古扎重重点头,并说道:“不单单是镇上的人,就连镇子边上的细河之中,也有一些鱼虾死在岸边,也不知道那个阳朔先生下了什么毒,竟然这么猛烈!” 师父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阳朔先生下了什么毒?” 古扎急忙说道:“不是我乱说,是阳朔先生自己说的!” 师父诧异的看着古扎,说:“他自己说的?他是怎么说的?还有,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前去!” 古扎急忙扭头在前面带路,我和师父快步跟上,路上古扎解释道:“依娜被他老爷爷命人绑走,我担心依娜有什么事,你们走后,我等到镇上的人稀稀松松的回到家,然后悄悄的溜进了镇子上,然后……然后就翻墙到了依娜的房间外面,当时我就看到古老太爷家的院子里,躺着很多人,他们哀声哭喊,而那个阳朔先生就坐在一口古井的边上,看着那些人冷笑,吓坏我了!” 师父闻言,再次问道:“那依娜有没有什么事?” 古扎摇头,说道:“依娜没事,她说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尤其是这两天,她连水都没喝过,我偷偷的把她接到我家去了,然后就跑到山上找你们报信,没想到你们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师父皱起眉头,看着古扎,说道:“你还没告诉我,阳朔先生都说出了什么,他和莲台镇有着什么渊源?” 古扎顿时睁大双眼看向师父,一脸激动地说道:“杨先生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那个阳朔先生和莲台镇有渊源呢?唉,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四十年前南边临江村的村民后代,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也是听我爷爷说的,说是他们村子当年发生了一场瘟疫,全村的人几乎都死了,当时只有一个孩子跑了出来,但之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但据我爷爷说的是,当年他们那个村子的村民们都死了之后,附近几个村子出了几个代表,各自带着几个村民去他们那个村子处理尸体,其中就有莲台镇的古老太爷。当时古老太爷不单单是莲台镇的年轻首富,还是当时镇长呢!”古扎说着,随即摇头:“但我想不明白这和阳朔先生对付古老太爷有什么关系,毕竟人死了总是要处理尸体的啊!” 师父微微摇头,说道:“看来你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而且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你从未去过南边的临江村吧?” “没有!”古扎摇头表示。“镇上的人说临江村是被封住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而且还说那个村子经常闹鬼,谁去谁倒霉,渐渐的越传越邪乎,更没人敢去,甚至有的人拿那个村子闹鬼的事情吓唬小孩儿,我小时候不听话,我阿爹就说我如果再不听话就把我扔到南边那个临江村让鬼吃掉呢。”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因为当时处理的尸体,既没有土葬,也没有火葬,而是用一种化骨的药水,把那些尸体全部化成了浓水,装进了一个个尸瓮之中,我一开始是怀疑阳朔先生因为这个事情意图报复那些涉事的别村村民,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一直不怎么确定!” “尸……尸瓮?!”古扎吓得脸色一白,随即闭上嘴不敢说话了,似乎真的被师父的话吓到了。 师父点头:“不错,但我觉得这还不足以让阳朔费这么大的工夫报复那些涉事的村民,毕竟尸瓮一事他也是了解的,这样做,也是有前车之鉴,所以单凭这件事,我想不至于让阳朔变得这么的疯狂,肯定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是被我忽略的,也或者是他根本没说出来的!” 路过了古扎的院子外面,我们并没有进去,倒是依娜跑出来说道:“古扎,你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害怕,镇子上的人是不是都死了啊?!” 古扎急忙上前安慰道:“依娜你不要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再说还有杨先生和二狗哥,他们都回来了,不会有事的,镇上的人……想必杨先生也有办法救回来,你放心!” 我看着他们两个情意浓浓的,心里一下子糟到了极点,但我强行压制下去,满心都去想镇子上的事情,那一抹撕心裂肺的伤痛,我要深深的埋葬在心底,永远都不打算去揭开……我想了想,说道:“反正现在那个阳朔也没能力和我们斗法,镇子上应该没什么危险,不如古扎留下来照顾依娜,我和师父去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呢?!”古扎一脸激动地走到我跟前,说道:“二狗哥,我身为莲台镇的人,看到莲台镇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管不顾?就算他们对我有很大的成见,但在危难的时候,我不应该抛弃他们不管,我要和你们一起到镇上救那些中毒的人!” 依娜赶忙也走了过来,急急地说道:“古扎在哪我就在哪!” 师父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转身向着镇上走去,我们一行人也快步跟上。不多时,我们便是来到了古老太爷的高堂大宅前,没想到前几日还威风赫赫的莲台镇首富,现在这门内门外,竟然都变得如此的凋零,好像一切都化成了废墟一般。 看到门槛上躺着的一人,师父急忙弯身检查了一下,翻开眼皮看了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那眼皮内侧,竟然是青黑之色,而那人双目呆滞,眼看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师父看到这里,冷声道:“尸毒?但又不像,好像是别的什么毒!” 师父示意我和古扎将那人摆放好,然后快步走进了院子,这古老太爷的家果然是够气派,三层瓦楼,雕梁画栋,虽然现在天还没亮,但也是能看到四周的花园和假山,以及那高大的门帘。 院子里果然躺着不少人,一看到正屋门前趴着喘息的古老太爷,依娜大叫一声冲了过去,而古扎也跟了过去,我和师父倒是来到花园前的一口古井旁,因为古井边沿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认识好多天的阳朔先生。 但此刻的阳朔先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腐臭之气,他的右眼珠子也是耷拉在下眼皮上,模样恐怖之极,但阳朔先生俨然还在注视着那些快要死去的人,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到我们赶来,阳朔先生一抬头,右眼珠子顿时砸落到地面,但他还是用左眼上下打量着我们,嘴里含糊不清地冷笑道:“我没想到的是,炼制了十年的紫甲尸,整整炼制了十年啊……没想到还是斗不过你这个茅山道士!你说说,你们茅山术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居然能破了我的紫甲尸……” 说话的同时,阳朔的嘴角缓缓流出一股腥臭之极的浆液,我闻着直想作呕,但师父依旧紧锁着眉头,盯着阳朔先生,说道:“炼制妖尸,乃旁门左道之流做的事情,你好歹也是术数门中的大家,在民间有一些名望,为何要走这条不归路?终究妖尸被诛灭,你自身也遭到如此的反噬,唉!” “杨远山!”阳朔先生接着说道:“我好后悔我低估了你,本想让你瞧瞧莲台镇的报应,这么壮观的场面,可惜却是在这种情景之下,你为什么会出现?!你为什么要来莲台镇?!”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一章 赎罪之路 天色白蒙蒙的一片,似乎即将大亮,而此刻的莲台镇,却仿佛地狱一般,死寂,阴森,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眼前的这个阳朔先生,号称术数大家,与南青乙齐名的北阳朔,尽管让莲台镇所有的百姓都变得半死不活,而他自己,却也因为炼制妖尸被诛而得到了反噬。浑身腐烂发臭,奄奄一息。 师父盯着阳朔先生,许久后才说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即便这场劫数是莲台镇百姓的报应,那你此刻何尝不是报应?你做出如此违逆天道的恶事,还要问我为什么会来莲台镇,要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只能说明你的做法与正道相悖,自然会有人前来阻止你的恶行!” 阳朔先生凄然地叹了一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为了这一天,潜心修炼各种术法,无论是正是邪,只要管用,我尽皆收入囊中,我走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寻觅到炼尸之法,本想此次定然能把四十年前的债收回来,没曾想,我却败在了你的手里,杨远山,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明白,你如何事事料得先机?嗯?!” 师父冷哼一声,说道:“先是你的人品下作,无论何事不问缘由,随意处置,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对你起了疑心,通明客栈外烧尸魁,临江村内发怨言,再加上你行事虽然不露山水,但却是诡秘无常,或许你认为你做的干干净净,我就无法察觉,但你越是如此谨慎,越是让我怀疑,还有此次来到莲台镇,你的举止很明显暴露无遗,你迫切的想进入这古老太爷的家里,虽然当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要这么做,但我相信民间传说的那个喜欢独来独往的北阳朔突然喜欢热闹,便不得不更加怀疑。后面的,还用得着我继续说吗?” “你……你简直太可怕了……”阳朔微微向后靠了靠,随即轻叹道:“本以为论术法我不一定就弱于你的茅山术,但我没想到你……你竟然轻易的便看穿了我布置的一切,不过,不过你这次来晚了,这些百姓,一个也活不成!” 师父脸色一肃,怒道:“你究竟让百姓们喝了什么毒?” 阳朔先生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但很快口中喷出一抹抹黑色的浆液,竟是和那妖尸一模一样。 此刻古老太爷在依娜和古扎的搀扶下,艰难地来到阳朔先生跟前,古老太爷颤抖着手指指着阳朔先生,无比愤慨地叫道:“你……你好狠毒的心肠!你说说,我对你哪点不恭敬,你如此残害我古家,如此残害整个莲台镇的百姓?!” 阳朔先生一看到古老太爷,顿时双目狰狞地叫道:“古贤礼,你还有脸说?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吧,你可还记得当年临江村发生瘟疫之后,曾有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来到你家乞讨,你说过什么吗?!” “孩……孩童?”古老太爷闻言,顿时一怔,许久后,才从艰难的思索中回过神来,随即惊诧地盯着阳朔,问道:“难道,难道你就是当年的临江村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孩童?!” 闻言,阳朔先生冷笑起来,缓缓说道:“当年我懵懂无知,本以为跑到莲台镇首富的家里乞讨能活下去,谁知,谁知你不但没有半句好话,却是句句狠毒,咒我是孽种,咒我应该和那些得了瘟疫的临江村村民一样死去,你把我打出了莲台镇,还放恶狗把我咬伤,呵呵,幸亏我命大,否则又怎会活着回来报复!” “你……”古老太爷脸色更加惨白无血,迟疑了好半天,才颤声说道:“原来你是借此仇怨跋涉山水跑到了外地,修习一身术法回来报复我,我,我承认当时对你的态度不好,但放恶狗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还有,我把你赶出莲台镇,也是,也是怕你身上带着瘟疫,传染给莲台镇的百姓,没想到你如此记仇,唉,既然如此,你现如今回来报复我,我也无话可说,但莲台镇的百姓和你无冤无仇,你何苦如此对付他们?” 没有想到阳朔先生和古老太爷竟是有着这么一段渊源。 到了此时此刻,我和师父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听到他们两个说完后,古老太爷当年做事的确狠绝了一些,但出发点起码也有商榷的地方,比如他是怕阳朔先生当时带有瘟疫,怕他传染给此地百姓,多少还有可说的地方,而阳朔先生却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场仇怨,延伸到了如今,这么看来,阳朔先生的仇恨观念,简直是无底之深啊…… “我想要瘟疫重演!”阳朔突然大声叫了起来,但他口中的黑色浆液越流越快,气息也越来越虚弱……“那些百姓虽然没有和你一样打我,但他们当时都是怀着讥嘲的目光看着我,同样拒绝我留在莲台镇,我恨,我恨你,我恨这里的所有人,我恨这里的一草一木!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的孙女不害,我就是想看看你们都死绝了之后,你的孙女一人到外面乞讨,会得到怎样的白眼和谩骂,你们放出恶狗差点咬断了我的腿,我也想看看你的孙女被别人家的恶狗咬伤甚至咬死的场面,呵呵……哈哈哈……” 我听到如此狠毒的话语,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疯子!” 而一旁的师父却是情绪激动地走上前一步,大声问道:“瘟疫重演?难道……难道我们在临江村时烧化的尸瓮,其实并没有全部焚化,你私藏了尸瓮?!” 阳朔先生冷笑着盯着师父,说道:“杨远山,你很聪明,我当然没有全部焚化,我留了我父母的尸瓮,将里面的阴毒之毒水倒进了古老太爷家的古井之中,那井水连通全镇的井水,他们喝了井水,瘟疫终于再次重现,哈哈哈……报应啊!” “原来是阴毒!”师父微微睁大双眼,深深叹道:“难怪我看着不像是尸毒,阳朔先生,你难道不知道这种阴毒很难解开吗?那么多的百姓都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面对师父的愤怒咆哮,阳朔先生艰难地眯起剩余的一只眼睛,似乎他很快便要死去,但还是说了最后一句话:“都下去和我陪葬……什么好处?让我下十八层地狱,受尽炼狱之苦……我不在乎,反正这个仇我已经报了,我知足了……我……我解脱了……” 说完,阳朔现在的气息顿时全消,他死了。 只是没有一个人为阳朔先生的死感到惋惜,却是有一人,那就是古老太爷,缓缓跪在阳朔先生的身前,眼含热泪,磕了三个响头,并颤声说道:“都是我的错,当年害你走了歧途,都是我的错,害苦了莲台镇的百姓,我既向你赎罪,也向莲台镇的百姓们赎罪……呜呜呜……” “老太爷,你不要难过,那个阳朔先生就该死,他不死还会害很多无辜善良的百姓!”古扎急忙和依娜把古老太爷搀扶起来。 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没想到阳朔这个老混蛋竟然用尸瓮中的阴毒毒害百姓,怎么才能解毒呢?师父你快想办法啊!” “唉!”师父摇了摇头,说道:“那阴毒过了几十年,毒性不减反增,为师上哪弄解毒之药啊?再说就算能配制出解毒之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这些百姓恐怕可等不了那么久,顶多再撑三五个时辰,就算是他们的造化了啊!这次可真是难住为师了,唉!” 我左右看了一眼,着急地叫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都死在我们面前吧?都这个时候了,只要能解毒,比什么都强了!” “只要能解毒?”师父突然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师父快步来到阳朔先生的身前,重重点头道:“为师有办法了,但……但这个法子非常凶险,需要古老太爷同意才能做。” 古老太爷闻言,当即说道:“杨先生,前面都是我都不起你,不该不分善恶的把你们师徒赶出莲台镇,现在只要有法子救百姓们,罪过我一个人担着!” 师父皱了皱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倒不是担责的问题,而是这个法子乃是以尸毒攻克阴毒之法,以毒攻毒,由于两者毒性都是极为罕见,所以后果会十分的凶险,以此解毒者,至少三五日内上吐下泻,且无法进食,直到排尽体内的两种毒素,才算转危为安,若是扛不住这解毒的过程,那就无力回天了,这,等同于冒险,冒很大的风险,古老太爷,你在莲台镇德高望重,可以当这个家,做这个主吗?” 古老太爷一脸惊诧地看着师父,随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倒在地上的百姓,许久后,古老太爷猛地点头:“我能当这个家,也做得了这个主,我已罪孽深重,就让一切过错都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杨先生,你赶紧以此法解毒,纵然不博上一博,百姓们便是必死无疑,还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决定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二章 了结宿怨 听到古老太爷的话,师父慎重地点了点头,并安排好一切善后事宜,便吩咐我将阳朔先生的血管割开,将其体内的血液,全部流进古井之中,我不解地问道:“师父,阳朔先生是炼尸人,但他自身又不是妖尸,身上怎么会有尸毒呢?割他的血有效吗?” 师父瞪了我一眼:“不割他的血,难道割你的血啊?不过你身上倒是也有尸毒,但现在还没有那么严重,回头再想办法替你解一次尸毒,阳朔先生和你不同,你是被紫甲尸所伤,而中有尸毒,但阳朔先生是炼尸人,要知道炼尸之人,与那妖尸形同于神魂相通,一旦遭到反噬,身上必然爆发尸毒,甚至比他自己炼制的妖尸还要严重,唉,说起来这也是旁门左道的弊端之一!” 原来是遭到反噬的结果,那就好办了,阳朔先生一身的血可不能浪费。我即刻割开了阳朔先生的血管,然后将其流出带着尸毒的血液,对准古井,过了一会儿,待血液逐渐干枯凝结之后,而古井内,却是已然变了颜色,黑不黑,红不红,甚是恶心! 眼看太阳已经露头,而莲台镇的村民们却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师父赶忙招呼古扎和我,并说道:“现在你们两个赶紧把水打上来,分发给那些中了阴毒的百姓喝下去,并告知他们,三天之内不可吃任何东西,直到排尽体内的所有毒素,就算不能完全排出,一旦有三日的光景,也差不多能够以体质对抗余毒,至少还是能活下来的。” “嗯!”我和古扎点头应承下来。 足足跑了一个上午,才勉强把全镇数百口人灌了个遍,紧接着,一个下午的时间,莲台镇内皆是飘散着阵阵恶臭,那些被灌了带有尸毒的血水之后,一个个上吐下泻,和师父说的一模一样,有些身材壮硕的汉子,直接泄的爬不起身来,如一滩泥般摊在地上。 但这里的民风彪悍,倒是没有几个人说熬不住的,大多都还是苦熬了一天,但未来还有两天,俗话说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扛不住三泡稀屎,更何况要如此上吐下泻的三天,就算他们能抗的过去,恐怕身子骨也会暴瘦好几十斤吧。 在百姓们解毒的过程中,师父再度为我熬了一大木桶的药水,将我身上的尸毒再次解了去。 两日后,不少百姓便是已经恢复了精神头,更有的人已经将毒素全部排尽,在师父检查之后,便兴奋的弄吃食去了。但还是有很多百姓在苦熬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全镇几乎所有百姓尽皆解了毒素,只是……有五六个村民没能扛住死了。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纷纷围拢在古老太爷的家里。 古老太爷命人做了一桌桌丰盛的菜肴,要说这古老太爷就是扛事儿,中毒的事情他也有份儿,甚至阳朔先生的目标就是他,但他这连日来除了排毒又是照顾百姓,俨然是铁打的身躯似的,古稀之年的老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或许这就是古老太爷的另一种赎罪的方式,也或许经过了这一场劫难,他的赎罪之路,和洗心革面,才算是重新开始。 酒席之上,我和师父,还有古扎,自然也在其内,甚至特别被古老太爷安排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酒席间,古老太爷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众人赶忙同时站起身,由古老太爷的叹息声开始……“是我们勇敢不屈的精神救了我们,是杨先生不离不弃的救了我们,当然,也是我们积累的阴德救了我们啊……接下来三杯酒,上敬天地,再敬我们的救命恩人杨先生,其次我们再向那几个不幸死去的百姓们敬一杯酒!” 说完,不再有二话,三杯酒转瞬敬完。古老太爷憔悴之极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古贤礼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才明白这人生的道理,以往都是我故步自封,最终害了我自己,也差点害了我的宝贝孙女嫁不出去。” 听到古老太爷最后一句话,百姓们顿时咧嘴一笑。 紧接着古老太爷再次说道:“今日,我要向大家宣布,古扎和依娜的婚事,我答应了!并且,我祝福他们,祝福他们能够永远幸福,以后我古家的生意全部由古扎接手,我老了,真的老了,只想过几天太平的日子,忏悔以往犯过的过错,只希望他们两个赶紧给我生个曾孙让我多享几年天伦之乐,呵呵……” 虽然我们听到了古老太爷的笑声,但他的眼眶里,却是噙着泪,或许在场的人都能够明白古老太爷的心情,也或许都无法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被爷爷当场宣布自己的婚事,依娜顿时既惊又喜,但更多的是娇羞,而古扎则是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有出息的人。 如此际遇,如此波折重重,到了今天,不禁让人感叹,唏嘘。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苦尽甘来吧…… 次日下午,百姓们主动站出来,由古老太爷带头,将阳朔先生的尸体,埋葬在临江村的后面。古老太爷说,这是他为自己以往犯下的作孽,所做的赎罪,希望阳朔先生泉下有知,早日放下心中的仇恨,得到真正的解脱。 谜团彻底解开,古扎父亲的骨灰,也顺利的下葬,而古扎所受的委屈,也得到了安慰。 莲台镇的事,算是基本解决。第四天的下午,我和师父悄然离开,没有告别,也没有所谓的送别,师父一向不愿意打扰本该属于百姓们的清净安乐,所以每次离开,都没有过多的告别,自来自去,自去自来,这是他行道的风格,也是我修行中需要学习的东西。总之,看到百姓们历经磨难,总算雨过天晴,我也深深的为他们高兴,并在心里祝福着他们。 离开了莲台镇,我和师父一路上了南华山,准备翻山越岭去寻找天地秘鉴的线索,然而耽搁了这么久,却是没有丝毫的进展。师父显然有些着急,我自然也跟着着急。 翻过了虎尾峰,来到了一片密林深处,眼看着三两日内都无法离开南华山山区,夜色深沉,我只得催促师父停下来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师父,按照血玉珠的指引,谷谭距离我们似乎还有很远,但他现在是不是找到了天地秘鉴的下落,我们也不知道,万一被他抢了先可怎么办啊?” 师父轻叹一声:“事在人为,我尽力去寻找就是了,该谁得到,最终还是谁得到。若是我们最终得不到天地秘鉴,也是我们师徒的命数!” 我想了想,也只好这么打算,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随即说道:“师父你先歇着,我去找点水喝,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四处弄点野味儿回来填填肚子,这两日的赶路,让我又是饥一顿饱一顿,真是难受!” 师父无言,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去忙活自己的事情,而师父则找了一块平滑的大石头,盘腿坐在上面修炼。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光线也不错,正片山脉如同披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敞亮如白昼一般,但我觉得要想抓到野味儿,一味的把自己暴露在外面可不是好办法,我必须走在树木的阴影中,悄悄行进,而且脚步声也必须非常的轻微,不然很容易惊动四周的小动物。 从小听爷爷讲述捕捉野味儿的经验,我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比如深山老林内的那些小动物,别小看它们,方圆几里内的动静和气味儿,它们轻易的便可获悉。 所以我要想成功的寻找到野味儿并捕捉成功,细微的脚步声,和隐藏的手段还不行,也必须找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利用风向,必须逆着山风走,因为人的气味儿或者是大型野兽的气味儿,会随着风飘出去很远,如果顺着风那就惨了,一准儿找不到半只能捕捉的野味儿,因为它们早早的闻到便跑远或者躲藏起来。 当然那些昆虫蚱蜢之类的幼虫,也不能随便吃,我以前跟随师父在深山饿的不行,忍不住吃了,结果肚子拉了好几天才慢慢好转,那些幼虫很多是吃有毒的植物或者腐烂的东西,带有很多毒素,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吃的。 正想着如何捕捉野味儿,满脑子都是食物,突然我听到远处传来一道道细微的响动,仔细看过去,我眼睛顿时直了,是是,是野鸡?!哈哈,真是太好了,只要能抓到那只野鸡,今晚我和师父就有饭吃了。不过师父不吃荤腥,只好我自己吃,顺便给师父找到野果子野菜什么的。 啧啧,咂了咂嘴,我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但我手中既没有弓箭,也没有斧头,该怎么抓住那只野鸡呢?我想来想去,只好抓起一块块碎石,这石块个头不大,但挺重的,如果砸的准,倒是极有可能砸中那只野鸡的脑袋,那样……嘿嘿!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三章 剥皮鬼(上) 野鸡的叫声和家养的鸡叫声类似,只不过野鸡能飞,家养鸡飞不起来,我不敢走得太急,也不敢挪动的动静过大,生怕把这只野鸡吓跑,那我的晚餐就泡汤了。我挑选好几块顺手的小石块,然后开始踅摸一处最佳的投掷位置,那野鸡似乎在身后的一棵大枯树上有窝,转来转去都不肯离开,这样我更加满意了,因为我还怕它跑了呢。 小心翼翼地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足以让我看清那只野鸡的整个活动轨迹,我掂量了一下石块,心想一定要砸中才行,还必须是一击即中,不然吓跑了它,再找就难了。 看准那野鸡的脑袋,我抓起一块石头用力砸了过去,我可以确认我投掷的角度,力度,还有速度,皆是恰到了好处,但偏偏那石头竟是险之又险地贴着野鸡的脖子砸在后面的枯树干上,得,这么一惊一乍,野鸡顿时飞了起来,但好在它左顾右盼的,没看到我,也就说,它虽然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但在没发现敌人靠近时,警惕性还不足以让它迅速飞离这片区域。 这么说来,我还有第二次机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太饿了,白天就喝了几口水,还没正经的吃过东西呢,如果今晚抓不住这只野鸡,恐怕我不饿死也会被气死,这个机会真是太难得了,我必须把握住才行! 但我正准备投掷第二次,石头还没抬起,却是看见那野鸡转身一头钻进了树杈旁的树洞内,原来这棵高大的枯树干,已经被挖空了,既然它钻进了树洞内,那我岂不是悄悄的堵住树洞入口,就能抓住那只野鸡了吗?美滋滋的想着,我赶忙飞快地跑到枯树干前,这棵树的树干我量了一下,足足有一人抱这么粗。 刚要往上爬,我突然发现枯树干的底部竟然也有个树洞,而且这个树洞还不小呢,敢情这上下两个树洞是相通的,那更好了,我跑到上面堵住上面那个树洞,然后猛敲树干,那么野鸡就不得不掉下来,从下面这个树洞钻出来逃跑,我只需要守株待兔,便可抓住野鸡。想来想去,我实在太聪明了。 装了一大把的枯草,我飞快地爬上了树干,别看这树干粗,还是不够我三两下攀爬的,不一会儿我便上了树杈,好在这树杈的坚实程度能够承受我的体重,我一眼看到那树洞后,没有多看一眼,生怕野鸡再窜出来,我在这上面活动范围太小,真从这里出来我指定抓不住它。 迅速的用枯草将上面这个树洞的洞口堵死,然后我喜笑颜开地跳下地面。 现在我要找点软和又结实的树皮,劈开成一条条细线,编织出一个绳套,然后放在下面这个树洞的洞口,一旦野鸡从这里逃出来,我只需要一收绳子,便能将野鸡逮住,真是太妙了! 为了节省时间,我简单的做了一个绳套,不过还算结实,将其放置在下面这个树洞的洞口,然后转身找到一节木棍,用力地敲打这棵枯树干,空荡的闷响,一声声传出,我越听越激动,想象着我烤好野鸡肉,大口朵颐地时候,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嗯?”正敲着树干,我诧异地闻到一股子腥臭之气,这腥气很像是某种血腥气味,而臭气则很像是腐烂了什么东西的臭味,两者加在一起,又腥又臭,真是太难闻了,我急忙捂住鼻子,四下里踅摸那腥臭之气是从哪里来的,但找来找去,我诧异地发现那腥臭之气竟然是从下面这个树洞的洞口飘出来的,而且气味儿越来越重,我甚至都不敢呼吸了,每次呼吸都觉得想吐……“这是什么玩意儿在里面啊?难道是有别的什么小动物死在了里面?尸体腐烂发出的味道?或许是野鸡掉落下来砸到了那个腐烂的东西,才把气味儿搅合得这么重,嗯!” 我勉强赞同自己的想法,但很快,我实在有点受不了,只好微微侧过身子,心想一旦野鸡出来,我就立刻拉绳子,如此,隔着树干站在后面,那腥臭之气便没有那么冲了。 “踩着了!”忽然,我大叫一声拽起了绳子,刚刚觉得绳子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但当我拽起绳子的同时,却是一顿,因为我发现我竟然拽不起来,呃……怎么回事啊?难道野鸡很重?也不会吧,一只野鸡能有多重,还不至于拽不起来,我急忙用双手去拽,身子一步步来到树洞跟前。 低头一看,陡然吓得我差点尿裤子,只见我的绳套套住的,竟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脑袋,而且那脑袋没有头发没有脸皮和头皮,就连脖子上也没有,只有……只有血糊糊的腐臭尸肉,这这,这是个什么鬼啊?没有皮! “啊!”我惊叫一声,恍然意识到我还在用绳套套着这只鬼的脖子,慌忙扔掉绳子,但那只没皮的鬼暴凸的眼瞳,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瞳是血红色的,脖子嘴巴似乎都腐烂得不成样子,可鬼不应该是虚浮之物吗?难道这个又是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很快我发现我错了,因为这个鬼的身影时隐时现,可以确定它是一只鬼,一只活鬼! 我刚松开绳子,那没皮的活鬼陡然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巴,一股腥臭之极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我吓得惨叫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声叫道:“师父!师父救命啊!” “我要皮……我要人皮……”虽然我疯狂地跑着,但在这种崎岖的地方,很难跑快,不多远,我还是能清晰地听到那没皮的活鬼发出沙哑低沉的鬼叫声,以及它钻出树洞时发出挤压血肉的吱嘎声,越听我越是心惊胆寒,鸡皮疙瘩一层层地掉落下去。恁娘的,你要皮自己长去,我总不会把自己的人皮给你就是了! 心里大骂着,嘴里却是不停的呼喊师父救命,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抓一只野鸡竟引出了一只没皮的活鬼,这种鬼的生前的皮肯定是被什么人剥了下来,那死相真的是太恐怖了啊! “师父救命啊!这里有剥皮鬼!”我大声惊叫着,很快,我似乎听到那剥皮鬼已经钻出了树洞,正风驰电掣一般向我追来,我吓得呲牙咧嘴地大步奔逃,心想我单个出来怎么不带着师父为我祭炼的法器灵须鞭呢?真是太傻了,没有灵须鞭我什么都做不成,可惜师父说灵须鞭除非不得已才能使用,不然对无辜生灵的伤害会很大,就算能够斩妖伏魔,也会多造很多杀业,所以师父将灵须鞭给我收进了黄布袋内,而黄布袋就在师父的身上挎着,我真是太憋屈,原本可以不用这么狼狈,但此刻却是狼狈到了极点…… 刚喊了一声师父,我只觉脚下一沉,整个人顺势摔了个狗吃屎的模样,而很快,一只森寒刺骨的冰冷手爪,黏糊糊的出现在我的脚腕出,那那,那只剥皮鬼竟然抓住了我的脚,我惊叫一声又踢又扒,但那只冰冷的手爪却是如一根根尖刺,深深刺进了我的皮肉,顿时疼得我惨叫连连! “恁娘的!你要干什么?!”我惊恐地回头看过去,只见那只全身都血肉模糊的剥皮鬼,双手在刺破我的皮肉之后,竟然开始揭我的皮,我一下子吓傻了,但无论我用多大的气力去踢它踹它,它都无动于衷,很快便用力地在我脚腕上撕开一条裂缝,疼得我差点昏过去……“滚开啊!师父!师父救我啊师父!!” “我要皮……我要人皮……” 那一道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可怕声音,如沉重的石头,一下又一下地重击着我的心脏,我狠狠地咬了咬牙,再次用力踹了过去,果然奏效了,终于将浑身血淋淋的剥皮鬼踹开,但我的脚腕处也已经裂开了很大的伤口,鲜血直流,但我顾不得那么许多,飞快地起身奔逃,而身后的那一丝丝急促的声响,也表面剥皮鬼正在穷追不舍。 跑了十几步,我猛地回头,却是看到剥皮鬼低沉地嘶叫一声暴冲起来,我整个人顿时一僵,就在剥皮鬼即将把我扑倒在地的同时,一把桃木剑横空拦阻下来,剑身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斩向剥皮鬼的手臂,但奇怪的是,桃木剑劈在剥皮鬼的手臂上,竟然如砍进了棉花之中,一下子陷进去,师父的出现让我一下子觉得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可师父此刻紧皱着眉头,吃惊地叫道:“怎么桃木剑劈进去还拔不出来了呢?!” 剥皮鬼顿时惨痛地叫了一声,另一只血淋淋的手臂猛地砸在师父的胸前,竟是将师父重重地打得后退几大步,连桃木剑也弄丢了,此刻正深深地嵌在剥皮鬼的血肉之中。剥皮鬼剧烈地嘶叫一声,挥起另一只血糊糊的手掌,一把将桃木剑拍掉,然后闪身窜上了不远处的树杈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四章 剥皮鬼(下) 师父一个闪身再度冲了过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树杈上的剥皮鬼,口中惊愕地叫道:“剥皮活鬼?!二狗,你这个混账东西又是在什么地方惹了这么个棘手的东西出来啊?你身上的伤怎么样?碍事不碍事?!” 听到师父关切的声音,我顿时委屈地说道:“我本来想抓那只野鸡的,没想到野鸡没抓到,把这个剥皮鬼套出来了,师父,你说这是什么活鬼?还有,这种鬼怎么这么的凶悍啊?连你的桃木剑都斩不了它!” 师父紧皱着眉头,急道:“为师也是极少遇到这种剥皮活鬼,这种活鬼生前或是遭到了极其残忍的扒皮碎骨之苦而死,死后戾气凝实,怨气难消,可谓是厉鬼中的厉鬼,恶鬼中的恶鬼,这种活鬼之所以称之为活鬼,乃是因为它以血食为生,不但喜欢吃人的皮肉,还喜欢嗜血,逐渐的戾气更加凝实,看起来和活人类同,但其实是鬼,所以俗称活鬼!” 看着眼前的剥皮鬼,师父再次慎重地说道:“这种活鬼极难感化,而且因戾气而化成鬼,除了诛灭,没有其他的办法,但普通的法器似乎很难伤它,恐怕就算是抓住它,也很难将其诛灭,除非用道门真火将其焚毁,散其魂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惊惧地看着它,而它则贪婪地盯着我,我急忙向后缩了缩身子,脚腕上的伤口剧痛难忍,若不是我及时的踹开它,它还真的把我的皮扒下来了,想想我都后怕。但我的身子刚有所动作,那剥皮鬼竟然毫无顾忌地暴冲,直扑我而来。似乎根本没把师父放在眼里,果然是凶戾暴虐到了极点,连害怕和忌惮都没有了。 师父闪身挡在我身前,飞起一脚将剥皮鬼踹开,但那剥皮鬼刚刚滚落在地上,则再度暴冲起来,再次猛扑,师父刚刚一脚踹出去,身子不禁一个踉跄,但见剥皮鬼再度暴冲而至,师父急忙再次飞起一脚将桃木剑踢了起来,桃木剑如一道箭矢般直冲剥皮鬼的心窝。 “啊!” 一声嘶哑的怪叫从剥皮鬼的口中发出,在桃木剑的逼迫下,它终于闪身躲开,但仍然对着我虎视眈眈,甚至把目标扩大到我和师父俩人的身上。 师父怒喝一声:“孽障!不知你害死了多少生灵,这次我一定要将你铲除!” 言罢,师父纵身迎了过去,一把提起桃木剑,脚尖猛点树干,凌空一剑再次刺向那剥皮鬼,剥皮鬼似乎多少还是对桃木剑有些忌惮,就在师父闪电般迎至的那一刻,它竟是一弯身,用后背狠狠地挨了一剑,却是保住了心窝处的部位,师父从它的血肉中立时拔出桃木剑,猛地向着它的脖子砍了下去。 沉闷的反震之力,竟是将师父再度跌了个踉跄,虽然那血淋淋的血肉没有皮,但它的那身腥臭之极的血肉,却也是坚韧得恐怖! 师父并未停歇,因为剥皮鬼根本不给师父半点停歇的机会,它刚一落地便再度向着师父暴冲,身法凌厉之极,师父咬了咬牙,左手立时抓住剑身,猛地一划,一抹鲜血陡然加持在桃木剑的剑身,就在剥皮鬼闪电般攻到跟前,师父一剑劈了过去,不偏不倚地将剥皮鬼的胸口划开一条血痕! 腥臭的黑色浆液,顿时流了出来,我在为师父暗暗叫好的同时,也忍不住捂着鼻子嘴退了开去,那腥臭的气味儿实在是太难闻了。 剥皮鬼再次发出嘶叫,但这嘶叫声却是歇斯底里的痛叫,它终于放弃向我们师徒攻击的打算,转身向着那棵枯树干冲了回去,师父急忙飞快地追赶,我也不甘示弱,虽然脚腕处剧痛难忍,但我也要看看这个剥皮鬼是怎么被师父诛杀,可恨的剥皮鬼,竟然差点要了我的命! 师父刚刚赶到枯树干的跟前,只见那剥皮鬼已然钻了进去,师父怒哼一声,挥起桃木剑一剑透过树干刺穿进去,里面顿时传出剥皮鬼的凄厉惨叫声,与此同时,师父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茅山派的至宝炼妖壶,扒开塞子,对准树洞的入口瞬间将一股血红之气收了进去。 我跑到跟前,师父已然把塞子盖好,并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我急忙问道:“师父,那剥皮鬼死了吗?”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那剥皮活鬼一身暴戾的血气若不能焚化,是杀不死的,刚才为师只不过是重伤了它,一旦给它时间,它很快便会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凶残暴戾!” 我咽了咽唾沫,总归还是收进了炼妖壶,如此,任凭它有多大的本事,多深的道行,也再难逃脱炼妖壶的束缚。师父晃了晃炼妖壶,轻叹道:“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如初凶残的活鬼,不过好在收进了炼妖壶,待日后找机会将其焚化,彻底诛灭此鬼,对了,你是怎么招惹了这个剥皮鬼的?” “我……” 我正想把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师父听,但就在这时,我陡然听到树林的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便是一道道黄色符纸如箭矢般飞射而来,师父面色一惊,急忙用桃木剑挡开迎面打来的符纸,但其他的符纸,却是硬生生的嵌进了枯树干之中。很快,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来:“大胆剥皮鬼!今日遇到本道爷算是你倒霉,吃我斩鬼符一着!” 呃,怎么还有个老道向这个方向奔来啊? 我目光所及,清澈的月光下,一个身穿枯黄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正在树林之中,闪身飞掠,身法轻盈快捷,手中的桃木剑更是凌空挥舞,整体倒是一派世外高人的风采。 但我还未回过味儿来,却是看到那穿着枯黄色道袍的老道士一个不慎被眼前的一个树杈子挡住,避无所避,整个人上下一个对勾,随即重重地摔了下去……“哎呦!这该死的树枝,坏了本道爷的大事啊……” 师父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个跌落地面的老道士,急忙说道:“二狗,我们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待我和师父赶到,一派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艰难地站了起来,但马上拄着桃木剑弯下身子,另一只手捂着剧痛的肚子连声哎呦,这个老道士一身枯瘦,且头发花白,头发盘绕之处,插着一根黄色发簪,白色的胡须也有五六寸长,稀松而又看似柔顺,脸色端正却布满了皱纹,皮肤黝黑黝黑的,整个人看起来尤其的精神。 师父一看来人果然是正宗的道门打扮,当即抱拳一礼,笑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见过道兄。” 老道士一听师父的名讳,顿时精神一抖,腰杆子一下子直了起来,并郑重地抱拳笑道:“原来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山野道士,人称枯木道人,见过杨道兄!” 师父再次回礼,并笑道:“这位是小徒二狗,我们师徒本是前来湘西寻访一件东西,路过此处,没曾想会遇到枯木道兄,不知枯木道兄在何处宝山修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了师父我介绍,枯木道人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赶忙抱拳行礼,却是被枯木道人伸手阻止,并向师父笑道:“不敢不敢,我是山野道士,随处安身,四处游荡修行,已过半生,如今在湘西地界赶尸为生,人也称我为赶尸道长,呵呵,见笑见笑,对了,我来到这南华山的区域,正是为了追赶一只剥皮活鬼,为了抓住那只活鬼,惭愧的是我连一只鞋子都弄丢了,可惜它跑得太快,刚刚我又感应到它的气息就在正前方不远处,但没曾想……呵呵,让杨道兄见笑了啊……” 一听此话,师父顿时愣住了,当即微笑道:“前面就算还残余着那只剥皮活鬼的气味儿,枯木道兄也不必再去了。” 枯木道人闻言,当即惊诧地叫道:“为什么?!那剥皮活鬼可是好东西啊那,怎么?难道又跑了?!” 我嘿嘿一笑,说道:“因为剥皮鬼已经被我师父收进炼妖壶了,所以枯木道长不必再去了。” “啊?”枯木道人说起话来一惊一乍的,甚是喜感,而且一脸的顽童之态,看起来就想笑,听到我的话,枯木道人顿时气呼呼地吹了吹胡子,憋屈地说道:“原来是被杨道兄收起来了啊……那,那敢情也好,也好……” 师父诧异地问道:“枯木道兄刚才说那剥皮活鬼是好东西?但不知枯木道兄是想用那剥皮活鬼……” “不不!”枯木道人一听师父这话,当即激动地挥舞着手,尴尬地笑道:“剥皮活鬼凶残暴戾,正道人士但凡遇见此鬼,必然诛之,我能拿来有什么用,即使被我抓住,我当然也是将其焚化,以免再度为祸人间,杨道兄刚刚或许是听错了,呵呵,听错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五章 赶尸道长 四下里看了一眼,不免问道:“枯木道长,这四面环山,不知你是从什么地方追来的啊?” 枯木道人闻言,整了整衣衫,郑重地说道:“我本是在对面的山脚下一处义庄内休息,忽闻剥皮活鬼的气味儿便追了过来,对了,杨道兄此行是要往何处去?” 一听枯木道人这话我微微睁大双眼,但很快差点笑出声,好在我憋住了,对面山脚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两三日的路程,当然,对于我和师父如此行进的速度,但就算枯木道人在树木山间穿梭飞掠,步行三两日的路程,至少也得个日余的时间,而枯木道人赶了这么久的山路,鞋子也丢了一只,至今还有一只脚在打赤脚,刚才又摔了一下,居然说只是为了诛灭剥皮鬼,而没有其他用途,真是太会装傻了。 很明显在提起剥皮鬼的时候,枯木道人的眼睛都在发光,但当他听到师父已经把剥皮鬼禁锢起来,顿时蔫了,可见剥皮鬼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只是他真正的意图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他不肯明说,我们也不好问下去。 师父闻言,当即说道:“我们正是要前往对面的山脚下,出了南华山,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但眼下若是枯木道兄不嫌弃,我们不妨同行。” 枯木道人顿时精神上来了:“不嫌弃不嫌弃,我很早就听说过杨道兄的大名,期盼能有机会一见呢,没想到这次遇到了,虽然没能抓住剥皮活鬼……但还是有很大收获了,这一路我还要多多请教杨道兄一些修行法门,还望杨道兄不吝赐教啊!” 师父当即笑道:“请教不敢当,我们同为道门子弟,理应互通有无,相互讨教也就是了。” 正说着,枯木道人突然揪了揪自己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若是不然,那剥皮活鬼还是放在我这保管好了,杨道兄还有要事要办,若是一路带个剥皮活鬼,万一再给跑掉了,那可就是万万的不妥了,我这趟生意还有最后一个客户,送完最后一个客户暂时没什么事可做,不如让我帮杨道兄焚化那只剥皮活鬼,如何?” “这……”师父迟疑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剥皮活鬼的确凶残暴戾,不过有炼妖壶在,它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再说我也是不想给枯木道兄惹麻烦,这种棘手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不敢有劳枯木道兄。” 枯木道人闻言,顿时急道:“不劳烦不劳烦,我就喜欢弄这些玩意儿……” 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枯木道人顿时说不下去了,师父不明所以地问道:“枯木道兄喜欢?这……请恕远山眼拙了,实在看不出剥皮活鬼有什么令人喜欢的地方,没想到枯木道兄还有这个爱好?” “不不!”枯木道人急忙抓了抓胡须,直把胡须抓得凌乱,才尴尬地笑道:“杨道兄想必是误会了,我纯粹是为了除魔卫道,一直以来,我都非常仰慕杨道兄斩妖伏魔的事迹,此次我觉得若是能为杨道兄分忧,自然也是为道门做些贡献,不过如果杨道兄不嫌麻烦非要带着剥皮活鬼上路,那也没什么不妥,没什么不妥,呵呵!” 师父微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枯木道兄先请。” 枯木道人当即谦让地说道:“杨道兄先请。” 二人让来让去,还是一同前行,而我此刻依旧在挂念那只野鸡,原本已经想好了抓到那只野鸡怎么弄熟来着,有三个法子,第一个法子弄点山泉水煮熟,第二个法子是放在火架子上面烤熟,第三个法子就是叫花鸡的做法,用叶子保住然后糊上泥巴,再埋进地面,然后把火堆转移在上面烧,过个一个时辰就能享用了。 想着想着,顿时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剥皮活鬼模样出现在脑海里,吓得我急忙把吃烤鸡的事儿给忘却在脑后,该死的剥皮鬼,害得我饿肚子,气死我了。 这两日师父也没怎么搭理我,只顾着和枯木道人在谈论道法,只不过枯木道人时不时的提一下剥皮活鬼,好像怕师父忘记了,我总觉得他那么稀罕那个剥皮鬼,一定有什么目的,但他要那剥皮鬼干什么使呢?真是想不通,可惜他也不说,如果能说出来让我知道知道也不错。 虽然这么想着,但不可否认枯木道人的道行还是极深的,三两日的路程,他仅用了一天零半夜就追了过来,而且那些符咒的威灵都是极大的,当然,和师父比,我觉得还差点。 两日后的傍晚时分,我们才缓缓走出了南华山的山区,过了一片小树林,便是远远的看到一个孤零零的院子,坐落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旁。 待我们走到那院子跟前,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通过两日的相处,我觉得枯木道人还不错,为人和善,只是有时容易激动,一激动就喜欢一惊一乍,倒是挺好玩的一个老顽童。看着院子门口上方挂着的一个牌子,果然是义庄到了,看着义庄的牌子,师父点了点头:“枯木道兄,但不知这湘西地界,像这样的义庄有多少?” “哦。”枯木道人点头,并说道:“这些偏远地带的义庄,最早是为我们赶尸人准备的临死借宿点,最后赶尸的行当越来越不景气,很多义庄赚不到钱,只好专门做棺材生意,现如今真正意义上的义庄,不多了,据我所知南半部还剩下三五十家,这南华山一带我很少来,若非有一个客户是这附近村子的,我恐怕也没有机会来到这里,至于这一带有多少义庄,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说着话,枯木道人直接推开门,大摇大摆地带着我们走进了院子,刚进院子,便是大喊一声:“石老头!你把我客户藏哪了?!” 那石乍一听像是“死”,俩字谐音,顺起来像是枯木道人在喊“死老头”,我一乐,这枯木道人可真是左右逢源,到哪都跟自己家一样,这里才第一次来,就弄得如此熟络。 “你这个老家伙!你好有脸说我!你这一走就是三四天,也不知道你跑哪去了,我生意都不敢做,生怕人家来停放棺材看到一个死尸在门口摆着,想要你的客户,自己去柴房找去!”一个略显驼背的老头儿,年约五十多岁,圆脸,胖胖的,走起路来十分缓慢,但嗓子倒是脆。 枯木道人闻言,顿时气呼呼地吹起了胡子:“石老头!你竟然把我的客户扔柴房,若是被老鼠啃了挠了,你看我不一把火把你的窝给点了!” 说着,枯木道人气呼呼地吹着胡子向义庄旁的小房子走去,而我和师父却是缓步走进了义庄,石老头一看我们师徒,随口问道:“今天是怎么了?我这又不是客栈,你们大活人不嫌晦气啊?怎么跑义庄来了?” 师父微笑着抱拳一礼:“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路过此地,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还望能在老人家这里为小徒讨口吃的。” 闻言,石老头的气似乎顺了许多,一脸笑眯眯的说道:“原来是远方来的行脚道长,请里面坐,吃的喝的咱这有的是,我这就去给你们二位拿,刚才我是被那个老家伙气糊涂了,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师父摇了摇头,笑道:“这倒不妨,老人家性情率真,正是与在下性情相投,何来怠慢一说,呵呵!” 石老头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却是个热心肠的好老头儿,不一会儿便端来了饭菜招呼我们,我实在是饿坏了,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三碗饭下肚,石老头急忙为我倒水,并说道:“饿了这么几天,猛一下再撑着可是不好,下次可别吃那么快,喝点茶水。” 正值我们风卷残云的吃着饭,眼看就快要吃完了,外面顿时传来了枯木道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石老头你出来!你这个老东西!你是怕我不给你房钱还是怎么的?这么对待我的客户啊你!石老头你快麻溜的给我出来!” 石老头顿时气呼呼地回应道:“你这个老家伙,房租欠了我好几天没给你还好意思叫,你叫什么叫!我出来了,什么事说吧!我告诉你,说完马上带着你的客户滚蛋!” 两个老头吵吵闹闹只是让人觉得好玩,而不会觉得他们真的生气,因为老人之间哪有什么真动气的,大多都是嘴巴吵吵不显得冷清了。师父恰巧这个时候也吃完了饭菜,我们相视一眼,皆是起身走到了门口,而此刻,枯木道人一脸的灰尘,头发也有点凌乱,我怔了怔,这枯木道人怎么一转眼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像刚从地窖里面爬出来一样,浑身都脏兮兮的。 枯木道人脸色都气得绿了,叉着腰,大声叫道:“石老头!你说说你把我的客户弄哪去了?!柴房我都翻遍了,除了一个大窟窿什么也没有!”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六章 鬼村 一听这话如果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到家了,这已经非常明显,那尸体跑了。闻言,石老头顿时呆住了,他急急地走到枯木道人身前,然后一路向柴房走去,我和师父也急忙跟了过去,果然,柴房内除了一大堆的干柴,就剩后墙上凭空出现的一个大窟窿,看到这里,石老头重重地拍了一记自己的脑门:“我就放在柴火上面,上面可暖和了,怎么还嫌不舒服跑了呢?” “放屁!”枯木道人气呼呼地叫了一声,并接着说道:“它是个尸体它能知道舒服不舒服暖和不暖和吗?”说着,枯木道人突然发现地面上掉落的一块残破的符纸,当即弯身拿了起来,然后双眼瞪得老大。 师父看到这里,微微皱眉道:“看来是镇尸符掉落而导致尸体吸了阳气,自己从后墙的窟窿跑出去了!” 枯木道人的脸色憋屈到了极点,闻言轻叹道:“好不容易送走了其他几个客户,就剩这一个客户,原想不会出什么事情,谁知……谁知事情就出在这最后一个客户的身上,这下我可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向雇主交代啊这这……石老头!这事儿都怨你!你说你没事干瞎摆霍什么啊你?!” 石老头一脸无辜地看着空荡荡的柴房,随即摊了摊手:“我们义庄也有规矩,这你都知道,赶尸行当最多就留一宿,但你在我这拖了多久你自己说说?现在客户丢了你才着急,没丢的时候谁让你四处瞎逛来着!” 师父尴尬地说道:“二位先不要吵了,现在尸体既然丢了,就得尽快想办法找回来才是,我们还是坐下来商议一下,那尸体会跑到哪里去,待会儿我陪着枯木道兄一起去把尸体找回来,如何?” 枯木道人闻言,微微松了口气:“那,那既然杨道兄肯帮忙,自然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我我,我不担心了。石老头,给我弄点饭去,我饿死了!” “啊?”石老头诧异地盯着枯木道人的背影,随口叫道:“你差点就准备把我的义庄给烧了,你还想吃饭呐?想吃自己做去,我才懒得给你做饭吃,吃完饭赶紧滚出去找你的尸体,找到就赶紧给人送去,送完你哪凉快哪呆着,我都快六十了,再被你气两次我估计我的棺材本也省不住了!” 没想到枯木道人果真自己去墨迹着做饭去了,不多时,我们围坐在一起,开始研究帮枯木道人找回尸体的事情。 师父问道:“老人家,这附近都有哪些个村寨比较近的?” 石老头闻言,点头说道:“这附近没有寨子,只有稀稀松松的三个村落,寨子在南华山的西边和南边,这附近比较荒凉,没有多少能够耕种的田地,所以住在这附近的人很少,距离这义庄最近的是土洼村,不过那个村子早就没人了,往南五六里路还有两个村子,分别是水塘村和平口村。” 很明显当师父和枯木道人听到那个没人住的村子时,眼睛皆是一亮。 枯木道人听完石老头的话,当即决定:“杨道兄,我们就去那土洼村,我感觉我的客户应该跑不远,而土洼村如果没人住,正是它喜欢待的地方。我们到土洼村找准没错!” 石老头撇了一眼枯木道人,随口说道:“但你们还没听我说完,那土洼村还有个名字,叫鬼村!” 我心头一紧,急急地说道:“鬼村?!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啊?难道那个村子真的有鬼不成?师父,你看我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要不我就和石老爷子呆在义庄等你们好消息得了。那剥皮鬼对我造成的阴影现在还没抹掉呢,我觉得我还是不再招惹什么鬼怪为妙!” 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你怕什么?再说你又不是没见过鬼怪妖邪,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还说什么阴影,既然如此,就更加应该去磨练磨练!” “哈哈哈……”听到石老头的话,枯木道人突然哈哈大笑,说道:“石老头,你说说你,也不看看我们都是什么人,我们就是专门对付鬼怪的,还鬼村,有什么大不了的,有鬼才好呢,正好让我解解气!” 师父一愣,却是接着问道:“想必老人家的话还未说完,请继续说。” 石老头再次撇了枯木道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用强调我也知道你是哪一行的,但你也别言之过早了,那鬼村没有那么简单,你以为一个村子的人说搬走就搬走啊?!还是人家杨道长修行修的好,知道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若是告诉你那鬼村之中有着一棵千年树精,你还乐呵的出来吗?” “什么?树精?!”枯木道人闻言,脸色一下子不怎么好看了,像是喝凉水塞住了牙,一声不吭……许久后才低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那鬼村的树精是怎么个情况?” 石老头顿时翻了翻白眼:“你当我是活神仙啊?我哪知道那树精是什么情况,树精的传闻我也是听来的,我又不是你,三更半夜举着桃木剑四处溜达,你想知道是什么个情况,自己去琢磨,我只知道这么多,也全部告诉你们了,至于你们能不能找回客户,我也管不着,天黑了我也该睡觉喽,你们请便吧。” 师父看了看枯木道人,枯木道人也看了看师父,两个人似乎都一筹莫展,单凭一个树精的消息并不能说明什么,其中的症结,也必须要亲眼看过才能知道。想了想,枯木道人一脸难色地看向师父:“杨道兄,如果……如果那树精只有五百年的道行,或许我一个人就摆平了,但如果有千年的道行,我恐怕……恐怕还要多仰仗杨道兄了!” “事在人为,我们只是寻找你的客户,如果那树精能够安分守己的修行,我们也犯不着得罪它。”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并说道:“此事赶早不赶晚,白天那些行尸受不得阳光普照,只能躲起来,今晚月色不错,希望它能出来,那样我们就能省下不少的气力!” 枯木道人一脸苦瓜色地看了看外面,并说道:“希望我的客户不要跑出来吸收月光精华,如果和僵尸一样拜月那就麻烦了,杨道兄你不知道,这最后一个客户,可是客死异乡五十多年的尸体,而且这还是一个大户人家,在外地用了不腐药封闭在棺材内,我打入一道阴符在它体内时,整个尸体还是活蹦乱跳的呢!” 师父微微惊愕的说道:“居然在外地保持了五十年,那这样的尸体一旦吸收阴阳二气,尸变是很可能的,因为现在就是尸变的征兆,但如果找到聚阴之地,很可能会变成僵尸,不好,枯木道兄,我们快走!”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七章 鬼气森森 出了义庄的门口,可见外面的月色清澈明亮,只是远没有前两日那么敞亮了,前两日还是满月,今天已经缺了一角,不过至少有月色为我们照亮前面的道路。我们一行三人离开了义庄,直奔前面的荒凉山坡,前面那个山坡不算高,很像是一个小山丘,孤零零的坐落在沱江一侧,山坡上有一座吊桥,是通过沱江的唯一路径。 细听沱江湍急的流水声,似乎在和我们这些夜行人打趣,我心里一直在打鼓,前番遇到的那个剥皮鬼已经让我心有余悸,师父也不让我使用灵须鞭,我是觉得一点依仗都没有。 过了沱江,前面是一片荒草地,而远远的,便是看到一片村落的模样,那个一大坨漆黑一片,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鬼村了吧。 那鬼村走近些看,倒像是一个大锅反扣在地面上,上面的顶部圆圆的,甚是奇异,半个多时辰后,我们终于来到鬼村的跟前,站在这里才发现,原来那村子顶部圆圆的大锅底子,竟然是一棵巨大的树顶,树枝四通八达的蓬松着,枝叶覆盖在上面,可不就像个大锅底子。 而这棵巨大的树木,其枝枝叶叶,竟是将整个村落覆盖在下面,别小看这个村落,其面积也是不小,前后走一圈,至少也得个把时辰,由此可见那笼罩在上面的巨大树木,是何等的惊人! 我惊愕地看着这个怪异之极的村子,不免出声问道:“师父,你们能不能看出来这是一棵什么树啊?” 由于在月光下,能辨识道路已经很不错了,而往上看是迎着月光,根本看不清那棵树是什么种类。这时枯木道人开了口:“杨道兄,我看这棵树像是大槐树,槐字带个鬼,为鬼树,若是年头不小,成精也是极有可能的啊!” 我不解的问:“枯木道长,大槐树的枝叶怎么可能发这么多呢?” 枯木道人苦笑道:“因为它成精了嘛,自然是比普通的大槐树要牛气一点,不过再牛气也没有我和你师父联手牛气,呵呵!” “呃……”对于枯木道人的话语,我只觉得无言以对,随即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现在进去吗?需要点火把不?毕竟这大槐树枝叶繁茂,我们进去后肯定光线很暗,如果看不清路会很麻烦的。” 师父静静地看着那上面笼罩的大槐树,许久后才说道:“不,我们不能这么贸然的进去,这棵大槐树的确灵气盎然,说是成精,也不为过,但我们是修道之人,对妖邪有天生的克制气息,一旦这棵成精的大槐树感觉到我们有威胁,恐怕会非常棘手,我们不妨找一处枝叶稀薄的地方进村,也算是暗示一下我们并无冒犯之意。” 枯木道人点头:“杨道兄所言甚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四处找找,有什么地方可以进村的。” 师父带着我们直接走到村子的西口,并说道:“东方属木,为生气之门,西方属金,金克木,这边的枝叶果然稀薄许多,而且我们从这里进去还是有些光线可寻的,不必点火把了,以免惹出什么乱子,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抱着一颗敬畏之心对待天地万物毕竟妥当,要知道天地都能容纳它们,我们为什么就容纳不得呢?” 枯木道人再次点头:“杨道兄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赶紧进去吧,希望我的客户在里面……不要出事才好。” 刚刚踏进村子,我顿时觉得空气一下子变得阴冷许多,不过这村子里的空气,却是异常的爽利,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纯净无染,虽然有点冷,但还是非常的舒服,不得不说,这树精的笼罩下,灵气盎然,空气也这么好,就像是站在大山山顶上的感觉。空灵而又舒畅,寒冷而又凌厉! 为什么说凌厉,只因这空气中,似乎若有若无的那么一丝冷风,来回的游荡,很是怪异,一旦上了身,鸡皮疙瘩顿时掉落一地,就像是河流之中的小漩涡,但在这里,却是一个个森冷的气旋,我收拢了一下衣襟,紧紧跟在师父的身后,越是往里面走,越是觉得阴森森的。 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舒服,但此刻,我的心猛然狂跳起来,不多时,师父和枯木道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师父冷声怒道:“我等本无意冒犯,各方鬼怪妖邪莫再靠近,否则定斩不饶!” 师父的话刚刚说完,我的狂跳的心一下子平顺下来,急忙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我刚才心脏猛的一下跳的很厉害,而且感觉到……” “嗯。”不等我说完,师父便明了的点了点头:“心绪莫名的狂乱,是有阴邪之物在附近徘徊,这人体内七魄的自然反应,若是未开天眼之人,可凭此辨别周身有没有阴邪之物缠绕,一旦阴邪之物退却,心绪瞬间平顺,那就是了,还有你的感觉,只因这棵大槐树灵气盎然,必然会吸引许多阴邪之物躲在下面修炼,甚至一些成了气候的灵修,这个村子并不像我们从外面看着那么平顺,里面的气场非常乱,要小心才是。” 枯木道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按理说这个地方距离南华山有些路程,若非附近有道观或者是寺庙,很难让这棵千年大树成气候,但我一路赶尸过来,并未发现附近有道观或者寺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我诧异的问道:“枯木道长,为什么要靠近道观和寺庙的大树才有机会成精呢?” 枯木道人立时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说道:“因为无论道观还是寺庙,每天都会有诵经之声传出,二狗,你现在还不能明白,道法无边,那道经颂读之时,其产生的功德之力,是多么的浩瀚无边,而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就拿这棵大树来说,若是靠近道观或者是寺庙,听到道经或者是佛经,听经也是一种修行,此修行为熏修,依靠经文来开启它们的灵智,久而久之,自然也就能成些气候。” 原来听经也能修行,修行之门,果然是妙不可言。师父接着说道:“枯木道兄,你难道忘记这大树的枝叶虽说无法触及远处,但下面的根须,却是能绵延数里之外,南华山说近不近,但说远也不远,而山上自然是有道观和寺庙,听经熏修,自然也就顺理成章。” “轰嗒!” 就在师父和枯木道人研究这棵大槐树如何修成精的时候,村子的深处,莫名的传出一道房屋倒塌的声响,闻听这个声音,师父和枯木道人的话语顿时戛然而止,俩人皆是一脸惊惧地看了过去,枯木道人激动地说道:“虽然这棵老树精盖住了我客户的尸气,但我还是可以断定我的客户就在这里面,杨道兄,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好!”师父慎重地点头,并看了看我,说道:“二狗,你跟紧为师,这个地方凶险难测,千万不要走远,切记!” 说着,师父和枯木道人快步向着那声源所在跑了过去,我哪敢怠慢,这个鬼地方阴气森森的,我若是一个人在这里,绝不会呆一刻钟便要逃出去。想想这棵大树的根须不知有成千上万条那么多,四通八达的通往各地,而且那根须之上,也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的阴邪之物和灵修在其间修行,简直无法想象,我浑身抖了抖,飞快地追上师父和枯木道人。 在村子的中央位置,师父和枯木道人缓缓停下,倒不是他们不肯往前走,而是这棵巨大的大槐树,正是长在前面,至少十人搂抱的粗大树干,完全把路堵死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八章 鬼语 四周倒塌的房屋,俨然是这棵巨大的大槐树树根翻起所致,或许当年这个地方,大槐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在村子里并不显眼,而现如今,这棵大槐树已然霸占了整个村子,却是将栽种它的人,后代子孙尽皆被赶了出去。到了这里,月光彻底被隔绝,四周昏暗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阴冷的气息,深深的笼罩在我们四周,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甚至比我第一次下阴府时见到的情景还要恐怖! 枯木道人随手做了个火把点亮,让我们勉强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这棵巨大的大槐树,树干上面黑黝黝的,还有许多潮湿的青苔遍布在上面,看来年数的确是久了,粗壮的根须,遍布在地面,而且那下面似乎还连着许许多多的地下裂缝,甚是诡异。就在这时,被这棵大槐树阻隔的另一端,再度传出一声声轰然倒塌的声响,枯木道人脸色一沉,急忙三两步的窜上一旁的屋顶,身法轻盈快捷,在上面举着火把急道:“杨道兄,我先过去看看!” 师父刚想说什么,但话还未说出来,枯木道人已然消失无踪,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并向我说道:“这里一切都要小心,为师总感觉不对劲,我们也做个火把吧,以免慌不择路!” 我点了点头,顺势找到一节手臂粗细的树枝,然后用力将树枝的一头摔裂,接着捡起一些干枯的树枝树叶,折断后塞进裂缝之中,然后用火折子点着。临时的火把算是做好了,而师父却是不着急跳上屋顶翻过去,似乎在四周踅摸着什么,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问道:“师父,你在看什么?” 师父想了想,沉声说道:“为师想扒开地面,看一看地下的树根是何模样!” “呃。”我怔了怔,不解地问道:“师父,枯木道长的客户很可能在另一端,我们不应该赶过去帮助枯木道长抓住那具尸体吗?怎么在这里检查树根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民间对香火有个俗称,黄神白仙黑是鬼,而这灵物成精,自然也有正邪之分,若是下面的树根呈白色或者黄色,都表示这棵树精不是邪物,但若是树根呈黑色,那必然已成妖邪之躯,必须想办法除之。以免得它日后祸害人间!”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这地面似乎异常的坚固,我们来的时候又没拿家伙什,怎么挖开地面呢? 但见师父缓步走到大槐树跟前,刚要顺势从树干踅摸出一条延伸到地下的树根,但他的手掌在接触到树干的刹那,猛地收了回来,且一脸的惊惧之色……“这,这树精竟然在吸收我体内的灵气!” 我惊愕地走上前,刚要伸出手去摸,却被师父一把拽住,师父严肃地说道:“这树精似乎并不欢迎我们进来,所以我们不能靠得太进,否则我们周身的灵气都会被其吸收个干净,到那时还怎么帮助枯木道长抓住他的客户呢?走,我们想办法从一旁绕过去,先找到枯木道长的客户再做打算!” 想要从这条路过去是不可能了,因为整条路都被巨大的树干所遮挡,除非我们从一旁的胡同绕过去,但四周的房屋大多倒塌,很多地方甚至无处下脚。师父闪身绕了过去,待我看不到师父的身影时,顿时着急了,慌忙举着火把追了过去,可眼前的胡同幽深空旷,哪里还有师父的身影啊? “师父!师父你在哪啊?”我浑身颤栗着,低声呼喊师父,但回应我的,却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师父的踪影。唉,师父走得也太快了! “桀桀……桀桀……” 就在这时,我恍惚间听到四周的破旧房子里,传出一丝丝琐碎的细微声音,不禁心头一惊,那,那声音是什么玩意儿?既不像是脚步声,又不像是人说话的声音,但又像是有人在那些房子里说话。 又走了几步,我看着快到前面的拐角了,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师父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内:“二狗!二狗你快过来!为师在这里!” 咦?眨眼不见,师父竟是到了远处的一间破房子内,师父到那里干什么啊?我好奇之余,急忙快步走了过去:“师父!你在哪啊?” 阴森的气息,似乎在我浑身上下游走,后背更是冷飕飕的,一脑门的冷汗也顾不上擦拭,当我来到这间破房子跟前,再次低声的喊道:“师父!你在里面吗?这里面好黑啊!你怎么不点一个火把呢?” 我刚要踏进去,突然觉得肩膀上有一只手在拍我,吓得我仓皇跳了起来,猛地回过头,竟然看到了师父,师父诧异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让你紧跟着为师吗?!” “呃。”我愕然愣了愣,急忙说道:“师父,你刚才不是在这间破房子里喊我的吗?我听到你的声音才过来的!怎么一眨眼你又在我的身后出现了啊?难道这间房子前后都是通的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脸色尤其的难看,他紧紧盯着眼前的破房子,并沉声说道:“为师一直就在那胡同之中,看不到你跟上来才回头找你,根本就没来这间房子,又怎么在房子内喊你呢?!” “啊?”我浑身一颤,彻底被师父的话吓住了……“那既然师父你没来这间房子,那,那我刚才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那声音明明就是你的声音,我可以确定,而且更加保证我没听错,你还说了好几声呢,我还奇怪了,你怎么跑来这间破房子了呢!” 师父没有理会我,而是冷声向着眼前的破房子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有我在,若是你们安分守己好好修行也就罢了,若是你们敢肆意妄为,我定然将尔等神魂诛灭!” 说完,师父示意我跟着他离开这里,并再次说道:“你记住,若非亲眼见到为师,任何声音都不要相信!” 我咽了咽唾沫,浑身惊惧地打着颤,这个鬼村也太邪乎了吧?当即追问着师父:“师父,那先前我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那是鬼语!”师父冷声回应,接着又说:“或者是寄居在此树精下面修行的山精鬼怪,也或者是这棵大槐树在搞鬼,但无论是什么,它们若是能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是敢造孽,哼!” 师父冷哼一声快步走了开去,我在原地怔了怔,并回头看了一眼,赶忙顶着发麻的头皮追上了师父,不过我还是好奇:“师父,那为什么鬼语听起来那么的琐碎,在‘你’的声音出现之前,有一阵密密麻麻的细微声音,那些声音既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又一点也听不懂,真是太奇怪了。” “人有人话,鬼有鬼语,阴阳两界自然是不同!”师父点了点头,又解释道:“鬼语也称之为冥话,有些祭祀鬼神的法事上,也是需要写冥文布告的,而那冥文,就是阴间的文字,念出来,就是冥话,只有鬼才能听得懂,人是听不懂的,但鬼可以模仿人说话,毕竟它们是人死后所化,但人极少通鬼语的,你入道门日浅,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不过以后接触的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我重重地点头,原来阴间的鬼所说的话被称之为鬼语,对了:“师父,那我上次走阴时,和两个阴兵对话,也没感觉不妥啊?” 师父说道:“那时候你是主魂在走阴,并不是你这副躯体下去,你的魂魄下去之后,自然而然就通了鬼语,只是这些你根本不会意识到而已,但如果阴阳两界直面的交流,就必须是用冥文或者是冥话才行,好了,你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经绕了过来,小心一点,先看看枯木道长去哪了!” 我连连点头,并指着左边的那一排倒塌的破房子说道:“师父,先前那一阵阵倒塌的声音,似乎就是从那几座房子内传出的。” “嗯。”师父点了点头,并说道:“那行尸若真是跑到了这里,定然已经尸变,若是吸收了此地的阴气,就更加棘手了,会不会变成僵尸为师也不知道,但务必要加倍小心,这片房子虽然刚刚传出声响,但现在寂静无声,多半是已经人去楼空,我们大致看一眼,没有就走!” 果然如师父所说,我们大致的翻找了几座如废墟的房子,的确没有那行尸的踪迹,就连枯木道人的身影,也是未曾看到,看来枯木道人已经追着那行尸到了别处去。 “嗯?”师父陡然在一片空地前,诧异了一声,并急急地说道:“尸气?有尸气的味道!那行尸一定就在附近,二狗,退后!” “砰!” 哪知师父的话刚刚落下,前面一座还算完好的房屋,那墙壁陡然炸裂开来,一道身影狼狈地撞了出来,一个翻滚,来到师父的跟前,我一看,不由得大惊道:“枯木道长!是你啊?你,你怎么这样出来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七十九章 真正的尸魁 “杨道兄!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哎呦……”枯木道人一脸痛叫着爬起身子,并揉了揉肩膀和后背,随即指着前面的房子急道:“我的客户就在里面,但……但现在可难对付了,我的镇尸符已经没有了法力,无法镇住它,它好像变得非常的凶猛,会不会已经变成了僵尸我也不清楚,但我是没招使了,差点把我打死!” 师父怔了怔,随即仰头看了一眼上面,上面大槐树的枝叶密稠之极,俨然看不见天空,而地面潮湿漆黑,更是阴冷无比,看到这里,师父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镇尸符没用,而是符咒之用,需要引动天地罡煞之气,才能发挥出威灵,而此地的上面已经被大槐树的枝叶所阻挡,下面又是聚阴成水,符咒恐怕使不出来了,要想使出符咒的威灵,除非把上面的树枝砍下来!” 枯木道人闻言,顿时气急败坏地叫道:“我这就上树把那些枝枝叶叶全部砍掉,要不是这棵破树,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唉!” “枯木道长!”我急忙喊住枯木道人,并苦笑着说道:“你别忘了,这棵树已经成精了,你觉得你砍了它的枝枝叶叶,它能饶得过你吗?” “这个……”枯木道人迟疑了半天,一脸委屈地说道:“那怎么办啊?我主修的就是符箓,如果符咒的法力施展不出,那我也没法子使了啊?” 师父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枝枝叶叶,沉声说道:“就算你现在砍掉那些枝叶,恐怕也无法将符咒的威灵全部施展出来,除非是在白天,我们除魔卫道乃是天职,若是这棵大槐树不管不顾倒也罢了,若是它暗助此地的妖邪,我定然也不会放过它!” 枯木道人一脸为难地说:“杨道兄,你先别吓唬那棵大树了,眼下我的客户若是变成了僵尸,我可怎么办啊?还要把客户送到它的家乡去呢,若是任务完不成,我不但赚不到钱,恐怕还会赔钱呢,但若是人家不肯赔钱了事,非要我把他们家的祖先弄回去,我弄不回去,那他们非把我弄死不可!” “唉!”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别顾生意了,现在我们所处的鬼村,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这里面复杂着呢,你的客户我们只能合力去收服,若真是无法收服,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着,师父向着那墙壁上裂开的窟窿探了过去,枯木道人闻言,急忙也跟上去,急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师父看了看枯木道人,说道:“现在还能怎么办?符法降不住它,只能硬拼了!” “杨道兄,我有个法子,你看看怎么样!”枯木道人说着,微微凑到师父跟前,小声嘀咕道:“我们大可以在此地摆个阵法困住我的客户,待到明日天亮之后,我们想办法把这棵碍事的大槐树砍掉,然后轻易的便能收服我的客户,这个办法如何?” 师父惊愕地盯着枯木道人,道:“我刚才无非是震慑一下它们,但你这可是真的要动手啊?你要知道,一棵树千年成精有多么艰难,如果它本身有了灵智,而且并不是妖道而走的是正途,那你若是贸然的砍掉了它,毁了它的千年道行,恐怕会遭天谴,五雷轰顶的!” “啊?”枯木道人咂了咂嘴,诧异的说道:“这么严重啊?” 我忍不住也说道:“枯木道长,你先别动不动就砍了人家,人家只不过是长得大了点,又不是主动护着你的客户,而是你的客户跑来躲在这里,所以你的法子行不通。” 师父点头:“非但如此,符咒既然失去法力,那么阵法在这里恐怕也摆不出来,只能依赖现有的法器了!” 枯木道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桃木剑,深深叹道:“只是我这桃木剑根本伤不了它,还有,我的客户似乎变得力大如牛,而且气息凶狠,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行尸!” “哦?”师父闻言,想了想,说道:“此地山精鬼怪甚多,难不成是被借去了躯壳?变成了尸魁不成?!” “尸魁?”我急忙说道:“师父,我们曾在通明客栈见识过阳朔先生焚烧一只尸魁,那尸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师父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并说道:“阳朔烧死的那个尸魁,是他自己炼出来的,看着像尸魁,其实就是个空壳子,根本没有被借体,再说他那会儿是烧给我们看的,让我们误以为他抓住了残害黑狗和侯四的凶手,实则不然,恐怕这次我们遇到的,才是真正的尸魁!” 关于尸魁,师父已经和我解释过,是由山精鬼怪借体修炼而成,凝怨而成戾,戾大则力大,若是力大如牛,那就更遭,说明尸魁被借体的客人,是有些道行的灵修,对付起来非常棘手。 师父提着桃木剑,缓步走了进去,并说道:“让我进去试试!” “师父小心一点!”我忍不住关切地说道。 师父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他一个箭步冲进那破房子内,我和枯木道人也紧跟着进了院子,房子的门口,还留着一个火把,看来是枯木道人先前和尸魁打斗时留下的,我透过窗户,果然看到一具蹦蹦跳跳的行尸在里面,那脸上,满是褶皱的纹线,蜡黄蜡黄的,俨然是个死人脸,身上穿着寿衣,看起来很是诡异! “枯木道长,那就是你的客户啊?”我看着那个老年的尸体,不禁向枯木道人问道。 枯木道人点了点头,说:“这位老爷子家里还算富裕,本来我想最后再送它,想必它的老家也是有些家底,若是它家里的人留实在,我还想着吃几顿好饭好菜呢,还能多拿点酬金,没曾想留到最后竟然留出了祸害,唉!” 我怔了怔,鄙视地说道:“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想着酬谢呢?” “去!”枯木道人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说道:“凭你师父的名声,你跟着你师父走到哪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但我呢?我如果不干点营生拿什么养活我自己?你小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活着维持生计有多难,唉,你毕竟还是年轻,我不怪你!” 我一摆手,一脸的不屑,弄得他自己贪图那点钱财有多么伟大似的,虽然我跟着师父走到哪都能得到重视,但师父从未接受过别人的重金酬谢,而且师父一向都是吃极为清淡的食物,真正做到了清心寡欲,甚至我们师徒经常饿肚子,也没觉得生活有枯木道人说得这么难的,他就是贪嘴,还招借口。 正说着,师父一剑刺了过去,看着师父挥舞着桃木剑直刺那尸魁的心口,枯木道人顿时惊叫着冲进去,并大声道:“杨道兄不要啊!你这样会把我的客户毁了的!到时尸体没法交差啊!” 师父闻言猛地在半途收势,但那尸魁却是没有半点停顿,一爪子猛抓过来,好在师父闪的快,但尸魁的爪子,却是不偏不倚地抓在了赶到跟前的枯木道人伸手,手臂被尸魁死死的抓住,而且那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枯木的道人的皮肉之中,疼得枯木道人呲牙咧嘴,哀声鬼叫:“疼死我啦!” 看到这里,师父飞起一脚踢向尸魁的胸口,尸魁浑身一颤,竟然硬扛下来,师父皱起眉头,猛地挥出桃木剑,还是刺入了尸魁的心口,一股黑气自尸魁的心口冒出,尸魁顿时嘶叫一声连连后退,师父回头看了一眼疼得瘫坐地上的枯木道人,轻叹道:“你看到没有?那尸魁是没有人性的!” “不不……”枯木道人疼得脸色惨白,但还是举起手说道:“我伤点不要紧,死不了的,但我的客户若是被杨道兄打散架了我就没法交差了,还望杨道兄手下留情啊!” 师父不再理会枯木道人,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划在桃木剑剑身,陡然挥出桃木剑,那尸魁双手一抓,顿时冒出一股黑气,痛得那尸魁连连嘶叫着后退,紧接着,师父飞起脚重重地踢向尸魁的膝盖,但却像是踢在铁板上,顿时疼得师父抱着脚后退回来,师父冷声怒道:“果然是尸魁!但不知那寄居在行尸体内的是什么鬼怪,竟还有些道行,再加上尸体存放有些年头,对付起来着实有些棘手!” 急忙关切地走到师父身旁,问道:“师父你的脚没事吧?那尸魁既然已经被你刺中了心脏,怎么还不死呢?” 师父揉着脚,双眼紧紧盯着那个躲在黑暗角落之中的尸魁,摇头道:“尸魁和僵尸不同,僵尸的弱点就是心脏,而尸魁是因躯壳内藏着别的灵修而能有如此凶悍的戾气,除非把那躯壳之中的灵修除掉,否则根本对付不了它,就算刺穿它的心脏,也于事无补,不过若是打散了这具尸体,那藏在其中的灵修也就无所遁形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章 尸中恶鬼 “不不!”枯木道人顿时爬起来挥舞着双手,急急地叫道:“杨道兄,你可千万不能损坏我的客户,不然我没法交差啊!” 师父叹道:“枯木道兄,纵然我想把它损坏,看样子也是不能的,刚才我击打过去,如同踢在了铁板一般,这些你都是亲眼看到的,但若是想收服你的客户,又不能损坏,你说怎么办?我也没法子可使,符法不能用,阵法也用不得,枯木道兄,要不然你再去试试?” “这个……”枯木道人一下子没话说了,一脸尴尬地苦笑:“杨道兄,我要是有法子就不敢劳烦你了,我知道我的道行远不如你,那你若是有什么法子,你,你就使吧,只要留个全尸给我就成!” “这可是你说的?”师父看着枯木道人。 枯木道人一脸的为难,但想来想去,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得点头:“嗯!” 师父闻言,陡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挥剑猛劈那尸魁,由于那昏暗的角落我也看不到,也不知道师父劈在了哪里,直把枯木道人心疼得不停的咧嘴唏嘘,很快,那尸魁被师父逼得再次冲了出来,但它的气力实在太大,师父显然不敢正面拼斗,只得以取巧之法攻击尸魁的腹部和腋下,就在师父一剑刺下去时,尸魁猛地拎起了手臂,然后重重地压了下来,竟是死死的锁住了师父的桃木剑! “师父!”我惊恐地叫了一声,先前师父还处处占个上风,但此刻那尸魁似乎也豁出去了,硬是以躯壳横冲直撞,就在桃木剑被锁住的同时,尸魁另一只手臂轰然向着师父的胸口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师父被反震出一大步,脸色憋得通红,但他的手却是紧紧的抓住桃木剑,半分也不松开。 看到这里,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飞快的冲上前,飞起脚猛踹尸魁的大腿,但那大腿坚硬如钢铁,没把尸魁踹开半步,却是把我的脚疼得直哆嗦,我即刻收回脚身子猛地一旋,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向尸魁的胸口,但无论我使出多大的气力,竟然都无法撼动尸魁半分,而此刻,师父咬紧牙关,双手抓住剑柄,用力猛地拔出桃木剑! 桃木剑被拔出的同时,竟是瞬间断裂一节,听到那清脆的掉落之声,师父怔了怔,急忙向我喊道:“二狗快闪开!” 师父的话还是慢了一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尸魁双臂一挥,如粗重的木桩一般,重重地砸在我的胸口,将我砸得倒飞而起,远远地摔在墙壁上,我在倒地的同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看到这里,师父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一物扔了过来:“二狗!” 我定睛一看,是灵须鞭,心下暗叫一声,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啊! 尸魁不明所以地拦路挡下灵须鞭,但灵须鞭在半空中已然散开,长鞭飞舞,陡然摔在尸魁的臂膀上面,一股黑气冒出,尸魁惨烈地嘶叫一声,急忙闪身退开。我顺势抓住灵须鞭,冷笑道:“你可真是个棒槌!什么都敢接啊!” 眼看尸魁对灵须鞭深深的忌惮,而朝着后墙的窗口飞快地跳了过去,我顿时怒喝:“想跑?!没门!” 手臂一震,灵须鞭如一条紫金色的蛟龙,在空气中飞旋而起,就在尸魁抬起脚的同时,闪电般缠绕住尸魁的腰部位置,我用力一拉,尸魁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手腕一弹,灵须鞭飞快地收了回来,紧接着我再度甩出,鞭尾在空气中猛烈地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那尸魁本已被伤,又是一道炸响传出,尸魁浑身颤抖不停,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又窜了起来,但我哪里还会给它半点机会,手臂一甩,灵须鞭“嗖”的一声缠绕住尸魁的脖子,我咬了咬牙,怒声喝道:“竟敢伤我师父!” “二狗不要啊!” 就在枯木道人的惊叫声中,我手臂大力一挥,灵须鞭如锋利的悍刀,“噗”的一声将尸魁的脑袋扯了下来,脖子平齐露出一个切口,但脑袋刚落下,脖子的断裂出瞬间窜出一道黑气,在半空中凝实成一道张牙舞爪的鬼影,看到这里,师父不禁惊愕地叫道:“尸中恶鬼?!二狗,打散它的魂魄!” “是!”我重重地点头应承一声,但眼看我作势甩出灵须鞭,那鬼影原本还作势欲扑,却是在这一刻,闪身向着窗户外面急逃,只是我灵须鞭有九节,长约九尺余,怎会让它那么轻易的逃脱,鞭尾横扫到鬼影的跟前,狠狠地划出一道清脆的炸响之声,浑厚的纯阳罡气,生生将鬼影震裂成碎屑,化为点点黑色气旋,四散消失。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我手臂一震,灵须鞭再如蛟龙腾空收回,紧紧缠绕在我的腰间,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师父及时来到我身旁,一把将我扶住,我剧烈地咳嗽两声,摇头道:“师父我没事,只是刚刚摔了一下,差点把我的骨头架子摔散了,倒是你,你伤的怎么样?” 师父应道:“为师并无大碍,这尸魁不比僵尸,并没有什么尸毒,只需休养一阵子就能恢复如初了。好在那恶鬼被除掉,否则它必然还会寻找其他的躯壳寄居修炼。只是没想到,控制这个躯壳的竟然是一只恶鬼……” “哎呀!我的客户啊!”枯木道人突然跑到那没有脑袋的尸体跟前,一脸肉疼的叫了起来:“二狗!咱们提前就说好了,要留个全尸的嘛!你看看这你看……唉!我可怎么向客户的家人交代啊……这趟生意被我搞砸啦……” 我用力压住躁动的气息,没好气地说道:“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你的责任,现在我和我师父拼了命的除掉那寄居在尸体内的恶鬼,我们落了个重伤不说,你居然还埋怨,你还有什么资格埋怨我们?!明明帮了你,你居然回过头就抱怨,你说你出了多少力?难道我们就顶不了你那点酬金吗?!” “二狗!”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不可对枯木道长无礼!” 我委屈地叫道:“师父你看他!我们出力不讨好了还!” 枯木道人撇着嘴,似乎比我更加委屈,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我又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不就是心疼一下我的客户嘛!现在我的客户头没了,你说我怎么向客户的家人交代?早知道你们下手这么狠,我,我就自己来了!” “嘿!”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尥蹶子跳了起来,吓得枯木道人慌乱地退后几步,一脸忌惮地盯着我腰间的灵须鞭,我看着这个枯瘦如柴的小老头一时有气也不知道怎么出,轻叹道:“头不是在地上吗?又不是真的没有头了!” 枯木道人委屈地说道:“头是在,但没长在脖子上,能一样吗?” 我抓了抓后脑勺,咂了咂嘴,说道:“这样,你找根绳子,把脑袋和脖子缝起来不就行了吗?” “说的也是!”枯木道人顿时转悲为喜,倒是弄得我张口结舌,但很快,枯木道人撇着嘴说道:“可是这样就不好看了,任务完成的还是不够圆满啊……” 我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没照顾好你的客户,让它跑了是你的责任,现在还抱怨什么,应该抱怨你自己才对。”我是实在拿这个枯木道人没办法了,一会儿哭丧着脸,像是谁欠他二百两银子似的,一会儿突然又兴高采烈的,但转瞬又哭丧着脸,真是喜怒无常,我脑袋都快搞诈了。 这么大的年纪,居然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耍赖! 没想到枯木道人说干就干,直把我看呆了,而且他包袱之中竟然还带着针线,当即在火把的照射下,弄出针线小心翼翼地缝补起来,我看了看师父,师父也是愣住了。但我和师父都没心情看枯木道人像侍候小孩子似的侍候那具尸体,转身走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我随口问道:“师父,现在的天色还是这么黑,不知道天亮还要等多久!”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说道:“现在并不是天色黑,而是上面有大槐树的枝叶在遮盖着,想必此刻应该是子夜时分,距离天亮还早的很呢,嗯,待会儿枯木道长缝好尸体,我们就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似乎透着不寻常的气息,很难说清楚,但为师可以肯定我们不宜久留!” 我点了点头,此刻我非常认同师父的话,这一路走来,我所遇到的,听到的,还有刚刚对付的,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地方邪的很,如果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别的变故!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一章 送尸返乡 小半个时辰后,枯木道人总算把尸体的脑袋缝合完毕,但眼下却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尸体,怎么弄出去。枯木道人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我们,我心头一紧,急忙说道:“你不要看我们,我们刚刚和尸魁斗法,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你不是赶尸道长吗?你……嗯!” 我说着,伸手抬了抬,示意枯木道人让尸体起来和我们一起走出去。 枯木道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可是这个地方用不了符咒,起尸符无法将尸体唤起,要不这样吧,我们做个担架,把我的客户抬出去,怎么样?” 看着枯木道人笑眯眯的脸色,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别想了,我和我师父哪还有什么力气帮你抬尸体,再说你这尸体就那么金贵啊?让你这么费心,还抬着,真是的!”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二狗!怎么能和枯木道长这么说话?!枯木道长说的对,符咒在这里行不通,而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枯木道长把尸体弄回去,既然现在符咒起不了作用,那我们就做个简单的担架,把尸体先抬出村子,然后再请枯木道长用起尸符唤起尸体,这有什么难的,你就是太懒了!” 没想到师父如此偏向枯木道人,还说我懒,我看分明就是枯木道人懒,他明明可以背着尸体出去。嘀嘀咕咕的抱怨几声,我只得按照师父的吩咐,四下里找来一些干树枝,绑成一个简易的担架,然后让枯木道人把尸体弄到担架上去。 或许是因为大槐树的缘故,这四周的矮小树木大多都已经枯死,根本长不起来,找木柴还是很方便的。待枯木道人把尸体小心翼翼地弄上担架,我只好挑头抬着,而枯木道人在后面。我还不至于让师父再辛苦,因为师父先前与尸魁斗法已经受伤不轻,现在能支撑住已经很不错了。 师父在前面引路,我和枯木道人抬着尸体跟在后面,出了破房子,在火把的照耀下,我们再次看到横在路中间的那棵大槐树,看来还是要绕过去才行。 其间,我还是能若有若无的听到一丝丝琐碎的声音,但我已经全然不在意那些鬼语,这个鬼村就像是个容纳百川的另类世界,竟是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山精鬼怪在其间修炼。师父的脚步很轻,似乎不想再惹什么别的麻烦,不过说也奇怪,这一路走出村子,竟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刚刚走出村,我诧异的看了一眼四周,竟然是一片漆黑,原本应该有的月亮,似乎早已被乌云所遮盖。 没想到这几个时辰的耽搁,外面已经变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和枯木道人一起放下担架,我站起身说道:“师父,没想到走出来还是伸手不见五指,月亮星星都躲进乌云里面了,若是下雨了怎么办?我们怎么赶路啊?”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诧异的说:“是啊!这么阴沉的天气,今晚恐怕无法赶路了,待会儿我们还是回义庄吧,等到明天天亮看看情况。” “等等!”我和师父正研究着怎么赶路,而一旁的枯木道人却突然伸出手叫道:“杨道兄,不妙了!” 师父急忙走到枯木道人的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尸体,问道:“枯木道兄,怎么回事?” 枯木道人指着尸体,无奈地说道:“起尸符不管用啊……敢情是尸体的脑袋断裂,阴气无法凝聚贯通,所以我的起尸符无法让尸体起来,但若是尸体起不来,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它送回家乡去。” “怎么会这样?”师父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摇头道:“难道是尸体被损坏的缘故?” “谁说不是呢!”枯木道人说着,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并急道:“脑袋是缝上去的,而想要尸体起来,必须有至阴之气入体,上下贯通,然后再以起尸符让尸体起来,然后头前贴镇尸符,防止阴气外泄,阳气内入,只是现在尸体动不了,可怎么办呢?唉……二狗,你是不是应该为了抹断我客户的脖子一事,再付出一点吗?” 我怔了怔,也急了:“枯木道长,你怎么说话呢?我抹断它的脖子时它可不是现在的普通尸体,那会儿它可是尸魁呢,我斩杀尸魁是行道之人的本分,为什么要为这件事弥补什么?”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枯木道兄是不是想让我们师徒再帮你把尸体抬回它的家乡去?” “对对对!”枯木道人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喜笑颜开地说道:“还是杨道兄慈悲,二狗啊,你毕竟年龄小,这为人处事的,应该多向你师父学习一些,不要只顾着修炼道法,知道不知道啊你?” 我撇了撇嘴,说道:“我师父只是那么一问,又没说帮你送客户,你神气什么啊……” 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并说道:“二狗!怎么和枯木道长说话呢?没大没小!枯木道长,既然你有难处,我们同为道门子弟,应该相互帮助,这样吧,我和小徒就在此多耽搁一日,帮你把客户送到家,这样总行了吧?呵呵!” 枯木道人闻言,笑眯眯地点头:“那敢情太好了,呵呵,到时有好处,一定不忘杨道兄……和二狗你,嘿嘿!二狗,别闲着了,动手抬吧,你总不会让你师父抬吧?嘿嘿!” 我……我真想上去踢枯木道人两脚,但我又不敢当着师父的面,只好忍气吞声的弯身抓起担架,这时,师父不禁问道:“但不知枯木道兄这一趟还有多少路程?我们虽然能够相帮,但若是拖的太久恐怕就……若是一两日的路程,想必还是可以的。” 枯木道人连忙挥手说:“不远不远,本来到了那义庄就已经快到地方了,距离义庄顶多还有个十多里路,就在南华山山区的北边一点点,呵呵,我和二狗这么抬着聊着天,轻轻松松的三五个时辰就到了,说不定天不亮就能赶到呢!” “十多里还不算远啊?”我吃惊地看着枯木道人,说的轻巧三五个时辰,就算是空着手走个十多里也够呛,更何况俩人还抬着一具尸体呢,我想了想,不禁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回义庄吧,明天天亮之后再出发送尸体不也可以吗?” “那怎么能行呢?”枯木道人立刻反驳道:“大白天几个人用担架抬着一具尸体乱跑,像什么样子?再说这尸体的脖子都被你抹断了,又没有符咒封住阴气,想必很快尸体就会腐烂发臭,若是明天天亮再去送,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我们还是现在直接上路送尸体,明天天亮前尽量赶到,任务一旦完成,它的家人也就能及时的将其安葬不是?” 师父点了点头:“枯木道兄说的有道理,所谓死者为大,应该早点让它入土为安,不宜在外面停留太久,再加上尸体裂开的脖子很容易腐烂,我们必须尽快将其送回去才是,嗯,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动身赶路!” 说着,师父又做了一个耐烧的火把,然后我们也没再耽搁,抬着尸体就上路了。 只是天气阴沉,没有一丝光亮,而火把也被阴冷的空气吹得左右摇摆,道路看不清楚,想走快也是不太可能,勉强过了沱江,前面的山路还算渐渐的好走一些。说起来,若是取直路,或许根本要不了那么久,但前面当着南华山,我们必须绕过去,这样路程自然就有十多里。 师父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推辞一下,每次都是遇事管事,不该我们管的他也非要管,若是我我才不会做烂好人,做了好人,还被枯木道人抱怨半天,埋怨我损坏了他的客户,我实在是憋屈到了极点。 山路一会儿好走一会儿不好走,更是有着许多杂乱的树木充当拦路虎,我们走走停停的,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走了六七里路,前面绕到南华山北边就应该到了,粗略的算一下,大概还要走一个时辰左右,到那时差不多天也应该快亮了吧。 师父倒是想帮忙,但他伤的那么做,我着实不忍心,但这尸体越走越觉得沉重,或许是我的气力消耗的太多的缘故。而枯木道人则一路都是兴致高昂,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的客户,一路上竟是没有抱怨累。 大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看到南华山北边的一片村落的大致轮廓,但火把的光亮还是很小,也或许是我看火眼了,这一路累的,直到我们来到村落的跟前,才确定到了地方。 村口,我浑身酸痛地放下担架,并向枯木道人问道:“枯木道长,你的客户是哪户的人家啊?这乌漆麻黑的,恐怕找起来也费劲。”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二章 误闯鬼家 枯木道人四下里踅摸一眼,似乎也变得一筹莫展,他定了定神,说道:“原本定的日子是十三,若是日子正确,半夜也应该有人家在院子里点灯为信,但前几日我追那个剥皮活鬼耽误了,今天都已经是十九,难道这位客户的家人误以为它不会回来所以不再点灯了?” “什么?点灯引路?”我好奇的看了看尸体,随即说道:“你这个倒是好办法,看到灯火就知道客户的家在哪里,但这个村子乌漆麻黑的,哪有什么灯火为信,枯木道长,如果找不到这个客户的家,你该不会再把尸体弄回去吧?我可事先说好,如果再弄回去,你只能一个人背着回去,我可不会再抬着担架跋山涉水的帮你了。” 枯木道人闻言一摆手:“哪的话!就是你愿意帮我抬,我也不能做回头的生意,你们是不知道,这尸体是从云贵两省交界的山里弄出来的,要回去至少也得一百多里路呢,眼看都到家门口,怎么可能再回去,大不了我挨家挨户的询问就是了!” 我一听乐了,挨家挨户的问,如果枯木道人挨家问你们家是不是在等着尸体下葬,估摸着他肯定会被打出来,那个画面我简直不敢去想象。 师父四下里看了一下,最后回到我们跟前,说道:“若是不然,我们先进村子再做定夺吧,或许在外面被树木挡住了火光也说不定!” 枯木道人点头:“杨道兄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赶紧抬着尸体进村吧。” 再次抬起尸体,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嘿嘿笑道:“枯木道长,你好歹也是赶尸道长,这都到了村子了,你不弄点专业的出来显摆一下吗?再说万一遇到村民起夜撞见了,多晦气啊!” “倒也是!”枯木道人想了想,随即点头说道:“如此做,也能提醒一下客户的家人,说不定不等我们去寻找,他们就已经先出来迎接祖先回家了。”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高一声低一声的,没想到枯木道人说喊就喊出了声,但想想我们这哪是什么赶尸,而是抬着尸体呢,不过枯木道人这两嗓子,一听就是专业的赶尸道长,但转悠了大半的村子,不但没有人回应,就连狗叫声都听不到。我甩了甩头上的汗水,诧异的说道:“这村子难道都没有个狗啊猫啊的吗?一般进村提前都能听到阵阵混乱的狗叫声,这人不起来,连家养的动物也懒得吱声了,枯木道长,你会不会弄错地方了啊?究竟是不是这里啊?!” 枯木道人四下里看了看,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南华山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按理说我们没找错地方,因为这附近很明显就只有这一个村落,但凡有第二个村落我们也或许会找错。” 突然间,我眼前一晃,急忙叫道:“那里不是有灯火吗?!” 师父也快步走了过来,举着火把看了看,诧异地说道:“刚刚这个方向我看过,并未看到什么灯火,难道是刚刚点起来的?” 枯木道人顿时欣喜的叫道:“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指定就是这家没错,就别管他们是不是刚点的了,我们赶快上前去敲门,让人出来接尸体。二狗,你看看这户人家的二层土楼,家里肯定很富裕,到了地方保准好吃好喝的给你端上来,别说我对你不好,这次可算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呢,哈哈!” 一听有吃有喝,我顿时来了精神,对枯木道人的抱怨之词总算消停下来,嘿嘿笑道:“还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这户人家的房子的确比其他人家高大一些,不过这天色这么暗,也看不太清楚,但若是这户人家是有钱的人家,人家愣是不给什么好处,我们现在岂不是白高兴一场吗?还是到了地方坐下来看看情况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错不了错不了,哈哈!”枯木道人兴奋地笑道。 师父最先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果然,大门并未上门闩,这表示这户人家有意的不锁门,院子里点着灯,这正是为了迎接祖先回家而做的准备,门被师父轻轻推开,冷不丁的,就在此刻,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从院子里扑面吹打出来,师父眉头一皱,掐出一道指诀打向门框,发现这户人家的房子是实打实的,这才让师父微微松了口气。 我深知师父刚才紧张什么,尤其是夜半三更的,跑到一个陌生的村落,又敲开了一个陌生的人家,这种情况很容易遇到一些邪乎事,比如把墓地误以为是高门大宅,其实就是一处阴宅,师父用三山诀打过去,如果这房子是墓地幻化出来的,定然会显出真实的模样,但房子还是房子,师父才放下心来。 但刚刚的阴冷气息,依旧让师父的脸色不太好看。而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走出一群身穿白色孝服的人,他们低着头,抬着一块门板,似乎是接尸体的,前头几个还有擦拭眼泪的,我看到这,算是相信我们找对人家了。 把尸体从担架上挪到门板上,枯木道人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异样之色,他眼看着这群身穿孝服的孝子贤孙抬着尸体回到院子,却没人和他说一句话,枯木道人有些生气地清了清嗓子,说道:“火盆呢?怎么没看到火盆!门口跟前点火盆,赶走野鬼孤魂人,祖先进门,子孙叩拜,这些,这些你们怎么都没人做啊?太不像话了!” 没想到赶尸的规矩这么多,但当枯木道人走进院子时,顿时又急了:“法坛呢?你们为什么连法坛也不准备啊?!尸体回来了,三魂七魄还在外面飘着呢,还是要做一场招魂法事才行,这些都没有人向你们事先报信说清楚吗?怎么没人动啊?你们……” 师父突然开口打断了枯木道人的话语:“枯木道兄,别喊了,他们即便听到了,恐怕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我震惊地看了过去,但听到师父的话音重重的落下,那沉寂在院子内的一群白衣孝服,轰然抬起头,一个个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地又蹦又跳起来,而原本摆放在院子内的油灯,那灯火,竟然也瞬间变成了绿色火焰,诡异的喧闹声,森寒刺骨的阴风,呼啦一下充斥着整个院子! “啊?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枯木道人几乎看傻眼了,但他也不是刚入道门的菜鸟,当即挥舞着桃木剑迎了上去,那些青面獠牙的厉鬼似乎也不甘示弱,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向着我们三人暴冲而来。师父手中的桃木剑早已在对付尸魁时折断,眼看着师父一点防身的法器都没有,我哪敢怠慢,一把抽出灵须鞭,猛地甩了出去,将那些冲向师父的厉鬼,一鞭子撕裂成碎屑,化为点点黑气消散无踪。 师父紧皱着眉头,右手掐出宗师指诀,点了一下火把上的火苗,用力打了出去,两个厉鬼顿时被洞穿,在一声声惨叫中化为乌有,我看得出神,这宗师指我是知道的,大拇指掐无名指指尖,其余三指伸直,但就是这简单的指诀,我每次修习时,都掐不出任何威灵,而在师父手中,竟是这么的厉害。 枯木道人更是气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桃木剑将眼前的一干厉鬼逐一斩杀,可刚把眼前的清理干净,四面八方竟然闪电般又飘来一道道孤魂野鬼的影子,师父惊愕地看了过去,急道:“这本不应该出现,为什么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冤魂厉鬼?难道我们走错村子了?” “我也糊涂了啊!”枯木道人闪身来到我们一旁,看了看四面八方涌集而来的冤魂厉鬼,挥袖摸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急地说道:“怎么会误闯了鬼家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村子并没有走错啊!” “不!”师父忽然伸手阻止枯木道人说下去,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里不单单有鬼气,还有妖气,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气场混乱不堪,而且聚集了这么多的妖邪之气!我,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有什么东西敢靠近师父,我立刻挥舞着灵须鞭将其神魂打散,不管它们都是些什么,也不管它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但它们要想伤害师父一根手指头,我都不答应! 师父左右环顾,再次说道:“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枯木道兄,你可看出此地有什么玄机?” 枯木道人此刻正斩杀着迎面扑过来的冤魂厉鬼,一时也无法抽身,闻言,急忙回应道:“哪还有什么玄机啊!我们除魔卫道,将这些扰乱世间的冤魂厉鬼统统除掉才是正事,杨道兄你就别再迟疑了,再耽误就招架不住了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三章 深陷迷境 “不要再打了!”师父一脸惊恐地制止道:“这里太不对劲了,或许它们正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越来越多的邪祟出现,你能斩杀到几时?我们快想办法离开这里,二狗,你挡住它们,我和枯木道长把尸体抬出去!” “杨道兄,可是这……唉,好吧,我们撤!”枯木道人一脸为难地甩了一下桃木剑,即刻和师父一道将尸体再挪到担架上,就在二人抬起尸体的同时,我猛地甩出灵须鞭,将那些邪祟一个个吓得仓皇逃窜,但仍然还有许多的冤魂厉鬼游荡在四周,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户人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保护师父和枯木道人离开这个地方,师父受了重伤,已经无法再施展道法。他必须找个地方打坐静养,否则这么耗下去可不是办法,而枯木道人也不知道找的什么破村子,竟然会找进了鬼窝之中。 待师父和枯木道人走出大门口,我猛地挥起灵须鞭将大门关上,并凌空甩了三下鞭子,三道炸响过后,我怒声大喝:“尔等若再敢放肆,定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在灵须鞭的震慑下,那些冤魂厉鬼仅仅是注视着我们,终究还是没敢追上来,逃出了村子,我们一路向着南华山山脚狂奔过去。直到我们来到南华山的山脚下,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起了大气,师父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盘腿打坐,他的脸色已经惨白无血,看样子如果不及时的调息,很可能熬不下去,我心疼地看着师父,却也不敢打扰他。 而此刻枯木道人一尥蹶子跳了起来,大声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送个尸体怎么送进鬼窝里去了?!” 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立刻将火把弄亮一点,并在一旁点了个火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枯木道长,你先别激动,你倒是说说,你带的什么路啊?这个村落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人没见着一个,鬼倒是七窝八寨的都跑出来了,要不是我们跑得快,很可能就耗死在里面了!” “我知道我知道!”枯木道人此时此刻,也是一团乱麻,随即又跳起来叫道:“我知道个什么啊我!是跑出来了,但尸体本该送到却又被我们抬出来了,这算什么事?这算什么事儿?!” 我顾不上和枯木道人说太多,刚才不断的使用灵须鞭,我已经明显感觉到手臂在不停的颤抖,或许是我入道门太短,道行根本就不够,以半桶水都不到的微末道行驱使如此威灵巨大的上等法器,最终还是吃不消的。也幸亏枯木道人和师父都逃出来了,否则我真的怀疑我再也使不动灵须鞭了,身上的灵气似乎被抽空一样,浑身都开始冒起了虚汗。 枯木道人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连忙盯着我说道:“二狗,你怎么像是一口气画了三百道符咒似的?灵气竟然涣散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和你使用的那条奇怪的鞭子有关系?我看八成也是,那条鞭子我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法器,而你小小年纪,一点微末道行,竟然能不断的使用它,体内的灵气没被抽干已经很不错了,若是灵气被抽干,再去面对那些冤魂厉鬼,你就等于是个死人了!” 我抹了一把身上的虚汗,这一路跑出来还不觉得,停下来休息一阵才发觉身体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枯木道人的意思,他说的都是对的,我感觉身体像是悬空倒挂在半空中,一点气力都没有,而且脑袋一阵阵眩晕。他所说的画符我更加知道,师父并不让我轻易的去画符,因为师父说过,画符是要注入自身的灵气进去,才能发挥出符咒的威灵,符咒画的越多,消耗的自身灵气越多,而使用灵须鞭一通下来,也确实比师父连续画十几道符咒更加显得累人。 虽然我不知道我这种情况有多么严重,但我可以确定非常严重。可刚才千钧一发,我也不得不拼了命的护住师父,现在师父也是身受重伤急需调养,我刚想打坐休养,却被枯木道人及时拦住:“二狗,你可不能再去打坐了,你若是也去打坐,就剩我一个人怎么应付那么大的场面啊?!” “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累……”我的气息急剧衰弱,越是停的久,我越是觉得要昏过去。 枯木道人皱了皱眉头,轻叹道:“你这是灵气消耗过度所致,躺在一旁休息就行,虽然恢复的不快,但至少也让我知道我不是孤独一人的在应付这些未知的鬼东西!” 我想了想,也只好听从了枯木道人的话,倒不是陪着这个家伙作伴,而是我担心枯木道人一个人应付不下来,而师父没人照顾,所以我不能再打坐了,只能半眯着眼,单手紧紧抓住灵须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那个鬼窝一样的村子。 虽然不能打坐,但我至少可以调理自己的呼吸,渐渐的,我的呼吸平顺下来,但体内还是使不出半点气力,一旁的枯木道人来回的在火堆前度步,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很是焦急,不多时,枯木道人急急地叫道:“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个村子明明就是提前约好的地点,怎么来了却又不是呢?” 我微微扫了一眼四周,说道:“或许是天气太黑,附近有其他的村落你没看到也不一定。” “不!”枯木道人摇头,道:“我干肯定这附近绝对没有其他的村落,就只有一个牙口村,这是我接生意时说的明明白白的事情,可我现在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轻叹一声,说道:“枯木道长,你别发脾气了,还是留着气力提防一下那些冤魂厉鬼吧,我们逃出来也算是侥幸,但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的结束,你还记得我们进院子时看到的一切吗?那些恶鬼为什么要冒充这具尸体的家人迎在那里?为什么?” 枯木道人闻言,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想不明白,那些恶鬼弄得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他们真是这位客户的家人,但他们为什么要迎这具尸体呢?为……不不,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枯木道人的双腿顿时打起了颤,他慌忙来到我跟前,惊恐地指着前面那个村子,大声叫道:“二狗你看到了吗?那那,那一大群身穿白色孝服的人,他们,他们都跑出来了,我的天啊……这些东西肯定都不是人,肯定都是恶鬼,它们居然真的跑出来追我们了!” 我急忙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差点吓尿……“这,这怎么如此之多的恶鬼,而且都披麻戴孝的,难道这些都是你的客户的子孙后代?” “放屁!”枯木道人没好气地叫道:“什么子孙后代!那些分明就是冤魂厉鬼!” 我微微向师父身旁缩了缩身子,颤声说道:“但如果它们都是冤魂厉鬼,为什么都为你的客户披麻戴孝呢?或许真是你客户的子孙后代,而这些子孙后代已经过世变成鬼了呢?这个可能也是有的!” “你们都说错了,那些披麻戴孝的恶鬼,并不是为了枯木道兄的客户,而是为了之前被我们斩杀的那个尸中恶鬼!” 陡然间,师父睁开双眼,冷声说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四章 冲破迷障 枯木道人一下子呆住了,他紧紧盯着师父,不时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些慢慢涌集而来的白衣孝服,随即大声叫道:“杨道兄,你你,你没事吧?怎么能乱说话呢?!那个尸中恶鬼是在大槐树鬼村出现的,我们现在都已经到了这南华山的北边村落,两者根本不挨着啊!你怎么说这些冤魂厉鬼是为了给那个恶鬼披麻戴孝的呢?” 师父气息平顺的说道:“我们斩杀的那个尸中恶鬼,可不是普通的恶鬼,它是有些道行的,否则也不可能寄居在这具尸体的躯壳之中变成尸魁了,我们斩杀了那个恶鬼,身为它的后代子孙,自然是要为它报仇,这有什么不对的?” 枯木道人急忙反驳:“那些冤魂厉鬼都快把我们围上了,你们师徒居然都无动于衷,还扯上早已过去的鬼村,杨道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父古怪的笑了笑,说道:“枯木道兄,你是太过于专注赶尸一事,而忽略了周围发生的一切,你现在抬头看看天色如何?” “什么?”枯木道人几乎要崩溃了,但听到师父的话,还是扫了一眼天色,但马上气呼呼地说道:“杨道兄,你到底想说什么,这天色和那些即将扑过来的冤魂厉鬼有什么关系啊?!” 师父轻叹一声:“枯木道兄,难道你还不明白?也罢,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们从鬼村出来一路赶到这个村子送尸体,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我们至少用去了三四个时辰,而在鬼村时,已然是子时左右,那么现在本应该大亮的天色,为什么还是漆黑一片?你现在明白了吗?” “漆黑一片那自然是因为天气阴沉,阴沉……”枯木道人着急之余,马上顿住了,他再次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顿时拍了一记脑袋瓜子,急道:“对啊!就算是天气阴沉,到了天亮的时候,还是应该有亮光的,为什么现在还是一片漆黑,甚至于伸手不见五指!难道……” “没错!”师父点头,随即冷眼扫了一下那些围拢上来的冤魂厉鬼,身子依旧岿然不动,并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正是深陷迷境,四周都是迷障,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南华山的后山,如果我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离开鬼村!” “什么?!”我惊愕的看向师父,着急的问道:“师父,你说什么?你说我们现在还在鬼村的大槐树下面待着呢?!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出了鬼村,还抬着担架跑了很远才来到这里啊!” 枯木道人似乎也非常赞同我的话,他只是赞同师父所说的我们深陷迷境,而并不相信师父所说的我们还在鬼村之中待着,当即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认同二狗说的,我们明明早就离开鬼村了,杨道兄你怎么还在说我们在鬼村之中呢?” 师父缓缓抬起一只手,指着四周围拢上来的冤魂厉鬼,并说道:“你看看它们,为什么它们到了我们跟前,却不敢上前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我和枯木道人相视一眼,皆是扭头看向那些冤魂厉鬼,果然如师父所说,那些冤魂厉鬼仅仅是把我们围拢在中间,而没有进来,这的确是古怪之极。紧接着,师父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身后的这座南华山,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南华山,而是大槐树,大槐树下,那些冤魂厉鬼不敢造次,所以它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只是将我们围困在里面,让我们活活耗死,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先前斩杀的那只尸中恶鬼!” “这,这这是大槐树?杨道兄你眼睛没事吧?”枯木道人苦笑不已的指着南华山的山峰说道:“这明明就是南华山,二狗你看看对不对?” 我看了看,连忙点头:“师父,我们身后的确是南华山,不是大槐树啊!” 师父摇了摇头,说:“这是因为我们还在迷境之中,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迷障,而这迷障的源头,正是我们身后的大槐树搞的鬼,最初我想查看一下这棵大槐树是正是邪,怎料没能如愿,但现在我可以肯定这棵大槐树暗助那些山精鬼怪阻挠我们的事情,并且制造这些迷障迷惑我们的心智,让我们以为我们出了鬼村,其实我们只不过在鬼村之中打转罢了。” 枯木道人似乎相信了师父的话,当即问道:“杨道兄,还是你法眼如炬,以你的道行,我相信你看穿此地的迷境,但现在我们既被困在迷境之中,又有那么多的冤魂厉鬼要报复我们,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这可怎么办啊?” 师父冷哼一声:“既然看穿了它的伎俩,自然不会再让它继续为非作歹。我要破了这个迷境!” 我急忙问:“师父,怎么破?!” 师父看了看我,说道:“你不能再使用灵须鞭了,为师一直收着它,就是不想让你把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先前是为师疏忽了,日后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能再使用此法器,除非你的道行到了为师这个地步,你知道吗?” 师父不让我插手破迷境的事,我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得唯命是从,毕竟我实在没有一丝气力了。 师父缓缓站起身,伸手向枯木道人说道:“枯木道兄,我的桃木剑已经在对付尸魁时折断,现在要借你的桃木剑一用!” 枯木道人当即拿出桃木剑交给师父,师父接过桃木剑,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在剑身上划了过去,双手捧起桃木剑,仰首望着漆黑的天色念道:“清清灵灵,壬癸朝真。三魂归体,七魄安宁。台光灵幽,精速附童体。急急如律令!” 这是醒魂咒,师父想必是用醒魂咒在迷境之中开一道口子,让他自身与天地间的灵气相互贯通,紧接着,师父挥起桃木剑斜其上,脚下罡步一起,口中更是急念:“三十六天罡,中天大法王。炎帝裂鬼血,赐我为真皇。七总八元君,为吾驱祸殃。真炁变雷火,老君伏炎光。熠降落天罡,真炁落洋洋。真炁速降摄,天威使者速降摄,缘邅聚圣摄,天地日月星风火雷电摄。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凌空挥舞着桃木剑,脚下罡步生风,游走三圈之后,师父手中的桃木剑直指上空,口中大喝:“天雷隐隐,地雷合形。神雷一发,水雷合兵。蛮雷一作,镇定乾坤。雾雳使者,净目大神。瘟毒使者,诸品将军。西方欻火,风动乾坤。雷公将军,翼宿助我,诛斩灭形。急急如律令!” 斩魔咒一出,上空陡然传来一道道轰隆闷响,是打雷的声音,我惊颤地站起身,仰头看向天空,只见那漆黑的空气中,竟是逐渐出现一道淡白色的漩涡,然后将那些漆黑的空气一一击溃,看到那一抹淡白色,我和枯木道人彻底的相信了师父的话,这里果然还在鬼村,我们上方,依旧被大槐树笼罩着。 因为只有迷障才能如此拨开,当那淡白色的光线出现的同时,四周围拢的冤魂厉鬼纷纷惊恐的后退,它们口中发出嗡嗡的声响,不知在说什么,但我已然看到它们在缓慢的向后退却。 此刻师父抬起脚在地面猛踹三脚,挥剑再指上空,口中大喝:“天符散光舒重阴,符到雨止开浓云。太阳现出真火轮,烧退水怪立便晴。敢有违慢罪非轻,水部判官急奉行!” 阳光生辉咒,师父竟是用了这个咒,不过也是,这里已经完全被大槐树笼罩得死死的,但若是请动此咒,那大槐树岂不是…… 如我所想的那样,当师父的咒语念罢,只听到半空中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响,紧接着,一抹刺眼的强光,自天空中直射下来,而那断裂的声音,正是大槐树的枝干断裂所致。 被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照射在脸上,我急忙闭上双眼,但我还是低着头扫视着四周,震惊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地面上暴突的树根,还有四周倒塌的破房子,而我们,此刻正是身在大槐树的下面,那些冤魂厉鬼一哄而散,再也没有什么漆黑的天色,再也没有所谓的南华山,先前所看到的一切,果然都是这棵大槐树精给我制造的幻觉啊! 许久之后,我的心绪方才从那如梦似幻的迷境之中走脱出来,但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简直太像真的了,若非师父及时的看破迷障,恐怕我们还在迷境之中和那些冤魂厉鬼奋力的舍命拼斗呢…… 枯木道人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他的脸都绿了,看着眼前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他仍旧处于半恍惚半清醒的状态。倒也是,若非亲身经历这些,恐怕打死也不会相信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五章 苗疆秘宝 鬼村之行,让我见识了天地之间的奇异,原本我以为道法的世界里只有鬼神,只有妖邪,所谓的天地之大,无所不容、无所不包也就是如此,没曾想真正的走进道法世界,才知道原来人世间还有如此诡异莫测的奇异之处,一棵千年成精的大槐树,差点把我们三人困死在如梦如幻的迷境之中。 那迷境如同真实的世界,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一场梦寐,一场真实的梦寐。迷境之中,我们所想到的,所知道的,都会原样不动的呈现出来,以至于让我们误以为那就是真实的,直到师父冲破了迷境,我方才明白,这真真假假,实在是难以说清。 师父转身遥望着高大的大槐树,怒声喝道:“念你千年修行不易,此次仅断你臂膀,小惩大诫,若是再敢依仗自身道行胡作非为,我杨远山必除你!” 就在师父的话语缓缓落下时,我惊愕地看到那树枝断裂之处,竟然流出了鲜红的浆液,那浆液如人的鲜血一般,猩红可怕! 枯木道人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急忙跑到尸体跟前,一脸肉疼的叫道:“尽管我们先前所见都是迷境所致,但我的客户却是的的确确没了脑袋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禁走上前笑道:“枯木道长,你激动个什么劲,不是都缝上了吗?” “唉!也不知道好不好交差。”枯木道人轻叹一声,随手拿出起尸符,围绕着尸体绕了三圈,然后屈指一弹,起尸符竟是化为一团火焰直扑下去,紧接着,枯木道人掐出一道怪异的指诀,大喝一声:“起!” 还别说,枯木道人的喝令一下,那尸体竟陡然跳了起来,紧接着枯木道人从袖口中掏出一道镇尸符,拍在了尸体的额头上,如此才松了口气,随口问道:“杨道兄,那这里的残局怎么收拾才好?” 师父扫视一眼四周,说道:“大槐树精的道行已经被我破了大半,少说三五百年都无法再作怪,周边聚集的山精鬼怪没了依仗,也自然会离去。此地就留给附近的人收拾吧,我们折腾了一整夜,现在也该离开这个鬼村了。嗯,枯木道兄,既然在迷境之中我们师徒未帮到你,那现在回到了现实之中,我们师徒就真正的帮你一次,帮你把你的客户送到家乡去吧!” 枯木道人闻言,眼睛一亮,呵呵笑道:“这点事好说好说,不过杨道兄你连番施法,现在气息很是虚弱,而且还受了伤,就不敢劳烦你了,到了晚上让二狗陪我走一趟也就是了。我们现在先回义庄,白天不适合赶尸,以免惊扰了附近的村民。” “又是我啊?”我诧异地盯着枯木道人。 “嘿嘿!你放心,这次指定有好处,而且好处不少呢!”枯木道人使了个你懂得的眼色,直把我弄得一阵阵恶心。但师父的确不适合再动用气力,没办法还是我再跑一趟吧,不过这次总归不用再使担架,倒也是一趟轻松的活计。 白天不是赶尸人的时间,赶尸人一般白天睡觉,晚上才赶路,而尸体也不能晒到太阳,所以我们找了些破布将尸体全身包裹在里面,由枯木道人发号施令,出了鬼村,一路赶往义庄。 师父进了义庄便到内堂打坐静养,而白天无话,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我和枯木道人赶着尸体前往南华山北山的牙口村。 但这趟活计跑回来,我虽然也跟着枯木道人大吃了一顿好的,但我却为了枯木道人的几句话,弄得满心的心事,直到我们回到义庄见到了师父。我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向师父说这件事。师父此时已然从内堂走了出来,气色也比白天好了很多,但他的情况却不是大半天的静养就能恢复的,看来还要几日的调养才行。 我有点犯愁,师父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能找个法子让师父恢复一身道法,就不用每次这么狼狈了。 师父抬眼看了看我,疑惑地问道:“怎么?跟着枯木道长吃饱喝足回来了就是这个脸色啊?难道人家没让你们吃饭?” “不是啊师父,我是……”我迟疑了一下,但一旁的枯木道人急忙给我悄悄使眼色,示意我快说啊……“师父,不是我的问题,是枯木道长,他……他想要我们前些日子在南华山内收服的那个剥皮活鬼,让我和你说说,他不好意思和你说。就是这个事情……” “嗯?”师父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枯木道人,问道:“枯木道兄,你要那剥皮活鬼有什么用处?难不成你想养鬼?要知道养鬼可是会折损阴德的事情,而且鬼是阴邪之物,长久相伴,必然会使得自身阳气受损,阴邪缠身,处处生劫,步步有难啊!” 枯木道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杨道兄,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养鬼的确弊端甚大,不过我……我就稀罕这么个剥皮活鬼,这种鬼若是调教的好,想必会成为一个非常不错的助手,当然杨道兄放心,我定不会以此鬼为恶,必严加管教,以符法震慑,让它只助我行道,却不能为祸人间!” 师父闻言,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还是让我有些为难,剥皮活鬼乃是极邪极恶之恶鬼,万一有个疏忽,将会酿成大患啊!” 枯木道人着急地揪了揪胡须,急道:“杨道兄,我的道行虽然不如你,但你也应该相信我不会让剥皮活鬼跑掉的,定然加倍小心,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不!”师父再次摇头,并严肃地说道:“我相信枯木道兄的能力,也知道以枯木道兄的道行应该不会出错,但剥皮活鬼是恶鬼中的恶鬼,决不能轻易姑息,必须除之,正所谓正邪不两立,人鬼殊途,鬼就是鬼,不除,则绝非我行道之人的职责!” “嘿!”枯木道人顿时耐不住性子吹了吹胡子,气呼呼地挽起了袖子,我慌忙把枯木道人拉到一边。 “嘿嘿!枯木道长息怒,我师父就是这个脾气,他认准的事情,很难有人改变。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我笑着拍了拍枯木道人的胸口,帮枯木道人顺了顺气。 师父愕然愣了愣,诧异地向我说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不过跟着枯木道长吃了顿好饭而已,怎么一回来就转性了呢?居然帮着外人和为师作对?!为师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剥皮活鬼必须被炼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我急忙跑到师父跟前,但师父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再开口,但我还是凑到了师父的耳边,低声说道:“师父,不是我帮着外人和您老人家作对,而是枯木道长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告诉我们,关于……天地秘鉴的下落……” 师父闻言,顿时一惊,一脸慎重地看了看枯木道人,又看了看我,情绪不免有些激动,我急忙再次说道:“但这个老家伙就是不肯明说,非要让我们拿剥皮活鬼作为交换才肯告诉我们,不然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随随便便的伸手要那剥皮活鬼,谁不知道剥皮活鬼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必然后患无穷,但咱们现在不是急着找天地秘鉴嘛!再说师父你也相信枯木道长的道行能够震慑住剥皮活鬼,不如我们就……” 还未等我说完,师父猛地瞪了我一眼,吓得我差点噎住,但师父的神色变化不定,许久后,才勉强摆手道:“枯木道兄,我们寻宝一事,你是如何得知?而且居然还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在什么地方,这又是怎么回事?” 枯木道人一看师父的话语缓和下来,便知道这笔买卖有赚头,连忙笑眯眯地走上前说道:“茅山派有两大宗师,显宗宗师谷谭,现为茅山派掌教,而密宗宗师杨远山,就是杨道兄了,真是不巧,前段时间我从苗疆一带向沱江下游走,便是遇到了显宗宗师谷谭,从而得知了你们门派的两大宗师正在寻找茅山派的镇派根基,那是什么我就不说出来了,但我还知道一个消息,或许这个消息对你们非常重要,而且谷谭已经事先得到并赶了过去,如果杨道兄再慢一步,恐怕……” 师父脸色一肃,但很快又轻叹道:“枯木道兄,你这是要挟我你知道不知道?说重点你这是趁火打劫!” 枯木道人笑呵呵地说:“杨道兄,其实剥皮活鬼我自有其用途,而且可以保证向善而非向恶,你又何必固执己见呢?” 师父想了想,无奈地摇头道:“没想到枯木道兄也是个老成精的家伙,这次算是我杨远山无奈,但枯木道兄保证之事,务必做到,既如此,剥皮活鬼我可以交给枯木道兄,但那个线索,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苗疆凤凰岭,最近得到了一件秘宝,被寨内的大祭祀供奉在神洞的祭坛之中,这件事被寨内之人严禁外传,我也是送客户时得到的一点内幕消息,只听说这件秘宝,与某个门派有着巨大的关系,或许……和杨道兄要寻找的东西类似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枯木道人的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 而我和师父的脸色,皆是一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六章 苗蛊 虽然究竟是什么秘宝,是何模样,这些我们都无从得知,但仅仅是这些,已然让师父面色震惊,久久的无法平息下来。当初是师父和谷谭联手使用寻龙法盘才测算出天地秘鉴的线索在湘西地界,而此次苗疆得到的一件秘宝,似乎给了我们很大的希望,师父想了想,立刻说道:“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苗疆!” 待剥皮活鬼被枯木道人小心翼翼的收进魂坛之中封禁起来,才大呼一口气,笑嘻嘻的说道:“杨道兄,你也不要着急,其实着急也没用,要知道守护苗疆秘宝的大祭祀,可是精通巫蛊之道的高人,道行绝非等闲,若是那么轻易的就被人夺走,恐怕就是个笑话了!” 师父点了点头:“对于苗疆巫蛊我也了解过一二,巫蛊之中,以五毒为首,五毒之中,分别为蜘蛛、蝎子、蟾蜍、毒蛇、蜈蚣等,制作蛊的方法也甚是残忍,将所选毒虫禁锢在一种密封的容器之中,让它们在其中相互残杀,约莫十日左右,打开容器,仅仅剩余最后一个,那便是蛊!” 紧接着,师父又把自己所了解的巫蛊之道,大致的说了出来。蛊之种类据听说的便至少有十一种之多,比如蛇蛊、金蚕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等等。当然蛊术之道,千奇百怪,哪里是这十一种便能详细概括的,但这十一种之中,又有几种是较为普遍使用,而且非常阴毒特殊,如癫蛊,传说癫蛊多以壮族使用普遍,其癫蛊的炼制方法便是把蛇埋土中,取菌以害人。 还有疳蛊,疳蛊又谓之“放疳”、“放蜂”。据说,两粤之地,多善此道。其方法乃是逢端午日,取蜈蚣和小蛇,蚂蚁、蝉、蚯蚓、蚰蛊、头发等研末为粉,置于房内或箱内所刻的五瘟神像前,供奉久之,便成为毒药了。更有泥鳅蛊、石头蛊以及篾片蛊,此蛊乃是将竹片施以蛊药后便成。 《岭南卫生方》云:制蛊之法,是将百虫置器密封之,使它们自相残食,经年后,视其独存的,便可为蛊害人。《驱蛊录》中说:“隋书志江南数郡往往畜蛊,而宜春偏甚。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种存者留之,蛇则曰蛇蛊,虱则曰虱蛊,行以杀人。因入人腹内,食其五脏,死则其产移入蛊主之家,三年不杀他人,则畜者自钟其弊,累世相传不绝。” 不过蛊术既能害人,也能救人,无论什么术数秘法,都有正邪之辩。如何用,便是取决于使用者为人是善是恶了。 枯木道人闻言,微微点头,说道:“想不到杨道兄通彻玄门术法,并不是虚传,不过这些仅仅是巫蛊之道,而杨道兄前往苗疆,还是要多加小心,切莫招惹麻烦上身才是。” 师父点头:“那是自然,我素来不喜欢惹是生非,无论置身何地,皆不例外,况且我们此次要一睹那苗疆秘宝的风采,本就是在涉险,万万是大意不得的。至少苗疆的风土人情,我还不甚了解,枯木道兄既然常年在湘西走动,自然多与苗疆多有来往,若是方便,可否再告知一些细节?” 我连忙应承,也同样说道:“是啊,我们毕竟是初来乍到,若是无意间冲撞了什么忌讳,事先能有个支应,也好随机应变才是。” 枯木道人当即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说道:“自然是方便,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怎能不尽力帮助杨道兄达成愿望,不过苗疆地势复杂,族群也是大有分别,说起来,还是要先从前面说起,苗疆的存在可追溯到距今五六千年前的炎黄传说时代。当时在黄河下游和长江中下游一带出现了以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联盟,而在甘陕黄土高原上形成了以炎帝神农氏和黄帝轩辕氏为首的另两大部落。炎帝与黄帝沿黄河由西向东发展,先后与蚩尤在涿鹿一带发生战争。蚩尤先打败炎帝,“蚩尤乃逐帝,争于涿鹿之阿,九隅无遗。”后来炎帝与黄帝联合战败了蚩尤,古语有云:轩辕之时,蚩尤最为暴,莫能伐,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蚩尤死后,天下大乱,黄帝便画了幅蚩尤的画像威慑天下,天下这才安定下来。而蚩尤的九黎部落战败后大部分向南流徙,开始了苗族多苦多难的迁移史。之后苗疆便在湘西以及云贵一带扎根下来,时至今日,苗疆之中还广泛流传着蚩尤的传说,他们始终信奉蚩尤为其始祖。” 紧接着,枯木道人又说道,《蚩尤神话》记载,远古时,苗族居住在黄河边上,共“八十一”寨,他们的首领叫蚩尤,蚩尤为民除掉了危害苗民的“垂耳妖婆”,使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后来妖婆的三个妖娃请来了赤龙公和黄龙公复仇,蚩尤率领苗族人民英勇作战,多次打败赤龙和黄龙二公。赤龙、黄龙二公联合起雷老五,水淹苗兵,擒杀了蚩尤,焚毁了“八十一寨”。剩下来的苗族子民被迫远走他乡。也就是现今的苗疆,说起来苗疆发展的悲壮史,与现如今的少与外界接触,也多少有些关系。 不过随着后世的逐渐发展,也多有外族人融入其中,在苗疆,有两种苗的说法,一种是生苗,一种是熟苗,所谓生苗,乃是住在大山里面,极少与外界接触,甚至不会说汉话。而生苗之中,又分为五种苗,分别为红、白、花、黑、青这五种,湘西这一带的生苗大多为青苗,青苗的特色就是服装为青色。云南那边多为白苗,而到了贵州一带,则五种苗都有,熟苗中外族有五大姓氏融入进去,大致为吴、龙、石、麻、廖这五大姓氏,虽然这五大姓氏也算是苗族之人,但他们却不是生苗,而是熟苗,他们的祖先起初与苗族人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苗族人,熟苗通晓汉话和苗话。 若是遇到熟苗,则简单多了,但若是遇到生苗,是极难沟通的,也难免会不小心触犯其忌讳,所以尽量规避即可。 不过现在生苗的人数远没有熟苗的人数多,生苗几乎都深居在山中,能够遇到的,也大多是熟苗,但即便是熟苗,也是有着苗族人的信仰和生活习惯,毕竟他们祖先早已与苗族融合在一起,俨然就是苗族人。 说起苗族人的信仰,大致分两种,一种是自然崇拜,一种是祖先崇拜。 所谓自然崇拜,乃是包括了天、地、日、月、星、山、石、海、湖、河、水、火、风、雨、雷、雪、云、虹等天地万物及自然变迁的现象等等。此信仰源于原始人类的信仰,原始人类认为这些天地之间存在现象表现出生命、意志、情感、灵性和奇特能力,会对人的生存及命运产生各种影响,因此对之敬拜和求告,希望获其消灾降福和佑护。 因对其崇拜对象的神灵化,而后世之人发展出更为抽象的自然神崇拜,形成天体之神、万物之神、四季之神、气象之神等千姿百态、各种各样的自然神灵观念和与之相关的众多祭拜活动。 另外一种祖先崇拜多受儒家的影响,祭拜祖先,以求祖先保佑子子孙孙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祖先崇拜多以熟苗为主。不过生苗和熟苗已渐渐难分辩清楚,所以祭祀的活动,也大同小异,而苗寨之中,每个寨子都有族长和祭祀做主,甚至有的地方祭祀的决策权力更大。 因为祭祀是与天地万物神灵沟通的人,他所说的话更有权威性,更能得到族人的信赖。 师父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如此说来,我们更为棘手的并非是隐藏在苗疆的那些蛊师,而是寨子内的大祭祀了!” “不错!”枯木道人当即应承道:“你们若是想接近那神洞之中的秘宝,必须要过祭祀那一关,但祭祀一直住在神洞之中,若是要接近神洞,你们还要过寨子里面那些族人以及族长那些关卡,所以,你们这一趟前往苗疆,可以说是举步维艰。说起来我与苗疆打交道也是不少的年头了,但连我都无法前往那神洞窥视秘宝,你们就……” 我想了想,无奈地说道:“我们就更加的难上加难了是吧?” 枯木道人点头,说道:“不过事在人为,那显宗宗师谷谭就能直闯苗疆,你师父身为密宗宗师,自然也不会示弱,而且以茅山术之凌厉霸道,闯一闯苗疆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呵呵!” “唉!”师父闻言,摇头轻叹:“也只能是说一说事在人为这句话,尽力而为,最终如何,恐怕只有天知道。二狗,我们明早动身前往苗疆。” 枯木道人随即又说道:“你们沿着沱江一路向上游走,会遇到一座石桥,那座石桥在当地被称之为‘苗汉分界桥’,过了那座桥,就是苗疆的范围了,杨道兄,我就不陪你们前往,只能在这里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成大事!” 师父抱拳回礼,双眼深深地看着枯木道人,许久,也没有说一句话。不但师父知道,我也知道,此次来到湘西,我们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已。 次日清晨,石老头送我们出门,并给我们带了点干粮。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枯木道长怎么没出来?” 石老头一摆手,打趣道:“那个老家伙,早在天没亮就走了,他那个人是急性子,风风火火的,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上次客户被丢一事,呵呵,不用管他,你们走你们的。二狗,若是前途艰难,还想回来,我就在这义庄内,哪里也不会去,别的没有,热汤热饭咱还是有的。” 看着石老头一脸的慈祥和关切,我莫名的想起了爷爷……而石老头孤身一人住在这里,或许很难遇到这么热闹温馨的时候,此次分别,他毕竟不是道门中人,毕竟没有那么洒脱,还是有些难舍。我鼻子酸了酸,说道:“石爷爷,我如果还有机会来到这里,一定会看望您的,您多保重身体!” “哎哎!”石老头听到我喊出石爷爷这个称谓,眼眶微微有些红润,并连连点头,目送我和师父离去。 我和师父按照枯木道人的指引,一路沿沱江往上游行进,先是一段好走些的路,渐渐的,两边出现了大山,路变得崎岖难行,直到下午时分,我们方才看到那座石桥。一座略显古朴的石桥,看到这座石桥,我急忙说道:“师父,过了这座石桥就是苗疆的地界了。” 师父抬头看了看天色,点头说道:“山区多有雾障,且毒虫甚多,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才行,二狗,我们快走吧。” 闻言,我连忙应承一声,并随着师父过了石桥,前面是一道陡峭的峡谷,而峡谷往里面走,乃是升腾着淡白色的雾气,笼罩在上面。按理说这个季节,山上的荒草已然逐渐枯黄衰败,而苗疆内却是一番郁郁葱葱的景象,绿色的植被,高大的树木,让人不免想到一个词……深山老林! 我和师父并没打算要先找到苗寨借宿,而是想看看最近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村落先歇歇脚,然后具体的了解一下此地的情况。 “噌”的一声怪响,陡然自不远处的树林子传了出来,我心头一紧,急忙向师父看去,显然师父也听到了,此刻正紧皱着眉头看过去,但很快,师父低声说道:“不要多管闲事,我们继续向前走!” 我诧异地又看了一眼,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只好跟随师父继续上路,只是我心里很想知道刚才那一道飞快的穿梭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树林内。难道是野兽?还是什么山魈之类的怪物?!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七章 石头村 所谓山魈,我也是从书中看到的,生长在南方山脉之中的一种怪物,也可以说是山精,简单的说就是山中精怪,此山怪多出现与云贵一带的山区,据传曾有山里人遇到过,所以书中记载,也出自那些见闻。《神异经》里也曾有言及燃爆竹惊山魈之举,只是那东西长仅一尺,也不吃人。又有曰:山魈,乃是山中的怪物一种,身长体黑,力大无穷。传说中,它可以跑的比豹子还快,可徒手撕裂虎豹,乃是山中霸王,且寿命非常长,被人视为妖怪。 但究竟真实的山魈如何模样,谁也不知道,或许知道的人,也不肯说。 来到这个地方,我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这种山精。 “啊!” 正当我和师父快步疾行之时,陡然又听到那树林之中传出一声惨叫,这惨叫声像是人的声音,师父突然停下,并扭头看了过去,我急忙说道:“师父,好像有人在树林之中受伤了!” “嗯。”师父点了点头,说:“为师也听到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到那树林之中看看吧,若是真有人受伤,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随即,我们原路返回,并直奔那略显荒凉的树林之中,说是荒凉,乃是这附近根本看不到什么村落和寨子,只有朦朦胧的淡白色雾气,和阴沉的光线,以及遍地的荒草植被,而眼前的树林,也是杂乱无章,不像是有人刻意栽种的结果,里面更是灌木丛丛,刚进得这树林,便是举步维艰。 我指着一个方向,急道:“师父,刚才的惨叫声,好像就是那个方向传出去的!” 师父看了一眼,没有搭话,快步绕过挡在身前的树木,跑了过去,我自然不甘落后,也跟着师父的身影跑上前去,就在这时,我似乎又听到一系列的混乱脚步声,也在向着那个声源处聚集,心道不好,难道是那惨叫声引来了山里的野兽不成?如果是那样,我和师父恐怕也会有危险的! “二娃!你受伤啦?!”一听这声音竟是汉话,看来是和当地生苗居住在一起的外族之人,这声音粗犷且急促,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发出的惊叫声。 “腿都咬烂了!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又是一道惊叫声,不过这个声音像是一个略显年轻的男人发出的,很快,我和师父远远的看到了他们。这像是五六个村民,衣着朴实简单,个个碰头乱发,而且满是泥垢,他们手中有拿竹篓的,有拿弓箭的,也有拿尖枪和斧头,我一看这架势,顿时懵了,这几个人敢情是来这里打猎的啊! 而地上躺着哼唧的一人,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孩儿,身材瘦小,此刻的脸色已经惨白无血,牙关紧咬,似乎剧痛已经折磨得他近乎昏厥,我顺势看下去,果然是触目惊心,这个少年的一条腿的下半截,几乎是血肉模糊,心下有些不忍,这么小的年龄,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祸事,好好的一个少年,怎么就跑出来打猎了呢?! 他的家里人怎么也不管管? 待我们走上前,那几个村民顿时警惕地看向我们,纷纷举起了家伙什,师父忙抱拳说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们师徒是外地人,路过此地听到了这个孩子的惨叫声,便寻着声源进来了,唉,怎么伤的这么重?!” “是啊!指定是惹怒了这里的山怪,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应该来的,你看看这……”一旁年纪看起来最大的中年男人,轻叹一声放下了尖枪。 “山怪?”师父诧异地反问一声,随即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山怪我不清楚,但这个孩子如果再不止血包扎,不但这条腿保不住,就连小命也会搭进去,你们快去找一些止血草来,我要给他包扎一下!” 众人闻言,当即四下里寻找草药,而我则从包袱内扯下一块布交给师父,不多时,那个中年男人捧来了一大把的止血草,师父抓起止血草揉碎,并把汁液研磨出来,看了一眼那少年,说道:“有些痛,你忍一下吧。” 说着,师父将止血草按住少年受伤的位置,少年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牙齿紧咬得血丝急流,但他果真是没有叫出声,仅仅闷哼了一下,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个小少年,他的意志力简直超乎了我的想象,若是我,恐怕早已昏死过去好几次了。难道这苗疆的少年,都是如此的坚强勇敢吗? 紧接着,师父将少年的伤口包扎起来,并说道:“这只是简单的处理,要马上把他抬回去再做第二次精细的处理,消毒是必须要做的,还有他伤口今夜必然会引发内热,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 “好!我来背着他!”中年男人当即把手中的家伙什交给一旁的人,弯身把这个叫二娃的背在背上,起身就走,但刚走两步,不禁扭头向师父看了过来:“这次真是谢谢先生了,只是我们村子找不到治病的,如果你们不着急赶路,能不能……” 师父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近黄昏,立刻点头说道:“我们正想找个地方借宿,就随你们回村子吧。” 经过一路上的交流,我才知道他们都是前面不远的石头村人,皆是姓石,据说是最初一个祖先来到石头村的地方住了下来,后来逐渐开枝散叶,说到底,这石头村的人,大多都是沾亲带故,但年代久远,也早已出了五伏,所谓五伏之外非至亲。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是好邻居,家长里短的,皆是相互帮衬,而他们这个石头村的人,也算是当地的熟苗,是外族人,属于姓石的一支。 背着二娃的中年男人,叫石老三,是村子里说话最管用的,类似于汉族村长的级别,谁家有个事儿,他都热心的召集人帮忙,而这些帮忙的村民,都是石老三召集的,为的,正是二娃家的一桩子事! 事出二娃家,所以年仅十五岁的二娃便执意要跟着石老三出门帮忙,没曾想还是年龄小,没有什么人生经验,出门就弄了一腿的伤回去。但具体因为什么事,这些人,包括石老三在内,都只字不提,只告诉我们一句话,到了石头村就知道了。现在说不清楚。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和师父跟随石老三等人的脚步,来到了石头村,果然村如其名,这整个村落虽然零零碎碎的约莫五六十户,面积还不小,足占大半个山坡,但没有一家是用砖头盖房子,皆是用石头瓦块堆砌的房屋。 一片贫瘠简陋的景象。 进了村子,村民们也都迎了出来,嘘寒问暖地关切二娃受伤的情况,石老三一脸的阴沉,什么也没说,径直把二娃背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里,进了正屋,又拐进了西间内屋,将二娃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躺着,如此,石老三才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随口骂道:“今天真是晦气!” 说完,石老三转身走出房门,跑到院子里拿起水瓢灌了几大口凉水,并摆手让那些围在院墙外的村民们都各回各家,别瞎搀和! 村民们走后,我忽然听到东间内屋传出了细微的响动,刚要打开东间内屋的房门,顿时闻见自门缝中飘出来的一股子恶臭之极的味道,直把我熏得差点当场呕吐出来,我转身跑到外面张了张嘴,好在没吐,但心里却是惊惧之极地看了过去,心想那东间内屋究竟是什么情况?! 师父看到我的反应,不禁扭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东间内屋,向门口的石老三询问道:“石老哥,这是……” 石老三看了一眼东间内屋,摇头叹息,随后说道:“杨先生,这东间内屋里住着二娃的哥哥石山,这次我们就是因为山子的事情才跑到那个险恶树林,不然二娃也不会受伤,他也都是为了他哥哥才去的,唉……” 师父皱了皱眉头,诧异地问道:“那石山又是什么问题,会让你们……可否让我进去看一看?” 石老三默默地走进屋,也没说什么,到了东间内屋便把房门打开了,紧接着一股子恶臭直冲而出,我急忙伸手捂住嘴鼻,倒是师父和石老三,俩人除了紧锁着眉头,却没有像我这么失态,师父快步走了进去,石老三也跟着,我实在是闻不了这股子恶臭,但心里又是好奇之极,跟猫抓了似的,不看看怎么回事实在是难受! 于是我缓步走到门口,但那恶臭的气味儿,直把我的眼睛都熏得直掉泪,要说什么恶山恶水的我也见识了一些,却从未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只见内屋之中,靠着窗户摆放着床铺,床铺上,一个人在被褥下面盖得严严实实,而那恶臭的气味儿,正是从那被褥下面透出来的!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八章 蛊师龙婆 空气中,似乎荡漾着一抹灰褐色的恶臭气息,浓烈刺鼻,四周的一切,那些破旧的衣服,还有旧箱子等等,上面似乎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黄色灰尘,但仔细看,又不像,更像是东西放久了,上面长出的霉斑,整间屋子,似乎都透着死亡的气息,让人绝望的气息。 师父刚要伸手掀开被褥,却被石老三一把抓住了手腕,石老三慎重地摇了摇头,示意师父不要打开。师父迟疑了一下,收回手,却是将符刀从黄布袋内拿了出来,并弯身将被褥掀开,刚刚掀开,师父急忙叫道:“快出去!” 这一声喝斥,似乎在向石老三和我两个人说的,石老三原本就对师父掀开被褥惊恐不已,待师父的话音还没落下,便掉头就往外冲,我不明所以,也只得退了出去。 许久后,我惊魂未定地回转身子,缓步来到门口,发现师父怔怔地站在床前,眼睛紧紧盯着那被褥之下的人。 那还是一个人吗?! 这是我内心涌现的一个惊恐的声音。床铺上,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恶臭的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嘴巴微张,双眼半合半闭,脸色蜡黄,甚至整个身子都是蜡黄之色,更让人震惊的,是他骨瘦如柴的身体,恐怕骨瘦如柴,也无法形容现在的这个人,倒是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他更为贴切一点。 但这些并不重要,当我看到一只蛆虫从他的腿上翻出脑袋,然后从那皮肤上的孔洞慢慢地蠕动出来时,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再也忍受不了,转身趴在门框上干呕起来。 那个人想必就是二娃的哥哥石山,此刻的石山,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好的地方,腿上尽是一些被蛆虫拱出的孔洞,无数个蛆虫在那孔洞之中爬来爬去,而他的胸口凹陷,好像很久很久没吃饭了。但鼻息间似乎还有着一抹细微的呼吸,在支撑着他艰难的活着。 那还是一个人吗?在我看来,石山几乎要比一个死人还要痛苦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师父静静的盯着石山的身体看了半天,才冷冷的问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石老三站在我身后,闻言,不由得颤声说道:“还能因为什么,就因为石山前阵子在鬼树林抓了一只不该抓的东西,才惹来了滔天大祸,唉,这都是他的命,也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命,怨不得谁啊……杨先生,您是道门中人,如果您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就请您大发慈悲,救救石山吧!” 据石老三接下来所说,原来石山变成这样,却是有着一段惊人的故事。 石山和石二娃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弟,父母死的早,石山是既当哥哥,也当爹妈,好不容易把弟弟二娃拉扯到十五岁,自己却也已经快三十了,村里人看石山这么耽误下去,一辈子都不用找上媳妇了,于是石老三张罗着找人给石山说个媒,找个娘们过日子。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这踅摸来踅摸去的,还真给石山踅摸了一桩婚事。 对方是十余里外的龙家寨寨子的女孩儿,年过二十岁,仍未找到婆家,别的没什么,姑娘就是长得丑了点,不然也轮不到石山不是?但这穷家穷户的,能差不多找一家凑合凑合也已经是不错了,石山当时听到后,也没反对,只说了句家里能有个娘们照料,也能给弟弟二娃一个更完整的家,别的也没多想。 不过人家龙家寨可不是穷寨子,人家那可是非常富庶的寨子,就算姑娘长得磕碜点,但也不是没要求,石山想要把人迎娶回来,也是需要下聘的,具体需要什么聘礼,男方需要到女方家坐在一起商议,并带着酒肉给女方的姑舅亲戚们吃。别说去商议聘礼了,就算是第一趟去带的酒肉都没办法弄出来。 没办法,石山想去深山老林里打猎,然后把动物皮毛卖点钱,换上酒肉去提亲商议下聘,至于下聘的时候怎么办,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眼下,别无他法,如果连那点酒肉都没本事弄出来,还能说什么呢? 鬼树林的野生动物比较多,这个全苗寨的人都知道,但却极少有人敢进去打猎的。 只因那是鬼树林,鬼树林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地方,据传那鬼树林之中,不但有鬼怪,还有山精出没,以前有人进去过,但好几天都没出来,最后家人带着一大群人进去搜,竟是带回来了一堆骸骨,自从那之后,那片树林就是鬼树林,没人再敢进去。 更有别的寨子的祭祀说,那鬼树林是被诅咒的地方,谁敢进去,不但难有命回,就算能把命捡回家,也是人畜不安,必有祸事,如此一来,更没人敢进去了。 可连续在别的山里打猎未果的石山,也是没办法可想了,就偷偷的壮着胆子进了鬼树林,希望在鬼树林内能有些收获。哪知,他竟是进去了三天三夜,把石头村的村民们都急的要进去找人,生怕石山死在里面,只剩下一个还未成年的弟弟二娃可怎么活啊…… 但到了第四天的傍晚,石山竟然奇迹般的回村了,非但如此,他还打了很多猎物,而其中,竟有着一只山精。那山精长得像个红脸的小猴子,但却是学人走路,头上还带着一个草帽子,石山说,他本没想招惹山精,但陷阱却是意外的捕捉了一只,为什么说这带着草帽子的红脸小猴子是山精,乃是因为它在苗疆一带,并不是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动物,它在苗疆有个俗称,叫矮骡子。 矮骡子是流传在湘西以西的云贵一带的传说,传说这种山精灵智极高,而且总是神出鬼没,想要找到它,是非常不容易的,还说这矮骡子头上的草帽子,是一种灵草编织的,这种灵草可活人性命,更是可以抵挡被人下蛊,有了这一顶草帽子,任何人下的蛊,都起不了作用,非常神奇,很多人想要抓住这矮骡子,为的就是它头上的草帽。 石山抓住了一只矮骡子,这还得了,那草帽可是无价宝呢,若是碰着有钱人,只怕是再多钱也舍得出。把这矮骡子卖出去,指定能换些钱,说不定下聘的事情也能解决。村里人是又惊又喜,当然还是喜多,都在为石山高兴。 可老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石山抓住一只矮骡子的事情,很快被传了出去,几乎方圆几十里内的寨子都知道了,正所谓人若无财必心安,财若露白遭红眼,也就是七天前的夜里,石头村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可算是改写了石山兄弟俩的命运,当然,并不是改好,而是改得不能再糟糕了。 龙家寨周边有一座鸡尾山,鸡尾山上有个蛊师,叫龙婆,她在附近的名声很是响亮,也有不少人拿出财物供养她,她倒也是帮了不少人的忙,不过这个龙婆有个特点,从不见客,几乎上山寻找她的人,仅仅是把东西放在山洞洞口,便自行离开,隔天想要办的事情便已办妥,而龙婆其人,从不露面,非常神秘。 想要见到龙婆,除非能有让她看得上眼的东西,比如罕见的草药,以及稀少的毒虫,否则免谈。而七天前来到石头村的,正是这位神秘的龙婆。 她拄着拐杖来到石山的家门口,仅仅是用拐杖敲了敲房门,门闩便自动断开,她慢条斯理的走进了院子,直奔石山而来。 没由得分说,龙婆直接带走了那只矮骡子,并用拐杖在石山的身上轻轻敲了三下,笑着说石山是个福厚的人,山精都愿意和他来往,如果家里有事可以到鸡尾山去寻找她,不过敲山门的东西,必须是两只矮骡子,否则去也是白搭。 别看那轻轻的三下,差点要了石山的命,就在龙婆走后,石山当即倒地不起,直至现在这个模样,村民们都怀疑他被龙婆下了蛊,但谁又敢去对付那龙婆,要知道她的蛊术可是有些名头,村民们害怕,但更不想让石山死啊!于是石老三眼看石山快要熬不过去,只得带着几个村民跑到鬼树林拼命的找矮骡子。 二娃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更想救自己的哥哥,但龙婆的条件是两个矮骡子带过去,才会帮忙,此中意思,不言而喻,这明摆着就是威胁他们拿两个矮骡子换石山一条命的。二娃跟着石老三他们进了鬼树林,谁知道矮骡子的影子都没找到,便……便被什么东西咬伤了腿,这两兄弟可算是倒了大霉了啊! “下蛊?”师父皱了皱眉头。 石老三说完这些,重重点头:“石山这样指定是被下蛊了,而且我们都知道,那龙婆下蛊的方式非常诡异,有时根本就见不着人,就已经被下了蛊,而石山被龙婆敲了三下,还不是下了蛊吗?” 师父再次皱眉,说:“这个我知道,但你们既然常年生活在苗疆,可知道这是什么蛊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八十九章 尸虫蛊 石老三迟疑了半天,摇头道:“如果是普通的蛊,我们村子里还是有几个有见识的,但这种情况……我们都看不出是什么蛊,杨先生,你既然是道门中人,应该不难看出这是什么蛊吧?如果你有办法救石山,还望你一定要帮帮忙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全村的人都愿意出!”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还有着如此良好民风的村落,村民们竟是如此的相互关爱和照顾,而且完全亲如一家人。 师父想了想,即刻向我说道:“二狗,你用筷子从石山的身上夹出一只蛆虫出来,为师试验一下这是什么蛊!” “啊?”我顿时一懵,什么?师父居然让我用筷子把那蛆虫夹出来一只,这,这不是存心难为我吗?多恶心啊……“师父,真的要这么做吗?那……那蛆虫也太恶心了……我我……我有点受不了……哇!” 正说着,我又一次忍不住,张口就开始干呕起来。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看那点出息!别废话,快点去!” 石老三见我实在受不了,连忙主动请缨:“杨先生,要不我来帮你的忙吧?二狗看样子是实在有点难受,就别难为他了。” “不!”师父严厉地说道:“那蛊毒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被染上身,你不要去,让二狗去吧,二狗!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哦……”我低着头,默默地跑到石山的厨房找到一双筷子,并随手拿了个盘子,向着这吃饭的家伙什竟然用来装一只蛆虫,我又是一阵恶心,张口就是干呕,估摸着我这几天都不会再用筷子和盘子吃饭了,这,这实在是受不了啊……我挤着双眼,小心翼翼地从石山的腿上扒拉一只蛆虫在盘子里,随即呲牙咧嘴地跑了出去,而此刻,师父正在点燃三柱清香。 布告了茅山派列位祖师,师父拿出一道空白符纸,毛笔以及朱砂,紧接着点了点朱砂,落笔之时,口中急急地念道:“奉请天罗神,地罗神,金罗铁网大将军。火索火绳铜柱将,大张罗网罩坛庭。千里布黑雾,万里下迷尘。铁犬铜狮巡内外,万鬼千魔走无因。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拿起符纸随手一晃,符纸陡然窜起一缕火焰,并直接打在我手中的盘子上。火焰一闪即逝,而盘子之中的蛆虫,也被烧死了,只是这蛆虫的颜色,却是变成了绿色。 师父怔怔地看着盘子里面的绿色蛆虫尸体,讶异地说道:“这是尸虫!” “尸虫?!” 我和石老三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但喊完,我还是没闹明白那尸虫代表了什么。而石老三,也是一筹莫展地看着师父,似乎也是不明白这其中藏着什么门道。 师父想了想,示意我把盘子连同尸虫都弄出去埋掉,待我回到屋里,师父才开口说道:“这是尸虫蛊,但我想不明白的是,这种蛊毒本应该要了石山的命,因为尸虫蛊一旦入体,是活不过三日的,三日之内,尸虫蛊必然侵蚀心脏,尸虫蛊一旦把被下蛊的人心脏吃掉,那便是回天乏术,而石山却过了七天还在活着,这一点,是让我想不明白的!” 我怔了怔,说道:“师父,能活这么久不好吗?” 石老三也是诧异:“对啊!能活这么久说明石山福大命大!” “不!”师父摇头,说道:“绝非石山命大,最大的可能是那龙婆根本没想要石山的命,她的目的是要两只矮骡子!” 石老三不耐烦地说道:“我们也想抓住矮骡子给她,可……可那哪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杨先生,既然你查出石山是中了尸虫蛊,那何不直接解了这蛊毒,那样我们也不用拼命的去抓矮骡子。” 师父苦笑道:“那龙婆既然如此信誓旦旦的下了蛊,又暂时不要石山的命,恐怕是无所忌惮才敢这么做,所以这尸虫蛊的毒,也并非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要说这尸虫蛊的蛊毒我也是了解一二的,不过解法的要求非常苛刻,若是有,当然是非常容易,但若是没有,就是你找遍天涯海角,也不可能解得了这种蛊毒!” 石老三的脸色有些难看……“杨先生,究竟这解法是什么,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就是再困难,我相信也能找到!” 我连忙宽慰着石老三:“石大叔,如果连我师父都没办法的话,那你指定更没办法,师父,究竟这解法是什么?居然连你都觉得这么难!” 师父停顿了半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先告诉你们尸虫蛊是怎么炼出来的,先在一个死人的体内注入剧毒,然后埋在地下七七四十九天,待尸体即将腐烂殆尽的时候,用两个瓶子,一个瓶子取尸虫数只,另一个瓶子,则取尸水数滴,前者是炼制蛊毒所用的材料,而后者,则是解蛊的解药,取出这两样东西,过了不久,尸体彻底腐烂,再也不可能有尸水,更不会再有第二种解蛊的方法!” “啊?”我咂了咂嘴,着急的说道:“那这么说来,下蛊的和解蛊的,都是独门配方了,就算我们知道怎么解蛊,也没有东西可用,是不是?” 师父微微点头:“不错,除非再找到那个尸体,如果那个尸体还有尸水,倒也有救,但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所以解蛊的解药,只有那龙婆才有,就算是精通蛊术之道的人,也没办法解开这个尸虫蛊,这也正是蛊术的厉害,很多蛊师都只会备一种解药,就算为了防止自己下的蛊轻易被人破了去。当然,也不是天下所有的蛊术都没第二种办法,只是这个尸虫蛊,只有一种解蛊的办法。” 石老三还是不死心,道:“杨先生,为什么这尸虫蛊的解蛊之法,偏偏要那尸虫原本的寄生体才能解开呢?” 师父看了看石老三,轻叹一声:“须知一切事物,皆是有着相生相克之法,所谓三步之外,必有应运而生的克制之法,许多毒物毒虫的四周,也都相伴着克制那些毒物毒虫的解药,而这尸虫蛊,恰恰就是需要那寄生体的尸水才能炼制出解蛊之药,否则别无他法!” “那……”石老三彻底死心了,一脸沮丧地说道:“那我们只能去求那龙婆了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恐怕只有如此了。现在石山的命在那龙婆手中攥着,我们即便不肯妥协,也没办法不妥协,一旦惹怒了龙婆,石山的命算是彻底完了,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先满足龙婆的条件,只要把石山的命救回来,再好好的和她算这笔账也不迟!” 能把师父逼得这么委曲求全的,我还真没见过,师父一向不畏不惧,更不会受人胁迫,除了前番被枯木道人要挟了一次之外,师父还从未向旁门左道低过头,枯木道人可算是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而那龙婆,则是无本生意,加上她先前从石山手中得到的那只矮骡子,若是再给她弄两只,那就是三只矮骡子。 如此之大的代价,她却仅仅是解开自己下的蛊毒,这简直比打劫还要狠毒啊! 石老三当即愁眉不展地说:“杨先生,那矮骡子在鬼树林内,而鬼树林内凶险难测,二娃都受了重伤,村民们都不敢再进去了,再想组织人去鬼树林,我看不容易!” “啊!” 正当石老三提起二娃的时候,西间内屋顿时传出了二娃的惨叫声,闻听此言,师父和石老三相视一眼,急忙跑进了西间内屋,床铺上,二娃抱着受伤的腿不停地痛叫起来。师父看到这里,急忙问道:“怎么突然这么痛了?!” “好痛啊……啊!”二娃再次大声的痛叫。 师父急忙掀开被褥,并把缠好的绷带解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急道:“中毒了?!” “什么毒?”我和石老三再次默契地惊叫出声。 师父摇头,马上向二娃问道:“二娃,你可看清楚了咬你的东西是什么吗?” 二娃撕心裂肺地叫着,但还是咬着牙,艰难地说道:“红脸毛猴……蓝色草帽……矮……矮骡子……” 师父闻言,顿时叫道:“是矮骡子咬伤了你?原来是矮骡子,那……那我们这次就算再麻烦也得找到矮骡子了,因为二娃的伤,必须用矮骡子头顶上的灵草才能解毒,否则二娃的一条腿恐怕会保不住!” 石老三急急地向二娃问道:“二娃,当时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矮骡子咬了你?说不定那会儿矮骡子还没跑远,我们随手就能抓住一只呢,现在你才说,还有什么用啊……唉!” 二娃的眼眶早已湿润,咬牙切齿地忍着剧痛,哽咽着说道:“我当时被吓坏了……竟然忘记那就是矮骡子……我对不起哥哥……呜呜呜……”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章 布置陷阱 没想到二娃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哥哥石山,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此情此景,不禁让一群老爷们都为之感叹,这两兄弟的感情,真是深厚啊……石老三听到二娃的话语,眼泪都下来了,一个看起来粗犷魁梧的中年汉子,却是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话,深深的感动落泪。 石老三咬了咬牙,温和地对二娃说:“二娃,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石大叔就是拼了命也会帮你找到矮骡子,救你和你哥哥的命,你放心!” 说完这几句话,石老三的声音已然有些哽咽,随即攥着拳头走出了内屋,我的鼻子也有些酸涩,安慰了一下二娃,也和石老三一样,转身冲出了内屋。 只有师父和二娃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才缓步走了出来,石老三一看师父走出来,顿时怒声道:“杨先生,我不管了,这次就算是搭了我这条命,也不能让这两个孩子死,我这就去找村民们,哪怕是跪下来求他们,也得让他们陪着我再进一趟鬼树林!” 还未等石老三气呼呼地走出房门,却是被师父开口拦下:“石老哥,你先不要激动,我们此次必然要去抓矮骡子,但怎么抓,都要事先想好计划,要知道那矮骡子可是有些灵智的山精,神出鬼没,而且有些微末的道行,要抓住矮骡子,仅凭满腔热血是不够的!” “是啊石大叔,我师父说的没错。”我急忙劝慰道:“石大叔,既然我师父答应帮忙抓矮骡子,就一定会想出妥善的办法,还是听听我师父怎么安排的吧。” 山精鬼怪,而山精排在鬼怪的前面,可见山精真要对付起来,可是比鬼怪更加难弄,鬼怪或许用符咒之法或者用法器就能除之,而山精,则不同,山精依山傍水,以山脉之间流淌的精气为修炼根本,也就是说,深山老林,就是山精的老窝,如果要对付山精,起码也得找得到才行,如果连找都找不到,更别说其他了。 还有一点,山精并非普通人想抓就能抓的,若非有些道行,若非有些福缘,恐怕连遇到都难,而且山精时隐时现,徘徊在大山之中,灵智,狡猾,都可能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所以石老三的勇气可嘉,但仅凭勇气想要对付山精,的确有些不太可能。 要知道,那可是山精,而非山野之间的野味儿…… 石老三深深地叹了一声,双手抱在一起砸了砸,说道:“杨先生,那你说说该怎么办?我全听你的!” 师父点了点头,说:“你先找几个青壮男子,守在石山的家里,而且再找一只黑猫,拴在门口,并让他们不得离开房门半步,如此,石山家这边算是无虑了,再者就是抓矮骡子的事情,你去找一袋子玉米棒子,再找一根红绳,红绳必须够结实,然后……” 待师父交代好一切,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但对于这些古怪的做法,我几乎一点也不明白,但时间紧迫,我已经顾不上询问师父这些都是怎么个说法,也只好等到事后才能询问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们三个人一行走出石头村,向着鬼树林快步走了过去。石老三背着一袋子玉米棒子,满脸的疑惑道:“杨先生,为什么要在这深夜进鬼树林呢?这能看得清楚吗?” 师父微微笑道:“深夜才好抓,你以为白天看得清楚就能抓得到吗?那你们白天忙活了一天,为什么没有抓到?” “这……”石老三一下子语塞,随即说道:“这倒是,白天我们风风火火的找了一天,连个矮骡子的影子都没找到。不过杨先生让我背着一袋子的玉米棒子,就能抓到矮骡子吗?我不太明白……” 师父扬了扬手中的布袋,说道:“玉米不能抓到矮骡子,抓矮骡子的东西在我手里提着呢!” 石老三立刻诧异的说:“那不是你让我找的渔网吗?就那就能抓住矮骡子?可那渔网一咬就破,万一被它跑了怎么办啊?杨先生,你弄这些真的有用吗?” 师父微笑着说:“这渔网泡过了黑狗血,而矮骡子最怕黑狗,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渔网可能不结实,但对于矮骡子来说,这渔网简直就是天罗地网,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被泡过黑狗血的渔网罩着,矮骡子必然会非常老实,抓起来也容易,好了,就说这些,切勿再问下去,前面就到鬼树林了,那矮骡子可不是普通的动物,等着你去抓,它可是山精,能听到大山范围内的一切声音,我们的话若是太多,必然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石老三刚想拿起手中的擀面杖询问这个是干什么的,但听到师父的话之后,便不敢再问下去了。我嘿嘿一笑:“石大叔,你就别再问下去了,我师父也不会全部告诉你的,万一你知晓这其中的门道,那日后这鬼树林内的矮骡子,岂不都被你抓走了去?” “呵呵!”石老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倒也是,矮骡子可是宝贝,如果知道了怎么抓,那还不可劲的抓啊?我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我日后忍不住去抓而惹出麻烦来!” 其实我深知这其中的妙趣,擀面杖在普通人眼里只不过是一根擀面杖而已,但在术语里面,也有个邪乎点的说法,叫敲山震虎大元帅,至于怎么有这个说法,原是一个趣谈,但石老三不知道,我却听说过,擀面杖自然是擀面所用,把状如小山的面团擀平坦,如平了一座山,山都能平,山中有什么还不得扫荡个干净,师父让石老三带着擀面杖,无非就是对付矮骡子用的。 不过此番去抓矮骡子,倒是让我觉得有趣,比起对付恶鬼僵尸,这抓矮骡子,就像是我在深山之中抓野味儿一样,没想到师父还有这一手。 到了鬼树林,师父让石老三把那些玉米棒子倒出来,然后用红色从中间系住,每隔丈余系一个玉米棒子,然后把红绳子一路拉到鬼树林的最深处。做完这些,师父便让我和石老三在这红绳的源头位置,往下挖出一个坑洞,然后将泡过黑狗血的渔网摆放在里面,一切准备妥当,师父便招呼道:“都离开这里,离开鬼树林,天亮之前,你们谁也不要进来!” “呃……”我愣了愣,说道:“师父,要不我留下来帮你吧?你一个人行吗?” 石老三也满心的好奇,不知道师父下一步做什么,也急忙说道:“反正都来了,要不就让我和二狗留下来吧,帮杨先生收网,免得让那矮骡子跑掉!” 师父想了想,脸色一下子严肃下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不用了,我担心今晚会出事,你们两个现在就回石头村,这里不需要你管了,天亮之后我自会回去,但你们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挨到天亮,知道吗?” 我诧异的问:“师父,石头村能有什么事情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哪来那么废话!还不快回去!晚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快去!” 我撅了撅嘴,执拗不过师父,只好和石老三莫名其妙的走出了鬼树林,我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随口向石老三问道:“石大叔,你觉得我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啊?怎么突然就让我们回石头村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石老三苦笑一声:“二狗,杨先生可是你的师父,就连你都不知道你师父在想些什么,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我缓慢地走着,这来回折腾,早知道到了鬼树林就把我赶回去,我就不去了,师父一个人就能干的活,还非得拉着我和石老三一起去。正值我一边走一边抱怨之际,恍惚间听到石头村传来一声声混乱的狗叫声,似乎全村的狗都在狂叫。听到这叫声,石老三惊愕地向石头村的方向看了一眼,急道:“这三更半夜的,石头村的狗都疯了吗?叫个什么劲啊?!” “石大叔,往常有这样的情况吗?”我的心不由得一紧,似乎师父让我回石头村,真的是有事要发生。 石老三摇头,说道:“往常没有这种情况,只是上次那个龙婆突然跑到石头村,全村的狗都发疯的狂叫,龙婆……啊?难不成龙婆今晚又要去石头村?!” 我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似乎石老三和我想的不谋而合,急忙说道:“石大叔,我们快回石头村,师父先前让你找几个青壮男子和一只黑猫在石山家里,这么说来,师父一早就料到石山家今晚会出事,但刚才又把我们赶回石头村,或许今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快回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一章 势不两立 待我和石老三飞快地跑回石头村时,全村的狗还在疯狂的叫着,来到了石山的院子里,发现那几个青壮男子也是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看到了我们,其中一个男子惊恐地跑到石老三的跟前,说道:“石大叔,你可回来了,这今晚的阵势,实在有点吓人啊!听到全村的狗在发疯的狂叫,我们几个心里也没底了……” 石老三闻言,顿时骂道:“木葛你瞧瞧你们就这点出息啊?!养狗还怕狗吗?” 木葛当即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那这门口拴着一只黑猫是干什么的呢?总不会是拴着看老鼠的吧?自从那位杨先生进村以来,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他是个茅山道士,既然那位杨先生这么安排,肯定有什么道道,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嘿!”石老三突然一笑,拍了拍木葛的肩膀,说道:“木葛啊,平日里看你傻乎乎的,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心眼儿啊!还知道什么道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杨先生弄这些是什么意思,二狗你知道吗?” “我……”我一时语塞,随即无奈地摇头:“石大叔,我刚拜师不久,入门的时间不长,我师父会的那些门道,我连皮毛都没学到,他这次弄的抓矮骡子的计划,还有这个阵势,我也是一点也不懂,正准备找机会向我师父问个明白呢,不过我估摸着门口栓一只黑猫,或许是想抵挡什么进门吧。” “得,连你都不知道,那咱们回来能干什么?”石老三摊了摊手。 我抓了抓后脑勺,没好气地说道:“石大叔,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虽然我不懂师父弄这些是什么名堂,但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是我现在手里什么家伙什都没有,就是想威风一下似乎也不能了……” “哈哈哈……” 闻听我说完,几个大老爷们顿时哈哈大笑,似乎我和石老三一回来,村里的紧张气氛顿时松散下来,众人也不那么怕了,而是在欢声笑语中开起了玩笑。 “喵!” 就在众人嘻嘻哈哈之际,那原本趴在门口的黑猫,竟然猛地窜了起来,若非它脖子上还拴着绳子,恐怕它一下子就窜向了半空,硬是被绳子狠狠地拽了回来,听到黑猫的尖叫声,众人浑然一惊,而我后背也悄然窜起了一抹凉气,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这绝非什么好兆头,急忙叫道:“石大叔,还有木葛大哥你们都快进屋去,快啊!” 石老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我的表情,似乎也猜到了情况不对头,连忙示意众人退到屋子里,我左右看了一眼,且低头看了看黑猫,黑猫此刻似乎异常的暴躁,不停的向挣脱绳子窜出去。 “如果你能说话就好了,起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低声对黑猫说道,但回应我的,却是突如其来的一股森冷的阴风,将院子里的枯枝败叶瞬间席卷而起,纷纷扬扬的飘洒在各处,我大惊失色,慌忙退到了黑猫的后面,并惊叫着说道:“莫不是那龙婆真的来了?!” 我的疑问声刚出,陡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道又一道的沉闷之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着地面,但马上我就明白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一身黑色的长袍,手中拄着拐杖,每走一步,拐杖便重重的撞击在地面,而刚才的沉闷之音,也正是这个老太婆的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 她……她就是龙婆? 我仔细看了过去,突然发现这个老太婆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瞳,像是一潭死水,让我瞬间浑身冰冷,我抖了抖身子,不敢再看那个老太婆的眼睛,她似乎一眼就能看穿我的一切,而我看她,却仿佛一点也看不透,仅仅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神秘莫测的诡异气息。 这个老太婆没有平常老人的慈祥面容,她脸上的皱纹,只能增加她一脸的威严之气,似乎任何人和她站在一起,都会觉得心惊肉跳似的。 我万万没想到会一个人首次面对这么厉害的蛊师,而师父竟然在鬼树林抓矮骡子,丝毫没有回来帮忙的意思,师父真是的,如果这个龙婆要对我下蛊,那我怎么招架的住呢?到时我的小命难保,恐怕师父的面子也会一扫而光。 一看到龙婆,石老三和其他村民们皆是满脸的惊惧之色,纷纷心惊胆寒地向后退缩,而石老三还不忘及时的提醒我:“二狗!快过来啊!她就是龙婆!” 龙婆每向前走一步,我身前的黑猫便更加凶猛地向她扑过去,但绳子死死的勒住它的脖子,让它无法窜出去,我现在才明白,师父让人在这里栓一只黑猫,原来就是为了抵挡龙婆的。没想到龙婆这样的蛊师,黑猫对她的反应这么巨大! 扫了一眼上蹿下跳,呲牙咧嘴疯狂尖叫的黑猫,龙婆的眉头狠狠地皱了皱,随即冷哼一声,但还是在院子的中央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扫了我一眼,微微笑道:“果然是道门高徒,见到本婆婆,仅仅退后了几步,而没有像他们一眼吓成了泥人,呵呵,很好很好!” 我心里初步可以断定,龙婆突然停下脚步,一定和黑猫有关系,她对黑猫忌惮,原来黑猫是克制她的灵物,这下我可以放心了,当即抱拳一礼,说道:“想必阁下就是声名远播的蛊师龙婆了吧?在下茅山派弟子李二狗,见过前辈了。” 龙婆见我施礼,微微冷笑一声,说道:“若非此次算到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到此处,我龙婆也不会屈尊降贵的再来这石头村第二次,李二狗,你师父杨远山为何不出来一见?我龙婆既然来了,自然要拜会一下杨道长,对于石头村石山家的事,还要劝一劝杨道长莫要随便插手,以免坏了我们蛊、道两家的和气!” 听到龙婆的冷笑声,我哪里不知道她这次是来者不善,说什么找师父谈和气,分明就是想把师父赶出石头村,不再插手她与石头村的事情。既然师父不在,我也不能让师父觉得他的徒弟没骨气,当即也冷笑一声:“呵呵,龙婆前辈说的哪里话,如果真有和气,就算坏也坏不了,家师在内屋休息,不方便见客,如果龙婆前辈仅仅是想让我师父离开石头村,还是免开尊口,我师父管下的事情,绝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舍弃石头村的村民们不顾!” “好张狂的口气!”龙婆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即笑道:“你一个晚辈,也敢和本婆婆如此说话,难道你师父就是这么教训你的吗?” 话语狠狠地落下,龙婆手中的拐杖猛地撞在地面上,一道沉闷的声响仿佛一下子撞击在了我的心脏上面,我瞬间窒息了一下,脑子又是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我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形,没想到这个龙婆的道行竟然如此之深,一根拐杖就让我招架不住,我还是修行日浅啊……刚才或许真是有些口气大了,万一惹怒了这龙婆,师父又不在,我怎么收场呢? 可大话都撂出去了,现在就算想收,恐怕也收不回来了。我定了定神,索性豁出去了……“龙婆前辈刚才也说了,我李二狗只是一个晚辈,那龙婆前辈又何以对一个晚辈下如此重的手呢?这要是传出去,一个老前辈打压一个后辈末学,岂非成了笑话?” “哦?”龙婆突然一笑,道:“没想到杨远山还收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徒弟,好吧,小家伙,我也不难为你,让你师父出来一见吧,否则,我这个老太婆可要闯进去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二章 震退龙婆 心头一惊,没想到这个龙婆竟然真的要闯进来,那,那我谎称师父在内屋的事情,岂不是败露了吗?倘若龙婆发现师父不在这里,而没有了任何忌惮,再对我们下手,我们岂不是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吗?!想到此,我只觉得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的起,师父啊师父,你可是害苦徒弟我了,没想到今晚这石头村的事,竟然这么凶险啊! “龙婆前辈!”我咬了咬牙,只好硬撑着,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如此了……“龙婆前辈,你是前辈,我是后辈,按理说你发句话,我这个后辈自然照办,但我师父说过了,他休息的时候,任何人不准打扰,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但若是龙婆前辈硬闯进来,岂不是有伤和气吗?” 龙婆脸色微微有些诧异,她点了点头,说道:“小家伙,你倒是很会挑理,不过本婆婆既然大老远的跑来了,你这个后辈总不至于把本婆婆晾在外面吧?” “这个……”我一下子语塞了,没想到这个龙婆比我的心思还多,姜还是老的辣啊……“龙婆前辈,倒不是晚辈不让你进来,而是你也看到了,几个村民们已经把屋子占满了,以龙婆前辈的身份,怎能与这么多人同处一室,晚辈不让你进来,也是怕你面子过不去。不如龙婆前辈先回洞府,明日家师醒来,我会禀告家师龙婆前辈来过,家师定会带着晚辈前往龙婆前辈的洞府拜访并致歉。” 说完,我重重地抱拳一礼。 龙婆冷哼一声:“你这个小家伙,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我进这个门路,本婆婆好歹也和你客气了半天,你这个小家伙也太不识大体,就不怕本婆婆真的闯进去吗?!” 我双腿一软,但还是咬着牙支撑着,这个时候,我千万要挺住,决不能让龙婆看出我有心虚的迹象,当即接着说道:“龙婆前辈,晚辈敬你是前辈,但你也不能为难晚辈吧,家师的确在休息,你若真是闯进来,惊扰了家师,伤了和气不说,若是我们蛊与道争斗起来,着实不太好看啊……” 龙婆突然一甩袖子,大声怒道:“小家伙!本婆婆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人敢在本婆婆的面前说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难道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师父不成?!” 说话的同时,龙婆来回的在院子里度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而我发现,龙婆无论来回走了多少步,都没有再向前多走一步,这次我再确定,黑猫果然是她的克星,恐怕若不是黑猫挡住她的路,她早就闯进来了。 我心里稍微有些底气,说话也硬气了许多:“龙婆前辈,蛊术之道晚辈也听家师说起过一些,的确是非常厉害,令人望而生畏,谈之色变,但龙婆前辈想必也听说过茅山术的凌厉霸道,并不弱于其他各派的术法,龙婆前辈若真是突然闯进来,冒冒失失的就和家师斗法,这首先是于理不合,其次就是登门挑衅,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就算龙婆前辈不怕这些伤及脸面的事情,难道龙婆前辈就一定有把握斗得过家师?!” “小家伙!你在威胁本婆婆?”龙婆的脸色逐渐阴沉,她的双眼寒光乍现,但就在此刻,一旁的黑猫陡然窜了起来,再一次向着龙婆发出尖锐的叫声,龙婆怒狠狠地拄着拐杖撞了一下地面,一道沉闷的声响,顿时震得黑猫一个翻身摔了回来,紧接着龙婆怒道:“该死的黑猫!真是烦死本婆婆了!” 但见黑猫刚一倒地,又一次爬起来向着龙婆凶猛的尖叫,似乎根本就不畏惧她刚才的震慑,反而是龙婆依旧不敢上前一步。 我听到这话,深知这龙婆的耐心已经快到底线,再这么耗下去可不是办法,她若是真的闯进来,那我们就彻底完蛋了。我弯身抓起绳子,牵着黑猫走到门口,龙婆脸色一惊,闪身退后了几步,紧接着,我叹道:“龙婆前辈,我知道你非常忌惮这只黑猫,只是没想到你声名远播的一代蛊师,竟然会惧怕一只黑猫,真是有些可笑,晚辈还是奉劝龙婆前辈离去吧,改日家师定会登门拜访!” “哼哼……”龙婆闻言,顿时冷笑出声,并说道:“小家伙,是不是你师父告诉你,本婆婆忌惮这只小黑猫的?若真是这样,那本婆婆便可以料定你师父定不在里面,小家伙,你师父骗了你,其实本婆婆并不惧这只黑猫,若是你不相信,不妨你放了它,试一试就知道了!” 师父骗了我?不,不可能的!我心下一急,手指竟然一下子松开,而黑猫却是一个箭步向着龙婆暴冲过去,但就在黑猫即将扑到龙婆的跟前时,哪知龙婆猛地挥袖,一抹灰色的粉末呼的一下子撒在黑猫的身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黑猫竟然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黑猫没上前的时候反而让龙婆不敢近前来,我放了黑猫,反而一下子被龙婆用药粉毒死了,这是为什么?! 黑猫倒地,龙婆冷声一笑:“小家伙,你师父其实没有骗你,本婆婆与黑猫乃是宿敌,若是对峙不出倒还没事,但谁若是先动,谁必死无疑!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其中的门道,但这也不怪你,现在你懂了,倒也晚了……” 龙婆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原来龙婆忌惮的,是黑猫的气势,而师父就是让黑猫用气势震慑着龙婆,但黑猫总归是一只黑猫,气势再强,攻击力还是非常弱的,是我太蠢了,竟然放开了黑猫。现在黑猫已经死了,我该怎么办,眼看着龙婆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本想后退,但扭头看到石老三几个人正吓得脸色苍白,我咬了咬牙,若是我也躲起来,那谁来保护大家! 看着龙婆走得很慢,但我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龙婆竟是眨眼来到我跟前,缓缓挥起拐杖向我轻轻的敲打下来,只是……就在那拐杖快要临近我的肩膀时,我只觉得胸口一道黄色的光芒一闪而出,竟是将龙婆的脸色照得扭曲变形,龙婆闪身向后急退了十余步,惨叫着挥起袖子把脸盖住,许久后,龙婆缓缓压低袖子,双眼紧紧盯着我,道:“小家伙,没想到你身上竟然佩戴者道门秘宝‘黄神越章’,本婆婆倒是小瞧你了,刚才猝不及防差点被黄神越章伤到,但这种情况绝不会再有第二次,小家伙,你告诉你师父,本婆婆给他一个面子,不动他的徒弟,但他也别想再在苗疆呆下去,若是明日你们师徒不离开此地,本婆婆必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在我震惊的注视下,龙婆竟然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怎么,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呢?这个,龙婆,实在是奇怪啊…… 但见龙婆真的离开了,我双腿一软,顿时瘫坐在地上,而身后,石老三等人纷纷跑上来喊道:“二狗!二狗你怎么样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三章 灵草的奇效 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石大叔,我没事……只是刚才心里发怵,一直在硬撑着,现在龙婆终于走了,我便再也支撑不住,让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闻言,石老三让人给我弄了一把椅子,我立刻躺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接着,有人端来了茶水,休息了一会儿,灌了一肚子茶水,方才勉强让我平顺下来。但刚才凶险的一幕幕,却是让我终生难忘,也多亏了那只黑猫,要不是它,恐怕我真的无法熬下去。 不多时,天色蒙蒙泛亮,而院子外,也缓缓传来了师父的脚步声,当我看到师父时,眼泪都快下来了,师父可算是回来了啊……“师父,你知道不知道,徒弟我差一点就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师父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而那布袋时不时有东西在里面抖动一下,看样子,师父已经抓住了矮骡子,但我现在却没有心情去关注那些。整个心还在砰砰乱跳。师父扫了一眼躺在院子里的黑猫,此刻黑猫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看到这里,师父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把这只黑猫放跑了呢?!” 闻言,石老三等人纷纷用手向我指来,我浑身一颤,心道不妙,好家伙,我拼了命的保住了你们,你们现在居然让我在师父面前难堪,真不够义气啊……“师父,我,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只黑猫能克制那龙婆,一时失手,就把黑猫放跑了……” “唉!”师父摇头轻叹,并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黑猫是可以辟邪的吗?有此物在,那龙婆便不能对你们怎么样,不过好在你们都好好的,为师也放心了。” 我急忙起身问道:“师父,为什么黑猫能克制那龙婆呢?当时龙婆也没说清楚,我也没听清楚。只是没想到一只黑猫竟然能震慑住她!” 师父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古书有记载‘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宜……’,其中的玄猫,就是指黑猫,乃辟邪之灵物,而且黑猫对阴邪之气有极强的排斥之力和压制的能力,所以但凡有脏东西的地方,或者是邪气非常重的地方,多数会有黑猫出现,其中‘易置于南’就是说养在门口便是最好,因为从古自今,一般的宅院都是坐北朝南,而大门就是在宅子的最南位置,然而世人愚昧,以为见到不干净的地方有黑猫出现,便认为黑猫是导致凶祸出现的根本,其实这是非常错误的认知!” 我想了想,随即又说道:“的确有听说某些地方认为黑猫为不祥之物。” 师父再次点头:“在清代有一段时间,黑猫就是被世人误以为是不详的化身,但黑猫和凶祸之地同时出现,并不是代表黑猫就是罪魁祸首,而正如正邪二气应运而生,黑猫的出现,恰恰是为了压制邪气。世人不知,但我们行道之人不可不知!还有,那龙婆是炼蛊的蛊师,常以五毒为伴,阴邪之气自然凝重,黑猫的至阳之气和抵制阴邪之气的能力,足以克制那龙婆不敢靠近,但若是你把黑猫放掉,那它又怎能敌得过龙婆的毒粉呢?” 闻听此言,我深知自己犯了大错,不由得低下头说道:“师父,我知错了。” 师父没有搭话,而是将布袋交给我,说道:“放置在阴暗的地方,不要晒到阳光,这矮骡子头上的灵草只需几根便可,沸水煎熬,让二娃服下,他的腿伤不日就会痊愈。至于石山的蛊毒……今晚我们就出发前往鸡尾山,会一会那龙婆,务必将解蛊之药弄到手,否则石山这么熬下去,迟早也是会送命,即便把命捡回来,恐怕也会落个半身残疾,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这里面装的就是矮骡子?!”我惊喜地要打开布袋,却被师父一把阻止,我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到屋子里再打开,里面还有一层渔网,你只需要把外面的布袋解开,切记不要打开渔网,否则这矮骡子就跑了,渔网有网眼,抽几根灵草也就是了!” 闻言,我急忙提着布袋跑到屋里,石老三和众人也都看稀罕似的围了过来。我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外面的布袋,里面果然还有一层渔网禁锢着,而那渔网之中,两只身材矮小的毛猴模样的小东西,正楚楚可怜的看向我们,这小东西的眼睛一只是纯蓝之色,另一只是透亮的琥珀色,小脸通红,整个身上的毛发呈灰白之色,而那爪子却是尖锐如利钩,甚是惊人,这两个小东西看起来像猴子,但我们都知道它们绝非猴子,每个矮骡子的头上,果然带着一顶蓝色的草帽,那草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真是奇异之极! 而且那草帽上面的灵草,有些还开着小花,非常的精致漂亮,甚至那些小花像是刚长出来的,而整个草帽上面的灵草,都是灵气盎然,生机勃勃。我欣喜地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无奈地说道:“我也不忍心难为你们,但为了救人一命,也不得不把你们送给那龙婆。” “二狗!”师父在外面听到我的话,突然开口喝斥道:“谁告诉你为师要把它们送给龙婆的?” 我怔了怔,急忙问道:“师父,你辛辛苦苦的抓住它们,难道不是找龙婆换解蛊的药吗?” 师父摇头:“当然是要拿到解蛊之药,不过这些山精乃是安守本分修行的灵物,我们修道之人怎能说送人就送人,若是它们性命堪忧,为师又何以自处呢?为师已经和这两个矮骡子说过,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它们,并不会伤害到它们的性命,一旦此事了结,还是会放它们走的。” 我更加想不通了……“那如果不把这两个矮骡子交给龙婆,怎么拿到解蛊药呢?” 师父想了想,说道:“到时再说吧,现在走一步看一步,我们要尽量保住这两个山精的性命,更不能让龙婆对它们不利。” 听到师父的话,不免让我有些心惊肉跳,龙婆的道行可是我见过少有的高深之人,师父这么说,很显然是要硬夺那解蛊之药,这也意味着师父要和那龙婆斗法。这可不是闹着玩啊……也不知道是师父的茅山术厉害,还是龙婆的蛊术厉害。我忐忑地想了想,但见师父又要出门去,忙问道:“师父,你怎么还出去啊?” 师父随口撂下一句话便走了……“天黑之前为师会回来的,你照料好一切。” 没想到师父说走就走了,只剩下我和石老三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师父又出去干什么。但矮骡子既然抓到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我小心翼翼的抽出几根灵草,拿在鼻息间闻了闻,顿时被极重的药味儿冲得打了几个喷嚏,这灵草果然是药性极强啊! 煎熬了一小碗汤药,此刻石老三也把二娃喊醒。此时此刻的二娃,俨然已经被腿伤折磨得不成人样,满身的大汗,几乎把他的衣服和被褥都湿透了,更严重的是他的脸色惨白无血,嘴唇更是泛白,自从回到家到现在,他是一滴水都没进,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若不尽快救治,也太可怜了…… 我端着汤药来到二娃的身旁,温声细语地说道:“二娃,这是灵草熬的药,你快喝下去,喝下去你的腿伤就好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再次活蹦乱跳的生活了,呵呵!” 二娃认真地看了看我,说道:“二狗哥,这药能不能给我哥哥吃啊?如果能治我哥哥的病,就给他吃好了,我还能忍,我不怕痛!” 一听二娃的话语,站在一旁的众人眼泪都快下来,纷纷劝慰着二娃快把药喝下去,我更是欣慰地说道:“二娃你放心,你哥哥的病没事的,我今晚就和我师父一起找那龙婆讨要解药,想必明天就能救你哥哥,但是你的腿伤也非常严重,必须把药喝下去,如果你的腿伤好了,你就能照顾你哥哥了不是吗?” 闻言,二娃重重地点头,双手捧起药碗将里面的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看到这里,我才松了一口气,二娃真是个孝顺又懂事的好孩子,石山能有这么一个好弟弟,倒也是他的福气啊! 喝下了灵草煎熬的汤药,仅仅过了三个时辰,二娃便说腿伤不疼了,而且还有了知觉,到了傍晚时分,二娃便嚷嚷着要下床去看看哥哥。我不得不佩服那灵草的药力,竟然如此的神奇,但众人还是没让二娃起床,毕竟伤止住了,但皮肉要愈合起来,还是需要一两日的时间,急也是急不来的。 又给二娃换了新的绷带,那伤口上面的浓水已然化开,露出了新鲜的血肉,包扎好伤口,我安慰着二娃再次睡下,便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天色逐渐变暗,即将黑下来,但师父的身影,却还没出现。我咂了咂嘴,师父去哪了呢?怎么都天黑了还不回来啊?正值我焦急之时,门外果然出现了师父的身影,看到师父,我急忙问道:“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今晚我们不是要去找那龙婆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四章 黑水恶潭 师父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四周,便说道:“我们走吧。” 简单的四个字出口,师父竟是连院子都没进,便转身走了开去。我急忙和石老三打了个招呼便提着装有矮骡子的小布袋追上师父的脚步,苗疆的夜色来的很快,眼看即将到月底,天上的月亮也越来越稀薄,变成了佳人的柳眉,但月光下,我们还是能依稀看到路径。这时,我发现师父的手里一直拄着一根拐杖,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这根拐杖俨然是一根竹子做的,奇怪的倒不是竹子的形状,形状和普通的竹子大同小异,倒是这竹子的颜色,竟是黑色的。 而且师父拄着这竹杖,每一次落地,都能听到和那坚硬的岩石碰撞出的刚脆之音,像是金石向撞的声响,我怔了怔,不禁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手里拿的什么竹子啊?怎么跟铁棍似的,好像很结实呢!” 师父低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这是为师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在鬼树林找到的一根黑色雷竹,这种竹子也称之为纯阳雷竹,有辟邪之用,而且能避开五毒迷障,一切邪物都不能靠近这黑色雷竹,黑色雷竹生长缓慢,越是年岁久的,辟邪能力越强,为师找到的这根黑色雷竹,应该有两百年左右的岁数,带上它,我们才能平安的赶到鸡尾山,否则我们赤手空拳的,恐怕还没到鸡尾山就已经被弥漫在鸡尾山四周的五毒迷障搞昏头了!” 我微微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那鸡尾山四周布满了五毒迷障呢?” 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多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蛊师炼蛊以五毒为首,蛊毒既能害人,也能吸引四面八方的毒虫聚集在一处,而那龙婆道行高深,不知在鸡尾山修炼了多少年月,恐怕整个鸡尾山爬满了毒虫都不足为奇啊!再说咱们师徒今晚是要和人家斗法,不单单是外面的危险,还有那龙婆的蛊术呢,仅仅有这根黑色雷竹只能勉强让我们遮蔽五毒迷障,而真正的危险,却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去解决!” 我点了点头,也是,龙婆若是知道我和师父是去找她单方面讨要解蛊之药的,她还不翻了天啊?就算有矮骡子作为诱饵,但始终也难逃一次斗法,蛊毒可是防不胜防的东西,此次的凶险可想而知,就拿师父费尽心机的准备来看,此行,也绝非易事! “师父,根据石大叔所说,鸡尾山附近的地貌,我已经大概有个了解。”我想了想,接着说道:“鸡尾山后面是一道断崖,而唯一能够上山的,就只有前面一条山路,但山路跟前,据说种植了很多草药,那些草药很少人敢靠近,因为但凡有人靠近那些草药,不小心闻见奇异的药香,多数会导致幻觉,更重的皮肤发痒溃烂,如果得不到龙婆的救治,很难活下去。非但如此,再远一点,要前往那药园,还有一个黑水恶潭,那黑水恶潭常年缭绕着一抹黑气,恶臭难闻。而且黑水恶潭四周,也布满了毒蜥蜴和毒蛇等一些剧毒的物种,要穿过那黑水恶潭不是简单的事情。” 说完这些,我发现师父的脸色波澜无惊,似乎没有这样恶劣的因素,才是怪事。 我接着又说道:“往常有山里人前往鸡尾山拜访那龙婆,都事先三天在外面传信进去,过了三天以后才敢进去,据说只有事先传信的人进去,才不会出事,听起来蛮诡异的。”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待会儿就留在外面传信,为师进去吧。” “呃……”我顿时怔了怔,连忙说:“那怎么能行呢,具体怎么传信我也不知道,再说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万一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也应付不来啊……师父,我还是跟着你安全一点。” 师父瞪了我一眼:“那就别说那么多的废话!其实这些为师已然能猜到,但仅仅知道这些根本没什么用,真正到了地方,一切变数都有可能发生,从现在开始,你要多听少说,尤其是五毒迷障之中,记住了吗?” 我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应承下来,师父的神情如此严肃,可见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把握闯那鸡尾山,但为了救石山,也只能是豁出去了。 师父和我都不再说话,夜色下,山路间,似乎彻底的安静下来。似乎周围隐藏在草丛之中的虫子,也不再发出鸣叫声,这个夜,静的有些可怕。我抖了抖身子,将布袋抓紧了些,紧随在师父身后。 约莫两个时辰后,过了子夜时分,我和师父才逐渐看到远方的鸡尾山轮廓,而鸡尾山的另一边,则是一片村寨的模样。想必那村寨就是石老三所说的龙家寨了吧,龙家寨和鸡尾山之间,相隔约三里多路,中间有个巨大的山坳阻挡,仿佛两者本没有什么瓜葛,也或许是龙家寨的人刻意疏远那鸡尾山上的龙婆。 对于蛊师,世人是又敬又怕,在我看来,也和那些人一样,很不想和那个龙婆再有任何瓜葛,生怕被这龙婆一个不注意下了蛊,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渐渐的走近鸡尾山,不远处,已然可以看到一抹淡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山坡上空,而淡白色的雾气下面,却是弥漫着一层浓郁的灰色瘴气。所谓瘴气,原本是指腐烂的水沼被阳光照射了一天,到了夜里遇到凉气而升腾起的一层有毒气体,但在这里,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腐烂的水沼,因为这整个鸡尾山,就像是一座深染着瘆人剧毒的山峰,而周围的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阴森可怕! 在走近这弥漫着瘴气的地方时,师父谨慎地告诫道:“二狗,紧跟在为师身后,切勿乱跑!” 我重重点头,紧接着,师父用力拄着竹杖,黑色雷竹每一次在地面清脆的撞击,顿时使得挡在我们身前的瘴气,缓缓稀释分散,自然而然的为我们让开一条通道,要说这黑色雷竹真是好东西。若是这趟回去,我定然也要去那鬼树林找一根来耍耍。 脚下的草地一片潮湿,水气异常凝重,而且那些草叶,都是坚硬厚实,尤其是草尖,仿佛是割人皮肉的利刃,稍微不注意,便有着一丝丝疼意袭上心头,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师父身后,不敢四处乱看,更不敢乱跑,生怕遇到什么怪异的东西,和可怕的玩意儿。石老三说过,这附近有很多毒虫,要是被咬到,很可能当场送命。 不过师父手中的黑色雷竹在开路,一切都显得简单了许多。 刚走了一小段,便觉得裤腿和鞋子都已经被湿透,我皱了皱眉头,冷不丁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鞋子,眼角的余光却是不小心看到周边的一些水洼,一只黑色的四脚爬虫,一头扎进了水洼内,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一眼就看到一只毒蜥蜴,我双腿颤了颤,好在那玩意儿没冲着我这边来。 前面的水气越来越凝重,再加上灰色的瘴气弥漫,一眼望过去,仿佛我和师父走在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之地,古老得不知多少年未有人踏足的地方。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不是肥大的毒蜘蛛在上面织网,就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盘桓在其间,让人不免心惊肉跳。 但师父依旧一步一步的前行,而黑色雷竹,也不断的敲击地地面,不一会儿,我们便看到阻拦在我们身前的一块水潭。 为什么说是一块,只因这个水潭的边沿泛滥了很大的面积,俨然就像是一块水塘,将整条山路彻底的堵住,不过,在水潭的周边位置,还是有着一块块踏脚石。想必通过那些踏脚石,还是能勉强通过的。 走近些,一股子被瘴气所阻隔的恶臭之气,便肆无忌惮的自黑水恶潭上面飘荡过来,我急忙伸手掩住嘴鼻,而师父看到这里,仅仅是皱了皱眉头,便快步跳上那些踏脚石,连续闪身穿了过去。我一看师父眨眼过了黑水恶潭,不禁一惊,连忙也跳上那些踏脚石,只是这些踏脚石的表面略显光滑,再加上被潮湿的瘴气打了一遍又一遍,走在上面,鞋底总是站不太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刚走了一半,我冷不丁的听到那黑水恶潭之中传出一道道古怪的冒泡声,吓得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但这踏脚石数尺之外才有一块,我这一退不要紧,竟然险些要踏进那臭气熏天的水洼之中,但越是慌张的时候,人越是容易犯傻,我一个侧歪,整个人也跟着要跌倒下去,双手急忙凌空拍打着向前坠,可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倒…… “小心点!”师父见我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黑色雷竹,不禁皱起眉头说道。 我吓得脸色煞白,好在这条路是在黑水恶潭的边沿,若是我一不小心跌倒下去,再扑腾几下,说不定还真的掉进黑水恶潭之中了。紧紧抓住师父手中的黑色雷竹,我用力稳住身形,并起身跳了过去,险之又险的穿过了黑水恶潭。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这个时候,师父却是紧皱着眉头说道:“呼吸不要那么用力,周围都是瘴气,将瘴气用力的吸进体内,会伤及你的五脏六腑!” 闻言,我急忙闭上嘴,用鼻子一点一点的换气,而心脏更是剧烈的狂跳。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五章 五毒迷障 师父见我微微平复下来,方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继续上路,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水恶潭,究竟刚才在里面冒泡的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太恁娘的吓人了!缓缓收回目光,我顿时又是一惊,只见师父的跟前,一片巨大的灌木丛,竟是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是……当我看到周围的树枝上面所挂着的一个个小瓶子时,不由得好奇地琢磨起来,难道这些小瓶子都是龙婆挂的? 师父此刻则是静静地站在灌木丛的跟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里面,我诧异地凑上前,却被师父扬起黑色雷竹挡住了去路,师父慎重之极地说道:“这一片灌木丛,想必是龙婆为我们师徒专门布置的,所谓的五毒迷障,就在其中,我们师徒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要穿过这一片灌木丛,否则,只能退出去!” 我惊恐地看了看这些灌木丛,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看起来比那黑水恶潭要简单多了,只是这四周一丝虫子的鸣叫都没有,越是这般的寂静,越是让人害怕。想了想,我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若是我们现在退回去,岂不是无法找龙婆拿解蛊之药了吗?”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师父所说的准备好是指什么,也就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刚刚应承下来,师父陡然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用力的推进了灌木丛内,我一个闪身在灌木丛中站稳身形,突然感觉到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差点吓尿,那地上蠕动的,竟然全是吐着长信的毒蛇。 “啊!” 我惊叫一声跳了起来,但还没跳几步,又发现一片片的毒蜥蜴和毒蜘蛛,在各处攀爬,连忙叫道:“师父救我啊!” 师父闻言,纵身来到我身旁,挥起手中的黑色雷竹将那些毒物扫荡开去,并再次抓住我的肩膀向前面推了一把,我惊魂未定地闪身跳到丈余之外,脚下刚要接触地面,便是震惊地发现一堆的毒蜈蚣状如小山一般在下面盘踞着,吓得我双脚猛蹬,但还是整个人急急下坠,就在我即将坠落到地面的刹那,师父手中的黑色竹杖横贯在我的脚下,我双脚用力一点那竹杖,整个人再次被反弹而起,闪身又跳出了丈余之远,师父身法极快地追了上来,就在我落地的同时,黑色雷竹用力地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四周的毒虫纷纷逃窜,但我双脚所站的地方,仍然能够感觉到一只只蠕动的毒虫。很快,我只觉腿上猛地传来一丝刺痛,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百足蜈蚣,我慌忙又蹦又跳,师父看到我这般惊恐的模样,急忙问道:“二狗你怎么了?!” “师父!我被蜈蚣咬伤了!”我呲牙咧嘴地跳着,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啊?”师父大惊失色,沉声怒道:“这五毒迷障的范围太大,我们一时之间也很难赶到鸡尾山脚下的药园,若是不尽快赶到药园,你身上所中的蜈蚣毒就难办了。” 那蜈蚣所咬的地方一阵阵寒意传进体内,我紧咬着牙,发现四周还有无数个毒虫再向着我这边虎视眈眈,我一边踢开那些毒虫,一边颤声问道:“师父,难道就没有办法破了这个五毒迷障吗?!再这么下去我们根本就走不出这片灌木林啊!” “破了五毒迷障?”师父错愕地看了看我,当即扭头看向四周的那些小瓶子,说道:“这五毒迷障显然是被那些药瓶封禁在此地,破了也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我上蹿下跳地叫道:“师父你快说啊!” 师父拿起黑色雷竹看了一眼,说道:“若是破这五毒迷障,必须用为师手中的黑色雷竹,但若是雷竹不在我们手中,前面的路再有什么变数就不好对付了……也罢,二狗,一旦为师扔掉这黑色雷竹,你就朝着前面的药园跑,找到紫色的草药就拔出来,只吃上面的叶子,切记!” 说着,师父没再迟疑,挥臂将黑色雷竹抛了出去,竹杖带着一道劲风在半空飞快的盘旋,就在一道道脆响声中,那些药瓶顷刻被黑色雷竹打碎,其中的药粉,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一看到这个信号,我急忙向着前方飞快地奔逃,也顾不上四周布满的五毒虫,几乎是闭上双眼,无数个灌木砸在我的身上,皆是被我咬着牙撞断,身上不知新添了多少伤痕,但我知道那总归不是毒虫咬的,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跑出去,跑出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五毒迷障陡然稀薄开来,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吹打过来,我惊喜地看着一大片的草药,在冷薄的月色下,我一头扎进了药园之中,四下里踅摸紫色的草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株,双手用力的拔了出来。张口将上面的叶子咬下,大口大口地嚼烂,艰难地咽下去。 只因这草药极其苦涩,若非我中了蜈蚣毒,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肯吃下去。但现在性命攸关,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足足吃了三株紫色草药,我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然后掀开裤腿,用力地将蜈蚣咬伤的毒液挤了出来。不多时,师父飞快地冲了出来,看到我,连忙弯身检查了一下我伤势,并问道:“为师让你吃的紫色草药你吃了没有?!” 我连连点头,并说道:“师父,我不但吃了,还吃了三株呢!” “啊?”哪知师父闻言,却是吓得一头冷汗,急急地叫道:“你这傻孩子,怎么吃那么多啊?你可知道那草药有剧毒,乃是苗疆一带非常独特的剜心草,为师是想让你以毒攻毒,解了蜈蚣之毒,你吃一株就不得了了,居然吃那么多!” 我的脸一下子绿了……“师父,吃……吃一株就行了啊?那我吃了三株会不会被毒死?!” 师父摇头,说道:“毒死倒还不至于,那毒蜈蚣的毒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有蜈蚣毒抑制,剜心草不会要了你的命,但却会让你心口剧痛,你……你要坚持下去,想必明日就会缓过来。” “剧痛?”我很少听到师父把问题说得这么严重,如果连师父都认为这很严重,那就说明非常严重……刚喊了一声,我陡然觉得心口剧痛难忍,双手立刻捂住心口,大声的惨叫起来:“啊!好痛啊!师父,有没有办法让我别这么痛,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师父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在我苦苦哀求下,师父摇了摇头,说:“没有办法,你只能熬过去,药力过去就没事了!” 心口的剧痛,很快蔓延到全身,我甚至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剧痛,先是坐在地上,随之在地上打滚,很快又一尥蹶子窜了起来,但马上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如此折腾了许久,仍然不见好转,但我浑身的气力,却是一点点的被我消耗殆尽,许久后,我仅仅是躺在地上抽搐……师父弯身把我搀扶起来,并说道:“二狗,你再忍一忍,明天应该就不会痛了。但现在我们既然来到了鸡尾山脚下,就不得不找到龙婆,将解蛊之药拿到手,如此,我们这一趟的艰辛才算没有白费!” 我此刻昏昏沉沉,意识也逐渐模糊,但身子稍微动一动,便觉得剧痛难忍……只是听到师父这么说,我毅然决然的点头:“师父……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快上山找龙婆拿解蛊的法子吧……” 师父轻叹一声,说:“嗯,为师知道你还是很痛,但现在为师也没办法了……你不会让为师失望的!” 我极少听到师父这么敞开心扉的和我说句话,当我听到师父的最后一句话,我狠狠地咬了咬牙,在心里告诉我自己,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一定!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我一直都想让师父知道,他收我为徒,没有收错,一直都没有收错…… 迷迷糊糊的,被师父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在上山的路上,我觉得我的全身都在肿胀,好像一万只蚂蚁在我的身体里面拱,试图咬破我的皮肉跑出去,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幻觉,但剧痛的感觉,仍然没有减轻半分。忍不住,我哽咽着,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认为我没出息……给您老人家丢脸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六章 设局 不等我说完,师父顿时严厉地斥责道:“胡说八道!你不会死,为师也不会让你死的,二狗,你要咬牙坚持住,如果你非要问个为什么,那好,为师就告诉你,如果你自己放弃了自己,那为师一定不会原谅你,就算是闯进地府,也要把你找回来打断你的狗腿!你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师父的话,眼眶一热,一滴热泪悄悄的滑落下去,迷迷糊糊的,我哽咽着说道:“师父你放心,我……我一定能坚持住的……一定能!” 穿过了一片密稠的树林,再往上,便是一片空旷的平坦山地,不远处,便是能看到一个洞窟,出现在那里,师父搀扶着我,艰难地来到洞窟跟前,看了一眼昏暗的洞窟,师父皱了皱眉头,大声的喊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特意拜访龙婆,还望龙婆出来一见!” 等了许久,却是只有一股回旋在洞窟跟前的山风,回应着师父的话语,而洞窟之中,并未有龙婆的声音传出来。 师父诧异地向里面看了一眼,再次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特意拜访龙婆,还望龙婆出来一见!” 许久之后,只听到洞窟之中,缓缓的传出一道低沉而又沙哑的苍老声音……“杨道长……请进来说话……” 虽然我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但龙婆的声音我还是认得出,昨晚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气势凌然,而此刻,这个苍老的声音怎么那么的虚弱,像是即将死去的老人发出的,这简直太奇怪了。师父闻言,即刻搀扶着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洞窟,刚进洞窟,我便闻见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儿,说不上来是药香,还是动物尸体发出的臭味儿,总之这股子怪味儿,让我浑身不自在。 走进洞窟才发现,这里面的石壁,被凿出一个个狭窄的内室,里面各自有着不同的腥臭之气传出,让人不免心惊肉跳,但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很明显不是从这些狭窄的内室传出去的,而是最里面的一个洞穴。 往里面走了很远,恍惚间,我看到那内侧的洞穴内闪耀着一抹枯黄的火光。 可以断定龙婆就是住在那个洞穴之中无疑。当师父带着我来到洞穴跟前时,我微微睁开双眼,不禁有些惊愕地看着里面的一切,一张简陋的石床上,半躺半靠的睡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婆婆,这,这正是我昨晚所见到的龙婆,可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龙婆好像完全换了个人,此时的她,头发全白,而且碰头乱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看到我们进来,龙婆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艰难地张开嘴说道:“杨道长……请坐下说话……” 师父也是惊愕地看着这位龙婆,先是将我找个地方安置下来,才顺势坐下,并诧异地问道:“龙婆神色黯淡,气息虚弱,难道……” “不错……”龙婆微微点头,并接着说道:“不瞒杨道长,老太婆我的大限将至,而此次让你来,也是迫不得已啊……” 师父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一切原来都是龙婆设下的局,那石头村的石山身中尸虫蛊,也仅仅是其中一个环节,龙婆想必是事先就算到杨某会赶到石头村,所以设局在那里等着我,但此次杨某带着徒儿前来,为何龙婆又出题难为我们?这是何意?” 龙婆微微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笑道:“小家伙……你刚才是不是吃了我种植的草药?现在心口剧痛难忍是不是?” 我老实地点头应承,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不过……对于师父揭露的这些,却是让我有些震惊,原来石山中蛊,竟然是龙婆故意那么做,为的就是想把师父引来。可她为什么非要用这个方法把师父引来?要知道我和师父刚才在外面可是九死一生啊……我实在想不明白! 龙婆的手指缓缓晃了晃,然后指着我,不,准确的说,她是在指我身后某个东西,我扭头一看,竟是挂在石壁上的一个葫芦,艰难地伸手拿了下来,问道:“龙婆前辈,你是让我拿这个?” “喝下它……”龙婆吩咐一声。 我急忙看向师父,师父迟疑了一下,随即朝我点头,示意我听龙婆的话,喝下。 我艰难的伸手拔掉塞子,放在鼻息间闻了闻,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让我浑身一震,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但连师父都确认让我喝,我只好抱起葫芦大口灌进肚子,喝下了几大口,我才放下,只觉得那药水有些浓稠,还有点甜甜的。 片刻间,我猛地伸手摸了摸心口,惊愕地叫道:“我,我的心口不疼了!原来这药是……晚辈多谢龙婆救命之恩!” 说着,我欣喜地抱拳一礼,郑重地答谢龙婆。 龙婆闻言,说道:“你不必答谢我,原本你已经解了蜈蚣毒,只是那剜心草的毒性太强,不但解了蜈蚣毒,还伤及了你的内脏,这药水就是帮你缓和一下罢了……不过你能跟随你师父闯过婆婆我布置的五毒迷障,可见你这个小家伙还是有些底子的……日后好好修行……必有一番作为啊……” 我有点发懵,上次见到的龙婆,盛气凌人,而且说话狠毒霸道,但这次见到的龙婆,却是如此的亲切慈祥,实在是让我有些茫然。 而师父,却还依旧在等待龙婆的答案,龙婆缓缓看向师父,说道:“杨道长,前次给那石山小子下蛊,只是为了引你入局,而此次在山外布置五毒迷障,也是为了试探你的修为道行,如果……如果你连老太婆这一关都过不了,日后也就没办法再往苗疆里面闯荡了……现在看来,杨道长一身道法果然厉害,老太婆佩服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龙婆何出此言?先是引杨某入局,而后布阵试探杨某,不知龙婆设身处地的做这些,是为什么?” 龙婆歉意地说道:“这么做,也算是让杨道长师徒吃了不少苦头,老太婆的心里啊……也不是滋味,请杨道长恕罪……此番耗费了老太婆仅剩的一点道行拿来设局试探,也是想请求杨道长帮一个忙。” “哦?”师父愕然一愣,随即问道:“龙婆想让杨某帮什么忙?为什么一定要经过一番设局之后,才能确定杨某能帮这个忙呢?” 龙婆苦笑一声,说:“因为杨道长只有胜过老太婆,才能帮得了老太婆这个忙……当年……” 经过龙婆的讲述,我逐渐明白,原来龙婆这么做的苦心,竟然是为了让师父帮她对付一个人,一个曾胜过她亲人的人,那个人,是龙婆的师妹,叫麻仙婆婆。当然,要说这件事,还必须从龙婆和麻仙婆婆的师姐妹之间的往事开始说起。龙婆和麻仙婆婆曾经同在苗疆凤凰岭拜了一个师父,她们那个师父,在当年被称之为蛊王。 甚至整个苗疆,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人都想拜在蛊王门下,而当时的蛊王只选中了龙婆和麻仙婆婆两个女子,学成之后,蛊王的本命蛊寿命尽,人自然也就去世了。 苗疆凤凰岭,是苗疆最为神圣的地方,据说苗族的始祖蚩尤,其中一块灵骨就是埋葬在凤凰岭的神洞下面,所以苗族一带但凡举办什么祭拜大典,都要在神洞举行。而掌管神洞的,就是当年龙婆的师父,龙婆的师父为凤凰岭各大苗寨推举出来的唯一一位高威望的大祭祀,龙婆的师父过世之后,这大祭祀一职,便是要重新选举。 那么身为蛊王的两个徒弟,龙婆和麻仙婆婆,自然也就有了这个资格,论职排辈,龙婆是麻仙婆婆的师姐,自然而然是继承凤凰岭大祭祀一职的最适合人选,可就在几个寨子举行选举之前的一天,那麻仙婆婆竟是在龙婆的身上悄悄下了一种蛊毒。 龙婆当时并非是没能力察觉,而是根本没想到师妹麻仙婆婆竟然会下如此狠毒的手段,仅仅为了一个大祭祀的名头,却是毁了她们几十年的师姐妹感情。麻仙婆婆给龙婆下的乃是她自己的本命蛊,噬心蛊,此蛊除非用麻仙婆婆身上的鲜血才能解开,否则根本没有第二种法子。 中了噬心蛊之后,龙婆已然被麻仙婆婆控制,不等龙婆靠近麻仙婆婆,便是心痛难忍,生不如死,不得已,龙婆放弃了和麻仙婆婆争夺大祭祀一职,远远的离开,穴居在这鸡尾山上苟延残喘。 师父闻言,冷声说道:“据传闻噬心蛊若是当作本命蛊来养,需要承受噬心之苦百日,才能将噬心蛊养在体内,但若是破解这种本命蛊,那么本命蛊的主人,也会被本命蛊反噬而死,也就是说,若是想解开龙婆身上的噬心蛊,那麻仙婆婆就必须拿命出来,总归还是一死一活,你们这段恩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七章 麻仙婆婆 听到师父的话语,龙婆的眼眶已然红润,老泪纵横地叹了一声,许久后,才缓缓说道:“我大限将至,已经无力回天,就算得到麻仙的生血,也无法让我起死回生,我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我不甘心让麻仙继续蛊惑百姓,她做出的这些恶行,本就不配成为苗寨的大祭祀。更加不配拥有百姓们的爱戴……” 说出此话,龙婆的声音冰冷之极。 师父紧皱眉头,说道:“但龙婆想必不知道,我杨某从来不会帮人作恶,而此次就算通过了龙婆的试探,也断然不会为龙婆铲除那麻仙婆婆,倘若麻仙婆婆是妖邪自当别论,但麻仙婆婆是人,我只除妖伏魔,不会帮你杀人!” 龙婆微微摇头,说:“老太婆自然是知道杨道长的为人,也不会让杨道长去杀她,其实真要杀她,我之前就有机会,可我……可我下不去手啊……杨道长,我老太婆要拜托你的是,揭开麻仙的假面具,我死了,她并不会就这么坐享其成,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百姓们都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恶事!” “这……”闻言,师父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许久后才开了口:“可杨某乃是一个外人,你们苗寨之人凭什么就相信我所说的话呢?再说那麻仙婆婆现如今已经是你们苗寨的大祭祀,无论是威望还是权力,恐怕都不是什么人随便就能撼动的吧?” 龙婆叹道:“杨道长,只要你肯答应帮老太婆这个忙,就一定可以做到。” 师父迟疑了半天,摇头道:“这毕竟是你们门派之事,我始终是个外人,不方便插手,再说做这些事情,也不符合杨某的性格,请龙婆恕罪,这件事,杨某不能答应。还请龙婆另请高明吧。” 龙婆听到师父的话,神色再度黯然了许多,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了口:“老太婆知道杨道长此行苗疆,正是为了那神洞藏有的秘宝一事。” 师父当即开口说道:“就算到时难免和麻仙婆婆为敌,但也是我茅山派的事情,和你们门内之间的争斗无关,杨某会自行想办法解决的。还请龙婆将石山的蛊毒解了去,杨某就此告辞!” 龙婆苦笑一声,说:“杨道长……纵然石山那小子的蛊毒能够解开,那你徒弟的蛊毒又如何解的开呢?” “啊?”我一听龙婆这话,顿时惊起,急急地问道:“龙婆前辈,你,你没开玩笑吧?我,我也中了蛊毒?!难道……难道我刚才喝下的那药水……就是你下的蛊?!师父!你看这……” 师父闻言也急了:“龙婆,杨某没想到你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唉,都怪杨某看走了眼啊……难道小徒刚才所中的蛊,就是……” “不错……”龙婆微微点头,并说道:“老太婆深知杨道长为人处事光明磊落,更加不喜欢参与别派内部的争斗,但这次老太婆是临终相托,务必要将这个重任托付出去,所以请恕老太婆下手阴毒,将体内噬心蛊的毒,转移一部分出来,给了你的徒弟李二狗,现在李二狗和老太婆所中的蛊是一模一样,杨道长,你再拒绝,总不至于拿你徒弟的命开玩笑吧?” “哼!” 师父起身冷哼一声,转身背负着双手,不再理会龙婆。 “师父,我……”我的腿都吓软了,看看龙婆现在的模样,想象着我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这样,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呢。 “你闭嘴!”师父怒声喝止了我,转身向龙婆说道:“噬心蛊如何解?还有,什么时候才会发作?这些,你务必全部告诉我!另外,怎样才能接近那神洞,这一点,龙婆想必也应该知道吧,现在我杨远山算是被龙婆彻底将了一军,为了小徒的命,杨某也只得无奈答应。虽然那麻仙婆婆为人恶毒,但杨某还是不忍心取她性命,龙婆你,你真是不该……” 龙婆苦叹一声,说道:“杨道长,老太婆也是没办法,不过杨道长请放心,你徒弟李二狗所中的蛊毒,比起老太婆差的太远了,所需那麻仙的生血,也不多,待解了你徒弟的蛊毒之后,麻仙的一身道行算是废了,却也不会致死,若杨道长不忍心下手,就任由她自生自灭吧。” “哦?真的不会让麻仙婆婆致死?!”师父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老太婆乃是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将死之人又怎会出言欺骗你呢?”龙婆顿了顿,才艰难地接住说:“你徒弟体内的蛊毒,尽算是老太婆体内的三成都不到,只需要麻仙的一碗生血足以解开蛊毒,但还是要注意蛊毒发作,虽然没有老太婆的严重,但也不能小觑,每月十五圆月之夜,噬心蛊就会发作,你徒弟还算运气好,现在恰逢月底,要到下个月圆月之夜,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如果这二十天内能把你徒弟体内的蛊毒解开,便不用担心蛊毒发作了。” 我急忙追问:“龙婆,那噬心蛊发作时是怎样的症状啊?” 龙婆看了我一眼,说道:“犹如万箭穿心,希望你这个小家伙福大命大,在下个月圆月之前就能把噬心蛊的蛊毒解开,就不用担心蛊毒发作了……” 我双腿一软,顺势瘫坐在地上,万箭穿心,那是何等的煎熬和痛苦啊……前番吃剜心草已经差点把我痛死,但若是比剜心草还痛苦,我真的怀疑我能不能熬过去,我真是蠢啊!剜心草的剧痛熬过去就没事了,我为什么要喝那药水呢?为什么?!现在好了,心口暂时是不痛,但若是再痛,可就是要人命的痛了! 师父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若是不伤及那麻仙婆婆的性命,我杨某就算赴汤蹈火也必然要解开噬心蛊的毒,但凤凰岭的神洞想必也不是什么人就能随随便便进去的吧?” 龙婆气息微弱地停歇了一会儿,才聚足一口气说道:“那是自然……神洞不但有麻仙坐镇,还有整个苗寨看守,不逢祭拜大典,任何寨子内的人都不能轻易的前往神洞,更不必说一个外人了。但我还是有办法能让你们进得去……我在凤凰岭寨子有个小徒弟,几十年过去了,想必她现在也已经为人母,若是她肯卖我这个面子,一定会帮助你们,拿我的衣钵给她看,她肯帮忙自然会收下,若是不肯帮忙,你们只能靠自己了……” 说着,龙婆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床下,我惊诧地看了一眼,刚才误喝葫芦内的药水就中了噬心蛊,这龙婆的一切我都觉得不安全,更是不敢再触碰任何东西。 倒是师父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拿了出来,并问道:“就是此物?” 龙婆点了点头,然后艰难地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并说道:“这个瓶子,是……是解石山那小子的尸虫蛊的解药……还有……” 说着此话,龙婆很显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不忍看下去,说道:“龙婆前辈,你慢慢说,不着急。” 缓了一会儿,龙婆才接着说道:“我让石头村的村民抓矮骡子,想必杨道长已经抓来了,杨道长请放心……我这个老太婆已经快要死了,不会再无故造杀业,但……但我需要它们头上的灵草,只有用灵草将我的尸体焚化,我身上的蛊毒才不会扩散出去,对附近百姓造成灾祸,我……我死后……用灵草将我的尸体焚化,然后将我的骨灰一并交给我的小徒石岚,她会明白怎么做,还望……还望杨道长……” 师父当即开口说道:“龙婆的意思杨某已然明白,这一点,杨某自信能够做到。还请龙婆安心才是。” 龙婆闻言,最后掉下一滴热泪,她艰难地张着嘴:“多……多谢……了……” “了”字的尾音还未落下,龙婆的身子突然僵硬,气息也同时断开,与此同时,摆放在龙婆床边的那根拐杖,也莫名的“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断成了两半,看到这里,我确信龙婆已经是死了。虽然我被她下了蛊毒,但我还是不由得佩服她,孤身一人,隐居在鸡尾山数十年,而死后,仍然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没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或许,这就是一个修行之人的宿命吧。 深深地叹了一声,我扭头看向师父,说道:“师父,我们真的要将龙婆的尸身焚化吗?” 师父微微点头:“不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乃君子所为,况且龙婆身中噬心蛊至深,尸身若不妥善处理,蛊毒一旦蔓延开去,势必会对附近的百姓造成一场灾难,龙婆提前想到了这一层,我们行道之人,自然要成人之美。为师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做到,二狗,你将那两个矮骡子头上的灵草取下来,然后放它们走吧。随之我们便将龙婆的尸身焚化,离开此地!”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八章 解蛊 点头应承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布袋,然后隔着渔网将矮骡子头上的灵草全部取下来,并歉意地说道:“反正你们保住了命,在大山里面总归还是有机会编织草帽,就让这些灵草做个顺水人情吧。”做完这些,我打开了渔网,两个矮骡子顿时窜了出去,一蹦一跳地眨眼消失无踪。 怔了怔,我即刻将收集起来的灵草摆放在龙婆的床上,随即发现龙婆的枕头下面还有一小束灵草,看来是上次带来的那只矮骡子头上取下来的,而那只矮骡子了无踪迹,想必是被龙婆放跑了。这样也好,临终之时,起码不会再造杀业。 也希望龙婆投胎转世之后,不会再活得这么痛苦。 将所有的灵草全部铺在龙婆的尸身上面,师父拿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窜腾而起,并随手打了过去。一团火焰轰然将整个床铺都包裹在内,说也奇怪,从那洞穴之中冒出的黑烟,似乎被一股异香所遮盖,想必是灵草的功劳了。两个时辰后,我和师父再次走了进去。将龙婆的骨灰收拢在一个小坛子内。 我惊愕的发现,这些骨灰的颜色……“师父,你看这骨灰很是奇怪,烧成粉末状的完全变成了黑色,而唯独有一小节腿骨竟然完好无损,只是上面布满了一层黑点,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或许这就是噬心蛊的症状,你把这些收进坛子密封好,我们连同龙婆的衣钵一并带走。” 听到这是噬心蛊的症状,我不禁睁大双眼,那我若是找不到解药……死后的骨灰岂不是也是漆黑一片?这,这简直太可怕了!我不敢想下去,急忙将坛口密封起来,然后一并装进布袋内,做完这些,跟随师父悄然离开这鸡尾山。 回到石头村,天色已经大亮,见我们好端端的回来,石老三兴奋得问长问短,似乎对那龙婆既惧怕又好奇。我含糊其辞的说了一下,只说龙婆日后再也不会给人下蛊了,让村民们安心。对于龙婆的死,我却是没有明说,或许是我内心对龙婆的一丝尊敬之情吧。 师父拿出解尸虫蛊的药瓶交给我,我拿起打量了一下,当即笑道:“师父,让我给石山解蛊吧?嘿嘿!” “你若是想这么做,那就随你吧。”师父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急忙跑到门口问道:“师父,是不是整瓶灌进石山的体内啊?” 师父站在院子里回应道:“谁告诉你这解药是吃的?你把这瓶药涂抹在石山的全身,将那些尸虫全部逼出来,然后石山上吐下泻的,再把体内的蛊毒排出来,就行了。是不是很简单?快去做吧,为师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师父摆好椅子,安安稳稳地坐在上面。 而我,则依旧目瞪口呆地看着师父,许久后,才苦着脸说道:“这,这是涂抹的啊?我,我还以为让石山吃下去就行了呢,师父,我后悔了行不行啊?” “不行!”师父没好气地回了一声,并说道:“答应了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好,再说你一直对蛊术那么好奇,为师就让你多接触接触,多学点本事不也是好事情吗?” 可是这……这哪是学本事啊……师父自己都坐在外面了,那石山的身子恶臭成什么样我是知道的,如果再施下解药,来个上吐下泻,指不定把我熏成什么样,我可真会给自己找活干。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师父在外面躲清闲,我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我解就我解,大不了闭着气。一会儿就过去了嘛! 我抛下一个鄙视的眼神,转身走进了东间内屋,但刚进去,顿时被一股子恶臭之气扑面吹打过来,我招架不住,差点又抱着门框干呕。但石老三他们都在盯着我,我也不想再丢人,既然都逼上梁山了,还能怎么着,就算是再不乐意,也得咬着牙把这件事给办掉! 但最终还是麻烦石老三将那被褥掀开,我顿时又是张了张嘴,但见石山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轻叹一声,说道:“你现在总算是有救了,不过你这骨瘦如柴的,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是调理不过来了!” 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拔开药瓶的塞子,将药水倒在石山的身上,然后双手快速地将药水涂抹在石山的全身,一股股刺鼻的恶臭味道,直把我熏得头脑发昏,我不停的甩头,还是坚持将药水一滴不剩的涂抹个干净。弄好了一切,我抬起手闻了闻,顿时张口“哇”的一声,飞快地跑出门去洗手。 这双手俨然和一双死人手没啥区别了。腥臭难闻,尤其是那瓶药水,味道也是一绝啊! 待我把手洗了搓搓了洗,捣鼓了几十遍,才算勉强完事,等我回到屋里,只听到石老三惊喜地叫道:“二狗你快来看啊!有反应了!” 我慌忙跑进去,果然,石山身上有很多尸虫都爬了出来,但在爬出来的瞬间便翻了肚子死了。我嘿嘿一笑:“这解药果然是神奇啊!石山终于有救了……” “二狗……” 莫名的听到师父的声音,我头也不扭地回了一声:“师父你快看看!石山有救了!” “二狗……” 又听到师父的声音,我见师父也不进来,索性待会儿再出去,但就在这个档口,我和石老三等人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石山的身体变化,哪知石山陡然张开嘴“哇”地喷出一团绿色的浆液,腥臭之极的浆液,竟然喷了我和石老三等人一身,简直一滴都没落在地面。我缓缓的回头和石老三相视一眼,紧接着同时惊叫着冲出了房门…… 一行人一路狂奔到村里的池塘,二话不说跳进去泡了起来,一个个又是洗又是搓的,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我才和一个落汤鸡一样回到了石山的院子里,师父端着一杯茶水,错愕地打量了我一番,随口说道:“为师先前叫你,就是想让你赶紧出来,你不听,就变成这样了。” 我气得差点窜起来:“师父!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明说呢?!”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为师先前就说了,石山被施了解药,会上吐下泻,你难道没听到吗?” “我……”我一时语塞,当即低着头气呼呼地跑进屋子换衣服。 直到晚上,石山的蛊毒才算清理完,二娃也勉强拄着拐杖下床走路,为石山清洗了一下身子,又换了一床被褥,才算把劫后余生的石山安置妥当,石老三召集村民们来石山家聚了聚,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款待我们师徒。忙碌了这几天这几夜,我才算正经八百的吃了顿饱饭。 一觉睡到后半夜,被师父喊醒,我们带上包袱和龙婆的重托,向着凤凰岭的方向赶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九十九章 抓鬼(上) 凤凰岭,在龙家寨的西南方向,坐落于云贵山脉之间,已然算是出了湖南的地界。据石老三所说,凤凰岭熟苗较多,不过生苗也不少,由于凤凰岭一带大大小小坐落着数十个苗寨,人口是相对比较密集的。而五种汉姓的熟苗,也大多居住在凤凰岭一带。很多熟苗还沿袭了汉族人的生活方式。 不过大庆节日,祭拜之类的活动,依旧遵照着苗寨的风俗。 据此约莫百余里,我没想到龙婆离开了凤凰岭,竟是到了远在百里之外的鸡尾山隐居。也真是苦了她了。她那个师妹也着实恶毒,为了一个大祭祀的虚名,而对自己的师姐下毒手。只可惜我没能力对付她,不然我定会应诺帮龙婆的忙。 我们这一行走了十天有余,只因山路难行,师父又不想浪费时间,若非翻山越岭的走,我们恐怕十天也到不了凤凰岭一带。 当然,我们还有另一件同样重要的大事,那就是我身上的蛊毒,自从上次被龙婆下了蛊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我还有十天就会发作第一次蛊毒,为了尽快找到那麻仙婆婆,并想办法从她身上弄一碗生血下来为我解蛊,我们可算是日夜兼程的赶路。 但这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去做,不知道会有多难。一个龙婆都这么厉害,那么现如今身为凤凰岭一带的大祭祀麻仙婆婆,定然也不会弱到哪去,她身上的生血,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取下来的?更何况取她一碗生血,等于是废了她的道行,她又岂肯答应? 除非提前赶到凤凰岭,先了解一下实际的情况,不然如何下手都不知道。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至少可以找到龙婆的徒弟石岚,想必有那个石岚的帮忙,师父一定能想到为我解蛊的办法。 可是怎么找到石岚,她现在长什么样子,家住在哪里,龙婆也没说,我们更加无从找起,所以我们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师父,咱们连续赶了十天的路,总算一路打听到了前面的凤凰岭,可是苗寨那么多,我们怎么才能从里面找到一个叫石岚的女人呢?”我一脸茫然地看着远处的山脉,苦闷地说道。 师父抬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只能慢慢找,那龙婆的蛊术不简单,而且当年还有机会当大祭祀,那么她的徒弟,定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想必也定然在凤凰岭一带有些名声,我们多打听打听,应该不难找到。这十天我们不眠不休的赶路,着实是累坏了。既然凤凰岭近在眼前,二狗,那我们今晚就找到一个就近的寨子或者村落借宿一晚,顺便再打听一下那石岚的下落,明天再进凤凰岭也不迟!” 我连连点头:“师父,你可算是说了一句中听的话,这些天可把我累坏了,今晚说什么也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弄点吃的!”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这么拼了命的赶路还不是为了帮你解蛊毒?你这个混账小子,就是不知道好歹!” 我咧嘴一笑,道:“知道您老人家是为了我好,不就是说句玩笑话嘛,您老人家肯定不会真的生气的,是不是?”我说完,只见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抹了一把汗水,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 看师父这么累,我也是于心不忍,当即自告奋勇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歇歇脚,我现在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能喝的水给您老人家弄点回来。” “嗯。”师父抿着嘴咽了咽唾沫,点头说道:“你切记不要喝地上的死水,死水很容易染上周边毒物的毒素,尽量找山泉活水喝!” 我满口答应,欢快地跑到山里找水去了,但这大半夜的,四周的草木如此茂盛,抬脚落脚的,都得小心点,万一踩到什么咬人的玩意儿,我这水没找到,命可能就会搭进去。似乎这越是往南走,草木越是青翠茂盛,而北方现在应该是草木凋零了吧。也难怪,冬天已经到了。 “咔!” 正胡思乱想着,我只觉脚下莫名的踩中了一节枯木似的东西,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恁娘的!每次都是好奇惹的祸,这一看瞬间吓出我一身冷汗,只见我刚刚踩断的,并不是什么枯树枝,而是……而是一节人的骨头。我双腿颤颤的向后退却,这边纵然是有水我也不打算再去找了,我还是选择另一边去找吧。 这大半夜的碰着这么个晦气的事情,实在让我有些郁闷。 但刚要转身之际,我莫名的看到一团绿色的亮光,像是一团绿火,在前面杂乱的草木林中来回的摇晃着,很快一闪向着正前方窜了过去,我下意识的一惊,那绿火,分明就是鬼火!但这鬼火不在乱坟场老实的待着徘徊,怎么突然跑了呢?! 我急忙沿着那鬼火闪掠的方向追了过去,不多远,我怔怔地看到不远处坐落的一个不大的村落。在冷薄的月光下,那个村落稀稀松松的呈现在我的眼前,而刚才那团鬼火,分明就是冲进了那个村落之中。 看到这里,我便不再追过去,急忙掉头跑回了师父跟前,急急地说道:“师父!我看到一团鬼火向着前面的村落冲了过去!你说着奇怪不奇怪?!” 师父闻言,皱了皱眉头道:“鬼火本应该徘徊在坟墓四周,怎么会跑进村子呢?这不太对,二狗,我们快去那个村落看看,说不定能抓住一个恶鬼!” 一听到是恶鬼,我心里不由得一颤,刚才好在那鬼火没有掉头来找我,不然我就傻眼了。师父说过,如果鬼火徘徊在坟墓四周,倒也没什么,但若是那鬼火不安分跑进村子或者有人的地方,那就说明肯定会出事,而且事情还不小! 本打算停下来歇脚的我们,不得不因为一个鬼火的意外出现,前往不远处的那个村落抓鬼。 待我们刚刚来到这个村子的跟前,便听到一阵阵狂乱的狗叫声。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师父,你看我们还没进村,村子里的狗早已沸腾了,这说明那些狗叫声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而是……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抓鬼就抓鬼,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们赶紧进村找找那鬼火跑进了谁家的院子里,找到它,若是冤魂厉鬼,当场诛灭!” 说也奇怪,当我和师父走进了这个村子,却仅仅是听到了狂乱的狗叫声,而没有见到哪家哪户的人亮起灯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似乎全村的狗都沸腾了,也不管他们什么事似的。所有的人家,都安静之极。但我想了想,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原因,那就是这些村民们在避祸,避祸的原因,多半应该是怕管不了或者怕惹祸上身! 刚走一圈,师父突然向着村落东北角一户人家冲了过去,我皱了皱眉头,那户人家附近的狗似乎叫得更加响亮,也多半是那户人家出了什么事情。我急忙追上师父,但师父刚到门口,便不由分说的纵身翻进了人家的院子里。我咂了咂嘴,师父抓个鬼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身上还在负重练功,起不了身,敲了敲门觉得在浪费时间,干脆我爬上了这户人家的院墙,正值我即将爬上院墙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惨叫声,而且其中还有个粗犷浑厚的男人声音,沉重的撞击声,扭打声,似乎都在说明一个问题,这户人家在搞家庭暴力啊! 可人家两口子打架,师父跑进去干什么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章 抓鬼(中) 纵身跳进了院子,但见师父飞快地到了这户人家的正屋门外,用力推了推门,哪知这户人家的正屋房门是紧闭的。左右看了一眼,师父不禁退了几步,闪身来到左侧窗户前,从衣袖中取出一道符纸,掐三山诀将其立时拍在窗户上面,转而飞快地来到右侧窗户前,同样拿出一道符纸,用三山诀将其拍在窗户上。 紧接着,师父再次来到正屋房门前,扬起身上的黄布袋贴在门缝上面,然后挥起一掌拍在黄布袋上面。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师父隔着黄布袋竟是一掌震开了房门,我看到这里,或许想到了什么。这户人家的屋子里若是有恶鬼,那房门定然是被阴气所吸,而师父的黄布袋上面有太极八卦图,以掌心罡气激发太极八卦图,也算是临危应变。 只是我倒是没有事先想到这一层,却每次都是看到师父做完一切方才恍然大悟。 正屋房门被师父砸开,我也已赶到跟前,师父回头怒声道:“二狗,守住正门!” “是!”我重重的点头应承一声,大步走到门槛前,立身中正地站在门前。 师父一个箭步冲进去,就在这时,我听到右侧的窗户上陡然传出一道撞击窗户的声音,但紧接着便是一道反震之力传出,看来有什么东西想从窗户冲出来,却是被反弹了回去。我冷笑一声,师父的符咒,也能随便的冲破吗?真是太痴心妄想了! “大胆恶鬼,还敢放肆!” 只听到里面传出师父的怒声大喝,紧接着我便看到右侧内屋闪电般冲出一道黑影,一闪没入左侧内屋,但那边的窗户依旧被师父封死,这恶鬼是万万跑不掉的。 而师父提着桃木剑折回,向着左侧内屋冲了进去,只听到一阵急促的挥剑之声传出,那道黑影一闪冲了出来,眼看这恶鬼要从这正门跑出去,我哪里会让它如愿。伸手掏出胸前佩戴的黄神越章,一道黄光闪现,只听到那黑影之中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眨眼又钻回了右侧内屋。 与此同时,师父手中的桃木剑陡然打了出去,如箭矢般跟着进了右侧内屋,紧接着,我再度听到一声声惨叫。心想那恶鬼被制住了吗?但见师父快步走了过去,我也急忙跟着师父走进右侧的内屋。 房间内,只见一个中年女人衣衫褴褛地倒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看样子这一身的伤,都是那恶鬼所为了。而师父的桃木剑,却是将那黑影定在墙壁上,我看不清那恶鬼的模样,仅仅能看到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好像桃木剑是从它的身体穿透过去,所以那黑气不停的挣扎,却依旧无法挣脱。 师父但见那团黑气,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受伤女人,不禁怒声大喝:“你这恶鬼,不安分守己,却肆意跑到阳间作乱,如此罪大恶极,我杨远山岂能容你继续留在阳间为祸!” 看到师父发这么大的火,想必这个恶鬼算是遭殃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遭殃,通常遇到这种恶鬼,师父手下从未留过情面,三魂七魄,定然被打散…… 果然,师父从衣袖中拿出一道空白符纸,并咬破手指,当即画在上面,口中急念:“天雷隐隐,龙虎同行。太华太妙,雷电飞奔。飞砂走石,倒海收云。能晴能雨,收魄收魂。蓬莱之部,风雨上卿。霹雳铁斧,皓翁灵尊。驱邪伐恶,木郎驱云。电母啖吼,雷公前奔。风轮火车,震灵将军。霹雳万里,破伏鬼神。急急如律令!” 一听到天雷咒的咒语,我更加确信,师父用此咒,只怕是要把这只恶鬼轰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咒语念罢,师父单手捏住符咒,刚要向那墙壁上的黑气打过去,却是听到地上躺着的伤痕累累的女人,出声喊了起来:“不要啊……” “嗯?”师父凝眉怒目,冷声说道:“此等恶鬼,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你为什么还要为它求情?!” 那女人艰难地咽了一口气,随即哭喊道:“他……他是我丈夫……求求你不要把他的魂魄打散……求求你了……” “什么?”师父皱了皱眉头,惊愕地说道:“你丈夫?它居然是你丈夫?!那好,既然是你丈夫,为何会化为恶鬼回到你家中对你拳打脚踢,以至于你现如今伤痕累累,若是不说个明白,我现在就将其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人仰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黑气,那黑气还在痛苦的挣扎着,很快,女人的神色黯淡下来,她缓缓低着头,冷声说道:“这,这不管你们的事,你们放了他,就赶紧离开我家,我,我不想见到你们再这么对待我丈夫……你们走!你们走!” 哪知这女人越说越激动,竟然怒眼相向地赶我们走。这下我有点发懵了,都被那恶鬼丈夫打成这样,近乎奄奄一息,居然还要维护那恶鬼丈夫,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脑子不正常,要我说就是有点不可理喻。我咂了咂嘴,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既然这个女人不识好歹,我们干脆不管她算了,她乐意被那个恶鬼丈夫打,就让她挨着呗!” 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急忙退到一边,不敢再吱声,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师父冷声怒道:“我们是行道之人,降妖伏魔是我们的天职,怎能会有遇到恶鬼不除的道理?!” “对对!”我急忙连连点头,并说道:“师父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我心惊肉跳地回应一声,不禁有些抱怨,师父挨了人家一顿骂,却又反过来找我撒气,真是的。师父不再理会我,而是扭头看向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并紧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夫妻,就算是夫妻,那也是之前的事情,现在它是一只恶鬼,恶鬼就归我们行道之人管,我看到它作恶多端,就必须将其魂魄打散,你不必再说了!”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哪知师父刚说完,还没有所动作,只见这伤痕累累的女人突然爬起来跑到门外,大声的呼喊左邻右舍。一听到这个声音,师父也愣住了,我更是有点脸色发绿,好家伙,原本是跑进来抓鬼的,没曾想被主家人当成杀人犯了。若是惊动了左邻右舍都跑来围攻我和师父,那我们就惨了! 要知道先前我们都是翻院墙进来的,走的就不是正门,再加上这女人身上伤痕累累,万一村民们就认伤,不认什么恶鬼,那我和师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师父!”我着急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并急急叫道:“师父!我们快跑吧,不然这村子里的村民们待会儿都跑来,我们怎么说得清楚啊!” 师父怒视着那墙壁上的黑气,冷声道:“哼!身正不怕影子斜,天地之间,自有公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行道之人,抓鬼降妖,又有什么错可找?那些村民来了正好,为师就当着他们的面将这只恶鬼的魂魄打散,让它再也不能害人为祸!” 我双眼直冒黑线,师父居然也杠上了,他这个臭脾气,每次都说不动,这可怎么办啊?我急忙跑到那女人跟前,着急地说道:“这位大婶子,你可别再喊了,我师父也是为了帮你不再受那恶鬼的欺凌,你怎么,你怎么恩将仇报啊?若是我师父不管,你日后只怕会被那恶鬼打死的啊!” 那女人闻言,声音突然停下,她热泪盈眶地看向我,说道:“他是我丈夫,打我是应该的,你们若真是想帮我,就赶快走吧,若是村民们都跑来我家,看到你们这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我家里,肯定会难为你们的,算我求你们,你们快走吧!” 我一听,当即有点生气,道:“大婶子,你这不是挺明白事理的嘛!怎么刚刚就那么糊涂呢?而且你还甘愿受那恶鬼的欺凌,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女人轻叹一声,说:“唉,我家的事情,没法和外人说,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赶快走吧!” 我刚想再问,哪知这女人又发疯似的喊了起来,我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跑到师父跟前,而此刻师父正举着符准备诛灭那恶鬼,被那女人一闹,师父只得等着村民们都赶到这里才能将这只恶鬼诛灭,否则提前诛灭了恶鬼,我们师徒就没有证据洗刷自己的清白了。现在可是有点骑虎难下啊……“师父,你要真想诛灭这恶鬼,现在就给它一个了断,然后我们翻墙离开,要不然我们就放了这恶鬼走人,别等村民了,万一那些村民们都误会我们不听我们解释,后果将是一发不可收拾啊!” 师父没有理会我,似乎根本不被我的话所动。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很快,我听到了院墙外面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是,是村民们都起来冲着这户人家来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一章 抓鬼(下) 一拍大腿,急急地叫道:“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抱怨一声,我急忙跑到门口,但见外面的大门前已经有人赶到,并听到喊门的声音,这时,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一脸憔悴地流着眼泪,也不去开大门,也不再说让我们走的话,我知道,她是在给我和师父留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 如果再不离开,等那些村民们把大门撞开,我和师父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喜子!快开门啊!谁在你家杀人啊?!快开门!” “开门啊喜子!” “…………” 还有一些当地的方言,我是听不懂,倒是从一些汉话中想到那些方言定然也是让这个叫喜子的女人开门,这个女人急忙扭头看向我,哽咽着问道:“你们当真不肯走?!” “我们……”我一下子呆住了,忙回头向师父喊道:“师父!我求求你了,我们还是走吧,这桩闲事咱们别管了,马上就火烧屁股走不了了!” “要走你自己走!”师父态度强硬地回应一声,并接着说道:“为师定要将这恶鬼结果,否则哪也不会去。就让那些村民们进来好了!为师正等着他们呢,他们不进来,为师反倒不好下手,当着村民们的面,为师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如何留得一只作恶多端的恶鬼!” “哎呦我的师父哎!”我几乎要跪在师父跟前祈求了,可我的话音还未落下,只听到外面的大门轰然被撞开,一大群穿着颜色各异服装的村民们,手里各自提着家伙什,有的甚至举着砍柴刀,一股脑地冲了进来。一看到我,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暴冲过来,我吓得转身冲进内屋,浑身都开始打起了哆嗦。 这种阵势我倒是见过,但这种对付我和师父的阵势,我还是真没见过。很快,有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冲进屋,怒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喜子的家里?” 有几个女的在一旁安抚着喜子,而大多男人皆是将我和师父包围在这内屋,我是吓得一脸的惨白,只有师父,依旧举着符咒,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墙壁上的黑气,许久后,师父冷声说道:“难道这个叫喜子的女人整天被她的恶鬼丈夫欺凌殴打,你们作为同村的村民,都没听到都装着不知道吗?!” “你!”那个走在前面提着砍柴刀的汉子闻言,脸色一怔,随即低着头说道:“知道又怎么样,那是她的家事,再说这和你们翻墙越货之流有什么关系?你们三更半夜的跑进一个女人的家里,想干什么?!” 这个汉子的话语刚说完,一旁的一个老头儿脸色惊诧地看向师父,并说道:“这位先生怎么知道喜子家天天都被她的恶鬼丈夫欺凌殴打?” 师父冷哼一声:“有一次自然有第二次,想必你们作为同村的村民,也早已是习惯了吧,所以眼看这个女子快要被打死,却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这……”那老头儿闻言,一脸尴尬地皱了皱眉头,并说道:“这是她的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再说……再说她那个丈夫打她也是有原因的。难道这位先生来到这里,是为了抓鬼的?你们都出去吧,这桩事一看就明白了,眼前这位先生应该不是普通人,看见那墙壁上的黑气了没?那肯定有问题,我想这多半是抓鬼的来到喜子家,喜子为了阻止她丈夫被抓走,才喊咱们村民出面帮忙!” “二爷,你是说……这是一场误会?”那个提着砍柴刀的汉子诧异地问道。 老头儿点了点头,一脸明悟地说:“我活了大半辈子,好人坏人还看不出来吗?这位先生一身正气,怎么会是杀人越货之辈?你们都把东西收起来,让其他人各回各家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没想到村民们之中,还是有讲道理的,这下我总算是安心了。 师父闻听此言,立刻说道:“这位老人家说的不错,那墙壁上的黑气,就是恶鬼,只是你们看不到鬼,只能看见一团若有如无的阴气,若是这恶鬼的戾气再稀薄一些,恐怕你们连黑气也看不到,现在村民们都在这里,我茅山派杨远山要替天行道,将这只作恶多端的恶鬼,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能为祸阳间!” “原来是茅山道长!”老头儿听到师父的话,当即欣喜地问候,并说道:“杨先生,这真的是喜子丈夫的魂魄吗?!” 说着,老头儿一脸惊恐地仔细看了看那内墙上面被桃木剑定住的一团黑气,声音微微颤抖,敢情他也是对这只恶鬼非常的忌惮。不过想想也是,这恶鬼既然能回到自己家作恶,自然也能跑到别人家作恶,万一得罪了这恶鬼,日后恐怕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了。 师父说过,普通的阴魂是无法接触到阳间的事物,因为它们毕竟只是一道灵体,在人眼看来,只是一团虚无的气息,但若是这阴魂的戾气凝聚成形,到了极限的时候,如冤魂厉鬼,此等罪大恶极的恶鬼,还是能影响到现实世界的事物。甚至于就像这只恶鬼,已经能欺凌殴打自己还活在人世的老婆。 这种恶鬼的戾气,已然不是那么的简单,若非仇恨到了极点,恐怕也不会凝聚出如此恐怖的戾气! 但就不知道它殴打自己老婆的原因是什么,而且村民们好像也知道一些,但却和那叫喜子的女人一样,都不愿多说什么,但我想,一切事物皆有其因其果的存在,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一个恶鬼伤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一个整天被殴打的大活人。 师父闻听老头儿的话语,微微点头:“正是!但那女人苦苦哀求,就是不让杨某诛灭此恶鬼,杨某也是甚为不解,她甘愿每天受着恶鬼的欺凌殴打,既不反抗,也不求救,反倒是阻止我了结这场悲剧,却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遣散了其他村民,那个原先提着砍柴刀的汉子莫名地走上前,咬牙切齿地怒道:“这只恶鬼,就该死!杨先生,你应该把它的魂魄打散,让他永远不能再欺负喜子,喜子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很多了,这个恶人,死了也不干净,天天跑回来殴打喜子,要说我有杨先生这样的手段,早就杀他一百次了!” “麻六!”哪知这个汉子的话语刚出,还在正堂外的喜子突然大声喝止了他,并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麻六!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他是我丈夫,就算是死了也是!你们都没有资格处置我的丈夫,你们都没有!” 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叫麻六,听到外面喜子的话,顿时气得挥拳砸向墙壁,倒是一旁的那个老头儿,开口说道:“喜子,你维护你过世的丈夫我们都不管,甚至于你想对你的丈夫从一而终我们也都赞成,但你的丈夫过世之后变成了恶鬼,恶鬼是会伤害无辜百姓的!你不怕,我们大家怕啊!现在都闹成了这样我们还能不管不顾任由你维护这个恶鬼吗?!” 很快,那衣服血迹斑斑的喜子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老头儿,直把这个老头儿盯得一脸的尴尬,浑身不自在地低下头,喜子冷笑一声,说道:“二爷,你是咱们村子说话最管用的,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我丈夫在外面偷人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你当时趾高气扬的告诉我喜子,说男人在外面犯点小错误算的了什么,还说一个女人就必须要从一而终,这都是你说的,现在我丈夫死了,我也做到了从一而终,而你现在居然又说什么我丈夫是恶鬼要铲除,二爷,你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哪知喜子说到最后,情绪一下子失控,整个人跳起来扑到那老头儿的身上,拳打脚踢,直把老头儿的脸打的啪啪响,听得我牙都觉得疼。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麻六急忙拉起了喜子,并大声的喝止:“喜子!你别闹了!二爷说的也没错,他也是为了村民们好。就算他之前有不对的地方,但,但他毕竟还是个长辈……” 喜子满脸热泪地望着麻六,哽咽着说道:“麻六,当年你没娶我没嫁,本来我们约定好了要在一起,但你出门几年,我爹就把我许配给了他……你为了我一直打光棍这么多年,我知道你还惦记着我,我承认我心里也有你,但之前我丈夫做出背叛我的事情时,你听了二爷的话,没有站出来为我讨个公道,就是因为他当时的一句话,才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你不救我出火坑,也不要帮着这个老混蛋欺负我啊……呜呜呜……”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真相,而众人都不愿说出口的真相,在此刻,算是彻底大白了。原来这个麻六和这个喜子,竟也是有些旧情,那……那喜子的丈夫过世变成恶鬼,也就有源头可寻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二章 岚嫂 喜子的情绪突然爆发,让师父也倍感意外,不禁缓缓收回手,转身将这个被尊称为二爷的老头儿搀扶起来,老头儿的脸已经被打得红肿,但面对几双眼睛的注视,竟也是愤怒的哼唧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师父搀扶着老头儿坐下,才开口问道:“没想到这喜子家,竟然还牵扯出这么复杂的事情来。” 老头儿伸手摸了摸受伤的脸,当即痛呼一声,委屈地说道:“杨先生,让你看笑话了,唉……要说也怪我当初固执,硬是没让喜子和麻六在一起。说起那会儿……” 据老头儿详细的讲述,原来喜子的丈夫名叫麻汉彪,这个麻汉彪脾气大,而且为人粗犷,平日里也喜欢喝酒,朋友也结交了不少,有一次在别的村落喝酒,竟是在喝醉之后,把他朋友的老婆勾当上了。这事儿惹得他那个朋友要和他拼命,最后他朋友和老婆离婚了。但那个女人呢,也不走,反过来缠着麻汉彪。 麻汉彪或许是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就时不时的拿出钱给那女人贴补家用,但日子久了,麻汉彪就常常夜不归宿。喜子在家操持家务,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起初听到麻汉彪的事情,也是气得要死要活,但大错已经铸成,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对丈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见丈夫越加的放肆,喜子那个气没地方出,说出去又怕被人看笑话。于是乎一天夜里她跑到了麻六的家里,第二天才回家。 这件事可是轰动了整个村落,麻汉彪在外面养女人,而喜子则出去偷男人报复麻汉彪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麻六坚称和喜子是清白的,当晚他只是一味的劝慰喜子好好和麻汉彪过日子,别的啥事儿都没有。但村民们哪会相信这些,麻六和喜子很早以前就是青梅竹马,这可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 那麻汉彪更是不相信啊! 非要把喜子打死,这个时候身为村落的长者二爷出面了。先是规劝了麻汉彪,之后狠狠的数落了喜子一顿,说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他们还未离婚,就做出这种丑事,简直不像话。喜子嘴笨,也不解释。但麻六却是给这个磕头解释给那个磕头解释,声称自己和喜子绝对是清白的。 最终还是在二爷的调解下,麻汉彪带着喜子回了家,但从那以后,麻汉彪整天酗酒,一旦喝醉酒,那是没日没夜的殴打喜子啊…… 三个月后,原先被麻汉彪搞得差点家破人亡的那个朋友,突然找麻汉彪握手言和,声称找麻汉彪一醉方休。麻汉彪自认理亏,也就去了。但那一去,就没再回来,事后人才知道,他那个朋友在麻汉彪的酒里下了毒,把麻汉彪毒死了。 人毒死后,他那个朋友也离开家跑路去了。找也找不到。 之后就是这样,喜子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和村民们来往,而村民们也不知道怎么和喜子交流,这一来二去的,渐渐喜子的家就和村民们疏远了。多少个夜里,附近的村民们都能听到喜子家传出麻汉彪化为恶鬼殴打喜子的声音,有些村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悄悄的跑到喜子家说道说道。哪知没过几天,自己个家里的家畜不但都死了,而且囤积的余粮也莫名其妙的发霉生了虫子。 这一闹腾,可是把村民们都吓坏了。谁敢去惹一个恶鬼啊…… 之后在二爷出面,才找来一个蛊师,叫岚嫂的蛊师,到了喜子的家里调解这桩子恩怨。事后岚嫂就走了,说是喜子自愿被麻汉彪殴打,不想让外人插手管他们家的事情。 村民们无奈,送走了岚嫂,可村民们也知道,这是喜子在做无声的抵抗,抵抗村民们当初对她无情的指责和宣判,现在她活得痛苦不堪,村民们也同样过得不安宁。如此,村民们也就不敢再管喜子家的事情。直到这次,喜子主动的喊人,那早已悔得肠子发青的村民们,自然是都跑了过来帮忙。 希望能得到喜子的谅解,也同时能给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带来安宁的生活。 带头来的,是麻六,但麻六一看就是老实人,闷声不吭,刚才师父说出要诛灭恶鬼的话语,他才憋出了内心的话语。这会儿听到二爷向师父讲述一切,麻六转身靠着墙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说起来,这事儿原本也不怪他,是喜子为了报复丈夫麻汉彪,主动跑到了他的家里制造出传闻。 说到底,麻六也是个受害者,而喜子和麻汉彪的恩怨情仇,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我看着喜子冰冷的脸色,似乎她的内心再也无法释怀,而她和这个麻六,恐怕也永远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一个人心都死了,怎么还可能有着对生活的向往呢?再也不可能了! 师父听完这些,久久的没有说话,也是一筹莫展地想些什么,要我看这事儿的确是难办,不除掉这个恶鬼,喜子难免不得安宁,而且村民们也不得安宁,但若是除掉了恶鬼,恐怕喜子以后的生活将更加痛苦,她本是在痛苦之中寻求一种挣扎的生活,但这种痛苦突然没有了,那么她也就没有了对命运的挣扎,也将会是她的生命的终结来临。 麻汉彪的命运,似乎和喜子的命运,已经深深的纠缠在一起,要想一下子解决这个麻烦事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除掉恶鬼对于师父来说可谓是举手之劳。但除掉恶鬼之后呢,喜子再因为生无可恋而死,那岂不是间接的要了喜子的命吗? 但喜子现在仿佛没有了灵魂,仿佛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她挨这么多的殴打,无非就是对村民们无声的报复,对自己痛苦命运的报复,她已经是深陷万丈深渊,而无法自拔。师父要想除掉那恶鬼,恐怕必须打开喜子的心结才行。但师父哪里懂得这世俗情感的纠葛,他的道行虽然深不可测,但对世俗的情感,却是一片空白。 所以师父现在的一筹莫展,也是在情理之中。 喜子一步一步走到桃木剑跟前,转身向师父说道:“杨先生,如果你要杀了我丈夫,就请连我一起杀了吧,我早已恨透了这个世界,早已厌恶了眼前的生活,活着是痛苦,是村民们的负累,倒不如让我死了吧,我死后,一定会劝我丈夫不再回到这个痛苦的世间,我们去做一对从一而终的鬼夫妻……” 说着,喜子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滑落下来。师父闻言,摇头轻叹,道:“人之生命得来不易,不知需要经历多少劫数才能再复人身,如此轻率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罪莫大焉……” “二爷!二爷!岚嫂来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闻言,二爷当即站起身,诧异地反问道:“岚嫂怎么来了?谁去请的?!” 岚嫂,想必就是刚才二爷在讲述喜子和麻汉彪的陈年往事时提到的那个岚嫂,而且这个岚嫂还是个蛊师,在这苗疆的地界,就形同于外界的阴阳先生,或者是术师之类的人物。听二爷的话语,似乎这个岚嫂必须有人去请,否则不会随随便便的去任何地方管事。但这次那个岚嫂莫名的赶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很快,一个中年的妇女,穿着一身蓝边黑袍缓步走了进来,身材微胖,脸色白净,而且看到她,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得生起一抹敬畏之心,其他村民们纷纷向岚嫂点头问候,并恭敬的转回身,走了出去,只有我们几个人,还留在内屋。 这个岚嫂擓着一个竹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层蓝布片,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上面,看起来异常的神秘,当她走了进来,就连在村民中有着相当威望的二爷,也同样点头哈腰地问好。 岚嫂淡淡地点头笑了笑,并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二爷连忙点头应承一声,并喊着麻六赶紧出了门,倒是我和师父还留在内屋,以及喜子,喜子身后被桃木剑定在墙壁上的那团黑气。岚嫂扫了一眼那墙壁上的黑气,转而看向师父,并问道:“阁下莫非是道门中人?” 师父抱拳一礼,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路过此地,看到恶鬼为祸,便出手阻止,然而现在多有变故,一时也有些麻烦。不知岚嫂此来,可是为了解决这些麻烦?” 岚嫂温和地笑了笑,回了个礼,说道:“早就听说过茅山派密宗宗师杨道长的大名,我一个妇道人家,这里有礼了。我此来,正是为了解决喜子家的事情,上次来没能料理清楚,此次我心生感应,知道喜子家祸事再出,便不得不把这件事管到底。怎么?杨道长,你是想除掉那只恶鬼?” 师父点头,说道:“正是,降妖伏魔,替天行道,乃是我等行道之人的本分,此次遇到恶鬼为祸,自然是要出手干预!”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三章 龙婆的传人 闻听师父的话语,岚嫂微微笑了笑,反问道:“那杨道长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这……”师父一下子被岚嫂问得哑口无言,迟疑了片刻,师父苦笑道:“杨某对付鬼邪之物自认绰绰有余,然而对于世俗间的爱恨情仇,却是不知从何下手,喜子家的事情,可是让杨某有些难办啊……虽然定住了那恶鬼,但除掉也不妥,不除更加不妥,杨某现在进退维谷,一筹莫展!” 岚嫂闻言,温和地笑道:“也难怪,杨道长道法精深,想必早已超然物外,对于世俗间的男女爱恨,自然也就束手无策。若是杨道长信得过我岚嫂,不妨让我单独和喜子说两句话,我本是世俗之人,对于世俗间的事情,也了解一些,或许我能帮杨道长妥善的化解这件难题。” 师父当即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那恶鬼……” 我看师父不把这个恶鬼除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若是我,也定然不会放过这只恶鬼,留着它,只会对附近的百姓造成祸端。 岚嫂扭头扫了一眼那墙壁上的一团黑气,微微点头,说道:“有时救一人,也不得不找个权宜之法,若是太过刚直,难免会造成不必要的变故发生。杨道长,请相信我,无论怎么处置,不单单喜子转危为安,就连此地的百姓,也不会再担心祸事的发生。” 师父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也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而是默不作声的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出去。 跟随师父走了出来,但见内屋的房门,被岚嫂关上了。 我不禁有些诧异,刚才岚嫂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而师父好像听明白了,可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忍不住,我开口向师父问道:“师父,那岚嫂刚才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师父只是盯着内屋外的窗户,没有回答我,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看到岚嫂从里面把窗户打开了。我面色一怔,呆呆地看着那团黑气从窗户口窜了出去,原来,原来岚嫂刚才的话语,是暗示恶鬼不能除,也或者是除不除都得在保住喜子的命的前提下。师父一直默不作声,看来也是极不情愿看到这一切,所以才没有回答我。 又过了一会儿,内屋的房门被打开,岚嫂擓着竹篮缓步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师父的桃木剑,在走到师父跟前时,歉意地笑了笑,并将桃木剑交还给师父,然后扭头向着大门外走去。直到岚嫂消失在视线里,我恍然回过头,看着一脸阴晴不定的师父,这个岚嫂也太神秘了,刚才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那屋子里的事情到底解决清楚了没有啊? 恶鬼被她放跑了,师父却也能忍得住,看来师父是实在没办法可想,才不得不任由岚嫂那么做的。很快,师父和二爷还有麻六一同走了进去。 此刻的喜子,脸上的悲伤竟是消失不见,看到师父,当即跪在师父的面前,恭敬的致歉:“多谢杨先生手下留情,若是先前有得罪杨先生的地方,还请杨先生多多海涵。” 师父赶忙将喜子搀扶起来,并叹息道:“那恶鬼……你丈夫的魂魄还会回来吗?” 喜子闻言,微微摇头,说道:“他不会再回来了,岚嫂和他签了一份什么契约,并告诉我,只要岚嫂手中的契约不烧掉,他再也不能回来。村子里的村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 “哦?”师父诧异地看了一眼外面,缓缓扭回头,问道:“那你的心结可曾打开?” 喜子点头,说道:“我不再有什么心结,多谢杨先生关心。” 师父怔了怔,随即点头,说道:“既是如此,那好吧。多有打扰,我们也该告辞了。” 说着,师父一脸淡然地向众人抱拳一礼,然后招呼我走了出去。但二爷却是及时的拦住了师父,并笑着说道:“杨先生,你也劳累了许久,怎么说走就走啊?不如留下来歇息歇息,我们奉上茶水招待一番,也让外人知道我们村子不是不懂礼数之人。” 师父显然对于放走恶鬼一事心有不悦,眼看师父要开口拒绝,我急忙抢先一步笑着点头说道:“二爷如此盛情,那我们怎能不通情理,师父,在村子外面我们就四处找水找吃的,我更是饿得前心贴后背,现在二爷如此挽留,我们怎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还是留下来吃点饭喝点水歇歇脚再走吧?” “你……”师父皱了皱眉头,但看到我如此期待的眼神,师父摇头轻叹一声,说道:“既如此,也罢,我们就叨扰了!” 二爷闻言,忙笑道:“不碍的不碍的,原来你们连饭都还没吃,还在饿着肚子呢,赶紧到我家去,我让我家老太婆做点好吃的好喝的,招待招待杨先生,快请快请!” 来到了热情好客的二爷家,果然给我们做了一桌的好饭好菜,我是不管不顾的狼吞虎咽起来,而师父只是喝了点茶水,似乎他尽是心事,并无胃口吃饭,在一旁和二爷聊了起来:“二爷,但不知那位岚嫂,是什么人?看你们对她如此毕恭毕敬,想必她在这凤凰岭一带,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吧?” 二爷闻言,呵呵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在凤凰岭,比岚嫂有身份的多的是,只是我们这里还只是在凤凰岭的边缘地带,比较荒凉的地方,能有岚嫂那样的人为我们解病消灾,我们自然是对她敬仰有加,嗯,岚嫂几十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从凤凰岭内的寨子搬了出来,一个人生活在我们附近的山坡上,她的医术非常高明,而且蛊术也非常的厉害,所以附近的人对她是既敬畏又惧怕。” “哦?”师父闻言,当即再问:“那这位岚嫂姓什么叫什么,你们可知?” 听到师父的话,我连忙抬起头看了过去,师父怎么对这个岚嫂这么关注?但二爷紧接着说的话,却是让我又是一惊……“哦,这个我们都知道,至于尊称她为岚嫂,也是我们这些村民们自发叫习惯的,她原名之中,就有个‘岚’字,全名叫石岚……” 石岚?!龙婆的唯一一个徒弟不也叫石岚吗?难道就是她?!听到石岚这个名字,我刚喝进嘴的汤,顿时呛了出来,差点从我鼻子里喷出来,给我呛得面红耳赤,而师父也是惊愕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对于我们师徒的巨大反应,二爷惊诧不已,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问道:“杨先生,有什么不妥吗?你们这是……” 师父当即微笑着摇头,说道:“没什么,对了,二爷可知这石岚住在那座山的山坡上面?” 二爷狐疑地看了看师父,又诧异地看了看我,随后缓缓平复了一下,才微笑着说道:“知道知道,岚嫂就住在西边不远处的一座荒坡上,她早些年让人在那上面修建了一所宅院,诺大的宅院,就她一个人在里面住着,我们都想不通,她为什么从凤凰岭搬出来,独自一人住在一个荒凉的地方,她有没有家人,家人在什么地方,我们都无从得知,也没人敢去问。岚嫂的话不多,也不喜欢聊天。所以我所了解的就这么多,而村民们自然也就知道的更少了。” 师父闻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二爷相告,前番那岚嫂也算是帮我妥善的处理了喜子家的事情,我想去山上拜访一下岚嫂,顺便答谢一番。所以刚才多问了一些,还望二爷不要见怪。” “哦,不碍的不碍的,呵呵!”二爷微笑着摇头,很快又叹了一声,说道:“对于喜子家的事情,我也是非常的后悔,想当初喜子和麻汉彪闹得那么凶,若是当时任由他们顺其自然,是聚是散都不去管,想必喜子也不会过得这么凄惨痛苦,她和麻六确实应该在一起,不过现在这么一闹腾,我也不想再管他们的事情了,看喜子自己拿主意,她若是真的放下了这段恩怨,再和麻六走到一起,我想村民们也不会反对,毕竟麻汉彪过世了这么久,她一个女人家的也不容易。” 对于这些,师父只是静听,没有多余的话说,毕竟他先前就是因为喜子家的一团乱麻似的恩怨情仇而束手无策,这些世俗的爱恨,师父并不想多作理会。 见我吃饱饭,师父便站起身,向二爷抱拳一礼,说道:“多谢二爷盛情款待,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辞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四章 弑师之仇 究竟岚嫂和喜子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喜子的性情大大的转变,而且似乎心结也打开了。我想不明白,或许我也是对世俗的事知之甚少吧,从小在爷爷的照顾下无忧无虑,爷爷去世后便拜了师父,跟随师父走南闯北,所接触的都是些光怪陆离的鬼神世界,而世俗的普通生活,似乎与我越来越远了。 还有,岚嫂和那恶鬼签了怎样的契约?她又是如何说服那恶鬼和她签订了什么契约?这些都让我非常的好奇,更让我一头雾水。 岚嫂给我的印象,除了神秘,还是神秘。不过她总归还是龙婆的传人,龙婆是什么人,当年的一代蛊师,本应该当上凤凰岭的大祭祀的龙婆啊……身为龙婆的唯一传人,无论是天赋还是道行,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离开了二爷家,我和师父直接向西赶路,而西南方向是进凤凰岭的路,却被我们绕了过去。现在我们虽然也急着找到麻仙婆婆为我解蛊,但找到龙婆的传人也非常的重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赶巧,若非先前那个恶鬼的指引,我和师父恐怕也就找点水歇息一下直接进了凤凰岭。便不会来到这个村落。 被恶鬼引领下来到这个村子,又恰恰遇到了岚嫂,龙婆的传人。这让我们少走了不知多少路,而且也对我们此行的目的,有了很大的帮助。 或许龙婆在天有灵,在默默的保佑着我们一切顺利吧。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我们远远的看到不远处的一座荒坡上,坐落着一座不小的宅院,这座宅院看起来幽深且宁静。附近除了荒凉的山谷和陡峭的大山,便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住在这里,可是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说起来这个岚嫂还真是会选择地方。 来的这座宅院跟前,我刚要上前敲门,但见这大门并未关闭,而是微微错开了一条门缝,看到这里,我不禁回头向师父说道:“师父,这门没有上门闩。”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难道是她已经料到我们会来拜访?” 如此,我和师父推开大门走进了院子。这座院子之中,东侧是一大片药园,而西侧,则是一片茂盛的竹林,整个院子给人一种整洁安静的气息。走在其间,让人不禁心生恭敬,生怕踩错了地方。上次龙婆的那些阵仗我也是见过的,而身为龙婆的传人,我哪敢再有什么大意。 庭院宽阔,房屋更是高大且深沉,因为这房屋一连五六间,似乎其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套间,走近了看,仿佛是一片迷宫。 让人不禁感到一丝丝诡异的气氛,加之这里就岚嫂一个人居住,为什么会修建这么多的幽深内室呢? 不过当我想起龙婆的那个洞窟时,记得里面也是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穴,或许这些内室相互隔开,也是和炼蛊有关系。所谓分门别类,想必是各种蛊毒不同,不能同处一室的缘故。但这些房间足以让我望而生畏,更别说再让我看到什么可怕的蛊毒了。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幽深的屋宅之中,只有其中一间点着枯黄的油灯,但那灯火的光亮,却是折射着外面一排的屋舍,我和师父走到亮灯的房门前,师父伸手叩了叩门。所谓叩门,是弯曲五指,轻轻叩在门上,这是敲门的正确礼数,通晓礼数的用叩门,而不通礼数的则挥手就拍甚至挥拳就砸。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了声音:“杨道长请进来说话吧。” 我怔了怔,岚嫂真的知道师父会来拜访,而且还未见到我们,便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师父推开门,我顺势扫了一眼里面,这客厅之内,倒是一派古色古香的味道,家具、装饰,都甚为考究,但我却一点也看不出,这和龙婆那个恐怖的山洞,有半点关系。 在我的印象里,蛊师的房间不都应该是瓶瓶罐罐,或者是恶臭难闻的气味儿吗? 可这岚嫂的房间,仅仅是比普通人家整洁古朴了一些,别的什么,都没有,一点炼蛊的痕迹都看不到。这让我甚是诧异。 岚嫂微笑着起身迎候:“没想到杨道长这就赶来了,还以为杨道长到明天白天才会来。请坐。” “谢坐。”师父抱拳一礼,客套了一番,才在岚嫂的对面坐下,岚嫂起身为我和师父倒了茶水,方才在对面坐下。 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我,岚嫂微笑着说道:“杨道长是不是想知道我如何化解喜子家的事情?所以才风尘仆仆的赶来寒舍?”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那件事已然过去,杨某既然相信岚嫂能够妥善的化解,自然不会再多生事端。倒是另有要事,要与岚嫂商谈,说起来,我们师徒此行凤凰岭的目的,其中就有一个是寻找到岚嫂,将两样十分贵重的东西,代人托付于你。” “哦?”岚嫂似乎没有想到这些,微微有些诧异地问道:“但不知是何人所托?能够让声名远播的茅山密宗宗师杨道长亲自送来寒舍,这可真是稀奇啊……呵呵!” 师父也不拐弯抹角,当即点了点头,并向我看来:“二狗,将包袱交给岚嫂吧。” 闻言,我立刻起身,将身上另外背着的布袋取了下来,其中装着龙婆衣钵,以及龙婆骨灰的坛子,缓步走到岚嫂跟前,双手交到岚嫂的手中,转身之际,师父又开了口:“杨某是受龙婆所托,将这两样东西,交到岚嫂的手中。至于岚嫂与龙婆的关系,龙婆已经告知了杨某。这其中种种,还是等岚嫂看完里面的东西,我们再说不迟。” 闻听“龙婆”二字,岚嫂的脸色顿时大变,她的双一抖,差点将布袋掉落在地上,好在她紧紧的抱着布袋,然后,用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将其打开,而与此同时,我分明看到她在强忍着泪珠滴落下来。但她红润的眼眶,已然说明了一切。 当看到龙婆的衣钵和那骨灰坛时,岚嫂的情绪再难控制,顿时抱着两件东西埋头痛哭。我和师父尴尬地相视一眼,各自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过了许久,岚嫂才从失控的情绪中缓过来,将装着龙婆衣钵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手指剧烈颤抖地抚摸着那个装着骨灰的坛子。岚嫂的手即将打开密封的盖子,但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开,她沉声问道:“杨道长,能否告诉我,家师是怎么死的?!” 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龙婆嘱托,你打开一看便知其中的缘由。” 听到师父的话,岚嫂用力咬了咬牙,急忙把密封处揭开,然后将坛口掀了起来。当一小截布满了黑点的骨节出现在岚嫂的眼前时,岚嫂突然脱口而出:“是,是噬心蛊!” 果然,果然那黑点,是噬心蛊的痕迹,岚嫂盯着骨灰看了很久,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了很久,才缓缓将骨灰坛密封起来,随之,岚嫂霍地站起身,怒道:“麻仙!我曾经对你忍让是敬你为长辈,但现在,我石岚与你势不两立!家师的仇,我石岚必报!” 看来龙婆还是低估了她这个传人,原本我也是以为石岚对于龙婆也应该早有没有什么师徒感情,哪知道石岚竟是对龙婆有着如此浓厚的师徒情谊。发泄了一番,石岚的眉宇间,再也没有什么温和之气,她忽然转身盯着师父,问道:“不知杨道长来到凤凰岭所为何事?” 师父想了想,说道:“我们师徒,也是奔着那麻仙婆婆而来,不瞒你说,龙婆为了让杨某向你传信,给小徒也下了噬心蛊的蛊毒,必须找到麻仙婆婆才能解蛊活命。” 岚嫂闻言,突然紧紧盯着我,说道:“哦?你也中了噬心蛊?呵呵,说起来,这倒也是家师的风格,再说以杨道长的本事,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指使的动的,能够让杨道长这么不辞辛劳的赶来传信,恐怕家师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师父轻叹一声,说:“的确是九死一生啊……不过能够顺利的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岚嫂,我们师徒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岚嫂皱了皱眉头,再次问道:“但不知杨道长此行还有其他什么目的?若是仅仅传信而来,我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你可是茅山派密宗宗师!” 师父苦笑一声:“即便只是传信,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不过我们师徒的确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麻仙婆婆所在的神洞,凤凰岭最神圣的地方,也是祭拜神灵的地方。据说神洞之中,最近收藏了一件秘宝,我们正是奔着那秘宝而来,不过想必那麻仙婆婆也定然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去吧?” 岚嫂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杨道长真是说笑了,神洞是何等神圣的地方,不要说杨道长是个外来人,就算是凤凰岭各大寨子的族长想进去,也得那麻仙同意才行。看来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麻仙!” 师父忽然摆手,摇头道:“不,岚嫂说错了,虽然我们的目标都是那麻仙婆婆,但对于我们而言,麻仙婆婆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和她也没有什么恩怨,你不同,你和麻仙婆婆有弑师之仇,我们目标虽然一致,但本质上还是不同的,我只需要麻仙婆婆一碗生血解了小徒身上的噬心蛊蛊毒,另外进神洞一观,如此而已,至于你报仇也好,不报仇也罢,杨某都爱莫能助!”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五章 鬼屋(上) 师父说完,岚嫂顿时再度冷笑一声,转身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我,我浑身一颤,但不知这岚嫂突然看我,是为什么?我已经中了她师父的噬心蛊,算是很悲催了。莫不是师父拒绝和她联手对付麻仙婆婆,而想在我的身上找点优越感打击一下师父?我怔了怔,不自在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岚嫂随口说道:“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九天,你这个徒弟的噬心蛊,在九天之后的月圆之夜,便会发作一次,或许家师告诉过你们噬心蛊发作时的痛苦,但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如果没有办法抑制发作,你这个小徒弟恐怕连第一次发作都熬不过去!” 我心头一惊,连忙看向师父。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我们能在九天之内解了蛊呢?” 岚嫂笑了笑,说:“九天之内解蛊,杨道长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吧?麻仙身在神洞之中修炼,若非大事从来不会离开神洞半步,你们连神洞都无法接近,又谈何解蛊?或者你们想说硬闯,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要说麻仙的弟子遍布四周,就是守护神洞的各大苗寨,你们都过不去。若是对付妖邪,杨道长自然是没问题,但那些无辜的百姓,杨道长下得去手吗?” “这……”师父顿时显出了难色,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一旦小徒解了蛊,麻仙婆婆的道行自然被噬心蛊反噬,形同废人,你若想替龙婆找回一个公道,也不是不可能。” 岚嫂再次笑道:“这么说来,我们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师父冷哼一声:“我杨远山从来不受人要挟!” 岚嫂闻言,声音微微温和下来:“这倒也不算是什么要挟,我有办法引出麻仙,然后杨道长取她生血为你的小徒弟解蛊,也就是形同于废了她的道行,到时麻仙由我来处置,自然与杨道长无关。如此,杨道长便不存在受我要挟,我们只是相互帮个忙而已,一旦我控制住麻仙,杨道长才有机会进入神洞取那秘宝,这不是很好吗?” 师父想了想,一脸唏嘘地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你早日摆脱仇恨的影子。麻仙婆婆的道行被废,已然是极大的惩戒,又何苦要了她的命呢?杨某只是规劝,能否放下心中的仇恨,还是要看你自己了。那岚嫂有什么办法引出麻仙婆婆出神洞?” 岚嫂神色古怪地想着,什么闻言,立刻冷声说道:“麻仙对家师下蛊之事,我从来都不知道,明面上,我还是她的师侄,所以她应该不会防着我,再说她的道行远胜于我,自然更容易受我利用,引出她,并非难事,而且地点我已经想好了,就在家师和麻仙曾经修炼过的地方,那个地方,叫蛊山!” 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这个石岚还真是会选地方啊…… 师父和岚嫂商议妥当之后,岚嫂便起身到了内间,不多时便写了一纸书信。我愕然一愣,问道:“岚嫂,你这书信怎么送进神洞给麻仙婆婆啊?” 岚嫂闻言,微微笑了笑,说道:“这有何难?想知道就一起出来看看吧。” 我连忙好奇地跟着岚嫂走出了房门,在庭院跟前,岚嫂从袖口抽出一支竹笛,放在嘴唇边轻轻吹了起来,一道悠扬的笛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很快,我怔怔地看到一只浑身洁白的鸽子缓缓降落下来,岚嫂伸出手,那只鸽子竟然就那么稳稳的落在岚嫂的手臂上,岚嫂用手抚摸了一下鸽子的脑袋,然后将书信卷成一个小筒子,并用细线将其系在鸽子的一只腿上。 如此,岚嫂双手捧起鸽子向上抛起,那鸽子顿时拍打着翅膀俯冲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好奇地问道:“岚嫂,你这竹笛怎么这么神奇啊?” 岚嫂微笑着说道:“你若是想学,可以拜我为师。想必你师父肯定不愿意吧?”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那我还是不学了。” 回到客厅,岚嫂郑重地说道:“杨道长,传信来回至少一两日,不如你们暂且在寒舍住下,等到麻仙和我约定好时间,我们再赶往蛊山。若是九天之内能帮你的小徒解蛊,自然是好,若是九天之后还是不能解蛊。我这里有三枚药丸,可帮你的小徒弟抑制蛊毒的发作,每次发作前三个时辰内服下一枚,虽然不能完全抑制住,但至少能减轻一些痛苦。也算是代家师向你的小徒弟下蛊一事致歉了。” 说着,岚嫂拿出个碧绿色的小瓷瓶,交给了师父。师父打开瓶塞闻了闻,当即合上并转给了我。 我自然不敢疏忽,贴身收了起来。有了这三个药丸,我可算是有了一点点的保障啊…… 随即,岚嫂带着我和师父到了两间偏房前,并说道:“这是我平日里招待客人的客房,你们可以安心住下。后山有可食用的蘑菇以及蔬菜,厨房也有粮食,可供应你们食用。一旦有消息,我会及时的告诉你们。” 话音刚落,岚嫂便转身走了开去。 我看着岚嫂远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说道:“只是管住不管吃啊这是?饭还得我们自己做!”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看师父直接上床盘腿打坐去了。百无聊赖地在师父的房间转了一圈,只得悻悻的回到我自己的房间。这两间客房收拾得倒是整洁干净,所用的家具材料,都是竹子做的,很是简洁舒适。 一尥蹶子跳上床,这床铺是竹片对接而成,光滑有弹性,睡在上面真是不错。我刚躺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好像我睡的时候天快亮了,难道我睡了白天一天?!我起身下了床,打开门来到师父的房门前,透过门缝看到师父还在床上盘坐着,不免抓了抓后脑勺。师父都打坐一天了,也不饿吗?我反正是饿了! 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细眉般的月亮高悬在中天,我怔了怔,敢情我睡了这么久,一个大天儿外加半个夜,都第二天子时了啊……揉了揉瘪瘪的肚子,我扭头将房间内的油灯点燃,然后端着油灯扫视了一遍厨房,里面果然有米有面。放下油灯,我决定给自己做碗面条吃。 但厨房没菜,可这大半夜的我去哪挖野蘑菇野菜去?对了,岚嫂应该种了有菜园之类的地方,我还是去宅院的后面看看去。 满天的繁星外加一点细眉月,外面还是有些亮光的,看东西应该还行。我想了想,决定出门去找到菜回来,正当我快要走到大门口时,却是莫名的听到那漆黑的屋宅之中,传出一声声古怪的声响!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六章 鬼屋(下) 细微的咀嚼之音,我又听了听,又像是捏碎什么脆裂的声音。不禁好奇地走到这间漆黑的屋宅跟前,我附耳仔细地听了听,很快,我一拍大腿,没错,是啃骨头的声音!刚才那琐碎的声音,分明就是嚼香喷喷的软肋的声音嘛!好啊,岚嫂不管饭不做饭,自己却弄了好吃的躲在里面吃。 我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哪知这动静顿时惹得里面的声音消失了。我急忙收起脚捂住嘴,过了一小会儿,那啃骨头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我缓缓松了口气。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岚嫂吃什么好东西,我都得去讨点出来。 轻轻推了推房门,果然这院子里面的房间,都没有门闩。不过这乌漆麻黑的,也看不到,万一我这么摸索进去,岚嫂再说我乱跑告到师父那里可就麻烦了。嗯,我要“人赃并获”,就得来个突然袭击,又悄悄的收回脚,快步跑到厨房将油灯拿上,然后折返回来。 听到那咀嚼的声音,再想象着烤鸡腿烤排骨的味道,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如果我突然撞见,可以假装走错房间了,而岚嫂知道我没吃饭,说不定就会分点好吃的给我。啧啧…… 再次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贴着墙皆是摆放着一排排的竹筐,竹筐里面又都是透着药味儿的草药,这些没什么好的。我根本没兴趣去研究,上次吃剜心草差点把我痛死。对于草药,我是怕极了。 穿过了一排排的草药架子,再往里面走,便是一堆摆放整齐的大坛子,那些坛子三尺来高,皆是密封好的。我咂了咂嘴,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玩意儿。走到这里,我立刻停下脚步,仔细地听了听。那咀嚼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似乎就在前面了。我嘿嘿一笑,连忙蹑手蹑脚地跑到房间的最里面。 左右看了一眼,我怔了怔,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倒是墙上挂着一幅翠竹图,嗯,岚嫂对于竹子倒是情有独钟。种竹子,还画竹子。刚要悻悻的离去,我竟再次听到那清脆的咀嚼声,而且这次嚼的好像是嘎嘣脆的东西,我咽了咽口水,到底是什么好吃的啊? 可这三面都是墙啊!皱了皱眉头,我缓缓把耳朵靠在墙上,然后用手轻轻敲了敲,咦?这墙是空的?! 难不成这墙里面还有内室?岚嫂怎么住的那么隐秘啊?我咂了咂嘴,不禁四下里摸索着,这墙壁上都是光秃秃的。敢情是我的错觉?嗯,说不定是老鼠在墙缝里面啃干粮的声音。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那脆裂的咀嚼声,分明就是人吃东西才会发出的。老鼠只会吱吱吱,啃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身子一侧,一只手不小心的碰触了一下墙壁,却是感觉一闪,这墙居然可以动! 眼睛一亮,我用力推了推这墙壁,果然,墙壁被我一下子推开,没想到这墙壁竟然可以来回的旋转,真是妙。但刚一推开墙壁,我立刻冲进去想来个突然袭击,哪知迎面扑来了一股发霉发臭的味道,差点把我手中的油灯吹灭。 我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眼里面,入口这向下是十几块石阶,然后到下面的一块诺大的地下密室。 原来只是一间脏乱的密室,我还以为岚嫂在里面偷偷做好吃的呢! 自觉有些扫兴,我刚要转身离去,但听到密室之中陡然传出清脆的咀嚼声,这次我听得非常清楚,那声音也非常大,我怔了怔,扭头看了回去,可那咀嚼声竟然又没了。好奇心顿时升腾而起,我忍不住走下石阶,但我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的墙壁缓缓合了起来,吓得我急忙回头去推。 “恁娘的!”我推了几下推不动,不禁骂了一声,这墙壁似乎从外面推轻而易举的就能推开,但从里面向外面推,就再也推不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再看这密室之中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这里面多久没打扫了,而且其中还摆放着一排排六尺多高的木架子,也看不清里面都有什么。我原本还想进来找吃的,但此刻竟然被反锁在密室内,这下好了,找吃的心情瞬间没了,倒是想着怎么出去了,突然在这大半夜被反锁在一个黑漆漆的密室之中,我内心还是难免升起一抹惊惧。 这个,这个地方不会有什么毒虫之类的东西吧?! “恁娘的!李二狗你真是蠢到家了,居然把岚嫂也是蛊师这事儿给忘记,炼蛊师都会收集很多毒虫。万一这个地方就是岚嫂藏毒虫的地方,那我岂不是非常危险?!”我双腿微微颤抖地想道,但我看到这些高大的木架子上布满的灰尘,心想若是放置毒虫的地方,应该多少会显露一些痕迹出来。很显然,这个地方像是被岚嫂弃用了。 深深地呼出一口闷气,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我身上可以有黄神越章庇佑,就算有什么鬼怪在这里面,我也不用怕,要怕也应该是它们怕。 黄神越章有着辟万邪的能力,那么鬼怪我也不用怕了。想了想,既然确定了没有毒虫,也不用怕有鬼怪在这里面藏匿,那我还怕个屁啊我?!当即整了整衣衫,我郑重的挺起胸脯,现在既然被困在这里,我大不了游览一下岚嫂的密室,待会儿师父或者岚嫂起来看到外面的门是开着的,又发现我的房间是空的,肯定会进来救我的。 就算是再退一步,我觉得岚嫂应该还不至于害我,多半会救我,因为她还需要靠我师父和麻仙婆婆斗法,从而让她报了仇怨。现在一切都还没开始她就害了我,那师父岂会善罢甘休?嗯,如果岚嫂和师父都会救我,那我肯定不会在这里困的太久。 想必一会儿就出去了! “咯嗤咯嗤……咯嗤咯嗤……” 正安心的想着,我突然又听到一道道脆响的声音,自密室的深处传了过来,心下一惊,我微微睁大双眼,那,那漆黑的深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我颤颤地定了定神,不禁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什么妖孽?!还不给道爷滚出来!” 大喝一声之后,我慌忙把胸前挂着的黄神越章掏了出来,并挡在身前,哪知那个声音竟瞬间消失,密室之中也恢复了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儿,我怔怔的向前走了几步,并用手中的油灯向前晃了晃,枯黄的光亮,仅仅能照到五六尺那么远,再远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我平复了一下内心的躁动,小心翼翼的又走了几步。突然!那啃骨头的脆响再度传了出来,而且好像距离我很近了! 我挥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冷不丁扭头看了一眼,竟是发现那些木架子上的空槽内,摆放着一个个黑色的小坛子。这倒是新鲜,更新鲜的是除了木架子上布满了灰尘,那些黑色的小坛子上面,却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怔了怔,我缓步走到一个小坛子跟前,并伸手掀开上面的盖子,刚错开一条缝隙,顿时一股子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头,心想都快掀开了,索性就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 猛地打开盖子,我探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僵住了,而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头顶到脚底,瞬间弥漫在我的周身,那,那坛子之中,竟然……竟然是一个透着血水的死婴!!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七章 嗜血怪物 那些死婴,竟然还连带着一个个胎盘……我看到这些血淋淋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浇到脚,身子颤了颤,却是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架子,急转身看了一眼,我彻底傻眼了,那,那架子上竟然也是摆放着一个个瘆人的黑坛子!我张嘴惊叫,但还没叫出声, 便是伸手捂住了嘴巴。手指颤颤巍巍地将盖子放回原位。我急忙退出这些架子的空隙,转身就要跑…… 可刚走两步,那嘎嘣脆的咀嚼声,似乎就在我身后响起,与我的距离,很近,很近……我手指一抖,油灯冷不丁的掉落在地上,“轰”的一声,火焰卷着灯芯,以及地面的灯油,却是在地上窜起了三尺多高的火焰! 我纵身跳过火圈,急急地转身看了过去,却是看到眼前莫名的一花,仿佛有着一道黑影闪电般窜进了漆黑的角落之中。那,那是什么鬼玩意儿?!我额头嗖嗖地冒出了一排冷汗,也顾不上去擦拭,探头踅摸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但越是什么都没看到,心里越是害怕到了极点! “是人是鬼?!”我壮了壮胆气,怒声大喝……“是人是鬼你出来啊!” 空荡荡的密室之中,除了一排排木架子,和那些漆黑诡异的小坛子,似乎就剩下我一个人,根本没有第二个声音出现。甚至刚才咀嚼的声音,也凭空消失了。我猛地咽了咽唾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缓缓的,来到了木架子前端,然后微微低下头,透过一排木架子的空隙,向着最深处踅摸了一眼。油灯打碎,火焰窜腾,这密室之中的光亮稍显敞亮,但我知道这么烧下去,地面上的火焰很快便会熄灭,到那时,我便要和这四周的漆黑融为一体。与这些诡异的东西,同处一室了! 我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待在这里,就算无奈被困,起码也得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危险,万一有着什么我对付不了的东西,我还是早早的想办法逃命为妙。 眼前的一排看过去,虽然看不太清,但我并未看到什么。紧接着,我又挪动了一下脚步,再次低头踅摸过去,这次,还是什么也没有,正当我在第三个空槽低下头时,定睛一看,浑身差点瘫倒在地上。别的没看到,我,我只是看到第五排木架子的后面,有着一双血红且狰狞的眼珠子,正在和我面对面的对视! “啊!”我惊恐地大叫一声,浑身又踢又扒地转身爬上墙壁跟前的石阶,紧接着我双手用尽全身的气力,拼命的去推动这墙壁,但无论我使出多大的气力,似乎都无法推动分毫。这墙壁好像从外面卡住了,也或者只能从外面推进来,而不能从里面出去。恁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来……”我刚想冲着外面大喊来人啊,可仅仅张开嘴,第一个字还没喊完整,我便是戛然而止,因为我似乎听到一阵阵脚步声,正从迷失的深处,向着外面走出来。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一眨也不敢眨,但听到那声音是从左边的木架子旁传出,我急忙扫了一眼右边,来不及再向外面喊人,只得飞快地绕到了木架子的右边。 此刻,我听到那脚步声,似乎走到了最前面,心里不由得暗呼一口气,若非我机灵,恐怕我现在正和那俩眼珠子血红的鬼玩意儿面对面呢! 但那鬼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既不像是人,又不像是鬼,难道是僵尸?! 不不,我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我见过僵尸,僵尸的眼珠子白的多黑的少,更不会是血红之色,那这到底是个什么啊?我一步步地向着漆黑的角落退却,但很快,我听到那脚步声“扑通”一下向着我这边冲了过来,吓得我还没缓过神便惊恐地朝着左边的空挡窜了过去。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这个密室的空间真是太小了,似乎根本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让我躲藏一会儿。我如履薄冰一般蹑手蹑脚地向前走了过去,但很快,我似乎听不到那脚步声,心里不禁一颤,这时,四周死寂的一片。 我微微仰头看了一眼那出口处,枯黄的火光已经在逐渐变小,看样子很快就会熄灭了,如果我再没办法出去,弄不好就会死在这里……想想那些储存在坛子里的死婴,我的双腿已然开始打漂。 能够克制妖邪的法器都在师父的黄布袋内,而灵须鞭也在里面,现在我身上唯一能够护身的则只有黄神越章,可黄神越章对鬼邪有用,若是尸,恐怕就没什么用了。 鬼邪只是一道灵体,而尸体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黄神越章仅仅能压制尸体体内的邪气,可如果那尸体是个别的什么东西,我就一点底气也没有了。现在我不能去试探,如此试探正如一场豪赌,拿命去换的豪赌。如果没有任何把握,我宁愿自己狼狈的逃命,也不愿正面的面对未知的凶险! 我定了定神,决定在火光熄灭之前,就算用身体撞,也要把那出口撞开,否则就算我喊人,恐怕也来不及,再者,也不知道我喊人,声音能不能传出去。 或许这妖尸一样的怪物能够把声音轻易的传出去,但我指定,这是它诱惑我进来所用的伎俩,仅仅我一人能听到罢了,但若是普通的喊叫,就不知道外界能不能听到了。如果随便就能往外面传信,那么岚嫂又何必弄一个密室在这里,想必那墙壁的隔音一定很强。但凡妖灵或者鬼怪,与人心能够想通,心念一起,便能通鬼神,所以我听到深藏在此地的密室发出的声响,也不足为奇。 但若是普通人的声音,肯定会被厚厚的墙壁所阻隔,那么,就算我喊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听到了。 心念的力量可入正,成大道,所谓天地一道心,就是指心念所致,《清静经》中有云: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但心念的力量也可入邪,所谓邪魔外道,就是指心念变坏所致。或许是我先前起心动念为了出门找菜下面,便是被藏匿在密室之中的妖尸怪物所感应,才发出蛊惑我的声响,我正值饥饿难耐的时候,也就很容易被蛊惑,而痴迷在此地找到吃的东西。 只可惜现在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师父常常让我静坐,抛开杂念,但我还是无法真正做到,此次被迷惑,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我还不想就这么交代在这里,我一定要出去!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很担心那怪物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后给我来个突然袭击。见四周空空如也,我急忙小心翼翼地向着出口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刚掠过三排木架子,就在最后两排木架子的空隙之间,映射着微弱的火光,我怔怔地看着一个碰头乱发的狰狞面孔,那布满血丝的惨白脸上,还沾染着一抹抹瘆人的血迹,好像刚刚啃嚼过什么似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啊呀一声惨叫着向那出口没命的狂奔,但就在我飞快地来到石阶前,眼前的墙壁忽然被一道力推开,只见岚嫂手中端着油灯,一脸惊恐地看了过来,当看到我时,岚嫂的脸色大变,她急急地问道:“二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岚嫂,我我……”我一下子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忙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所在的地方,但目及之处,那怪物竟然消失不见了,难道又跑进了漆黑的角落之中?我迟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倒是岚嫂皱起眉头,说道:“你这个二狗,是想把我的密室给烧了吗?” 说着,岚嫂嗔怪地挥袖扬起一抹白色的粉末,粉末如灰尘洋洋洒洒的飘了过去,火焰瞬间被熄灭,紧接着,岚嫂说道:“二狗,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我似乎发现岚嫂的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暗示着什么,心里慌乱地狂跳着,我脑筋急转,颤声说道:“岚嫂,我刚才误闯进来时就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然后我就出不去了,这里乌漆麻黑的,我害怕就叫两声,还能看到什么?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木架子还有……” 岚嫂一步步走到我跟前,双眼冰冷地盯着我,沉声问道:“还有什么?” 我浑身一颤,低着头说道:“还有那些摆放在上面的坛子,我我,我没敢看,只顾着找出路来着,岚嫂,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真不是故意的……” 岚嫂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缓缓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也该好奇够了,出去吧,你师父在外面等着你呢。若是你还想起来什么没说,我们到外面再好好的说一说。”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岚嫂,不是我说你,你弄这个地下密室都存放什么啊?乌漆麻黑的,怪吓人的,我我,我先出去了。” 我支支吾吾的岔开话题,然后低着头跑了出去。看到师父在外面的门口站着等我,我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急忙飞快地跑出了门口,急急地向师父低声说道:“师父,我看见岚嫂的密室里面有……” 师父皱了皱眉头,不等我把话说完,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什么也不必多说,你记住,你什么也没看到,把密室里面的一切,全部忘掉,知道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八章 豢养尸畜 怔怔地看着师父,不明白师父的意思是什么,只是傻愣愣的点了点头。但我心里却是憋的难受,如果不把密室里面的一切统统告诉师父,而且不现在就说出来,我担心我会憋疯的,因为我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心里能藏话的人,有什么就立刻会说什么。可师父却是怪里怪气的不让我说,我实在是太憋屈了。 正值我着急的想把一切都吐露给师父,岚嫂缓步从房间走了出来,一看到岚嫂,我提到嗓子眼的话语,陡然咽了回去。 师父微笑着抱拳道:“劣徒贪玩,误闯了岚嫂的密室,还望岚嫂恕罪。” 岚嫂莞尔一笑,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并说道:“那密室已经被我荒废了数年,而且进出的机关已然失修,若非杨道长及时察觉二狗不在房内,恐怕我们还不会找到那密室。密室之中被我储存了一些常年不用的草药,现如今已然废弃,倒也没什么好玩的,既然二狗没事就好。” 我怔了怔,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我我,我没事……没事……” 岚嫂笑了笑,转身走了开去。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日后若是再敢乱跑,小心为师打断你的狗腿!今天罚你诵《上清大洞真经》百遍,不诵完不得出房门半步,记住了吗?” “啊?一百遍?!”我惊愕地看着师父,要知道那经文有多少字,平日里一个时辰也难诵五遍,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诵读,也顶多是六十遍。师父居然让我诵经百遍,恐怕我这两三天内都出不了房门了……“师父,可是我肚子饿了怎么办啊?” 师父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我眼睛一亮,嘿嘿笑着追上师父,既然师父没说话,就说明我饿了还是可以到厨房做饭吃的。紧跟着师父的脚步进了房间。师父扭头问道:“那经文你不是都会背了吗?怎么不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是来到为师的房间作甚?” 我撇了撇嘴,委屈地说道:“师父,我一个人害怕……” “嗯?”师父又瞪了我一眼,说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怕什么?再说现在还是白天,妖魔鬼怪的你也不是没见过,自己的房间怕什么?!” 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刚想开口,又转身跑到门口把房门关上,并扫视一眼外面没人偷听,才悄悄的来到师父跟前,在师父错愕的注视下,我小声说道:“师父,你猜猜我在岚嫂的密室见到了什么?” 师父没好气地整了整衣衫,随口说道:“无非就是些草药,最多就是一些毒虫罢了。或许是岚嫂炼蛊遗留之物,那些也值得你害怕吗?” 我慌忙摇头,并着急地说:“师父,不是那些,要真是那些,我还不至于在里面大喊大叫!” “哦?”师父诧异地看向我,并说道:“为师并无听到你的喊叫声,而是听到岚嫂急促的脚步声,才走出了房门,发现你没在房间,方才意识到你或许贪玩闯进了岚嫂修建的一些内室之中,为师所担心的是那些蛊毒会伤害你,怎么,你在密室之中看到了什么?” 我低头想了想,然后郑重的说道:“我在密室之中,看到了妖尸!” “什么?!”师父微微睁大双眼,紧接着又说道:“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我也不含糊,当即把密室里面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那一个个坛子内装着的死婴,以及那个满身猩红之气的怪物。说完,我浑身抖了抖,并说道:“师父,恐怕你也想不到岚嫂会养一只妖尸吧?” 师父听完我所说的话,不禁紧皱着眉头半天,才冷声说道:“若是你所说的没错,为师便可以断定那并非是什么妖尸,而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养尸之术,那多半是尸畜无疑了。尸畜是吃活人血肉以维持容貌不变,且力大无穷,除此之外,远不如妖尸厉害,不过尸畜对百姓的祸害也是非常之大,因为尸畜前期只吃尚未出生的胎儿,一旦体质强横到极点,便可吃活人。这种东西没有人性,只知道嗜血吃肉,岚嫂养尸畜干什么呢?!” “尸畜?”我张了张嘴,还是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紧接着我又问道:“尸畜仅仅有些蛮力顶什么用啊?又不能驱使,如一只寄生虫,只是知道吃肉嗜血,岚嫂养着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师父摇了摇头,说:“或许尸畜体内的的尸毒是岚嫂要的,用来配制什么蛊毒也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尸畜生前,和岚嫂有着什么渊源。否则任何一个术师、蛊师或者是修道之人,都知道尸畜是留不得的,她却藏匿在密室之中,这其中的缘由,似乎很难说清楚。” 我想了想,问道:“师父,那怎么办?就这么任由那尸畜成长下去?一旦尸畜成了气候,出来吃人怎么办啊?” 师父当即严肃地说道:“自然是不能任由那尸畜继续嗜血,不过……眼下我们还需要岚嫂为我们引出那麻仙婆婆,然后为你解蛊,再者神洞探宝一事也迫在眉睫,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没解决。如今又冒出来个尸畜,可是有些难办了。若是我们现在和岚嫂决裂,让她交出尸畜,恐怕我们的大事也会受到阻碍,这,是有些棘手!” 我听到师父说的话,心里不禁暖暖的,这个时候,师父还记着为我解蛊,而把这件事摆在了第一位,可见我在师父的心里是多么的重要。师父对我是真好,可我也不能阻碍师父斩妖伏魔,想了想,我说道:“师父,无论如何,这种鬼东西一定要诛灭,不能让它成了气候去害人!” 师父点头,说:“为师何尝不知,不过现如今那尸畜在密室之中囚禁,一时半刻也出不来,倒是你刚才那么一闹,岚嫂必然加强戒备,而且看岚嫂镇定自若的表情,想必对豢养尸畜一事,定是有着很多的保护措施,我们不能再冒冒失失的行事了。必须绕开岚嫂,单独和那尸畜面对面,将之诛灭!” 和师父讨论完,已经是后半夜光景,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总算可以再睡一觉。天亮之后,想必师父定会想办法除掉那只尸畜。 怎知一夜无眠,满脑子都在浮现那尸畜狰狞的面目。吓得我只要闭上双眼,就会看到那个恐怖的画面。我翻来覆去直到天亮,看到师父从我窗前走过,我急忙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门。岚嫂似乎起的很早,难得的做了一顿早饭招待我们,见到我走进客厅,岚嫂微笑着说道:“二狗,尝尝我们苗族本地人做的饼,比外界的怎么样。” 我一看到吃的,哈喇子都快下来了。但刚想伸手,却被师父打了一下,师父没好气地说道:“没规矩!为师还没吃,你慌个什么?!” 说着,师父拿起饼吃了起来,岚嫂微笑着摇头,并说道:“想必消息这一两天就会传回,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请便。” 岚嫂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客厅,倒是我,慌忙拿了一块饼,却又被师父喝止,我急不可耐地说道:“师父,现在您老人家也在吃,我就不能吃一块吗?” 师父摇头,严肃地说:“昨晚让你诵经,你干什么去了?竟然敢不听师父的吩咐,今天早上就罚你不准吃这些饼,你自己去熬点粥,今天一天你都只能喝粥。这些饼为师留着自己吃,别忘记熬好了粥给为师端进房间去。”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师父端着所有的饼走了回去。我顿时气得直跺脚,当个师父就能随便剥夺徒弟吃饭的权利吗?太没道理了!不,是师父太不讲道理了! “你若是再在为师的背后偷偷说坏话,就罚你连粥也不准喝!” 哪知门外很快传来了师父嗔怒的声音。我浑身一僵,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跑到门口,可哪里还有师父的身影,早已回到自己房间去了。我无奈地跑到厨房熬了一锅粥,连闷了三大碗,勉强吃个饱,又为师父端了一碗进了师父的房间。此刻,我发现那些饼竟然都被师父吃完了。 “师父,你也太能吃了吧?!”我吃惊不小地看着光光的盘子,一脸憋屈地说道:“也不给我留半块,哪怕一点渣子也行啊!” 师父没有接我的话茬子,而是严厉地说道:“把粥放下,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诵经打坐去。切莫忘了修炼,那些符法阵图,为师日后要检查你的功课做得如何,知道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零九章 尸畜的踪迹 被师父莫名其妙的训斥了一顿,我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我哪里还有心情诵经打坐,枯燥乏味地研究了大半天的符法和阵图,我倒在床上就是呼呼大睡。正睡的香甜,梦里还梦见了一大只烤鸡,香喷喷的诱惑着我,我流着哈喇子正准备开吃,只觉得肩膀被人猛推了一把,顿时睁开双眼。烤鸡没了,却是看到了师父的脸。 我一尥蹶子下了床,错愕地抓了抓后脑勺,问道:“师父,你是怎么进来的啊?我房门都关上了的。”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别问了,我们快走!” 我顿时惊诧地看了看外面,睡觉的时候是天亮,睡醒又天黑了,我这两天简直是日夜颠倒的生活。快变成鬼了都。正常的生活作息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若是颠倒,岂不就是和鬼一样了吗?但我没空想别的,当即问道:“师父,我们这黑天半夜的往哪走啊?难道那麻仙婆婆被岚嫂引出来了?” “不。”师父摇了摇头,说道:“麻仙婆婆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除掉那只尸畜!” 我愣了愣,急忙说道:“可是那尸畜不是囚禁在密室吗?而且有岚嫂看守着,再加上我之前误闯进去,现在岚嫂肯定加倍的警戒,师父,我们若是现在再进去找那尸畜,恐怕很难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说你是猪脑子一点都不错。岚嫂明知道我们行道之人对妖邪从不手软,更不必说那毫无人性的尸畜了,难道你以为岚嫂不知道你遇到了那个尸畜吗?只不过是她装着不知道罢了。若是她和你一样都打马虎眼,那她肯定会有其他的法子处理那尸畜,而不被我们找到!” 我抓了抓额头,好像师父说的有道理,那密室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再加上我在里面搞出的混乱模样,岚嫂就算是个傻子,恐怕也不会相信我没见着那尸畜。既然她一切都明白,肯定会想办法将尸畜藏在别的地方,我急忙问道:“那岚嫂会把尸畜转移到哪里呢?” 师父紧锁着眉头,说:“尸畜是需要不停的嗜血吃生肉而保持自身不腐烂,在没有成气候之前,尸畜必须这么做,否则根本维持不下去。但无论岚嫂把尸畜转移到什么地方,都必须是备足了吃食,尸畜转移或许很简单,因为尸畜跑得很快,可转移吃食就很难了。若是无法满足转移的条件,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我急忙追问:“什么法子啊?” “将尸畜放出去,任由它自己寻找吃食!”师父说到这里,一脸慎重地看了我一眼,并接着说道:“所以为师所料不差的话,现如今那尸畜定然已经在外面,而不是在密室之中,可尸畜一旦跑到外面,就肯定会伤害百姓。我们身为行道之人,决不能坐以待毙,要马上到附近找找有什么寨子或者村落,希望能在尸畜害人之前找到它,并将之除掉!” 我马上想到了二爷那个村子,并说道:“师父,之前我来的那个村子,是不是要折返回去?” 师父摆了摆手,先是带着我悄悄溜出了房门,然后一路绕到厨房的后面,厨房后面是院墙,紧跟着师父纵身跳了上去,并示意我也赶紧跟上。我指了指身上的负重,在师父同意后,才将腿上绑着的负重全部取下来,然后身法轻盈地跳上了院墙,悄然随着师父跑到了岚嫂的院墙外面。 来到了山坡上,我随即问道:“师父,为什么我们不走大门呢?岚嫂这个时候想必已经睡着了吧,就算我们走大门也应该没事的。”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说道:“若是她没睡呢?你能保证吗?若是她没睡,必然会想办法拖延我们的时间,就算最后拖延不住我们,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到那时,我们就算被她带进沟里去,也找不到尸畜在什么地方!” 我恍然大悟,不禁低下头,有时的确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了。 紧接着师父又说道:“之前那个村子我们不用去了,因为距离太近,而且一旦闹出动静,村子里的人自会跑上山寻找岚嫂帮忙。到那时我们也就知道了,尸畜应该会向着山脉内部寻找吃食,若是那深山老林之中有住人,可就惨了。我们一路从山谷向里面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尸畜常吃死婴胎儿,浑身皆是散发着腥臭之气,这种腥臭之气会招来许多的蚊虫盘旋,我们要寻找尸畜的踪迹也不是太难!” 山谷之中灌木丛生,根本看不到路,其间还有着许许多多的蚊虫叮咬。让我有些恍惚,好像这个地方很是适合那尸畜,也或许那尸畜就是刚从这个地方经过也说不准。 刚走了一段,师父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说道:“你看那虚空虹光罩天,这说明其下有很多人居住,是生人的人气凝聚出的岚气。”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好奇地问道:“师父,什么是岚气?什么又是虹光罩天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师父迟疑了一下,才解释道:“这是五行术数中的望气之术,你日后开了天眼也能看到,人有人气,鬼有鬼气,妖自然也有妖气,只是世人肉眼凡胎,看不到罢了。人气是淡红色的虹光直冲九霄,人气越旺,虹光的面积越大,而鬼气和妖气都是黑色的,或者是污浊的灰色,正气是白色的,神灵是黄色的金光,这些基础的分辨能力,你要掌握,在实际用到的时候,切勿马虎,否则很容易被妖邪误导而丢了性命!” 我重重地点头,表示我记下了。但我现在还没开天眼,若非我到了聚阴之地,或者是借了鬼眼,是根本看不到什么鬼怪妖邪的,只希望湘西一行之后,师父能兑现承诺,教我开天眼之法。在还没来湘西之前,师父说过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穿过了山谷,我们翻过了一座高大的山头,在山头上便是看到了远处的一片村落的大致轮廓。就算是在夜里,只要有些许的光亮,也是能清楚的分辨出村落和荒野的区别,村落是一座座房屋宅院聚集在一起,在平原地带以树木环绕为特点,而在山区,则是整洁光秃的山坡或者盆地为特点,一眼便能看出哪里是村庄哪里是深山老林。 我急忙指着那个一小片的村落叫道:“师父你快看,那个地方有很多火把在闪耀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想必是出事了,我们快走!” 取下了负重,我身法轻盈快捷,丝毫不弱于师父,总算不会次次都让师父在前面等着,我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行进了。我们飞快地穿梭在山林陡峭之地,怪石嶙峋之所,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村落。但那些火光已经消失了,没了?! 我咂了咂嘴,叫道:“师父,难道是我们来晚了吗?!” 师父没有理会我,飞快地上了山坡,直接赶到了村落的跟前,待我赶上来时,师父已然冲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内,我听到了院子里的哭喊声,深刻地明白师父为什么冲进去。也急忙跑进了院子,只见师父此刻笔直地站在这户人家的正堂门口,而门口处,却是……却是瘆人之极的一幕! 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小伙子,悲痛欲绝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尸体,而且那女人流血的地方,正是在小腹的位置……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彻底呆住了,这,这个女人俨然是个孕妇,可惜还未生产,便……便被挖去了腹中的胎儿,简直是触目惊心,骇人听闻,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穷凶极恶的凶残手段…… 鲜血还在流,几乎铺了一地,看到师父愤怒之极的表情,我更是咬了咬牙,怒声喝斥道:“师父,一定是那尸畜干的!那尸畜应该被大卸八块!简直太残忍了,太没有人性了!” 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挥手制止我说下去,或许师父是不想让这个年轻小伙子太过伤心,这两口子的年龄来看,应该是刚成婚不久,妻子又怀了身孕,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祸从天降,唉……师父微微弯下身子,向年轻小伙子问道:“那东西你可看清了?” 年轻小伙子重重点头,咬牙切齿地怒道:“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但那个东西不像是人,很像一个没有人性的野兽,我们正在屋里睡觉,没有提防……就出现了这种事,呜呜呜……” 师父皱了皱眉头,看样子是确定那东西就是尸畜无疑,当即再问:“先前我们看到火光在你们这片村落闪耀,现在已然走远,是不是去追那尸畜了?” 年轻小伙子连连点头:“嗯,估计是跑到上噶村去了,我们这里是下噶村,这附近就只有我们两个大小村落。你们是……你们是抓那个畜生的吗?!” 师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缓缓站起身,抛下一句,便示意我赶紧出去追那尸畜……“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章 困兽之斗(上) 这下噶村的村民似乎不多,往上看,那上噶村的村子看起来面积很广,而且各家各户分布也稀稀松松。我们一路爬上山坡,不多远,又看见了一片火光。但还未等我和师父走上前去,只见那些火光一闪没入了村庄里面,消失不见了。这可是让我感到怪异。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向师父问道:“师父,这个地方刚刚还有很多村民举着火把,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全没了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情况不妙,小心点!” 还未等我明白师父所说的“小心点”是什么意思,忽然看到四面八方的冲出一大群的村民,高举着火把,手中还提着刀叉棍棒的,并一个个高喊着“打死他们!” 这下我瞬间明白过来,敢情是这些村民们找不到那尸畜,以为我和师父这两个外来人就是嗜血的怪物了啊。 师父慌忙挥舞着双手,大声地叫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吃人的怪物,我们是活生生的人啊!不要冲动!” 好在师父的声音够大,就在那些刀叉棍棒齐刷刷的落在我们头顶时,被师父的当空一喝,戛然而止。其中走出一个年迈的老头儿,看来是村子的村长一类的人物,他一出现,四周的村民们纷纷后退了几步,紧接着,那老头儿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个反差倒是大,下噶村的那个年轻小伙子说汉话很是利索,而这上噶村的人说汉话却是非常生硬,难道这两个村子一个是当地的生苗,一个是外来的熟苗不成? 但只要能听懂,就好办。师父走上前抱拳一礼,并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本和小徒借住在前面的凤凰岭一带,这也是听闻有尸畜为祸百姓,便追着那畜生的踪迹寻到了这里,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茅山……道士?”老头儿似乎见多识广,当即反问了一声,并马上示意其他村民把家伙什都放下,才客气地说:“我们刚才在追那个畜生,没曾想被它跑了,你们突然来到我们上噶村,还以为你们就是……原谅是误会,既然杨先生是茅山来的道长,肯定能降妖除鬼,就帮帮我们这些村民们抓走那个吃人的畜生吧!” 师父微微点头,并说道:“杨某来此正是为了除掉那尸畜,不过看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而那尸畜尚未成气候,想必是逃走了。尸畜现在只能吃弱小的胎儿和刚出生的婴儿,你们人中但凡有这些条件的,最好马上回家周全,否则那畜生是没人性的,随时都在嗜血!” 但师父说完,那些青壮年似乎一个也没听懂,皆是愣愣地盯着师父。很快老头儿用当地的苗话翻译给他们听,老头儿的话一说完,那些青壮年顿时大惊失色,不少人纷纷扛着家伙什折返回去。 但还是有不少剩下的,都是些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这些人家里或许没有婴儿。看着这些人,师父再次问道:“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的?最好是阴暗潮湿的地方,那尸畜最喜欢那种地方,也更容易找到那种地方藏身。如果有,我们最好现在就去寻找,若是它吃完了手中的胎儿,必定还会跑出来为祸!” 老头儿赶忙翻译给那些人听,听完这些话语,那些魁梧的苗族汉子纷纷指着左右的深山老林说了起来。情绪皆是异常的激动,听到这些杂乱的声音,老头儿顿时生气地喝止,顿了顿,才用生硬的汉话向师父说道:“杨先生,他们说了三四个地方,说那里都是非常潮湿阴暗的地方,很多毒虫都在那里栖身,不过那些地方我都知道,我们带你去!” “不!”师父直接拒绝,并说道:“他们对付不了那尸畜,也不用去那么多人,只需要选两个有点蛮力的,带上锋利的刀器跟着我去就行了!” 当即,老头儿左右选了四个魁梧的汉子,手里都是锋利的砍柴刀,其他人示意他们各自回家。老头儿又说道:“我年纪大了,走不了山路,说不定还会成为你们的累赘,我就不去了。不过我会告诉他们全都听杨先生的吩咐,你想让他们做什么,只需要打几个手势就行了。” 语言无法正常的沟通的确是一大阻碍,不过有老头儿的吩咐,那几个壮汉也是唯命是从,看来这个老头儿在村子里的威望还是不小的。 商议完,我和师父带着四个苗族的汉子快步下了山坡,向着一片密稠的林子奔袭过去。选择这个地方作为第一搜查点,也是老头儿的主意,他说这条路是最为方便的路,如果尸畜没有什么灵智,仅仅是凭着一种本能驱使,那么多半会选择这一条路进入深山之中藏匿。 四个壮汉先是在前面引路,但到了密林之中,便被师父吩咐走到后面。毕竟走在前面最容易撞见那尸畜,而四个壮汉虽然有着尖锐锋利的砍柴刀,却还是让师父放心不下。 只是听到师父的吩咐,四个壮汉都不是很服气,似乎看师父如此萧条单薄的身材,也没什么气力,我不禁暗笑,要说对付妖邪之物,我还真没见过几个敢在师父面前不服气的。或许这些村民没见过道士,只是看师父处处吩咐他们,他们有些不服气。 密林之中,的确是潮湿漆黑,还别说,这几个壮汉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其中两个人随手制作的两个耐烧的大火把,将先前熄灭的火把换上,为我们照亮了前面的路。 艰难地前行了一段路程,其中一个壮汉用苗话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语,并指着左侧一处山壁,向师父不停的说。 师父怔了怔,问道:“这个地方有可能藏匿那尸畜?” 我一听顿时乐了,师父和那苗族壮汉俩人,正一个用汉话一个用苗话各自说着自己的,似乎谁也没听懂谁的,但师父还是听从了那个汉子的指引,一路小心谨慎地走到了这处山壁跟前,不远处,在火光的照耀下,果然看到了一个枯败的山洞入口。师父恍然大悟,敢情刚才那个壮汉是说这里有山洞,多半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但这个山洞外面枯树杂草的,甚是荒芜。师父刚要走上前查探,却被那个壮汉拦住,只见那个壮汉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扔了进去,很快,外面却是听到了一阵阵猪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野猪!”我惊愕地叫道。顿时惹来四个壮汉哈哈大笑,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有野猪,不禁和他们一样笑了起来。但师父的脸色却是微微带着怒意,吓得我慌忙闭上嘴巴。 师父怒声说道:“我们是来抓尸畜的,不是来找野猪的!” 说完,在那四个壮汉错愕的注视下,师父大步走了开去。我嘿嘿一笑,也是用着他们听不懂的汉话解释:“我师父就是这脾气,他做事一向不喜欢开玩笑,从来都是一板一眼,你们最好别惹他了,不然他指定把你们都赶回家去。” 哪知四个壮汉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我怔了怔,轻叹一声道:“我说的你们听不懂,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得,咱们还是走吧,别在这里瞎耽误工夫了。” 一次不太愉悦的玩笑后,我们再次向着深山之中行进。突然,师父左右看了一眼,停了下来。我急忙跑上前询问为什么停下来,可还没等我问出口,就连我也顿住了,因为我闻见了空气中飘着的腥臭之气。是尸畜发出的味道!看来那尸畜就在附近! 见我们停下,四个壮汉也不知所云地停了下来,我立刻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示意他们也闻一下这附近的气味儿,但当四个壮汉闻见这些腥臭之气时,脸色顿时大变。纷纷提起砍柴刀左右窥探,似乎他们也发现了不妥之处。要说他们发现情况不妙,也不是没道理。前番他们还追着那尸畜跑呢,自然是对尸畜的气味儿很熟悉。 师父定了定神,一摆手说:“二狗,你带着他们四个向那边走,为师走这边,这气味儿到处都是,万一我们走错了就错过了机会,还是分开走比较好,如果待会儿我们在另一端碰不到面,就在半个时辰后回到这里会合,如果你们谁先发现了那尸畜,就大喊,为师听到会赶来的!” 吩咐好计划,师父从其中一个壮汉手里夺过了一只火把,二话不说的走了开去。四个壮汉愣了愣,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听明白,索性也不解释了,直接一通手势乱打,做了个一个包围的手势,示意他们和我走这边,我师父走那边。 但他们明显还是有些担忧,似乎不放心师父一个人去。 我嘿嘿笑道:“恐怕真遇着那尸畜,也只有我师父能对付,就算我们五个人加一起,也不顶用,我们走吧。”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困兽之斗(下) 四个壮汉似乎还是无法理解我对于师父一个人的行动为什么这么放心。看着他们关切的神情,可见他们都是心地善良之人,的确是关心师父的安危,不过我也是没办法和他们解释清楚,他们的苗话我听不懂,我说的汉话他们也听不懂。根本无法沟通,除了打手势也实在没有任何办法了。 但还是在我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劝说下,四个壮汉才勉强各自念叨着什么,不甘愿地跟着我走了另一边。我们走了一段,脚步缓缓慢了下来,现在那尸畜的腥臭之气已经越发的浓郁,我几乎可能肯定我们五个人所走的路线是对的。 现在师父也不知道绕到哪去了。希望师父能尽快赶到这里才是。我左右看了一眼,向四个壮汉打了几个手势,他们一路只顾着看我打手势,似乎也渐渐有些明白,我示意他们两个人一组,左右警惕着,我走正前方,一旦遇到那尸畜,无论它是从什么方向跑来的,我们都能有所防备。 此时此刻,我是既希望那尸畜冲出来,也不希望再见到那个让我作呕的鬼玩意儿,它的模样实在是太恐怖了。我见过一次,绝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正走着,我突然指着前面一个暴露出来的山洞惊叫出声,吓得四个壮汉惊慌失措地四下踅摸,在我的指引下,他们还是发现了这个洞窟。四个壮汉一看那个洞窟,竟是想当然地笑了笑,并相互说着我听不懂的苗话。我急忙拉着他们,说道:“这个山洞很有可能是那尸畜的藏身之地,你们别那么莽撞!” 哪知其中一个壮汉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弯身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扔了进去。我仔细听了听,许久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紧接着,另一个壮汉又扔了一块石头,这次可以确定里面的确没有任何动静。众人微微放下心,我也松了一口气,但我总感觉空气里飘荡的腥臭之气就是从这个山洞冒出来的。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见其中一个壮汉提着砍柴刀要进山洞,我急忙阻拦,并说道:“不能进去!如果这是某个野兽的巢穴,你扔进去一个石头或许会招惹一些动静出来,但如果里面是尸畜,听到响声只会更加安静,却不会发出任何响声,所以尸畜并不是野兽,你们要明白,现在不搞清楚里面的究竟有什么,千万不要轻易的跑进去!” 我的话说完,众人皆是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我所说的话,他们一句也没听懂。我顿时泄气了。 见那个壮汉依旧执着着要进去,我轻叹一声,说道:“把砍柴刀给我,还是让我进去吧,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点经验的,你们从未遇到过鬼邪之物,真的面对面的遇到,只会被惧怕蒙蔽了心智,到时什么变通的方法也想不出来了,嗯,让我进去!” 说完,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让我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但四个壮汉似乎都不看好我,纷纷摇头,并捏了捏我的手臂,和他们的粗壮手臂一比,简直小了一圈,我苦笑一声:“对付妖邪不是看手臂粗细的,又不是打架,再说真的打架你们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还是让我进去吧!” 取下了负重之物,我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再加上师父一直不让我疏忽修炼外用的功夫,尽管我还没实际试验过,但我觉得放倒一个壮汉还是很轻松的。其实身体越壮就越是不灵活,在我坚持之下,四个壮汉只好无奈地给了我一个火把,并纷纷说些什么,似乎在嘱咐我要小心点。 我只是一味的点头,也听不懂,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把在这个山洞前晃了晃,刚要探个头进去…… “慢着!” 师父严厉的喝止声,陡然传来,我连忙缩回身子,扭头欣喜地叫道:“师父你来的可真是及时,对了,你怎么和我们一条路线走过来了啊?” 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当即皱着眉头说道:“为师刚走一段,便察觉不到尸畜的味道,便折返回来,现在为师可以肯定那尸畜就在这山洞之中,二狗你回来,虽然那尸畜吃不了人,只能吃幼小的胎儿和婴儿,但伤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再加上这尸畜浑身都是尸毒,若是被它伤了,为师就得把你背出去!” 我怔了怔,道:“那怎么办啊?” 师父走到我跟前,扫了一眼那漆黑的山洞,沉声说道:“尸畜躲在这山洞里面,如同困兽之斗,它跑不了了。我们守住洞口,只要想办法逼它发狂,然后冲出来,再用刀直接把它的脑袋砍下来,它就是再能吃,也不能消化!” 我想了想,急忙说道:“师父,不如我们在洞口点一堆火,记得在岚嫂的密室之中,我把油灯打翻了,就惹得那尸畜有些狂躁,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会被它逮住了。虽然我不知道这尸畜比那僵尸如何,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 “嗯。”师父点头,并说道:“你和他们几个找能点燃的木柴回来,为师守住洞口,要快,必须赶在岚嫂出手阻止之前,把这个尸畜解决掉!” “啊?师父你是说岚嫂会出面阻止我们对付尸畜?”我怔了怔,又说道:“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尸畜毫无人性的害死了一个孕妇,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必须被除掉,岚嫂如果这么做,就和邪道无异了!” 师父皱着眉头,说:“岚嫂能够费尽心机的豢养这尸畜,定然没那么简单,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养这个尸畜,但如果她知道我们没在房间,肯定会追出来阻止我们对付尸畜,一旦她出面,我们便不好下手了。毕竟我们和她的约定还没有完成,在这之前无论做什么都不妥当!” “那好!”我重重点头,当即向四个壮汉打手势,示意他们跟着我捡些能烧起来的木柴,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这密林之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简直就像不停的在下雨,潮湿一片,但实际天上并未下雨,或许这就是属于云贵一带的独特地理环境。潮湿的密林之中,虽然草木有很多,但大多都不能点燃。 不过当四个壮汉了解了我表达的意思后,纷纷点头,并带着我绕了出去。很快,我们在一处低矮的岩壁下面,找到一处干燥的地方,那上面有着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断裂的树干,果然带着他们还是有很大帮助的。毕竟他们是本地人,对于周围的环境都非常的了解。 将干柴在洞窟前堆积起来,然后师父将火把扔在上面。不一会儿,熊熊大火将整个洞口全部封住,看到这火焰,我不禁想起在密室之中打翻油灯后出现的变故,当即示意四个壮汉退后,直到我们站在较为安全的地方,师父提起桃木剑,闪身走到一旁。静待那尸畜从里面暴躁地冲出来! 就在这时,我只觉得脖子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我的脖子和肩膀上,伸手一摸,我震惊地看到一个蛇头吐着红信向我作势欲扑,我一动,其他几个壮汉也纷纷怪叫着伸手去抓去踢,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所站的树下,正从上面坠落一条条浑身漆黑的毒蛇,不偏不倚地砸落在我们的身上。 我仓皇大叫着甩开那条毒蛇,而地面上竟然也从外面飞快地爬来一条条毒蛇和毒蝎子,看到这一幕,我急忙大叫道:“快跑到火堆前!” 这句话似乎得到了共鸣,我们五个人惊叫着向洞口的熊熊大火跑了过去。师父看到我们惊恐的模样,急忙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不停地上下拍打着全身,然后着急地叫道:“师父,你快看外面,好多毒蛇和毒蝎子都向我们这边跑来了!” “啊?”师父惊诧一声,向外面看了一眼,随即叫道:“看来是岚嫂来了,你们躲到一旁去!” 我不明白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师父发了话,我哪敢不停,连忙示意四个壮汉沿着火堆退到山洞洞口的另一侧,这时,那些毒蛇和毒蝎子纷纷在距离火堆三尺开外的地方,停下来,无数个毒虫,上下翻滚着在外面堆积,似乎只等着大火熄灭后便疯狂地向我们冲来! 师父冷声怒道:“今天无论是谁来,都救不了这个畜生!” 言罢,师父伸手咬破手指,在桃木剑剑身用力一划,然后直指火焰大喝:“天中火光日晶明,太阳火铃金刚精!” 只见一缕精白的火苗如一条长龙,陡然窜起缠绕在师父的桃木剑上面,直把跟在我身后的四个壮汉看得目瞪口呆。紧接着,师父咒语一停,单手一拍桃木剑,只见缭绕在其上的精白火焰向着山洞之中闪电般冲了进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人的秘密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自山洞之中传了出来,我扭头看了一眼里面,只见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周身被火焰熊熊燃烧着,很快便被一团巨大的火焰包裹在其中。那惨叫声,似乎划破了这死寂一般的密林长空,绵延不绝……我怒哼一声,此等毫无人性的畜生,应当诛灭,否则定会贻害无穷! “不要啊!”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中陡然传来一声声凄哀的惊叫声,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是石岚,也就是当地人尊称的岚嫂! 岚嫂人没来,却已经驱使了这么多的毒虫围攻上来,看来是为了救那个尸畜,但尸畜已然被师父用火焚烧起来,而石岚的身影还是没有及时阻止,不过,也就是片刻之间的差别,若是师父再迟疑片刻,便没有机会了。 因为我已经看到岚嫂的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当岚嫂看到山洞之中的火人后,情绪一下子失控了,她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痛哭失声……听到岚嫂悲痛欲绝的哭声,我几乎看傻了,就算是当日见到龙婆的衣钵和骨灰时,岚嫂还没有这么激动和悲伤呢,至少现在的悲伤程度,稍微比龙婆的死,更甚一些。 而在岚嫂出现的刹那,四周的毒虫纷纷退散,消失无踪。师父皱了皱眉头,缓步来到岚嫂的跟前,诧异地问道:“但不知那尸畜与岚嫂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惹得岚嫂如此的悲伤呢?” 岚嫂不知哭了多久,每一次抬起头看到那火人在慢慢的变小,哭声便越是悲痛,许久之后,岚嫂才缓缓止住了哭声,哽咽着说道:“杨道长,你不该把他烧死啊……呜呜呜……” 师父诧异地看了看岚嫂,又诧异地看了看那即将被火烧成渣渣的尸畜,轻叹道:“岚嫂,你何苦这么执迷不悟,这尸畜不知害死了多少人的性命,人家怀胎数月,一家人还没等孩子出世,便被这尸畜夺走了母子的性命,顷刻之间家破人亡,无论这尸畜对于你有多么的重要,都不该再继续留着它,杨某替天行道,遇到此等罪大恶极的妖邪之物,自然要除掉!” 岚嫂不停地摇头,抽泣着说道:“不是那样的,杨道长你误会了,不是那样的。他之前所吃的东西,都是我收集回来的死物,我也从未放他出去咬死别人,这次要不是杨道长你察觉,我也不会为了隐瞒此事而轻易的放他出去。只是没想到他刚出来就害了人性命,这是我的错,但我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放他出来避一避,我知道杨道长定然不会放过他的……呜呜呜……” 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许久后,才淡淡地说道:“大错已经铸成,它残害百姓,就算杨某不将其诛灭,也会惹来天谴,必有天雷降下,将其劈死以偿还罪孽。这一点岚嫂你应该明白!” 岚嫂闻言,只是低声的抽泣,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师父说的没错,就算师父这次放过它,也会有五雷轰顶,将尸畜彻底劈死为止。僵尸也是如此,在未成气候之前,都会有雷劫,躲不过去,便会被五雷轰死,以免搅扰人世间的自然法则。 人的世界只能有人存在,任何鬼神都不会现身干涉,这就是很多人认为为什么明知道有鬼神存在而看不见。就算神灵下界普渡苍生,也不会显出真身,更不会在世人面前显露任何神通,就算显露神通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因为正神能够显露神通,那么邪魔也能显露,如此,便彻底破坏了世人的世界。一切神魔都不现身干涉人的世界,那么就成了一种天道法则,谁也不能轻易的触犯。 神魔都不能干涉天道循环,那么这些僵尸、妖尸或者是尸畜,更加不能,一旦有些苗头,便会被天道所收。如此,世人无论成就什么,都得靠自己去完成。所谓人必先自助而后天助之,也是要靠自身的努力成就一切的道理。 我搀扶着岚嫂,师父默默地走在前面,目送那四个壮汉回到了上噶村。我们一行来到了下噶村,那个年轻小伙子的家里,亲眼目睹了这家人的惨状,岚嫂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师父诛灭那尸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噶村和下噶村。为了避免麻烦,我们直接离开了下噶村,回到了岚嫂的住处。 客厅内。 岚嫂终于开口讲述了一段关于那尸畜的往事,我们听后,皆是惊愕不已。 原来那个尸畜生前,竟然是岚嫂的丈夫,说起这个,就必须先说一下蛊师这个行业,一般蛊师都是女性,男性极少,大多是一代蛊师有些道行以后,便在苗寨之中踅摸一个好苗子进行栽培,一般都是选择无父无母的孤儿,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儿,一般在这个年龄,其师父就会在徒弟的体内培植一个幼小的本命蛊,所谓本命蛊,乃是与蛊师本命相连,蛊死人死,人死蛊亡,不过蛊师的道行越深,本命蛊的能力越大。 本命蛊多种多样,不过大致都会选择最强的蛊作为本命蛊养在体内,随着徒弟慢慢长大,修行慢慢提升,本命蛊也会一点点的长大,能力、神通都会同样提升。 蛊师多为治病救人,被当地人当成医生一样的对待,因为单纯号脉开药方的医生,几乎没有,都是以巫蛊之术治病救人,而且非常的灵验。当然,蛊师也多用一些草药,基本有中医的底子,并非所有的病都靠术法治愈,但蛊师有个禁忌,那就是真正的蛊师终生不能成家。到老都是一个人,然后选择下一代培养,当然也是有例外,也有成家的,但那样的多以医术为主,以蛊术为主则有这个禁忌。而石岚的师父龙婆,就是真正的蛊师。 她师父严令门下弟子终生不能嫁人,不能有后代,但几十年前,龙婆被麻仙婆婆下噬心蛊差点丧命,逃到了百里之外的龙家寨附近,在鸡尾山上了此残生。 当时的石岚本以为龙婆已经死了,也无心思继承龙婆的教导,当时的她正值青春年少、情愫懵懂的时候,当时凤凰岭内有个寨子找她为人治病,她去了之后,被当时寨子内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看上了。那是一通苦苦的追求,石岚无父无母,就连唯一相依为命的师父也不在身边,她拿不定主意,既不敢同意那个小伙子的追求,又不敢违背师父定下的规矩。 苗族有个求婚的特色,那就是唱山歌,山歌多为情歌,情意绵绵,如果对方同意了呢,便同样用歌声回应,意思都在歌词上面,而不同意,或者不应答,或者也用别的歌拒绝。 那个小伙子足足在石岚隔壁山头上唱了七天七夜的山歌,最后昏倒了,石岚深深地被那个小伙子的真情所感动,她违背了师父的教导,把那个小伙子救了回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日后,蛊山 蛊师不能通婚,寨子里的人自然也知道,当石岚和心仪的小伙子走到了一起后,寨子里的族长带着人,以及大祭祀,就是石岚的师叔麻仙婆婆,一起冲进了石岚的家里,将那个小伙子带走了。或许是因为麻仙婆婆与石岚的关系,再者石岚当时也是一位蛊师,没人敢动她,却是狠狠的惩罚了那个小伙子。 寨子的人认定石岚是蛊,不是医,若是一位巫医,他们自然不会干涉,但如果是蛊师,他们定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小伙子被吊在寨子的祭台上,族长命人对小伙子一通狠揍。 这种揍可不是师父踹我一脚那么不疼不痒,而是用皮鞭抽了小伙子一百多鞭子,皮鞭换了四五条,前面的都折断了,足见这种惩罚是多么的残忍。抽打之后,小伙子又被族长命人将其吊在祭台七天,七天后若是还能活就是他命不该绝。若是活不成,也是他的命数。 以此捍卫寨子的名声。石岚被当时的麻仙婆婆禁足在家,当时石岚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被那个麻仙婆婆所害,自然是听命于麻仙婆婆,可她哪里不知道那些惩罚是多么的残忍。但当她苦苦的等待了三日后,一天深夜,她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一点一点的爬上了山,她认出了他,顿时泪流满面…… 但石岚刚为他包扎好伤口,还未停歇,那寨子的族长便命人追了过来,第二次把人提走,就再也没回来。 他死了,活活的被打死。石岚不畏所有人的指责,走上祭台,将尸体带走。然后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凤凰岭山区,来到这荒芜的山坡上。她和小伙子举行了一场婚礼,真正的婚礼,虽然这个婚礼只是一场阴阳两隔的冥婚,但她不在乎。 石岚不想让小伙子的尸体就那么烂掉,腐烂到一具白骨,她动用了禁术,以养尸之法将小伙子的尸体变成了尸畜。 此法让小伙子的容貌维持了二十年未变,他几乎成了石岚活下去的支柱,每次只要看着他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石岚就觉得很幸福。哪怕他只是一个尸畜,哪怕他再也不会为她唱一句山歌,哪怕…… 只是这次我和师父的出现,彻底打乱了石岚维持了二十多年的生活,也打破了她心里最后的一点活下去的依仗。 听完这段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我的眼眶不由得红润了,脑海中,禁不住浮现了一个白色的倩影,比起他们夫妻之间的爱情故事,我对花仙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同样都是尸,石岚却与之相依为命二十多年,而我,却是用灵须鞭残忍的将花仙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对不起花仙,恐怕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原谅我的过错。 和花仙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宁愿我不是一个修道之人,我宁愿我是个普通人,而花仙也离开阳朔先生,我们永远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只要每天安静的看着她,我就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我们仅仅有过一瞬在一起的日子,我好悔恨…… 或许是石岚的故事太过感人,也或许是我对花仙的死一直无法释怀,听完石岚讲完这些,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或许真正动过情的人,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悲痛欲绝的心情是怎样的。我甚至有些理解石岚的做法,甚至觉得她做的是对的,但我知道,就算这个爱情的故事再怎么感人,再怎么催人泪下,也不会让师父的内心起半点波澜。他在正与邪面前,从来都是那么的无情,从来都是……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么做,虽然让你心里有些安慰,但却是对你丈夫的不尊重,人死就应该安息,而不是再折腾他的尸体,将其变成尸畜,若是他还在世,肯定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尸畜是什么,尸畜是毫无人性的畜生,以嗜血吃人肉维持尸身不腐烂,如果尸畜一直存在于世,就要不停的吃下去,如此,将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就算那些死婴都是你收集的,并无强迫夺取,但这样的方式在一起,也并不符合天地伦常!” 石岚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我知道杨道长不会理解这些,在你们修道之人的眼里,只有正邪对错,只有善恶之分,根本不会有任何儿女私情,也很难体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知道这么做不符合天道伦常,但我就是想让他在我面前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我都不在乎,当然,这些和你说也没什么用!”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执迷于眼前的幻境,终不得解脱,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世间之事,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为鬼,鬼者,归也。无论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尸体是人的魂魄脱壳而去,魂魄不在,尸体只不过是个臭皮囊,留着何益?徒生伤感罢了啊……” 我忍不住插话道:“师父,你不明白世俗感情的问题,相信你所说的对岚嫂一点用都没有。” 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怒道:“就你明白!师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你这个混账小子,平日里不好好用功修道,就会弄些儿女情长阻碍修行,哼!” 我吐了吐舌头,果然我一打断师父的话,当即被师父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但我看着岚嫂这么伤心,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儿,而师父却是说一些大煞风景的大道理,岚嫂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听那些大道理。 岚嫂突然开口说道:“我丈夫当初是被绑在祭台上接受的惩罚,也就是说,当时是麻仙主持的仪式,原本我若不知道家师是被其所害,或许还想不通这些,现在看来,我丈夫当时就是她害的,她不想让我师父好过,也不想让我好过,她就想看到我和师父步入万丈深渊,而她却稳坐在大祭祀的宝座上,接受四方供养,真是可耻,麻仙那个老恶婆,我一定要除掉她报仇!” 看着岚嫂怒不可遏地攥紧拳头,师父不禁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或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岚嫂,至于她门派中的事情,师父一向是不喜欢理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落下一只白鸽,看到这只鸽子,我连忙叫道:“有回音了!” 等了两天的时间,总算有回音了。岚嫂走到门口将鸽子腿上的书信取下来,打开扫了一眼,突然转身冷冷的说道:“三日后,蛊山!” 师父缓缓站起身,点了点头,并向我说道:“二狗,收拾行李,我们马上赶往蛊山!” 三日,再加上前面我们等待的两天,就是过去了五天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四天,还有四天便是我蛊毒发作的时间,如果四天之内无法帮我解蛊,噬心蛊很可能会要了我的小命。想到此,我急忙跑到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收进包袱,然后收拾好一切,快步走了出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诡异的蛊山 蛊山,也被当地人称作雾灵山,位于凤凰岭最西边的云贵山脉一带。之所以称之为雾灵山,乃是因为此山终年被云雾所缭绕,无论是什么季节,那雾灵山皆是深埋在云雾之中,风刮不进,雨泼不进。上面有何景致,大致轮廓是何模样,无人得知,因为但凡上山采药砍柴的人,据说极少能走下来的。要么是在那雾灵山山中迷了路活活饿死,要么是被上面的毒虫咬死。以至于但凡知道这座山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敢上去。 但又为什么叫蛊山?据说那雾灵山中,五毒俱全,什么毒蛇、毒蜈蚣、毒蝎子、毒蟾蜍等等。但凡能够沾上毒这个字眼的东西,那雾灵山上应有尽有,如此,当年的一代蛊王就坐落在那雾灵山山上炼蛊修行。后来人渐渐的把雾灵山唤作蛊山。 两日后的下午时分,我和师父还有石岚三人,出现在蛊山的半山腰上。 虽然刚到半山腰,四周已然被一层浓密的云雾所覆盖。几乎看不到上山的路径,甚至回头都找不到下山的山路,四周是粗糙坚韧的灌木丛林,几乎覆盖着整个半山腰。一路上随处可见怪石嶙峋、凶险陡峭的岩壁、山石。 这些山石都是如黑炭一般,黑漆漆的一层,手摸在上面,只觉得冰冷透骨。诡异之极。我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奇怪的山峰,不但环境恶劣,而且到处都像是被一层层迷障所包裹,一眼看不到尽头,越是在未知的地方探索着未知的事物,越是让人心惊肉跳。再加上一不小心便会踩掉的山石,带着一声声脆响滚落下去,听到那个声音,仿佛是重重砸在我的心脏上。 或许是因为此地常年被雾水所浸,山石冰冷而又潮湿,非但如此,许多山石的顶端,更是锋利如刀,每一步下去,都得非常的小心,若是崴了脚或者被刮伤,恐怕会成为上山的大麻烦! 我看不到这座蛊山的个头大小,也不知道这座蛊山的面积到底有多大,但我知道这座蛊山处处布满了凶险之极的致命陷阱。当然,这些致命陷阱都是自然而成,有的地方看似是蓬松的一堆枯草,可当脚踩在上面,却是瞬间掉进了一个坑洞,若是再一紧张左右摇摆,就不单单是崴脚那么简单,甚至于整条腿都会齐刷刷的被截断! 真是无法想象怎么还会有人能爬上这座山的。师父和石岚走在前面,由石岚带路,她从小跟随龙婆就住在这座山上修炼蛊术秘法。对于此地的环境,多少还是了解的。至于说“多少”这个词,是因为石岚的脸色,时不时的会露出一抹茫然若失的神色,尽管她在这座蛊山上面住了有些年头,但时隔数十年再回来,还是显得如此的陌生。 “杨道长,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五毒洞。否则一旦天色黑下来,四周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我们再想上山,就更难了。”石岚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又看了看我,并说道:“而且这座山上不绝于任何毒虫,白天虽然能见度很低,但还是能看清点山路,可到了夜里,我们会非常的危险!” 师父点了点头,并向我喊道:“二狗,快点走!” 我憋屈地仰起头看了一眼他们,雾气差点已经遮盖了他们的身影,要不是师父的一声呼喊,我还真有点看不清师父走到了哪里。当即回应道:“师父,这山路太难走了!而且我身上还有负重,走起来太吃力了点!要不我把身上的负重全部扔掉吧,反正我现在练的腿脚功夫还不赖,嘿嘿!” 师父随即严厉地说道:“你想得美!负重继续戴在身上,这爬山越岭的,正是锻炼你的最佳地方,还说什么腿脚功夫,你的腿脚功夫还差的很远,上次对付那僵尸你几乎没有一点招架之力,除了靠蛮劲儿还能做什么?!” 我顿时尴尬地咧了咧嘴,叫道:“师父你就别说了,我继续戴着还不行吗?!” 每次师父都会揭我的短,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实在让我受不了。 快步追上师父,此刻石岚却是在前面愣住了,她左右看了一眼,诧异地说道:“我记得这里不应该有两条分岔路,怎么现在却有了分岔的山路?难道是我们走错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或许是这些年又有上山采药砍柴的人,所以被踩出两条分岔小路也不足为奇。我们现在应该先到山顶,再寻找五毒洞的具体位置。此刻约莫申时左右,一旦到了酉时,天色恐怕就会渐渐暗淡下来。我们还有一个半时辰可以爬山,必须在这个时间段爬上山顶!” 石岚点了点头:“嗯,杨道长所言甚是,我们快走吧,先上山再说。” 但说的轻巧,越是到了上面,越是无路可走,这真是所谓的爬山了。而且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到了上面,恐怕就连雾气,就让我们找不到东西南北了。若是天色再黑下来,可就更加难办了啊! 不过一个多时辰后,就在天色逐渐暗淡下来的同时,我们终于登上了蛊山的山顶。这上面的山势虽然还是崎岖难行,但大致看起来还是比爬山那会儿平坦一些,至少不用担心随时会摔下去。四下里看了一眼,石岚的脸色异常的凝重,并说道:“天色一旦暗下来,那些毒虫就会跑出来觅食,如果我们不想被那些毒性极强的毒虫分尸,最好现在就做一个火把出来照亮!” 师父四下里走了几步,然后说道:“我看到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有两颗大树,很像是松树,这里到处都是潮湿的一片,能找到引火之物是不容易的。不过松树里面有许多松汁,松汁是引火的好材料,你们在此地等候片刻,我去取一些树干做一个火把使用。” 说完,师父闪身走了开去,我再去找,便是看不到了师父的身影,这山顶上的雾气更加浓稠,几乎尺余之外的东西一概看不清。不过天黑下来之后,似乎头顶上方还是有着一抹淡白色的朦胧,或许是月色高照,还不错,若是天阴下雨,恐怕就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啊! 此刻石岚一脸苍茫地望着眼前的云雾,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是啊,故地重游,难免会勾起一些回忆。 我好奇地问道:“岚嫂,你说如果那麻仙婆婆赶到这里,会不会带一些帮手来?她身为凤凰岭一带有名望的大祭祀,随行的人应该有很多吧,到那时,应付起来恐怕有些棘手!” 岚嫂扭头看了我一眼,认真地说道:“那倒不会,麻仙为人我最清楚,她最自负的就是她的蛊术,向来不和徒弟一起出去办事,小事都是吩咐徒弟们去办,大事独来独往。哼,这也就是她最容易出错的性格。比如这一次,或许她料到了我在设计找她报仇,但她绝不会想到我会有你师父那样的茅山高道相助!” 我皱了皱眉头,说:“你谎称找到了当年蛊王留下的衣钵,但衣钵明明传给了龙婆前辈,而龙婆前辈又传给了你。她会不会想到这一层?” 岚嫂冷笑一声:“就算她想到了这一层,也还是会来的,毕竟师祖的衣钵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她迫切的想得到,修习全部的蛊术。不过她也是个多疑的人,也正是因为她多疑,就必须会来查看一番,就算什么也没有,也还是会来的。否则就不是她了!” 没想到仇恨可以让一个人如此的心狠手辣、机关算尽,而石岚对于麻仙婆婆的了解,也会成为麻仙婆婆走向灭亡的基石。只是最后会像石岚想的那么周全吗?我不敢去猜测,也不敢去妄断。只是希望一切都能妥善的解决,而谁也不伤害谁…… 或许是我太天真了吧。门派之争,自古有之,比如我们茅山派的密显之争,已经持续了千百年,外人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可我知道。只有谁先找到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才能统一茅山派各大分支宗派,真正的振兴茅山,发扬道门玄风! “找到了!”师父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只见他的手中拿着几根手臂粗细的木头,是松木。 我看着那光秃秃的松木,即刻问道:“师父,没有引火的种子,这木头能烧起来吗?” 石岚突然一笑,道:“二狗,你也太小看你师父了,堂堂茅山派密宗宗师,如果连一个火把都弄不出来,就贻笑大方了。” 师父微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话,随手从衣袖中拿出三道符咒贴在松木上面,我一看,原来是火符。敢情师父在来时画的几道符咒,就是这火符了吧。火符贴在上面的同时,师父随手一甩,只见一团火焰瞬间窜了起来,火把点着了。可就在这个档口,石岚惊愕地叫道:“我们被一群毒虫围住了!” 我拿起火把照了一下四周,果然,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瘆人的毒蝎子!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毒洞 惊慌失措的跑到师父身旁,我头皮发麻地叫道:“真不愧是蛊山,还真是五毒俱全啊……这这,这怎么过得去啊?!” 师父似乎也有些为难,抬头看向石岚,只见石岚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倒出一抹黑色的粉末,随手向着四周撒了过去。陡然间,那些毒蝎子纷纷后退,有的则直接找了个石缝钻了进去,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在石岚的手中不堪一击。蛊师的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岚嫂,你刚刚撒的粉末是什么啊?”我好奇地问道:“刚才见你撒了一些出去,那些毒蝎子全都跑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石岚微笑着收起小瓶子,并说道:“那只不过是小事一件,不用放在心上。刚刚我所用的粉末,乃是用五毒炼出来的蛊,再将蛊碾成粉末,这些小东西自然是怕的不行,对于蛊师来说,在蛊粉面前,这些毒虫不算什么,倒是真正的蛊毒,才是最可怕的!” 我心里不禁有些打颤,石岚都这么厉害,那她的师叔麻仙婆婆也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简直是可怕…… 不过那小瓶子里面的蛊粉我倒是很感兴趣,如果我也有一瓶那样的蛊粉,以后跟随师父翻山越岭的,也就不用再怕毒虫侵害了。可惜我知道岚嫂肯定舍不得送给我。 驱散了那些毒蝎子,石岚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我和师父快步跟在后面。对付那些毒虫还是得石岚,所以我们不能距离太远,免得再遭到那些毒虫的围攻,刚才的一幕我是万万不想再遇到了啊……哪知我们上来的这座山头,并非是五毒洞的所在。按照石岚所说,五毒洞还在隔壁的山头。 如此说来,我们先前走错了山路。 不过这两个山头都在一座山上,并不需要再下山绕行,而是直接从山坡下去爬上隔壁的山头就是了。这样走只需要三五个时辰,但石岚这么说,我心里是没底,毕竟一路上要应付随时围攻上来的毒虫,不单单只有毒蝎子,还有其他更瘆人的东西,比如那些快如闪电般的毒蛇,跑起来比人都快,尤其是这种崎岖的山坡上。 原本是打算上到山顶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可石岚说这个山头不宜久留,那些蛊粉仅仅能震慑一个时辰左右,一旦时辰过了,蛊粉的震慑效果必然消失,而石岚所带的蛊粉根本不能这么挥霍下去。一旦蛊粉用尽,我们就得赤手空拳的上阵了。 当然赤手空拳是对付不了那些毒虫的,所以我们必须抹黑爬上隔壁的山头。 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雾水,我的衣服早已是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再加上四周的阴冷气息,让我觉得很是不舒服。这简直是在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力,很快,在来到这个隔壁山头刚爬到一半的地方,我实在爬不动了。 “师父,我不行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并摆手道:“我要休息一下,现在我又饿又渴,又累又冷,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个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师父和石岚也好不到哪去,各自喘着气,倒是石岚此刻开了口:“二狗,若是不尽快赶到五毒洞,在这里我们找不到一滴水喝,而且这个地方有很多毒虫出没,不能留在这里休息!” 听到石岚的话,师父轻叹道:“还是听岚嫂的话吧,我们继续往上爬。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时辰想必就能爬到山顶,到了地方再休息不迟。” 说着,他们两个又继续往上面爬了起来。我憋屈地叹了一声,只得跟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向上攀爬,此时此刻,我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来这里,老老实实的待在山脚下多好。不过我体内还有噬心蛊没解,必须要喝麻仙婆婆的生血才能解蛊,唉,我的命也太苦了。龙婆干嘛非要给我下蛊呢? 一路抱怨着,我们一个多时辰后,方才来到山顶,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山顶,倒算是一个斜坡的位置,旁边挨着还有一个更高的山头,眼前的山势平台了许多。而且路也没有太过难走,似乎这个地方曾被人修缮过。只是来到这个地方,我并未见到什么毒虫出没,真是奇怪。 石岚指着正前方说道:“再有不远就能赶到五毒洞,五毒洞是我师祖住过的地方,四周的毒虫都不敢在十丈之内放肆。你们可以放心的休息了,不必再担心毒虫会突然出现围攻我们!” 师父皱了皱眉头,示意我跟上。我们一行并未就此停歇,而是举着火把来到了五毒洞的跟前,此刻,我们的火把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在火光的映射下,我们看到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出现在眼前。看到这个场景,石岚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但她并未多作感慨,指着这个洞窟说道:“这里就是五毒洞。不过已经数十年没有人住过,我们进去看看吧。” 为了迷惑麻仙婆婆,让麻仙婆婆认为石岚曾在这里寻找过师祖的衣钵,所以我们必须把这里收拾一下。那么我们也必须进入这个五毒洞。 只是不知道这五毒洞里面有没有危险,但石岚说过,这个地方方圆十丈之内都没有毒虫敢进来放肆,我心里稍微有些安慰。洞窟的一侧是一个水槽一样的东西,石岚说那是收集雨水所用的器皿,我看里面还有水,赶忙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地灌了一通,然后找个东西给师父装了一些。 这个洞窟真正走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外面是两个隔开的洞穴,而再往里面走,则有着一条盘旋而下的通道,看着这个通道,石岚点头说道:“这条通道下面是几个小洞穴,也算是我师祖曾用过的密室,他养的各种蛊都是存放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吧。” 师父和石岚将两个剩余不多的火把合在一起走下通道,我则是在上面的洞穴内收集一些干燥的木柴堆成一个火堆。 这个五毒洞可谓是人去楼空,阴冷阴冷的。我烤着火,不免四下里踅摸着,那石壁上挂着很多怪模怪样的东西,大多是盛东西的容器,比如发黑的旧葫芦,枯萎干瘪,还有一些动物体内的囊包,但都布满了灰尘,对于这里的一切,我虽然有些好奇,但我还不至于冒冒失失的去触碰。我甚至不愿意触碰这里的一切。 不多时,我见师父还没从通道内走出来,不免抖了抖衣衫,烤了火之后,身上有些温暖,便顺着通道摸索下去。 当我来到下面的密室时,只见师父和石岚皆是怔怔地看着四周的一切,这四周不单单是破败凋零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一片废墟,很多隔开的小洞穴皆是被什么砸得坍塌下来,甚至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 石岚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麻仙肯定来过这里,或许是没有找到师祖留的衣钵,便一怒之下毁了此地!” 师父点了点头,说:“她越是找不到,越有可能怀疑这个地方还藏着你们门派的衣钵,想必她明日也必来此地。” “不对!”石岚突然惊愕地跑到密室的最深处,怒声道:“这里原本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山后,可密道被毁了,而且看这个痕迹,不像是很久,啊?这,这是最近才毁掉的!” “嗯?”师父脸色一怔,急忙来到石岚的跟前,我也跑了过去,低头一看,那些山石开裂的痕迹,的确像是新的,这说明这个密道是最近被人毁掉的,师父惊诧地说道:“如果是麻仙婆婆毁掉了这个密道,那她的用意何在?难道是想在此次夺取衣钵的时候先断你的后路,然后……” 石岚摇了摇头,一脸难看地说:“恐怕没那么简单,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她真要在这里对付我然后拿走衣钵,仅凭她的道行足以让我招架不住,完全没有必要断我的后路。她要防的人,恐怕不是我,而是……而是杨道长你!” “我?”师父怔了怔,随即点头说道:“不错,这个密道既然是最近才被毁掉的,说明她刚接到你传递的消息,便已经来到这里,那么她也应该知道我会助你对付她,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就在她的陷阱之中?!不好!我们快出去!” “呵呵!不愧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这么快就想到了我会布置好陷阱等着你们。你们虽然提前了一日来到这里,但我却是提前了两日,你们想布置陷阱对付老太婆我,那么老太婆就先布置好陷阱等着你们,密道已经被封死,现在你们没有退路,而这条通道,有老太婆我把守,你们还想出来吗?!” 突然,一道道苍老的声音,从进来时的通道外面传了进来,声音冰冷无情,听在耳朵里,却是让心里都充满了寒意!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六章 蛊山,斗法(上) 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石岚瞬间面如土灰,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那通道,随即掏出一个小瓶子用力拍碎,双手用力打了过去,就在这时,一条青光闪电般冲了进来,但在接触到那黑色粉末后,突然掉落在地上,然后一甩尾巴跑了回去。看到这里,我震惊地叫道:“速度好快的小青蛇,差点就扑上来咬到我们了!” 石岚急急地叫道:“师叔,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但为什么一来就对我下手?” 听到这样的对话,看来外面来的就是麻仙婆婆无疑了。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麻仙婆婆的冷笑声:“傻丫头,难得你还叫我一声师叔,不过完全不必拘礼,因为我这次来,根本没把你当成师侄看待。龙婆一死,我的本命蛊自然会感应到,再加上这两个道士来到苗疆,又找到了你,那么你定然也会知道龙婆和我的恩怨,傻丫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衣钵交给我,或许我会念及旧情放过你!” 师父的脸色也是大变,万万没有想到麻仙婆婆竟然棋高一着,将我们原定的计划全部打乱,而将本是主动的我们,变成了被动挨打的地步,这一变化,几乎让我们都是措手不及! 紧接着,石岚低声向我和师父说道:“那条小青蛇千万不要小看它,它可是我师叔养了几十年的青蛇蛊,只要被那个小东西咬一口,当场便会毙命!” 闻听此言,我双腿不禁一软,急忙跑到师父和石岚的后面,或许石岚还少说了什么,那青蛇似乎能凌空飞掠,速度之快,眨眼便是一个来去,若是提防不到位,简直就只有被咬死的份儿。告诫我们之后,石岚又说道:“杨道长,现在情况危急,若是那老巫婆堵住我们唯一的出口,我们只能被困死在这里,而且还要抵挡她释放蛊毒侵害我们,现在我们必须联手冲出这个密室,再和她斗上一斗!” 久未开口的师父,却是冷笑一声:“杨某现在被你的蛊毒封住了膻中穴,上中下三个丹田的先天之气无法贯通,如何施法呢?” “啊?”我惊愕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石岚,急忙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中了岚嫂的蛊毒啊?岚嫂,你为什么要给我师父下蛊?!为什么?!” 我愤怒地盯着岚嫂,实在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看来她是想等我们收拾了麻仙婆婆之后,再反过来收拾我们,心机之深,让人震惊。石岚目瞪口呆地看着师父,话语间不免迟疑了……“我……我只是下的普通的蛊毒,并不会妨碍杨道长施法对付麻仙,为什么杨道长会把所有的蛊毒都逼到膻中穴呢?!” “你下了蛊还说什么联手?!”我气呼呼地大叫起来:“什么是普通的蛊毒?难道你也想牵制我们吗?!师父,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蛊啊?难道……难道是那盘饼?” 师父闻言,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原来师父不让我吃那盘饼,就是知道岚嫂在里面下了蛊,难怪,难怪岚嫂一向对我们不管不顾,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只是师父没有拆穿岚嫂的把戏,而是自己把饼全部吃进肚子里,我当时还埋怨师父怎么不让我吃,现在看来,我错怪了师父。师父是不想让我再次中蛊。我心里觉得太对不起师父了…… 岚嫂咬了咬牙,一脸难色地说道:“那只是普通的软骨蛊,我,我是怕你们对付了麻仙之后,不好控制,会阻碍我报仇,所以才对你们下蛊,我本不想对付你们的。” “哈哈哈……你这个傻丫头,居然给杨道长下蛊,现在你们无法联手,竟是开始内讧,老太婆我真是看得开心。原以为要和你们恶斗一场,现在看来,可省点力气了……” 听到麻仙婆婆传来的冷笑声,师父怒声喝道:“麻仙婆婆,恐怕会让你失望了,我们不但不会内讧,还是会联手对付你,你不要太得意!” 说着,师父低声向石岚问道:“解蛊的药呢?快帮我解蛊,不然怎么对付那麻仙婆婆?!” “可是……”石岚一下子有些慌乱了,急急地说道:“解蛊的药并未带出来,这种蛊只是会在我操纵时才会对你们有伤害,原以为此事一了再回去帮你们解蛊,没想到杨道长你,你竟然把所有的饼都吃了。” 师父冷笑一声:“若是我不吃那些饼,你又怎么会甘心情愿的带着我们师徒找到这麻仙婆婆,但我中的蛊毒太深,若不把所有的蛊毒逼到一个地方压制住,恐怕日后很难解蛊。现在我的膻中穴被封,体内的先天灵气调动不出来,任何道术都施展不开,恐怕解不蛊,就无法帮你对付麻仙婆婆了!” 说完,师父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也终于发现师父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似乎这一路他都在压制那蛊毒不散开,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 我急忙搀扶着师父到一边坐下,并关切地问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为师现在浑身无力,恐怕撑不住了。除非马上解蛊,否则……否则……” 眼看师父要倒下,我咬了咬牙,大声问道:“石岚!还有没有第二种解蛊的法子?快拿出来啊!” 石岚更是一脸的难受,此刻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腹背受敌,只是我和师父还没打算对付她,而她则必须独自一人对付那麻仙婆婆了,石岚歉意地说道:“这种蛊原本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只是一些软骨粉,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真是坏了大事啊!” 话音落下,石岚怒不可遏地向着外面叫道:“麻仙你这个老巫婆!我和你拼了!” 紧接着石岚冲向那通道,但刚跑到跟前,青蛇蛊再度冲了过来,石岚顿时乱了阵脚,和那青蛇蛊纠缠在一起,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叹道:“如果石岚死了,师父现在半昏半醒可怎么办?不行,为了大局着想,我还是要和石岚联手对付那麻仙婆婆!” 正当我伸手去师父的黄布袋内拿灵须鞭时,一只手掌重重地抓住我的手腕,我面色一惊,愕然叫道:“师父,你……” 师父立刻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现在麻仙婆婆的气势正盛,还是让石岚先顶一阵子吧,待到麻仙婆婆觉得我们不堪一击的时候,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我顿时惊喜地咧了咧嘴,原来师父根本没有中蛊,这半昏半醒的状态,却是装出来的。但我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做到的,而且瞒住了石岚,还瞒住了我。师父依旧半昏半醒的斜靠在一块石壁上,而我则站在师父的跟前,注视着石岚和那青蛇蛊斗法。的确如石岚所说,那青蛇蛊真是不同寻常,身法凌厉快捷,简直可以说是快如闪电,而且蛇尾每一次甩出,都带着一道道尖锐的炸响。 石岚拿起手中的竹篮凌空挥舞,但还是让那青蛇险之又险的溜掉,根本收不住它,但很快,正当那青蛇蛊一闪跑到石岚的身后时,石岚却是从竹篮中取出一把剪刀,硬生生地剪住脖颈左侧三寸之外的地方。那青蛇蛊也在那一刻,诡异地出现,剪子不偏不倚地剪中了青蛇蛊的三寸位置,而它的尖锐牙齿,也紧紧贴在石岚的脖子上。 这一幕太惊险了,石岚的道行也真是深不可测,不过就连这一条青蛇蛊都能让她差点招架不住,那麻仙婆婆呢,又如何对付得了?! 似乎和青蛇蛊斗法并未结束,因为石岚用剪刀夹住的地方,竟然坚硬如钢铁一般,紧接着,石岚用双手握住剪刀,怒狠狠地剪下去。“嗤啦”一声扭拽的声音,如金石相错,但见那青蛇蛊猛地摆动着尾巴,一闪逃出了石岚的剪刀束缚,但那蛇皮上,分明还是出现了一丝血迹。 青蛇蛊一闪顺着通道窜了回去。与此同时,麻仙婆婆愤怒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这个贱丫头!竟敢伤了我的小青蛇,我要让你好看!” 石岚虽然没有杀掉那个青蛇蛊,但还是伤了它,将其逼退,但石岚此刻却是满头的大汗,整个人如虚弱一般闪了一个踉跄,拿起剪刀看了看,只见上面已经出现了几个豁口。 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半昏半醒的师父,石岚轻叹一声,说道:“或许这都是我做的孽,后路被堵死,贸然给杨道长下的蛊也已经发作,我现在孤立无援,后无退路,或许只有拿命和那麻仙拼了!” 我深知石岚下的蛊,肯定是给我下的,因为只有用我才能要挟师父,但蛊却跑进了师父的体内,形同于弄巧成拙,害了她自己。 眼看着石岚擓着竹篮一步步走上通道,我有些不忍地弯身向师父急道:“师父,石岚要上去和麻仙婆婆拼命了,我们现在还不出手帮忙吗?!” 就在石岚的身影消失在密室内,师父陡然站起身,一巴掌打在我的肩膀上,我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师父的面前,我愕然愣住了,刚想问师父这是做什么,师父却是抢先开了口:“当然帮忙,不过一旦和麻仙婆婆斗法,为师便没有时间顾及到你,现在你不要动,为师要用护身法把你罩住!”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蛊山,斗法(中) 师父令声一下,我当即甩开上衣,光着膀子盘坐在地上。紧接着,师父皱了皱眉头,伸手咬破手指,按在我的胸口,待鲜血流出,当即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 咒语念罢,我胸前已经被师父画满了符咒,紧接着师父闪身来到我身后,再我后背上画了起来:“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天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 只觉得师父的鲜血不断的在我背上飞舞,我心里很是不忍,师父总是不顾及自己,为了我,为了众生甘心情愿的付出一切。 背上画满了符咒,紧接着师父抓起我的手臂,落手念道:“玄气徘徊,丹田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严驾火车,统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动天声!” 左手手臂画完立刻画向我的右手手臂,同时念道:“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除邪斩妖,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雷车速起,来降空妖!” 画完了右手臂,师父立刻掐出三山诀盖在我的头顶,大声喝道:“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披发骑麒麟,赤脚蹑层冰,手把……如彼银河水,千眼千月轮,誓于未来世,永飏天尊教!”咒语一停,我只觉得一条炽热之气陡然盘旋在我的周身上下,仿佛一条条雷电在我周身游走。很快,便隐于无形。 师父为我画好护身法,伸手抹了一把汗水,并说道:“现在那些蛊毒都无法伤到你,你记住,你接下来的任务只需要保住石岚的性命,对付麻仙婆婆,交由为师,灵须鞭会消耗你大量的灵气,你千万不可再胡来了,记住了吗?!” 但见师父拿出灵须鞭交给我,我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当即点头如捣蒜似的应承下来。双手接过灵须鞭,整个心总算稳妥的放下了。 “砰”的一声闷响,但见石岚重重地从通道摔落下来,没想到她在麻仙婆婆的手里连片刻都没支撑下去,刚刚稳住身形,张口便是“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我手臂一震,灵须鞭如一条蛟龙盘踞在我的腰间,飞快地跑到石岚的跟前,将其搀扶起来,而师父则提着桃木剑一个箭步向着通道冲了出去! 看着师父消失在密室内的身影,石岚错愕地叫道:“杨道长不是蛊毒未解吗……怎么?!” 我安慰着石岚,道:“我师父根本就没中你下的蛊毒,所以他没事,但你对我师父下蛊着实不应该,折返波折也算你咎由自取,不过,我师父的用意并不在此,而是为了挫一挫那麻仙婆婆的锐气,刚才她的锐气太盛,我们又处于被动,如果刚才我师父极力反抗,必然讨不到好去,现在你和麻仙婆婆一通斗法,麻仙婆婆的锐气便是降了三分,我师父现在出去肯定能把她给收拾掉!” 听完我的话,石岚自惭形秽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低谷了你师父,他不愧是一代宗师啊……” 我轻叹一声,说道:“你也别再说了,小心动着内气,这么一通摔,你伤的可不轻,我师父命我保护好你,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让那青蛇蛊再伤你半分了!” “你保护我?”石岚顿时苦笑一声,再次摇头道:“没想到我现如今要让一个道士保护我,我,我真是愧对我师父的教导……咳咳!” 哪知石岚越说越激动,顿时又剧烈地咳嗽两声,张口又吐出两口鲜血,我皱了皱眉头,缓缓搀扶着石岚到一旁坐下歇息,但就在这时,我只觉得一股凌厉的阴冷劲风扑面而来,灵须鞭的鞭尾也是“嗤啦”地剧烈晃动着,似乎有点按耐不住,我猛地转回身,一把将灵须鞭甩了出去,凌空一旋,灵须鞭如一条傲啸而出的蛟龙,在半空盘旋不定,而在其间,那条诡异的青蛇蛊,便是现身了。 在灵须鞭面前,它就算再快也是枉然,只能被灵须鞭逼出身形,我咧嘴一笑,道:“你这个小东西,还想咬人,道爷就送你回老家去!” 那青蛇蛊在灵须鞭盘旋之间,惊恐地想要退走,但我哪里会给它半点逃命的机会,这种害人的蛊,决不能让它跑掉,手臂猛地向后一顿,灵须鞭鞭尾硬生生一甩,却是拦住了青蛇蛊的去路,青蛇蛊身法凌厉地躲过了灵须鞭的一击,若非如此,它现在已然被灵须鞭懒腰斩断了! 但灵须鞭上下左右混元一体,让青蛇蛊跑掉一次,却还未等它逃出去,灵须鞭已然被我再次打了出去,鞭尾如一条张开大口的龙头,瞬间缠绕在青蛇蛊的脊背上,一旦沾上身,灵须鞭更是比青蛇蛊快了数倍不止,连续七八圈缠绕下来,愣是将青蛇蛊牢牢地缠在里面,几乎让它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 我一咬牙,重重地将青蛇蛊甩出,青蛇蛊被一道巨大的惯力席卷出去,头尾相顾,盘旋如一个圆球,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石壁上。然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一幕,几乎让石岚看得目瞪口呆,当然,让她惊讶的不是我的道行,而是我手中的上等法器,灵须鞭! 石岚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二狗,你手中使的是什么鞭子?怎么会有那么浑厚的纯阳罡气?那青蛇蛊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这,这简直是世所罕见的法器!” 我嘿嘿一笑,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艰难蠕动的青蛇蛊,说道:“这灵须鞭是我和师父在一个充满纯阳之气的洞窟之中机缘巧合得到的材料,才祭炼成如此顺手的法器,纯阳罡气正是克制那阴邪之物的最佳利器,小小青蛇蛊算得了什么,再厉害的……咳咳!我还是把青蛇蛊先收拾了再说!” 说着说着,我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但感应到体内的灵气被灵须鞭挥霍了大半,威风也威风了,但现在还不是吹牛的时间。我走到青蛇蛊的跟前,在石岚错愕的注视下,我拿出一道空白符咒,然后学着师父的样子,掐出火诀,心中默念咒语,本想再显摆一回,哪知咒语念完,符纸竟然还是静静的呆在我的手里。 恁娘的!上次在花仙面前显摆没显摆出火来,这次灵须鞭刚出了风头,本想表现一下我自己也是有点道行的,并不是只靠灵须鞭之威,但很明显我的道行连符纸也点不燃。 尴尬地笑了笑,道:“符纸可能被我的湿衣服打潮了,咳咳!”我发誓此事了却之后,一定要把符纸点起来,从口袋内掏出火折子,点燃符纸,刚要打向那青蛇蛊,但见青蛇蛊竟然一闪又冲出了通道,我怔了怔,恁娘的,存心让我一直丢人现眼是吧? 石岚急忙喊道:“二狗,青蛇蛊跑了,我们快出去,小心它跑出去对付你师父,现在你师父正在外面和麻仙斗法,不能让他分心!” “哦!”我一听连忙点头,随手甩掉焚烧殆尽的符纸,郁闷地叹了一声,收起灵须鞭,转身来到石岚跟前,将其搀扶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通道,当我们来到上面的洞窟时,竟是发现师父和麻仙婆婆都不在这里。我急忙大叫不好:“外面雾气弥漫,对于麻仙婆婆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师父……就不知道能不能在那种环境下对付得了麻仙婆婆!” 石岚忙指着地面上的一道道环形印记,并说道:“那青蛇蛊被你重伤,已经无法凌空飞掠,它能带我们找到麻仙,找到了麻仙也就找到了你师父,我们必须在青蛇蛊赶到之前将其诛杀!不过你要小心那青蛇蛊身上的蛊毒,千万不要被它咬到,或者它体内的毒液溅到身上,这都非常的危险!” “嗯,我记下了!”我点了点头,甚至蛊毒的厉害,自然不会让那青蛇蛊的任何一点地方触碰到我,所以刚才才想用火将其烧死。 现在有了青蛇蛊留下的印记为我们指引方向,我们的步伐也在不断的加快,而石岚拿出一瓶药水喝下去后,便是能自行走路,不再需要我搀扶,我眼睛一亮,好奇的问道:“岚嫂,你喝的什么啊?这么厉害,能不能送我一瓶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八章 蛊山,斗法(下) 石岚苦笑一声,说道:“我这并非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唤醒我体内本命蛊的药水,一旦我的本命蛊本唤醒,我的体力可暂时恢复,不过事后的伤势会更重,甚至对我的本命蛊的危害,也非常之大。当然,如果你坚持想要,我可以送你一瓶。” “呃……”我怔了怔,连忙摇头:“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若是喝下去再把我体内的噬心蛊弄醒,那我就要死了!” 石岚再次苦笑:“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如果你体内的噬心蛊能够化解掉,想必对你的修行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希望你能更上一层楼,早日把符咒点燃,呵呵!” 闻言,我老脸顿时一红,刚刚点个符咒都点不起,没想到竟是被石岚拿来嘲笑我。我气呼呼地甩头就走,拿着火把晃了晃,那青蛇蛊的痕迹越加稀薄,甚至有的地方被山石所阻挡,根本看不到,但大致的方向还在,我担心师父的安危,他对付麻仙婆婆时让我保护好石岚,但既然现在石岚没事,我就应该去帮助师父。 哪怕被师父骂,我也不能看到师父有半点损伤,更何况现在青蛇蛊已经奔着他们去了,我怎能放任不管。 眼看前面的印记越来越少,我的步伐刚要飞掠起来,却是猛地停了下去,然后就地趴下,双手死死地抓住一旁的山石,只见身子下的碎石被惯力猛冲出去,无声地落下了断崖之内。我震惊地看了过去,恁娘的,这断崖下面一眼看不到底,虽然有雾气遮挡,但我也知道这座山很高。 这要是摔下去,就是不死也得落个残废啊! 真是太险了…… 就在这时,石岚赶到我跟前,关切地问道:“二狗你没事吧?” 我拍了拍胸口,摇头道:“我没事,但差点就有事了!” 石岚举着火把看了一眼眼前的断崖,皱眉道:“这个山头上面处处都是置人于死地的险地,你要小心点,不过这个断崖和对面的山坡只见跨度并不大,尽有六尺余,如果俯冲之力够大,还是可以跳过去的,看青蛇蛊留下的痕迹,想必你师父和麻仙就在对面的山坡上斗法,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过去!” “六尺多……”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喃喃地说道:“你不是开玩笑吧?六尺就是两米,比人还长两个头,下面又是万丈深渊,万一掉下去可咋办?!” 石岚没再说话,反而是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着云雾缭绕的对岸冲了过去,我张大了嘴巴,直到看着石岚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我才回过神,急忙问道:“岚嫂!你,你到对面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石岚的声音才传过来:“我爬上来了,二狗你小心点,这边的山崖边缘有点松动,一不小心就会踩空,现在我要去帮你师父对付麻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哎!别慌着走啊!”我有些着急地喊着石岚,但很明显她已经走远了,我站起身,弯身拿起火把在眼前晃了晃,好家伙,这怎么过去啊这?对面又看不到边,虽然石岚告诉我只有六尺余,也不知道她说的准不准,不过想来她以前在这个地方住过,想必对周围的一切很是了解,我索性就相信她一回…… 缓缓退后了十余步,然后我鼓足勇气,飞快地跑了起来,就在断崖的边沿,我猛地纵身而起,张牙舞爪地冲向了对岸,可就在眼前的雾气逐渐稀薄的同时,我怔怔地看到那对岸的边沿,竟然还有两三尺,这这,这两岸的差距至少有八九尺那么远,简直就是丈余的距离,岚嫂居然告诉我只有六尺余! “岚嫂你骗我!”我惊叫一声,然后身子的俯冲之力逐渐的减弱,直到还有两尺余的距离时,整个人瞬间向下冲去,这一刻我彻底吓尿了,这可是直冲那万丈深渊而去啊!万分危急之时,我猛地抽出灵须鞭,用力将其甩了出去,好在这龙须有九尺余的长度,而且与我心念相感,就在我即将摔向断崖下的石壁上时,灵须鞭陡然缠绕在山崖上面的岩石上,我整个人如一只猿猴,猛地弹跳而起,险之又险地落在了这边的山崖上。 用力揉了揉胸口,我咽了咽唾沫,仍旧心惊肉跳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此时此刻的我,简直有暴走的冲动,六尺余!恁娘的六尺余! 但石岚是怎么跳过来的?她那微胖的身材居然还能跳这么远,真是神奇,要不是我有灵须鞭,恐怕我现在就是山脚下的一堆肉渣渣了。手臂一震,将灵须鞭收了回来,我飞快地冲了过去! 一声声零碎的打斗声音,似乎从这座高大的山头上传来的。我仰头也看不到人,只好奋力的爬了上去,有了灵须鞭,我爬山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伸手一甩,灵须鞭陡然缠绕住九尺之外的山石,然后我脚尖猛点石壁,身子如猿猴奔腾,将陡峭的山壁如履平地般掠过。很快,打斗声越来越近,而不远处,我惊愕地看到了石岚的身影。 咦?这座山头竟是矗立在云雾之上,四周的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俯视四周,这座山头仿佛坐落在云端之上,而下面的五毒洞皆是被那些浓稠的雾气所笼罩,根本看不到了。 能够脱离云雾的束缚真是太好了,而且这山上的空气也让人精神舒畅,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抬头看去,明月已经西斜,看来距离天亮不远了啊! 灵须鞭猛地缠绕住山顶上的一棵老松树,我整个人窜腾而起,将石岚远远地抛在身后,回头扫了一眼石岚,我气不过,随口喊道:“岚嫂,很快就上来了,只有六尺余!” 哪知岚嫂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向上攀爬,我嘿嘿一笑,一个闪身来到山顶,但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在拼斗,我几乎看呆了,那是师父,他怎么一个人在那里来回的拼斗呢?而且还能传出叮叮当当的铿锵之音。但走近一看,我才发现师父的身前,竟然是一只长着獠牙的青虫子,身法简直比那条青蛇蛊还快了无数倍,一闪出现在师父的左侧,一闪又出现在师父的右侧,几乎把师父逼得只能守不能攻! 难道那就是麻仙婆婆的本命蛊,噬心蛊?!而那只虫子,肯定就是噬心虫了吧?!真是太诡异太吓人了! 而远处的一块山石上,麻仙婆婆正盘坐在上面,第一次见到这个老怪物,只见她头发全白,身材枯瘦,和龙婆倒是有一拼,具体容貌就看不清楚了,想必也是皱纹堆积,一脸的阴毒之貌! 麻仙婆婆坐在那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随着她念动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噬心蛊的身法也越来越凌厉霸道,甚至随时都可能扑到师父身上将师父咬伤。我看到这里,忍不住跑上去,但这时,石岚一把拽住了我,并冷声说道:“你现在还不能去帮忙,现在你师父和那噬心蛊斗得难分难解,你若是这个时候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让你师父分心,甚至被噬心蛊咬死!” 我怔了怔,急忙问道:“那怎么办啊?!” 石岚接着说道:“噬心蛊浑身都是毒,除掉它又不能接触它,所以就算你师父道行高深,也很麻烦,现在我要收拾那麻仙,只要麻仙被我们控制,那噬心蛊便成了无主之物,你师父想必就能将其除掉!” 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石岚一张嘴,一股血雾喷了出来,其中暴冲出一只又肥又大的大虫子,吓得我直往后退,只见那大虫子乘着血雾向那麻仙婆婆闪电般冲了过去,看到这一幕,我心惊肉跳地问道:“岚嫂,你的本命蛊是什么啊?怎么看起来像是一只蚕虫啊?!” 石岚冷笑一声,说道:“不错,我的本命蛊就是血蚕蛊!” 声音缓缓落下的刹那,血蚕蛊如一道箭矢绕过了师父和噬心蛊的战团,向着麻仙婆婆直冲而去,但就在距离麻仙婆婆三尺之外,麻仙婆婆陡然睁开双眼,抓起手中的拐杖用力撞在山石上面,而那血蚕蛊,竟是还未到跟前,便连同那股血雾,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麻仙婆婆用拐杖的底部压在血蚕蛊的身上,略一用力,这边的石岚顿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师父恰巧扭头看到这一幕,不禁惊愕地叫道:“混账东西!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还未等我解释,不禁震惊地看着那噬心蛊竟然扭头向着我这边飞掠而来,我急忙看了看地上的石岚,又看了看那快如闪电的噬心蛊,不对,这噬心蛊不是冲着石岚去的,而是……而是冲着我来的!啊呀!我怪叫一声抓起灵须鞭就甩了出去,但在灵须鞭刚猛的席卷之力下,噬心蛊竟然还是摇摇晃晃的穿透龙须鞭的内环包围圈,向着我缓缓飞来,就在距离我还有五六尺远的距离时,噬心蛊顷刻张开獠牙,恁娘的!这是要咬我啊! “为什么偏偏要咬我啊?!”我惊慌失措地转身就跑,现在我体内的灵气已经不足以驱使灵须鞭抵抗那噬心蛊了,再说那噬心蛊着实太缠人,在纯阳罡气的包裹下,它都能跑出来,这玩意儿简直太恐怖了,灵须鞭都对付不了它! 师父的声音缓缓传来:“你体内中了噬心蛊,正是取自这只蛊虫体内的毒液,现在它或许是和你体内的蛊毒相互感应,你小心点!” “师父你别说了!快救我啊!”我一边躲闪一边惊叫连连。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化解噬心蛊 师父没有赶到,因为我知道以噬心蛊的速度,就算师父的古怪身法也是追赶不上的,除非它主动去找师父,而师父却无法主动的攻击它。我眼看噬心蛊一闪来到我跟前,我顿时跳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可噬心蛊猛地向上一冲,然后又向着我俯冲下来。这一刻,我几乎感觉到了绝望和死亡的感觉。 可就在噬心蛊眼看张口咬在我身上的刹那,一道淡淡的金光自我的胸前闪耀出来,似乎正与邪的碰触,就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金光一闪,将噬心蛊猛地震得倒飞而起,几个翻滚退出了丈余之外。我惊愕地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胸口,当我扯开衣服后,才看到师父在我身上罩下的护身法。 是师父在我身上画的符咒逼退了噬心蛊,我还以为我身上有护体金光呢,啧啧……一看有这么大的威灵,我顿时长舒一口气。可气还没呼出去,我猛地发觉心口传来一道剧痛,让我顷刻濒临崩溃的边缘! “啊!”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师父看到我痛苦的表情,惊愕地问道:“二狗,难道是你体内的噬心蛊蛊毒发作了吗?怎么会提前呢?!难道……难道是因为这本命蛊的原因?!” 远处的麻仙婆婆闻言笑呵呵地拄着拐杖走来,边走边笑道:“原来杨道长的高徒也中了老太婆的噬心蛊蛊毒,这可真是太好了,那我们蛊术与道术也不必再打下去了吧?如果杨道长肯与老太婆罢手言和,老太婆立刻收回噬心蛊,只要噬心蛊不再驱使蛊毒,你的徒弟就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师父冷哼一声:“要想罢手言和,除非你帮小徒化解掉他体内的蛊毒,否则就免开尊口!” “化解噬心蛊的蛊毒?”麻仙婆婆脚步微微顿住,随即呵呵笑道:“真是可笑,这是我的本命蛊释放的蛊毒,是化解不了的,但我至少可以帮你的徒弟抑制发作的次数,让他好过一些,杨道长,如果你还想和我继续斗法,你的小徒弟恐怕小命难保喽!” 师父突然挥出桃木剑打向那飞掠在半空中的噬心蛊,并怒声大喝道:“正道之士即使舍身卫道尚且不怕,又何惧你这小小的噬心蛊!” 说完,麻仙婆婆的脸色陡然大变,口中急忙开始念动咒语,但师父手中的桃木剑更快,先是向着那噬心蛊隔空画出一道符咒,然后凌空举起,口中大喝:“南方火德祖,炎帝丙丁神。三头分九目,九臂见金身。金眼霞光迸,雷音火电生。剪邪皈正道,遇召现真形。收摄邪魔祟,急捉降乾门。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插向地面,就在这时,我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被一个大罩子一下子罩住了似的,但当我听到师父口中的咒语后,已然明白过来,原来师父用的是封山咒! 封山咒一出,将麻仙婆婆的本命蛊猝不及防的压制在地面,紧接着,师父一剑直刺下去,而不远处的麻仙婆婆挥舞着手指的拐杖大叫:“不要啊!” 师父一剑抵在噬心蛊的脊背上,随即大声喝道:“若是你不想因本命蛊被诛杀而死,就为小徒化解掉体内的蛊毒!” 或许连麻仙婆婆也没想到师父能够在一瞬间完成所有的事情,而她还没把操纵本命蛊的咒语念完。这一巨大的变故,让麻仙婆婆彻底哑口无言,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本命蛊,随即颤声说道:“杨道长,你若是杀了我的本命蛊,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啊!” 师父凝眉怒目,不再多说一句。 许久后,麻仙婆婆深深地叹道:“没想到老太婆我还是斗不过茅山的密宗宗师,杨远山,我的确打不过你,但你要知道,我若是帮你的小徒弟化解了蛊毒,那老太婆我的道行可就毁于一旦了啊!” 师父依旧怒视着那噬心蛊,一句也没有说。 迟疑了半天,麻仙婆婆摇头,随即又无力地点头,说道:“好吧,老太婆在身家性命和道行之间,选择保命,只要你不杀掉我的本命蛊,我可以救你的小徒弟,帮他化解噬心蛊的蛊毒!” 久未开口的师父,总算开了口:“若是麻仙婆婆再耍什么花样,就不要怪杨某手下无情!” 我深知师父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师父是担心麻仙婆婆在为我解蛊之时,又同时为我下另外一种蛊,到那时就会更加棘手。 哪知麻仙婆婆冷哼一声,说道:“杨远山!不要太过欺负我这个老太婆,老太婆我说一句话就能开山裂石,从没有虚言,我说会帮你的小徒弟化解蛊毒,就一定会化解!” “哼!你欺骗了整个凤凰岭的百姓,你还敢说自己的一句话能开山裂石,真是可笑之极……”远处被破了本命蛊的石岚,气息微弱地抬起头,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麻仙婆婆扫了一眼石岚,摇了摇头,说道:“我悔不该当初放你走,现在你居然请来了茅山派的人对付我,老太婆唯一瞎了眼的,就是看错了你,石岚,你比你师父厉害,还敢回头报复老太婆,不过你现在本命蛊已破,你的命,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最终会被反噬至死!” 说完,麻仙婆婆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白手绢,然后用锋利的指甲将自己的手臂划开,鲜血很快染红了白手绢,不一会儿,麻仙婆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颤颤巍巍地将吸满血水的手绢递给我,并说道:“小家伙,将手绢上的生血吸进肚子里,便能将噬心蛊的蛊毒排出体外,我的血击溃了我自己的本命蛊,也同时毁了我自己数十年的道行,啊……” 一道凶戾的怒叫声,自麻仙婆婆的口中发出,吓得我差点把手绢抖掉,这个老太婆,可真是凶狠啊……我虽然觉得这手绢是那么的恶心,但为了化解体内的噬心蛊蛊毒,也不得不将手绢的一角噙在嘴里,一点点的吸进肚子里。 待生血源源不断的进入肚子时,我很快发觉肚子在呼噜呼噜的乱叫,不一会儿,我猛地跳了起来,四下里踅摸一个昏暗的地方,解开裤子就是一通炮火连天。但排出来的,却是一堆漆黑的东西,腥臭难闻,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干呕出来。 许久后,我只觉得浑身轻松,好像一块大石头从我身体之中掉了出去,收拾了一下提上裤子,我欣喜的向师父说道:“师父,我体内的噬心蛊似乎已经化解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章 进入神洞的条件 师父探了一下我的脉,然后大致检查了一下,才微微点头,说道:“噬心蛊的蛊毒,算是化解掉了。”说完,师父松开桃木剑,从衣袖中拿出一道符咒,屈指一弹,符咒瞬间窜腾起一缕火焰,飘飘荡荡地从上而下落去,符纸的灰烬落下的同时,师父猛地一跺脚,大喝一声“破!” 这一刻,我猛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流又开始流动,而压在身上的气罩,似乎也瞬间消散。 只是那噬心蛊却再也无法飞掠起来,正慢吞吞地向着瘫坐在地上的麻仙婆婆爬了过去,就在这时,我看到不远处一条小青蛇缓慢地爬了上来,当即一笑:“你这个小家伙,爬了这么久才上来,可惜已经晚了,都打完了!” 我的话刚说完,那青蛇蛊还未赶到麻仙婆婆的身旁,周身陡然寸寸裂开,我惊愕地看了看,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那青蛇蛊怎么自己毁灭了啊?” 师父皱着眉头说道:“因为它的主人道行已毁,已经没有能力再养它,它感应到了主人体内的反噬之力,已然不能再存在下去。只能自行了断,其实蛊和养蛊之人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终生只侍一主,也算是有着极大的忠心。麻仙婆婆,虽然你的道行被毁,但你还不至于死去,而石岚被你毁了本命蛊,她却只剩下一个月的命可活了!” 麻仙婆婆收起本命蛊,冷眼扫视着浑身虚弱的石岚,冷哼一声:“这个贱丫头,她早就该死,还能活一个月,真是便宜她了!” 石岚慢慢地抬起头,她莞尔笑了起来,似乎笑的异常的释然……“师叔,我纵然一个月后会死,也没有什么遗憾,我对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依恋,早死晚死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倒是你年纪这么大了,居然还在苟活,如此苟延残喘,真是让人觉得可耻,没有了道行,再加上本命蛊的反噬,恐怕你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做了鬼,我和我师父也不会放过你的!” 麻仙婆婆缓缓站起身,踉跄着稳住身形,随即冷笑道:“你这个贱丫头,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果真和你那个师父一个脾性,你是个快要死的人了,我不和你计较,至少我现在还是凤凰岭一带公认的大祭祀,呵呵……” 石岚闻言,再次说道:“麻仙,你还在妄想霸占着大祭祀的位置吗?真是可笑之极……虽然我还有一个月的命,但这一个月我足以揭露你陷害我师父的罪行,让整个苗寨的人都看看,你这个大祭祀在几十年前,是如何向同门师姐下毒手的,恐怕到那时,就是让你活着,你也会活得不舒服吧……” “你!”麻仙婆婆顿时激动地挥起拐杖,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气力,扬了扬,又重重地放下,但语气却是更加狠毒,伸手指着石岚怒道:“你这个死贱人!到死也不放过我这个老太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我就让你拥有进不得凤凰岭,我会派弟子结果了你的性命,你不能阻止我当大祭祀,谁也不能!” 师父闻言,不禁开口说道:“如此说来,要想进入那神洞,也必须要先过你那些弟子一关了?” 麻仙婆婆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杨道长,你果然不是单纯的帮石岚那个贱女人来对付我的,你的目的,和你们茅山派显宗的谷谭一样,都想进入神洞,一观我神洞内的秘宝对不对?” “怎么?谷谭已经找过你?!”师父难掩一丝激动,急急地问道:“谷谭已经得到了那秘宝?!” “呵呵……”麻仙婆婆微微摇头,并笑道:“神洞的秘宝不单单有我的弟子看守,还有我布置的多重阵法,再加上各大寨子的拥护,想要进入神洞,别说是那谷谭,就是你们密显两大宗联手也休想进得去!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杨远山,只要你帮你现在就杀了这个贱女人,我就允许你进入神洞一观,就连神洞之中的秘宝,也可以送给你!” 师父怔了怔,扭头看了一眼那石岚,很快便摇头道:“我杨远山并非是落井下石之人,再说我乃行道之人,匡扶正道是我的天职,就算那石岚还有一个月便会死去,我也不会杀她,但我相信,你和谷谭约定的条件,并不是杀掉石岚吧?” 麻仙婆婆冷笑连连,但很快便用尽全力举起拐杖又用力的砸下来,似乎师父没有答应她这个条件,让她火冒三丈。但很快,麻仙婆婆转怒为笑,淡淡的说道:“这么说来,那谷谭能够完成的条件,你杨远山也可以完成?” 师父闻言,立刻回道:“不错!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能够进入神洞找到秘宝,我都可以答应!” 麻仙婆婆轻叹一声,说道:“这个条件纵使苗寨历代大祭祀,也没有能力完成,没想到你们密显二宗的宗师,竟然争着去做,好吧,我已近垂暮之年,若是能够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件事,想必可以赎清我所犯下的罪孽,至少可以让石岚在苗寨面前扳不倒我这个大祭祀。” 闻听这些话,我不禁有些惊愕,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居然能带给麻仙婆婆这么大的好处,就算苗寨的人知道麻仙婆婆当年害了龙婆,也不能对她怎么样,这,这究竟是什么条件啊?! 顿了顿,麻仙婆婆说道:“杨远山,你听好了。我的条件就是你务必将我们苗族始祖蚩尤神的神骨凑齐,带到神洞,只要神骨带到神洞,便不会有一人胆敢阻拦你们!” “啊?蚩尤神的神骨?这,这不是胡扯嘛!”我忍不住反驳道:“蚩尤神是上古时期的神话人物,怎么可能有真人,还有骨骸留下来呢?” 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并说道:“不可胡说!蚩尤是历史上记载的人物,也的确有这个历史人物,《史记》中记载:‘黄帝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至于称之为蚩尤神,乃是后世之人神化所致,但实际的确有此人物,而且现存在世的,也有蚩尤墓,蚩尤墓现存于河南台前县,不过据说里面是空墓,并没有蚩尤的骨骸,而据史料记载,蚩尤兵败之后,其族人南迁,也就是现在的云贵一带的苗族,蚩尤的骸骨真正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麻仙婆婆似乎并没有兴趣和师父讨论蚩尤的历史,而是直接接着向下说道:“我们始祖蚩尤神的神骨一共有十块,我们神洞收集了三块,仍然还有七块在苗疆各处,你们只要能将其他七块凑齐,一并带到神洞,不用我这个老太婆开口,也不会有人阻拦你们。但我们历代大祭祀都办不到的事情,想必你们密显两大宗师,也很难办到。” 师父问道:“既然麻仙婆婆知道很难办到,想必已经获悉那七块神骨的下落了吧?” 麻仙婆婆微微笑道:“不错不错,蚩尤神的神骨还有七块遗失在外面,虽然我知道在哪,可我没有能力拿回来,上面各代大祭祀,也无法办到,因为七块神骨,都各自被七家邪派所收归己有,他们认为拥有了蚩尤神的神骨,便能成为蚩尤神的后代子孙,拥有着蚩尤神的庇佑,其实他们错了,他们行的是邪,做的是坏事,蚩尤神不会保佑他们的,只是这七家邪派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大祭祀的位置传到我这一代,还无法将神骨收拢回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七家邪派 明月即将西去,而红日必会东升,只是这一段时间,天色异常的漆黑,山风凌厉,草木皆动。山顶之上,麻仙婆婆静静地坐在一旁,而另一旁,师父神色复杂地背负着双手,一直遥望着那稀薄的月色,久久的,都没有回头说一句话。我听完麻仙婆婆所说,不免有些担忧,但不是怕找不到那七块神骨,而是即便找到了,如何拿回来? 历代大祭祀都办不成的事情,师父一人能够办到吗? 再加上谷谭也早已去寻觅神骨,一旦师父和谷谭遇上,难免又是一场争斗。原本以为解决了麻仙婆婆便可进入神洞,现在看来,为时尚早,而且困难重重。尽管麻仙婆婆此刻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但她所说的条件,却是难住了师父。 许久之后,师父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就连历代大祭祀都无法将神骨拿回来,可见那七家邪派也不是好惹的了。无论我们能不能拿回那七块神骨,对于麻仙婆婆来说,都没有任何损失,反之,我们若是拿回了那七块神骨,反倒是对麻仙婆婆有极大的助益,不是吗?” 麻仙婆婆微笑着点头:“杨道长说的都对,不过我老太婆肯将神洞之中的秘宝相赠,以示感谢,这还不够吗?而且你们也不就是为了那秘宝而来?如此说来,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着谁的,岂不是很好?!” 不得不说,这个麻仙婆婆还真是会算这笔账,算来算去,竟然和我们扯平了。 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麻仙婆婆不妨说一说那七家邪派都是何等传承,以及具体位置,这个约定,我杨远山应承下了。” 麻仙婆婆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地点头:“很好很好,有茅山派密显两位宗师联手,想必七家邪派就算能力再大,也不会是你们的对手。” 师父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那七家别派是不是邪派我还不清楚,全都是麻仙婆婆口中所说,将其列为邪派,若是他们仅仅是一些旁门左道,却在向善而行,我杨远山贸然的前往斗法夺取神骨,可就有些不合人情了。还有,他们各家若是的确没有藏匿麻仙婆婆所要的神骨,而是麻仙婆婆设计陷害我们师徒,到时就别怪我杨某不客气了!” 麻仙婆婆的脸色一颤,但很快便笑道:“杨道长的顾虑也在理,不过那七家是不是邪派,还有他们手中有没有神骨,杨道长去看了就会知道。老太婆我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应付你们,又何必自讨苦吃的陷害你们?” 师父点头,说:“那就请麻仙婆婆讲一讲这七家别派的背景吧。” 麻仙婆婆冷哼一声,才淡淡的说道:“你们道家有句话,叫大道三千,旁门八百。然而天下又何止八百个旁门左道,湘西这一带,一直到云贵山脉,仅仅这个地界上,便是有着数十个别派传承,而较为有些气候的,有七家,分别是青眼派、百花派、八蛇教、血竹教、长须派、厌胜门、五毒教一共七家,我们蚩尤神的神骨其他七块,就是被这七家分别占有,并奉为神明。由于他们各派深藏于云贵山脉的大山之中,其行踪诡异难寻,还有其精通各种阴毒术数秘法,对付起来非常不易。杨道长可有信心吗?” 师父闻言,想了想,说道:“既然他们并不该拿你们蚩尤神的神骨,借此由头,晓之以理,想必他们也不会不通情理的。” “呵呵……”麻仙婆婆苦笑摇头,并说道:“若是天下人都能像杨道长这么讲道理,那我们蚩尤神的神骨也不会时至今日还不能归冢。好了,杨道长既然不确信他们都是邪派,那老太婆也姑且认为他们只是七家别派吧。至于这七家别派的传承背景,拿青眼派来说,他们这个门派以炼毒为主,而且他们炼毒的手段很是特殊,每每毒液皆是从眼睛之中流出,而他们的眼睛和常人也不同,不但有着辨识阴阳的鬼眼能力,还有淬炼毒液的异能。再说百花派,这个门派以女子为主,从来不收男弟子,故称之为百花,但不要被名字所迷惑,这个门派有着操纵野兽的能力,其法器为一只竹笛,至于八蛇教,乃是操纵各种毒蛇为己所用。血竹教是个非常神秘的教派,常年选择竹林居住,一旦有这血竹教存在的地方,方圆十余里内,人畜不安。长须派追求长生不死,但和你们道家不同,这个长须派是以各种古怪的禁术驻颜保持青春,其中不乏以杀人害命等取其生血为生,手段毒辣残忍。厌胜门以下厌胜术为主,这个想必不用老太婆多说,剩余一个五毒教,乃是施毒的行家,别说老太婆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尤其要留意的是他们诡异的下毒手段。可是比我们蛊师下蛊要高明多了。” 听完这七家旁门左道的背景后,我不寒而栗。简直一家比一家恐怖吓人,难怪麻仙婆婆以上的历代大祭祀都没办法聚齐他们蚩尤神的神骨,这么看来,的确是困难重重。 而且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简直就是他们的田间地头,对于我和师父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的陌生,先决条件就已经输了一头,再加上他们诡异的手段,很容易在我们猝不及防之下,让我们没有招架之力。更不必说挨个单挑这些旁门左道,再让他们乖乖的把神骨奉上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摇头道:“师父,这简直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师父也是一脸的为难,但却是有着不同的看法:“世上的事情很难说得清楚,有时看着很容易,其实真正做起来,却很难,但有的为难之事,看起来困难重重,真正披荆斩棘的做完,才发觉不过如此。我们只要坚定内心的信念,谨慎小心,全力以赴,至于最后怎样,就只有看天命了!” 麻仙婆婆闻听此言,微微笑道:“话虽如此,但其中的艰难,也只有你们亲自找到那七家旁门左道比拼一番才会明白。至于他们各自在什么地方,我这个老太婆也是一筹莫展,其背景你们是有些浅显的了解,怎么找到他们,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麻仙婆婆似乎不想在此地久留,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想要下山去。师父连忙问道:“谷谭什么时候出发的?” “七天之前……” 麻仙婆婆懒洋洋地说着,身影已经缓慢的消失在山顶上。 我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师父,既然谷谭也去了,就说明我们并不需要对付七家,说不定谷谭自己就能单挑个三四家,而另一半则归我们,如此说来,我们可省下不少力气。但就是最终七块神骨还是要拼凑在一起,恐怕师父你难免和谷谭一战了。” 师父轻叹一声,说:“事在人为,最终怎样,现在没必要下结论。我们也下山准备行事吧,二狗,你将岚嫂搀扶起来,我们将她护送回去吧。” 此时石岚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下山的麻仙婆婆,冷声怒道:“杨道长,你,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师父皱了皱眉头:“我们有言在先,我杨远山斩妖伏魔,却不会去抉择世人的生死,至于你们门派内部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处理吧。只是你还剩下一个月的命可活,你,你就一点也不在乎?” 石岚凄然一笑,道:“待我为师父做完最后一件事,便再也没有牵挂,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就算你们能帮那麻仙找回七块神骨,我也要让家师的死,真相大白,让苗寨的人都看看,那麻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就算她能用那七块神骨作为挡箭牌,恐怕大祭祀的位置,她也坐不住了吧……” 对于石岚的愤怒和抱怨,我和师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当我上前要搀扶石岚时,却被石岚拒绝,石岚冷冷地说道:“我还不至于下不了山,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走吧!” 师父怔了怔,迟疑了片刻,无奈地说道:“二狗,我们走吧。” 我也是不忍心把石岚一个人留在这里,但她如此的坚决,我也没办法,只好让她自己慢慢的下山。要说这个石岚,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是什么坏人,总之是亦正亦邪的性格。要说她是坏人,她又能帮助附近的百姓治病驱邪,要说她是好人,她豢养尸畜,最后让那尸畜为祸百姓,着实好事也做过,恶事也不少。 至于她死后何去何从,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深深地叹了一声,我摇了摇头,随着师父快步下了山顶,但刚到半山腰,又是被一团浓密的雾气所笼罩,只好小心翼翼的摸索下山。上山不易,下山也很难,尤其是从上往下看,到处都是陡峭崎岖之地,一不小心,便会摔进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虎跳洼 五日后,我和师父出现在云贵山脉一带茂密的丛林之中。这一路我们都在寻觅着那七家别派的背景特点,从而找到他们门派坐落之地,但翻山越岭的找了许多山头,除了一些常年生活在大山之中的生苗族人,却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找到。麻仙婆婆说的不错,这七家别派的确是行踪诡异,单单是寻找都是个艰难的事情,更不必说找到之后斗法夺取神骨了。 我此时是又累又饿,更是口渴的不行,但在这种茂密的丛林之中,不但食物难寻,就连可以饮用的水都十分稀缺。师父说必须找到流动的水源才能喝,若是路上遇到什么水洼之类的地方,坚决不让我触碰。 “师父,现在我们连一家都没找到,甚至连个影子都没有,而我们现在又累又饿,如果不尽快找到东西吃,恐怕还没等我们找到,就已经饿死在这里深山老林之中了。”我抱怨地叫了一声,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和挨饿。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是啊,这么找也不是办法,但我们又对此地的环境一无所知,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二狗,不然我们先找个有人家的地方弄点吃的,再从长计议。” “好!”我顿时来了精神,但见师父的脸色依旧是非常的焦急,我不免安慰道:“师父,你也不用着急,我们找都没找到那七家别派的下落,想必那谷谭也是够费劲的。” 想必师父是担心谷谭处处快我们一步,有些忧虑了。 哪知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为师倒不是担心谷谭,而是这附近杂乱无章,就算有个什么细微的动静我们也无法察觉,若是出现什么变故,我们也定然会方寸大乱。现在我们等于置身在未知的凶险之中,而且一切都无法预知。” 我重重点头,道:“嗯,但也只有这个办法能找到那七家别派的下落,别的办法也没有。再加上我们现在又饿又渴,警惕之心都已经开始涣散,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师父突然向一侧走了几步,皱了皱眉头,说道:“二狗,为师好像闻到炊烟的味道,我们快去找找看,前面山坡的另一边,应该会有人家!” 我一听到不远处有人家,顿时跑在了前头。飞快地沿着山坡转了过去,果然远远的看到一处荒凉的山脚处,出现一个农家小院。有人家,就代表能找到吃的东西,我咽了咽口水,连忙向师父喊道:“师父!前面真的有人家啊!” 师父急忙吩咐道:“二狗,你不要莽撞,要懂得礼数才是,到了地方好好说话。” “好嘞!” 我应承一声,一路撒欢地冲了下去,不一会儿,我便来到这户人家的院门外面。要说这户农家也没有什么院子,仅仅是一圈篱笆圈成了一个小院子,大门是光秃秃的门框和两扇破久的门板拼凑而成,看起来十分的简陋。 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三间茅草屋,和一旁的一间小灶屋。炊烟正在灶屋的烟筒上冒着,我兴奋地敲了敲门,刚要开口询问,但却是一愣,因为我莫名的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凄哀的哭泣之声。想了想,我有些为难了,人家都在屋里哭呢,我这个时候喊人家要吃的要喝的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可我实在太饿了,当即关切地问道:“家里人因何事悲伤啊?我是过路的,可否打开门倾诉一番?顺便讨点吃食!” 说完了,我静静的等了一会儿,那哭声依旧没有停歇,我顿时有点气馁了。这可怎么办,人家不开门我总不能闯进去讨要吃的东西?那岂不是成了土匪吗?! 就在这时,师父也来到了门前,诧异的问道:“二狗,怎么回事啊?”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并指着里面说道:“师父,你听听,里面有人在哭,喊了说了都没什么用,不给开门。” “哦?”师父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当即说道:“这门没有上门闩,我们直接进去吧。” 我低头一看,果然没有上门闩,抓了抓后脑勺,尴尬地推开房门,和师父一道走进了这家院子。来到灶屋跟前,我伸头一看,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一边烧着火,一边哭泣,看到了我们,老婆婆顿时有些惊恐,但马上问道:“你们是……” 师父当即抱拳一礼,并微笑道:“原来大娘会说汉话,我们是过路的,这几日迷失在丛林之中,没吃没喝,想到您的家里讨点吃的东西,顺便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老婆婆闻言,微微点头,说道:“我是汉人,但我丈夫是这里的苗人。所以会说汉话,唉,方便是方便,吃的也有,我马上再加点饭进锅,一会儿就能吃了。这位先生请到堂屋歇息片刻。” 师父闻言,不免问道:“不知大娘因何事如此悲伤?家里就您一人吗?” 当听到师父的询问后,老婆婆顿时又哭了起来,这让我们也没办法去歇着了,只得等着老婆婆哭一阵儿,消停下来才能交流,过了一会儿,老婆婆哽咽着说道:“我丈夫几年前去世的,剩下我和儿子相依为命,但我儿子前几天到虎跳洼采草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是既担心又害怕,怕我儿子被野兽给吃了,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呜……” “嗯?”师父惊诧一声,连忙问道:“虎跳洼在什么地方?不如我们去找找,现在天还没黑,如果顺利兴许能找到。大娘不要担心,或许你儿子不小心在那里受了伤,所以没办法回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婆婆顿时止住哭声,缓缓站起身,激动的问道:“真的吗?你们真的能把我儿子带回来吗?!” 我知道师父所说的话都是为了安慰老婆婆的,我们又没见过老婆婆的儿子,师父更加不可能肯定她儿子没死,这丛林之中不绝于各种毒虫、野兽,在这大山之中若是死个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师父点头,说道:“我们尽力而为。” 老婆婆当即走出院子,给我们指向西北方向,并说道:“虎跳洼的山势非常陡,你们要小心一点,我儿子叫伊山,二十五岁,身子骨很是瘦弱,穿着青色的衣服,你们要是看到了,一准儿能认出来。对了,我先把做好的饭拿给你们,你们路上吃,千万要注意安全,如果真的……真的找不到,你们也要顾好自己才是。” 师父应承一声,不一会儿,老婆婆给我们带了干粮和水,我们向这位善良的老婆婆挥了挥手,便快步奔向虎跳洼。 我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不免问道:“师父,那我们寻找神骨的事情怎么办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救人如救火,神骨的事情先缓一缓,该我们找到的时候,说不定在虎跳洼那里就能找到。不该我们找到就是着急也没用。快走吧,趁着天没黑,我们要尽快赶到虎跳洼,一旦天黑,我们对此地的山势地形都不熟悉,迷路事小,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就麻烦了!” 为了方便天黑赶路,我一路上随手做了两个大火把扛在肩膀上,到了天黑就能随时点起来照亮。 但这一带到处都是密林,无论是山上还是山下,想看到一望无际的沃野,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爬上了一个斜坡,我和师父一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又下了山坡,才看到一处陡峭的山洼,那山洼下面没有水,却是陡峭高耸,或许也只有老虎才能跳过去,称之为虎跳洼可真不为过。 虎跳洼上面有一条贴着石壁的小路,但下面都是陡峭笔直的山壁,如果从下面爬上去,会非常困难,但若是从上面走,就会冒点风险。难怪老婆婆要我们注意安全,敢情是这个原因。 师父看了一眼那虎跳洼上下,当即说道:“我们从上面走,现在是傍晚,还有点光线,只要走快一点,还是可以从上面过去的,但如果我们走下面,就会非常困难,恐怕还没等我们爬上去天早黑了。” 我张了张嘴巴,惊愕地叫道:“师父,可是那能下脚的地方也太窄了吧?万一掉下去可就玩完了啊!” 师父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小心点吗?非要奔着玩完才去啊?不过为师帮你测过命,你现在死不了,放心的走吧。” “哦,师父你没骗我吧?真的给我算过,而且现在死不了?”我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师父,但师父没再理会我,大步走了过去,贴着石壁飞快地向前掠去,看着师父如履平地的节奏,我心里有些打鼓,这要是不害怕,除非是师父那样不怕死的人才能做到,我还没修成道呢,现在死了多亏啊…… 双腿颤颤地走在上面,刚走几步,我手中抓住的岩石突然一松,顿时惊慌失措地趴在石壁上,并大声叫道:“师父你骗我!你根本没有给我测过命,这个地方随时都会死人的!” 但师父已经过了拐角,我气呼呼地走了过去,浑身不停地冒着冷汗,而当我来到拐角处时,只觉得阴冷的山风猛烈地吹打在我的身上,让我心惊肉跳。但好在过了拐角后,前面能踏脚的地方又宽了许多,我顺利地踩在上面,然后闪身飞快地来到了平坦的山道上面。刚停下,我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摇了摇手,说道:“师父,没想到你也会骗我,不过这个法子还真管用,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在这里死不了,我还不一定能鼓足勇气走过来……呼!”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妖邪之气 师父看了一眼前面的一个巨大的通道,这条通道高约五六丈,宽约三五丈,呜呜的阴冷山风,便是从里面席卷出来的。只要有风流动,就说明这条通道的另一端,是通的,可以过去。紧接着师父又扫了一眼虎跳洼的山洼下面,下面是杂乱的山石和灌木丛,根本没有一个人影。而且这四周也没看到什么草药,想必伊山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向着通道的另一端走了过去。 而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一天的光景就这么流失了。师父定了定神,并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休息够了没有?休息够了我们继续赶路!” 我揉了揉发软的双腿,刚才差点把我吓瘫了,不过现在恢复了很多,站起身点头道:“我可以了,师父咱们走吧。” 走进这巨大的通道之中,阴冷的山风肆虐而来,似乎这里正是出风口,冻得我直打哆嗦,但师父却是一直紧皱着眉头,很快诧异一声,说道:“这山风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丝妖邪之气,难道此地……” “妖邪之气?!”我惊恐地反问,并四下里踅摸了一眼,摇头道:“师父,我怎么没有闻见啊?” 师父没有回答我,而是接着说道:“我们先过了这个通道再说,待会儿风势缓和下来,就把火把点亮,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置身在这种陌生的山区,必须保持高度警惕,每一步都要踩实才能下脚,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这条巨大的通道很像是铁路的隧道,前后是相通的,直接把上面这座山肚子打空。过了这条通道,前面的地势平坦了许多,而且树木也甚是低矮,我停下来把火把点燃一个,另一个火把则留着备用。拿着火把在前面晃了晃,我诧异的说道:“师父,这一带像是一片盆地,不过却比前面的丛林还要荒凉一些的感觉,完全没有人类的气息。” 师父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河流,说道:“谁说这附近没有人家,你看看那里不就有着几处院落吗?我们快去看看!” 咦?的确是,不过那几座院落都是黑灯瞎火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师父是怎么看到的啊?要知道那个地方距离我们这里至少有半里地那么远,但刚要下斜坡,师父却是伸手阻止我道:“停下!” “怎么了?”我愕然愣了愣,说道:“有人住不正好吗?如果伊山在山里受了伤,被这些人家救了养伤也说不准,我们就可以直接把他接回家去了。” 师父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几处院落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里面早就没人住了,而是被一些邪祟占为己有。看这个情况,伊山多半是被困在里面了,我们虽然不愿惹事,但还是要去看看,确定一下伊山是不是在里面。二狗,你小心一点!”说着,师父竟然从黄布袋内把灵须鞭拿了出来交给我。 “不是不是,师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我接过灵须鞭,惊诧地指着远处至少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说道:“我们都还差那么远,你怎么就看到那里面没有人住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真的想看?” 我连忙点头,说道:“人都来了,我当然想看!” 对于师父的话我还是不怎么明白,那些院落倒是有些废弃的迹象,只是隔的太远,我仅仅能够确定那些院落很是破旧,甚至有些院子都倒塌了。闻言,师父点头道:“只要你不后悔不会退缩,为师可以让你暂时开一下阴阳眼,但看到之后,不准慌乱!” “还要开阴阳眼才能看到啊?”我瞬间有些明白了,原来师父看到的是,是普通人看不到的灵异世界,难怪我什么也看不到,原因我是没有开天眼,不过据师父所说,开天眼没有那么容易,偶尔开一下阴阳眼或者是借个鬼眼还是很容易的,但不知道师父这次怎样才能让我看到。 师父陡然伸手压在我的头顶,然后五指一抓一按,我顿时觉得一股森寒之气从头顶直贯而下,浑身不禁打了个哆嗦,急忙问道:“师父,你对我做了什么啊?我怎么浑身都觉得阴冷阴冷的?” “为师只是熄灭了你的头顶上的那盏阳火,致使你身上的阳气衰退,阴气炽盛,如此,你再看看那几处院落,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师父收回手,随口说道。 熄灭了我一盏阳火,难怪我反应这么大,师父也真是会想办法,这种破办法也能拿出来用,我真是服了……气呼呼地抖了抖衣衫,这本来就觉得冷,被师父捣鼓一下就更冷了。但既然都弄成这样了,我只好扭头看了过去,不看还好,看了一眼我急忙收回视线,低头颤声说道:“师父,我不看了行不行?” 师父没好气地甩了一句给我:“那么好看为什么不看?我们走吧。” “哎哎!”师父刚说完便起身悄悄地走了过去,我急忙伸手想要拦住师父,但师父已然走远,只好低着头跟了过去,只是我这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处。刚才那一幕……原先破败的景象完全大变样,非但如此,一座座宅院,似乎都如油漆刷的一样,秦砖汉瓦的,透着一股子古朴的贵气,这几乎和先前我看到的,是完全两个世界……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一家每一户都是张灯结彩,将那几处院落都照的铮亮铮亮的。 一股股绿色的雾气,从每一户的人家大门口冒出,然后四下弥漫,逐渐消失。如此浓郁的妖邪之气,简直把我吓得掉头就想走,我后悔了,我不想看了,但师父却不肯帮我点起头顶上的那盏阳火…… 也不知道这几处院落之中,都有着什么山精鬼怪,我甚至不敢想象。 很快我跟着师父的脚步来到了第一户院落跟前,师父示意我的脚步小声点,并悄悄来到院落一旁,弯下身子,向里面窥视了一眼。我浑身发抖地四下看了一眼,发觉这户人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紧接着,师父摇头,示意我不是这家,然后又带着我跑到第二家的院落外,弯下身子向里面仔细的踅摸。 第二家依旧静悄悄的,直到第三家外面,我冷不丁听到里面传出一道道脚步声,似乎里面有什么人在走动,但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人”,因为从那门口和窗户上冒出的妖邪之气就能看出了。 师父突然盯着第四家,那是这附近的最后一家,然后一摆手示意我跟上,我提心吊胆地跟在师父的身后,并低声问道:“师父,这些山精鬼怪好像生活的很幸福嘛……和人类的生活没什么区别似的。” “你喜欢可以留下。” 哪知师父回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直把我噎得半天不敢吭声。 最后这户院落,却是前后有俩院子,整个规模都比前面三家要气派宽敞,而且门上的朱红漆,和门口两侧悬挂的大红灯笼,都让人觉得这家人够一份儿,就连房顶上铺的都是琉璃瓦。师父扫了一眼前院,并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悄悄带着我绕到了后院。后院有个小门路,算是个后门。 我们悄悄来到后门跟前,透过门缝向里面扫了一眼。 “师父,有人!”我急急地指着院子里面,一个面黄瓜瘦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呆若木鸡地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似乎一脸的惆怅,但马上我又问道:“师父你看这个人是不是人啊?还是什么山精鬼怪?!”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人有人气,妖有妖气,鬼有鬼气,你看这个人双肩上的两把阳火和头顶上的那把阳火,都近乎熄灭,尽管如此,也不难断定他是人而不是妖邪之物。再加上此人身穿打扮,以及年龄相貌,都和那位老婆婆描述的儿子有极大的相符之处,为师可以断定他就是伊山,没想到他会被这些妖邪之物囚困在院落之中!” 我微微睁大双眼,低声问道:“是伊山?那,那我们该怎么救他?对了,他怎么一个人在后院,为什么没有妖邪之物看守着他呢?!”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四章 鬼画妖(上) 师父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没有妖邪之物看守,而是根本就不需要看守,伊山进了这个院子之中,便是再难出来了啊……不相信你喊一下他,看看他会不会答应你。”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顿时有些不服气,明明距离这么近,我趴在门缝喊一声那伊山,伊山肯定会答应。想罢,为了证明师父是错的,我说喊就喊,趴到门缝上,小声的呼喊道:“伊山!伊山!你快过来!我们来救你回家了!” 咦? 我喊也喊了半天,怎么伊山一点反应也没有啊?就算他听不懂我的话,至少也应该是听到了啊!为什么他连听都好像没听到呢?这太奇怪了!我疑惑地回过头,向师父问道:“师父,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和伊山距离这么近,他愣是没听到我说话呢?”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伊山,摇头轻叹:“他的精元差不多被那妖邪之物吸个差不多了,若是再过三两日,他整个人就算能带走,也救不活了。” 我连忙惊愕地叫道:“师父,那我们快救他吧!” 师父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说道:“这个院子是那妖邪之物弄的障眼法,若是我们现在就冲进去,一定会惊动它,先不着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迷惑了伊山,将之囚禁在此。快,躲起来!” 话还没说完,师父拽着我就跑,就在这时,我最后一眼看到那院子之中,一道身材曼妙的倩影,扭动着腰姿,莲步轻移的走到了伊山的身后,然后我就看不到了,被师父拉到一颗大柳树的后面,紧接着师父说道:“这些妖邪之物隔老远就能闻见我们的气味儿,千万不要距离太近,不过它只要不出这院子,还是很难察觉到我们的。” 我急忙问:“师父,你能看得出来那究竟是什么鬼怪吗?” 师父一筹莫展地叹道:“现在还不到它的嘴脸,除非破了这个障眼法,否则我们不会知道它的原形是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我着急地向师父催问。 师父绕过大柳树看了一眼前面的院子,然后说道:“不必着急,我们等那妖邪之物带着伊山回了屋,再溜进去,只要知道那妖邪的底细,我们就有应对的办法了。” 过了约莫片刻的工夫,师父觉得差不多了,立刻朝我一摆手,然后走到院墙跟前,纵身跳进了院子里。我也不敢怠慢,紧跟着师父纵身跳了进去,刚一进这院子,我傻眼了……因为院子外面的障眼法似乎在这里面起不到了作用,我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却是一片废墟一般的破旧宅院和房屋。 只有点点鬼火还缭绕在前面的院子,依稀能让我看清前面有些什么。 师父再次示意我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我心里更是惊秫的不行,哪敢多放个屁。只看着师父怎么收拾这一切了。小碎步悄悄的来到这座房屋的后墙跟前,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我和师父小心翼翼的向里面看了过去。 那个场景,我实在不想再看第二次,这辈子都不想再多看一眼。只见昏暗的房间内,一个塌陷了一半的床榻旁,这种床榻还是老古的玩意儿,在古代床并不是睡觉的,榻才是睡觉的,但现在床被逐渐说成是睡觉的东西,其实床在古代就相当于现在人做的大椅子,因为那时候的床被称之为胡床,是从西北新疆那一带传入中原,逐渐普遍使用。 比如老百姓睡觉所用的,就是床榻,很多农村人是用砖石堆砌而成,所以非常的结实。但我所看到的,或许和伊山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了。因为伊山还处于障眼法之中,他所看到的想必是绫罗绸缎的衣裳,和精雕细刻的舒适床榻。 让我心脏砰砰乱跳的,是伊山正一脸木讷地坐在床榻的边沿,手中拖着那个妖邪之物的头发,用破旧的木梳子,一下又一下的为其梳头。 而那个妖邪之物,已然不是我先前扫了一眼的那个身材曼妙,婀娜多姿的大美人,却是一脸腐烂生蛆的丑陋之相,身上披着惨白惨白的大裙子,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任由伊山为其梳头。 我只觉额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伊山这个傻缺,怎么不跑呢?想想也对,在他眼里,这个恶鬼一样的东西,却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吧。唉,可惜是一个红粉骷髅。我很想现在就喊上伊山马上离开那个女鬼,但却被师父一把抓住手腕,然后师父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在这里守着,为师去找一样东西收了这个鬼画妖!” 什么?鬼画妖?什么是鬼画妖?! 可师父很明显不给我问问题的机会,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师父悄然的走了开去,然后纵身出了院子。直到师父离开,这一段时间我都在好奇什么是鬼画妖,但当我看不到师父的身影后,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师父一个人出去找东西收这个鬼画妖,那我怎么办啊?! 唉!我只觉得又被师父坑了,让我一个人守在这阴森恐怖之地,还不如一刀劈了我……更何况师父都得去另外找个东西才能收服它,那我肯定也斗不过它,万一被它发现我的存在,岂不是把我置于危险之中嘛? 师父哎师父,你可要快点回来啊!不然我可撑不了多久,单单那个鬼画妖的模样就得让我做恶梦。 正在我冷汗直冒时,只听到屋子内传出了伊山的声音……“月儿,你的头发真香。” 说着,伊山亲昵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为这个名叫月儿的鬼画妖梳头。我心里直想骂娘,你这个混蛋啊,你怎么就不睁开眼看看你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痴迷在其中无法自拔。可惜我没有师父那本事,不然我真想现在跑进去拍灭掉伊山头顶的阳火,让他看看这个鬼画妖的真正面目! 紧接着,那月儿扭回头看了一眼伊山,这个画面顿时惹得我直捂脸,好家伙,这个面容竟然还让伊山痴迷地弯下身亲吻了一口。我差点干呕出声,好在我憋住了,不然弄出动静被那鬼画妖听到,恐怕我就跑不掉了…… “伊山,若是你能一辈子都这么为我梳头,那该多好。” 那个叫月儿的鬼画妖,竟是发出了一道道细腻的声音,听得我心里直打冷颤。好在伊山听了这句话后,脸色微微有些为难,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这边走来,我急忙缩了缩脑袋,只见伊山走了五六步后,才轻叹一声,说道:“月儿,我又何尝不想和你朝夕相处,一辈子都不分开,但我家里还有一个老娘需要为她老人家养老尽孝。再说……我已经离家这么久了,也没有回去看看,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尽到一个作为人子的责任啊……” 听到这番话,我不禁觉得这个伊山倒也是个孝顺的人,那我和师父也没白白浪费这么多的工夫到这里救他,可惜他现在还执迷在幻境之中,以为眼前那个丑陋之极的鬼画妖就是个美娇娘。 似乎不止我这么认为,那鬼画妖闻言,也是站起身走到伊山的身旁,轻声细语的说道:“伊山,这有何难?我既然委身于你,就应该和你一起尽孝,不如明天我派人把你娘接过来,我们一家几口安享富贵,你看看咱们这家业,也足够咱们几口人吃上几辈子也吃不完的。” 我去恁娘的!我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破屋烂瓦的,算哪门子家业,也只有看不到真相的伊山会相信了。 果然,伊山开心地点头,说道:“月儿,你对我真好,那这么说,我明天就能见到我娘了吗?” 不妙啊……我心里暗道不好,这么说来,这个鬼画妖定会对伊山的老娘,也就是先前我们遇到的那个老婆婆下手了。不行,看样子一定要赶在前面把这个鬼画妖除掉不可!也不知道师父去找什么东西回来收拾这个鬼画妖,更是不知道需要多久,快把我急死了都! 那鬼画妖微微点头,说道:“明日自见分晓,伊山,天色不早,我们现在宽衣躺下吧。” 这鬼画妖每句话都透着古人的味道,而且语气什么的,根本就不想是现代人。也真难为这个伊山傻缺一个,还浑然不觉,就单单从这个鬼画妖说的话也能察觉它不对劲啊……哪知伊山微笑着点头,并揽着鬼画妖的腰姿,一步一步走到床榻前。二人双双躺在那破烂一样的床榻上。 刚躺下,便没了声音,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睡的还真快。刚想弯下身子休息一下,但就在我转脸的空档,猛然间发现那躺在床榻上的鬼画妖,不见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五章 鬼画妖(中) 不见了?!去哪了啊?我顿时觉得后背嗖嗖的窜冷风,如果就那么监视着还没什么,可这一下子找不到北了,我不害怕才怪。急忙四下里踅摸了一眼,我发现这个屋子里除了伊山,便再没有那个鬼画妖的身影,这,这可是奇了怪了!想到这,我刚想回头跑出去,突然发觉肩膀微微一沉,我浑身一惊,差点瘫坐下去。 猛地回头一看,我陡然睁大双眼,憋得我差点没昏过去,好在我还没喊出声,因为正是这个面目腐烂丑陋之极的鬼画妖,一只散发着恶臭之气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我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如果上了脑子我就会一头昏死过去,可我竟然怕到了极点,反而异常的安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鬼画妖,手指颤抖地向着腰间的灵须鞭摸索过去,可我还未摸到灵须鞭,眼前的这个鬼画妖却是开了口:“道友,你不在自己的洞府修炼,为何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了我的家里来呢?” 道友? 它怎么会称呼我为道友呢?我心念急转,一下子想明白了,原来师父先前拍灭了我头顶上面的阳火,而我体内的阴气窜腾,阳气衰败,俨然和一只鬼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生人的气息,再加上我腰间的法器灵须鞭,如此说来,这个鬼画妖是把我当成它的同类一样看待了啊! 闻言,我心想如果不说下去,恐怕我很难有所进退了。毕竟连师父都没把握对付这个鬼画妖,自己个去寻找家伙什,把我晾在这,我也得想个脱身之法才行。思绪急转,我佯装歉意地笑道:“道友啊!没想到此地已然被你抢先一步收归己用,我还想着来这里清修来着,如此说来,我是误会了,贸然闯入道友的清修之地,真是罪过呀罪过呀……” 说着此话,我自己都觉得不相信,但却不知道能不能蒙骗住这个鬼画妖,毕竟我现在身上阴气极重,它就算不相信我的话,至少也应该相信我和它是同类。 听完我的话,肩膀上的手缓缓挪了开去,我的心顿时猛松一口气,看来它相信了。鬼画妖顿时笑了起来:“既如此,来者是客,道友不妨进厅内一叙,也好让我为道友接风洗尘。” 不等我有回应,那鬼画妖说完便转身引路,要请我进那房间之中,我的心又瞬间掉进了冰窖里。可没走几步,鬼画妖突然停下脚步,笑道:“我叫月儿,附近的道友都是这么称呼我,但不知道友是何宝号,曾在何方仙山修炼?” 恁娘的! 我一听这个,心想这个鬼画妖竟然给我来了个回马枪,可见它的灵智不浅,接下来我还是得小心翼翼的应对,不然被它看出破绽,恐怕我就得拼了命的和它斗一斗了。略作思忖,我急忙笑道:“在下二龙山人,见过月儿道友了。” 说着,我抱拳一礼,这个礼数我还是知道的,毕竟跟随师父这么许久。 哪知听到我的话,鬼画妖却是笑着回礼,并说道:“原来是二龙道友,请进。” 我哪敢把我的真名李二狗搬出来,不过刚才我想到如果用二狗山人肯定不雅,不如改一个字叫二龙山人得了,反正和这个鬼画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编的。我跟着鬼画妖没走两步,却是迟疑了一下,鬼画妖急忙扭头问道:“二龙道友怎么了?对于寒舍有什么不满吗?” 没想到这些灵修说话都是如此的直来直往,也不拐弯抹角。我只是指着这些破砖烂瓦的,心想你让我进去我坐哪啊……“这……” “呵呵!”鬼画妖顿时明了,当即笑道:“没想到我这粗浅的变化之术,没能瞒得过二龙道友,二龙道友请细细看来。” 说话的同时,鬼画妖张口哈出一团黑气,那黑气如一道箭矢,直扑我的面门而来,我躲闪不及,被那黑气打了个正着,本能地闭上眼睛,但当我睁开双眼时,先前所看到的幻境,竟然又都出现了。而眼前的这个鬼画妖,竟然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的模样! 那眉如柳叶,明眸皓齿,肌肤如雪,如婴儿的皮肤一般娇嫩,似乎吹弹可破,身材曼妙多姿,身穿绫罗绸缎,香气扑鼻,一眼看过去,不但妖媚迷人,更是富贵奢华。 似乎看到了我的痴呆模样,鬼画妖羞涩地笑了笑,说道:“还望道友能看得习惯。” “呃……”我怔了怔,顿时歉意地笑道:“习惯习惯,道友修的好气质啊……” 鬼画妖又笑了笑,然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表面一派佯装,但内心却是在剧烈的颤抖,这可是一步一步把我弄进了牢笼之中,但现在师父没回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这个鬼画妖,打又打不过它,再把伊山也给害了就麻烦了。我暗暗的叹口气,既然都到了这一步,索性就佯装到底吧。 随着鬼画妖来到前厅,只见四周雕梁画栋、美玉精金,一桩桩一件件,奢华之极,而且前后灯笼齐照,宽敞明亮,俨然和我刚才趴在窗户外面看到的一切完全不同。 正中位置,是一个镶嵌着汉白玉的大圆桌子,鬼画妖微笑着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坐下说话,我赶忙清了清嗓子,壮壮胆气,正襟危坐。紧接着,鬼画妖莲步轻移地端来了茶水,为我倒了一杯茶,并微笑着说道:“道友请用茶。” “好好!”我佯装端起茶杯,但这鬼画妖是个什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它让我喝的东西我哪能真喝下去,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富贵奢华,但我知道这都是鬼画妖的障眼法而已。刚把茶水送到嘴边,我立刻站起身岔开话题,并顺手放下茶杯,笑着说道:“道友这副家当,可真是人间少有,让小道我开眼了啊!” 对于我岔开话题放下茶杯,似乎并未引起鬼画妖的怀疑,而是见她微笑着看了一眼四周,才说道:“区区陋室,让道友见笑了。” 我心头一想,如果再扯下去我就没话说了,灵修之间具体该怎么交流该聊些什么我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客气完就连个屁都不放的等着师父回来?不行,如果那样肯定瞒不过这个鬼画妖,我想了想,突然皱起眉头,叫道:“道友,你这房子内,怎么会有一股子人气?!” 妖邪之物,对人气自然是非常的清楚,我遥想我若真是个妖邪之物,应该对人很是介怀才对。果然,听到我的话之后,鬼画妖羞涩地笑了笑,说道:“让二龙道友见笑了,家中的确有一生人,乃是我留着采补修炼之用,再过几日那人的精元被我采补一空,自会邀请二龙道友一同品尝人肉。” 我听到这些话,腿都快软了,这个鬼画妖,竟然还要吃人肉呢……要是让它知道我也是人,那我岂不是糟糕了吗? 硬撑着镇定下来,我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多谢道友美意。”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内室之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很快,那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伊山走了出来,他似乎走路都费了老大的劲,看着他这一步三歇的模样,精气神俨然消耗殆尽,我心里不免深深地叹息,若非此次我们师徒遇到他母亲,恐怕也不会想到来救他,若是不救他,那么他再过两三日,就会一命呜呼了。居然还痴迷在这里,玩弄风月。 真是愚痴之极! 伊山诧异地上下打量我一眼,转而向鬼画妖问道:“月儿,这是什么人啊?怎么三更半夜的跑到咱们家来了?” 鬼画妖连忙微笑着走上前搀扶了伊山,并温声细语地说道:“这位是咱们家的客人,在山上修炼的道长二龙山人,此次来到咱们家结善缘,我们要好好接待才是。” 伊山闻言,当即客气地向我问好:“原来是二龙道长,幸会幸会,快请坐。” 没等我坐下,鬼画妖顿时娇嗔着向伊山说道:“看你,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也该让二龙道长去厢房歇息才对,我们也早该就寝,伊山,你先回房歇息,我引二龙道长进了厢房,就回来。” 伊山这个傻缺闻言,顿时笑着说道:“对对对,还是月儿想的周到,那二龙道长早些休息吧。” 看着伊山听话的回房,我心里那个急,你这个傻缺活该被迷惑啊……但现在我也不能乱来,没有师父在我若是乱来,恐怕会坏了师父的大事,只好随着鬼画妖走出了厅室,西边一看是连着几间房舍,皆是精美华贵,但刚走到房门前,鬼画妖突然抬手抱着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诧异地问道:“道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哪知鬼画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怒道:“不知是谁找到了我的真身,似乎想毁了我的道行,二龙道友先行歇息,我去看看就回!” 刚说完看看就回,鬼画妖的身影竟是在我眼前一晃,化为一股黑气消失无踪,我呆呆地张大嘴巴,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毁了它的真身?难道是师父找到了这个鬼画妖的尸身?原来师父是在找这个,既然鬼画妖感到不适,想必师父是找到了。我眼睛一亮,急忙转身回到厅室,然后直奔鬼画妖和伊山的安乐窝!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六章 鬼画妖(下) 跑到房门前,我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刚刚躺下不久的伊山霍地坐了起来,一脸惊恐地问道:“二龙道长,你这是?” 我气急败坏地一摆手,怒声喝道:“二龙道长二龙道长,二龙道长个屁啊!你这个混蛋傻缺,你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啊!快随我逃出去,否则等那鬼画妖回来一切就晚了!伊山,你怎么还愣着?你知不知道你娘在家每天以泪洗面,你自己却在和鬼怪风流,还差点丢了性命,你说说你,你对得起你娘吗?!” 这一番谩骂,却是把伊山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张大嘴巴看着我,并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娘?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娘以泪洗面啊?!” 我气呼呼地骂道:“你还不醒过来,我和我师父就是你娘让来救你回家的,你看看这四周,这个所谓的富贵人家,还有那个美娇娘,其实就是鬼,而这些就是鬼使出来的障眼法迷惑你的,你明白不明白?!” 伊山再次愣了愣,突然有些生气地叫道:“月儿是个多好的女子,你,你这个二龙道长怎么说她是……是鬼呢?!” “什么二龙道长!”我差点被伊山气糊涂,一把抓住伊山的手腕,也不论他乐意不乐意,我怒声叫道:“我乃是茅山派密宗宗师的入门弟子李二狗,你真以为我是什么二龙道长?那你说说,这个二龙道长是谁先告诉你的?是不是你的那个美娇娘?她为什么要谎称我是二龙道长?你个傻缺,跟我跑吧!” 一把拽着伊山,这个家伙的气力全无,整个人迷迷瞪瞪,被我拉着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后院。我深知前面有三家都是妖邪的宅院,定然不能走前院惊动了它们,倒不如从后门带着伊山先行逃离此地。等到天亮再与师父会合。 主意打定,我火急火燎地踹开后门,然后拉着伊山就往外跑! “哎呀你松开我!”伊山被拽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出了后门没多远,便有些跑不动了……“我说……李二狗,你,你是不是个疯子啊?我好端端的在屋里睡觉你竟然把我拉出来就跑,还说我妻子是什么鬼,简直是无稽之谈嘛!” 我气急败坏地一把将伊山甩开,然后大声叫道:“你居然还在痴迷那个鬼画妖,现在你自己回头看看,你住过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伊山在地上摔了一跤,但艰难地站起身后,他还是按照我的要求,扭回头看了过去。远远的离开之后,我觉得那障眼法应该对伊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除非他再次回到院落之中,否则他此刻所看到的,应该就是那所宅院的真正面目。只是我现在还能看到阴阳两界的事物,所以我所能看到的,还是和先前的无异。 “啊?”伊山惊恐地叫了一声,然后浑身颤栗着向我退了过来,差点爬到我的身上,随即双手颤抖地抓住我的手臂,急急地叫道:“那,那几处大院子不都是有钱人家的宅院吗?怎么,怎么变成了几处荒凉的废墟呢?!” 我冷笑一声:“伊山啊伊山,那本来就是几处早已废弃的宅院,只不过是那鬼画妖和一帮妖邪之物盘踞修炼之地。你现在清醒过来之后,仔细想想,你既然经常在虎跳洼一带采药,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住在这个荒凉的河岸边上?” 伊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微微睁大双眼,一脸惊惧地向我问道:“我想起来了!这附近一带根本就没有住过人,可是……可是我在那院子里面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 我叹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你被鬼迷了心窍,那鬼画妖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你仿佛置身在梦境之中,哪里还记得外面的一切。不过难得你还记得你的老母亲,她老人家担心你快担心死了,整天以泪洗面,你说说你,如果那鬼画妖真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子,为什么不和你正经八百的结亲,而是在两家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与你苟合。天底下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子吗?有吗?!” 伊山顿时要瘫倒在我跟前,额头冒着冷汗,脸色吓得惨无血色,急急地叫道:“二狗哥你别说了,我现在相信那月儿就是那什么鬼画妖,二狗哥,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再也不要回去,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我明显感觉到身体急剧衰弱,现在看来,我的确是被鬼迷了,如果再多些时日,我想必就会死在里面啊!” “呵呵!你总算是醒悟了过来,废话少说,等那鬼画妖回来一看我们都不在,那我蒙骗它的事情也会漏了底,指定会追赶我们两个。”我心里也是有些颤抖,随即说道:“现在只能希望我师父已经把那鬼画妖除掉了,否则我们两个只能逃命!” 那鬼画妖曾一口一个道友和我相称,可见它也是个修炼得有些气候的东西,师父称之为鬼画妖,鬼画妖……鬼化妖?我明白了,原来是恶鬼修炼到一定的气候,转而变成妖孽,但或许这恶鬼的道行还不够,只能有个妖的模样,却依旧保持着恶鬼的真身,画妖,就像是一个面具,却不是真的成了鬼妖。尽管如此,已然是不得了的事情,一个鬼近乎变成了妖孽,道行之深绝非我能想象的。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皆有可能成精成怪,成神成鬼,或者变成妖魔,并非只有深山老林内的那些野兽和动物能够积累功行成就一些气候,就是一只鬼,也是能够成就妖邪之物,化为妖魔! 所谓孤魂野鬼,就是流离失所,浪荡无依的阴魂,这种阴魂有一种情况是不愿入轮回的,那种多半是执念根深,不想忘记一些深深执着的记忆,故意逃避鬼差的拘捕,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凶死之鬼,寿元未尽,人却横死街头,或者过早的夭折,这些本是要打入枉死城受苦,直至寿元耗尽,要知道阳间一日可是抵得上阴间三十日的,在阳间若是还剩个十年八载的,在阴间算下来就是小几百年的光景,那些孤魂野鬼自然是要逃脱鬼差的拘捕,或者等到阳寿耗尽,才会自行进入轮回再来成人或者成畜生,都是它们的造化了。 而孤魂野鬼之中,也有恶鬼怨魂,这样鬼本就是戾气极大,若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些会修炼的灵修,相互一教唆,得到一些修炼的门径,就成了鬼修,日积月累,经年岁深的,渐渐也能成些气候。 就比如那个鬼画妖,几乎可以和真正的妖精相互混淆,而让普通的修行之人看不出那是鬼还是妖,鬼画妖虽未成妖,已然算是披了一层妖精的外皮,而道行,也远非一般的鬼修能比,如此,才连师父都有些忌惮,要四处找到那鬼画妖生前躯壳,在还未修炼成真正的妖孽之前,想必是那鬼画妖还不能距离自己的躯壳太远,更是无法摆脱躯壳的束缚,所以它的躯壳应该就在附近某个地方藏匿着。一旦修炼成妖孽,就不再受躯壳的束缚,而彻底的转化成妖魔穿行于名川大山之中继续修炼,日后便是成了祸害一方的主儿了啊…… 如此道行的鬼画妖,我不敢保证仅凭腰间缠绕的灵须鞭和我自身的微末道行便能对付得了,灵须鞭的确是上等法器,能斩妖伏魔,但我自身的道行太过低微,根本无法与灵须鞭相互匹配,而灵须鞭消耗的修行之人的灵气也是非常之巨,除非师父那样道行高深的人,不在乎这点灵气,但放在我身上,就有点受不了了。如果我的灵气耗尽还不能用灵须鞭除掉鬼画妖,那我只有受死的份儿,所以现在凶险未卜的情况下,我除了逃命实在想不到别的出路。 我也摸不清方向,伊山更是迷迷糊糊,被我拽着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更不知道跑了多远,在摸不清方向的情况下,我只能带着伊山沿着这条河岸跑,我估摸着兴许有个把时辰,直到我依稀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山脚下,有着一个不大的小院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妖邪之地,俨然就是一个农家的小院。 赶忙拉着伊山就往那家跑去!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致命的误解 伊山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整个人几乎要累得断了气似的,不过他很明显比我还怕死。一路上愣是没有说停下歇息的话语,一直跑到这户农家小院子的跟前,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然后躺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许久,伊山才艰难地咧开嘴叫道:“累死我了……快累死我了……二狗哥,我感觉我这条命已经快去掉一半了!”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声:“你的命早就去了一大半了,要不是我和我师父赶到的及时,再过两三日,那鬼画妖就要开吃了!” “开吃?什么开吃?吃什么啊?!”伊山惊恐地反问,但他很快睁大双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骨,顿时颤声叫道:“不不……不会是要吃我吧?!” 我没有说话,微微地点头。 “啊呀!”伊山顿时一尥蹶子跳了起来,双手急急地拍打这户农家的大门,然后着急地大叫道:“家里有人没有啊?快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 不多时,只听到屋子内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三更半夜的,吵什么吵?!” 待里面走出了人,我才看到是个老头儿,似乎正在熟睡被扰醒,有些不耐烦地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其后,很快跟着一个青年男人,似乎是他的儿子,也跟了出来,我一看这爷俩气势汹汹的模样,急忙拉着伊山,说道:“伊山!你消停点,这里既然有人住,就应该有家神护佑,我们进了这户人家,想必能够抵挡一阵儿,但你这么大吵大闹的,人家能让咱们进去吗?!” 那老头儿气呼呼地问道:“你们谁啊?哪来的?” 我闻言,赶忙将伊山拉到身后,并严正的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一切看我行事……“这位老大爷,我们两个原本是在附近山区采药的,结果天黑之后走迷路了,我这个兄弟有点害怕,所以慌不择路的跑来大喊大叫,的确是没有礼数,不尽周到,还望老大爷和大哥多多见谅才是。” “哦,那还等什么,快进来吧,这附近荒无人烟,也就是我们爷俩住在这里打猎。”老头儿示意他的儿子把大门打开,并一边邀请我们进去,一边说道:“我们其实不是当地的苗族,而是北方赶过来的汉族,每年这个时候我们父子俩都会来到这个地方打猎,你们看到这个简陋的小院子,就是我们修盖来临时住上一段时间的地方,再过七八天,我们就该离开云贵山脉这一带,你们运气也是好,遇到了我们爷俩,若是遇到了野兽或者是山精鬼怪,那你们就麻烦喽!” 进了屋,老头儿的儿子把油灯点亮,我趁着火光左右扫视一眼,除了一些悬挂着的猎物,这个小屋子还真是简陋,只有两个小床,看来是他们父子俩睡觉的地方。不过有个地方落脚逃难,总比暴露在外面要强的多了! 紧接着,老头儿一摆手:“去把咱们的食物和水拿出来一些给他们吃点喝点,你看看他们都累成什么样了,跟逃命似的!” “我我……我们就是逃命啊……”哪知伊山一紧张,张口支支吾吾的就说出了我们的真实意图。 “什么?”老头儿霍地站起身,急急地叫道:“你们是什么来着?说清楚?!如果你们是打家劫舍的盗匪或者是小偷,那我们爷俩可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声,真想一脚把伊山踹出去,但我瞪了伊山一眼,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便解释道:“老大爷你误会了,我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的弟子,我叫李二狗,乃是修道之人,原本是进山寻找他来着,他在山里采药迷路,我和我师父受了他母亲之托,寻找他,结果我找到了他,我师父走散了,所以才机缘巧合的来到了老大爷这里。” 老头儿先是警惕地打量了我一番,最后才微微点头:“原来是修道的道士,嗯,别的信不过,道士咱还是信得过的,二狗先生不要介怀,我们爷俩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打猎,也是时时刻刻小心谨慎,这些个地方,什么玩意儿都可能出现,不单单只有野兽啊!” 拿来了吃的东西和喝的东西,我与伊山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通。 看着我们的吃香,老头儿微微笑了,让我们不要着急,但就在这时,老头儿的儿子从外面跑了回来,并向老头儿低声说了些什么。老头儿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直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两个,你叫李二狗,那他就是那个叫伊山的了?”老头儿撇开我,双眼怒视着一旁的伊山,直把伊山吓得向我身后躲,老头儿却是接着怒道:“你还想跑吗?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我急忙将伊山拦在我的身后,并向老头儿问道:“老大爷,你这话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啊?还有,你怎么知道他叫伊山呢?!” 老头儿皱了皱眉头,气呼呼地叫道:“你还骗我这个老头儿,你们说什么迷路,简直就是胡扯!那个叫伊山的,进山采药看到一户山里的人家有个漂亮的大姑娘,就把人家给睡了,还住在人家家里好几天,结果人家的家人想留着他当女婿,他倒好,找来了你这个帮手把他弄跑了,现在人家大姑娘找来了,就在大门外哭着说要找你,二狗先生你也别拦着了,人家也算是小两口,人家自己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啊?!” 闻言,我几乎和伊山同时惊叫出声,老头儿不知道,以为是人家的大姑娘找来了,其实那是鬼画妖啊……居然编得理由比我们的还更像真的,愣是博取了老头儿的同情。倒是把我弄成了里外不是人的人,居然说我拆散他们的姻缘,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老头儿当即生气地叫道:“啊什么啊?你这个叫伊山的,马上跟人家大姑娘回家去,还有你这个二狗先生,不是老头儿我说你,你怎么能拆散人家小两口呢?这样吧,让那个叫伊山的和人家大姑娘回家去,你呢就留下来,明天天亮该回哪回哪去,以后别再拆散人家姻缘了,知道吗你?!” 眼看着老头儿的儿子把伊山往外推,我急忙叫道:“不能让他和那个女人回去啊!那个女人……唉!不能把伊山赶到外面去,老大爷,如果真的要让他出去,那我和他一块儿出去得了,可你就不能留着我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吗?!”想来想去我都不能说出实情,如果说出来,那么这爷俩也玩完了。 叹着气,被他们赶出了大门口,转眼就看到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这时伊山和我齐刷刷地转回身拍打着的门板,异口同声地叫道:“快开门啊!快开门啊!你们不能把我们关在外面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中异人 哪知我和伊山拍门之际,里面还传出了老头儿父子俩的劝慰声,并让我们不要再喊了。回头看看怎么给人家大姑娘一个交代吧。事儿都办了还不想认账,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说着,老头儿父子俩相互交谈着,并冲我和伊山骂骂咧咧一番,然后用力将内院的门也给关上了。 听到那“砰”的一道关门之声,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这下坏了,全完了,本想趁着鬼画妖不在,我便带着伊山逃命,结果人家眨巴眼的工夫就回来了。而且,还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地,老头儿那父子俩不知道,我和伊山可是清楚的很,那哪是什么大姑娘,分明就是即将修炼成妖的恶鬼啊! 伊山顿时瘫坐在门口,嘴里不清不楚地哀叫起来:“我不想回去,不要再让我回去了,再回去我的小命就难保了啊……” 还未等我说话,只听到一丝丝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我猛地抬头,脸色顿时大变,果然是那叫月儿的鬼画妖,正莲步轻移着向我们走来。月光下,这鬼画妖一身雪白,脸色冰冷之极,似乎异常的愤怒。我心里直咽唾沫,这下可怎么办?都找上门来了! 伸手缓缓摸向灵须鞭,可还未等我有所动作,只听到鬼画妖冷哼一声:“好一个二龙山人,居然敢欺骗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听到这话,也不能丢了道门的脸面,当即向前一步,怒声喝道:“你这孽障!已经把伊山害成了这样,难道非要要了他的命才肯善罢甘休吗?!” 鬼画妖扫了一眼伊山,顿时声音温和地向伊山说道:“伊山,我虽然不是人类,但一样懂得结发之情,我们虽无夫妻之名,却也有着夫妻之实,你怎能……你怎能任由这个小道士摆布,跟着他跑了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吗?伊山,我们回家去吧,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孝顺你的母亲。” 伊山顿时向我身后躲,并颤声叫道:“你你……你都已经承认自己不是人,还想让我跟你回去,分明就是想吃了我。你前面不是说再过两三日就要吃我吗?现在还想让我回去,门都没有!” 鬼画妖脸色颤了颤,她急忙解释道:“伊山,我对你是真心真意,又怎么会吃你害你呢?你不要听这个小道士乱说,他就是看着我们恩恩爱爱想要拆散我们,快,跟我回去!” 我当即喝斥道:“你这恶鬼,还敢放肆!难道真以为我会怕了你吗?!” 说着此话,腰间的灵须鞭已然有些按耐不住似的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冲出去让那鬼画妖好看。但听到我的话,鬼画妖双手叉腰,冷声笑了起来,笑声过处,淡淡地向我说道:“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对付我?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还未落下,鬼画妖的身子陡然在原地消失无踪,我急忙手臂一震,灵须鞭如一条蛟龙窜腾而出,可还未等我找到目标,只觉得手臂猛然间一沉,一只尖锐且冰冷的手爪,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臂,让我手中的灵须鞭无法打出去。我心头一沉,暗道不妙,可紧接着我只觉得脖子一凉,另一只手爪闪电般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鬼画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我的身前,双眼愤怒之极地盯着我,那尖锐的指甲,似乎正一寸一寸的嵌入我的皮肉之中,感受到这强烈的刺痛感,我却是动弹不得,心下一横,恁娘的,我豁出去! 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头尖,伴随着一抹腥咸的味道,我张口吐出一团至阳之血,正中那鬼画妖的面目打了过去,鬼画妖大惊失色,双手一松,闪身躲闪开去。我抓住机会,挥手将灵须鞭席卷而起,如一道盘旋的漩涡,凶猛地冲向鬼画妖,鬼画妖再次震惊,似乎没料到我的后手一着接着一着跟了上去,身影一晃,化为一股黑气窜出了十余丈之远。 “孽障你还想跑!”我看它尤其忌惮我手中的灵须鞭,当即甩起鞭子纵身追了过去,定睛看到鬼画妖在河边的柳树旁现出身形,我陡然将灵须鞭打了出去,灵须鞭周身发出刚猛劲气,节节如铿锵有力的悍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击鬼画妖的腰身,果然,鬼画妖还没反应过来,却是被我手中的灵须鞭拦腰缠住,我猛地一拽,却是整个人跟着灵须鞭倒冲上去,我啊的一声怪叫,俯冲到跟前,才发现我缠住的并不是鬼画妖,而是一棵柳树的树干。 “砰”的一声,我的脑门结结实实地磕在柳树上面,顿时疼得我呲牙咧嘴。 而远处,鬼画妖的身影缓缓出现,她双手叉着小蛮腰,笑得前俯后仰,随即冷声说道:“小道士,你的法器虽然厉害,但你的道行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再回去修炼几年再出来,否则我今天就让你有命来无命回!” 我气急败坏地收起灵须鞭,转身叫道:“你这孽障,不要以为成就了一点气候就无法无天,若是你再这么作恶下去,迟早要遭五雷轰顶!” 鬼画妖冷笑出声:“小道士,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至于五雷轰顶,那也是我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冰冷的话语直击我的胸口,紧接着,只见鬼画妖一闪向着我暴冲而来,我刚想挥出灵须鞭抵挡,但见那鬼画妖在半空一闪,左右竟然又出现两道黑影,三道鬼影如箭矢般冲来,我一下子呆住了,究竟哪个才是它的真身?无法准确的找到这鬼画妖的真身,我只好打出灵须鞭,在我周身猛然盘旋起来,将我守护在其中。 “嗤嗤!”一声声溃散的颤响陡然传进我的耳朵,我左右一看,那两边的鬼影原来是虚影,但连同两道虚影在内,三道鬼影一闪化为黑气消散不见。紧接着,我听到身后传来了鬼画妖冷冷的怒哼之声:“该死的小道士,你坏我好事,还想取我性命,今天我就先废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听到话音,我连想都没想,纵身向前一窜,落地一个打滚转回身,然后随手打出灵须鞭,就在这时,鬼画妖一闪消失,再次出现,却是身影一旋,陡然从一侧向着我猛扑下来! 就在这个档口,我本以为这下彻底完了,灵须鞭虽然厉害,但我根本找不到这鬼画妖的具体位置,每次灵须鞭赶到之前,她就消失无踪,根本不给我正面拼斗,这让我有力也无处使啊……念头还未熄灭,我微微睁大双眼,但见鬼画妖还未及扑到我跟前,便是陡然化为一团黑气消散开来,而她刚刚消失的地方,一道赤红的影子,一闪穿了过去! “噔!”的一声闷响,原来是一支箭重重地射中了不远处的柳树树干,若非那鬼画妖跑得快,它现在就会被那赤红的利箭射穿了胸口。我虽然不认识那赤红的利箭是什么,但我刚刚明显感觉到那赤红的利箭不但锋利无比,更是透着让我极为不舒服的气息,那种气息我说不上来,很像是一股猩红煞气。 鬼画妖踉跄着出现在不远处,当它看到那赤红色的利箭时,脸色陡然大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小道士,今天算你运气好,改日我再找你算账!”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鬼画妖一闪跑到伊山的跟前,张口对着伊山的面目喷了一团黑气,伊山浑身一颤,随即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鬼画妖,并疑惑地问道:“月儿,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是什么地方?!” 鬼画妖一把拉着伊山,急急地叫道:“你就别问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伊山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紧随着鬼画妖飞快地跑了回去,我一看不得了,伊山这个傻缺又被鬼画妖迷惑了。连忙向着伊山大声喊叫:“伊山!你不能和它回去啊!快回来!” 伊山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转眼已经不认识我了。仅仅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继续跟着鬼画妖拼命的往前跑。就在这时,我只觉得另一边一道阴冷的劲风袭打而来,猛地扭回头,却是看到一个衣着怪异的人,手拿弓箭,闪身跳到我跟前,我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人不单单光着膀子,就连裤子都没穿,腰间挂着一个竹叶编织的围裙,抖动起来,还沙沙作响,此人皮肤黝黑,双臂上和脸上,都画着怪异的符文,而且他明明是个男人,却是留着长发,头上还插着几根五颜六色的鸟毛。这一身怪异装扮的人突然出现,让我有些吃惊,但我看到他手中的家伙什后,已然明白,敢情他也是来对付那鬼画妖的山中异人! 异人一把取下深深嵌入树干的赤红利箭,然后飞快地跑了几步,突然回头向我打了个手势,并说了一个非常生硬的字眼:“追!”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诛魂箭 这个异人简直就像一个常年生活在山中的野人,但他却能一眼看出我不是此地的苗人,而是汉人,倒也用汉话生硬的迸出一个“追”字,刚说完,在我诧异的注视下,这位异人扛着半人多高的弓和那赤红色的利箭,纵身一窜一跳,便是冲进了前面的密林之中。这灵活快捷的身法,直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古怪的人,好诡异的身法,我可算是生平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人。不过他既然是对付鬼画妖,那应该不是坏人,说不定还和我都是一样的斩妖伏魔之人。 闻言,我也不矫情,手臂一震灵须鞭飞射而出,顷刻缠住前面的柳树树干,我顺势纵身而起,飞快地追上那个异人。我们在密林之中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不停的穿梭其间,但前面却是仍然不见那鬼画妖和伊山的身影,也不知道这转瞬的工夫,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不一会儿,这位异人突然停下脚步,并摆了摆手,示意我也停下。我收起灵须鞭,这一通追赶,似乎他没什么,可我却是累坏了,体内的灵气不断的消耗,再这么下去,恐怕我还没和鬼画妖对上手,就已经瘫坐那起不来了。 咂了咂嘴,我四下里看了一眼,除了杂乱无章的密林,什么也没有,当即向这个身着怪异的异人问道:“没人啊!他们藏哪去了?” 异人扫了我一眼,当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搭起弓箭,向着不远处的一块草丛瞄准过去,我脸色一颤,心想那鬼画妖躲在那里?但马上意识到不妙,我连忙阻止道:“慢着!那恶鬼手中还有一个大活人呢!你万一射不中那恶鬼,反而射中了那个活人,岂不是搞出了大错吗?!” 可我的话说完的同时,那赤红色的利箭陡然窜了出去,所谓开弓哪有回头箭,可真是一点不假,这个异人也不知道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根本不听我说话。 “啊!” 果然,伊山的惨叫声不出我的意料在那草丛之中响起,我气呼呼地向那异人撇了一眼,急忙跑了过去,只见草丛后面,仅仅只有伊山一人,而那赤红的利箭,不偏不倚地插在他的肩窝处,看到这里,我长舒一口,道:“好在刺中的不是心脏,只要箭上没有毒你就死不了!” 刚说着,那异人闪身走了过来,不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将那利箭从伊山的肩窝处拔了出来,当即疼得伊山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我刚想站起身向这个异人理论,但见他挥手之间,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然后伸手一抹,将流出的鲜血弯身涂抹在伊山的伤口上,而且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直把伊山疼得死去活来。 我颤声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法子啊?这,这……这行吗?” 说也奇怪,那异人的血涂抹在伊山的伤口上,才揉了那么两下,竟然神奇的将伤口止住了血,我彻底呆住了,这简直太神了,如果出门就带着这么一个人,走到哪都不怕受伤流血了。只要把他身上割开一个口子,取点血下来揉一揉就行了。 我咧嘴一笑,但我刚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那异人的身后陡然窜出一道黑气,我惊恐地大叫:“小心!” 可为时已晚,异人被那黑气重重地打飞出去,整个人抱着弓箭撞在了远处的树干上,可更让我惊讶的还在后面,那异人刚一落地,不等喊疼,便是一闪身搭上箭,用力向那团黑气发出一箭。一箭快如闪电,还是从黑气的边缘穿透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处,远远的,鬼画妖一闪身出现,却是踉跄着弯下身子,伸手抓住手臂,似乎那手臂刚刚就是被异人手中的赤红利箭所伤。 只是,那赤红利箭也未伤到那鬼画妖的重要部位,似乎并未起什么大的作用,但一支箭而已,为什么会让鬼画妖有这么大的反应呢?那箭矢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一箭不中要害,异人瞬间又从背上取下一支箭,搭上弓弦就射了出去,可箭矢所到之处,鬼画妖已然消失无踪。这一箭比上一箭更是无功。但异人似乎并不消停,马上又将最后一支箭也搭在弓弦上,左右急急地扫视,随时准备再放一箭。我看他大致能够抵挡一下鬼画妖,不禁弯身来到伊山的跟前,问道:“伊山,你现在怎么样了?” 伊山痛苦地呲着牙,看到我,却是愤怒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对付我的妻子月儿,她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你们要对她下如此重的狠手?!” “嘿!”我闻言挥手一巴掌拍在伊山的后脑勺上,气呼呼地大骂道:“恁娘的!你这个傻缺玩意儿,它刚才就那么吐给你一团黑气,你就找不到东西南北了是吧?先前我们还一起逃命来着,你居然全忘掉了!” 伊山本来就痛的要命,被我打了一下,更是惨叫连连……“你为什么又打我又骂我?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本想再抽他一巴掌,但见他实在是难受,只好收回手,但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伊山似乎有些怕我,身子缓缓向后缩,怕我冷不丁再给他一巴掌,然后颤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叫伊山,怎么,我的名字和你犯冲吗?” 我果然又是一巴掌甩在伊山的后脑勺上,然后大声叫道:“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醒悟!要不是为了你那年迈的母亲,我才懒得管你,最好你被那鬼画妖吃了才干净,省的世上多出一个傻缺!” “我我,我不要你管!”伊山彻底害怕我了,忍着剧痛向后不停的扭动着身子,然后再次叫道:“你爱管谁管谁去!我只要你们放了月儿,她多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你们居然这么对待她,你们还是人吗?你们这些恶棍,我和你们拼了!” 哪知伊山说着捡起一截木棍向我打来,我简直被气乐了,恁娘的,那鬼画妖在你的眼里居然还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我都看不出它修炼了多少年月,指不定是古时哪个朝代死的恶鬼呢,如果没有几百年的修炼,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道行,伊山啊伊山,你再不醒悟可就真是傻缺到家了啊! 懒得再理会他,被他气得我都想暴走了,师父为了他不知道去哪寻找家伙什对付鬼画妖,而我也消耗了大半的灵气,差点就上气不接下气了,我们全都是为了他拼命,他居然不知好人心,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 “伊山!”远处陡然传来一道鬼画妖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似乎在那不远处的树上,连忙向那异人打了个手势,异人立刻放出一箭,但箭矢刚出,我只觉后背一凉,整个人被一股极重的阴气打得立时窜了起来,带着一声惊叫,重重地摔了出去。几个翻滚之后,我急忙回过头,却是看到鬼画妖一闪身出现在伊山的身旁,关切地搀扶起伊山,并问道:“伊山你还好吗?” 原来鬼画妖刚才的一声呼喊是声东击西,我真笨啊…… 可后背的那一下要了我老命了,一股阴寒之气很快传遍我的全身,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冷啊……好冷啊……“师父!你再不赶过来徒弟我就没命了啊!” 我不知道我中了什么毒手,但肯定是什么伤人的阴邪之气。恐怕也只有师父赶到这里才能救我。那异人刚才似乎也失算了,一箭不中,三支箭全发出去了,只好跑出去捡回来,回头看到我躺在远处的地面,急忙来到我跟前,嘴里嘀嘀咕咕的向我说着什么,不时的还拿手在比划什么,我苦叹道:“你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顿了顿,异人又一改流利的古怪话语,用生硬的汉话说:“你中了邪煞之气,没救了!” “我去恁娘的!”好不容易盼着他说句我能听懂的汉话,没想到开口就咒我死,我气呼呼地骂了一声,很显然他没有听懂我的话,依旧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这些话都是当地的土话,我根本听不懂,只好摆了摆手,说道:“你……你去对付鬼画妖吧,我这边不用你管,反正你也救不了我……” 那异人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也似乎根本没听懂,只当是我快死的人,转身提起弓,搭上箭,向着那鬼画妖一步步走去,然而,此刻的鬼画妖正关切的询问伊山的伤势,看到异人走到不远处,突然扭头死死地盯着那异人,异人浑身一颤,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急忙射出一箭,哪知鬼画妖霍地闪身迎面冲了过去,在我惊愕地注视下,一把抓住了那支箭,只见一股股黑气从鬼画妖的指缝中冒出,看得异人浑身颤抖,呆若木鸡。 鬼画妖另一只手也在异人目瞪口呆之下,抓住了利箭,然后咬牙切齿地用力将那支箭折断,但很显然它在抓住那支箭的同时,双手都在冒着浓烈的黑气,痛苦之色,难掩其表……“区区诛魂箭,也想拿来对付我,我早已不是路边的孤魂野鬼!”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章 碎骨灭魂 眼看着鬼画妖愤怒之极的向那异人走了过去,异人急忙颤抖着双手搭起第二支箭,刚一射出,又是被鬼画妖一把抓住,浓烈的黑气从指缝中冒出,鬼画妖咬牙切齿地忍受着剧烈的焦痛。另一只手搭在上面,用力从头划到尾,顷刻之间,好好的一支赤红利箭,却在鬼画妖的手中,仿佛一截漆黑色的木炭,并被其随手扔掉! 这一幕简直把我看呆了,那么厉害的诛魂箭,竟然都杀不死它,这个恶鬼果然有着妖邪的能力,难怪师父都这么忌惮,非要找到某种克制之物才能对付它。 还剩最后一支箭,没等异人搭上弓弦,只见鬼画妖一闪身出现在异人的跟前,用力将他手中的弓箭打落在地上,紧跟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将其举了起来,这可不妙,异人好歹也是帮忙诛杀这个鬼画妖的,如果他都死了,那我岂不是也活不久了?! “师父!快来救命啊!” 我实在是没招使了,浑身冰冷彻骨,几乎动弹不得,只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师父的身上了。 “妖孽放肆!”哪知师父的身影果然出现了,他似乎赶了很多路才来到这里,林中穿梭之间便是喝斥了一声,之间他脚尖猛点那树干,整个身子纵身俯冲下去,一剑拍在鬼画妖的后背上,一股股黑气冒出,鬼画妖一个剧烈的踉跄,闪身将那异人甩了开去,然后自己颤颤地退了几步,转身一看师父,不禁一脸的震惊,师父落到地面,挥剑指着鬼画妖,怒声喝道:“你这孽障!还想继续害人吗?!” 鬼画妖连连后退,口中怒不可遏地叫道:“你这个臭道士!上次在林中挖我骸骨,现在又跑来阻止我,我和你拼了!” 恶狠狠的说完,鬼画妖陡然化为一团黑气,一闪向着师父暴冲而来,师父静静地看着那团黑气,就在黑气即将打在他的胸口时,猛地闪身急退,并随手从怀中抓出一把惨白色的碎骨头,我怔了怔,那是什么东西?看到师父手中的碎骨,那鬼画妖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转急闪奔逃而去,师父冷哼,五指用力,硬生生将那些碎骨捏碎,然后纵身将捏碎的骨头粉末,打向那团黑气! “啊!” 黑气被打中的同时,歇斯底里地惨叫一声,然后缓缓溃散开来,但很快,又在别处慢慢的向着一起汇集,师父看到这里,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刺出,脚下踏出罡步,身法飞快地冲到跟前,口中急急念道:“天蓬天蓬,九元杀童。五丁都司,高刀北翁。七政八灵,太上皓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素枭三神,严驾夔龙…………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镢天大斧,斩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然骨。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手中的桃木剑已然劈出五剑,每一剑皆是让那团黑气溃散三分,五剑之后,整团黑气彻底的溃散开来,再也无法凝聚。 一道近乎腐烂的尸身,陡然由黑气之中摔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师父看也不看一眼,手从衣袖之中取出一道符咒,屈指一弹,一缕火焰窜腾而起,随即打向那尸身! “轰”的一声,一团熊熊火焰燃烧起来,但这个尸身更像是一团木材,并不像是人的肉身,很快便被烧成灰烬。 师父静静地注视着即将熄灭的火焰,口中冷声说道:“若是再让你借一躯壳修炼,恐怕就真的成了妖邪了啊……嗯?那是什么?!” 正说着,师父突然诧异的弯下身,将灰烬之中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拿了起来。要说那个东西很是奇特,上下似乎流动着黑白二气,呈珠子状,大小如桃子,师父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惊诧地说道:“阴阳丹?原来都修出了内丹,难怪道行这么深,看来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鬼画妖,近乎三分妖魔了啊!” 阴阳丹?内丹?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我吭哧一声,师父立刻发现我还在地上躺着,急忙将阴阳丹收入黄布袋内,并快步走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眼,顿时皱起眉头,说道:“二狗,你中了邪煞之气,难道是那鬼画妖打伤的你?!” 我刚想说话,却是觉得一股阴寒之气堵在了我的喉咙口,我咳嗽两声,才艰难地说道:“嗯,刚才那个异人说我活不了了,师父,我现在体内像是在融化一块寒冰,又冷又痛,快难受死我了……” 师父当即咬破手指,然后在我的额头画了一道符咒,具体是什么符咒我也看不到,只是看到师父画完以后,突然一掌拍在我的头顶,这一刻,我陡然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传遍全身,身体也瞬间舒服了很多,可没过多久,那股子阴寒刺骨的气息,又窜腾了起来,现在我体内冷热混杂,更加难受了。 “为师刚把你的三把阳火全部点燃,现在你体内起码还能抵抗一阵子,等到明天为师再想办法将你体内的邪煞之气逼出来。”师父说完,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起身走到那位异人的身前,抱拳一礼,然后疑惑地问道:“你虽久居山中,然而却能除魔卫道,实在难得,在下杨远山,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 那异人揉着脖子站起身,然后指着师父的黄布袋就是一通叽里咕噜的说道,可惜师父听了半天,也是一愣,道:“这位道友,你所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你能不能说汉话?” 师父的话语落下,那位异人顿了顿,然后挤着眼艰难地说道:“我……我是血竹教的人……追着恶鬼的气味儿而来,那内丹……应该给我……” “哎不对!”师父突然微笑着摇头,说道:“虽然你也发现了这个鬼画妖,但却没有我们早,我来的晚,那是去寻找克制鬼画妖的尸骸,而我的徒弟却是一直在和那鬼画妖纠缠,所以这个鬼画妖不是你先发现的,至于那即将成形的内丹,也不会给你,呵呵!还是让我代为保管吧。” 那异人闻言,顿时急了,又是一番叽里咕噜的古怪话语说了出来。 师父却是没有理会他所说的话,而是惊诧地问道:“你是血竹教的人?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如此甚好,我找你们血竹教有要事商量。” 异人听到师父的话,似懂非懂地点头,并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番,师父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说你们血竹教很需要这枚鬼画妖的阴阳内丹?” 见到异人点头,师父当即微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想着怎么和你们谈条件呢,既然你们需要这枚阴阳内丹,那我就随你们走一趟,前往你们血竹教,和你们掌教商讨一下阴阳内丹的归属问题,如何啊?” 师父的话说完,那异人果然是听懂了,因为他在师父的面前又是咧嘴大笑又是竖大拇指的,然后指着一侧说着什么,似乎在告诉师父怎么走才能找到他们血竹教。师父转身来到我跟前,并说道:“我们先到血竹教,试试鬼画妖的阴阳内丹能不能还来一块神骨,再想办法帮你驱除体内的邪煞之气!” 我重重点头,说道:“我没事,还能撑得住,先以大局为重吧。” “好!”师父微笑着应承一声,然后搀扶着我,转身就要随着那异人前往血竹教,可不远处的伊山却是急忙伸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各位先生,你们都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知道错了,那月儿……不不,是那恶鬼迷惑了我,我也只是个凡人,根本看不透那恶鬼的伎俩,现在我幡然醒悟,求求你们千万不要丢下我不管啊……”伊山一脸苦相地祈求道。 师父转回身,淡淡地说道:“那鬼画妖虽说迷惑了你,但也是因你色心太重,德行不够才遭此一劫,日后望你多修德行,孝顺你的母亲,现在那鬼画妖已经被我除掉,你不会再有事了,自己回家去吧。” 教训了一番伊山,师父没再理会他,走了不远,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伊山,此刻他还在呆呆的望着我们,很快,跪在地上,痛苦地哭喊道:“我知道错了……”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师父说的没错,若非伊山色心太重,又贪图富贵,又怎么会那么容易遭了鬼画妖的道呢?放在老母亲在家以泪洗面,他风流快活够了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虽然天良未丧,总归还是可恨之人。或许经过这一劫数,他能老实本分的做人,在家孝顺自己的母亲,日后娶一个贤惠的妻子,好好过日子。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竹教(上) 抛下了伊山自行回家,也算是放心,毕竟伊山自小就是在山里面长大的,只要过了虎跳洼,便可顺利的找到回家的路。而我们则是跟随着这位异人,向着血竹教奔去。走过了一条条崎岖狭窄的山道,又过了一片恶臭的沼泽地,我总算知道我和师父为什么找不到血竹教在什么地方了。因为转悠到现在,我们几乎已经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直到我们看到远处的一片竹林,师父微微点头,说道:“想必血竹教就是在那竹林之中吧?” 哪知那异人摇头,并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师父似懂非懂地想了想,然后反问道:“你是说你们血竹教人数不多,而且并非在某处定居,随时选择新的居住地是吗?” 见到那异人点头,我几乎觉得师父真是神了,那么难懂的话语,他也能约莫猜出几分。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如果让我们慢慢的寻找,恐怕找两年也找不到血竹教的所在,来回的挪地儿,如此居无定所,又藏的这么神秘,怎么找啊?除非他们找我们,否则我们断然找不到他们。 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个鬼画妖,要不是它,血竹教的人也不会出现,那我们的任务将会更加棘手。或许是祖师爷保佑,机缘巧合之下,让我们遇到了血竹教的人。 进了竹林,这位异人又向师父说了一些什么,师父转而告诫我,不要四处乱摸,这四周有血竹教施展的法术,当然,这是那位异人的原话,但我猜测,或许是四周涂抹了一些毒粉之类的东西,让人和野兽都不能轻易的进去。听到这话,我连连点头,身体内的冷热感已然让我有些承受不住,我是不想再有什么事了。 渐渐的,我们进入了一个山坳之中,四周皆是茂密的灌木丛,而且山势也陡然抬高,眼前一片黑咕隆咚的模样,也不知道那里面怎么住人的。 一处低矮的山洞前,那位异人收起身上扛着的弓箭,然后向师父说了些什么,才进了山洞。不多时,一个和那异人同样打扮的胖老头儿,皮肤黝黑黝黑的,除了奇特的红色小胡子,其他地方则都是和常人无异。 这个老头儿上下打量一眼师父,又看了看我,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缓缓开口说道:“这位小友似乎中了邪煞之气,如果不尽快逼出来,恐伤及性命啊!” 原来这个老头儿说汉话的程度比那个异人强多了。 师父闻言,当即抱拳一礼,并说道:“多谢老先生关心,不过我们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小徒的伤势,而是另有要事相商。” “呵呵!”老头儿也做了个古怪的回礼手势,并笑道:“我徒弟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拿走了那只鬼妖的阴阳内丹,不肯与我血竹教分享此果,对了,我是现任血竹教的掌教血竹老人,想必阁下就是茅山派的密宗宗师杨远山了吧?” “哦?”师父微微有些讶异,笑道:“没想到血竹道友认得杨某!” 血竹老人也没着急解释,而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师父进入山洞说话。但我们坐定,血竹老人才缓缓开口:“那恶鬼化妖,没有五六百年的时间难以做到,不过一旦能够画妖,其道行便是深不可测,况且那鬼妖已经修炼出了阴阳内丹,道教各派的高人能够除掉这等厉害的鬼妖,找不出几人,我听闻最近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皆是来到了苗疆,显宗宗师谷谭为人孤僻,不喜欢多管闲事,而能够处处为百姓降妖除怪的,除了密宗宗师杨远山,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没想到这个血竹老人的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师父和显宗谷谭都来到了苗疆,而且对师父和秉性都了解的如此透彻,这血竹老人以及这血竹教,真是不简单。 还有他们的诛魂箭,真是诡异莫测,如果我也能有那样的本事就好了。 师父苦笑一声:“没想到什么事都瞒不过血竹道友,让血竹道友见笑了。” 我此刻忍不住问了一个憋在心里的问题:“师父,那鬼画妖的内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不能修炼出内丹呢?” 师父瞪了我一眼,道:“少见多怪!谁说人不能修出内丹,为师不是告诉过你,道教修炼有两大分支,一则是内丹术,丹道内丹功,一则是外丹术。而内丹术,便是在体内修出内丹,主修丹道功法多在北方教派,比如全真派和武当派等几个著名的大派,而南方教派多主修外丹术,但人修出的内丹并非实质,而是一个气团一样的东西,以不同的功行,内视时可看到不同的内丹颜色,内丹只是我们修炼中的一个过程,最终是否能够出阳神,还是有着很长远的路要走,而其他一切灵修,只要能成些气候,也是能够修炼出内丹的,不过对于那些灵修来说,远远不如人类修炼快捷,至于那鬼画妖,一旦修成妖道,体内的精元必须要想办法凝聚在一起,日积月累之下,便成了一枚内丹,但这鬼画妖毕竟还未成就妖道,所以内丹并未完全成形,上面的阴阳二气也并未完全融合在一起,所以称之为阴阳内丹,但即便如此,也已经是夺造化之功,远超其他灵修。” 我恍然大悟,原来灵修的内丹是这么来的,但我还未真正拿在手里看一看,师父也不让我看,就跑来血竹教了。 血竹老人闻言,微笑着说道:“杨道友说的不错,而对于那鬼妖的阴阳内丹,我可是非常需要的,不知杨道友能否割爱……” 师父闻言,想了想,说道:“这阴阳内丹虽然尚未成形,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杨某自然得到,便不能轻易的转送他人,但不知血竹道友要此物有何用处?若是真有什么妙方,到时就是赠予血竹道友,也是无妨,呵呵!” 血竹老人听到师父的话,眼睛顿时一亮,当即吩咐他的徒弟,说了一些叽里咕噜的话语,不多时,那个徒弟便端着两杯茶水一样的东西给我们喝,我心里不禁“切”了一声,先前都没这么热情,一听到师父有可能将鬼画妖的阴阳内丹赠送给他,他这才想到奉茶招待我们。 哪知我完全误会了血竹老人的意思,只见师父将两杯茶水一样的东西都放到了我的跟前,并低声说道:“这是血竹老人给你的药水,把两杯都喝下,可驱散你体内的邪煞之气!” “这,这是给我治邪煞用的啊?”我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血竹老人还不错嘛,不管师父有没有立刻把阴阳内丹送给他,他先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帮我化解了体内的邪煞之气,我也不客气,端起两杯药水喝进肚子里,拿起时却也没闻见什么异味儿,但喝到嘴里却是把我苦得舌头根子都发麻了。而且灌下第二杯后,我的眼泪都被苦了出来,当即伸着舌头叫道:“太苦了,这是什么药水啊?” 血竹老人微笑着说道:“这是我花费了三年之久,才从五种毒虫的体内淬炼出的制邪药水,你不要怕,虽然取自五种毒虫,但已经对人体毫无损伤,你完全可以放心。只是这药水的药力非常猛烈,你很快便会觉得体内炽热难耐,忍过一时半刻就会没事了,呵呵!” 果然,血竹老人的话还未说完,我猛地睁大双眼,只觉得胃里如火烧一般,仿佛一团火焰熊熊而起,很快烧得我整个身子都滚烫滚烫的,而还在我体内挣扎的那股子邪煞之气,在抵抗了一番那股炽热之气后,轰然在我体内炸开,然后一点点的消散,直至我体内完全被药水的炽热之气所蔓延。过了一会儿,我张口吐出一口闷气,却是看到一股白烟从嘴里出来,伸手摸了摸脸,直接烫得我心惊肉跳。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伸着舌头,双手挥舞着急急地叫道:“我好渴我好渴!我要喝水!” 血竹老人急忙阻止道:“你现在药力未散,断然不能喝水,否则药力会被冲散,忍耐一下吧。” 师父闻言,也点头说道:“是啊,你就忍耐一下,过一会儿就没事了。想必这制邪药水也不易炼制,二狗,快谢过血竹前辈!” 我正憋屈呢,师父也真是会给我找事情干,只好急急地收回舌头,然后极快地说了句:“多谢血竹前辈!”然后又伸着舌头喘外面的凉风,此刻我的模样简直狼狈之极,直把血竹老人的徒弟笑得前俯后仰。 血竹老人一瞪眼,示意那个徒弟出去,喝止之后,血竹老人才开口说道:“杨道友,你徒弟体内的邪煞之气不久便会彻底消散,现在我们再说说那鬼妖的阴阳内丹吧?” 师父微微点头,笑道:“甚好,不过这阴阳内丹极为罕见,也并非是两杯药水就能换取的。”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竹教(下) 血竹老人想了想,不禁叹了一声,说道:“不瞒杨道友,我是急需这鬼妖的阴阳内丹救命,若非如此,也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杨道友手中的内丹,杨道友既然说了,那不妨直接明说,来到我们血竹教,想要什么,我定会做主双手奉上,以换取那枚鬼妖的阴阳内丹!” 师父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但不知血竹道友要用这阴阳内丹,救何人的性命?” 血竹老人没有说话,而是指着他自己的双腿,这时我才惊愕地发现,血竹老人的双腿上,那些青筋,竟然都是漆黑之色,活像是一条条毒蛇盘绕在血竹老人的双腿皮肉之间,瘆人之极! 我忍不住问道:“血竹前辈,你这是……” 血竹老人再次叹道:“不瞒你们说,我们血竹教虽然不是靠炼毒出名,但常年生活在这大山之内,总还是需要一些自保的能力,所以我们血竹教和其他教派一样都有炼毒的术法。只是我们每一代的血竹教掌教,都无法活过五十岁,而我今年,也不过是四十九岁!” “啊?”我看这血竹老人的面色,至少得有七八十岁,可他却说他只要四十九岁,怎么会老的这么快? 顿了顿,血竹老人苦笑一声,说道:“皆是因为常年炼制五毒,而体内久而久之的积淀一些剧毒的毒素,最多能活到五十岁,体内的毒便会布满全身,到那时也就把命搁进去了。了解我们血竹教的人多数不愿意入教,就是惧怕这个生死劫,为了使体内积淀的毒不那么快危及生命,我们每隔几年便会换一个新环境,因为但凡我们所在的地方,方圆十几里内的生灵植被,皆会渐渐染上剧毒,除非换一个新的环境,否则很难生存下去。以至于我们血竹教的弟子并不多,能有两三个便是大兴血竹教了。” 师父听到此话,不禁皱起眉头,说道:“这鬼妖的阴阳内丹的确是凝聚了数百年的天地精气,而且里面充盈着阴阳二气,借此修炼,的确有退脱体内积毒的效果,甚至可以让你修炼事半功倍,但这毕竟是妖邪之物,有一利必有一弊,纵然能够延长你的寿命,但最终……还是很难得到善终的!” 血竹老人微微点头,说道:“这个我怎能不知,妖邪之物,乃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而死,但我们血竹教门派凋零,而我的徒弟暂时也没有能力接替我的位置,若是我不想办法延长寿命,再过几个月,我恐怕就熬不住了。到那时,就算我没有使用阴阳内丹,也还是要含恨九泉的啊……” “唉!”师父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洞口,遥望着外面的天色,许久后才淡淡地说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求无愧于心,不过,如果血竹道友下定决心选择了这条不归路,杨某也无话可说。” 血竹老人顿时激动地说道:“还望杨道友成全,若能让我延长数十年的寿命,我定然能够领导血竹教走上正途,绝不会作奸犯科。杨道友请相信,我们虽说是旁门左道,但也不会干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反而会和你们正统道派传人一样,祛邪扶正,多做功德!” 师父回头看了看血竹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血竹道友,也相信血竹教能够利益众生,为众生多行善事。其实我只是担心血竹道友的日后……” “无妨无妨!”血竹老人温和地笑道:“有一得必有一失,天道自有制衡之理,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纵然为了今日之过,他日五雷轰顶,我也在所不辞,只求血竹教不在我的手中凋零啊!” 师父当即说道:“鬼画妖的阴阳内丹我可以交给血竹道友,但我……我想要血竹教的一件至宝作为交换。至于什么原因,我说不说似乎都不怎么重要。只希望血竹道友能够明白,杨某并非贪图此物,而是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 血竹老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何物?杨道友可明说。” 师父没有多想,当即开口说道:“我要那块蚩尤神骨!” “啊?”血竹老人闻言,顿时惊呆了,不单单是他,就连他一旁的徒弟,也是一脸大敌当前的警惕之色。我也不难想到,对于这些苗疆各派的传人,皆是奉蚩尤为始祖,他们皆认为自己是蚩尤神的后代,所以对于蚩尤的骨骸,自然是奉若神明,神圣高于自己的性命。当听到师父要他们血竹教收集的那块蚩尤神骨后,他们怎能不脸色大变。不过过了一会儿之后,血竹老人缓缓平静下来,说道:“没想到杨道友是受了麻仙婆婆之托,为她收集散落在各处的蚩尤神骨!” 师父点头,道:“不错,这是我和麻仙婆婆谈的一个条件,必须收集其余的七块神骨回去,才能让我进入神洞取走那其中的秘宝。我已实言相告,不知血竹道友意下如何?” 血竹老人再次皱起眉头,迟疑了很久,才深深地叹了一声,并示意旁边的两个徒弟都出去,带他们走后,血竹老人才淡淡的说道:“不瞒杨道友,我们血竹教自从得到其中一块蚩尤神骨之后,的确是受到了蚩尤神的庇佑,门派传承至今仍是不绝,不过我们也同样成了众矢之的,其他各种别派,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我们那块蚩尤神骨,时至今日,我们也是疲于应付了啊!” 师父点头,同样叹道:“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一点,我明白。” 血竹老人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许久后,才深深地叹道:“或许这都是天意,若是旁人来要神骨,我定然死守,但杨道友来要,我深知杨道友并非自己贪图,若是能将神骨回归神洞侍奉,想必这才是最合适的做法,这些年,我们倾尽全力想保住那块神骨,但自觉还是能力不足,作为蚩尤神的后代,我也希望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血竹老人起身,缓步走进了内室之中,别看这个洞窟不大,里面可是另有洞天。不过这血竹教的法堂摆设,倒是简单之极,或许是因为他们常年来回搬迁所致,仅仅供奉着三块赤红色的竹子,也不知那竹子是什么来头,当然,这一点我也不好开口多问。 到了此刻,我体内的炽热之气,俨然已经消退了不少,身体也越来越舒服,但我的气力仿佛是被消耗了一空,半躺半靠的也是动弹不得。 不多时,血竹老人双手郑重地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然后放在祭台上面,跪拜一番之后,才站起身抱起黑色木盒子,转身来到师父跟前,没有多说一句话,将其交到了师父的手中。师父怔了怔,立刻双手接过黑色的木盒子,并说道:“多谢血竹道友!” 血竹老人眼眶微红,但还是叹了一声,说道:“拿去吧,以后我每年都会亲自前往神洞祭拜,或许那才是正途,希望我做的是对的。” 师父微笑着点头,收起木盒子,师父将一个流转着阴阳二气的珠子,郑重地交到血竹老人的手中,血竹老人一脸激动地接过阴阳内丹,然后颤声说道:“多谢杨道友,多谢杨道友,我们血竹教振兴有望啊!呵呵!” 得到了一块神骨,就如此的麻烦,剩余还有六块,再加上谷谭也在夺取神骨的路途上,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如愿的得到七块神骨,并进入神洞找到那秘宝。 但为了天地秘鉴,我们也不得不辛苦这一趟,眼看神洞秘宝已经近在眼前,我们怎能半途而废呢?倘若那神洞之中的秘宝就是天地秘鉴,我们这些努力就算没有白费。离开了血竹教,我和师父没有停歇,直接向西行进。在临走的时候,血竹老人告知了我们另外几家别派的大致方位。 但能不能找到,血竹老人也无法确定,这些别派深藏在大山之中,几乎一个比一个难找,而几家很少相互来往,所以血竹老人得到的消息,也只是一个大概。 而且血竹老人还告诉了我们一个方法,并不需要盲目的寻找,只要找到有人迹的地方,自然就能找到另外几家别派的痕迹。因为无论这些别派的传承再怎么高深,若是缺少百姓的供养,也很难发展下去,所以我们首先要找到的,就是有人住的地方。并不再是荒凉无人的深山老林。 出了血竹教,我们在外面休息了几个时辰,便再次赶路了。 我有些担忧地说道:“师父,我觉得其他几家别派,就不太可能有血竹前辈那样的胸怀,我们简直没费什么劲儿就拿到了一块神骨,其他几家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师父点头:“至少说明一点,麻仙婆婆将这七家全部归并为邪派,有些欠考虑,她或许并没有深入的了解过这些别派,就妄下定论。但即便如此,我们接下来的路,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血竹老人的为人很是难得,我们不渴望其他几派的掌教皆是和血竹老人一样虚怀若谷,但至少能讲些道理也是不错的。”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若是连道理都讲不通呢?” 师父突然停了下来,瞪了我一眼,说道:“那就只好动手啊!你不就想这样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狼口脱险 山路难走,行进了两天的时间,我和师父才勉强翻了三座大山,这云贵山脉乃是群山环绕,山连着山,置身在其中,仿佛置身在荒无人烟的远古时代。几乎快让我忘记我还在人的世界,我们为了寻找到其余六家别派,可谓是风餐露宿,就差茹毛饮血了。过得完全和野人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此地大大小小的山头无数,我和师父皆是叫不出名字,只能按照前些天血竹老人的指点,往西走,寻找人迹罕至的地方,而在那个地方,但凡能找到几个散落在山脚下的住户,也差不多能踅摸一家别派。 刚翻过眼前这个山头,眼看天又要黑下来,我突然停下脚步,急急的叫道:“师父你快听!有狼的叫声!这附近的山里面有狼啊!” “嗯?”师父快步走到我身旁,仔细听了听,顿时一脸严肃地说道:“果然是够荒凉的,恐怕这附近住着不少野兽,我们要加倍小心才是。天快黑了,我们尽快找个地方落脚,以后在这个地方晚上不赶路,因为很多野兽都是夜间出来觅食,我们白天赶路,晚上找个地方落脚休息。” 我咧了咧嘴,心惊肉跳地听着那一阵阵狼叫的声音,虽然和爷爷相依为命十多年,爷爷经常进山打猎,但我们那后山之中,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最多就是野猪,野狼是绝对没有的。所以我至今还没见过狼,仅仅是从村里老人那里听来的,说是野狼都是喜欢群居,寻找猎物野兽围攻,如果想象着数十匹狼虎视眈眈的围着我和师父,恐怕就算师父的道行再怎么高深,也对付不了野狼吧? 师父似乎看到我在迟疑,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走不走啊?狼有什么好怕的,你身上不是有为师给你的黄神越章吗?此物自可辟退那些狼虫虎豹,让它们不敢近你的身,你放心就是!” 我急忙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黄神越章,顿时放了些心,说道:“这么说,我不用怕了啊?甚至和那些野狼面对面也不用害怕了!” 师父怔了怔,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说道:“就算它们不主动的招惹你,你也没必要主动的招惹人家啊!你若是嫌命长自己去招惹人家,恐怕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更不用说黄神越章了!” 我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只要它们不来,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待着,和它们井水不犯河水。” 打趣一番,我和师父迅速下到山脚。找到一处挡风避雨的地方,然后点燃一个火堆,师父出去转悠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在哪找到了喝的水,和一些棕榈树,水是喝的,棕榈树的树心是可以吃的,吃了点喝了点,我们勉强对付了一顿饭,而外面的天色,俨然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呜呜……嗷呜……” 刚要盘腿打坐,我顿时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道狼叫声,心头一紧,有些难以入静的感觉,我扭头看了一眼师父,师父却是已经打坐入静。不敢吵醒师父,我缓缓走出这个山洞的洞口,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很快,那一声狼叫过后,似乎又引起了一群狼的共鸣,一个个撒欢似的叫了起来。 搞得我心里毛躁躁的。 不多时,正值我趴在山洞洞口仔细的向外面踅摸时,师父的声音冷不丁传了过来:“如果你睡不着,就出去散散步吧。” “呃啊?”我顿时一怔,慌忙扭头嘿嘿笑道:“师父你没开玩笑吧?外面野兽出没,万一被那些野狼围了可怎么办啊?” 师父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见为师开过玩笑?外面那些狼似乎围住了什么猎物,但听到那个叫声,似乎还未得手,要说山里面的野兽,本不应该如此,围而不攻,并不是狼的作风,据为师曾经年少时走江湖的经历来看,狼是不会轻易出动,一般是先做好围攻之势,一旦胜券在握,必然一拥而上,拿下猎物,但现在听到的那些声响,很明显是一群狼围住了什么猎物,却有不敢冲上去,倒是有些奇怪了!” 我微微睁大双眼,好奇的问道:“师父,那你说说它们此刻会围住什么猎物呢?” 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说道:“为师怎么知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远远的看一眼。” 说完,师父站起身,带着我就走。有师父在,我激动得不能自已,身上有黄神越章护身,又有师父在一旁保护着我,我还担心个屁。不过师父只是说远远的看一眼,于是我们直接奔上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站在山头上,我诧异地看到那远处的山坳处,竟然有着一个火堆……“师父,那里怎么会有火堆?狼也会点火烤肉吃吗?” “放屁!”师父直接反驳过来,然后急道:“不对,如果有火堆,那就说明有人,只有人才能点火,因为狼怕火,难怪先前为师怎么觉得这群狼围而不攻呢……” 我抓了抓后脑勺,突然指着那火堆旁的一个娇小身影,震惊地叫道:“师父!那,那是有个人,好像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啊!不好,那些狼看样子要吃了那个孩子!我们怎么办?!” 师父似乎也看到了,急忙说道:“二狗,快弄几个点燃的火把,我们冲下去救那个孩子!” 我哪敢怠慢,回头将火堆旁烧着的几根较大的木柴抱着就跑,一路上烟熏得我直掉眼泪,但为了救那个孩子,我也是拼了。来到山头上,师父接过去一半,然后大声喝道:“待会儿我们冲下去时,看到狼群就投掷火把过去,先震退它们,在不明情况下,那些狼群是不敢贸然攻击人类的。只要救下那个孩子,你背着他就跑,为师垫后!” 师父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其实我们现在也是救人如救火,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我重重点头,即刻随着师父向着那个山坳飞快地冲了下去,一边跑着我一边高声长啸,试图吓退那些狼群,但跑到一半我双腿不禁一颤,差点一头栽下去,只因我看到那火堆外面,似乎围着许多的野狼,而火堆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儿,正抹着眼泪哭呢,这可是急坏我了,老子和你们这些野狼拼了! 刚到山脚,师父手中的火把顿时扔了过去,那些野狼果然一哄而散,但却在几十米外又停下回头看向我们,我看着那绿油油的眼睛,心里直打鼓,好家伙,这些畜生真是有些瘆人啊! 我即刻纵身将手中的火把投掷出去,并大喊大叫着试图吓退它们,至于它们怕不怕我的喊叫,我也不知道,对于怎么逼退这些野狼我也是没主意,但我尽量制造我们很多人下来驱赶它们的假象。当我们冲到火堆前时,果然那些野狼都不见了,我喘着大气,快步来到这个小孩儿的跟前,急急地问道:“小家伙,你的父母呢?你的家人呢?”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嗜血凶鬼 哪知我问了半天,这个小家伙还是双手捂着脸不停的哭,我轻叹一声,料想是被那些野狼吓的吧。而师父却还在举着火把站在不远处,看到我,急忙说道:“二狗,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背着那孩子走!那些野狼似乎并没有远去,而是在黑暗的角落观察我们。拿着火把,我们只选择干燥的地方走,一旦那些野狼围攻上来,我们就地把那些枯草点燃,震退它们!” 我闻言,立刻抓着小家伙背在背上,他的双腿似乎都吓软了,还尿了一裤裆的尿,回想着曾几何时我被那些鬼怪甚至是尸体差点吓出尿,还真是和这个小家伙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背上小家伙,我飞快的向前跑,而师父也举着火把紧随其后跟着我。 果然,我们没跑多远,那远处的火堆四周,又围上了一群野狼,它们果然是灵智超群的畜生,至少比其他的动物灵智要高许多。 或许是看到我们的阵势古怪,也或许是真的放弃了追赶,仅仅有三匹狼尾随着我们翻了一个山头,便掉头回去了。我则是背着小家伙喘大气,一路上我呼哧呼哧地吐着气,并安慰道:“小家伙,我们现在安全了,你也没事了,不要怕,有大哥哥保护你,那些野狼不敢吃你!” 一路不停,我和师父直接翻了一座大山,约莫到了后半夜,我们才就近找个干燥的山洞停下来歇息。 点了火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并将小家伙弄到火堆旁烤着火,眼前这个小家伙,年约十岁余,可别小看他,这么大一点,却是肥胖肥胖的身材,皮肤黝黑,典型的黑胖型的大山娃娃。背着这么重的小家伙,我还跑了这么久,可真是不容易啊! 师父说野狼可以尾随猎物好几里路,为了确保安全,师父在外面约莫了老半天,才确信我们安全了。 聚到火堆旁,师父看着这个小胖子,问道:“你家住哪里?为什么一个人在那深山之中?是不是和你父母走散了?” 或许是我背着他跑了一路,小胖子和我亲切了些,慢慢挪到我身旁,我抱着他,他才不那么抖,哽咽了几声后,我帮他擦拭了一下眼泪,才听小胖子懂事地说道:“谢谢大哥哥和大叔救了我,我叫麦娃,今年九岁半,是我爹让我出来的,说向东一直走可以找到别的人家,如果我能找到别的人家,就让我认爹认娘,让人家给我吃的。”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看着麦娃楚楚可怜的表情,我鼻子一酸,顿时怒道:“什么样的父亲居然能让自己的孩子出门去要饭?而且还是个不到十岁大的孩子,什么玩意儿?!我见着他非要问问他既然不养活孩子为什么要生孩子?!” 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激动个什么劲?麦娃,你这么小,怎么你父亲就让你出来谋生?是不是家里没有吃的还是你兄弟多养活不过来啊?” 听到师父的话,麦娃摇了摇头,然后微微把头低下,双眼静静地看着那堆火,我震惊地看着这个小家伙,这么大一点,就被家人抛弃,得亏遇到我和师父,不然那堆火一旦熄灭,他的小命就喂了野狼了。我越想越气,摸了摸麦娃的衣兜,除了一个火折子,就剩半块硬的跟砖头块似的烂饼,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再次叫道:“师父,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我一定要找到麦娃的父亲,问问他为什么要抛弃麦娃!” 似乎没人理会我的发泄,而麦娃开口向师父回应道:“我家现在就我一个孩子,本来我娘还怀了一个小弟弟,但前几天,她,她死了……” 话没说完,麦娃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看得我心疼不已,忙为麦娃擦拭了一下眼泪。 师父轻叹一声,接着问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爹把你赶出家门呢?” 麦娃眼里噙着泪,过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说:“我爹说我家住着恶鬼,我娘就是被恶鬼吸干了血才死的,我爹还说……还说如果我不走,也会死,我爹让走,说是他赶走了恶鬼,就把我接回家住……” 如此巨大的变故,如此悲惨的命运,在麦娃的嘴里平淡的说了出来,一个九岁半不到十岁的孩子,竟然如此平淡的说着在普通人眼里如天崩地陷一般的巨大祸事,可见他怀揣着一颗幼小的心灵,经历过多少的坎坷。才会说出这么平淡的话语,人生可能会有很多无奈,很多让人不得不屈服的无奈,而对于麦娃来说,他应该承担什么无奈呢?他本应该在父母膝下承欢,本应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此刻,他却像个大孩子一样,静静的诉说着家中的巨变。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鬼也只不过是一道灵体,不可能吸人血,除非找到新的躯壳,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吧。” 听到师父的话,麦娃顿时抬起头,哭喊着说:“我娘的脸都老了,身上都干了,肚子里的小弟弟也没了,我爹说就是恶鬼干的,我爹会把恶鬼赶走的,一定会的!” “好好!”师父赶忙安慰着麦娃,并说道:“大叔所说的话,你还听不懂,但你相信大叔可以帮你爹赶走那个恶鬼吗?” 麦娃闻言,呆呆地看着师父,我急忙向麦娃说道:“麦娃,你看刚才那些野狼多么凶险,我师父就能赶跑他们,你家的恶鬼根本就不叫事儿,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亮你带着大哥哥去你家抓住那只恶鬼,咱们用油炸了它,看它还敢不敢做坏事,好不好?” 听到我的话,麦娃果断地点头,说:“大哥哥,我相信你,我家就在不远的山脚下,本来我们来到这里就已经快到我家了,明天我带你们去我家,我爹肯定会很高兴的,如果你们帮我爹赶走了恶鬼,我爹就不会赶我走了。” 说到这里,麦娃满是泪痕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真是天真烂漫的小家伙,很容易难过,也很容易满足。我摸了摸麦娃的头,然后安慰了一番,哄着他睡下之后,才叹道:“师父,麦娃说他家里有恶鬼吸干了他母亲的血,这一点你相信吗?” 师父皱起眉头,随即摇头道:“恶鬼虽然作恶多端,但还不至于能够吸人血,灵体在人眼看来,就是一团虚无之象,若非开了天眼或者是特殊的阴阳眼,连看都看不到,它又怎能吸人血食人肉?不过麦娃的眉宇之间,的确带着一丝晦暗之气,看来他家里的确不干净,但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们还要到了他家里才能知道。” 我想了想,说道:“麦娃描述他母亲的死状,好像挺恐怖的,的确是像被人吸干了血肉,就剩皮包骨。” 师父再次摇头,说道:“能够做到这些的,很多种灵修都能做到,上次我们在莲台镇遇到的尸妖也是能够做到,具体还是要见到尸体才能断定,为师想的不是这些,而是疑惑麦娃家里人,为什么偏偏是他的母亲遭逢大难,而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呢?!”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聚阴,阴气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阳光和熙,阴冷的山风也变得温暖柔和,似乎一切恶梦都已消散,但我知道,恶梦从未远去,而眼前的平和之象,仅仅是一种假象罢了。因为麦娃还在,昨夜的狼群围攻,加之他家逢巨变,都让我心绪纷乱。更何况我和师父还要寻找其他六家别派凑齐其余的六块神骨,以换取进入神洞寻找秘宝的资格。 一事未完,事事都接踵而至,我起身伸了个懒腰,但见师父已然早起,此刻正背负着双手,站在洞口外,遥望着旭日东升。 叫醒了麦娃,我们简单的弄了点水喝,便匆匆赶往麦娃的家乡。 路上据麦娃所说,他家附近,约莫前后山的距离,还有其他五六户人家居住。不过那几户人家都是从外地搬去的,由于麦娃这边能耕种的田地实在太少,就在山脚的另一端开辟了几亩地,住了下来。具体那几户人家是什么时候从外地搬过去的,麦娃也不清楚,倒是他们那几户人家有几个能写文识字的。隔三差五,麦娃的父亲就让麦娃去跟着那几个外地人学一些汉字,一来二去,这几家混的还算熟络。 在我和师父遇到麦娃时,之前他已经离家出走了三天三夜,走的时候他父亲给他准备了一包袱的干粮。生怕把孩子饿着,可麦娃毕竟还那么小,哪里背得那么多,才走一天多,连吃带扔的,干粮就去了大半,毕竟干粮越少,他就越轻松,小孩子心性,也就是这样,根本不会考虑以后怎么办,只是知道当下受不了就扔掉。 到了第三天的夜晚,他就剩那半块硬邦邦的干饼了。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么大一点的孩子,你让他翻山越岭出去找生路,为什么就不带着孩子一块儿走呢?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老婆刚怀孕不久,就惨死了,身为一个老爷们,哪能不气不恨的慌。但家里还有个孩子要活,如果留在家里,自己再和老婆一样死了,谁来照顾孩子呢?山里人或许想的都简单,只要出了山,就能有条活路。可那茫茫大山,你让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怎么走得出去?简直是胡闹啊! 也或许是麦娃的父亲乱了心智,才会想出这种馊主意吧,但凡一个脑袋正常的人,想必也不会想到让自己的孩子出门去找活路。 我想了想,突然回头向麦娃问道:“麦娃,你家附近不是还有几户人家吗?为什么你父亲不把你暂居在他们家里?而是让你走出大山呢?” 麦娃也是不明白原因,一言不发。 师父却是开了口:“世人皆有避祸之心,麦娃的家遭逢大难,附近的人肯定惧怕之极,若是收留了麦娃,难免会引火烧身,所以麦娃独自被弃之于外,也是说得过去。前面地势较为平坦了许多,而且植被也渐渐茂盛起来,或许麦娃家快到了吧。麦娃,你还记得你家在什么地方吗?” 麦娃一听,顿时指着前方说道:“我记得,过了前面的山坡再走不远就能看到我家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在山坡上远远的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坐落着一个简陋的宅院。这大山里的宅院,几乎都是一个模样,短篱笆扎的院子,孤零零的一个高门头,便是院门,里面是茅草铺顶、砖石堆砌的几间小房子。很是简陋,远远的都能看到一抹贫瘠之貌。 没走多远,麦娃便快步向着家门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道:“阿爹!阿爹!” 但直到麦娃跑到院子里,也还是没有人回应他半句。我和师父相视一眼,急忙来到麦娃的院子里,但见麦娃抹着眼泪说道:“阿爹不在家,呜呜呜……” 我左右扫视一眼,突然看到那栓牲口的小棚子内,有着一些动物的皮毛,而那些皮毛零零碎碎,沾染着瘆人的血迹!看到这里,我急忙向麦娃问道:“麦娃,这个棚子里曾养过什么?”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棚子里曾有几只山羊。可怎么会变成如此血迹斑斑的模样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直接走进了麦娃家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便走出来,也看到了棚子内的异常。皱了皱眉头,师父低头看了一眼这所宅院的地面,突然有些诧异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急忙来到师父身旁,好奇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师父指着那地面说道:“外面都是干旱的面貌,而且土地干燥坚硬,但你看麦娃家的院子之中,一片潮湿之貌,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湿气聚集在这里?这真是奇怪!” 我不由分说的抬起脚跺了几下地面,顿时有些踉跄地站稳身形,即刻说道:“师父,这地面很硬啊!” 刚刚那几脚,像是跺在铁板上,这就不对了,如果是普通的地面,加之潮湿一片,一脚下去至少不会有太大的反震之力,因为下面的土质肯定被水渍湿透,有些松软,但麦娃家院子内的地面,却是坚硬无比,每一脚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反震之力,直把我震得站立不稳。 师父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地面又潮湿又坚硬,有聚阴之象,嗯,这所宅院的确有些古怪。不过麦娃的父亲去了哪里?” 我急忙来到师父的身旁,低声说道:“师父,麦娃都离开家三天了,难道这三天内他父亲已经死了?”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死了,也应该能看到尸体,可很明显我们没看到尸体。那样吧,你先把麦娃安抚下来,暂时住在这里,为师到附近一带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麦娃的父亲,二狗,这所宅院有些古怪,在为师没有赶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小心保护着麦娃,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知道吗?” 我连忙点头,说道:“放心吧师父,一切有我。对了,灵须鞭……能不能交给我防身啊?”说着,我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 师父想了想,还是将灵须鞭从黄布袋内拿了出来,交给我,却是说道:“为师一旦找到麦娃的父亲便会尽快赶回来,你自己小心应付,但也不要大意,即便你有此法器护身,但你的道行不足,不要忘记前番和鬼画妖斗法的教训。为师也不能每次都能把你救回来,切记啊!” 说完,师父转身走出了院子,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深山之中。我回过头,却是发现麦娃正在准备打水,我忙跑到跟前接过他手中的活计,并笑道:“麦娃你干什么呢?赶了大半天的路,怎么不进屋歇会儿或者玩会儿啊?” 麦娃老实地说道:“二狗哥哥,我要打好水等着阿爹和杨叔叔回来洗脸,外面的灰尘很多,阿爹每次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有很多灰。还有,二狗哥哥,我们烧点水吧,阿爹和杨叔叔回来一定会口渴的。” 看着如此懂事的好孩子,我心里一阵阵感动,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点不假。这么大一点,就知道操持家务,为父母承担家庭的责任,真是太难得了。我听从了麦娃的吩咐,陪着这个小家伙打了水,做了饭,又打扫了一下院子。如此,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我们仍是没有等到师父把麦娃的父亲找回来。 做好的一桌子饭菜,麦娃却不肯吃,我着急地劝道:“麦娃,你年纪小,扛不住,咱们先吃吧,等他们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麦娃却非要等着他父亲回来一起吃晚饭,可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没什么消息,小家伙有些打瞌睡,而饭菜也凉了,我只好热了一下,然后左劝右劝的,才陪着麦娃吃了一小部分,然后把师父和麦娃父亲的饭菜收拾起来,盖进灶屋的大锅之中放着,如此,我哄着麦娃到西屋的床上躺下。 松了口气,麦娃这孩子太实诚,虽然跟着他没少受累,但我却是心甘情愿。看着麦娃睡熟之后,我悄悄的走到院子外面,放眼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深山老林,什么也没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找到麦娃的父亲,万一麦娃的父亲死了,麦娃肯定会伤心坏的,这么大一点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关上院门,我转身刚要回到屋里,却是觉得浑身一股阴冷的气息上下窜腾,一层鸡皮疙瘩也是紧跟着起了一身,我惊愕地四下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但刚刚那股气息跑到我身上时,我却是很明显感觉到那是阴气! 跟随师父这么长时间,什么场面也都算开过眼界,阴气和冷空气的区别,我还是能够分辨清楚的。若是冷空气,也就是迎面吹打过来,只要遮掩一下衣衫就能抵挡住,但若是阴气,那可是会直逼人的体内,在体内体外来回的窜腾,衣服什么的压根就抵挡不住。 皱了皱眉头,我快步走进了内屋,将房门用力关上。来到麦娃的房间,我看到麦娃还在熟睡,也就放心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更鬼笑 师父不在,我必须担负起保护麦娃的责任,可我就这么靠自身带的法器和法物也不是周全的办法,就怕冷不丁一个突然袭击,让人防不胜防,麦娃还这么小,经受不了任何苦难。我想了想,干脆趁着这个时候,自己琢磨着画两道符试试效果,时至今日,我还未真正的拿笔画过符咒,至于灵不灵,我也不清楚。 好在符法那部分道术我都记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一些材料便可试着画符。但麦娃的家里是山里人,山里人也不会有什么墨水和纸笔,我想来想去,在麦娃的屋子里找了一圈,凑巧的是,麦娃曾跟人学写字的一些东西,还保留在箱子里。一叠纸张,和两个破旧甚至快秃头的毛笔。 我咧嘴一笑,这对于我来说可是好东西啊! 墨水拿出来,只见里面的墨都沉淀下去了,上面都是清水,嘿,这种劣等之极的墨水也能卖,真是奸商! 晃了晃墨水瓶子,我来到正堂,在抽屉里面找到一束用剩的香,点燃了三柱清香。我郑重地三叩九拜,以示虔诚,道教叩拜有简单的礼数,比如一叩三拜,就是跪下磕三个头,然后作揖行礼,便是一个简单的礼数,而三叩九拜大礼,则是逢祖师爷圣诞,或者过年过节的重大节日,才会用到如此大礼,以示虔诚。 我初次学画符,自然不能短了礼数。道教是抱拳之礼,也就是左手抱右手,还有一种是掐太极印,前面是暗合负阴抱阳,和后面的太极印类同。左手为阳在上,右手为阴,在下,而烧香时也必须由左手拿香,右手处理万事,视为不吉利。 上好香,叩拜一番,然后是布告天地神祗,以及茅山派列位祖师爷。若是正规的法事,则是要上文表达天庭,禀明这是弟子要做何等法事,因何缘由,布告列位神灵扶鸾等等。此乃每次要做的仪式。 做完这些,我起身拿起那叠纸,裁剪成符纸大小模样,然后摆正放在香炉前,如此,又是一番忙活,因为画符之前,要把所用的一切材料都敕上一遍,先念道教八大神咒护持,然后念敕水咒、敕纸咒、敕墨咒、敕笔咒,然后是请神咒,做完这些,我方才拿起毛笔,左手掐日君诀,月君诀,天罡决如此三诀,此三诀掐出,可大大增加符咒的威灵,尤其是我第一次画符,灵不灵验我还不知道,所以任何仪式都不能省掉。 此三种手诀的掐法,分别为,日君诀,乃是变曲左手四指指尖,只有第二指平伸,指尖朝上。月君诀:除第四指平伸,指尖朝上外,其余四指微向内弯。天罡诀:第二指平伸,指尖朝上,其余四指尖微向内弯。 用日、月君诀的目的,乃是取日、月阴阳真气,引气入符,借神灵助威,驱邪伏鬼,增加符的威灵。用天罡诀,也在于用此指法,指挥鬼神,画符时借天罡指取罡气引入符内。 落笔之时,日君诀已然掐出,口中急急念道:“天蓬天猷,真武真君。黑煞元帅,无义将军。捉缚枷拷,四大天丁。手执铁棒,拷鬼通名。纵横摄勘,施威现形。不分高下,罪莫容情,俾令患体,立遂和平。急急如律令!”咒语一停,紧接着又开始画第二道,但第二道符咒画了一半,我的额头已然冒出了大汗,只觉得体内注入符咒的灵气,已经快被掏空。只是知道画符累,却是不知道画符这么累! 原本想画三道镇鬼驱邪的符咒封住这所房屋的两边窗户和正门,哪知两道符画完,我已经累的不行,第三道符实在是画不出来了。 只得放弃画第三道符,我知道,若是画出第三道符咒,那我肯定会当场瘫坐在地上,浑身的灵气会严重透支的。放弃了画第三道符咒,我将前面画好的两道符咒放好,然后将笔尖朝上,笔头朝下,以全身之精力贯注于笔头,用笔头撞符纸三次,然后用金刚剑指敕符,敕时猛然用力,敕符之后,可将符咒上面的神力封住不至于外泄太快,因为符咒灵力的深浅,也说明了其时限的长短,一道符并不能永远的用下去,一旦过了时限,上面的灵力消散殆尽,那么这道符算是没用了。所以普通的符咒大多都是临时画出来使用,效果最好。其威灵也最大! 最后将已画好的符纸,提起绕过炉烟三次,如此这般,画符仪式才算完毕。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挥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拿起自己生平第一次画出来的符咒,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嘛!嘿嘿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门,将这两道符咒封印在两间内屋外面的窗户上。如此做完,独缺这正门上面少一道符咒,我叹了口气,第三道符咒我是没办法再画出来了,想来想去,我只好搬着椅子来到房门后面,然后屁股一抬坐在上面,没有符咒,只好由我来抵挡一切了! 内屋的房门是开着的,这样我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麦娃,也能及时的在出现变故后想出应对的办法。因为我对自己第一次画出来的符咒还是没太大的信心,因为画符时讲究一气贯通,中间不能停笔想别的事情,更不能和旁人说话影响意念集中。刚才画符时有两个我不太熟悉的笔画顿了顿,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符咒整体的威灵。但肯定没有师父画出来的厉害就是了。 我定了定神,将灵须鞭从腰间取下来,收拢一盘挂在肩膀上,如此就能随时使用灵须鞭。这些措施都做好,外面的天色似乎也深沉了许多,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临近子时了吧。 刚才由于画符消耗的灵气太多,我必须尽快的调息恢复,不然万一有什么情况出现,就算灵须鞭也用不得,没有灵气支撑着我,我几乎什么也干不了。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内息。 这所宅院有什么古怪我不清楚,我能不能对付得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到最好,其他的,一切就看天意的安排了。这个夜,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漫长而又孤独的一夜,往常都是有师父在,我根本不用操心或者担忧,但现在师父出去寻找麦娃的父亲,而我,则是承担起了这里所有的责任。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耳边陡然传来一道道“沙沙”的声音,像是脚步声,但仔细听又不像! 我急忙睁开双眼,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娇笑声,要说普通的女子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个子夜时分,而且那个笑声尖锐恐怖,一声笑传进了我的耳朵,额头上瞬间冒出一抹的冷汗珠子。我咽了咽唾沫,伸手抓住灵须鞭,屁股不禁向着椅子的里面挪了挪。 “难道是我的错觉?”等了一会儿,外面死静死静的,我诧异地自言自语一声。或许真是我太紧张了,才会出现错觉的吧? “咯咯咯……咯咯咯……” 陡然间,就在我刚想放松下来之际,外面的院子里,竟是接连传出了三道诡异的笑声,吓得我霍地站起身,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的掉落在地上。我现在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就连刚才听到的那一声诡笑,也是真实的。可我还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的主儿,而且还发出如此恐怖的诡笑,我,我心里直打突突。 不怕那是骗人的,麦娃还是个孩子,如果麦娃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我也算是有个伴儿,但麦娃在我身边,也无法缓解我孤独的恐惧感。三声诡笑闪过,外面似乎又没了动静,我咬了咬牙,如果一直坐在门里面不出去,倒是显得我窝囊了。弄不好还会惹得那些邪祟更加放肆! 我一把将房门打开,冲着漆黑的院子就是一声大喝:“哪里来的孽障,休得放肆!” “呜呜呜……” 掐在此时,麦娃竟然在内屋哭了起来,刚才外面的诡笑都没让我怎么样,但麦娃的一声哭,却是把我惊了一下,因为我防外面却是没有防里面,麦娃在如此深夜传出的哭声,还是有些瘆人的,让我心里瞬间升腾一抹绝望和无助的感觉。纵然外面有孤魂野鬼,或者是冤魂厉鬼,我也看不到,偏偏就是这个看不到,才让我心里更加没底气。 而麦娃的哭声,却是让我身后的依仗也有些崩塌,原本是以保护麦娃而壮出的胆气,但我保护的人现在却出现了变数,也就让我猝不及防的失去了内心的依仗。 我急忙关上房门,跑到内屋,当我来到麦娃的床前时,麦娃一只胖乎乎的手正揉着泪眼,看到我,急忙扑进我坏里,哽咽道:“二狗哥哥,我好害怕……呜呜呜……” “麦娃不怕,有二狗哥哥在呢,不会让你受到欺负。”我温和地安慰着麦娃,过了好一会儿,止住了麦娃的哭声,我紧接着问道:“麦娃,你怕什么?告诉二狗哥哥好吗?” 麦娃闻言,头也不会地指着床边的窗户,哽咽着说道:“我刚才看到一个女人的人头在窗户上看着我,还冲我笑,我好害怕……呜呜呜……二狗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就在我身边好不好?” “女人……的人头?”我心里也是打了个突突,要知道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而且他就算编也编不出这样的瞎话来,既然说出来,那就应该是真的。我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窗户,只见外面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只有我先前贴的那道符咒还原封不动的在上面。我迟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画的符咒不管用?怎么麦娃还能在这个窗户口上看到一个女人的人头呢?!”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凶魂之夜 为了安抚麦娃,我笑着开玩笑道:“麦娃不要怕,你看外面哪有什么人头,指定是你刚才睡觉做了恶梦。呵呵,恶梦怕什么,二狗哥哥小的时候也做过恶梦,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没事的,一切都有二狗哥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天还没亮,快睡吧。” 哄着麦娃又躺下了,刚躺下,我突然浑身一颤,因为我的的确确看到一个人头从窗户外面飘了过去,但我这边还在哄着麦娃入睡,又不能走开,只得装着没看到。 不多时,将麦娃哄睡之后,我想了想,便是将胸前挂着的黄神越章取了下来,放在麦娃的枕头边上。有黄神越章在,麦娃不会再受到那些脏东西的骚扰,也应该会一觉到天明了。只是我现在没有护身之物,但我看了看手中的灵须鞭,有了这条灵须鞭,也足够了! 我走出内屋,并将房门关上。然后大步走到院子内,挥起灵须鞭甩了一道炸响“啪!” 一道鞭响炸开,四周的森森阴气,果然四散而去。我左右看了一眼,又听了听内屋没什么动静,看来并未惊醒麦娃,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麦娃能安然无恙的到天明,我就能腾出手来应付这藏在宅子内的凶魂了! 仰头看了一眼逐渐西斜的月色,我低下头,左右看了一眼,冷声怒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什么道行,若敢在此放肆,小心道爷将尔等打得魂飞魄散!” “咯咯咯……咯咯咯……” 话音刚落,我陡然发现院墙上面正挂着一颗人头,我惊恐地看过去,可不就是麦娃先前所说的那个女人的人头吗!梳着两个头发辫子,模样还很俊俏,只可惜没有身子,就一个脑袋挂在那里,冲着我不停的冷笑。那笑声,让人心惊肉跳,通体冰寒。我刚刚还放出了豪言,可还没等我的话音落下就蹦出来个人头朝我冷笑,这不是砸场子吗?! 恁娘的!我豁出去了! 我大喝一声:“放肆!”话音落下,我手臂一震,灵须鞭气势凶猛地窜了出去,向着那颗人头直勾勾地打下。打过去我才暗道不妙,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开天眼,也没有阴阳眼,更是没有借鬼眼,却是能看到那颗鬼头,如此看来,就是环境的原因。除非此地是阴气极重之地,才能让我因缘际会的看到鬼怪! 若是让一个看不见鬼的人一下子看到了鬼,那除了说这个人倒霉透顶,就是说明此地乃是一处凶地! 这种环境下,对于我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尤其是对付邪祟,和山精鬼怪斗法,天时地利人和至少要具备两样才有胜算,否则就算险胜,也会对自身有极大的损害。而此地阴气极重,再加上有这个鬼脑袋,最重要的是麦娃还需要我保护,种种不利的因素加在一起,我也只能豁出去拼了命了啊! 一鞭子陡然打在那院墙上面,果然落了空,或许我打出去那一下的同时,已然想到了这个结果。鬼是乘阴气而行,只要有阴气存在,对于这些恶鬼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应付起来很是麻烦! “我的头……我的头……” 一鞭子落空,我冷不丁看到大门口的右侧突然出现一截无头的身影,双手不停的扒拉着,并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喊叫声,直把我惊得双腿打颤,快步后退。就在这时,先前那个女人的脑袋一闪出现在那个无头的身子上方,然后与身子合在了一起,双手用力一转,那脖子顿时传来“咔咔”脆响。头,就那么接上了! “恁娘的!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啊?!”我心里打着鼓,提着灵须鞭上前两步,怒声叫道:“难道你不怕我将的魂魄打散吗?!” 闻言,那接上头的女鬼冷笑出声:“小道士,你的道行治不住我,还是滚出我们的地盘吧!咯咯咯……” 这一声诡笑传出,我陡然听到宅子的四面八方竟然都传来了诡笑,而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样子。我心惊肉跳地看了看四周,恁娘的,这个宅子上究竟有多少凶魂恶鬼啊?! 鬼画妖我都敢拼斗,何况只是一只恶鬼,我定了定神,挥起灵须鞭大声怒道:“放肆!” 似乎那女鬼没料到我说打就打,竟是一个不注意,被我一鞭子缠住了它的脖子,一丝丝黑气冒出,伴随着那女鬼的惨叫声,我猛地向后一顿,女鬼的脑袋骨碌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我一看,傻眼了,因为那女鬼的脑袋刚掉在地上,便是陡然飞了起来,一闪向着着张开大口撕咬下来。 我一个闪身躲开,猛地挥起灵须鞭,重重地将其脑袋打出了院墙。随即手腕一重,灵须鞭掉头就回,直勾勾地击在那无头鬼影的胸口,一击洞穿。院墙外的远处,很快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啊!” 不一会儿,这个无头的鬼影便是在我的眼前,一点点的溃散,直到彻底化为黑气,消失无踪。 刚除掉了一只恶鬼,我猛地扭头,发现身后莫名的窜腾起三股黑气,我心道好家伙,所有的恶鬼都出动了,原来这所宅院住了四个恶鬼,难怪会让人觉得极其不舒服。刚要挥起灵须鞭抵挡,我只觉双腿一软,体内的灵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顿时想到先前画符用去了大半的灵气,现在倒好,需要对付恶鬼了,却是没招使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心急如焚,但见那三股黑气一晃化为三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张牙舞爪地向着我冲来,我咬紧牙关,挥起灵须鞭打了过去,眨巴眼的工夫,那三个厉鬼竟然一晃不见了。趁此机会,我连忙收起灵须鞭,踉跄着冲进了房门,并反手将房门锁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未等我喘好气,只听到东屋的窗户传来一道道“噼里啪啦”的拍打声,我急忙打开东屋的房门,竟然发现我贴在上面的符咒已经被震掉,飘飘然的落了下去。啊呀一下怪叫,我转身直奔麦娃的房间,但就在这时,西屋的窗户也传来一道道剧烈的拍打声。但拍打声还未保持片刻,上面的符咒刚有些松动,只见放在麦娃枕头边上的黄神越章,刹那间发出一道黄光,将那三个厉鬼震得闪电般消失不见了踪影。 我一看那三个厉鬼被黄神越章震退,彻底的瘫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也是没听到那三个厉鬼再闹腾,扭头看着依旧熟睡的麦娃,我会心一笑,没想到麦娃睡的还挺沉的。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听到,真是奇怪! 既然平静下来,我绝不想再出去招惹那剩余的三个厉鬼了。现在我体内的灵气几乎透支,灵须鞭一挥缠绕在腰间,我已经用不动它了,没有灵气灌输进去,灵须鞭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威灵,而且那么长的鞭子,如果没有灵气支撑,就算甩也甩不出去。说来说去我就是急需灵气啊! 收起黄神越章,我盘腿坐在床沿上,趁此刻安静下来,我得好好修炼了。真有点后悔之前不听师父的话好好修炼,现在用得着道行的时候,我竟是被几个厉鬼恶魂所嘲笑,它们说我道行浅对付不了它们,真是太气人了! 调息入静,先是有些昏沉,之后灵台逐渐空明,精气神也在快速的恢复。所谓修炼无日月,我只觉得刚坐了没多久,便是听到有人在晃我的手臂。缓缓睁开双眼,我看到了麦娃在推我,而且一脸的开心,我急忙问道:“麦娃,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麦娃开心地说:“二狗哥哥,你都坐在床上好久了,你看看外面的太阳都快落山了呢!二狗哥哥,不是我想吵醒你,是杨叔叔在外面喊我们开门了,你听听!” 原来麦娃的惊喜之色,是师父回来了,我扭头一看,可不是。这次打坐入静,竟然过的这么快,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时分了。不过现在我精气神似乎都恢复了,只觉得精神饱满,灵气充沛,若是再遇到那三个厉鬼,定能和它们再拼斗一番! 麦娃见我愣住了,也不管我,转身跑了出去开大门。我也急忙下床迎了出去,果然是师父回来了,当大门打开,麦娃惊喜地叫道:“阿爹!阿爹回来了!” 当我看到师父背着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时,还真是,虽然这个中年男人我不认识,但听到麦娃的称呼,那一定是麦娃的父亲了。可他为什么昏迷不醒呢?而且他一脸脏兮兮的,都有点让人看不清面容。走上前,我二话不说接过麦娃的父亲,背着进了屋,并随口问道:“师父,你在哪里找到他的啊?怎么身上这么脏?!”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尸体腐烂了 安置好麦娃的父亲,此刻,麦娃已经颤颤巍巍地端进来半盆水,我紧接着帮其擦拭了一下脸和身上的泥土,但见这麦娃的父亲,倒也是一脸忠厚之相。可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忍心把自己的孩子赶出家门呢?而且自己也过得如此邋遢,生死未卜!麦娃趴在床沿上,哽咽着呼喊着“阿爹”这两个字。我看着不落忍,便走了出来,帮师父倒了杯水,看来师父也是够辛苦的,端起水一饮而尽。 直到三杯水下肚,师父才长舒一口,问道:“二狗,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急忙将昨晚遇到的那四个厉鬼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师父闻言,起身走出了房门,并将我昨晚画的符咒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番,随即微笑道:“画的倒是有模有样,只可惜里面注入的灵气不足,徒有其表而已。” 抓了抓后脑勺,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我道行这么浅,能勉强画出来两道符已经很不错了……” 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严肃地说道:“什么叫很不错了?为师一直教导你好好修炼,你只想着偷懒,现在连画符都画不好,还有脸说很不错了,哼!” 说完,师父拿着符咒进了屋,坐定之后,师父接着问道:“你是说你昨晚诛灭了一只恶鬼?还有三只在这所宅院之中?三只……” 我重重点头,并说道:“嗯,但我当时因为画符消耗的灵气太多,根本就使不动灵须鞭,不然也让它们讨不了好去!”可我说完,但见师父依旧在沉吟什么,似乎并未听到我说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才猛然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麦娃的父亲是在一个山洼之中找到的,他……他似乎被三只厉鬼压着吃泥,好在我赶到的及时,并未吃太多,他或许是饿坏了,误把烂泥当成食物吃,待会儿他会醒过来,你去熬点热汤给他喝。等他醒来之后,我们再商议如何解决麦娃家的问题!” 我心里有很多疑问,几乎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起,慌忙去熬热汤。烧饭的同时,我也不禁好奇地问道:“师父,为什么他会吃泥呢?” 师父闻言,随口回应一声:“难道你没听说过鬼吃泥吗?这又什么好问的,热汤烧好了没有?麦娃的父亲都醒了!” 鬼吃泥?什么又是鬼吃泥?! “哦,快好了!”我迟疑了一下,连忙应承一声,锅里面煮了一些菜叶和熏干的熟菜,大杂烩一炖,也是相当简单。起身盛了两碗,给师父一碗,给麦娃的父亲一碗。 麦娃的父亲可是真饿坏了,一起身不由分说的端起碗吃了起来,但刚吃到一半,突然一怔,放下碗,顿时泪流满面地把麦娃抱在怀里,哭喊着说道:“孩子,阿爹不该把你赶走,都是阿爹的错,都是阿爹的错,呜呜呜……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阿爹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家了!” 看着麦娃和他父亲相拥而泣,我只觉得眼眶都红润了。 当麦娃的父亲看到我后,表情顿时有些诧异,随即又看了看正屋内坐着的师父,不禁问道:“你们是?” 我笑着说道:“大叔你醒来就好了,是我师父昨天跑到山里把你找回来的,麦娃也是我们师徒送回来的,他差点就被一群野狼吃掉,唉,大叔你真不该把麦娃赶出家门谋生路,你是不知道,从这里向东还有好几十里山路呢,就是一个大人也很难在没有吃食的情况下走出去,更别说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了!” 听到我的话,麦娃的父亲不停的点头,哽咽着说道:“多谢你们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当时气昏了头,要找那些恶鬼拼命,才……要不是你们,我,我真不如死了算了……现在有麦娃和我相依为命,我什么也不想了……” 和麦娃的父亲寒暄了一番,我才知道他叫扎力,还不到四十岁,本是一家三口过着幸福而又贫困的生活,前几个月知道了老婆又怀上了孩子,一家子更是其乐融融,哪知道会出这档子祸事,简直是把他逼得差点疯掉! 傍晚时分,缓过神来的扎力走了出来,我们聚在正屋之中,询问起扎力家的祸事起因。 祸事的起因,大致也是和前番闲聊的差不多,扎力和老婆还有麦娃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着,而他们家原本在前面的一个山坳内开垦了一块田,老婆在家砍柴收拾家务,他则每天去那处山坳收拾田间地头的零碎活计。出事那天,扎力回来的有点晚,说也奇怪,那几天他每次到了傍晚时分往家赶,都能在路上碰到一只孤零零的山鸡,而且那山鸡也跑不快,他顺手抓住了山鸡,拿回家一家人炖了吃。 几乎连续四天,出事是在第五天,有了前面的收获,他养出了一个惯例,这第五天的傍晚他也照例在路上来回的踅摸,希望能再遇到一只山鸡带回家,可这天没有,他磨叽到了天黑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回到家,不得了了,他老婆活活想个干尸一样躺在自家的地上,而一旁麦娃不停的哭啊……那个场景,扎力说起来就掉眼泪。他当时是怀疑那四只山鸡给他家带来了不详,惹得恶鬼跑到了他家,吸干了老婆的血肉。 之所以这么认为,乃是扎力这边有个很奇特的风俗,那就是每次弄回家的猎物,吃完之后,那些骨头残渣,都会埋在自家的宅子下面,说是这能震慑周围的野兽,让它们知道这宅子内住的人并不是它们的猎物,而有可能把它们当成猎物,致使它们不敢侵犯家园。 扎力就怀疑那山鸡是什么山精鬼怪变出来的,故意要害他们家。所以才认为是恶鬼害了他的老婆。 “山鸡?”我诧异地反问一声,在得到扎力的确认之后,我扭头看向师父,并问道:“师父,我觉得那四只山鸡每天出现一只,是有点怪异,不过那山鸡死后还能比人更厉害吗?我可是在这宅子上遇到的是鬼,是人变成的恶魂厉鬼,而不是一只山鸡的魂魄,况且山鸡只是个小动物,如果真成了精,怎么可能让自己活活的被人吃掉,这太傻了,太不符合情理了!” 师父点了点头,说:“动物若是未成精怪,无法抵挡承负因果的流转,死后会立刻进入畜生道继续轮回,之所以人能变成孤魂野鬼,乃是人有七情六欲的牵绊,执念根深所致,动物生存大多是靠本能,人却是能控制自己的本能,灵智更高,以至于烦恼和执念更多,而那些动物的灵智非常低,其魂魄很难在人间留得住一时三刻,所以这所宅院内闹腾的应该不是那山鸡的魂魄,而是人的魂魄所化之恶魂厉鬼!”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师父,四只山鸡,四个厉鬼,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偏偏都是‘四’,而且还恰巧是扎力大叔一家子吃了四只山鸡后出现了祸事,到最后宅院内出现了四只厉鬼,虽然我也肯定不是那山鸡在闹腾,但我总觉得肯定和那四只山鸡有些关联……” 师父闻言,转而向扎力说道:“或许有些冒犯之处,但为了斩妖伏魔,匡扶正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想看一眼你妻子的尸体,希望能找出她的死因,另外就是你埋那山鸡残骨的地方,我也要一并看一看,如此,我才能知道你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扎力听到师父的话,情绪一下子有些激动,但看到身旁依赖的孩子麦娃后,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我老婆的尸体就在后山山脚下埋着,我亲手埋的……我们走吧!” 说完,扎力拿了一把铁锨,带着我们走了出去,夕阳斜下,眼看就要天黑了,不过我知道这些事情刻不容缓,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才是。否则扎力家将会永无宁日。 前面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但刚走到一半,师父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我也诧异地停下脚步,并惊愕地说道:“师父,这空气里面好像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师父急忙摆手,示意扎力不要再走了,一脸慎重地说道:“我们不用去了,尸体已经腐烂,不过我已经知道了原因。我们回去看那山鸡的残骨,看过之后,我大概也就知道了,走吧。” 扎力诧异地看着师父折返回去的身影,怔了怔,也只好和我一道走了回去。来到宅院跟前,扎力指着宅子的四个角,说道:“这所宅子的四个角,分别被我埋了一只山鸡的残骨。”说着,扎力就近挖开一角,没多会儿,便是看到了一小堆的烂骨头在里面,倒也不全是那山鸡的残骨,往常吃掉的猎物残骨也在里面,但那些残骨几乎都没什么囫囵模样了。 可唯独有一样,完好无损,看到这里,师父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许多!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四大镇物 唯独有一样骨头,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呆在那里面,乃是两只山鸡爪子。我也是感到了怪异,其他骨头都被嚼烂,或者被蛆虫啃食的烂掉了,只有那两只山鸡爪子,根本没有蛆虫围在上面,而且也没有咀嚼的痕迹。我好奇地向扎力问道:“扎力大叔,你们这是不是还有不吃鸡爪子的风俗啊?” 扎力愣了一下,摇头说道:“那倒没有,而是当时炖出来之后,没人能吃得动,我还记得多炖了半个时辰,那鸡爪子就像是铁块一样,咬也咬不透,只好扔掉了。” 师父没有说话,弯下身子用一根木棍挑开这两只山鸡爪子,我也跟着看了一眼,急忙叫道:“师父,那鸡爪子上面好像有黑色的符文呢!” “把其他三个角也挖开!”师父皱了皱眉头,即刻吩咐扎力继续挖别的地方。但师父却没有回应我的话,也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不是符文。但师父很快向我说道:“二狗,你到屋里拿一把剪刀出来,将各处的山鸡爪子都夹出来,然后拦腰间断,收拢在一起……对了,千万不要用手触碰!” 我呆呆地看着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可师父根本不给我问问题的机会,而是跟随扎力去挖别的地方了。我无奈,只好一筹莫展的跑到屋里拿出剪刀,然后一只一只的将那些鸡爪子夹了出来。一个角埋了两只鸡爪子,合起来就是一只山鸡。八只鸡爪子凑到了一起,我用力夹住一个,但咬了咬牙,还是无法间断,不免疑惑地叫道:“师父,这鸡爪子也太硬了,怎么剪不断啊!” 别说是煮过的鸡爪子,就是生的鸡爪子也能用剪刀轻易的间断。可这鸡爪子就跟铁棍似的,倒是差点累得间断豁了口。 师父皱了皱眉头:“好厉害的镇物!” “镇物?”我错愕地反问道:“难道这就是厌胜术?” 所谓厌胜术,就是下镇物,厌为负面,代表消极、衰败。喜为正面,代表美好、吉祥之意。所以厌胜术的对立面,是喜胜术,下喜胜术是向着好的一面辅助,下厌胜术,则是向着坏的一面作践。传说此二法是传自鲁班书,鲁班书又为“缺一门”,也就是说,修习鲁班书的忌讳很大,而且很容易遭到天谴,但凡开始修习鲁班术,命格便会残缺一部分。或者婚姻难成,或者寿命难全,或者贫穷一生等等,总之不会享受完整的命格。故而称之为缺一门。 鲁班书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为厌胜术,也就是下镇物破坏别人的运道,让人逐渐走向衰败,而下卷而喜胜术,是专门克制厌胜术,使人运道平顺,吉祥如意。 但真正的鲁班书据说早已失传,因为其苛刻的修习条件,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仅仅在少数人手中,还有些传承,但大多已经不够完备。 闻听我的疑问,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这就是厌胜术。想必山鸡是幌子,而对方是通过山鸡来下的这个镇物,让人以为是山精鬼怪作祟,其实不然。还有,你昨晚所遇到的那四只厉鬼,想必也就是这四大镇物所封印的四只厉鬼,乃是专门对付扎力一家的!” 我想了想,惊愕地说道:“四大镇物,恰巧被扎力大叔埋在宅院的四个角落,这……这个下镇物的人,应该是很清楚此地的风俗,他明知道此地人喜欢把猎物的残骨埋在宅院的各个角落,以求山中的野兽望而却步,但恰恰中了圈套。让扎力大叔自己给自己下了四个镇物。” 师父接着说道:“你所说的,只是其一,扎力一家老实本分,又不和人结怨,谁会这么费尽心机的设计出如此圈套来害扎力呢?” “这……”我一下子被师父问住了,对啊,扎力一家住在这大山之中,出了山另一端的几户人家,几乎连个外人都找不到,就是想和人结怨也是不可能的,而这四大镇物分别封印了四只厉鬼,对付扎力一家,此等心机何其阴狠毒辣,而且前后的圈套也是环环相扣,不但让扎力毫无防备的接到手里,还自己给自己下了镇物。前后几乎无法说通,这倒是让人费解啊! 扎力连忙点头,并着急地说道:“不远的那几户人家也是老实本分的人,我们一向和顺,他们根本没可能对我家下镇物,就算他们想对我家下镇物,可惜他们也不懂得什么法术。杨先生,你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接过我手中的剪刀,扫了一眼那堆山鸡爪子,既没有理会我的迟疑,也没有和扎力搭话,而是冷声说道:“我们务必先解决掉这四大镇物,让它不能再为非作歹!” 说完,师父掰开剪刀,瞬间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将鲜血涂抹在剪刀的利刃上面,再转手交给了我,并说道:“你再试试!” 我接下剪刀,夹起一只山鸡爪子,照准那上面的符文,然后双手用力一握……“咔嚓”一声脆响,鸡爪子应声断裂开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被我间断的符文,竟然化为一丝黑气,瞬间消散开去。我怔了怔,急忙再次夹起一只鸡爪子,然后用力剪断,师父真是神了,加持了至阳之血后,剪刀简直如法器一样好用。不一会儿,我便将八只鸡爪子全部斩断! 做完这些,我站起身,来到师父身旁,而师父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屈指一弹,符纸带着一团火焰,瞬间投入那堆鸡爪子。火焰遇到鸡爪子,简直如天雷勾地火,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不到片刻,就化为了一滩灰烬。看到这里,师父转身走进了院子,并随口说道:“镇物已破,但事情还没结束!” 我和扎力也急忙跟了进去。正屋之中,师父一脸严肃地说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天黑之后,扎力带着孩子躲进内屋,我不让你们出来,你们千万不要出来。四大镇物虽然破了,但被其封印的四只恶鬼便是肆无忌惮了,没有了封印,它们就是自由之身,不会再被囚困在这宅院之中,但那符印与它们息息相关,先前破了那符印,那恶鬼的道行也会受损,它们虽然自由,想必也是怀恨在心,今晚必然会试图报复我们!” 扎力震惊地张了张嘴巴,并问道:“要不要我帮忙?这毕竟是我家的事情,如果我不帮忙,老是麻烦你们两位,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师父直截了当的拒绝道:“你能和孩子好好的就算帮我了,切记,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想了想,说道:“师父,我已经除掉了一只恶鬼,还有三只,是不是好办多了?” “不但不会好办,还会变得很难办!”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你除掉的那只恶鬼,也是被封印过的恶鬼,对付起来非常容易,否则你也不会轻易的得手,但若是解开封印之后,那些恶鬼的暴戾之气不降反增,这会非常的棘手,天黑之后,你就在院子内布置法坛,为师要彻底除掉那三只恶魂厉鬼!” “嗯!”我重重的点头,布置法坛太容易了,只是对付那些恶魂厉鬼就……就不那么容易。好在今晚有师父出马,就没我什么事了。回头想想,还是有师父好,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 扎力父子俩做好一顿饭,我们简单的吃了点饭,便让他们父子俩躲进内屋。而我则把法坛布置在院子的正中央位置,待一切收拾好,已然接近亥时。师父背负着双手,遥望着虚空中的明月,淡淡地说道:“子时快到了……” 我随口笑道:“子时一到除恶鬼,这我知道,嘿嘿!” “多嘴!”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为师说话,你插什么嘴,呃……话都让你说完了,法坛布置好了没有?” 师父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想,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扭头向我问了一句。 我布置好香、蜡、纸、剑,以及毛笔、朱砂与令旗,然后点燃蜡烛,才回头恭敬地说道:“师父,法坛大致布置好了!” 师父扫了一眼法坛,微微点头,随即从黄布袋内拿出引魂铃,用力拍在符纸上面,点燃了三柱清香,接着是布告天地神祗与茅山派列位祖师爷。提起桃木剑,师父凌空挥舞,脚下踏罡步斗,旋即一停,随手将桃木剑放下,挑起令旗瞬间抛下,法坛四面各插一面,最后一面令旗拿起绕着香炉一圈,又放了回去。 做完这些,才拿起毛笔,平举眉宇高度,静静地等了片刻,才放下点了点朱砂!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章 三大恶鬼 毛笔落在符纸之上,师父左手掐起日君诀,最后和我说了一句话:“以后画符,务必凝神静气,意念集中,一气呵成,知道吗?” 我看得仔细,连忙点头,说道:“是,师父,我记下了。” “嗯。”师父应承一声,手诀一打,口中急念:“元享利贞,浩荡神君。日月运用,灿烂光精。普照三界,星斗齐并。天罡正炁,散荡妖氛。九凤破秽,精邪灭形。□转罡星,□璃哼啅。急急如律令!”咒语一停,师父翻转毛笔,重重地撞了符纸三下,然后结金刚剑指敕符。 第一道符咒画好,师父紧跟着说道:“打一盆水来!” “哦!”我当即转身端一盆清水来到师父跟前。 师父提起桃木剑直指那盆水,口中急念:“天地运用,日月之精。光彻四海,能断妖氛。解秽除祸,身宅光明。神水既作,万鬼伏宁。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转身一剑搭在那符咒上面,然后提起符咒,放在蜡烛上面点燃,然后侧身左手掐起剑指凌空一划,将那带着火焰的符咒直逼水盆之中。说也奇怪,符咒进入水盆,仍旧在燃烧,直到彻底化为灰烬,才熄灭了火焰,师父看了一眼,才点头说道:“把这些水,沿着这所宅院的外围洒一圈,然后是院子,里里外外都要洒水,知道吗?” 我怔了怔,问道:“师父,你刚才用的什么咒啊?洒这些水有什么用?” “嗯?”师父眼一瞪,怒道:“哪那么多的废话!快去!” 我慌忙点头,颤颤地说道:“洒水洒水……”说着,我急忙端起水盆跑到外面,先是沿着宅院一圈洒上水,然后回到院子内将剩余的洒出去。如此,才回到师父跟前,此刻,师父又画了五道符咒,正在画最后一道符咒。 “北阴金阙,玄冥帝君,赐吾威力,诛斩鬼精。六天魔王,统领神兵。刀枪甲刃,来至氤氲。为祸邪鬼,或妖或精。捉赴幽城,万死灭形。寸尸万段,毋辄更生。太上真符,告下无停。急如风火,迅若奔霆。鬼死人安,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师父的咒语念罢,毛笔一停,然后敕符,六道符咒画好,师父停了下来,扭头看了我一眼,才开口说道:“先前为师所用为破秽符,为的是驱煞荡秽之用,如此,那三只恶鬼便无法在此地久留,否则它们的灵力会逐渐衰竭,对付起来,也会容易很多!” 我恍然大悟,左右看了一眼,不解地问道:“师父,那三只恶鬼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啊?都子时了。” 师父提起桃木剑,静静地盯着大门,并说道:“你急个什么?它们永远不来才好呢,老老实实的进十八层地狱受过,为师也省的这么麻烦。不过看这迹象,也该来了,二狗,你去屋里找个空瓶子出来,为师待会儿要用!” “空瓶子?师父你除鬼要空瓶子干嘛啊?”我好奇地问道,但见师父瞪了我一眼,我顿时吐了吐舌头,转身进了屋。 找到一个空瓶子刚要走出门口,突然看到外面一股黑气从大门暴冲进来,紧接着便是一抹森寒刺骨的气息,将整个院子笼罩在内。我惊愕地站在门口,却是不敢再走过去,只见那蜡烛上的火焰,也是剧烈地摇摆不定。师父右手提着桃木剑,左手抓起引魂铃,围绕着法坛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摇晃着引魂铃。很快三道黑影自那黑气团中缓缓现身,看到恶鬼现身,师父纵身回到法坛前,一把将引魂铃放下,不等它们有任何动作,师父一剑搭了一道伏魔符咒,掐剑指瞬间逼了过去! “啊!” 三道鬼影其中那道,竟是直接被伏魔符咒洞穿了身躯,火光闪过,那鬼影在惨叫声中再难聚形成功,逐渐的,化为一团浓烈的黑气,消散无踪。两边的两道鬼影一看同伴就这么轻易的被诛灭,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或许他们还以为和它们斗法的是昨晚的我呢! 我算是半桶水,但师父可是货真价实,它们想在师父的手中讨到好去,却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师父紧接着搭了第二道符咒,刚要打出去,只听到其中一只恶鬼怒狠狠地叫道:“臭道士!昨天坏我们的好事,今天又杀了我兄弟,我和你拼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怒吼一般向着师父骂了一声,随即化为一只青面獠牙的大鬼,凶猛地扑向法坛……蜡烛上的火焰近乎熄灭,但师父手中的桃木剑也被那股阴气压得慢慢的向后弯曲,而师父双手抓住桃木剑,用力地抵挡着那恶鬼的暴戾之气,随之抬脚向后一蹬,桃木剑一旋凌空刺了过去,那上面搭着的符咒还未遇到那恶鬼便自动窜起了精白的火焰,恶鬼一看吓得闪身就躲。 师父一剑不中,便是毁了一张符咒,紧接着翻身回到法坛再度搭起一道符咒,刚要追赶那恶鬼,我急忙叫道:“师父小心身后啊!” 就在师父追赶试图逃窜的那只恶鬼时,另一只恶鬼则悄悄的闪到了师父的身后,张开獠牙向师父的脖子咬了过去,哪知我的话音未落,师父却是回头一剑刺中了偷袭他的那只恶鬼。恶鬼惨叫一声,化为一团黑气消散无踪。第二只恶鬼算是被师父诛灭了! 但仍然还有一只恶鬼,这最后的一只恶鬼已然不敢和师父正面相对,而是左右闪躲,师父连番浪费了三道符,手中的桃木剑,搭着最后一道符咒,纵身追赶着那只恶鬼,可那恶鬼一闪出现在左边,一闪又出现在右边,躲躲闪闪,就是不敢迎上师父的那道符咒,很快,那只恶鬼猛地冲到法坛前,似乎要毁了师父的法坛,但还未及它赶到,师父手中的符咒已然赶到。 “轰”的一声闷响,最后一道符咒竟然砸在了法坛上面,一看那恶鬼竟然半途跑了回去,师父不禁面色一惊,此刻,师父和那恶鬼,以及法坛直接,几乎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对面位置,师父刚想动身去法坛,那恶鬼便是不再躲闪,而是试图想冲向师父,张牙舞爪,怒目而视,看来它是没打算此刻逃走了啊! “臭道士!你最后一道符咒都用完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对付我!”那恶鬼冷笑一声,看了看那法坛,又说道:“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傻跑到你的法坛前找死吗?没想到你这么蠢,哼哼!” 哪知师父闻言,翻手收起桃木剑,说道:“既然你对我的法坛没兴趣,那我就回去再画一道伏魔咒除掉你!” “休想!” 恶鬼说了一声休想,陡然现出青面獠牙之相,疯狂地向着师父奔了过去,就在这时,师父扭头向我喊道:“二狗!快把瓶子扔过来!” 我哪敢迟疑,用力将空瓶子扔向师父,师父单手接住,屈指一弹,将空瓶子的底座弹破一个孔洞,然后变剑指指着孔洞急念:“太阳正照,阴鬼当衰。神光赫赫,九灵太微。我今所化,万鬼烧糜。七炁成斗,三炁成台。五星俱照,符到速追。乾元一炁,元亨利贞。吾奉帝敕,总摄吏兵。三十六将,急降威灵。一依敕命,来赴坛庭。焚烧魔鬼,灰灭邪精。豁落将军,三五吏兵。承准天符,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就要跑到师父跟前的那只恶鬼顿觉不妙,转身就要跑,可师父哪里会给它逃跑的机会,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道符咒,屈指一弹,一缕火焰窜腾而起,紧接着师父扔进那空瓶子内,火焰一进瓶内,瞬间盘旋起来,而化为一股吸力,对准了那只恶鬼,恶鬼惊恐地尖叫一声,身影一晃,被师父收进了瓶子内。 待恶鬼进入瓶内,那原本旋转的火焰,竟是闪烁着一缕绿色的火头,恰似一盏瓶中的油灯。 这是……这是火狱灯?!师父竟是用的火狱灯困住了那只恶鬼,而先前的咒语,也是火狱灯咒了。难怪师父要用空瓶子,敢情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拿起火狱灯,师父微笑道:“我原本就没打算回到法坛那里,你真是比我还笨!”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一章 母子血 一阵阵恶鬼的痛苦叫声,自那灯瓶之内传出,师父将灯瓶放在法坛上,我急忙跑到跟前,嘿嘿笑道:“你看这个小灯,没油也能点着,真是太神奇了。不过师父,我怎么看不到那只恶鬼呢?它在哪里啊?我只是看到一缕绿色的火苗在那空瓶子里面燃烧,而且好像没有熄灭的迹象!” 师父随口回应一声:“你想见到它吗?为师可以帮你。” 但见师父抬起手,我急忙抱头就躲,连连摇头道:“还是别了,被灭掉一把阳火太不好玩了。而且那恶鬼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想看到它呢。”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就知道好奇!等你开了天眼之后,自然就能看到鬼了。去拿点辣椒粉过来。” “啊?”我闻言顿时愣住了,可我马上扭头就进了灶屋端着装辣椒粉的罐子走了出来,而此刻师父正拷问着那灯瓶内的恶鬼:“若是这火狱灯熄灭,你也就会魂飞魄散了。如果你能告诉我是谁谴你们四只恶鬼来到扎力家为祸,我可以送你去十八层地狱,待到你罪孽消尽,自然还是有机会再世为人的。” “啊……臭道士!进十八层地狱受炼狱之苦,还不如让我魂飞魄散,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进十八层地狱!” 那火狱灯中的恶鬼痛苦地惨叫着,却还是拒绝了师父给他设置的选择题。 师父摇了摇头,怒道:“真是死不悔改!二狗,撒些辣椒粉进去,让他再受点罪,什么时候肯说,再告诉为师。” 说完,师父转身进了屋,留下我端着辣椒粉罐子,我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原来辣椒粉是对付你的啊?呵呵,你这恶鬼,在里面不好受吧?我可告诉你,我不会像我师父那么大慈悲,心肠软,如果你不说,我就再给你加点佐料,让你更舒服,来来来,上料喽!” 我抓了一把辣椒粉,然后一点一点的倒进那灯瓶之中,绿色的火苗遇到辣椒粉那是噼里啪啦的作响,紧接着便是一股子炸辣椒的香味儿飘了出来。不过还夹杂着一股子烤肉的味道,我闻了闻,一摆手,说道:“辣椒粉的味道还可以,但你的味道就太难闻了!” “啊!你这个小道士!我若是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一定要扒了你的皮!啊……” 恶鬼再度传出一声声痛叫,不过这痛叫逐渐变成了惨叫。 我又加了一撮辣椒粉,没好气地说道:“这一撮是替麦娃母亲洒的,还有一撮是替麦娃还未出世的小弟弟洒的,你们这些恶鬼,作恶多端,人家身怀六甲的一个女人,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就被你们活活的吸干了血肉,就算是把你们油炸之后再剁成馅,也不亏你们!” 随着我不断的往里面洒辣椒粉,那恶鬼终于在痛苦的惨叫声中,服了软……“啊……求求你别洒了,害死她们母子的,不是我们四个,不是我们啊……我们只是被人利用做了挡箭牌!” 我冷笑一声,说道:“那个利用你们的人,是想让扎力大叔认为家里的祸事都是恶鬼所为,而不是他。如此一来,以后当别人听到扎力大叔家的事情,也都误以为是恶鬼所为,丝毫都不会牵扯到那个人身上,对不对?那个混账东西,他还真是机关算尽啊……害死人还找好了挡箭牌,那你们呢?你们怎么这么蠢,非要受他的利用呢?要知道你们可是恶魂厉鬼啊!” “求求你别洒了……我快不行了……”那恶鬼的气息逐渐衰弱,我低头一看,忙收回手,这一不小心,竟然洒多了,里面的火苗都快熄灭了,待我收回手,那恶鬼便急忙说道:“不是我们愿意帮他,而是他会邪术,我们斗不过他,他太厉害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错愕地想了想,笑了笑道:“你们是鬼中的恶棍,怎么还会过得这么苦逼呢?你们被逼无奈,听起来真像是个笑话,不过你倒是说说操纵你们给扎力大叔家下镇物的人,是谁?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再不说,我就将剩余的辣椒粉全部倒进去,先让你尝尽辣椒粉的味道,再让你魂飞魄散!” “别别……我说我说……是……是长须派的木须老人……” “长须派?!”我怔了怔,就在这时,师父快步走来,拿起那火狱灯翻手扣向地面,只见火光一闪,那恶鬼伴随着火狱灯直接下了地。正式享受它的十八层炼狱之苦。四只恶鬼除掉了三只,最后一只送进了十八层地狱,也算是把扎力大叔家的镇物和恶鬼全部清理干净了,我想了想,问道:“师父,长须派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六家别派中的其中一家吗?”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长须派以邪术帮助自己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和我们道教追求的仙道贵生、道法自然的宗旨完全相悖,那长须派简直就是邪教!” 回到了堂屋,扎力走了出来,颤声问道:“杨先生,那些恶鬼除完了吗?” 师父点头:“这所宅院已经没事了,而且所有的秽气和煞气都被涤荡一空,你们以后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不过以后千万不要再贪图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任何一只山鸡会心甘情愿的送到你家里让你吃。其实你家这场祸事,也引你贪图口腹之欲所致,唉!” 扎力捶胸顿足地说道:“如果我老婆还没回来,我宁愿一辈子吃素,也绝不会再吃什么山鸡了啊……”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师父轻叹一声,接着说道:“但杀害你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其真凶已经找到,就是长须派的木须老人,其实先前去查看尸体,走到一半,我发现尸体已然腐烂,便猜到和邪派有关,因为你妻子是被人吸走了精血而死,没有精血支撑,尸体不超过三天就会腐烂,七天之内就会发出恶臭,基本违背了普通尸体腐烂的过程。” 我张了张嘴,呆呆地问道:“师父,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也太残忍了吧?” 扎力此刻已经蹲坐在墙脚处,抱头痛哭。师父看了看扎力,也没说什么,而是向我解释道:“正是因为怀有身孕,才是那邪派所需要的药引子,怀孕的女人,体内流淌着母子血,这种法子,极其残忍,要同时把母亲和孩子两个人的精血一起吸走,才能作为药引子使用,而达到他们所谓修炼长生的目的。这种禁术一直被正道人士所排斥,但还是有极少的邪道之流,深藏在偏远之地使用。简直是罪大恶极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二章 贾颜村 师父的话说完之后,屋内一片死静,而外面的阴冷气息,也早已停歇,似乎在为扎力家的祸事,深深的默哀。当东方天际微微泛亮,当一切阴霾都已被夜色席卷而去,扎力愤怒地站起身,怒声说道:“我要报仇!我要为我妻子和孩子报仇,亲手宰了那个灭绝人性的畜生!” “不!”师父忽然站起身,轻叹道:“那长须派绝非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够对付的,况且你还有一个孩子,你应该在家把麦娃养大成人,若是你有个闪失,让麦娃孤苦伶仃的怎么活下去呢?扎力,长须派的事情我们师徒自会去处理,绝不会再让他们继续祸害百姓。你放心就是!” “可是……” “别可是了。”我立刻打断了扎力的话,并劝慰道:“扎力大叔,麦娃还这么小,需要你把他养大成人,也需要你教导他成才。长须派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和我师父一定帮你平了这个门派,他们恶贯满盈,也该是得到报应的时候了!” “唉……”扎力扭头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麦娃,深深地叹了一声,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杨先生师徒能够除掉这等邪道恶人,为我们百姓出一口气。麦娃现在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寄托,我会把麦娃养大成人,让他以后做个好人,不辜负杨先生的期望。” 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抱拳道:“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启程,赶赴那长须派。告辞了。” 没想到师父说走就走,我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师父瞪了一眼。扎力见挽留不成,只好把家里现成的干粮拿出来让我们带上,告别了扎力,我们即刻向着门外走去。 “二狗哥哥,你还会回来吗?”突然,麦娃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扭头看着麦娃抹着眼泪看着我,心里不免一酸。转身来到麦娃的身前。 摸了摸麦娃的头,我想了想,随即从脖子上将一枚血红色的小珠子取了下来,这是当初师父从古剑莫邪的剑穗上面抠下来的血玉珠,随身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现在我们几乎已经用不到这血玉珠,也就拿出来送给麦娃当做一个纪念,待麦娃好奇地接过血玉珠,我笑了笑,说道:“麦娃,二狗哥哥身上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这枚玉珠你带着玩吧,以后如果想念二狗哥哥,就看看这玉珠,呵呵!” 麦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挥手抹了一把眼泪,低着头应承一声。我鼻子一酸,虽然和麦娃相识不久,但却很喜欢这个胖小子,懂事、听话、可爱,顿了顿,我笑着说道:“等麦娃长大了,或许我们有缘还能再见,二狗哥哥走了,你长大以后要做个好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知道?呵呵!” 说完,我抱了抱麦娃,转身走了。 走出了院门,我跟随着师父一路穿梭进了崎岖的山路。不知走了多远,我仍是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莫名的把头扭回来,想师父问道:“师父,我……我把血玉珠送给麦娃了,你不会怪我吧?” 师父却是微微笑了笑,说道:“现如今谷谭也比我们快不了多少,我们已经用不着血玉珠的指引。既然是你对那麦娃的一片心意,为师又怎么会怪你呢,再说血玉珠内蕴藏着凝厚的灵气,对麦娃的成长也是很有帮助的,或许这也算是血玉珠的最佳归属,我们继续赶路吧。”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便是放心了。 或许是觉得麦娃现如今和他父亲相依为命,和我当初有些相似,当初我也是和爷爷相依为命,情境相似,故而有些感触吧。 走了大半天,我一路向那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行进,想了想,我急忙问道:“师父,我先前在扎力大叔家想说些什么,你怎么不让我说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他们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其他的事情,已经没必要再让他们知道,以免搅扰了他们的安宁日子。为师知道你想说,厌胜术本应该是厌胜门的术数,为什么会被长须派所用,是不是?” 我连连点头,嘿嘿笑道:“师父,你真是太神了,我想说什么你都知道了。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长须派和厌胜门这两个旁门左道勾结?一个下镇物,一个取人家的母子精血?如果是那样,我们此行的对手可就是两大邪派,会很棘手的啊!” 师父轻叹一声,思忖片刻,才开口说道:“或许是,也或许不是,这两个旁门左道都有属于自己的独门术数,谁也应该不会服从谁,如果两家合在一起,除非有共同的利益可图,但吸母子精血修炼的指定是长须派所为。那厌胜门又图的什么利益?要知道那四大镇物可非同一般,下那样的镇物,帮助长须派害死了一尸两命,这种恶行,可是要遭天谴的,除非有什么能让他们冒死也要这么做的理由,但究竟是什么理由呢?!” “呃……”我愣住了,也是一筹莫展地说道:“是啊,究竟是什么理由呢?师父,那我们现在是先找长须派算账,还是先找厌胜门呢?” 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说得轻巧,还先找谁,如果那么容易找就好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接着问道:“师父,扎力大叔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的山坳里呢?而且还吃了一肚子的泥,是谁这么折磨他?他的妻子孩子按说都已经死了,没必要再这么对付了啊!” 师父摇头,道:“你所疑惑的,和那六家别派都没关系,扎力之所以会出现在外面的山坳内鬼吃泥,乃是因为他被自己的仇恨冲昏了头脑,而被宅院内的那四只恶鬼所迷惑。他赶走了麦娃,是为了让自己无牵无挂的去报仇,可他怎么能对付得了那四只恶鬼,反倒差点被那四只恶鬼闹腾死。你疑惑这个没有什么意义了,恶鬼已除,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长须派,不但要拿到神骨,还要除掉那个作恶多端的木须老人!” 我更加不解了,四下里看了一眼,这些荒山野岭,连条路都没有,甚至都快让我迷失在里面了……“我们走了这么半天,连个长须派的影子都没见着,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呢?” 师父古怪地笑了笑,说道:“在除掉那些恶鬼时,为师发现它们皆是向着西北方向远望,似乎有意向这个方向逃命,不过当时它们也是被暴戾之气所误,最后没等逃命,反倒被除掉了。” 我怔了怔,说道:“这么说,我们向着这个方向走就是赶往长须派的所在了?” “也不全对。”师父皱着眉头,继而又说道:“你别忘了下厌胜术的很可能是厌胜门干的,而那厌胜术中封印的四只恶鬼,也多半出自厌胜门,我们此行既有可能找到长须派,也有可能找到厌胜门,但无论先找到哪个,都是我们的目的所在。休息够了我们就上路,这深山里面白天的光线很弱,到了晚上更是无路可走,所以我们趁着白天要多赶些路才是。” 说是多赶点路,其实在这种深山老林内,就算不停的赶一天的时间,也最多走个几里路而已,师父既然这么说,我自然也不敢怠慢,快步跟了上去。 临近傍晚时分,师父便吩咐我一路上开始注意哪有落脚的地方,一旦天黑我们就近找个地方落脚。不过这种深山老林,很容易遇到野兽或者山中的毒瘴,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但奇异的一幕就在我刚准备停下来时,出现了。 “师父你快看!”我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巨大的山坳内,出现的一排排房屋,没想到这深山老林的僻静之处,竟然还散落着一些人家居住,真是太好了,也就是说我们今晚不用当洞穴人,而且还能找到些好吃的好喝的,美美的睡上一觉……“太好了,有房子就有人住,师父,我们快下去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师父诧异地看着那些房屋,疑惑地四下踅摸一眼,并说道:“这附近似乎不通山道,这些人家怎么出得去呢?又如何与外界联系?而且看他们的房屋都是砖瓦房,真是太奇怪了!” 我不耐地摆手道:“师父,你管他是怎么把砖瓦运进来的呢,反正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我们赶快下去找一家借个宿弄点吃的才是最要紧的!” 说着,我一路小跑下了山坡,这下面的地势很快便变得平坦许多,而且四周的植被也低矮下来。路好走,人也一下子变得精神了。我开心地一路小跑过去,而师父则还在后面慢吞吞的走着,不过很快,我突然停了下来,前面是一个木架子搭的小桥,桥下是一道溪流,倒不是这座桥和这条溪流有什么,而是桥边竖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有着三个不太清晰的大字……“贾颜村!”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古怪的聋哑人 见我站着不走,师父紧随而至,也看了一眼那青石碑,不禁和我一样有了诧异:“此地乃云贵山脉,多是少数民族,怎么还会有如此汉化的地界?竟也摆放着一块界碑,真是奇怪,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我们就到这贾颜村看看吧。”师父也没说别的,话音刚落,便先我一步过了那小木桥。 我抓了抓额头,也过了去。往上的地势逐渐抬高,而这些房屋也是一层比一层更显眼。仔细的看过这些宅院房屋之后,我不禁惊叹道:“师父,敢情这大山之中,竟然也有如此富庶的村落,你看看那小房子小楼盖的,说是雕梁画栋也不为过,甚至比我们上次在莲台镇看到的小楼还要漂亮气派啊!” 青砖黄瓦,既特色又不失大气,而且大门小门的,真是精致美观,整体设计的简直是别出心裁。遥想若是住在这种世外桃源,再加上这样的小楼,也是甘愿了。 进了村子,看着那些高堂大屋,我乐了,如此富庶的人家,肯定吃喝不愁了啊……“师父,你看我们选择哪一家合适呢?” 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选择哪一家,你这是要打劫还是怎么的?随缘而至,随遇而安就是了,就近找一家敲门看看人家方便不方便让我们借宿。记得不要少了礼数,我们行道之人,在世人面前要注重德行,如此才能更好的弘扬道门玄风。” 一听师父说个没完没了我就跑,每次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也不嫌烦。 我来到就近的这户人家门前,心里啧啧称奇,这朱红大门,真是有气派。抓起上面的门环,用力砸了两下,然后问道:“请问家里有人吗?我们外地来的,想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但喊了一会儿,只听到里面静悄悄的,并无人应答。我诧异地透过门缝看过去,却被身后的师父一把拽住,师父严肃地训斥道:“门缝看人非君子所为!要喊就继续喊,不喊我们就走,再找第二家!” 我撇了撇嘴,只好站直身子,再次叩了叩门,然后用同样的话大声喊了几次,等了半天,却还是无人应答,非但如此,这个村子都是一样的鸦雀无声,家畜的声音听不到,似乎也没人养狗。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我恍惚间多了一个想法,难不成这个村子也是个荒村?压根就没人住?! 不仅我诧异莫名,就连师父也是一脸的疑惑,他四下里看了一眼,说道:“你这鬼叫了半天,怎么村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我喉咙都快喊哑了,愣是没有一丁点的动静,真是奇了怪了,师父,你看这朱红大门,上面的油漆好像是不久前才漆在上面的,要说没人也不像啊!”我说着,不禁伸手摸了摸门上的油漆,但不小心一用力,竟然把门推开了,顿时愣道:“师父,这门没上门闩!” “嗯?”师父见我推开大门,顿了顿,迈步走了进去,边走进院子,边抱拳询问:“敢问家中可有人在?我们是……” 还没等师父的话说完,只见厅堂之中,步履蹒跚的走出了一个小老头儿,他年约七十左右,身材佝偻,还拄着拐杖。诧异地看了一眼我们,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笑了笑,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老头儿无声的抬起手,指了指我们,又指着外面画了个圈,然后回身指着自己的房子。 师父顿时明了,并抱拳说道:“呵呵!原来老人家有哑疾,我们是……” 可师父的话又没说完,便被那小老头儿再次挥手打断,只见他皱着眉头侧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晃了晃手,示意我们他耳朵也听不到我们说话。这倒是有意思了,也不能说话,也听不到声音,聋哑人啊这是,难怪刚才我喊破喉咙也没人应答。 但很快,小老头儿微笑着向我们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们进屋歇脚。 无法沟通,既说明不了我们的来意,也不知道这小老头儿叫什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进了厅堂。还别说,这厅堂之内也是高大宽敞,里面更是古色古香,家具精美古朴。我呆呆地踅摸了一圈,最后随师父在一边坐下。很快,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婆婆,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还未等师父起身行礼问询,竟发现那个老婆婆也是聋哑人。 老婆婆看来和小老头儿是老两口儿,分别向我们热情的比划着手势,可惜我和师父都发呆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见我们似懂非懂,老婆婆向小老头儿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为我们倒了两杯茶水,师父想了想,起身也是一番比划,这个比划我看明白了,是在问这所宅院只有他们老两口住吗? 老两口看到师父比划之后,皆是微笑着点头,老婆婆示意小老头儿招待我们,自己个到厨房为我们做饭菜,俨然是热情厚道之人。 老婆婆走后,师父想了一个法子,从黄布袋内拿出纸笔,在上面写道:“敢问老人家贵姓?这个村子为何鸦雀无声?难道都和你们一样……” 老头儿看到上面的字,笑容微微收敛,轻叹一声,拿起笔写道:“小老儿名叫贾颜仁,这个村子叫贾颜村,几十年前村里人生了一场怪病,全部都变成了聋哑之人,而且很多夫妻都生不出孩子,我们老两口也是如此,只能孤独终老。敢问二位先生贵姓,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师父重重点头,我也是明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这贾颜村有着这么一段故事,难怪啊……师父当即写道:“我叫杨远山,和徒弟二狗乃是茅山派传人,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在老人家的家里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老头儿看了字,顿时笑呵呵地点头,也没再写字,当然我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方便。 有了这一番另类的交流,我们也算大致有个介绍,好歹也能让人家老两口安心不是,我们两个外地人,冒冒失失的进来,人家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在不明白情况的前提下,肯定不会留我们借宿的。但现在好了,不多时,老婆婆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继而老两口笑盈盈地邀请我们就座吃晚饭。 我连忙笑着起身来到餐桌前,并向师父喊道:“师父,快吃饭吧,你看看这些香喷喷的饭菜,馋死人了都!” 师父喝了口茶水,说道:“为师这几日也饿习惯了,总是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也不是办法,今天的晚饭为师就不吃了,你自己吃吧。”说着,师父起身走到老头儿跟前,微笑着比划一番,然后老头儿便带着师父找了个空房间住下,而我则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饱饭。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但见师父正在盘腿打坐,我叹了口气,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师父,你是不知道,那饭菜太香太好吃了,可惜你不吃,真是太可惜了,唉!” 师父抬头瞪了我一眼,说道:“说完就早点睡觉吧,明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我吐了吐舌头,转身躺在床上,拍了拍饱饱的肚子,心想我若是能永远住在这里该多好,饭好吃,床睡着也舒服,真是太美好了。想着想着,我不自觉的进入了梦乡……朦胧间,我睁开双眼,惊恐地看到我的肚子上竟然长出了一棵棵小树苗的嫩芽,撕裂着我的肚子剧痛难忍,我忍不住惊叫一声,捂着肚子坐了起来,睁开眼一看,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哎呦……”可肚子疼是真的,或许是饭菜太好吃,我一下子吃撑了,现在整个肚子也不知道是哪疼,总之是让我浑身都疼得没有力气,我摇摇晃晃地下了床,穿上鞋就往外面跑。此刻外面已经是后半夜,天空中只有一轮冷月高悬,打开厅堂的门,我捂着肚子左右看了一眼,这,这茅厕在哪啊? 正值我左右为难之际,只听到一个缓慢的脚步声,从内室中一点一点的传了出来,我扭头一看,竟是小老头儿贾颜仁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我捂着肚子,当即微笑起来。 我连忙向小老头儿指了指我的肚子,又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小老头儿当即明白过来,并走在我前面,示意我跟过去。我急忙跟在小老头儿的身后,可他走路实在是太慢了,慢吞吞的穿过了院子,在一个角落前,停了下来,指着那个小房子,示意我过去。一看到茅厕,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八,打开门就冲了进去,只是这里面乌漆麻黑的,我得找找别掉进茅坑,正值我四下踅摸时,冷不丁看到小老头儿缓步走到茅厕门口,我仰头一看,心头一惊,只见小老头儿的笑容早已敛去,双目死死的盯着我,吓得我浑身一颤,我怔了怔,刚想开口问他这是怎么了,却是看到小老头儿一把抓住门,用力的关上了!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厌胜奇术 “哎哎!怎么把门关上了啊?!”我一下子慌了,急忙跑到跟前拍了拍门,但随即听到小老头儿在门外锁门的声音,这下我彻底懵了……“怎么还把门锁了啊?!快开门!快开门!” 我也顾不上上茅厕,双手用力地去推,去砸,最后用肩膀去撞,但任凭我用多大的气力,似乎都无法将这茅厕的门撞开分毫。莫名的恐惧感,瞬间袭上我的心头,这小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越想越害怕,急忙冲着外面大声喊道:“师父!师父救我啊!” 但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停下来想了想,难道师父听不到我在这里的喊叫声?不好!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被囚禁在这里了吗?可那小老头儿为什么要囚禁我?难不成,难不成他是什么山精鬼怪变的?! 一想到白天看得我古怪景象,我有点站不住了,诺大一个村子,既然全部都是聋哑人,那有一点是说不通的,他们连正常的生活都难以维持,怎么有闲工夫把自己的村庄家园修缮的这么漂亮呢?而且他们都没有子女,弄这么漂亮的房子出来,等他们百年死后,这房子留给谁?就这么凭空荒废掉? 显然不对!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越想越不对劲,搞不好这里的房子都是什么妖邪变现出来的,对了,师父晚饭都没吃,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吃的啊!可他为什么不吃?难道师父一早就看出了这里不对劲?那……那师父为什么不提醒我?或者不让我吃那顿饭也行,但师父很明显没有阻止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师父!师父你快救我啊!”我用力地拍打着门板,但我越来越发现,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茅厕的小门,似乎非常的厚重,而且我无论是拍还是撞,都无法让门板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我的肚子痛得要命,而且胃里也不停的翻腾,一丝丝酸水从嘴里流了出来。我用力揉了揉胸口,强忍着不适,既然门打不开了,我必须尽快找到别的出路才行。只是这茅厕之中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我急中生智,伸手从衣兜内掏出了火折子点着,枯黄的光亮,缓缓亮起,当我看到眼前的一切后,彻底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茅厕,分明就是一个密封的房间,而且四处看了一眼,竟然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更加让我惊愕的,是这四周并非是砖石所砌,而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厚重木板镶嵌密合而成,我四下里转了一圈,拍拍这摸摸那,竟然都是这么的冰冷厚重,甚至我试着用肩膀去撞,也还是无法撞出一丁点的动静。 “完了!”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四周严丝合缝的小密室,彻底绝望了。 师父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不出来救我呢?可万一师父没有发现什么,我岂不是要在这里闷死吗?唉,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处处都能进圈套,步步都能踩进陷阱。你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又是一通大喊大叫之后,仍然没有半点动静,我怔了怔,强制着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冷静下来才能想对策,不能就这么困死在密室之中。 待我冷静了一会儿,伸手将手指咬破,心道:“若是此地是妖邪所变现,那我就能用道门秘法破开一条出路,哪怕是一条让我逃出去的出路也行!” 鲜血流出,我立刻在墙壁上画出一个破魔咒,口中急急念道:“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蕃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瓜遁,坛禁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符咒画好,我陡然挥起一掌,大喝一声拍在上面! “砰”的一声闷响,果然身前的墙壁被我的破魔咒一掌震开,但仅仅是裂开一条狭窄的通道,我看了看,足够我钻出去的。连忙侧着身子钻出了通道,可惜刚刚没发现,我震开的地方,却是通往院子外面的通道,出来后,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这是在院子的外面,师父还在里面呢! 我急忙向着院子里面大声喊道:“师父快走!那小老头儿不是人,是妖邪所变!” 但就在这时,我的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的房屋轰然向着我这边坍塌下来,诡异的是,掉落下来的并不是什么砖瓦,而是一根根巨大而又厚重的木料。仿佛一副副棺材裂开塌陷一般,吓得我掉头就跑。可还未等我跑多远,只觉我的肩膀一沉,扭头看过去,竟然是师父! 师父抓住我的肩膀飞快地向着村子外面飞掠,可是眼看着刚要走出村子,那出口处,竟然被几大块木料重重地堵死。 一转身,只见所有的房屋,全部坍塌下来,整个贾颜村,如同废墟一般将我和师父掩埋在里面。霎时间天昏地暗,月光也被遮掩了个干净,四周漆黑一片,更是有着一块块如墙壁般的木料,将左右的路全部堵死。看到这里,我彻底愣住了! 师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抓起一块木棍,点燃后,将四周的景象照射出来,此刻,我和师父仿佛被埋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前不可进,后不可退,俨然是被困死在这里了! 我刚想开口说话,但觉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终于让我忍受不住,张嘴大口地吐了起来……“哇!” 但觉我吐出来的东西,几乎把我吓尿……“师父,这,这是木屑!我……我先前吃的饭菜,怎么都变成了木屑呢?!”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吃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饭菜,本就是这些木屑,而且那老两口也不是什么人类!” 我张了张嘴,又吐了几口,直把胃里吐舒服了,才难受地叫道:“师父,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还有,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不是人类的?我怎么就没发现呢?还以为真像他们所说,几十年前生了怪病而变成了聋哑人,哪想到全都是精怪鬼邪所变的啊……” 师父轻叹一声,说:“这还用得着发现吗?人家都告诉你了实话,可惜你自己不明白,还能怪谁啊?” 我歪头看了看师父,不解地反问道:“什么?他们不是人类,还告诉了我?!” 师父点头,说道:“对啊!那老头儿都说了,他叫贾颜仁!” “贾颜仁?这名字怎么了?”我愣了愣,急忙又重复着念了几遍:“贾颜仁……贾颜仁……贾通假?颜通颜色、面色,仁……通人?假面人?假人?!不是真的人,而是假的人?!恁娘的,居然给我绕这么远,我,我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呢?这这,这太会耍诈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现在才想到,已经晚了,人家告诉你的时候你不用心,现在抱怨有什么用?不过它们也并非是什么鬼怪山精所变,而是……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师父指着几块木料的下面,我低头一看,那,那竟然躺着一个个断腿断脚的木偶,那木偶足有半人多高,断腿断脚似乎都是被砸断的……“难怪它们都不会说话,原来它们都是木偶幻化出来的人,木偶虽然有手有脚,却张不开嘴,因为它们都是木头嘛!” 我气呼呼地抓起一个断了半截的木偶,翻过来一看,急忙拿到师父跟前,说道:“师父你看,这木偶的背后贴着符咒呢!” “哦?”师父一脸诧异地接过木偶,然后翻过来看了看,冷声怒道:“邪道旁门!哼!” 那符咒说是符咒,却似乎又不像,歪歪扭扭,也看不清楚上面画的是什么。但这种符咒居然能将木偶变成人形,真是怪异……“师父,这符咒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把木偶变成人形来迷惑我们!” 师父摇头,说道:“符咒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而是我们刚进村,便是没此地的迷阵所迷惑,误把这些木偶当成人来看待,只是现在整个大阵显露出来,那些木偶也再难迷惑我们。这种阵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阵法,乃是厌胜术所致,把我们囚困在阴暗死角,前后都不得脱身!” “厌胜术?怎么又是厌胜术啊?!”我气急败坏地踹了那木偶几脚,直把那木偶踹得稀巴烂才罢休,随即我看了一眼四周,气呼呼地说道:“师父,既然这里全是木头堆积出来的,那我们为什么不用火一把烧了呢?烧完这里所有的木料,那我们不就脱困了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浴火重生 听到我的话,师父顿时摇头,并苦笑道:“现在放火烧,是能烧掉这里所有的东西,但我们还在这里埋着呢,还不得把我们一起烧死在这里啊?你也不动动脑子,如果那么容易破解的厌胜术,人家还会轻易的用出来?既然敢用这种古怪的术法困住我们,他们就是有恃无恐!” 我一想也对,如果大火烧起来,我们岂不是也要葬身火海吗?这个法子的确是馊的可以,想了想,我无奈地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总不会就这么困在这里吧?这四周堆跟个大棺材似的,几乎密不透风,以我们两个人的力气,恐怕还没打开一条出路,就已经死在这里面了。” 师父来回的踅摸了一圈,才点了点头,说:“也并非是没有法子破解,只要我们找到较为薄弱的地方,然后打开一个豁口,为师发现这个术法似乎借鉴了九宫格的路数,只要找到我们所在的位置,打开一条出路也不难!” 九宫格,起源于河图洛书,河图与洛书是古时流传下来的两幅神秘图案。相传,上古伏羲氏时,洛阳东北孟津县境内的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后为《周易》来源。其口诀为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正中,九宫与八卦相合,也就是说,北方坎位是最薄弱的地方,只要找到坎位,就能打开一条出路。 想到此,我急忙说道:“师父,我们先前明明已经到了村口,想必我们再往外面闯一闯,就能出去了呢!” 师父摇头,说道:“你看到的村口,并不是什么村口,那都是假象,等这厌胜术被破之后,你就能看到真实的一切。这里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仔细看来,还是能看出一些规律的。” 我不耐烦地说道:“师父,你把灵须鞭给我,我直接一鞭子把这些东西翻开,不就什么事情也没了吗?” 师父怔了怔,却也没有怪我,而是迟疑了一下,说道:“就怕是你用灵须鞭也打不开啊……” 我憋咕着跟随师父透过狭小的缝隙来回的穿梭,但过了一会儿,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几乎走来走去都是一样的,完全就是一个迷阵。师父见我没有信心再坚持下去,只得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想试试,就让你试试吧,不过为师要躲远一点。” 待师父把灵须鞭交给我,便转身躲了开去,我愣了愣,道:“师父你为什么躲起来啊?我又不会伤到您老人家!” 看师父那么坚持,我只好作罢,手臂一震,灵须鞭如一条傲啸而起的蛟龙,轰然向着头顶上方暴冲而起。只听到“轰”的一声闷响,裂口没打开,倒是看到一片片尖锐的木屑,如下雨一般砸落下来,我被那些木屑扎得连连怪叫,慌忙向着师父所在地方冲了过去。随即忍着疼一片一片的拔了出来,撇着嘴抱怨道:“师父,你都知道打不开,怎么还让我横冲直撞啊?”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是看你憋的不行,不让你发泄一下你恐怕没等走出去就会闷死在这里!” 说完,师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开去。我憋咕了半天,只好收起灵须鞭,上面密不透风,下面是坚硬的山地,而左右前后都是拐弯抹角的狭小通道,这么下去,我真会憋疯的。 师父走着,并不停的用手敲打着两侧的墙壁,说是墙壁一点不为过,这些木料四角平齐,严丝合缝,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一副副巨大的棺材。不知道绕了多久,师父突然停下,只能到那敲打声微微有那么点空洞的感觉,但还未等师父开口,只听到一个阴冷的笑声,从外面传来:“杨远山!你想跑来争夺我们厌胜门供奉的神骨,简直是自讨苦吃,没想到你这一代密宗宗师,竟然也会被我们厌胜门擒住,这个迷宫就是为你精心准备的,就算你走一年也不可能走得出来,还有,如果你想用火烧了这个迷宫,那你就等着葬身火海吧,哈哈哈!” 闻言,师父怒声喝道:“区区一个厌胜法,难道就能困得住我吗?哼!” 那阴冷的笑声再度响起:“哟!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等到你死在里面后,就不会这么说了,哈哈哈!” “等等!”师父突然开口,并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争夺你们门派藏匿的那块神骨?” 那人似乎停顿了很久,才懒洋洋地回应道:“杨远山,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当你从凤凰岭赶来时,我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为了应付你,还有显宗宗师谷谭,我们厌胜门不得不与长须派联手,否则又怎么会是你们茅山派的对手呢?显宗的谷谭没来,倒是把你这个密宗的杨远山盼来了,也算你晦气,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是你们想要争夺我们的镇门之宝,我们当然要拼了命的守护,包括除掉你们!” 原来他们厌胜门和长须派联手,是为了对付师父和谷谭,而前番帮长须派得到母子精血,看来也是为了壮大长须派的实力,好一鼓作气除掉我师父和谷谭了。 师父想了想,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邪不胜正吗?!你们两家联手,杀害一尸两命,此地而行,天理难容,若是你们厌胜门肯悔过自新,现在把迷宫打开,让我们出去,并交出蚩尤神骨,我或许还能放过你们厌胜门,但长须派为罪魁祸首,就算我杨远山不除掉那邪道之流,也会有上天收拾他们,你们厌胜门何苦与他们为伍?难道就不怕和他们并罪吗?!” “呵呵!杨远山,随便你怎么说,现在你是瓮中之鳖,就在里面等死吧!”那阴冷之极的声音,也听不出是个什么人发出的,由于这迷宫之中听到的都是回音,模糊不清,但那股子阴冷之意,却是非常的清楚。 我闻言,轻叹道:“得,看来我们真的出不去了。” 师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墙壁,摇了摇头,说道:“未必!二狗,你的灵须鞭也不是没用,不过,我们要想破解这个迷宫,恐怕也只有靠你的灵须鞭之力了!”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师父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师父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火把,并说:“眼前就是坎位,乃是这个迷宫最薄弱的地方,我们冒一次险,待为师把这个位置点着,大火骤起之时,此地便会变得异常的脆弱,你只要倾尽全力,用灵须鞭将这里打出一个豁口,我们就能出去了,不过要快,以免厌胜门的人发现之后修补这个迷宫,到那时我们便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出去!” 我重重点头,说道:“师父你烧吧!”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脸慎重地说道:“二狗,这非常危险,如果在大火骤起之时你还不能打开一个豁口让我们出去,那我们只有被烧死在这里面。还有,无论能不能打开,你都要及时的做出应对之策,倘若打不开,你必须马上撤退,以免被大火包围,知道吗?”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打开的!”我咬了咬牙,再次向师父保证:“一定可以!” 言罢,师父没有迟疑,将火把迅速地引着眼前的木头块子。一瞬间,那干燥的木头块子遇火就着,浓烈的黑烟直扑我们而来,由于这里面和外面密不透风,我们只能置身在这浓烟滚滚之中。师父点着之后,闪身而退,口中大叫道:“二狗,快!” 我微微后退两步,然后抓紧灵须鞭,看着那大火骤起的瞬间,手臂一震,咬牙切齿的怒叫一声:“啊!” 只见灵须鞭如一条张狂之极的巨龙,带着一股盘旋而起的劲风,轰然冲向眼前的火墙……“砰!” 第一下,我怔怔地看着那火墙深深地凹陷进去,紧接着我脚尖一划,怒啸一声再次打出灵须鞭,这次灵须鞭凌空画出一道巨型的漩涡,重重地撞在了火墙凹陷处,果然,成功!而我却也在此刻,被那巨大的火焰焦烤得浑身生疼,身上的衣服也一片片的溃烂脱落,但就在豁口被打开的同时,那巨大的火浪直冲豁口而去,然后冲天而起! 我急忙叫道:“师父!豁口打开了!” “二狗小心!” 可师父惊恐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我急急地回过头,却是看到一只只半人多高的木偶,纵身从外面窜了进来,在火焰包裹之中,化成一道道火人,直冲我而来。我大惊失色,灵须鞭再次迎面席卷而去,将那一道道小火人顷刻裂开,化为点点火星四散而去,而这豁口四周的火焰之势,也骤然加大,看到这里,我一边抵挡着那些火人的暴冲,一边向师父大喊:“师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言罢,我心中暗暗叫道,这次可真是浴火重生了啊!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毁灭厌胜门 的话音未落,只见师父纵身而起,凌空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向着那豁口之外飞掠而出,我迎面将那些冲进来的小火人一个个摧枯拉朽般的击碎,随着师父猛冲了出来。刚刚落地,却是看到眼前的大火已然成毁灭之势,将整个如小山状的迷宫,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山! 师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火浪,轻叹一声说道:“再迟一步,恐怕我们就出不来了啊!”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光着膀子,上身距离火焰近的衣服早已焦烤成了碎屑,而我皮肤更是被烤得紫红紫红的。拿出一件上衣和外套穿上,我有些后怕地说道:“真是太险了,不过我们还是出来了,嘿嘿!” 但就在我和师父唏嘘不已之时,忽然听到周边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师父脸色一肃,挥起桃木剑就要打过去,但听到一个怯懦的声音急忙喊了起来:“杨道长饶命!杨道长饶命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儿,穿着一身灰衣,身后带着一群瘦小的身影,慌忙在师父的跟前跪下,师父一看来人这般模样,缓缓收起桃木剑,冷声问道:“难道你就是厌胜门的门主?” “不错,小老儿就是厌胜门的门主姚三尺!”瘦老头儿颤声回应一声,又急忙说道:“小老头儿不知杨道长道法精深,轻易的便破了我们厌胜门最厉害的厌胜术,小老头儿后悔与杨道长为敌,现奉上镇门之宝蚩尤神骨一块,还求杨道长大慈大悲,放过我们厌胜门吧……” “求杨道长手下留情啊……” “…………” 姚三尺说完,他的门人也一个个苦苦哀求起来。师父定睛看了一眼姚三尺手中的黑色木盒,不禁走上前,冷声说道:“打开!” 闻言,姚三尺脸色一颤,慌忙用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将黑色木盒打开,就在盖子掀开的瞬间,师父猛然闪身躲开,只见一股白烟直扑出来,险之又险地与师父擦肩而过,我顿时惊恐地怒叫道:“好你个姚三尺!你还敢耍诈!” 师父飞起一脚将黑色木盒踢了起来,然后桃木剑一挥,重重地将姚三尺拍倒在地,待站稳身形,师父双手稳稳地接住黑色木盒,笑了笑,说道:“我怎会轻易的相信你,若是你这般甘心情愿的交出蚩尤神骨,前面也不会大费周章一番了。不过我相信这盒子内的确有蚩尤神骨。” 说着,师父再次打开,却是安然无恙,我急忙凑到跟前,只见一小块白如玉石般的骨骼,静静地躺在里面,看着那晶莹透亮的骨骼,我惊愕地叫道:“师父,这,这真是蚩尤神骨?太神奇了!” 我刚想伸手去摸,却被师父一把挡下,并从黄布袋内拿出另外一个黑色木盒,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放进去,如此,两块蚩尤神骨,已然被师父收入囊中。收起黑色木盒,师父扭头看了一眼一脸惊惧的姚三尺,姚三尺浑身一颤,慌忙又跪了过来,连连作揖,哭喊道:“杨道长!蚩尤神骨你已经拿到,求求你放过我们厌胜门吧,先前都是小老儿作孽,如果杨道长肯放过我的门人,我可以以死谢罪!” “哎!”师父突然挥手阻止,并说道:“既然神骨已经交到我的手中,先前你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也算是得到这块神骨所付出的代价吧。虽然我这次放过你们,但你们若是再敢随意的向百姓下厌胜术祸害人间,我定会让你们厌胜门在世间彻底的消失!” 我皱了皱眉头,轻叹道:“师父,你就是心软,他们能改过,我就相信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二狗说的对!此等邪道之流,决不可放过一个!”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半空中滚滚落下,我和师父急忙看了上去,是……是谷谭!他,他竟然来了!谷谭凌空飞掠而至,脚下猛地踢开一道道火柱,而那些火柱竟是不偏不倚地冲进了姚三尺已经他所有门人的人堆之中,紧接着,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那厌胜门所有的人,竟然都葬身在火海之中。 看到这里,我浑身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刚才……我刚才只是想惩戒他们一下而已,并没有要生出杀他们的念头啊……” 师父慌忙要冲进火海救人,但这时谷谭纵身落在师父的跟前,挡住了师父的去路,师父怒不可遏地叫道:“谷谭!姚三尺虽然罪大恶极,可他的门人却并非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屠了厌胜门满门呢?!” 谷谭看都没多看姚三尺等人一眼,而是整了整自己的黑色霞衣,轻松地笑道:“杨远山,你拿走了他们的镇门之宝,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做,也是永绝后患。” 师父怒气冲冲地道:“谷谭!他们若是不愿善罢甘休,可以冲着我来!也不需要你将他们灭门!” “杨远山!别不知道好歹!”谷谭的火气也腾的一下子窜了起来,继而怒气冲冲地指着师父说道:“正邪不两立,你也很清楚,我谷谭做事,只求对错,不管他们有没有悔过之心,我只知道邪道之流必须彻底铲除,才能不让他们继续为祸苍生,难道我这么做也是错的吗?!” 师父再次怒道:“即使是邪道之流,只要他们有向善之念,有改过之心,为何不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谷谭毫不示弱地叫道:“我没有你那么软弱的心肠,你那是养虎为患!他们今日不死,日后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在他们手中。杨远山,你不用和我说什么大道理,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教好自己的徒弟就是了,我的事情你少管!” 我灰溜溜的站在一旁,这两个人永远没有消停的时候,每次只要一见面,一准儿会吵起来,而且越吵越凶,似乎他们注定就是相互的克星,很难改变了啊…… 可我觉得师父若是不惩戒一下厌胜门的人,也不妥当,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谷谭说的不是没道理,但谷谭竟然直接屠了厌胜门满门,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可当我看到厌胜门的人都化为一滩残渣之后,心也跟着冷了,或许他们中的确有真心悔过的,却也被烧死在里面,谷谭做的太过,师父什么也不做也不行,唉,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二人吵完,一个衰袖转身走到十步开外,一个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僵持了约莫半个时辰,仍然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我怔了怔,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颤颤地走到师父跟前,我低声说道:“师父,我们走吧。” 师父定了定神,点头说道:“嗯,我们走!” “慢着!”谷谭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转回身,冷声说道:“你们若是这么走了,那好,把厌胜门的那块神骨留下,你们可以走。人是我杀的,门是被我灭的,如果我连块神骨都得不到,岂不是太亏了!” 我一听不妙,谷谭要向师父抢夺神骨,这可怎么办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块神骨是姚三尺双手奉上,难道你要从我的手中抢去不成?” “杨远山!”谷谭冷哼一声,说道:“别以为你想到了别的办法维持自己的道法不退,我就拿你没办法,若是我们翻了脸,你一块神骨也休想得到!” 师父冷笑道:“谷谭,你一向是我的手下败将,何曾真正的赢过我?说什么翻脸,我们显宗和密宗难道不是早就翻脸了吗?” “你!”谷谭伸手要拔剑,那把古剑莫邪我深知其厉害,不过他真敢动师父一下,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好过,就在这时,谷谭一眼看到我手中的灵须鞭,不禁惊诧道:“那是什么?区区一条鞭子,怎么会有如此凝厚的纯阳罡气?难道……难道那就是传说中以纯阳之气凝聚而成的无根之草灵须草?!呵呵!没想到你们师徒竟然还走了狗屎运,找到了这种稀世珍宝!” 我没好气地叫道:“谷谭师叔,如果你和我师父斗法,你说我会帮谁呢?” “好好好!”谷谭冷笑三声,随即收起古剑莫邪,并说道:“既然你们有此法器,和我谷谭还算是旗鼓相当,我这次可以不难为你们,也不要你们手中的那块神骨,但我们不妨谈个交易,如何?” 师父闻言,冷声地问道:“你想谈什么交易?!”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七章 龙背沟 谷谭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让你拿出手中的神骨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我手中的神骨也不会白白送给你,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进入神洞找到秘宝,为什么不能联手凑齐七块神骨,再一同前往神洞呢?要知道,若是我们不这么做,便是谁也进不得那神洞,杨远山,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哦?”师父闻言,想了想,说道:“就算我们联手得到七块神骨,进入神洞之后呢?秘宝归谁?!” 谷谭冷哼一声,傲然道:“当然是谁的本事大谁先得到,不过我们可以有一个君子协议,谁先拿到那秘宝,秘宝就归谁,另一方不得再抢,你觉得如何?” 师父背负着双手,缓步走了开去,片刻后,突然扭回头,笑道:“你谷谭的性情反复无常,对你的承诺,我是不会相信的。不过茅山派有一句话,天地秘鉴重现天日的那一天,便是一统茅山之时,谁先拿到天地秘鉴,谁就是茅山派统一各大分支之后的新一代掌教,这一点,从古自今,茅山派弟子人人皆知,你谷谭不会不知道吧?相信有了这个规条,你就是想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哼!”谷谭一甩袖子,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杨远山,既然如此,我们这个约定,算是谈妥了吗?” 师父微微点头:“目前我们都想进入那神洞,而进入神洞的唯一条件就是聚齐七块神骨,恐怕也只有如此了。现在厌胜门已经被你屠尽,唉,我这边还有五家别派的神骨尚未凑齐,不知你那边情况如何?” 谷谭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杨远山啊杨远山,说了半天,你方才凑齐两块神骨,真是可笑,你说错了,现在只有一家藏匿的神骨未被我们弄到手,那就是长须派!” “啊?”我惊讶地看着谷谭,如果这么说,那谷谭岂不是已经得到了四块神骨?加上师父手中的两块就是六块,可不是还剩长须派一家吗?只是没想到谷谭的速度这么快,竟然已经……已经去过了青眼派、百花派、八蛇教以及五毒教,这四家别派的神骨,竟然都被他弄到手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道:“想必那四家别派,现在也和这厌胜门一样,在世上彻底消失了吧?” 谷谭闻言,顿时乐呵呵地说道:“我显宗宗师谷谭亲自驾临,已经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百花派和青眼派倒是识相,主动的交出了神骨,而八蛇教和五毒教,正如你所说,已经在世上消失了,呵呵!” 师父气得摇头叹息,道:“你的杀业实在是太重了啊……” 说完,师父转身就走。 谷谭不屑地撇了师父一眼,随口说道:“杨远山,你这是要去哪里?” 师父缓缓停下脚步,冷声说道:“难道不是去长须派吗?” 谷谭顿时笑了笑,说道:“长须派在龙背沟,早已被我查了底细,你这条路不对。向西十余里,便是龙背沟,长须派正是盘踞在那里,告诉你,我追查这七家邪派的下落也不容易,如果你想感谢我,我也乐意受之。”哪知谷谭的话还未说完,师父已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开去,直把谷谭气得面红耳赤。 我嘿嘿笑道:“谷谭师叔,咱们也走吧?” 谷谭扫了我一眼,冷笑一声:“二狗,你应该叫我师伯才对,无论按照辈分还是按照道行,我都比你师父高一头呢!还有啊,小子真是走运,这种稀罕宝贝也能被你收归己有,不过是不是传说中的灵须草?”眼看谷谭盯上我的灵须鞭,我急忙收起来转身就跑。只听到谷谭在后面骂了一声臭小子。 果然,西行了十余里,远远的便看到一条仿佛龙脊背一样的怪异山脉,看着那奇怪的山峰,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果然是有龙伏虎踞之势,谷谭,你的消息准不准确,长须派就在这座山中盘踞修炼?” 谷谭扫了一眼那龙背沟,并指着下面的沟壑说道:“你们看那沟壑仿佛天堑一般,一方据守,三面难进,而且这座山乘龙气虎势,在这种贫瘠的山脉之中,能找到这么个地方,也算是是一方福地了,长须派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此地是最佳的修炼之地。杨远山,别想着和我耍小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看出此地的险要之处,故意卖个关子给我罢了。” 师父笑了笑,说道:“那你觉得我们如何才能让长须派交出神骨?” 谷谭随口就说:“当然是一个不留,全部灭……我说杨远山,你不要处处都想着给我下圈套,你说,我们应该怎么从长须派手中得到第七块神骨?如果合适,我不妨听你一次。” 师父想了想,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既然你谷谭的面子大,不妨你先敲开山门,然后我们一同进去,如果和他们商量的通,也就不必动手,如果商量不通,再用你的办法,如何?” 谷谭闻言,立刻抖了抖霞衣,冷哼一声,说道:“我谷谭的面子,量他们也不敢不给!” 说着,谷谭大摇大摆地走下山去,我刚想开口,却被师父挥手制止,待到谷谭走下山,向着龙背沟走了过去,师父才开口说道:“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我急忙说道:“师父,你让谷谭打头阵,万一长须派先把那块神骨交给他,那么他手中就有五块神骨,我们只有两块,他万一不信守诺言怎么办?到时他肯定以此又和我们谈什么条件交易的,反正他会把利益大半划到他那里去!我觉得这么做不妥!”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你真以为他这么容易就能得到那块神骨吗?不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还是想不通,只好跟着师父下了山,远远地跟在谷谭的身后。要说这龙背沟真是崎岖难行,上龙背沟这一路都是在陡峭的山壁上穿行,谷谭和师父皆是从容地走了过去,而我却是心惊肉跳,这个地方,可真是易守难攻,难怪凤凰岭的大祭祀传了一代又一代,都没有一任大祭祀能够从此地拿走那块神骨。 麻仙婆婆却是一劳永逸的让茅山派两大宗师帮她去夺七块神骨,真亏得她想的出来,不过,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师父和谷谭这两个人能够做到了。若是换作普通的修道之人,恐怕连前面那些把戏都过不了,一准儿栽跟头。 现如今谷谭和师父加起来已经有六块神骨,还差最后一块,只要七块凑齐,我们就能一起进入神洞寻找那秘宝,只希望那秘宝一定是天地秘鉴,否则我们这一趟辛苦,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可都白费了啊! 走上山坡,前面,则是一处高大宽敞的洞窟入口,谷谭定了定神,微笑着说道:“嗯,就是这里没错了!长须派的人听着,我茅山派显宗宗师、现任掌教谷谭到此,识相的就双手奉上神骨,否则定踏破你们山门!” 我张了张嘴,这个谷谭,说话办事还真是霸气啊!名头前面的前缀还真是齐全呢,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哪知谷谭的话音滚滚落下的同时,只见其上的山顶一闪出现一道赤红的身影,师父一看,连忙转身向我急道:“快闪!” 谷谭大惊失色,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只见一抹血红色的光影,直扑下来,谷谭大叫一声,拔出古剑莫邪便是一通乱砍。只听到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我惊恐地向师父问道:“师父,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居然让谷谭这么狼狈?!”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七块神骨 不等师父解释给我听,却是听到了山顶上那人传来一声冷笑:“什么茅山显宗宗师,我呸!敢跑到我长须派的山门前摆臭架子,我们长须派怎会吃你这套?!让你尝尝我木须老人的血魄大阵,有本事破了我的大阵,才有资格叩山门,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啊?木须老人?”我急忙叫道:“师父,木须老人就是害死麦娃母亲的那个邪道!我们不能放过他!” 师父点了点头,说:“他必须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但眼下我们还是要先进得了山门才行。” 远处的山门前,谷谭正挥舞着古剑莫邪一通乱砍乱劈,情急之下,谷谭气呼呼地叫了起来:“杨远山!你还不出来帮忙!更待何时?!” 师父笑了笑,说道:“我说茅山派的显宗宗师,现任的掌教,你的面子不是很大吗?怎么还没进山门就吃瘪了呢?呵呵!原来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这血魄大阵我也是听说过一二的,据说修炼这种大阵,必须先淬炼出八十一枚血魄针,而这八十一枚血魄针,必须在修炼者的体内修炼而成,其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至少要在体内浸泡本命精血八十一日,待血魄针彻底成为血煞之物,便是大功告成,如此,此针戾气甚大,且至阴至邪,一旦在阵中被此针中伤,轻者重病一场,重者当场交代了性命啊!” 谷谭一边抵挡着纷乱的血魄针的侵袭,一边大声叫道:“杨远山!若是我死了,你也别想进入那神洞,我必然会在死之前将手中的四块神骨毁掉!” 师父闻言,轻叹一声,说道:“你虽然处处加害于我,我又何曾放弃过你的性命?但我至少要准备点东西才是。” 说着,师父纵身飞掠上去,就在血魄大阵之外,师父抓起一把碎石,口中急念:“奉请天罗神,地罗神,金罗铁网大将军。火索火绳铜柱将,大张罗网罩坛庭。千里布黑雾,万里下迷尘。铁犬铜狮巡内外,万鬼千魔走无因。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挥手将碎石打向血魄大阵,只听到叮叮当当的一通乱响,谷谭顿时在阵中停了下来,四下里错愕的看了看,就在这时,师父急忙说道:“你先不要急着出来,血魄针只是被我用远罩之法罩住,但还未破解此阵!” 谷谭紧皱着眉头,气呼呼地叫道:“那你快点!” 师父没有理会谷谭的暴躁之言,而是提起桃木剑,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叠符纸,接连贴在桃木剑剑身上面,随即口中急道:“朱鸟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祟灭亡。神池吐毒,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户琳琅。中有玉真,坐镇明堂。手挥紫霞,头建神光。口诵洞经,三十九章。普召万神,龙虎截罡。猛兽奔走,衔刀吞枪。揭山镢天,神雀毒龙。六头吐火,啖鬼之王。雷猪电犬,掣天流横。枭磕驳烁,逆风横行。天禽罗阵,皆在我傍。吐火万丈,检察不祥。群精启道,村落山乡。千神万灵,稽首叩颡。泽尉捧炉,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送迎。邪魔灭迹,鬼妖为尘。天禽来卫,千精震伏。莫干我炁,内外合真。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停,师父左手掐剑指,挥指一划,只见桃木剑剑身上面的符纸,一道道向着血魄大阵暴冲过去,每一道符纸飞出,皆是化为一团火焰,接连九道火符打出,围绕着血魄大阵形成一个大圆。 谷谭看到这一幕,离开举起古剑莫邪,左手掐剑指在阵中大声喝道:“大道为一,布化分真!” 一道黄光自那古剑莫邪的剑身直冲上空,而四面八方的火焰也陡然窜起了三尺多高,只听到血魄大阵的阵盘传出“嗡”的一声颤响,紧接着,所有的血魄针,便是叮叮哒哒的跌落在地面。血魄大阵刚破,只听到山顶上面顿时传出一声惨呼:“我的血魄大阵……啊!” 也不知道是惨叫还是痛叫,似乎此阵与他的命脉息息相关,或许是因为血魄针乃是由他的精血所致,此阵一破,木须老人便是怪叫一声消失在山顶上。 谷谭喘了几口大气,抬眼看了看师父,随即气呼呼地叫道:“杨远山!你早知道长须派会闹这么一出,所以才让我打头阵的对不对?!” 看着谷谭灰头土脸的模样,我忍不住一笑。但师父却是认真地撇清关系:“谷谭,我根本就不知道长须派在什么地方,还是你告诉我长须派在此地盘踞,怎么会诬陷我事先知道长须派布置好此阵在这里等着你呢?还有,刚才若不是我救你,只怕你现在已经被那些血魄针扎成刺猬了吧!” 谷谭一听到那些血魄针,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这次就算承你的情,多谢了!” 说完,谷谭提着古剑莫邪,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山洞,边走边大声叫道:“长须派的小贼们!都给我滚出来!敢布阵陷害于我,幸亏我没死,都给我出来!再不出来定灭你们满门!” 听到谷谭咋咋呼呼的一口一个灭人家满门,我也是无言以对,如此说,人家怎么还敢出来,出来岂不是送死吗? 待我们来到长须派的法堂之中,只见里面家伙什都很齐全,什么法台什么草药,以及各种各样的法衣和法器,都整齐地摆放在两边,唯独不见长须派掌事的人。谷谭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正中央的兽皮座上,然后举着剑四下里嚷嚷:“我告诉你们!再不出来我先一把火烧了你们这洞府,然后抓住一个灭掉一个!” 师父深深地叹道:“你就别喊了!你这么喊他们还敢出来吗?想必血魄大阵已经是他们长须派最厉害的阵法了吧。长须派的人听着,我等前来,并非要灭你们门派,但只要你们肯将神骨与那木须老人交出来,我等姑且放你们长须派存活下去,但若是再试图躲藏,可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听到师父的话说完,那些乌漆麻黑的内室之中,缓缓走出一个头发尽白的老头儿,身材高挑显瘦,但脸色却是异常的红润,猛一看,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当然,我知道他们不是修道之人,早就听说长须派注重养生,追求长生不死,但他们所用的方法,却是与道教完全相悖。以屠害百姓为代价,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个老头儿脖子上套着一个白色的项链,只是那项链不是什么石头金器所制,而是一圈野兽的牙齿,还有他的双手手腕上,以及双脚脚腕上,都是这些惨白的野兽牙齿,全身上下仅仅在腰间围着一个枯草编织的围裙,别的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倒真是追求自然的生活。 看得师父和气呼呼坐在一旁歇息的谷谭,老头儿急忙拱手求饶,道:“我就是长须派的掌教白须,没想到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都来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让木须师弟布置什么血魄大阵拦路啊……真是罪过罪过……还请二位宗师不要和我师弟一般见识,我一定严加管教,至于那神骨……” 谷谭不等白须老人说完,顿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管你是白须还是黑须,马上交出那个布阵之人,我定教他死无葬身之地!另外再把神骨奉上,或许我一高兴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白须老人闻言,脸色一颤,为难地看向师父,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木须老人残害人家母子性命,手段之残忍,简直骇人听闻,此罪大恶极之人,白须掌教何苦还要保全于他?木须老人今日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另外便是神骨一事,其他六家别派均已交出,就差你们长须派,只要你们日后改过向善,不再祸害百姓,我倒是可以保你们不死,让你们在深山之中继续修行!”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临终遗赠 闻听师父之言,白须老人顿时跪在地上,向着谷谭和师父颤声说道:“二位宗师,不是我不肯交出来,而是……而是神骨一直由木须在掌管,他一向不为我们教规所约束,也从来不听我的劝告,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唉!身为掌教,我也是难辞其咎啊……” 谷谭皱了皱眉头,顿时怒道:“那就把木须交出来,你管不了他,我来帮你管!若是他不肯交出神骨,我必将他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师父也紧跟着说道:“原来木须下山为祸之事,白须掌教并不知晓,既如此,我们也不为难于你,若是你肯将木须交出来,其他的事情一概不予追究。” 白须掌教一脸为难地叹息着,随即伸手指着其中一间内室,并说道:“这是一条通往后山的通道,木须就在后山修行,如果他不肯交出神骨,我也没办法了。还望两位宗师做主吧!” 说完,白须老人低着头,也不再说话。倒是谷谭一听此话,霍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通往后山的通道,师父也没有多作迟疑,紧跟着走了过去。我想了想,刚要跟上,但却看到白须老人站起身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怔了怔,心想这白须老人是要变卦不成?虽然我比不上谷谭和师父他们的道行深厚,但我有灵须鞭在手,真要和我打起来,一时半刻恐怕也奈何我不得。到了那时,师父和谷谭只怕也已解决了木须老人! 不过很快,我发现白须老人只是阻止我前往后山,并未有所动作,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通道,缓缓扭回头,向我说道:“小道长,你虽我来。” “随你去?”我错愕地看着白须老人,不明所以地问道:“白须掌教,你让我……跟你去哪里啊?” 白须老人轻叹一声,说道:“小道长来了就知道了。” 也不和我多作解释,白须老人转身向着法台后面的一间隐蔽的内室走了过去。我定了定神,看白须老人的神态,并无狡诈的迹象,或许我可以相信他一回,反正他也进去了,一旦有什么变故,我先擒住他,再想办法逃出来!打定主意,我小心翼翼的跟在白须老人的身后,走进了这件密室之中。 漆黑的密室之中,白须老人双手捧着一个木棍,随手一搓,只见那木棍的上端顿时窜腾起了一缕火苗,紧接着,白须老人在我错愕的注视下,点燃了几盏油灯。这里的油灯可不是普通人家点的那种油灯,而是一个小铁锅,也可说成是火盆。被几股铁丝一样的绳索吊在石壁的边沿,两边各两个火盆。 火盆被点着,那巨大的火焰,直把这个密室照亮得如白昼一般。 我怔怔地看着密室之中的一切,瞬间被那正中央上方的石台吸引住了视线,那高大的石台两侧,摆放着两座石头雕刻出来的神兽像,那神兽看起来像狮子,但身上光秃秃的无毛,嘴上有尖锐的利齿,双眼如铜铃大小,很是瘆人。两边各一只,威风凛凛地守护着中间那块石台。 而石台的上面,有巨大的香炉,也有各种各样的供品,当然那些供品我很难讲得出来,都是一些凶恶野兽的兽头。白须老人缓步走到跟前,恭敬地叩拜一番,然后起身到石台的后面,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我一看那黑色的木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神骨并不在木须老人那里?而是一直被长须派供奉在此间密室之中?! “白须掌教,你这……”我迟疑了一下,指着他手中的黑色木盒问道:“难道神骨在这里?” 白须老人微微点头,说道:“不错,神骨的确在这里面,并不在木须的手中,我之所以把你师父和显宗宗师谷谭引到木须那里,也是为了争取时间,将此神骨托付给最值得信任的人手中。我们长须派此次大难临头,恐难再在世上存留下去,但神骨不能有失,这神骨比我们门中弟子的性命都重要啊……” 我一下子呆住了,几乎被白须老人弄得没话可说……“白须掌教,可我只是师父的一个小徒弟,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呢?” 白须老人慎重地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你是杨远山的弟子,据我的了解,你师父杨远山一向以慈悲为怀,道法精深却从不自傲,深得天下各派人士的敬仰,而那显宗谷谭,暴戾之气太重,斩妖伏魔从来不问情由,前番他灭掉两家别派,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深知他此次绝不会放过我们长须派,尤其是我那师弟木须妄想用血魄大阵对付谷谭,谷谭必定怀恨在心,我们长须派恐怕不保,我信任你的师父杨远山,相信他能将神骨妥善的安置!” 我张了张嘴,迟疑了半天,才说道:“我师父不是说过,只要你们改过从善,便不会遣散你们长须派吗?” “唉!”白须掌教摇头叹息,苦笑着说道:“你师父仁慈,这我知道,也相信,但谷谭心狠手辣,他岂能放过我们。尤其是当他知道神骨并不在木须的手中,必然会变本加厉的报复我们门派,小道长,神骨就拜托你收着,亲手交给你师父,千万不要落在谷谭的手中啊!” 双手接过白须掌教递过来的木盒,我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白须掌教都看得这么透彻,甚至比我对谷谭的了解还要多的多。 我二话不说将木盒塞进了怀中,然后郑重地说道:“白须掌教,我一定求我师父尽力保全你们长须派,一定会的!” 白须老人只是苦笑,虽然没有说话,也是朝我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我们刚走出密室,只见一道满是血痕的身影,重重地被摔在了眼前,紧跟着是谷谭怒不可遏地走出来大喊大叫:“白须老儿!快给我出来!” “木须师弟……”白须老人一看那地上的血人,顿时颤声走了过去,摸了一下木须的脉搏,随即深深地叹道:“你作恶多端,也都怪为兄的没有及时阻止你,为兄的也有失察之过啊……若是你赎尽罪孽,再世为人,希望你能洗心革面,走上正途才是啊……” 谷谭看着瘫坐在地上一脸悲伤的白须老人,怒哼一声:“哼!木须的身上根本没有神骨,你敢骗我?!快说,神骨到底在什么地方?不说我就一把火把你们长须派化为灰烬!” “谷谭!”很快,师父也从通道之中走了出来,突然出言喝斥道:“你不要忘了,你是正道之士,怎能动不动就要灭人家满门?!你这么做,和那木须又有什么区别?!” 谷谭气得双眼血红地怒视着师父,大声骂道:“杨远山!你少给我啰嗦!我灭掉长须派也是为了让世间少一些旁门左道为祸苍生,我有什么错?!木须残害别人一尸两命,怎能和我相提并论?杨远山,你少给我扣帽子!” 我眼看着谷谭要对白须老人下手,急忙大声叫道:“师父!白须掌教已经将神骨托付给我了,他没有食言,现在木须已死,长须派又交出了神骨,并承诺日后改过从善,再也不做为祸百姓之事,师父,你要保住白须掌教,不能……不能让谷谭师叔对他们下手啊!” “神骨在你那?”谷谭陡然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急忙护住胸口,然后转身就躲,但见谷谭一个箭步向我冲来,可师父的身法更快,一闪挡在了我的身前。看到师父,谷谭气不打一处来:“杨远山你让开!我这次付出了这么多,神骨应该归我才是,凭什么你一个小徒弟就能得到神骨?!” 师父皱了皱眉头,怒声道:“谷谭!你胡说什么?别忘记我们这次是合作,就算这块神骨给你,你也凑不齐七块神骨,一样进不得那神洞!” 谷谭闻言,顿时气乐了……“呵呵!杨远山,你可真行,你们师徒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配合的可真是天衣无缝啊……那好吧,既然神骨到手,你们手中也算有了三块,而我手中有四块,七块神骨已然凑齐。那这长须派……” “谷谭,他们既然有改过向善之心,你何必再造杀业?!”师父一脸惊诧地看向白须老人,而此刻的白须老人,已然面如死灰,微微闭上双眼,引颈待戮。 哪知不等师父说完,谷谭手中的古剑莫邪便已出鞘,我大喊一声“不要!”却还是晚了,长剑瞬间洞穿了白须老人的胸口,一抹鲜血流出,白须老人的气息顿了顿,顷刻溃散于无形。我鼻尖一酸,白须老人说的没错,他早料到了谷谭不会放过他的,果然还是这个结果,可我答应过他,会求师父保全他的性命,我没有做到…… 我手臂一震,灵须鞭飞射而去,将古剑莫邪从白须老人的胸口席卷出来,远远地甩了出去,旋即我站在白须老人的身前,大声地怒叫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罪大恶极的木须已死,神骨也已经交了出来,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为什么?!”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五十章 凤凰岭,神洞 谷谭一皱眉头,怒声斥责道:“有你这么和师伯说话的后辈吗?!他敢欺骗我,说明他所说的改过从善,也都是谎言,既然他们不肯改过从善,留着便是祸害,除恶当然要除尽!二狗,我看你是跟着你师父跟的久了,也和你师父一样变得优柔寡断,一样的妇人之心!” 我没想到我会为了一个旁门左道说话,为了一个名为左道之流的老人而流泪,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没有保全白须老人的性命。他拿命信任我,而我却辜负了他…… 师父缓步走到我跟前,轻叹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而怒声向谷谭喝道:“你疯了!” “你们才疯了!”谷谭气呼呼地找回自己的古剑莫邪,接着又大喊大叫着走出了山洞……“你们师徒都是疯子!居然帮着旁门左道说话!邪道不除,势必为祸人间,但你们居然帮着他们质问我!我哪里有错?我哪里有错?!” 听到谷谭的声音渐渐远去。师父转回身看着白须老人和木须老人的尸体,摇了摇头,说道:“木须之死,是死在恶贯满盈上,而白须之死,则也有自己的罪过,他放纵木须为祸,身为掌教不履行掌教之职,或许就是酿成此次劫数的关键原因。我们将此二人的尸体葬了吧,此二人一死,长须派算是彻底瓦解,他们的门人自会离去,日后便再也不会存在长须派这个名字了。” 我哽咽着看着白须老人的尸体,说道:“师父,我答应了白须掌教,答应他会求你保全他的性命,但我没做到……呜呜呜……谷谭下手太快,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呜呜呜……” 师父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点头说:“为师都明白,不过想必白须掌教已料到你根本救不了他,他不会怪罪你的。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他能在临死之时及时的弃恶从善,醒悟自己的过错,善莫大焉,来生必有一个好去处。” 天亮之后,我和师父一道把白须老人以及木须老人的尸体掩埋在山坡上,才离开了长须派。但自始至终,长须派的门人都没人敢出现,或许他们早已望风而逃,也或许躲在暗处,等我们走了之后,才敢出来祭拜他们的掌教。但无论如何,白须老人之死,都让我心里久久的无法释怀。 一路走来,让我深深的体会到,纵然是旁门左道,也并非都是一意孤行的为非作歹,他们之中也有向善之流,也有善良的一面。有时只需要一个契机来引导他们,必然能让他们弃恶从善,早成道业! 什么是正?什么邪?师父说过,正与邪存乎一念之间,正邪不在各种表象,而在人的内心。比如那些古怪的术法,出自居心叵测之人手中,便是邪术,但出自心地善良之人手中,便是救人的善法。术无正邪之分,随人心而变,心若正,术便能救人,心若恶,术便能害人。 半个多月后,我们一行三人,赶回了凤凰岭。 一路湘西之行,苗疆之行,最终,我们算是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那就是凤凰岭各大苗寨齐聚的神圣之地,也是苗族人祭祀天地与祖先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神洞,还未找到神洞所在,我们便是在苗寨的入口处,遇到了三个衣着怪异的人。这三个人皆是年轻的姑娘,但她们却穿着和麻仙婆婆类似的衣服。 这种衣服,似乎只有祭祀一样的人才能穿,因为上面画着很多奇异的符文和图腾,图腾是少数民族中的一种信仰。出自然崇拜,自然崇拜我已知晓,当即向师父问道:“师父,难道她们是麻仙婆婆吩咐来迎接我们的吗?” 师父和谷谭也是疑惑地看着她们,很快,其中一位姑娘微笑着行礼,并说道:“几位道长,我们姐妹受大祭祀所托,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谷谭闻言,顿时朗笑一声:“哈哈哈!难得那麻仙老太婆想的如此周到,既如此,前面带路吧!” 那位姑娘脸色一红,似乎没料到谷谭说话这么粗鲁,直接称呼她们尊敬的大祭祀为老太婆。当即那位姑娘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知几位道长可否带回了那七块神骨?请让我先检查一下,确认无误之后,立刻带几位前往神洞面见大祭祀!” “哼!”谷谭没好气地说道:“区区七块神骨,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回来了,自然凑齐了七块神骨。” 说着,谷谭从自己的百宝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然后交给了那位姑娘,那位姑娘顿时恭敬之至地双手接过,然后三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打开。脸色变了变,三位姑娘的脸色顿时欣喜无比,但很快,先前那位姑娘诧异的问道:“怎么只有四块?还有三块在何处?” 谷谭扫了一眼师父,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在他们手中。” 那位姑娘的脸色更加诧异了,她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谷谭,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我们大祭祀有言在先,必须拥有七块神骨者,才能进入神洞,你们这……” 师父拿出黑色木盒,微笑着说道:“我们各自拿着也是担心神骨中途遗失,如此更容易保管,剩余的三块神骨在这里,我们一起来的,当然是一起进入神洞。” 那位姑娘神色复杂地接过黑色木盒,清点之后,顿时喜出望外地说道:“不错,七块神骨皆以凑齐,那你们确定一起进入神洞?可大祭祀只答应你们从神洞带走一样东西,如果你们进入神洞之后不肯履行承诺,我们也是不会答应的。还请几位道长能够谅解。” 谷谭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此来,只为一样东西,别的我也难得看上眼,什么秘宝我没见过!” 见师父也点了点头,那位姑娘才恭敬地作了个邀请的手势,邀请我们一同进入苗寨。凤凰岭内,果然是山明水秀之地,而且物产丰富,简直和那荒山野岭,宛如两个不同的世界,难怪此地会聚集那么多的苗寨,生活在这里,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三位姑娘并未带着我们进入苗寨,而是直接引我们上了一座山。 一路上有着三位姑娘的引领,也未遇到任何阻碍,几乎非常顺利的便来到了苗寨的神圣祭台前。而那高大巍峨的祭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那洞窟前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彩色丝条,而且石壁上,还画着各种各样的图腾,看来此地曾举行过多次隆重的祭典仪式。 神洞的另一侧,长着一棵巨大的树木,几乎五六个人都无法抱住的样子,不过这棵树却长得很矮,约莫有丈余之高,只是上面的纤细树枝,生出了不少。细枝上面仅仅长着绿色的嫩芽,树干通体漆黑,也看不出是什么树。只是为这神洞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顾不上参观这神洞四周的一切,眼看进入神洞就能找到我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东西,我的心砰砰乱跳着,一刻也无法平息下来。 看到其中一位姑娘手捧两个黑色木盒,神洞之中走出的弟子,纷纷恭敬地迎候在两侧,由三位姑娘带领,我们紧跟着进了神洞。 这神洞之中,空间巨大,非常的宽敞明亮,而且四周似乎还贯通着大大小小的内室,但眼前一座祭台前,一道熟悉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座上走了下来,正是麻仙婆婆。 许久不见,这麻仙婆婆的气色似乎更差了,脸色蜡黄蜡黄的,皱纹也堆积了好几层,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神,比当初见到她时,浑浊了许多,俨然就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当麻仙婆婆看到弟子捧着七块神骨来到跟前时,眼眶一红,当即跪下恭迎,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双手接住两个黑色木盒。 也没回头招呼我们,麻仙婆婆转身走到祭台前,将两个黑色木盒打开,顿时颤颤地跪下,高举着双手,大声地叫道:“伟大的蚩尤神,请庇佑你的子孙繁荣昌盛,庇佑你的子孙永远免于战乱疾病,永远健康长寿,我们将按照你的指引……” 一番激动人心的祭拜之后,麻仙婆婆说了很多,我能记住的也已经不多,就算是这么几句,也只是其中的大致意思,她的话音忽高忽低的,甚至有几句话还是我听不懂的苗话,能听出这么几句话已经很难。这一折腾直到傍晚时分,麻仙婆婆才站起身下了祭台,屏退左右。此刻,神洞之中只有我们三个人,和麻仙婆婆,以及麻仙婆婆贴身带着的两个弟子,除此之外,其余十多人,全部走了出去。 神洞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密显斗法 麻仙婆婆看了看谷谭,又看了看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联手,别说那七家邪派,想必任何门派都阻挡不了你们,老太婆我深知你们一定会办成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拿回了七块蚩尤神的神骨,嗯,很不错很不错。请接受老太婆我对你们的感谢之情。” 见麻仙婆婆行礼道谢,谷谭一摆手,说道:“别给我来这没用的,我来此地的目的你很清楚,七块神骨凑齐,便可进入神洞取那件秘宝,麻仙婆婆该不会反悔吧?!” 闻言,麻仙婆婆笑了起来:“谷道长说的哪里话,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敢食言,现如今我道行尽失,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出尔反尔。嗯,我说过的话,自然会算数,秘宝可以交给你们,不过你们密显两位宗师都来了,秘宝却只有一件,究竟要赠予谁才更合适呢?” 谷谭脸色一变,伸手摸向古剑莫邪,而师父也不甘示弱,我更是紧抓着灵须鞭,随时准备与师父合力对付谷谭。 一看我们剑拔弩张的表情,麻仙婆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并说道:“我可告诉你们,虽然你们带回了七块神骨,整个苗寨的百姓都会把你们当成贵客对待,但若是你们在这神洞之中动武,一旦惊扰了神灵,那苗寨的百姓们自然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一点,你们要知道才是。” “哼!”谷谭冷哼一声,怒道:“别再啰嗦了,麻仙婆婆,快把那秘宝拿出来吧!至于我们谁先得到,也不必你管!” 麻仙婆婆闻言,再次摇头,并说道:“不是我不拿出来,而是那件秘宝根本就没办法拿出来,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怎么带走,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一听此话,师父和谷谭的脸色顿时一喜,似乎麻仙婆婆所说的秘宝,和茅山派的天地秘鉴有着不谋而合的相似之处,因为天地秘鉴据说也不是什么凡物,既然有相似之处,更加增大了师父和谷谭的激动之情,师父抢先一步走上前,急忙问道:“那秘宝现在何处?” 麻仙婆婆招呼一下身后的两名弟子,那两名弟子立刻走上前搀扶着她,然后转身向着神洞的内部走去,这里面似乎有着很多通道,但麻仙婆婆带着我们去的,却是一条奇特的通道,因为其他通道的入口上方都画着各自各样的图腾,而我们所去的,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最为普通的通道。 但此刻,我明显感觉到谷谭蓄势待发的气息,在不停的翻腾,而站在他身旁的师父,也是一步不甘落后。就在通道刚走到一半时,谷谭眉头一皱,兴奋地叫道:“好浓郁的灵气!果然是秘宝,在此地就能感觉到!” 麻仙婆婆微笑道:“我们前往的正是秘宝洞,是专门……你!” 只听到麻仙婆婆的话还没说完,谷谭陡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吓得麻仙婆婆慌忙闭嘴,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师父也是纵身飞掠过去,挥起桃木剑挡住了谷谭的去路,二人刚落在地面,便是挥剑相向。麻仙婆婆一看这个场面,顿时被两个弟子搀扶着靠在一边的石壁旁躲避锋芒! “叮叮当当”的击打声不绝于耳,但师父手中毕竟只是一把桃木剑,哪里敌得过谷谭手中的古剑莫邪,刚过了几手,便看到师父的桃木剑被谷谭削断了几节,我一看不妙,师父若是拦不住他,那么里面的秘宝就很可能被谷谭占为己有啊! 我挥起灵须鞭暴冲而至,灵须鞭鞭尾贯起一道劲风,直打谷谭的后背,哪知未等灵须鞭赶到,谷谭手中的古剑瞬间迎面挡下,我手臂一震灵须鞭横劈在一侧的石壁上,但反弹的大力却是将谷谭重重地撞了一个踉跄,师父趁机挥起手中的断剑逼退谷谭,然后转身就向着秘宝洞而去! 谷谭咬牙切齿地怒叫一声:“杨远山!那天地秘鉴是我的!” 话音刚落,谷谭暴喝一声挥起一掌将古剑拍了出去,古剑快如一道箭矢,直冲师父的后心,师父顿时闪身避开,却是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但古剑莫邪还是险之又险的将师父的手臂划伤了一个血口。师父伸手捂住手臂,就在这时,谷谭纵身窜在了师父的前面,一把抓住古剑莫邪,朗笑道:“杨远山!你斗不过我的!哈哈哈……” 师父手中没有和古剑莫邪相互制衡的法器,几乎根本斗不过谷谭,我哪里能让谷谭如此得意的拥有那秘宝,就在谷谭刚刚落在地面,还未等他动身前往秘宝洞,我猛地挥起灵须鞭,灵须鞭凌空划出一道道漩涡,直扑谷谭的后心。谷谭大惊失色,慌忙转身挥起古剑莫邪抵挡,古剑被震得吟吟作响,但那刚猛之气,却也是反震得我手臂发麻,灵须鞭的气势瞬间被消弱了几分,谷谭一看我驾驭不住灵须鞭,飞起一脚压住鞭尾,提起古剑莫邪一剑劈下! “嗤啦”一声颤响,灵须鞭竟然如玄铁一般,抵挡住了古剑莫邪的劈斩,一股火花冒出,谷谭惊愕地叫道:“果然是纯阳罡气所凝聚的灵须草!你小子可真是幸运,连我这古剑莫邪都斩不断你的鞭子,二狗,但你的道行实在太浅,此等法器你是驾驭不了的,一旦它耗尽你体内的灵气,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进入秘宝洞拿走天地秘鉴!” 我只觉得体内血气翻腾,忍不住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我咬了咬牙,怒声喝道:“谷谭!纵然是我道行浅薄,纵然是我驾驭不了灵须鞭,我们进不去,你也休想进得去!” 臂力一震,灵须鞭如一条蛟龙瞬间收回,那被谷谭压住的鞭尾,贴着石壁发出一道铿锵之音,谷谭猛地收回脚,随即在地上活动了一下,似乎他的脚很是不好受。此刻,我和师父站在一处,而谷谭站在我们前面,相互制衡,久久的没有说一句话。 我看着谷谭缓慢地扭动着手臂,而他手中的古剑莫邪缓缓在他手中翻转,心里着实没有什么底,若是我的道行有师父那么厉害,也就彻底不用惧怕谷谭了,但现在我体内的灵气如大河奔腾一般被灵须鞭吸收了大半,如果再拼斗下去,我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师父,现在怎么办?” 师父沉声说道:“为了统一茅山派的大业,二狗,你要担此重任!” 还未等我弄明白师父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见师父纵身点了一下石壁,整个身子凌空将桃木剑打向谷谭,谷谭面色一惊,挥起古剑莫邪斜劈一剑,就在桃木剑被彻底斩断的同时,师父一脚踹向谷谭的胸口,可谷谭一道惯力带动着古剑莫邪,凌空从师父的胸口划了过去! 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师父刚才的话,乃是要和谷谭拼命,我忍不住大喊一声:“师父!” 随着一声师父喊出口,我用尽全身气力,将灵须鞭直勾勾地窜了出去,就在谷谭弯身要收回古剑莫邪的同时,我怒叫一声猛顿手臂,将鞭尾重重地砸在谷谭的后背上,谷谭几乎和师父同时摔倒在地上,各自张口喷出了一团鲜血! 飞快地跑到师父跟前,我飞起一脚将谷谭踹开,谷谭痛呼一声仰头躺在地上,急忙弯身检查了一下师父的伤势,好在谷谭那一剑没有划进师父的内脏,而是将师父的皮肉削开,师父咬着牙,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急地叫道:“二狗!快!快去取秘宝!快啊!”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师父,可是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不然我担心你会流血过多……” “不要管我!” 师父一掌将我震开,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但马上爬了起来,攥紧拳头,迟疑了一下,重重地点头道:“嗯!” “天地秘鉴是我的……是我的……” 躺在不远处的谷谭,此刻也是极力要站起身,但刚刚被我用灵须鞭重创之下,他就算能站起来,恐怕也无法提起古剑莫邪和我拼斗了。我怒哼一声,飞快地冲进了秘宝洞,但刚进入洞窟之中,我几乎呆住了,好在我及时的收住脚,因为,这整个洞窟,竟然是个巨大的蓄水池!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水池中不断的从各处冒出水泡,似乎这水池下面是无数个小泉眼组成的,而这些水色清澈透明,清凉的气息,不断的涌现出来,拍打在我的脸色,感觉异常的舒畅。 可天地秘鉴呢? 我陡然发现水池的正中央位置,乃是竖立着的一根石柱,而石柱的顶端,则是一个花瓣模样的石盆,清凉的气息,似乎就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我怔了怔,难道那就是天地秘鉴?扫了一眼水池内一块块相隔不远的石块,我急忙跳了上去,直到来到这个精致绝伦的石盆前,定睛一看,这……这就是天地秘鉴吗?! ---------- ##第三卷 道高一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洗心镜 眼前的石盆之中,哪是什么别的东西,分明就是半盆清水而已……只是这清水似乎呈碧绿色,但我仔细看,又像是蓝色的,可又低头看了看,似乎都不是,而是略带一丝红色还有黄色……直到我彻底看清楚,才发现这盆水之中,有着七彩之色,在来回的翻滚不休,看到这里,我几乎惊呆了! 普普通通的一盆水,怎么会是七种颜色凝聚而成的呢?不,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水,但天地秘鉴究竟是个什么?我不知道,就连师父也不知道,可这盆水真的就是天地秘鉴吗? 好奇之余,我刚想伸手撩一下水面,可手指还未触碰到水面,便是看到一层层环形的波纹,轻轻地向着四周荡漾开去……咦?这水竟然能感应到外来之物?可就在那些波纹荡漾的同时,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似乎脑袋也不好使了,根本控制不住我的心神,我用力甩了甩头,再去看那水面,彻底把我愣住了。 水面上,竟然呈现出一幅幅似曾相识的画面,那是……那是我爷爷的身影,他旁边的是……是我?啊?这不是当初爷爷去世前的画面吗?怎么会…… 我刚想到这里,只见水面的波纹再次荡漾回来,向着中心收拢,眼前一花,竟然又是一幅幅熟悉的画面,那是……那是我和鬼将军斗法的场景!竟然还有平阳道人,画面一转,又出现了麦娃的身影,以及我和师父与鬼画妖斗法的场面,这这,这水到底是什么啊?怎么能把我的记忆全部呈现出来呢?! 就在这时,谷谭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师父也随即跟着脚步,相继来到了石盆边沿,一看到水面呈现的画面。师父和谷谭皆是惊呆了…… 我错愕地问道:“师父,你看这是什么啊?它好像能与我的心念相互感应,太神奇了!” 但谷谭却是摇头轻叹,说道:“唉!辗转来去,拼死拼活的忙到现在,居然找到这么个东西!” 师父也是深深地叹道:“此物并不是天地秘鉴,不过也不是凡物,按照古书记载,此物应该是传说中的‘洗心镜’,据传古时隋唐时期,民间江西一带,曾有一位美貌的女子,叫刘素素,她道缘深厚,十七岁离家出走,隐居深山修行,遍学经典,但终不得成仙得道之法,原因是她执着一物,就是她每日梳妆对照的铜镜,几乎是非常喜欢那面镜子,在她四十五岁时,曾在梦中遇到一位仙翁,那仙翁拿着她的铜镜就走,她赶忙去追赶,但追到了半途,那仙翁顺手把那面铜镜抛了下来,摔的四分五裂,当刘素素看到纯铜的镜子竟然落在地上摔碎,当下悟道,那位仙翁据说是太乙真人的化身,为度化她成仙而巧作方便。刘素素感念那面铜镜助她悟道,临飞升之前,将铜镜收起,化为一抹洗心镜,为的是照出世人善恶,一切七情六欲,一切世俗挂碍,皆可在洗心镜中呈现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我急忙追问道:“师父,那后来呢?”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后来,没有后来了!人都举形飞升了还后来,后人尊刘素素为素仙子,曾有几个朝代出现过洗心镜助人悟道的故事,此物也的确算得上秘宝!” 说完,师父捂住胸口的伤,脸色煞白,似乎就要支撑不下去,我急忙搀扶着师父坐下,并说道:“师父你现在伤的很重,不要再说话了。” 突然,谷谭气呼呼地说道:“秘宝又怎么样?!又不是天地秘鉴,再说这洗心镜又没办法带走,早知道我就不这么麻烦跑这么远来到苗疆,竟然无功而返!” 我顿时火大地叫道:“你没得到天地秘鉴,我们不是也没得到吗?!” 听到我和谷谭的争论,师父轻叹一声,气息微弱地说道:“唉,没想到一番忙碌,竟然也是空手而回,难道是寻龙法盘找错了地方不成?” 谷谭随即说道:“寻龙法盘再怎么着也只是个法器,而天地秘鉴乃是镇派根基,怎能那么轻易的被寻龙法盘找到?不过现在明白这些还有什么用,竹篮打水一场空,线索到了这里,彻底断了,我就不相信那天地秘鉴会长了两条腿跑了!” 师父定了定神,说道:“无论是天地秘鉴还是别的秘宝,只要灵性具足,便有远遁之法,若非机缘成熟,是不可能得到的,而这洗心镜似乎与麻仙婆婆有此缘法,才让她得到此宝物。可天地秘鉴……或许是我们机缘未到吧……二狗,为师累了,我们走吧……” 我鼻子一酸,抹了一把眼泪,满心沉痛地说道:“为什么我们机缘未到?我们跋山涉水,跑了那么多的地方,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为什么还是不让我们找到天地秘鉴?为什么?!天地秘鉴!你到底在哪里啊?!” 双手无力地搭在石盆的边沿,我的泪珠悄然滑落下去。突然,只听到我的泪珠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落入了洗心镜之中,就在这时,我惊愕地看着那水面,微微睁大双眼……只见那水面随着波纹层层叠叠的来回荡漾,竟然出现几个歪歪扭扭的古朴字眼……“天地秘鉴……江南……江南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啊?!” 可字迹刚出到江南,后面似乎还有两个字,只是这两个字模糊不清,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字! 我不禁激动地摇晃着洗心镜,急急地追问道:“江南什么地方?那两个字我看不清楚!求求你再显一遍!再显一遍!” “啊?什么什么?!”就在我激动地追问洗心镜时,一旁捶胸顿足的谷谭忽然扭头来到跟前,但他似乎和我一样,也仅仅是看到天地秘鉴的一旁,出现江南俩字,至于江南下面的两个模糊字眼,也让谷谭有些抓狂,他抓着石盆就是怒声暴喝:“江南……江南什么地方?江南四省六府你让我上哪找去!快显出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是什么?!” “呃……”我呆呆地看着谷谭由于过分激动,竟然一把将石盆下面的石柱推断,整个洗心镜一股脑地倒进了水池之中,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谷谭就想破口大骂:“恁娘的!你!你居然把洗心镜弄进了水池之中!” 谷谭也是诧异地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七彩之色在水池之中缓缓消散,片刻后,谷谭也是急不可耐地叫道:“我,我怎么知道这石柱那么不结实……我……我也不想啊……可,可洒都洒出去了,正所谓覆水难收,不过总算不是知道在江南吗?” 说完,谷谭红着老脸,转身快步走出了洞窟,我还想追着谷谭大骂一通,却是被师父拦住,师父原本如土灰一样的脸色,瞬间又点燃了希望一般,他激动地向我问道:“二狗,那洗心镜为你指点的地方,真的……真的是江南吗……” 可师父的话音还未落,整个人瞬间昏死过去。我一看师父的伤口由于过分激动,而鲜血急涌,不好!我慌乱地找到一块布简单的为师父包扎了一下,然后背着师父就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哭喊道:“师父你千万要挺住,我出去就想办法帮你止血,师父你千万不能死啊……呜呜呜……” 可当我来到神洞外面,只见麻仙婆婆等人皆是消失不见了,我暗骂一声恁娘的,现在有事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居然跑出去避祸去了!我连续喊了几声,发现根本没人应答,心叹一声,这可怎么办?这一带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人,对了,我把师父背进苗寨找人先包扎一下伤口止住血再说,不然师父真的有可能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啊! 走出神洞,我抬头一看,外面的天色竟早已黑了下来。而谷谭的身影也不知跑到了哪里,这个老混蛋!好歹和师父同出茅山,打伤了师父却不肯为师父治伤,下次我再遇到你一定让你也尝尝流血的滋味! 可下了山,我却不知道苗寨在什么地方,到处都是乌漆麻黑的一片,看来要走出这片树林才行,前面有些耕地,地势较为平坦,或许能找到人家。我咬着牙,飞快地背着师父向前跑,但又怕颠簸的太厉害,而导致师父身上的伤势加重,只好走一阵缓一缓,但就在我刚要走出眼前的树林时,突然发现那出口处,竟然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走近些才发现,那竟然是个矮胖矮胖的人影,身高约莫一米五左右,宽度倒是比大水桶还宽,虽然这外面有月光的照射,却仍然能看到这个矮胖之人黝黑的皮肤,以及瘆人的容貌。只是,这个矮胖之人衣着打扮,却不像是本地的苗人,因为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马褂,倒很像是个道士。 若非我看得仔细,猛一看还以为遇到鬼了呢! 我颤颤地在此人跟前停了下来,还未等我开口,却是听到这个矮胖子抢先一步开口笑道:“无量福……”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章 师叔老猪仙 无量福、无量寿、无量光,这三无量是道教人士相互问候的话语,这个矮胖子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真的是个道士?我诧异地打量着他,他似乎也在打量着我,不过依旧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那两排牙齿,在黝黑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更加洁白。不过在大半夜又是荒山野岭的,突然遇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古怪人冲你发笑,要说不瘆的慌,那是假的。 但既然对方微笑着问礼,我只好背着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您慈悲,在下李二狗,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弟子,但不知阁下是?为什么会在此地等着我?我好像不认识……不认识你啊?” 矮胖子闻言,呵呵一笑,说道:“我曾经是道士,道号三元子,还俗后俗家姓朱,名朱玄,靠着山上学的本事为人趋吉避凶,所以人称我老猪仙,二狗啊,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是你师父却一定会认得我,呵呵,若是按照在山上的辈分算来,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叔,也不为过。” 看着笑眯眯的矮胖子,我一乐,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说自己的,老猪仙,这个名字分明就是拿他开玩笑的意思嘛! 不过他说在山上时有辈分在,我错愕地问道:“难道您曾在茅山派修道?” 老猪仙嘿嘿一笑,点头道:“不错,而且我也是密宗传人,是你师父杨远山的师弟,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是俗人一个,二狗,如果我们再聊下去,你师父可能就会真的死了。”说着,老猪仙笑着来到我跟前,当看到浑身是血的师父时,老猪仙的笑容顿时收敛。 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矮胖子,居然真的是我的师叔,而且还是密宗传人我师父的师弟,这这,这可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啊! 小心翼翼地放下师父,我连忙恭敬地抱拳行礼:“晚辈见过师叔!” 老猪仙闻言,嘿嘿笑道:“我说过,我早就不是道士了,你这么一叫,我反而有些浑身不自在,你还不如和别人一样叫我老猪仙呢,嘿嘿!”嘿嘿笑了笑,老猪仙慌忙从衣兜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倒出几粒药丸,给师父服下。 我忙回道:“晚辈不敢。” 哪知老猪仙上来就在我的后脑勺甩了一巴掌,我顿时惊道:“你干嘛?!” 老猪仙嘿嘿一笑:“现在敢了吧?” 我立刻凑上前,说道:“老猪仙,你给我师父吃的什么啊?” 老猪仙缓缓收敛笑容,皱着眉头说:“我在家算出你师父有难,就马不停蹄的跑来苗疆相助,谁知道我还是晚了一步。你师父伤的不轻啊……而且这伤口流血不止,如果再被你这么颠簸一会儿,三魂七魄一准儿被你颠簸散了不可。我给你师父吃了三粒醒魂药,能让他感觉舒服点,不过要想治好他,必须马上止血,然后静养一段时间。” 我左右看了一眼,着急地说:“可是这附近又没人,我们去哪找东西为我师父止血包扎呢?” 老猪仙不停我说完又是一巴掌甩在我的后脑勺上,这次我彻底不敢靠近他,这个家伙笑起来贱贱的,让人误以为没什么架子,但说打人就打人,脾气也太古怪了。师父怎么会有这样的师弟呢?我揉了揉后脑勺,但听到老猪仙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眼睛又没瞎,难道我不是人啊?” “呃……”我憋屈地说道:“我是说附近没有村子和寨子可以落脚,没人家在附近,怎么找东西给我师父包扎伤口呢?” 老猪仙哦了一声,顿时笑呵呵地点头:“我还以为你小子真把我当猪看了呢,没事,有我呢,包扎伤口的家伙什我都带来了,就知道你师父一准儿受伤,其实他这个伤口不是一般的兵刃所伤,而是一种至阴至邪的利刃所划伤的。那利刃上面充满了煞气,让你师父伤口内流出来的血无法凝固,所以才会血流不止。就算你能找到寨子安顿,那些老百姓也没办法治,嘿嘿!” 我抓了抓额头,颤声问道:“老猪仙,我师父伤的这么重,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啊?老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怪瘆的慌!” 一看老猪仙又要抬手,我连忙躲开,但见老猪仙嘿嘿一笑,又把手收了回去,说道:“你小子还太年轻,不懂,老猪仙我曾经就是以这个倾国倾城的笑容迷住了我那如花似玉的漂亮老婆呢,我那个漂亮老婆,啧啧……” “咳咳!”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这是个啥人啊……完全一个贱人,什么时候了还能谈笑风生,我都快急疯了,连忙说道:“你……你还是先帮我师父治好伤再说吧。” 老猪仙连忙点头,并指着一旁较为的平坦的地面说道:“让你师父平躺在上面,然后生一堆火,我们要即刻止血包扎,没工夫再四处找地儿了。二狗,你赶紧去找两片青色的树叶来!” 我慌忙把师父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较为舒适的地方,然后找了些干柴火回来,点了一个小火堆在师父的身边。做完这些,老猪仙那边也从包袱内拿出了药酒和纱布,我即刻四处踅摸了一下,在一个田间地头处,找到了芭蕉树,然后从上面摘下一片叶子。回到了原地,老猪仙结果叶子,撕开成一个长条状,然后拿在手中猛吸一口气,急念:“手执红尘法宝草,挽断山根止血口,雪山童子到,雪山童子到,截住血路口,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念罢,老猪仙对着那叶子吹了一口气,紧接着让我把师父的上衣解开,轻轻的将叶子按压在师父的伤口上面。 不多时,师父的伤口果然不流血了。我欣喜地笑了笑,说道:“行啊老猪仙,你还真会两下子呢!” 老猪仙一摆头:“去!这算什么,只不过是民间术数罢了,我好歹在山上修过那么些年呢,何止两下子,我还会三下子呢,嘿嘿!”一开口就喘上了,按压了一会儿伤口,老猪仙让我把师父伤口四周擦拭一下,然后他拿出药酒倒在纱布上面,并将纱布包裹住师父的伤口,来回的缠绕了五六圈,算是彻底止住了血。 做完这些,老猪仙一看自己的双手,顿时难看了……“哎呦!二狗赶紧的,赶紧的去找点水让我洗洗手,我手搞这么脏,回家我漂亮老婆还不打死我啊!” “呃……”我抹了一下眼帘,心想就你这模样就够洗的了,手脏一点怕什么……“老猪仙,你这……你这么干净至于吗?手脏一点怕什么,洗洗就好了,又不是衣服脏。” “衣服?!”老猪仙闻言,急忙跳了起来,低头左看右看了半天,连连问道:“我衣服哪脏了?哪?快告诉我,我马上去洗洗,不然回不了家了都!” 我几乎要昏过去了,世上的怪人我也见过,但却从未见过老猪仙这样的古怪人,长得跟黑猪精似的,居然愣是个有洁癖的人,这反差也太大了,我实在有点受不了。但见找不到什么污垢,老猪仙连忙抖了抖自己的马褂,嘿嘿笑道:“男人嘛,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讲究个形象问题!” “哇!” 我终于忍不住,转身就是干呕起来,老猪仙一看我的反应,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摆手笑道:“你小子,别太嫉妒,我去找点水,你在这里守着你师父,如果他醒了就皆大欢喜,如果他不醒……” “不醒会怎么样?”我一下子惊住了,怔怔地看着老猪仙,急道:“老猪仙你快说啊!不醒会怎么样?!” 老猪仙随口抛下一句便甩出一个兰花指,转身扭扭捏捏地走了开去:“不醒也死不了……” “我去你的!”我挥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个家伙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待会儿师父不醒真的会死呢。也不知是火光的映射,还是老猪仙的药丸起了作用,不一会儿,便是看到师父的脸色逐渐有些红润,而且气息也平顺了许多,我咧嘴一笑,这个老猪仙虽然人贱,却真是有本事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章 宿世情缘 夜色深沉,明月西斜,而大地依旧在沉睡,四周原来还在奏乐的虫鸣,却早已停歇。也不知道老猪仙跑到什么地方去找水,走了很久还没回来,我只好趴在师父的身边迷瞪一会儿。朦胧间,我觉得有人在轻轻的拍我,浑身一个激灵,我霍地坐了起来,还以为这荒山野岭的有鬼呢! 低头一看,竟然是师父的手,只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我顿时惊喜地叫道:“师父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你渴不渴饿不饿?我去帮你找……” “二狗……”师父不等我激动的说完,便出声打断了我的话,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为师这伤……是怎么回事?” 我咧嘴笑道:“哦,是这样的,我背着你下山的时候遇到了老猪仙,是老猪仙帮你止血包扎的,他人长得矮胖丑,但本事还真是不小,古剑莫邪伤的他也能止住血,对了,老猪仙说他是你的师弟,师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师弟啊?” 师父怔了怔,半天才问道:“什么老猪仙?为师从来没有什么师弟叫老猪仙的,你是不是遇到此地的山精鬼怪了啊?” 我一想也对,老猪仙是还俗以后才被人称呼的名字,当即把老猪仙以前在茅山派所用的道号说了出来。闻听此言,师父长舒一口气,微微点头,说:“原来是他,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我,遥想当初,他下山时可是连头都没回啊……不过那也是他的劫数,回想起来,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劫数?”我愣了愣,问道:“师父,老猪仙有什么劫数还非得还俗下山去啊?” 师父看了看我,许久后才说出俩字:“情劫。” 闻言,我立刻相信了老猪仙先前所说的话,原本以为他长得这么挫,怎么可能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但他却说家里有个漂亮老婆。我还以为老猪仙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我拨弄了一下火堆,好奇地问道:“师父,老猪仙的情劫怎么说?难道没有办法破解吗?” 师父摇头,轻叹道:“不是没办法破解,而是他不愿破解,因为那既是一场宿世情劫,也是一场宿债,说起他这个情劫,就不得不说一下他的身份。” 我不解地想了想,就那矮胖丑还有什么身份? 但见师父顿了顿,缓缓说道:“他能够再世为人,可是一个传奇,因为他前世是大山内的一只黑猪精,最初只是一只野猪,不过机缘巧合在山中遇到一位隐世修行的道士,那位道长号玄阳真人,常在玄阳真人起居之处听经,久而久之开了灵智,修行了数百年,虽然成精,却并未为非作歹,而是一心向善,哪知一场劫数降临,山中精怪众多,他修成精怪之后,也与别的精怪多有来往,有次赴宴喝醉了酒,躺在山林之间显出了原形。被两个进山打猎的父子抓回了家。” 当听到师父说老猪仙前身是黑猪精时,我差点噎住,先前随口说了一句老猪仙长得跟黑猪精似的,没想到被我歪打正着的说中了。 师父虽然醒转,但气息还是稍显虚弱,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那父子两个,儿子下面还有个十多岁大的女儿,也是那黑猪精命不该绝,见黑猪精相貌肥胖可爱,阻止了父亲和爷爷屠杀它,并连夜偷偷的把黑猪精放跑了。黑猪精感念那个女孩儿的救命大恩,试图找机会报答,数年后,那个女孩儿长大成人,也嫁了人家。哪知她的丈夫乃是一个酒肉之徒,而且脾气暴躁,每每饮酒皆醉,每次酒醉,必是对她非打即骂,渐渐的那男的染上了赌博,输得倾家荡产,而这一切,都被黑猪精所知。最后那男的被人怂恿着卖掉自己的妻子,终于惹怒了黑猪精,跑下山去把那男的吃了。” 柴火噼噼啪啪的炸响,而我却被师父的讲述,带进了一幅幅奇异的画面之中。 师父缓了缓,才继续开口说:“黑猪精先是欠了人家的救命大恩,随之杀害了人家的丈夫,让人家守了大半辈子的寡,算是又欠了人家一个好姻缘。情劫也有,救命之恩也有,黑猪精当时却一心要修行,又过了两百多年,黑猪精入人胎转世为人,就是你现在所说的老猪仙,他道缘深厚,出生便是孤儿,被你师祖在路边捡回山上养大,只是他前世的劣根未断,喜欢酒肉,而且转世成人之后,又多了一样好色。在他二十岁那年,逢祖师圣诞,茅山派举行法会,许多善信上山进香祈福,其中有个美貌女子,却遭山脚下两个流氓尾随调戏,他一怒之下打跑了那两个流氓,自己却迷上了人家。” 我咧嘴一笑,接着师父的话说道:“一来二去的,他们看对了眼,愣是矮胖丑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师父,难道他现在的老婆,就是前世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那个女孩儿?” 师父点头,说:“不错,只是他下山以后,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为师也是不知。而他也从未再回到茅山派,恐怕这一世还不掉那些宿债,他是很难解脱了。” “杨师兄,你是趁我不在就念叨起我的老底儿来了!”突然,远处一个黑不溜秋的低矮身影飞快地走了过来,还没见他怎么走,竟然三两步的就来到了我们跟前,可不就是老猪仙,老猪仙看到师父醒来,当即嘿嘿一笑,说道:“杨师兄你有一句说的不对我要纠正你,什么叫情劫?我和我漂亮老婆那是真爱,你们这些道士是不会懂的,嘿嘿!” 一口一个漂亮老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连忙好奇地问道:“老猪仙,我刚刚看到你从十余丈外走回来,怎么我师父先前说的什么你都听得那么清楚啊?” 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说道:“什么老猪仙!他是你师叔,不得无礼!” “别,千万别叫师叔!”老猪仙慌忙挥舞着双手,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将一个水袋递给师父,才开口说:“我早已不是道门中人,现在是世俗间的一个俗人,如果二狗叫我师叔,万一被我漂亮老婆听到,指定会怀疑我有出家的念头,不打断我的腿才怪。算我求你们,千万别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我可受不了。” 我低头看了看老猪仙的小短腿儿,嘿嘿笑道:“老猪仙,你哪有腿能让你漂亮老婆打啊?” “去去去!”老猪仙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自己的马褂,才说道:“你不知道吗?我是靠笑容迷人的,又不靠腿。” 听到我和老猪仙打趣,师父几乎无语地皱了皱眉头,侧身背对着我们,似乎和我们根本就没什么话可说。我接着刚才的问题追问:“你说你的腿这么短,刚才看你也没走多快,怎么一眨眼就回来了呢?而且隔老远就能听到我师父说你的事儿,难不成你有什么秘法?能不能教给我啊?” 老猪仙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给我比划了三根手指头。 我愣了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猪仙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郑重地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三下子,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止会两下子,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我还会四下子呢。如果你想学,不如别跟着你师父风餐露宿的满天下乱跑了,跟着我算了,我把我会的那几下子都教给你,怎么样?”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章 五丈庙 师父忽然坐起身,没好气地打断了我们聊天打屁……“师弟,你也救了我,现在我没事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别在这里瞎鼓捣我的徒弟,你不修道那是你的事情,你贪图人间富贵也是你的事情,既然你不承认你是茅山派弟子,那你去过你的逍遥日子。我们师徒感谢你出手相救,你走吧!” “别介啊!”老猪仙顿时着急了,慌忙解释道:“我来的时候是向我漂亮老婆请了假的,而且答应要带着你们去我家做客来着,如果我一个人回去了,万一我漂亮老婆怀疑我赶来救人是假,跑出去偷女人那岂不是完了嘛?杨师兄你可不能害我!” 我捂着嘴笑了起来:“就你也能偷女人……咳咳!” 话还没说完,但见师父冷不丁瞪了我一眼,我慌忙闭上嘴,再也不敢乱开玩笑。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道:“敢情我被你救一次,还得跟着你回家帮你证明清白是不是?” 老猪仙嘿嘿笑了笑,说道:“那是应该的嘛!我救了你一次,你也应该救我一次。这样才算公平嘛!再说我家离这里也不远,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赶到,杨师兄我知道你也惦记着我呢,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哪能不懂。嘿嘿!” 师父顿时泄气,说道:“你啊你,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油腔滑调,一脸的没个正形,唉,再也不是当年我那个小师弟了啊!” 我随口问道:“老猪仙,你家在什么地方啊?多久能到?家里有好吃的没?” “废话!当然有,我漂亮老婆做菜那是一流呢!”老猪仙骄傲地说道,随即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我家就在武陵山山脚下,很近的,三两日就能到。哎呀,那真是山清水秀之地,风景宜人,而且民风淳朴,物产丰富,算得上是世外桃源啊!” “什么?”我怔了怔,随即掏了掏耳朵,再次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家在哪?” 老猪仙错愕地回过头,说道:“武陵山啊!” 我差点昏过去……“老猪仙,你在开玩笑吧?武陵山距离此地少说也得有三四百里路,你居然说很近!你没开玩笑吧?” 不等老猪仙再说话,师父却是开了口:“老猪仙,你有什么秘法我知道,但我现在身负重伤,二狗又刚入道门不久,三四百里路,让他三两日就赶到是不可能的。再说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必须尽快赶往江南一带。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实在是不能跟你去你家,相信你也有办法说服你妻子相信你,就不需要我们作证了。” 老猪仙闻言,立刻摇头:“那不行,杨师兄你的伤我清楚,如果没有我帮你治疗,恐怕你一个月内都别想下地走路。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有重任在肩,为了不耽误你们的事情,我尽量在十天之内把你的伤治好,怎么样?还有,你们即便是去江南一带,也总是要路过我家门口不是?反正都是一样的路,何不先到我家喝杯水吃口饭,让我们叙叙旧不是更好嘛?” 师父一脸难色地道:“可是……” 老猪仙当即弯下身子,示意师父趴在他背上,并说:“别可是了,我送你们过了武陵山才会放心,那谷谭阴险狡诈,难保不会对你们再下黑手。其实杨师兄别看我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我心里都明白,放心吧,我不会误了你们的事情,只会让你们的行程大大的提前!” 我急忙到师父跟前,看了看老猪仙,不禁说道:“要不我来背我师父吧,老猪仙你这身材……背着我师父还怎么走路啊?” “去去去!”老猪仙连忙向我摆手,并说道:“你小子待会儿能追上我也算你的本事,嘿嘿!” 师父执拗不过,只好被老猪仙背了起来,但见老猪仙站起身,身子一扭,摇摇曳曳的背着师父走了起来,我急忙收拾一下跟了过去,可当我走下山坡时,却是发现老猪仙已经摇摇曳曳的出现在数十丈外。我张了张嘴,心道恁娘的,也没见怎么走,就跑这么远了啊? 急忙飞也似的追了上去,可我刚感觉和老猪仙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只见他又摇摇曳曳的出现在几十丈外,似乎我无论怎么跑,无论跑多么快,都无法追上他,这个老猪仙,到底用的什么身法?太古怪了! 如果按照他这样的速度,别说四五百里路,就是上千里恐怕也不是什么事儿,而且他还背着师父呢都走这么快…… 七天后,我累得撅着屁股追赶着老猪仙的步伐,这一路我几乎都没怎么停歇,或许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被老猪仙激励得仅用七天的时间便走出了苗疆地界,要知道我和师父当初从石头村到凤凰岭可是用力大半月的时间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到了第八天的晚上,我终于高举着双手,大声喊道:“我不行……我不行了……你那简直就不是人腿,我认输,我跑不过你!我跑不过你行不吧……”现在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总之早上就已经来到了湘西的地界,或许不多久便可到武陵山脚下了吧。但无论到哪,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瘫坐在山坡处,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远处,老猪仙背着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他并未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向我喊道:“二狗!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必须继续赶路,天亮就能到我家了,到时你怎么歇脚都成啊!” 我挥了挥手,说道:“我管不了了,管他久留不久留,我反正是走不动了,一步也走不动了。老猪仙,你现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见我近乎瘫倒在山坡上,老猪仙轻叹一声,只好回头走了回来。把师父放下,老猪仙也是喘着气,四下里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地界荒芜一人,而且四面环山,万一有什么有来头的主儿找上我们,我们就麻烦了!” 我摆了摆手,说:“你不是还有四下子的吗?有什么山精鬼怪还用得着怕吗?你又不教我那诡异的身法,我就靠自己的蛮力用两只脚不停的跑,恐怕再不停下来歇歇,就算到了你家,也肯定把腿累断了……” 老猪仙皱了皱眉头,点头道:“那好吧,但我们只能停下来一会儿,待会儿就得上路。” 师父这时开口向老猪仙说道:“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天,我觉得体内的气息平顺,应该是能自己走路了,就不用你背我了,看看你也是累的不行啊!” 老猪仙嘿嘿一笑,说道:“能背杨师兄这样的修行之人一程,也算是做功德呢,我不亏。不过即便没有这茬子事儿,你还是不能下地走路,虽然你感觉气息平顺,但仅仅能小走两步,若是和我们一样赶路,你还是不行的。这两天就能赶到我家,到时你慢慢调养过来再说吧。” 刚休息一会儿,老猪仙便催促着我继续上路,我只好爬起身子,但却不肯再继续玩追赶游戏,随即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能不能走慢一点,反正也快到了。” 老猪仙背上师父,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但出了这几座山还是原样继续赶路,不过你这小身板得多锻炼才是,太弱了点,嘿嘿!” 和老猪仙打趣着,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前面环山道时,我冷不丁的看到正前方一处山坡上,坐落着一座小院子。当即喊上老猪仙急道:“老猪仙你快看!还说这里荒凉,明明就有人住嘛!我们快去找点吃的去!”说着我就向着那所宅院跑了过去,老猪仙则急忙追着我“哎哎”的大叫。 不一会儿,我便来到了这座宅院的跟前,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却是一个庙堂。只见庙堂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五丈庙!”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章 势利眼 稀薄的月色覆盖着大地,照射在这座高大森严的古庙上面。尤其是那三个烫金大字,让人心中不禁生出一抹敬畏,五丈庙的牌匾两侧,左侧柱子有上联“天道通人道”,右侧柱子有下联“善恶终有报”,点了点头,我笑着走上前要叩门。但听到身后传来了老猪仙的喊声:“二狗!我觉得这座庙有些奇怪,你先等一下,我上前来看看再说!” 我想了想,反正是一座庙堂,谁看还不都一样,当即一摆手说道:“老猪仙,我已经看了,这是一座五丈庙,而且上下联正气凛然,想必里面的修行之人也是通达天地大道的高人。我们这么风尘仆仆的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该找个地方歇歇脚弄点吃的东西了,我先进去问问,然后你也进来吧。” 说着,还未等老猪仙走上前来,我便用力推了一下这庙堂的大门,只觉得庙门一颤,竟是被我推开了。果然是方便利生之门,大晚上的也不上门闩,我咧嘴一笑,大步走进了门槛。 但刚迈进来,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身后的庙门竟然自动的关上了。惊诧地回头看了一眼,敢情是这庙门太过厚重所致,不管了,四下里踅摸一眼,我来到这座五丈庙的院子内,只见两侧种着瓜果蔬菜,俨然是清净自在之所,住在此地的道长看来很有闲情雅致嘛! 三步并着两步穿过了院子,一路走上了石阶,来到庙堂的正门前。我整了整衣衫,郑重地说道:“晚辈茅山派李二狗,冒昧叩请山门,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可等了半天,却是不见里面有人应答,我好奇地走到两侧的窗户前,向里面望了望,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不看清。没办法,我只好再回到正门前,又念叨了一遍,等得我有些着急,伸手就推门,哪知这正门也没上门闩,却是被我一把推开了。我激动地走进了庙堂之中,左右一看,只见这庙堂内两侧的高台上乃是摆放着高大巍峨的护法神像,月色映射在里面,可见那神像凝眉怒目,俯瞰天下的神威! 左右踅摸来去,没想到是我弄错了,这座五丈庙,根本就没人住,可院子内明明种着瓜果蔬菜呢! 我刚想回头再确认一下,陡然看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这第二道门怎么也……怎么也这个毛病?说关上就关上,惊得我汗毛倒竖,要说先前是个意外,那这次呢?这次……我越想越不对劲,扭头就去开门,可四下里摸了摸,这两扇门之间压根没有什么门缝啊!恁娘的,关起来就这么严丝合缝? “桀桀……桀桀……” 突然一道诡异的脚步声从我身后瞬间穿过,我心头一惊,急急地转回身,一看之下,我却是傻眼了。只见眼前哪里是什么庙堂,这,这分明是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外嘛! 再扭头去看,竟是发现我此刻站在这五丈庙的后墙外面。我……我明明是走进了庙堂之中,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外面呢?这座庙也太诡异了,难道刚才看到的都是我的错觉?伸手拧了一下大腿,我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看来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了。那,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 对了,既然来到外面,我何不绕过五丈庙去找老猪仙?他不就在五丈庙前面吗?想罢,我飞快地跑到庙堂一侧,还未等我找到路,却是心惊肉跳地停下了脚步,这,这庙堂两侧,竟然都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无法绕过去。这可怎么办?老猪仙还在前面山坡处等着我呢,我如果迟迟的不出去,他肯定会着急坏的。 但眼前被这座五丈庙挡着,我怎么过得去啊! 前无路,我只好扭头看向后山,果然,这里有一条下山的路,干脆我下了山绕过去。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办了,找到老猪仙,我一定得问问这五丈庙是怎么回事。一步步走下石阶,还别说,这后山下山的路,修缮得这般规整,说不定在庙里面修行的道长,就住在后山山脚下呢。我一想又来了精神,飞快地跑下山去,但刚到半山腰,便是看到山下雾气腾腾的,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四周的一切。 来到山脚下,我彻底被眼前的灰色雾气所笼罩,眼前能看到的地方不过两尺余,这可是难住我了。到处都看不到山路,我怎么找出路呢?由于眼前的雾气太过凝重,我也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遇到什么地缝之类的陷阱,万一不小心掉进去就得栽跟头了。 可摸索了一段路,我竟是发现眼前的山路越来越平整,而且道路越来越宽敞,心下一喜,难不成这后山附近有人居住? 嗯,也难怪,毕竟山上有五丈庙来着,若是附近没有人住,谁来进香供养?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果然,没走多久,我依稀看到前面有个大牌坊,而大牌坊内,似乎有着些许的灯火光亮,有人?! 既然有人居住就好办了啊!我先找人问一下怎么到山前面去,然后把老猪仙喊过来弄点吃的东西。快步穿过了大牌坊,前面的雾气似乎渐渐的稀松了些,一排排古朴而又简陋的房屋轮廓,便是呈现在眼前。嘿!没想到这后山的地界,竟然有个这么大的村子啊! 我开心地笑了笑,待走到街道上面,我惊愕地看到这些店铺竟然还都没关门,尤其是各家各户的门前幌子,还在滴溜溜的打着转悠,大灯笼高高挂,卖酒的卖肉的,到处都是。而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也是异常的热闹。我闻着空气中飘荡的烤肉香味儿,哈喇子瞬间有止不住的感觉。 咽了咽口水,我走到一个烤肉摊,只见老板正忙活着蘸油撒佐料,店铺内可谓是人满为患,而门口也有几张桌子闲着,其中有一家三口坐在一旁吃着烤肉。我咂了咂嘴,随口向老板问道:“老板,这大半夜的,怎么生意还这么好啊?大家今天都不睡觉了吗?” 只见老板抬眼扫了我一下,似乎懒得理会我,声音不冷不热地说道:“我们这年景好,各家各户都有花不完的钱,所以街道上每天都是热闹非凡,你看我店里的生意,这么晚了还是那么多人,大家伙儿都有吃夜宵的习惯了,呵呵!” 说到最后,老板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抹了一把口水,摸了摸身上带的几块钱,那可是我和师父所有的家底了,想了想,我问道:“老板,你店铺里有没有饭什么的,面条也行。” 老板一听我这话,顿时摆了摆手,说道:“去去去,我这店铺全是烤肉,正宗的烤腰花,别的没有,你想吃面,去别处买去!” 果然是个势利眼,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果然,不远处又有一家饭馆,不过这家店铺的人看起来并不多,我立刻走了进去,刚找了一个桌子坐下,店伙计赶忙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大哥吃点什么?” 我微笑着说道:“给我来碗面,一碗热汤。” 哪知听到我的话,店伙计顿时收敛笑容,旁边也缓步走来了一个伙计,俩伙计都是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我怔了怔,问道:“怎么了?不会你们饭馆连一碗面都没有吧?!” 店伙计抓了抓脸,为难地说道:“我们的馆子的确没有面食,不过我们有特色菜,爆炒香脖,清蒸香脖,酱香香脖,水煮香脖……” “行了行了!”我不等店伙计说完,急忙挥手示意他停下,轻叹一声,问道:“敢情鸡脖子鸭脖子全在你们家了是吧?只要是沾上脖子的菜,你们店全有,但别的什么也没有,是不是?” 店伙计嘿嘿笑了笑,忙点头:“对对,我们馆子铺主攻特色菜,老主顾都知道,我们馆子不卖别的,别的有别人在卖,大家都是同行,也不能抢别人的生意不是?大哥来个什么菜?我马上通知厨房伙计给你准备,嘿嘿!”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吃什么香脖,既然你们没有面食那我走就是了。对了,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事?这一带有没有路出山的?还有那五丈庙怎么绕过去?我还有朋友在另一边等着我呢,我得着急回去!” 哪知店伙计一听我不吃饭了,顿时冷眼一扫,哼哼唧唧地扭头走了开去。我顿时跳了起来,恁娘的,这都是啥人啊?!不吃你们的饭打听点事儿咋了这是?不过问不问在我,回答不回答在人家,既然人家不肯理会我,我也不能真的去骂人,深深地叹了一声,我只好走出了这家饭馆。 两家店铺,一个烤肉,一个买香脖,全是卖肉,难道就没有一个卖青菜的吗?我就纳闷了,这地方的民风也不好了,问个路都不肯说,我郁闷地向前又走了几家,刚才那家是卖香肠的,烤香肠、炸香肠、爆炒香肠等等……我连进去询问的心情都没了…… 不过这一条街似乎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嗯,我再到前面看看!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章 死人饭 本想拉着路上的行人问一问路,如果实在找不到吃的,我就想着先出去找到老猪仙再说。可还未等我上前准备拉人,却是看到这些行人一个个哭丧着脸,对我爱答不理的走了开去,活像一个个债主在逛街,好像谁欠了他们二百两银子。我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这么多人,我却连个路都问不了,真是有些憋屈啊! 正犯愁呢,眼前一个小饭馆的门口,却是站着一个身材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脸盘子活像个磨盘,只是上面的眼睛鼻子都衬托得精致小巧,再加上这个女人居然还化着浓妆。那大脸盘子就像是从面缸里面捞出来的大面团,惨白惨白的,尤其是再加上那个打着鲜红口红的小嘴儿,猛一看,吓得我浑身一颤。 “哟!小兄弟,你这是没吃饭的吧?”哪知这个胖女人上前来就拉住了我,不等我开口就是一个劲的往她的小饭馆拉,边拉边笑着介绍道:“你看看,这么年纪轻轻、白白嫩嫩的,若是饿着肚子可就太心疼人了,快进来,咱们家有的是好吃的好喝的呢!” 我慌忙挣脱着,并急道:“这位大嫂,你们饭馆都有什么啊?” 想想我兜里面揣着的那几块钱,估摸着能吃点面条馒头啥的也就行了,如果太贵我还真不敢乱吃。万一太贵我付不起钱,再走不掉可就惨了。 胖胖的老板娘一把将我按在桌子旁坐下,并笑眯眯地说道:“哟!瞧你说的,我们这是饭馆,当然有饭啊!饭馆除了饭还能有什么?” “呃……”我尴尬地顿了顿,连忙解释道:“这位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到前面那几家都是那些烤肉啥的,我怕我身上带的钱不够,你们饭馆的东西太贵,所以事先问一下有什么便宜的东西给我来点,太贵我就吃不起了。” 老板娘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若是差个一星半点的也过得去,咱们家啊就是好客……伙计,别愣着,快给这位小兄弟上菜!” 还说好客,我打眼一看,这四周的桌子跟前,也就那么三两个人,这难道就是好客的结果?要知道前面那几家可都是人满为患的。而且人家那老板还是对人爱答不理的势利眼呢,真不知道这个老板娘是真好客还是真想赚客人的钱。我执拗不过老板娘,不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店伙计已经端着一碗碗的菜走了出来。 我一看差点惊住,竟然都是大瓷碗,一大碗一大碗的红烧肉,足足给我上了六大碗,我张了张嘴,颤声问道:“大嫂,这么多的菜,得多少钱啊?” “瞧你说的!”哪知老板娘一摆手,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谈钱多伤感情啊?小兄弟你好好吃,另外咱们家还有自己酿的黄酒,再来一壶?伙计再来一壶酒!小兄弟,等吃完喝好,咱们再说钱的事儿,快吃吧。” 恁娘的,看着这么多的肉,我也得下得去嘴啊……“大嫂,这都是什么肉啊?有的黑有的红,还有碎碎的,不过味道倒是挺香的!” 老板娘闻言顿时乐了:“那两碗是爆炒心肝儿,还有那两碗,是卤汤浇肺片儿,那个看起来碎碎的,是碎杂骨,都是好吃的东西,酒来了,来喝杯酒。” 说着,不等我反应过来,老板娘当即给我倒了一大杯黄酒,端起来送到我跟前,我连忙接着酒,不得已,只好送进肚子里。不一会儿便觉得一股子热辣之气在胃里窜腾,这酒果然够劲儿。但看着这么多的肉,我不禁问道:“大嫂,你饭馆里面有没有蔬菜什么的给我炒一盘呗?这么多的肉吃起来多腻啊!” “哟!”老板娘顿时笑了起来:“小兄弟,看你好歹也是个小爷们,怎么吃个饭还吃那种不上劲儿的大青菜呐?吃肉多好啊!吃肉长肉多,你看看大嫂这一身肉,羡慕不羡慕?” 我一看老板娘那身肥肉,差点没吐出来,心里暗道,一点也不羡慕,不过却也不好意思明说出来,毕竟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我想了想,说道:“大嫂,那你给我来一碗白饭吧,我伴着肉吃。” 老板娘一听,当即笑道:“饭咱们家有的是,伙计快上碗饭!” 不一会儿,只见店伙计端着两个碗走了出来,我诧异地看了过去,那两个碗,一个碗是空的,一个碗里面有大米饭,这,这怎么还弄个空碗来了?哪知走到我跟前,店伙计先是将空碗放在我跟前,然后将那个满碗翻手倒扣在这个空碗上面,再提起,却是看到那一碗米饭翻过来如一个小山状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这……”我顿时想要站起身来,这家饭馆太荒唐了,这种倒扣饭分明就是给鬼吃的,是祭鬼的时候才能这么倒扣一碗饭……“大,大嫂!你这,这饭分明就是给死人吃的,你这饭馆怎么能这样给人上饭呢?” 我问完,心里不免打起了鼓,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鬼! 可我分明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如果有阴气,我一下子就能感觉到,这些人明明看起来就是人,而非鬼。但既然不是鬼,又为什么给我这么来一碗倒头饭呢?若是不明情由的人,恐怕非被吓一跳不可,难怪这家饭馆没什么人来吃饭,估摸着都是被这倒头饭吓的吧! 老板娘一听不乐意了:“你看看你看看,小兄弟你怎么说话呢?好好的一碗饭怎么是给死人吃的呢?人都死了还怎么吃得下去饭啊?至于你说这倒扣的饭,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那些生意好的,每碗饭端出来都是热腾腾,做的快,卖的也快,但你看看咱们家这生意多么冷清,先前准备好的饭可不就有点凉了嘛,但上面有点凉不怕,下面是热乎的,所以倒过来让小兄弟吃口热饭,等你吃到下面也是热乎的了嘛!” 我闻言,想想,好像也对,生意不好的人家,饭菜放着可不就有点凉吗?倒过来之后,上面就是热的,等吃到下面,热的也把那下面凉的捂热乎了,嗯,好像有点道理,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大嫂了,真是对不住哈!” 老板娘顿时转怒为喜,笑眯眯地说:“就是嘛,你误会大嫂我的好意了,现在饭菜和酒都有了,你慢点吃。” 眼看老板娘转身要离开,我急忙喊住老板娘,一边吃一边问道:“大嫂,我想向你打听的个事儿!”现在趁着吃饭得赶紧问,别到时候两清之后问什么人家又不说了。 老板娘闻言赶忙停了下来,笑眯眯地问:“小兄弟你有什么事要问的啊?” 我想了想,说道:“你们这里叫什么名字?这附近有没有路通往山外的?我想吃完饭就出山,还有朋友在山那边等着我呢,他也没吃没喝的,一会儿我把他叫过来多吃点你家的饭,呵呵!” 老板娘一听乐了:“那敢情好,我们这里叫落阳镇,镇上的人呐都是有钱人,所以我们各家饭馆也不能供应太次的饭菜不是?不过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落阳镇这一带湿气重,到了晚上雾气很大,而且山里的路不好走,你若是想出去,恐怕最迟也得明天天亮才行了。” “啊?”我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下晚了,如果老猪仙在外面等我一整夜,明天见到我肯定会发飙的,他那贱脾气我还真有点摸不准,如果让他知道我自己跑到后山落阳镇又吃又喝的,指定会和我急眼的……“大嫂,必须得明天天亮才能出山去吗?” 老板娘笑眯眯地安慰道:“小兄弟不要担心,待会儿你吃好喝好之后,在我们客房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就能去找你的朋友了,顺便带你朋友来照顾一下大嫂的生意,呵呵!” 也不知怎么的,此刻我心里一阵阵五味杂陈,这事儿弄的,真的有点不像话了。原本我们应该早点赶路前往武陵山来着,现在却在五丈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师父的伤还没好,老猪仙照顾着师父,又没什么吃的又没什么喝的,我却在这里大快朵颐的吃着肉和大米饭,又喝着小酒。 唉声叹气的吃完饭,只见那壶黄酒也被我磨叽完了,站起身,我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没想到这老板娘的酒后劲这么大。我晃了晃脑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一旁老板娘快步来到我跟前,笑眯眯地说道:“小兄弟你吃好喝好啦?” 我笑了笑,说道:“吃好了也喝好了,就是……就是我兜里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老板娘顿时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说道:“瞧你说的,这点饭菜能用几个钱,对了,今晚外面雾气大,山路不好走,小兄弟干脆就在我们客房住下,温暖舒适的客房,保证你躺下就能睡着,明天天亮一块儿结账也不迟,现在不忙着谈钱,谈钱多伤感情是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章 阴阳路(上) 迷迷瞪瞪的,被两个店伙计架着上了二楼。执拗不过他们,没想到人一醉酒,力气也用不上,我别的倒是不怕,就怕我身上的钱不够,又吃了人家店铺的肉,又喝了人家的酒,现在再住人家的客房,我那几块钱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能够花呢这这……可现在我已经是骑虎难下,索性就先住下得了。 至于老猪仙明天怎么抱怨就随他吧。 果然如老板娘所说,这床铺温暖舒适,躺在上面几乎就不想动弹,没过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门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这孤身一人的住店,我还是头一次,刚听到那声音,我便霍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先前喝的黄酒似乎也醒了。就在这时,但见那门闩轻轻地颤动了一下,我心下一惊,难道这里还有小偷?! 伸手向腰间一摸,坏了,灵须鞭早已被师父收进他的黄布袋内。没有了灵须鞭,我几乎没有防身的家伙什,但想了想,我这么长时间练的腿脚功夫应该还不赖。对付一两个小毛贼想必不算什么事儿! 打定主意,我壮了壮胆子,悄悄的走下床,然后透过昏暗的光线,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前。低头一看,顿时苦笑一声,敢情这门闩是耷拉在一旁的,或许刚才是被风吹的,才发出了响声,我摇了摇头,将门闩插上。回头笑了笑说道:“差点忘记我是被店伙计架进来的,他们关上门就走了,我又没起来上门闩,他们怎么可能从外面给我锁门呢,看来都是我想多了。” 刚躺下,眼看着窗户外面的天色还很暗淡,我正要合眼继续睡,却是看到两道黑影,一闪出现在窗户外面。这下我陡然睁大双眼,如果刚才门闩颤响是风吹的,那么现在外面那两道黑影,应该不是什么巧合了吧? 我定了定神,打算看看那两个趴在我窗户外面的人想要干什么,如果是店伙计在外面侍候茶水就算了,若是小偷,我定不能放过他们! 正想着,冷不丁的听到那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你在那酒里面下了多少药?能把他撂倒吗?” “我下了一整包的迷药呢!想必这会儿应该睡死了吧,干脆我们现在动手得了,老板娘可是说那小子胸前挂着的古玉价值连城。我们兄弟俩要是能弄到手,以后就发达了!” “老板娘既然看到了那块古玉,我们若是私自拿了,她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啊?” “那怎么会,谁先弄到手就算谁的,老板娘自己不拿,我们就抢先一步,大不了拿了就走,一拍两散!” “…………” 越听越不对劲,我咬了咬牙,原来这两个店伙计就是贼,他们竟然在那酒里面下了迷药,难怪区区一壶酒就能让我醉的昏昏沉沉。不过好在我现在醒了,古玉?我急忙摸了摸胸前的黄神越章,这块黄神越章的确算是古玉,因为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代代传下来的信物。若是当成古玉卖肯定算得上价值连城。 但我深知这块黄神越章的意义是多么的不平凡,它不单单是一块古玉,还是我们茅山派密宗代代相传的信物,就是我丢掉性命,也不可能把这块黄神越章弄丢。 又想了想,我觉得若是和这两个店伙计动手有些不妥,万一他们没有得手,反而被我打伤,再加上先前吃的饭菜和现在住宿花的钱,那个财迷一样的老板娘还不狠狠的敲诈我一顿啊?不行,我不能再惹事了,可这两个家伙马上就要动手了,我该怎么呢? “咳咳!” 急中生智,我大声的向着那窗户外面清了清嗓子,果然奏效,那两道人影似乎听到了我的咳嗽声,瞬间低着头跑了开去。我咧嘴一笑,果然是鼠窃之辈,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望风而逃吧! 震退了那两个贪财的店伙计,我觉得还这么把黄神越章挂在胸口有些不妥,因为太容易被人偷走,想了想,我从内衣上扯下一块布,然后将黄神越章拿下来,并用布条包了很多层,贴身别进腰带之中。这样就算再厉害的贼,也不能随随便便的从我身上把黄神越章拿走了! 笑了笑,我准备再睡一会儿,想必天快亮了吧。 正值我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到房门“咣咣咣”的被人用力击打着,我一尥蹶子下了床,只听到外面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小兄弟!该起床结账了!” “啊?”我诧异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明明天还没亮的嘛,可看到老板娘像是要破门而入的样子,我只好上前把房门打开,并问道:“大嫂,这天不是没亮的吗?” “小兄弟,你也别叫什么大嫂,咱们家说到底也是做生意的。”此刻的老板娘,竟然是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却是满脸的不耐烦,大步走进来坐下,然后扫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小兄弟,好酒好菜的你也吃了,客房你也住了,现在你也美美的睡了一觉了,是时候把账结算一下了吧?!” 恁娘的!听这老板娘翻脸不认人的冷言冷语,敢情这家是黑店啊?! 我怔了怔,当即说道:“老板娘,你自己看看外面,天都还没亮的,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大半夜就把人轰起来算账!” 老板娘冷笑一声,说道:“小兄弟,我可不管什么天亮不天亮,只要你睡在我家的床上,就算一宿的钱,这一宿是八百大钱,加上你之前吃的喝的,一共是两吊钱,拿来吧!” “什么什么?”我连忙揉了揉耳朵,问道:“你是说……铜钱?不,不会吧?现在全国解放好几年了都,谁还使用清朝时期的铜钱啊?现在不都使用大团结吗?” “谁和你大团结?!”哪知老板娘霍地站起身,而门口站着的两个店伙计,一人拿着一根棍子,虎视眈眈的走了进来,老板娘扫了一眼她的伙计,笑眯眯地向我说道:“小兄弟,你用的钱,在我们这里使不动,我们就要真金白银,别的东西一概不予结账!要是你有就马上拿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欺负你!” 我彻底傻眼了,这是哪跟哪啊?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收铜钱的,他们收了铜钱花给谁啊?听我爷爷说早在民国时期铜钱就渐渐被废弃了,根本就不流通,而现在居然还有人直接要铜钱,恁娘的,我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你们要铜钱花给谁啊?要知道铜钱也不流通啊!早几十年前就不流通了!” 老板娘闻言,顿时和她的两个店伙计哈哈大笑,旋即转身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那张惨白的脸,陡然吓了我一跳,我似乎……似乎想到了什么……老板娘冷笑之后,淡淡地说道:“小兄弟,是你的耳朵不好使还是老娘的话没说清楚,你的钱,在我们这里使不动,我们要的是真金白银,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金元子!” “金元子?纸钱?!啊!”我顿时懵了,这这,这些人,不,这些竟然都是,都是鬼?!刚一明悟,我顿时闻见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子腐臭之气,连忙揉了揉鼻子,四下里踅摸,可很快,我发现那股子腐臭之气,竟然就是我的鼻息之间冒出来的,难道,难道是我先前吃的那些东西?! 老板娘看到我惊诧的模样,不禁冷声笑道:“小兄弟,你现在才明白,不过已经晚了,若是你付不起饭钱和房钱,就得永远留在我们这里了!” 只听到老板娘的话语狠狠地落下,门口的两个店伙计陡然提着木棍向我冲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我肚子、胸口,几乎身体内没有一处不发出剧痛的,慌忙捂着肚子躲闪到一边,伸手就往胸前摸,这时我才想到,辟邪所用的黄神越章,竟然被我愚蠢到收了起来。原来,原来先前那两个店伙计并不是来偷我的黄神越章,而是故意放话告诉我,假意的要偷古玉,其实他们都惧怕我胸口挂着的黄神越章,我以为黄神越章会被偷,便悄悄的收了起来,而这些,恰恰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我没有灵须鞭在身边,也没有黄神越章辟退他们,形同于一个普通人。他们居然每一步都设计好了陷害我,我真蠢啊…… 为了不让黄神越章被偷,我还裹了好多层布,塞进了我的腰带内侧,现在我肚子痛的要命,而那两个店伙计已经奔袭而来,我哪有时间再把黄神越章拿出来呢?唉,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蠢成狗了啊!大半夜的哪会有什么街道还如此热闹,唉,我每次恶昏头或者冲动起来就犯傻,这次竟然又被我闯了祸! 我陡然挥起手,大声叫道:“就是死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听到我的话,两个店伙计微微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老板娘,只见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我们这里是落阳镇,只有活人从阳间落下来才能来到这里,不过这里也不是阴间,乃是阳间与阴间之间的一条阴阳路。小兄弟,你现在明白了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章 阴阳路(中) 阴阳路?! 我惊恐地听着这三个字,记得在老家时我遇到过不归路,似乎和这个阴阳路非常的类似,但在不归路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人并不是人,而是鬼。但这里的人,怎么还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呢?他们除了表情有些怪异,也并没有什么阴气,难道是我道行太浅根本看不出来? 眼看着那两个店伙计冲了上来,我咬紧牙关,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个踹开,然后用力将另一个撞开,一头冲出了窗户,重重地摔了下去! 落在地面上,我差点被摔吐血,但血没吐出来,倒是先前所吃的饭菜,被我吐了出来,带着一股子腐臭之气的黄浆液体,在落向地面的同时,我分明看到一只只还在蠕动的蛆虫。啊?看到这里,我急忙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再次吐了几口出去,直到我把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才确定哪些污秽之物,已经彻底被我吐了个干净。 但这个时候,我浑身的气力几乎已经被抽空,而且肚子依旧剧痛难忍。忽然间,我发现四周的店铺都走出了人影,哪些看不出是人是鬼的东西,似乎都非常冷漠的注视着我,我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们,而他们,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 “小兄弟!”这时,二楼窗户跟前,老板娘笑眯眯地依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说道:“你是出不去的,别忘记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哈哈哈……” “什么地方来的?”我皱了皱眉头,连忙说道:“不是五丈庙吗?心肝脾胃肾……五脏?五脏庙?!难怪你们不卖其他的东西,所卖的东西全都是人体内的五脏,你们……” 话没说完,肚子已经疼得我近乎昏厥。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必须逃出去,否则这些似人非人的东西肯定会把我彻底留下来的。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看不出它们都是鬼呢?咬了咬牙,我再次问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们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看不出你们是鬼?!” 老板娘冷声一笑,说道:“小兄弟,我们本来就不是鬼,你当然看不出我们有什么问题,至于我们究竟是什么,要等到你死在这里才会明白!” 那两个店伙计听到老板娘一声令下,轰然从窗户上跳了下来,我急忙猛蹬着地面爬了起来,也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只是看着人少的地方就拼了命的跑,不时的扭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店伙计竟然还在后面凶神恶煞一般的追赶着我。我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掏藏在我腰带内的黄神越章,可我的腰带现在根本松不下来,而黄神越章被布包裹着死死的嵌在里面,这可是要了我的命了,现在啥东西也没有,我怎么逃出去啊! “老猪仙!老猪仙你快来救我啊!” 我拼了命的向前跑着,不时仰天长啸一声,如果老猪仙能来就好了,如果他能来,我肯定还有救,但如果他不来,我这么跑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跑着跑着,前面的雾气一下子凝重起来,四周的空气也变得异常的森寒刺骨,我再次扭头看去,却是惊愕的发现,那两个店伙计竟然停了下来,各自在手中摔打着棍棒,一脸得意洋洋的看着我。看到我回头看它们,它们挥了挥手,冷笑着说道:“跑啊!继续跑啊!哈哈哈……” 它们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就不怕我真的跑进浓厚的雾气之中而找不到我吗? 可掉头继续跑了几步,我顿时呆住了,可不是,难怪那两个店伙计不急不慢地停了下来,乃是因为前面没路了。伸头一看,脚下竟然是万丈深渊……我怔怔地看着四周,又看了看那两个店伙计,不禁问道:“这阴阳路怎么还有断崖?!” 一个店伙计冷笑着说:“断崖下面就是通往阴间的路,而阳间的路在你头顶上面,可惜没有梯子让你爬上去,小兄弟,你现在就在阳间和阴间的界点,往上走才能回去,往下走嘛……你舍得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去了阴曹地府吗?哈哈哈!” 另一个店伙计摔打着棍棒也走了上前,一脸诡笑地说道:“如果你回不到阳间,又舍不得到阴间送死,不如跟我们回去,剖开你的五脏六腑,让我们尝尝新鲜的人肉。我们吃腐烂的东西早就吃腻了,你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人儿,若是不被我们吃掉,多可惜啊!” 肚子几乎痛得我无法站直身子,我缓缓瘫坐在断崖边沿,看着两个店伙计一步步紧逼过来,只得一点一点的向着断崖挪动,可很快我发现我无法再移动半分,若是再往后退,可就真的掉下去了。若是从这里掉下去,恐怕就真的变成鬼了……“你们这些孽障!居然吃人心人肺,简直是罪大恶极!但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只吃人的五脏六腑?如果你们不肯告诉我,我就是去做鬼,也不会让你吃我!” 咬了咬牙,我心中万分悔恨,这一切都是我鲁莽所致,老猪仙明明要拦住我,我却冲动的跑了进来。若是听到老猪仙的话便掉头离开五丈庙,或许也不至于落个这般下场。我算是把师父的脸丢尽了,也把道门的脸面丢尽了,身为道门中人,却毫无反抗的余地,而是被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禁锢在这两难之地。 倘若真的要被他们吃掉五脏六腑而死,我宁愿投身阴曹地府,就是做鬼,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或许我死了,师父还能对我有点念想,但若是我被这些邪祟吃掉,师父肯定会很伤心的。我对不起师父…… 两个店伙计听到我的话,似乎交头接耳的讨论一番,其中一个店伙计冷笑着说:“既然你想明明白白的被我们吃掉,我们两兄弟商议之后,决定就让你做个明白鬼,这阴阳路其实是……” 那个店伙计的话还未说完,我陡然听到半空中响彻一道雷鸣之音,滚滚而下……“这阴阳路其实是你们这些邪祟苟延残喘之地!孽障,你们死期到了!” 这是?这是老猪仙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向灰蒙蒙的虚空看了过去,只见一把迸射着黄光的短剑,快如闪电般飞射下来,那两个店伙计一看来者,顿时大惊失色地叫道:“金钱剑?!快跑!” 可还未等两个店伙计转回身,却是看到那把短剑瞬间便洞穿了其中一个店伙计的后心,就在这时,一个黑不溜秋的矮胖身影,跌跌撞撞地掉了下来,我一看那黑影掉落的位置正是我的头顶,连忙闪身躲了开去。很快,便听到一声“哎呦”的痛叫,从地面传来,是老猪仙! 老猪仙痛叫连连地从地上爬起来,挥起一巴掌甩在我的后脑勺上,苦着脸叫道:“二狗你这混账小子!我明明瞄准了你才落下来的,你怎么也不接着我点,哎呦……我的屁股都快摔成两半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老猪仙瞬间掐剑指一划,只见另一个逃脱的店伙计,已经远远地跑开,但浑身散发着黄光的金钱剑却是瞬间窜了起来,凌空划出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眨眼的工夫便到了那名店伙计的身后,那店伙计陡然跳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道长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知错了!” 直到金钱剑顷刻洞穿了第二个店伙计的后心,那两名店伙计陡然在地面化为一团团黑气,缓缓消散无踪。 一瞬间,金钱剑周身的黄光溃散,整把剑也掉落在地上,再也无法驱使。老猪仙似乎没空管那把金钱剑,而是痛呼着揉着屁股,看着那消失的店伙计,老猪仙嘿嘿笑道:“你们不敢,就剩我敢了。” 看着老猪仙如马猴一样在那挠屁股,我怔了怔……“呃……敢情你是专门瞄准了要砸在我身上的啊?不过你那屁股不用摔原本也是两半的。” “废话!”老猪仙伸了伸懒腰,才站直身子,矮胖的小身材此刻在我眼里却是那么的高大,要不是他,我刚刚真的就差点死了。老猪仙小心翼翼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并一脸嫌弃地说道:“你看看弄得这一身灰尘,回到家怎么向我漂亮老婆交代啊这这,我说二狗你也太小气了,借你的身子帮我垫垫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你的!”我气呼呼地捂着肚子站起身,指着老猪仙的身材说道:“你就那么两件破衣服,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搞那么干净有个屁用啊?居然还有洁癖我了个去!要说你就是从粪坑里面爬出来人家也不会注意你的形象有没有损坏,或许会觉得更和你对称呢,再说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若真的落在我身上,还不直接把我砸死啊!” 老猪仙撅着嘴瞪了我半天,才扭扭捏捏的向我甩了个兰花指:“淘气!”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章 阴阳路(下) 整理了一下衣衫,老猪仙走到金钱剑前,将其捡了起来,才回头向我问道:“看你这模样怎么像怀了孩子似的?不就是吃了点蛆虫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很多蛆虫也是非常有营养的,有个老中医告诉我说很多蛆虫富含蛋白质什么来着,蛋白质什么玩意儿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没什么坏处,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地方的蛆虫你是吃不得的。” “哇!” 听到老猪仙一口一个蛆虫的说着,直把我恶心得弯腰就吐,还别说,又是一团黄浆喷了出来,奇怪的是,这一口黄浆吐出来之后,我的肚子竟然瞬间不疼了,嘿!老猪仙这个乌鸦嘴,还真是管用,不被他恶心一下我还得受着疼呢……“你如果再提一次蛆虫,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虽然肚子不疼了,可胃里吐了这么久,也是难受的要命。 老猪仙嘿嘿笑道:“是你自己又说了一次那什么,其实我也不想说那什么,谁让你饥不择食的乱吃东西,唉,害的我摔这么惨跑进来救你!” 我没好气地抱怨道:“你不就是瞄准了我没摔在我身上心里不痛快嘛!老是在那喋喋不休!” 老猪仙也腾地跑到我跟前,吓得我连忙躲闪,只听到老猪仙气呼呼地叫道:“你懂个屁啊!我老猪仙是真身进来的,你小子是魂魄游离在此地,我摔在你身上也摔不死你,但我真身摔坏了就得躺在床上半个月下不来知道吗你?!” 我被老猪仙叽里咕噜一通乱叫差点搞凌乱,急忙问道:“什么真身?什么魂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猪仙看了一眼四周,嘿嘿笑道:“你不是知道嘛,我们现在在阴阳路,上面是阳间,下面是阴间,我们现在是不上不下,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会让你出去的。”说着,老猪仙又向我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我愣了愣,问道:“什么意思?” 老猪仙上前就在我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然后笑道:“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还有四下子呢,怎么你忘啦?” “我去你的吧!”我气呼呼地揉了揉后脑勺,转身要走,但却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得回头向老猪仙问道:“那我们怎么才能出的去啊?这四周明明都没路可走,对了,我怎么看不出那些人是人是鬼呢?我明明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而且他们也不像是鬼啊!” 老猪仙微微点头,说道:“嗯,二狗啊二狗,你总算问了一句还算有那么点意思的问题,那些人,哦不对,那些鬼,哦不对,其实……其实他们就是半人半鬼的玩意儿,说是人可他们早已死几百年了,说是鬼他们又不算是鬼,迷失在这阴阳两界之间,不肯前往阴间做鬼,当然也无法上去做人,若是鬼进来,看到他们就会误以为是鬼,若是人进来,就会误以为他们是人,人眼看到的就是人,鬼眼看到的就是鬼,他们……勉强算是一群游魂。” “游魂?”我错愕地看着老猪仙,好像他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老猪仙接着说道:“你是迷失在五丈庙,其实是你的魂魄进来的,而不是你的肉身,现在你的肉身还在上面,或许也有这个原因,才让你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我的前身是什么你懂的,所以我可以以真身直接冲进来。以我前世数百年的道行,在此地当他们老大也是绰绰有余的,放心吧,跟着我不会再被他们欺负了。” 眼看着老猪仙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我来时的地方走了回去,我急忙拦住他,并问道:“好不容易从那里面走出来,我们怎么不直接出去,而是还要走回到那里面呢?” 老猪仙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并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想了想,说道:“五丈庙啊?” 老猪仙顿时扬起手,见我连忙跑开,便没好气地放下手,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此地的关键所在,就是那座五脏庙,这五脏庙其实是一个动物修成仙道,脱壳离去之后留下的真身,被这些游魂所依附,变成了你所看到的阴阳路,准确的说,你的魂魄掉进了一只动物精怪的肚子里,不过人家修成仙道了嘛,留下来的躯壳自然也是宝贝玩意儿,至于那些蛆虫……咳咳,那什么就是这只动物的五脏所化,所以此地的游魂停留在这里,只能吃一些心肝脾胃肾,当然也会有一些傻头傻脑的生人掉下来,被那些游魂分吃。” 我轻叹一声,说道:“那些傻头傻脑的生人中,也有我吧?” 老猪仙扭了一下腰,突然向我甩了一个兰花指,贱贱地笑道:“聪明!” 我翻了翻白眼,既然老猪仙这么说了,我只好跟着他走原路返回。但对于那些游魂我是真的怕了,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有空将黄神越章拿了出来,重新挂在胸前,只见黄神越章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黄光,此地果然不是阳间,若是在阳间,这些法器宝贝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若是遇到邪祟或者是污秽之地,法器上面的天地正气会变得格格不入,而能轻易的看到。 老猪仙一看我胸前挂着的黄神越章,顿时叹了一声,说道:“黄神越章是我师父的信物,没想到杨师兄居然传给了你,他还真舍得,我说二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有这么厉害的宝贝在身边,居然也被那些游魂整得跟白痴似的!” 一听是老猪仙的师父,我想了想,也对,他是我师父的师弟,我师父的师父也是他的师父,嗯,但想到被那两个店伙计欺骗而收起了黄神越章,我老脸不禁一红。 回到了一排排街道跟前,老猪仙拿着金钱剑指着那些店铺大声地吆喝道:“你们这些混账玩意儿,也不看看这位小道长是什么人!他可是我……我老猪仙的好朋友,我老猪仙的朋友你们也敢戏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知道老猪仙想说我是他的师侄,他是我的师叔,但他没有说出来,可见他是铁了心不想再当道士。而是甘心和他的漂亮老婆双宿双栖啊…… 老猪仙的话音刚落,只听到那些大街小巷的门窗,砰砰啪啪的一瞬间关了起来。走进街道之中,只听到那些紧闭的店铺门后面,传出一道道怯懦的求饶之声:“小的们不知啊……若是知道这位小兄弟,哦不,这位小道长是仙驾的朋友,就是借给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动他啊……” 没想到老猪仙的名头在这里这么好使,干脆日后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我都把老猪仙搬出来,让它们找老猪仙去。 哪知我刚想完,老猪仙突然扭头瞪了我一眼:“二狗,你以后可不准胡来,我老猪仙的名头虽然在妖邪之辈心里有那么点分量,但你也不能随意的给我惹麻烦,不然会破坏我和我漂亮老婆的感情的……咳咳!你们这些游魂,就知道浪荡在此不阴不阳之地,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六道轮回了吗?简直愚蠢之极!早晚你们的气数耗尽,自有黑白无常拘你们到十八层炼狱受尽苦楚,若是早些醒悟还为时不晚,所谓尘归尘土归土,你应该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如此搅扰阳间秩序,天理难容!” “仙驾所言极是,我们定会前往酆都城报道,不会再继续停留在此地,还望仙驾饶恕我等一条残魄……” “求仙驾饶恕……我们再也不敢了……” “…………” 老猪仙轻叹一声,说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完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奉劝你们一句,好自为之吧!” 没想到老猪仙这黑不溜秋的小模样,竟然吓得那些游魂如此听话,说完之后,我们一路出了落阳镇,快步上了石阶,而眼前,却还是那五丈庙的后墙根。我四下里摸了摸,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当即苦恼地转回身,向老猪仙说道:“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啊?这根本就无路可走。” 刚说完,我顿时想到一法,好像上次在苗疆用过,打开了那些木偶设置的禁锢。但还未等我有所动作,却是被老猪仙拦下,老猪仙将金钱剑别在腰间,然后示意我闪开……“你现在是魂魄离体,什么术法都使不出来,还是让我来吧!” 好像他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倒是乐意闪开,图个清闲。老猪仙在目瞪口呆之下,果然咬破了手指,伸手在墙面上画出一道符咒,口中急念:“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蕃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瓜遁,坛禁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符咒画毕,紧接着老猪仙挥起一掌拍了过去:“开吧你!”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章 真实的五丈庙 只听一声“开”,那墙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老猪仙探头看了看,还未等我走上前,只见老猪仙伸手挡住了我,并说道:“你不能就这么出去,你这么出去就回不了躯壳了,来,戴上这个。” 说着,老猪仙也不让我看那坑洞之中到底是什么,而是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块手绢,先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极不情愿的递给我:“蒙住自己的双眼,我带你出去!” 咦……我咧了咧嘴,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尖夹住手绢,说道:“你擦过鼻涕没有?刚才你还拍打了身上的尘土呢,蒙在我眼睛上,好像不合适吧?” 老猪仙顿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小子看清楚,那可是丝绸!我漂亮老婆花钱给我买的……擦过鼻涕有什么,我这么干净,你那么脏兮兮的,让你用一下手绢算是对你很不错了,不然拿我的袜子给你蒙上吧?” “得!我还是用这个吧。”看着老猪仙一脸的贱笑,我憋咕着用这个手绢蒙住了双眼,随口说道:“老猪仙,你一个大男人的用什么手绢啊?别整天那么娘们唧唧的,老爷们谁用这个玩意儿……再说了,你……啊!” 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背后被老猪仙猛推了一把,我一个踉跄向前冲了过去,但刚稳住身形,还未等我继续抬起步子,只觉得头重脚轻,瞬间瘫倒下去,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一只手轻松的将我提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着,一下子被甩得飞了出去,身子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落下,但落在的地方,却是觉得软绵绵的。 “二狗!二狗!快醒醒!” 朦胧间,我似乎听到师父在呼喊我的名字,连忙用尽全力,艰难的睁开双眼,只觉得一道刺眼的光束照射下来,顿时又闭上,许久后,才慢慢的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实在是太舒服了。而眼前,师父正和老猪仙焦急地看着我,当看到我醒来后,老猪仙嘿嘿一笑,可他那黑胖大脸,却是把我吓了一跳! 此刻,我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但还是向师父微微笑了笑:“师父,我没事了……” 师父轻叹一声,说:“你每次都这么鲁莽冲动,此次若不是老猪仙冲进去救你,你阳气耗尽,恐怕就回不来了。也怪为师对你管教不严所致,为师也是有责任啊!” “不不!”我连忙坐起来,激动地向师父摇头道:“师父你管教的已经很严了,如果再严还能怎么严啊……都是徒弟我任性冲动,我对不起师父的教导,师父罚我吧,但管教方面……” “嗯?”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说道:“怎么?为师如何管教你,还需要得到你的首肯不成?哼!以后没有为师的吩咐,你再不能横冲直撞,若是再惹出什么祸事,你自己看着办!记住了吗?” 我蔫菜一样低下头……“记住了。” 但很快,我爬起身子四下里踅摸一眼,然后仰头看了看天色,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我竟然在阴阳路待了这么久,也难怪师父会如此生气。不过好在我现在出来了,对了,那五丈庙呢?四下里找了找,哪里有什么五丈庙,不过那远处的山坡上,倒是有个破旧的山洞。 我急忙向老猪仙问道:“老猪仙,那五丈庙难道就是那个山洞幻化出来的?” 老猪仙嘿嘿笑了笑,说:“也是也不是,那个山洞只是最初那个动物精怪的修炼之地,之后它的躯壳留在山洞之中,成了那些游魂的至宝,你昨晚所看到的五丈庙也的确是一场幻觉。不过那上面明白的告诉你不能进去,你怎么还是进去了呢?这一点,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我怔了怔,回想起昨晚看到的一切,忙说道:“我看到的明明是五丈庙,两边还有上下联呢,上联是……天道通人道,下联是……善恶终有报,而且进去只会还有菜园子什么的,就信以为真了。” “胡说!”老猪仙指着那山洞两侧,念道:“那上下联分明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和‘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上方还有五脏庙三个丑陋的大字,难道你没看清楚?不信你自己再看看去!” 我急忙跑上山坡,仔细看了看,果然如老猪仙所说,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两句对联,我,我昨晚怎么看成那么两句话了呢?真是太怪了,或许当我看到五丈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着了道,所以才会看到不同的对联。紧接着,老猪仙又敲打我一句:“还有那里面的什么菜园子,现在这个季节除了有萝卜白菜,还能有什么别的蔬菜?你怎么一点常识都不懂啊?不过我家的菜园子却被我漂亮老婆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春季蔬菜呢,不信到我家你就能看到,嘿嘿!” 老猪仙真是三句话离不开自己的漂亮老婆,到底是恩爱的紧。 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老猪仙看了看天色,说道:“既然这里的事情了结,那我们可以赶路了,想必天黑之前还是能赶到我家的。” 我急忙追问:“老猪仙,那此地距离你家还有多远啊?” 老猪仙伸出手指掐来掐去,最后伸出五根手指头,我绝不会认为他这个意思是说自己还有五下子,想了想,问道:“还有五里路?” 摇了摇头,老猪仙抿嘴笑说:“还有五十里山路,很快就到了,按说我们从苗疆出来已经走了八天,加上耽误的这大半天,已经算是九天了。我当初赶赴苗疆也只不过用了三天的路程而已,现在我们要加快速度才是,说不定还能赶上我漂亮老婆做的晚饭呢,嘿嘿!” “五十里山路?而且天黑之前赶到?你没开玩笑吧?!”我张大嘴巴,急忙佯装浑身酸痛地叫道:“师父,我双腿还有点酸痛呢,可能是在阴阳路里面耗损的阳气太多了,现在还没缓过神儿来呢。我们要不走慢点吧?” 老猪仙挥舞着手掌就向我招呼过来,我急忙躲闪,但老猪仙马上收手,并笑道:“你让你师父看看,你这是双腿酸痛的样子吗?你这个滑头的臭小子,不要老是拿你师父说事儿,杨师兄,我背着你,咱们快走!” “这……”师父迟疑了一下,苦笑道:“一直被你这么背着,也是过意不去,要不然我下来自己走吧。” 老猪仙不由分说的把师父背在背上,并说道:“你现在伤势有好转的迹象,若是过度劳累你再过一个月也别想下地走路了,还是我背着走的快,二狗你别矫情了,快点跟上,不然我漂亮老婆做的那些好吃的饭菜可就没你的份儿了,哈哈哈……” 话音还在飘荡,只见老猪仙身子摇摇曳曳的眨眼出现在五六丈之外,我一听有好吃的饭菜,顿时来了精神,慌忙大叫一声“等等我”,便飞快的窜了过去。只是无论我跑得有多快,还是追不上老猪仙的步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章 武陵山 终于在拼了命的追赶下,在天黑之后,我才追上老猪仙的身影。只不过,老猪仙是故意停了下来等我,我来到老猪仙跟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即一头扎在地面,浑身瘫软下来,过了许久,我才摆了摆手,艰难地说道:“算我求你了,咱们别跑了成不成?我名字虽然叫二狗,但我再这么跑下去,可就真的累成狗了……” 看着我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老猪仙嘿嘿笑道:“这次听你的,咱们不跑了。二狗你快看,前面那座山就是武陵山,我们早已进入武陵山区,只是你只顾着追赶我,而忘记看四周的景色,你现在看看,我老猪仙的家园是多么的风景宜人。嘿嘿!” 听到老猪仙的话,我急忙爬起身子,四下里踅摸一眼,果然,前面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山峰,而四周,则是宁静祥和的田园之貌。不远处溪水潺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心情舒畅,尤其是空气中还飘荡着阵阵的花香,此地果然是个不错的好去处。想必若是到了白天再看四周,肯定是一片鸟语花香的美妙之色。 “终于到武陵山了啊……”我大出一口气,还别说,真到了地方,我竟然不觉得累了,似乎正期盼着到老猪仙的家里大吃一顿呢。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终于可以慢下来,细细的品味着四周的田园之貌。但还未走多远,老猪仙突然停下,冷声叫道:“咦?我怎么闻到一股子臭味儿?什么东西这么臭?!” 师父闻言,拍了拍老猪仙的肩膀,说道:“现在都到你家门口了,我可以下来了吧?” 待老猪仙把师父放下来,只见师父缓步在四周走了一圈,然后找了一截棍子当作拐杖使唤,似乎他的身子骨还是不能太过舒展,做好一个简单的拐杖,师父撑着身子来到我们跟前,四下里看了一眼,才开口说道:“老猪仙你再闻闻,这并非是什么普通的臭气,而是……而是一股子妖邪之气!” 看到师父的脸色骤变,我和老猪仙皆是一惊,似乎老猪仙这么深的道行竟然也没闻到妖邪之气,急忙跑到四周看了看,急道:“在哪?!我不过是出了趟门而已,竟然敢跑到我老猪仙的地盘撒野!反了他了!” 我不禁打趣道:“老猪仙,在阴阳路那些游魂都尊称你为仙驾,难道有没有妖邪之气你还不能一下子辨别出来吗?” “去去去!”老猪仙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随口反驳道:“那是它们惧怕我,才这么客气的称呼,你以为我真修成仙道了啊?你以为我真有你师父那么深的道行啊?你小子,就知道拿我开涮,不过这股子臭气倒真像是妖邪之气,刚才没闻出来,或许是那东西的道行比我还深,所以……但此地从未遇到过如此来头儿的主儿,怎么我刚走没几天就来了这么个大来头儿的精怪呢?!” 正值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到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牛叫声……“哞!” 这一叫不打紧,老猪仙顿时拿出金钱剑大叫:“找到了找到了!这股子妖邪之气说不定就是那牛精散发出来的!” “哎哎!”师父急忙阻止,但老猪仙已然在飘忽间跑了过去,师父见没能阻止老猪仙,转而向我说道:“仅凭一声牛叫就能认为是牛精,老猪仙看来要闯祸,我们快去看看,别让他误杀了人家的耕牛才是!” “哦!”无论是不是妖邪我反正是无法分辨,师父这么说,我当即搀扶着师父快步追了过去。 还未等我们走到跟前,便是听到不远处的老猪仙对着一头牛大喝:“呔!哪来的牛精?!竟敢来到我老猪仙的地盘放肆!而且你还肆无忌惮的显出了原形,好啊,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猪仙对付不了你是吧?!看我金钱剑,吃我一剑!” 眼看着老猪仙挥起金钱剑就要向着那头牛冲过去,师父已然无法赶到,而此刻,山坡上方却是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苍老之音:“老猪仙你快住手!那是我家的耕牛啊!你千万不要!快停下!” “啊?” 待我和师父赶到跟前,却是看到老猪仙呆呆地看着山坡上颤颤巍巍地走下一人,仔细看去,乃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身材萧条,但走下来时有些急促,显得有些佝偻。老猪仙一看下来的人,顿时嘿嘿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马屯的糊涂叔啊?糊涂叔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啊?放牛放上瘾了是不是?” 糊涂叔颤颤巍巍地走到自家耕牛旁,连忙从地上牵着绳子,气呼呼地说道:“老猪仙你敢杀了我的耕牛我和你拼了我!哎呦……什么放牛放上瘾了,我这不是从山上下来摔了一跤,在山坡上缓了一会儿,眨巴眼的工夫就天黑了嘛,你这个老猪仙,差点把我家的牛当成妖精给杀了,你说说这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妖精真是的!” 老猪仙连忙走上前捏了捏糊涂叔的手臂,拍了拍糊涂叔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摔在哪了?严重不严重?嘿嘿,我这不是闻见妖邪之气太重,也没找到源头,看到这头牛孤零零的杵在这里,就误以为是妖邪呢!” “别碰我。”糊涂叔撅着嘴,没好气地抖了一下肩膀,牵着牛就走,随口抛下一句话:“赶明儿给我送两瓶消肿化瘀的药去,别忘了啊!” “好嘞!”老猪仙嘿嘿笑着向糊涂叔摆了摆手,随即又强调了一句:“我真的以为你家牛是妖邪,不是存心杀你家牛,对了,这里妖邪之气很重,你快点回去,回到家找根桃树枝在身上打几下去去邪气!” 直到糊涂叔消失在视线里,我终于忍不住笑道:“老猪仙,你怎么什么都能当成是妖邪啊?万一你杀了人家糊涂叔的牛,那你就等着赔吧!” 老猪仙回过头不禁皱起了眉头,没有理会我的调侃之词,转而向师父问道:“杨师兄,你说这到处都弥漫着妖邪之气,源头在哪啊?咦?怎么还没等我们找就没了呢?” 师父也是皱起了眉头,四下里踅摸一眼,诧异地说道:“是啊,这股子妖邪之气说来就来,说没有一丝也找不到了,真是奇怪啊……看来不是什么善茬,老猪仙,这是你的家乡,你可不能让此妖邪祸害百姓才是,必须尽快找到那妖邪所在,若是善类姑且劝化,若是恶类,决不能留情面!” 老猪仙重重点头:“那是自然,敢在我老猪仙的地盘放肆,简直是活腻歪了!我们先回去修整一下,此妖邪既然瞬间遁形,想必不会那么快远去,明天我就去找!” 说着,我们沿着山脚一路向东走了一段。不多时,在一片宽敞的山坳处,老猪仙微笑着指着前面的一所宅院说道:“你们快看,我家到了,嘿嘿!漂亮老婆,我们回来啦!赶快起来开门呐!漂亮老婆!” 不一会儿,便看到宅院之中亮起了一盏灯火,我微微睁大双眼,只见一位美貌绝伦的曼妙倩影,缓缓的将院门打开走了出来,看到老猪仙,顿时娇嗔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走了这么多天,还知道回家呀?”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一章 古怪的饭局 清澈的月色下,微风习习,吹动着那一抹轻柔的乌黑长发,微微的轻舞,刘海之下,柳叶眉、丹凤眼,琼鼻高耸,朱唇娇嫩,瓜子脸尖下巴,一颦一笑简直是妩媚动人。不施粉黛却已然肌肤似雪,白净如凝脂玉。一身鹅黄色长裙,轻柔的丝带迎风摆动,显得身材高挑纤细,恐怕就是天上的仙娥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甚至第一眼见到老猪仙的漂亮老婆,我几乎看不出她的年龄,只以为她是个青葱少女,直到她亲昵的称呼老猪仙才让我明白,她,她竟然是老猪仙的老婆。如此绝美女子……怎么就会嫁给又黑又矮又胖的老猪仙呢? 实在是让人不禁摇头轻叹,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我张着嘴发呆了半天,才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绝美女子,乃是老猪仙的老婆,按理说,我应该叫一声婶子来着。但见老猪仙一脸心疼地接过油灯,生怕累着了自己的老婆,直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紧接着,老猪仙亲昵地将头搭在老婆的香肩上蹭了蹭,嗲声嗲气地说道:“人家不是回来了嘛……我每日每夜都在想念你啊漂亮老婆……” 我了个去!这副肉麻兮兮的场景,顿时让我和师父各自扭回头看向别处的风景,皆是浑身的不自在。 直到别貌美如花的老婆娇嗔着推开老猪仙,老猪仙才缓过神儿,看到漂亮老婆娇羞的模样,顿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而师父此刻终于忍不住用手掩着嘴清了清嗓子:“咳咳!老猪仙,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吧?” 老猪仙嘿嘿一笑,急忙来到我们跟前介绍道:“不错不错,杨师兄,这位就是我漂亮老婆赛玉娇。漂亮老婆,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杨远山杨师兄,那位是杨师兄的徒弟名叫李二狗。” 赛玉娇,好美的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我傻呵呵地笑了笑。 只见赛玉娇莲步轻移地走到师父跟前,见了个礼数,莞尔笑道:“师兄如长兄,玉娇见过兄长。” 师父忙笑道:“弟妹不必多礼,呵呵!” 随即,赛玉娇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我忙抱拳一礼,恭敬地说道:“晚辈李二狗,见过玉娇婶子。玉娇婶子,在路上一直听老猪仙……哦不,是师叔,师叔虽然人在外地,但却一直惦念着您,现在看到你们夫妻团聚,做晚辈的真是为你们开心,呵呵!” 闻言,赛玉娇眼眸含笑地撇了一下站在一旁咬着手指头傻呵呵发笑的老猪仙,转而向我笑道:“二狗你真会说话,不过你师叔也的确是会疼人,对了,兄长,二狗,快请屋说话,我马上下厨做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师父客气地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老猪仙和我走在后面,不时的向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头,低声嘿嘿笑道:“二狗,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漂亮老婆,嘿嘿!” 我苦笑一声,回应道:“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啊……天下间的那些俊美男子若是知道你能娶到这么美貌的老婆,指定会嫉妒的去自杀了啊!”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老猪仙没好气地推了我一把,但随即甩了我一个兰花指,一脸贱笑地说道:“不过我喜欢!” 从外面看,老猪仙的房子甚是简陋,一连四间茅草屋,但走进来看,却是一片古色古香的风雅之貌。地面和家具皆是整整洁洁,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而且各式各样皆摆放得井井有条。我咧嘴一笑:“老猪仙,玉娇婶子可是一位持家的能手啊!你看看这屋子收拾得,啧啧……” 老猪仙搓了搓双手,傻呵呵地笑道:“那是那是,杨师兄,二狗,你们快请坐。我去把这些年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一坛,咱们今天好好的喝一回。” 正说着,只见赛玉娇端着一叠花生米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道:“当家的说的对,你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没见,是该好好的坐在一起喝点酒叙叙旧。这是下酒菜,你们先喝着,其他的菜马上就能端上来。”放下花生米,赛玉娇扭动着纤细曼妙的身姿,转身又走了出去。 老猪仙倒了几杯酒,放在我和师父面前。师父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端了起来,我深知师父根本不喝酒也不吃肉,但为了老猪仙,却是毅然决然的破了先例,可见师父和老猪仙曾经的师兄弟情义是多么的深厚。 师父端着酒杯,微笑着说道:“我一向忌酒忌荤腥,一直都是二狗代劳,不过这次是陪着你喝,师弟,这么多年未见,你让我甚是挂念啊……此次再见到你,为兄我心里很是高兴,看到你们家庭幸福,夫妻恩爱,为兄的也是为你高兴啊……我小酌一杯,聊表寸心。” 听到师父短短的几句话,直把老猪仙感动的抹眼泪,我本以为老猪仙从来都是不拘一格、嬉笑怒骂的率真之人,没想到也是一个性情中人。端起酒杯,和师父重重地碰了一下,迟疑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然后仰脖一饮而尽……“师兄,师弟也想你啊……” 没想到老猪仙终于肯认认真真的喊了师父一声师兄,而杨师兄和师兄这两个称呼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哪里不知道。杨师兄是一句再不普通不过的话语,而师兄,则是真正的师兄弟情义。师父仅此一杯,便不再喝酒,倒是我端起酒杯和老猪仙一番痛饮。这边喝着酒,厨房那边玉娇婶子在炒菜做饭,叙旧也过了一段,老猪仙突然瞅着师父的黄布袋,好奇地问道:“杨师兄,你这天南地北的寻找天地秘鉴,一路上遇到些妖邪精怪自是不少,但收集的法器和宝贝应该也很多吧?” 师父苦笑一声,从黄布袋内先是拿出了我的灵须鞭,说道:“这是纯阳罡气所凝聚而成的灵须草,用来祭炼的一条鞭子,已经向二狗认主,算是一件上等法器吧,另外就只有一条捆仙绳,本是在一座松竹山上的邪神庙所得。也就这么两件,别的什么也没有,不然就是送你一两件也是无妨啊!呵呵!” “捆仙绳?!”老猪仙眼睛一亮,急忙搓着双手笑道:“那灵须鞭是二狗的家底,我就不稀罕了,不过那捆仙绳既然是无主之物,不如让我见识见识呗?” 还未等师父拿出来,我怔怔地看着老猪仙一把夺了去,我急忙阻止道:“老猪仙,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法器,你可不能占为己有哦!” 老猪仙一脸艳羡地打量着捆仙绳,随即一把揣进了怀里,嘿嘿笑道:“二狗看你说的,你怎么那么小气呢?我又没说要你们的,就是稀罕的玩意儿想多瞅几眼嘛!你们在我家多住两天,让我好好把玩一下,如何?” 师父见老猪仙都揣怀里了,恐怕不同意也得同意了,毕竟到了人家家里,人家两口子忙来忙去的招待我们师徒。见师父点头,老猪仙顿时笑开了花。就在这时,厨房内走出了赛玉娇,端着一碟碟小菜,微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猪仙连忙向赛玉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笑道:“漂亮老婆,你的当家的弄了一件好宝贝,晚上咱们回房间再让看看。” “去!”赛玉娇似乎误解了老猪仙的话语,当即娇嗔着白了老猪仙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着热汤热饭的也走了出来。但还未等赛玉娇摆好饭菜,老猪仙顿时撅着小嘴儿亲昵地用头蹭着赛玉娇的衣襟,嗲声嗲气的说道:“漂亮老婆,人家困了想睡觉觉了呢……” 一听老猪仙发贱,赛玉娇顿时俏脸绯红,在师父面前瞪了老猪仙一眼,并低声说道:“你看看兄长还在吃饭呢,干什么啊这是?没个正形!” “不嘛……人家就是困了,走了这么多天的路,好累啊……”老猪仙依旧不依不饶地纠缠着赛玉娇。 赛玉娇娇羞地苦笑一声,向师父说道:“兄长别见怪,他啊就是这个贱脾气,你看这……我管也管不住,还望兄长在家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管管他,就知道欺负我!”说着,赛玉娇又是白了老猪仙一眼。 师父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尴尬地笑道:“我们也不是外人,不用客气,师弟这几天一直背着我赶路,倒也应该是累坏了,不如就让他早点去休息吧。” 见执拗不过老猪仙,赛玉娇只好开口说道:“那你自己回房先休息吧,兄长这边也不能没人照应,咱们夫妻两个总不能让人说咱们没礼数不是?” “不嘛……”老猪仙一脸的腻腻乎乎,直把我看得张口想吐,这个贱人,肯定是用了这一招才把如此貌美的老婆弄到手的。老猪仙拉着赛玉娇的衣襟,楚楚可怜地说道:“漂亮老婆不哄我我睡不着……还是你哄我睡吧……” “我了个去!”我顿时伸手捂住脸,而师父也是低着头,直把我们臊的想扭头走出去。我急忙开口说道:“玉娇婶子,咱们这都不是外人,那你就和我师叔先回房歇息去吧,我们吃完饭也去歇着了。” 赛玉娇绯红的俏脸尽是无奈,只好点头说道:“那好吧,兄长,二狗,最西边是我收拾好的房间,你们待会儿吃完饭可以在那间房歇脚。我先把这个要命的主儿侍候睡了去。”说着,赛玉娇揪着老猪仙的耳朵进了内屋,顿时听到老猪仙一路的痛叫,待他们把内屋的房门关上,我顿时松了一口大气! 可师父却是古怪的冷笑一声,我怔了怔,还未及问师父怎么突然冷笑呢?眨眼间,竟然看到老猪仙打开了内屋的房门,拍了拍双手,走了出来。而老猪仙此刻的脸色,也是一脸的冷漠和怒意!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二章 妖邪附体 呆呆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老猪仙,不明所以地问道:“师父,老猪仙,你们,你们这是?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很温馨很热闹的吗?怎么转眼都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模样啊?玉娇婶子呢?她不是去哄你睡觉了吗?我还以为待会儿会听到摇篮曲呢,没曾想你倒是出来了,这可真新鲜!” “可不是嘛!真新鲜!”哪知老猪仙古怪地笑了笑,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并再次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缓过神,才嘿嘿一笑,说道:“二狗,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喝几杯了。” “呃……”我彻底蒙圈了,急忙追问道:“老猪仙,你怎么怪怪的啊?玉娇婶子和你一起进了房间,不是去睡觉的吗?” 可我刚问完,还未等老猪仙解释,陡然听到内屋之中,传出一道玉娇婶子的怒叫声:“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快把我放下来!快给我松开!” “啊?”我霍地站起身,怔怔地看了一眼内屋的房门,又看了看老猪仙不急不慢地喝着酒,却是更加糊涂了…… 或许是看我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老猪仙轻叹一声,说:“你既然那么好奇,就自己进去看看吧。不过你小心点,站在门口看就行了,别走太近,否则会很危险!”一听到危险俩字,我瞬间想到了什么,或许就是个傻子,到现在也应该明白老猪仙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急忙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内屋的房门,这一看不打紧,却是把我吓了一跳,只见玉娇婶子正是被先前老猪仙揣进怀里的那条捆仙绳浑身上下捆的严严实实,此刻正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向着门口怒叫,看到我,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二狗,快,帮婶子解开这破绳子,那个死没良心的快把我勒死了!” 但当我看到玉娇婶子的双眼冒出的紫色寒芒时,浑身一颤,一层层鸡皮疙瘩瞬间坠落下来。我急忙转身回到了饭桌前,颤声向师父说道:“师师父……那玉娇婶子居然是妖邪所变的!太吓人了!可,可你和老猪仙事先都已经知道了吗?我怎么一直没看出来啊?”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老猪仙顿时摆了摆手,随即纠正道:“那还是你玉娇婶子,只不过被体内的妖邪占据了躯壳而已。自打进院子我就感觉不对劲,最后杨师兄肯把捆仙绳交给我,我就彻底的确信,先前我们在外面闻见的妖邪之气,原来是出自我家,哼,简直是不知死活,不但跑到我老猪仙的地盘,还来到我的家里占据了我漂亮老婆的躯壳,我非宰了它不可!” 我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怀疑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 老猪仙想了想,嘿嘿笑道:“当时凭着和我漂亮老婆的深厚感情了,我和漂亮老婆在一起这么多年,相互之间了解甚深,如果那妖邪能够模仿我漂亮老婆的外形,但很多细节,却还是模仿不出来的。比如我们刚到家门口时,二狗你当面叫了我一声师叔,如果我是漂亮老婆,绝对会不让你这么叫,因为她就怕我再回到山上当道士,所以严禁我提以前三元子的那些身份。可这妖邪哪里知道,不但不反感,竟然还乐意的听到你称呼我师叔,另外还有两处很明显的细节,我起了疑心之后,便拿出一坛酒出来,平日里我漂亮老婆是绝对不让我饮酒的,就算是有客人来,也只是让我喝茶,让客人喝酒,这一点,从来不会改变。但当我喝了酒,她居然没反应,哼哼!” 我重重地点头,急忙追问道:“这只是两点,也不足以说明玉娇婶子被妖邪附体,前面两点都可以说成是尊敬我师父而故意给你面子,那接下来呢?你怎么就从我师父手里拿走了捆仙绳,还有第三点细节是什么?” 老猪仙,嘿嘿笑了笑:“这一点二狗你不懂,也只有我和你师父曾经在一起时的默契,你师父最先看出了问题,所以在酒桌下面,踩了我的脚示意我家中有变故,另外第三点细节,却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也只有我们小两口之间才知道,虽然我漂亮老婆约束着我,不让我提起回山修行之事,但她从来没叫过我‘当家的’这个称呼,而是叫我曾经的道号,她不让我提,却一直自己提起,三元儿……嘿嘿!” 三元儿……我顿时被这个肉麻兮兮的称呼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搓了搓手臂,咧着嘴说道:“这么多的弯弯绕,恐怕就是神仙也装扮不成你的漂亮老婆了。而那个附体的妖邪,却也做的很不错了。” 老猪仙扫了一眼满桌子的饭菜,嘿嘿一笑:“是啊是啊!不但没骗过我们,还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这妖邪还真是够缺心眼儿的,嘿嘿!” 师父吃完饭,才皱起眉头开了口:“事出必有因,你家六丁家神皆在,却没有阻拦那妖邪依附你妻子的体内,可见那妖邪和你有什么因缘牵扯。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堂而皇之的跑到你家来呢?虽然你不修道这么多年,但民间术数你也是甚为精通,一般的妖邪自然是知道躲着你走,断然不会自己送上门找死!” 闻言,老猪仙顿时放下酒杯,想了想,点头道:“杨师兄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疑惑,要说我前世在山中修炼数百年,从来都是安分守己,虽然交游广阔,却不记得得罪过什么同类。此次依附在我漂亮老婆的体内,那妖邪究竟是什么来头?和我又有什么恩怨呢?不行,我们马上去问问!” 言罢,我们三人急忙来到了内屋,而此刻玉娇婶子怒目圆睁地盯着我们,视线转来转去,却是落在了老猪仙的身上,老猪仙一看那捆仙绳正在冒着黑气,而且那妖邪越是挣扎,捆仙绳越是勒的更紧,不禁心疼地伸手要去解绑,却是被师父一把拦下。随即老猪仙苦着脸心疼道:“你看看把我漂亮老婆的躯壳勒的,都快勒伤了啊!” “你这个黑猪精!我要杀了你!”陡然间,玉娇婶子咬牙切齿地要向老猪仙撕咬过来,但身上的捆仙绳却是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她身上的妖邪之气,正被捆仙绳勒着冒了出来。可越是这样,她越是看起来狰狞无比,我心脏狂跳着,这种妖邪,我还是躲远点为妙,不禁缓步来到师父的身后。 老猪仙闻言,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错愕地反问道:“我这一世已经是转世为人,你居然能看出我的真身,如果你不是得道的高人,那就是和我一样修炼了数百年的灵修,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跑到我老猪仙的家里放肆?!” 哪知玉娇婶子听完老猪仙的话,一下子气乐了……“好你个黑猪精,破坏了我的皮囊,居然还敢问我是谁?哼哼,既然你撕破了我的皮囊,也只好赔给我一具皮囊,这个女人的皮囊就很不错,如果你肯送给我,我和你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否则我定要你家破人亡!” 老猪仙听到这话一下子蒙圈了,抓了抓额头,迟疑道:“既然你我曾同是灵修,也不必如此贬低我,我们有事儿说事儿,你别丢了众灵修的脸面,我到底什么时候撕破了你的皮囊,如果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是拼了一身道行不要,也将你这个鬼玩意儿诛灭在此!” 师父皱了皱眉头,突然向老猪仙问道:“难道是……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 老猪仙诧异地反问:“什么不应该?杨师兄,你到底想明白了什么啊?快告诉我吧,我要尽快把这只妖邪从我漂亮老婆的体内赶出去,否则我就快要崩溃了……” 师父看了看玉娇婶子,又看了看老猪仙,思忖片刻,才低声向老猪仙说道:“难道你忘记了五丈庙吗?在五丈庙你做了什么?回想一下,我估摸着是那五丈庙的主人来找你报复来了,你前番正是大破五丈庙,才把二狗救出来,才过大半天的工夫,难不成你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三章 脱壳避雷劫 “啊?五丈庙?!”老猪仙陡然睁大双眼,呆呆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玉娇婶子,怔怔地说道:“那五丈庙乃是动物精怪的躯壳所化,可那动物精怪不是修成仙道了吗?怎么,怎么还会留在人间呢?!” 师父想了想,说道:“动物精怪修成仙道,最高也就是五通仙人,一旦成就此道果,必然飞升上界,妖气尽除,可眼前的这个妖邪明明有着非常凝重的妖邪之气。断然不应该是修成仙道的样子,至于为什么脱壳而去,除却成就仙道不说,多半就是为了躲避雷劫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切干预天道循环之事物,皆不能在人间久留,古书曾有记载,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许多动物灵修并不具足九窍,妄图修仙自然是违反天道,每每修炼,必有雷劫降下,若是躲不过雷劫,便会神魂消散,而此妖邪似乎修得脱壳之法,竟然能离开躯壳,原以为它是成就了仙道,但现在看来多半不是了!” 按照师父所说,那这个妖邪之物,并非是修成了仙道而去,却是脱壳而为了躲避雷劫。那么前番老猪仙为了救我大破五丈庙,而五丈庙正是此妖邪的躯壳所化,五丈庙被破,那它的躯壳也就不存了。原来它是为了这笔账,才找上了老猪仙报复! 我听到这件事和我有关系,不禁有些气愤地走了出来,怒声喝斥道:“老猪仙是为了救我才冲进五丈庙,为什么你不找我,反而是找老猪仙报复呢?再说,你既然有些道行,为什么戾气还如此之重?就你这样,如何才能修成仙道,成就道果?!” “哼哼哼……”哪知玉娇婶子听完我的话,顿时冷哼几声,吓得我浑身发颤,急忙又躲进了师父的身后,紧跟着,玉娇婶子冷声笑道:“虽然如此,但破我躯壳之人却不是你,而是那黑猪精。再说我知道你们师徒都是道门中人,我若是找你们报复,才真的是自找死路,而黑猪精现在无门无派,早已不是道门中人,我报复他一人足矣!” 老猪仙终于忍不住大声骂道:“我去你的!欺负我老猪仙没有靠山是不是?我告诉你,再不把我漂亮老婆的躯壳还给我,我必将你神魂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玉娇婶子微微扭动了一下腰姿,妩媚地笑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这躯壳只不过是一具臭皮囊,有什么可惜的,既然都是这具躯壳陪着你终其一生,其中的神魂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如将这具躯壳送给我,我陪着你风花雪月,恩恩爱爱如何?” “我去你的!”老猪仙一把抽出金钱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但临近玉娇婶子的身前时,他却是停了下来,我知道,若是他此刻一剑下去,那玉娇婶子的躯壳也会被损坏,就算除掉了那妖邪之物,玉娇婶子也回不来了啊……“你他娘的到底要怎么样啊?除了拿走我漂亮老婆的躯壳,别的我都答应你!” 说着此话,老猪仙的眼眶已然红润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我深深地叹了一声,老猪仙的确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过这件事也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冒失的闯进五丈庙,老猪仙也不用进去救我,更不会惹上这个妖邪。都是我的错…… 玉娇婶子闻言,顿时冷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把这个躯壳看得如此之重,那好吧,我可以把躯壳还给你,但除非你死!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师父脸色一变,但见老猪仙挥起金钱剑搭在脖子上,紧接着大声叫道:“好!我答应你,但我死后,你必须滚出去,将我漂亮老婆的躯壳交出来!” “大胆!”师父怒喝一声,同时夺下老猪仙手中的金钱剑,怒视着那妖邪道:“大破五丈庙乃是替天行道,你妄图脱壳躲避雷劫更是罪无可恕,再加上你的躯壳变成阴阳间隙,惹得无数游魂躲避轮回更是罪大恶极,种种罪孽,都能让你神魂尽散,你居然不思悔改,还妄图祸乱人间,难道你真以为我无法除掉你吗?!” 玉娇婶子的脸色骤然大变,她惊惧地看着师父,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似乎先前的刁钻之势,已然减去了大半……“你,你不敢动我,若是你敢除掉我,我就在你还未动手之前,先咬断舌头,如此,我即便是死了,那这个躯壳的主人,也活不成!” “杨师兄不要啊……”老猪仙扑通一声跪在师父跟前,鼻子一把泪一把地祈求道:“杨师兄,你现在千万不能动手,否则我漂亮老婆也会没命的啊!”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可这妖邪怎会离开你妻子的躯壳啊?现在它直把这躯壳当成保命伞,除非将躯壳连同这妖邪一并除掉,否则你不但要不回你妻子的躯壳,还会让这罪大恶极的妖邪之物得逞。这,这可不是我们道门中人所为,我道门中人何曾受过这些妖邪之物的刁难?!” “不管怎么说……”老猪仙话语都有些不清楚,哭喊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放它走,我也不想看到我漂亮老婆的躯壳被它损坏,否则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救回我漂亮老婆了……呜呜呜……” 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声抛下一句话便走出了内屋……“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见师父走后,玉娇婶子的脸色顿时得意起来,再次和老猪仙谈起了条件。我实在是听不下去,要么是让老猪仙死,要么让它得到玉娇婶子的躯壳,可这两样条件无论选哪一个,都是让老猪仙家破人亡的节奏。我咬了咬牙,急忙追出去找师父,希望师父再想想办法。哪知我刚走出去,却是看到师父正在上香,愣了愣,我急忙走到师父跟前,低声问道:“师父,你想好办法了吗?” 师父冷哼一声:“办法我早就想好了,刚才那么说,也只是为了拖延片刻。” 说完,师父拿出纸笔,点了点朱砂,随即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元始化生,五雷威神。开天辟地,降伏威星。猛火万队,夜叉千群。四头八臂,巨口金睛。高天万丈,吞魔食精。呼吸风雨,叱吃雷霆。雷公霹雳,电母流金。风雷鼓动,天地冥昏。诛龙斩怪,日月无停。天神拱手,地祇奉迎。九天乾象,日月星辰。飞天神王,一一咸听。九地坤维,泉曲幽冥。北都罗酆,洞渊四溟。地司水府,明检鬼营。常行正道,养育群生。敢有作过,恼害生灵,符命所召,雷霆奉行。诛斩焚烧,化作微尘。威不可当,罪不可逃。救民济世,位列九天。诸天谣唱,神功日升。威制三界,役使万灵。斩妖诛怪,雷电星飞。婆罗威云,胆利吹辉。阿曲陈槩,毕鉴绯衣。鼓流微妙,南鲁掷火。付烟石义,疾阎斗中。须延火主,阿奴上言。鼓千和母,慎住阿乌。轮辅明寿,奎壁远图。福谣真易,雷霆隐讳。诵持万遍,与神同契。合明日月,威神加备。壬癸子亥,当诵此经。真灵护佑,与道合真。急急如律令!” 原来师父用的是制魔符,咒语一停,符咒已然画毕,师父翻手用笔尖撞了三下符头,然后掐金刚剑指隔空连点三下,随之拿起符咒围绕香炉三圈。做完这些,师父揣着符咒缓步又走进了内屋。 而此刻,老猪仙正在向玉娇婶子苦苦哀求:“求求你了,我可以帮你重新找一个躯壳,只要你放了我的漂亮老婆,你需要什么样的,我都保证帮你办到!” 玉娇婶子冷眼旁观着老猪仙,似乎并不为所动,刚欲开口,但见师父又走进了内屋,顿时缩进了墙角处。师父扫了一眼那妖邪,弯身将老猪仙搀扶起来,并劝慰道:“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并非完全没有法子除掉这只妖邪,捆仙绳之中,它是万难逃掉的,而捆仙绳同时在不断消耗它的妖邪之气,一旦妖邪之气彻底溃散,它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没办法逃掉了!” 闻听此言,那玉娇婶子神色大变,果然,捆仙绳勒住的地方,一直在不停的冒着黑气,看来这妖邪之气,只需要慢慢的等下去,便能让它自己呆不住。到那时,还不是任由我们收拾! 不过这次就不用担心它会咬舌自尽,因为它毕竟还没死,仍然有非常强烈的求生念头,如果就这么放任下去,它至少还有逃命的机会,所以,它怎能放过任何逃命的机会呢?! “放开我!快把这破绳子解开!”师父的话果然起了作用,玉娇婶子猛地从墙角冲了出来,奋力地挣扎着,可越是挣扎,那捆仙绳就勒的越紧,妖邪之气也溃散的更快。看到这里,玉娇婶子扭头看向窗户,但就在它扭头之际,师父一个箭步冲上去,挥手将制魔符拍在了玉娇婶子的后背上……“啊!” 一时间,玉娇婶子仰天长啸一声,那声音尖锐高亢,震耳欲聋,哪里是什么正常的人能够发出来的,分明就是某种动物发出的惨叫声。紧接着,玉娇婶子缓缓张开嘴,一股子黑气缓缓从喉咙口进入口中,再从嘴里窜了出来。黑气窜出的同时,玉娇婶子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老猪仙飞快地跑到跟前双手将其抱住,而这时,那团黑气在半空中传来一道冷声的诡笑,转而猛地冲出了窗户…… “快追!”闪身要出门去追,却是被我拦下。 我伸手将灵须鞭从黄布袋内拿了出来,并说道:“师父你身子骨还没痊愈,不能追,还是让我去吧!” 师父皱了皱眉头,点头:“好吧,一定不能让它跑掉!” 我没有顾上回话,便是飞快地冲了出去,因为我也没把握能追上它,毕竟那是一只妖邪,而我道行这么浅,即便是追上了,我又能奈它何?手臂一震,灵须鞭飞射而出,陡然打在院墙之上,我纵身而起,飞掠了出去。月色下,我只是看到那团黑气滴溜溜的掉进了一片树丛之中,然后眨眼消失,我飞快地来到跟前,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小动物,但却没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提着灵须鞭又追了半天,我实在是没招使,只好悻悻的跑了回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四章 紫貂精 待我悻悻的回到老猪仙的家里,之间师父坐在堂屋内的椅子上等候,看到我双手空空的回来,师父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低着头回了一声:“师父,没追上,让它跑掉了……不过我看到它化成一只黑色的小动物,钻进了树丛之中,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师父,你说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变的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东西虽然跑掉,但却被为师用制魔符重重的伤了一下,道行至少减去了六七成,勉强化成本来面目逃命,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都能让它跑掉,你可真行啊!” “呃……”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撅着嘴说道:“我道行这么浅,哪能追的上啊……再说我又没开天眼,外面一到树林就乌漆麻黑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你原先还说湘西的事情了结之后就帮我开天眼来着,直到现在还不是没兑现……” 师父霍地站起身,怒声训斥道:“这句话为师也就说过一次,你就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为师一直督促你勤加修炼你怎么总是当耳旁风呢?若是你有些基础,何至于连那妖邪的屁味儿都没闻见吗?!” 就在师父训斥我的时候,老猪仙小心翼翼的关上内屋的房门走了出来,一脸激动地说道:“真是多亏了杨师兄,要不是你随机应变,恐怕我漂亮老婆就……唉,看来这次你们真是来对了,要说我也能除掉那妖邪,只是它专门挑上我的软肋下手,我漂亮老婆就是我最致命的所在,如果我漂亮老婆不在了,那我活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师父关切地问道:“弟妹安置好了吗?” 老猪仙将捆仙绳交还给师父,并点头说道:“已经安置好了,不过她消耗了很多阳气,恐怕要到明天白天才能醒过来。但即便是如此,我也已经很开心了,嘿嘿!” 终于又看到了老猪仙的贱贱笑容,原本他在外面时,都是在谈笑风生之间解决了一切大麻烦,可到了他家,他却有了很大的顾忌,那就是他的漂亮老婆。倘若那妖邪之物不拿他老婆威胁他,他也早已能除掉了那只妖邪,但话说回来,那妖邪之物的原形究竟是什么动物? 听到老猪仙的老婆没什么事,师父也算是放下心,但想了想,师父率先开了口:“先前我看到那妖邪之物依附在弟妹的身上时,眼珠子是紫色的寒光,老猪仙,你曾经也是灵修,对这些见多识广,你说说,这个妖邪之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闻言,老猪仙迟疑了一下,才一脸慎重地开口说道:“眼睛能够发出紫色寒光的动物精怪,在灵修界有很多,不过在人间普遍能够见到的,却不多,而且是极少,除了西北地带的獒,便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紫貂。但很明显那妖邪不是獒成就的精怪,獒若成精,是非常凶残暴戾的,不过却极少涉足人间,更不会来到中原地带,那就多半是一只紫貂精了!” “紫貂精?!”我怔了怔,急忙问道:“貂也能成精?” 师父点了点头,说:“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只要因缘际会,自然有其缘法,更何况那紫貂也是一只动物,不过貂有很多种类,紫貂却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物种。若是具足一切机缘,也不是不能修炼成精的,对了二狗,你即便是没追上那紫貂精,至少也应该知道它向着哪座山头遁去了吧?” “没有山头。”我当即摇了摇头,并说道:“外面天黑,只能依稀看清是向着东南方向遁去,而东南方向好像没什么山,是一片平原地带!” 听到我的话,老猪仙顿时跑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问:“二狗,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我被老猪仙的表情吓了一跳,但还是重重的点头,说道:“我可以确定,的确是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坏了!”老猪仙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我和师父急忙围了上前,但见老猪仙摇头叹息,并说道:“坏了啊……东南方向就是牛屯,那是个很大的村子,再往南是五凤镇,人口更多,那紫貂精向着人多的地方去,老百姓就遭殃了啊……” 我和师父皆是脸色大变,听老猪仙这么说,可真是坏了事儿了……牛屯?好像先前在山坡上放牛摔了一跤的糊涂叔,就是住在牛屯的村民,没想到他们村子竟然成了那妖邪紫貂精的藏身之所。我焦急地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那妖邪,一定要除掉它才行!” 老猪仙摇头,说:“来不及了,那牛屯在这一带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村落,里面住着一百多户人家,那么多人,怎么找啊?再说外面乌漆麻黑的,就算现在去牛屯,也是在浪费时间,况且万一惊动了它,它再直接窜到了五凤镇,就更加难办了。所以我们必须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在找到它的同时,再将其诛灭!” 师父赞同了老猪仙的话,点了点头,说道:“而且我们还要有完全的准备,不能再让那妖邪有第二次逃命的机会,其实先前使用制魔符,我已然深知并不能即刻除掉它,只能将其逼出躯壳之外,虽然这么做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可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算是一个权宜之计。嗯,现在那妖邪被我用符咒之威灵重创,暂时应该不会害人,多半会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恢复元气,但也不排除它用其他的法子恢复元气,比如……” “比如吸取人的精气?”我几乎不敢想下去。 “不错!”师父紧锁着眉头,轻叹道:“这也是为师最为担心的事情,唉……” 说完,师父背负着双手,缓步走到门口,仰头看着渐渐西斜的明月,久久的都没再回头。老猪仙看了一眼师父的背影,也是唉声叹气地说道:“你师父一向是坚持牺牲小我而成就大我,此次为了救我的漂亮老婆,他很明显违背了他的行事原则,虽然救了我的漂亮老婆,却放跑了那妖邪,你师父的这份恩情,恐怕我这辈子都还不完了啊!” 我拍了拍老猪仙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难过,师父虽然违背了自己的行事原则,但或许也有他的道理,或许……或许他还是有办法除掉那只妖邪的!” 老猪仙想了想,叹道:“或许吧,但若是因为我漂亮老婆一人而害得那些村民都身陷险境,恐怕我漂亮老婆醒来之后,也是会怪我无能的。我这一着急,就六神无主,若是平常遇到事,我或许还能想到点办法,但是今天……今天我是一头扎进了牛角尖,想拔出来都是不能!” 此刻,师父陡然转回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老猪仙,直把老猪仙看的浑身不自在,老猪仙颤颤地站起身,抓了抓额头,问道:“杨师兄,你,你有什么事吗?” 师父笑了笑,说道:“拿出来吧!” “拿出来?拿什么出来?!”老猪仙愣了愣,也把我搞得不明所以,顿了顿,老猪仙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手看了看,问道:“杨师兄,你看你,到底什么事你直接说不就完了嘛,搞得一惊一乍的,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师父缓步走进屋,坐了下来,随口说道:“当然是斩妖伏魔的法器了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底细,曾在山上修道时你就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法器,现在到了民间生活这么些年,存货应该更多了吧?你看看我一直使用桃木剑,断了再换,但也不顶用,不如你借我一件法器,等我除掉那只妖邪之后,再还给你怎么样?” 老猪仙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嘿嘿笑道:“原来杨师兄是说这茬子事儿呢,既然事后还还给我,那当然是有啊……法器还能没有几件嘛?不过,不过杨师兄你以前不是有一把布邪剑来着?那可是咱们茅山派密宗代代相传的斩妖伏魔之上等法器,我还说怎么没见你手里有呢?” 师父一摆手,说道:“你别和我提那布邪剑,那把剑已经被我另外一个徒弟拿走了,我不想说这个,不过我倒是记得,曾经在山上修道时,你用本命的内丹依照那把布邪剑,修炼出一把非常厉害的法器,叫什么九诀剑是不是?不如你就把那九诀剑借给我使使,回头再还给你,看把你吓的,好像用你件东西就不还给你似的!”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五章 九诀剑 “哪有什么九诀剑……不过别的法器咱有的是啊!”哪知老猪仙含糊其辞的岔开了话题,急忙向师父介绍道:“杨师兄,还别说呢,我这些年还真是收集了不少的法器,不如我带你去我家密室,任凭你选一件,那什么阴阳镜、八卦扇、伏魔刀、镇魂钟等等,只要你看得上眼,我大不了送给你不要了还不成吗?就当是我对你救回我漂亮老婆的一点点报答之情,嘿嘿!” 眼看着老猪仙扭头就要去密室,师父却是及时的阻止道:“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别的法器我都不要,只借用一下你的那把九诀剑,据说那把剑你用本命内丹祭炼出来之后,共封印在里面九道灵元,形成九道秘诀,乃是斩妖伏魔的利器。虽然过了这么些年,我可还是记得的,嗯,你就把那九诀剑拿出来让我用用,一旦除掉那只妖邪,我立马还给你,绝不会要你的。” “这个……”老猪仙顿时搓了搓手,嘿嘿笑着说道:“倒不是我不肯借给杨师兄使用,而是我那把九诀剑……对了,是丢了,对,当年我搬家来到这里,在途中不小心把那九诀剑弄丢了,至今还是找不到呢这这……” 我忍不住拍了一下老猪仙的肩膀,笑道:“老猪仙,没想到你不单单有洁癖,还是个小气鬼呢?我师父就用一下你的那把剑,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去去去!”老猪仙顿时摆手,并皱着眉头向我说道:“你懂个屁,我那把剑虽然能够斩妖伏魔,可怎么来的你知道不知道啊?那是用我本命内丹祭炼出来的,要知道我的本命内丹可是一枚妖丹,所以……所以祭炼出来之后,又加持了九道秘诀,斩妖伏魔的威灵是很大,甚至比你师父那把布邪剑还要厉害,但……但你师父是用不得的。” 我怔了怔,慌忙追问道:“为什么我师父用不得?” 老猪仙扭扭捏捏的在屋里打着转,不停的搓着手,许久之后,才心一横说道:“好吧我告诉你,那把剑是模仿你师父以前所用的那把布邪宝剑所铸造,但你知道不知道你师父那把布邪宝剑是什么玩意儿?那把剑可是充满了至阴至邪的煞气,你懂不懂啊你?你师父每次使用那把剑,都会带来非常巨大的代价,至少减寿十年作为使用那把剑的代价,所以平日里就用那什么天罡降魔图包裹着,才能勉强禁锢里面的至阴至邪之气,那种法器才是真正的双刃剑,既能斩妖伏魔,也对自身有极大的损害,而我仿效那把剑祭炼出来的九诀剑,威灵越大,对自身的损害就更大,由九道秘诀催动的九诀剑,里面的至阴至邪之气,比你师父以前所用的那把布邪宝剑还要深厚几分,我铸造出来这么多年,都还从来没敢用过呢,一直封存在密室的最下层,不单单用天罡降魔图包裹,外面还加持了封印阵法,一旦你师父使用那把剑,后果是多么严重我想不到,你小子更想不到!” “啊?”被老猪仙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差点把我说傻眼,原来,原来老猪仙不肯拿出九诀剑让师父使用,用意竟是这个,乃是怕师父遭到反噬。布邪剑用一次就能折损师父十年的寿命,那这把九诀剑岂不是更严重?我急忙挥舞着双手说道:“老猪仙,我拜托你千万不要拿出来,你敢让我师父用九诀剑对付那只妖邪,我就和你没完!” “二狗!”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严肃地说道:“不可造次!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除掉那只妖邪,以免它祸害百姓,若是多放任它一天,就会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所以为师借用那九诀剑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恐怕也只有用那把剑,才能速战速决,将那只紫貂精尽快的铲除,以绝后患!” 老猪仙一脸为难地看着师父,许久后问道:“杨师兄,你不要命啦?你看看你这身子骨,一身道法被毁,整天病怏怏的,寿命还有几天都不知道,你用那把剑就算除掉了那只妖邪,可知道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吗?” 师父坚定地回道:“我的命数我知道,至少在找到茅山镇派根基之前,我还死不了!” 听到这话,老猪仙甩头就进了密室。不多时,老猪仙捧着一块黄布包裹的长剑走了出来,只见那黄布上面画着奇特的符文,密密麻麻,来到师父跟前,老猪仙不冷不热地递了过去,并随口说道:“你想找死,我也没办法,九诀剑你拿去,不怕折寿你就用!” 但见师父真的伸手去接,可老猪仙急忙又收了回去,我也跑到师父跟前,着急地示意老猪仙快劝一下师父,别让接这把剑,因为我知道我的话对师父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师父也不会听我的。 老猪仙抱着九诀剑,一脸难受地祈求道:“杨师兄,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咱不用这个,我密室里面还有别的法器,我给你拿,大不了你看上全送给你!” 可老猪仙的话说完,师父也一把将九诀剑夺下,老猪仙顿时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唉声叹气。师父用手划拉了一下那把剑上面包裹的黄布,微微笑道:“果然也是用天罡降魔图所封印,和之前我用的那把布邪宝剑,差不多,希望能助我尽快除掉那只妖邪,呵呵!” 老猪仙翘起二郎腿,一脸不乐意地哼唧道:“妖邪是能除了,但十几年的命没了……唉,有些人啊,就是固执,没办法啊……” 师父微笑着将九诀剑放在一边,说道:“老猪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 “可是妖孽不除就会让百姓遭殃……我怎么不了解你那臭脾气!”老猪仙不等师父说话,便接着师父的话说了下去,随即白了师父一眼,说道:“杨师兄,有时我是挺佩服你的,一生舍身卫道,斩妖伏魔,乐此不彼,茅山有了你的确是能够发扬道门玄风,但有时我又特别的瞧不上你不拿自己当回事儿的傻愣精神,老百姓是要庇佑,那些妖孽也需要你去除掉,但你也不想想,你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拯救苍生?” 师父频频微笑,随即指着我,说道:“你放心,我若是死了,还有我徒弟在,我相信我杨远山的徒弟不会让我失望的。” “师父,我……我也不想让你用那把剑……” “你闭嘴!”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直接打断我的话不让我说下去,继而没好气地说道:“师父说话,你一个做徒弟的插什么嘴?!老猪仙,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那妖邪是我放走的,就算不使用这把剑,一旦那妖邪害了百姓,我还是会得到上天降下的相应惩罚,天地自有制衡之道,有一得必有一失,这个道理就不必我再和你解释了吧?” “行了行了我懒得和你说下去!”老猪仙气呼呼地站起身,直接进了内屋,并把房门关上。 我还是忍不住说道:“师父,除掉那妖邪,我和老猪仙就能办到了,你又何必……” 师父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内屋紧闭的房门,说道:“老猪仙要照顾他的妻子,而且他的妻子不醒,他也没什么心思除妖,所以只能我们师徒去结果了那只妖邪。更何况,那只妖邪也是因为你而起,你是我的徒弟,既然是你惹的祸,我这个做师父的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天快亮了,我们收拾一下赶往牛屯吧!” 我扭头一看,天色逐渐泛亮,的确是要天亮了。我好说歹说都无法说动师父,只好作罢,师父的脾气恐怕世上再无一个人能够改变,我所说的话在师父那里更是如同放屁。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打算,如果找准时机,我一定抢先一步除掉那只妖邪,决不能让师父拔出九诀剑! 收拾好一切,待我们走到门口,师父向着内屋的房门说了一句:“照顾你的妻子,我们前去牛屯铲除那妖孽,回头我再回来听你唠叨。”说完,师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但很快,老猪仙从内屋冲了出来,大声地冲着师父的背影叫道:“你敢用那把剑,就别回来了!拿着继续用就是了,赶紧把阳寿都折进去也干净!我老猪仙没你这个师兄!”大叫了几声,老猪仙又气呼呼的冲进了内屋,“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我怔了怔,回味着老猪仙的话,我知道他是担心师父,可当我看到师父毅然决然的背影后,心里不免涌现一阵阵酸涩,他总是把自己的生命放在最后面,似乎只要能够斩妖伏魔,他可以不惜折损掉自己的阳寿,这样一个倔强的人,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谁又会真正的去了解他,去拯救他?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六章 糊涂叔死了 走出了老猪仙的院子,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前面溪水潺潺,绿树红花,相得益彰,虽然身处武陵山的一角,却还是不得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美景,有着四季不同的美。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那些美景,而是心事重重的紧跟在师父的身后。过了前面的一座小桥,想必就要到牛屯的地界了吧? 刚走到桥上,天色已经大亮,远远的便是看到了牛屯的大致轮廓,果然如老猪仙所说,这个牛屯还真是个大村落。远处的山坡和农田,皆是极为的开阔,而眼前的这个村子,也是前后纵横了极远的距离,里面一排排大大小小的房屋,有高门大屋,有低矮的土坯房,形形色色,但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村子的生机盎然,人气鼎盛! “师父。”我追上师父,不禁问道:“我们应该从哪一家查起呢?” 师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牛屯,想了想,说道:“那妖邪定然会隐藏自己的气味儿,如果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更何况我们是第一次来这牛屯,人生地不熟,若是冒冒失失的跑到人家家里找妖邪之物,更是不妥,只有找到熟人领路才行。否则在没有出事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轻易的相信我们。” 想想也是,若是出了事,人们才会知道出事了,但如果没有出事而是跑过去告诉他们预防,恐怕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这就是世人的心态,所谓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的。 我忽然想起了昨晚在山坡上遇到的那个放牛却摔了一跤的糊涂叔,当即向师父说:“师父,我们不如去找那位糊涂叔吧?昨晚好歹我们见过一面,而且他还认识老猪仙,我们当时正是和老猪仙呆在一起,只要一说他准明白。” 说着话的同时,师父突然在牛屯的村口停了下来,我也急忙停下,仔细顺着街道看了一眼,只见村子里面的人,似乎都涌了出来。只是这些村民却不是出来看我和师父的,而是向着村东头那边的方向跑了过去,而且他们一个个脸色紧张,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师父不由分说,急忙提着剑跑了过去。 待我们来到村子内,却是发现那些个村民正在围拢着某一家的院门,向着院墙里面看着什么。我和师父快步挤过人群,在大门口处停了下来,只见院子里也是站了不少村民。此刻,我冷不丁的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道悲痛欲绝的哭泣之声,好像是个老婆婆在哭,但这么多人怎么看人家一个老婆婆哭泣呢?这不正常,难不成这户人家出了什么事?! 师父用力挤进院子,但见四周的村民诧异地看向师父,似乎他们对师父不认识,而把好奇的目光转移到了师父的身上,但没停多久,那些村民便又把目光转移进了院子。 这是个非常小的农家小院,而且极其的简陋,一眼看过去,只是一片凋零落寞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屋三间,住人是是两间大屋,上面铺着青瓦,下面半截是砖石,半截是土坯,还有一间小屋,看那陡高的烟囱,想必那间小屋是做饭的灶屋了。 而哭声,是从那大屋传出来的。 这时还能听到有几个妇女在劝说着那个老婆婆的声音,说什么想开点芸芸,但更多的话还是听不太懂,因为她们说的都是本地方言,只是一半句猛一下听出个大概意思。 随着师父走到大屋门口,只见几个老头儿和几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边商量着什么事,见到师父走上前,其中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头儿示意他们停下,并诧异地向师父问道:“你是?” 师父抱拳一礼,微笑着说:“我们是外地来的,我叫杨远山,和徒弟李二狗,我们是行脚道人,路过这里,本是想找住在这牛屯的糊涂叔,没曾想遇到很多村民围拢在这家人四周,像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就冒昧的进来看看。但不知这家人出了什么事?” 那老头儿听到师父的话,顿时张大嘴巴,随即走上前来,上下打量师父一眼,并问道:“哦,我是牛屯的村长,我叫牛三发。你说你们是行脚道人?来我们牛屯找糊涂叔?那你知道不知道糊涂叔的家在什么地方?” 师父怔了怔,忙问道:“这倒是不知,不过昨晚我们和糊涂叔有一面之缘,所以……” 不等师父说完,那牛村长忽然指着这座房子,郑重地说道:“杨先生,你看,这就是糊涂叔的家,而且糊涂叔昨晚死了!” “什么?死了?!”我顿时蒙圈了,忍不住说道:“可是昨晚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怎么今天就……到底是怎么死的啊?牛村长,你……你该不会怀疑我们师徒害了糊涂叔吧?”我的话说到一半,却是看到牛村长正用异样的眼神,警惕地看着我们师徒,而且四周的村民们,似乎也是不善的向我们看来。 牛村长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是昨晚和糊涂叔见了一面,然后他昨天夜里就死了,不要怪我多心,想必随便一个人也会觉得这里面不太对劲,而且糊涂叔的亲戚我们村的人大概都认识,你们说你们是行脚道人,那指定和我们村子非亲非故了,既然非亲非故,又为什么会跑来我们村子找糊涂叔?而且还是在糊涂叔死了之后!杨先生,这不得不让我多想啊!” 不过听这牛村长一分析,敢情是我和师父害了糊涂叔似的,我差点气得要跳起来,师父不顾老猪仙的反对执意要来帮牛屯的村民们铲除妖孽,而这些村民们非但不感激反而都一个个草木皆兵的盯着我们,活像是在看瘟疫! 师父定了定神,点头说道:“牛村长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们行脚道人游历天下,为什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下毒手呢?又没什么可图,再说我们若是真的害了糊涂叔,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个……”牛村长一下子被师父的话噎住了,一时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牛村长当即指着灶屋一旁的木棚子,说道:“你说你们不图什么,可糊涂叔家养的一头老黄牛,却在昨夜糊涂叔死后,也离奇的不见了,难道这不是谋财害命吗?” 对啊,我自从进来一直没瞅见糊涂叔养的那头牛,原本以为没拴在院子里,没曾想是半夜跑了。可师父似乎并没有什么闲工夫和牛村长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直接抱拳说道:“牛村长,就算糊涂叔不能帮我们证明清白,那住在不远处山脚下的老猪仙你们应该都很熟悉吧?我们师徒刚刚就是从老猪仙的家里出来,老猪仙的话你们能不能相信?” 牛村长顿时蔫了,连忙问道:“杨先生真是老猪仙的朋友?而且刚从他家出来?可我听说前几天老猪仙去了外地啊!并没听说他回来啊!” “老猪仙昨晚就回来了,昨晚糊涂叔牵着牛从村里过,一边走还一边絮叨呢,说是在山坡下遇到了老猪仙,老猪仙拿着一把铜钱串的剑要杀他的牛呢,糊涂叔的声音很大,我们在门口吃晚饭都听到了呢!” “是啊是啊!我们也听到糊涂叔在路上絮叨老猪仙要杀他的牛来着!” “…………” 没想到这些村民们昨晚都听到了糊涂叔的絮叨之言,也幸好糊涂叔喜欢絮叨,不然我还得跑回去把老猪仙叫来对峙才能洗清我和师父的清白了。听到这话,牛村长顿时客气地笑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老猪仙的道友,那我们牛屯的村民们肯定欢迎,只是不知道杨先生找糊涂叔是什么事情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七章 山中寻妖邪(上)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没想到糊涂叔竟然……唉,我先进去看看尸体,确定他是怎么死的。一会儿再向牛村长详细解释昨晚的事情!”说着,大屋内的人纷纷走了出来,给师父让开一条路,而这时,我看到大屋的地上,糊涂叔正仰面躺在一张破席上面,而旁边坐着一个老婆婆正埋着头哽咽,场面甚是凄惨。 走近一看,师父拨开糊涂叔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下巴,随即解开糊涂叔的上衣扣子,直到师父看到糊涂叔胸口淤积的一团青黑之气,才果断的将扣子又扣上,转身走了出来。直奔牛棚,只见牛棚的下面钉着一个短木桩子,而上面还有半截绳头,绳头上有扯断的痕迹,看来这老黄牛丢的很不寻常啊! 走回院子里,师父四下里看了一眼,但那些被师父目光扫视的村民们,纷纷扭着头闪开,生怕糊涂叔的死和他们扯上关系。但师父还是开口问道:“昨晚这附近几家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有有!”这时牛村长自告奋勇地走了过来,并指着几个村民,示意他们走过来说话,并说道:“这几个就是糊涂叔的邻居,他们先前说昨夜听到了一些动静,嗯,你们和这位杨先生说说具体的情况。” “好像是后半夜,我男人起夜,但还没出门口,就听到糊涂叔的院子传出‘砰’的一声响动,随后就是糊涂叔的一声惨叫声,再然后就没有了,我男人吓得一夜都没敢出门……” 说完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说的很是认真,像是亲眼所见。 “我也听到了那两声响动,但那会儿正睡的迷迷糊糊,还以为是糊涂叔起来喂牛被牛顶了呢,当时也没在意,没曾想糊涂叔……唉!要说糊涂叔是个好人啊……” 另一个说话的也是个中年妇女,似乎他们家的男人都不好意思提及昨夜的事情,只是这个妇女说着说着就开始絮叨糊涂叔是个怎么样怎么样的好人,然后引起周围一些村民们的共鸣,他们聚在一起开始探讨糊涂叔做过什么好事。但我却觉得有些讽刺,明明都知道糊涂叔是一位善良的老人,怎么听到糊涂叔都发出惨叫了还不来这边看看出了什么事呢? 师父低着头思忖了片刻,又向牛村长问道:“牛村长,早上谁先来的?糊涂叔的大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牛村长想了想,说道:“早上是糊涂叔的一个大侄子先进来的,他说门是开着的,进来就看到你和看到一样的景象,我们这些村民都觉得奇怪,你说偷牛就偷牛吧,怎么还把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人给弄死了呢你说说,这简直缺了大德了啊!” “不!”师父急忙摇头,说道:“不是偷牛贼杀了糊涂叔,也不是偷牛贼将牛牵走的!” “啊?”师父的话一出口,四周的村民们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惊诧地向师父看来,而牛村长更是吃惊不小,慌忙追问道:“杨先生,那根本你刚才看过的判断,糊涂叔是怎么死的?牛又是怎么不见的呢?!” 师父没有理会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牛是自己跑的,而糊涂叔,也正是被那头牛撞死的。糊涂叔死后,那头牛或许觉得这里不是藏身之地,便夺门而逃。或许牛村长你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一头牛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事实就是这样,而且糊涂叔死之前,还是被吸干了精气,也可能是那头牛怕糊涂叔死不了而四处喊人,索性把他撞死以免坏了大事!” “那,这,那……”牛村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猛一听,似乎师父一直在强调一件事,那就是牛村长开口所问:“难道那头牛成精了吗?不然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吸干糊涂叔的精气还撞死了糊涂叔,而且撞死之后又跑了,杨先生,如果你不是道士,而是普通人,恐怕我刚才就会给你一个大嘴巴子,这听起来太玄乎了,简直让人想都想不到啊……” 师父丝毫不被牛村长的话所动,而是郑重地说道:“牛并未成精,而是成了精的妖邪之物依附在牛的体内!” 一听到妖邪之物,四周的村民们,大多轰的一下子窜了出去,各自回家去了,似乎都吓坏了。倒是还有一些青壮男子,精神头十足的凑上前来听稀罕。牛村长顿时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那现在怎么办啊?那什么妖邪鬼怪的,会不会害其他的村民们啊?!” 师父摇了摇头,轻叹道:“很难说,我不妨告诉你们,那妖邪之物原本是准备害老猪仙的妻子,我们昨晚及时的赶到老猪仙的家里,将那只妖邪之物重伤,它跑了出来,现在老猪仙正在家里照顾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在昏迷之中,另外那妖邪之物被重创之后,急需吸取生人的精气以恢复它的元气,由于它没有躯壳,所以暂寄在糊涂叔院子里的老黄牛身上,吸干了糊涂叔的精气之后,想必是躲进山里面修炼去了,难保晚上还会跑到村子里吸取其他人的精气,所以牛村长,那只妖邪之物必须尽快铲除,否则这牛屯的村民们可就遭殃了!” “对对!”牛村长一拍大腿,十二万个赞同地重重点头,并激动地说道:“杨先生,那妖邪鬼怪的玩意儿一定要除掉才行啊!可不能再让它跑到我们村子祸害村民们啊!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除掉那个妖精呢?要说我们都是普通人,也没您那么大的能耐,说不定帮不了你什么忙啊这这……” 师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四周围拢着听稀罕的那些青壮男子,但他们被师父的目光一扫,顿时掉头就走,师父却是及时的出声阻止:“你们先等等。” “啊?”那些个青壮年男子顿时露出一个个苦瓜脸,浑身颤颤地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悔恨刚才怎么不和别的村民们一起跑掉。 “啊什么啊?!”牛村长一摆手,气呼呼地说道:“现在杨先生是在帮咱们村子除妖精呢,身为村民中的一员,杨先生如果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责无旁贷,既然杨先生让你们留下来,那你们就先留下来听听杨先生有什么具体的安排!”没想到这牛村长也是个能扛事儿的好干部,几句话便说得那些个青壮年男子耷拉着脑袋走了回来,一个个满脸的委屈和无辜。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还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因为那妖邪之物依附在那头牛的身上,钻进深山老林之中,仅凭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寻找并堵截的,如果你们肯帮忙,我们合力搜山,想必一定能找到那头牛,只要找到那头牛,也就是找到了那只妖邪之物。不过你们不用怕,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带上防身之物,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还得防身啊?”其中一个青年男子惊恐地问道:“杨先生,那妖精会不会也把我们吸干变成糊涂叔那样啊?!” PS:书中的咒语和术法请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否则后果很……咱们的新读者群群号:498294922欢迎朋友们莅临!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八章 山中寻妖邪(中) 牛村长不等师父开口,便严厉地训斥道:“你怕什么啊?有杨先生在,还怕什么妖精不成?!对了,杨先生,你需要多少人,我再去村里叫几个过来,人多好办事嘛,呵呵!”说着,牛村长笑着就往外走,却是被师父拦下,吓得牛村长浑身一颤,这下我明白了,敢情他也是害怕进山寻找那个妖邪,才借此理由逃遁的啊…… 师父说道:“牛村长不必去了,有你和这些人足矣,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合适去,去的多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体弱多病之人,反而更出事,所以但凡身体有病者,长期用药者,现在可以离去了。” 一听到这话,其中有两个病怏怏的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顿时转身跑了出去。生怕师父再变卦。可剩下来的仍然还有十多个青壮年男人,似乎他们并不想以此借口退出,或许这个借口会让他们日后抬不起头做人,所以一个个憋得一声不吭,愣是没有后退半步。倒是牛村长颤声笑着说道:“杨先生,我的身子骨也……” “没关系。”师父微笑着说道:“进山搜寻那妖邪的下落,牛村长一路跟随在我左右即可,不必亲力亲为,带上牛村长去,也是为了及时约束这些村民们,统一听从你的指挥。” 牛村长一听便来了精神,胸部挺得老高,先是激动地向师父重重点头,转而指着那些青壮年男人郑重地说道:“嗯,杨先生说得对啊,你们到时一个个进了山都跟小牛犊子似的,恐怕也不会听从杨先生的安排,我去了也好统一指挥你们,哪一个不听话,我就让全村的人都知道知道,这丢人的事儿,想必你们都不想参与吧?!” 听完牛村长的话语,那些青壮年男人顿时赔笑着点头,一个个保证统一听指挥,绝不胡来。 如此,师父向前走了几步,又说道:“阳气太弱者,也不宜进山,最近七日之内有沾老婆的人也可以回家去了,剩余的人,再听我下一步安排。” 有沾老婆的人,这话一说,有好几个老爷们都老脸通红起来,但师父既然说了这话,他们便是无法继续留下,只好扭头走了出去。顿时惹得剩下的人哈哈大笑。现如今,院子里还剩下九个青壮年男人,加上牛村长就是十个人,以及我和师父,也就是说,接下来要进山的人数是十二个人。 师父点了点头,才接着吩咐道:“你们九个人分别找一把杀生刃带在身上,所谓杀生刃,也就是杀过猪宰过羊,或者杀过鸡、鸭、鹅等一些家禽动物的刀具,这种杀生刃带有很重的煞气,一般的鬼邪是不敢轻易的靠近你们。另外那妖邪昨夜已被我用符法重创,定会首先躲避对它有威胁的东西,而我让你们找的杀生刃,就是此物。” 但见这九个青壮年听完师父的话,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似乎能有此物防身,便是信心满满了。 但我深知那杀生刃虽然可辟邪,但仅能对付普通的鬼邪之物,而且稍微有些道行的主儿,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我们要寻找的是一只紫貂精,不知道修炼了几百年呢,区区一把杀生刃顶个屁用,或许师父有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吧。不过起码有了杀生刃,可以避开一些其他的鬼邪之物,让他们专心的寻找那妖邪,一旦连杀生刃都抵挡不了的妖邪,其中便会有紫貂精的份儿,那么此安排,也大大的缩短了我们寻找的范围。 牛村长一看那些青壮年男人都还在激动地相互说着什么,不免皱了皱眉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各自回家找去,杀猪的杀羊的家伙什都可以拿过来带着,对了,顺便给我弄一把,住在村南头的瘦驼是个杀猪匠,他家里应该有几把煞气重的杀猪刀,记得给我留一把!” 闻言,那些青壮年慌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其他人都跑出去忙活着找杀生刃去了。 师父仰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是半晌午,估摸着等大家都集合起来赶往武陵山的深山老林时,就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皱了皱眉头,师父转身走进了糊涂叔的大屋,安慰了一下老婶子,师父走到神案前,点燃三柱清香。我好奇地问道:“师父,我们不是即刻要去山里寻找那妖邪吗?你还有什么事要办啊?” 哪知师父没有理会我,点燃了三柱清香,插入香炉之中,便静静地盯着那香火看。说也奇怪,只见那燃出来的香灰也不落,倒是慢慢的弯曲起来,而且是向着外面弯曲,这,这是什么意思?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院子里已经聚集了那九个青壮年男人,只见他们腰间皆是别着一把杀生刃,一个个像是活武松,要进山打老虎的节奏。但师父却还在香火前盯着,许久后,才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奇怪啊……” 我急忙问道:“师父,什么奇怪?”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你看这香灰是什么颜色?所谓黄神、白仙、黑是鬼,这香灰外弯,而且灰是漆黑之色,分明就是恶鬼进宅之征兆。那妖邪是紫貂精,并非是什么恶鬼,这就是让为师奇怪之处。唉,现在不管这些,外面的人既然已经到齐,我们不妨进山搜一下糊涂叔家的牛,先除掉那只妖邪之物再说吧!” 但见师父离开,我却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香火,果然如师父所说,香灰外翻,而且灰呈黑色,冷不丁又看了一眼糊涂叔的尸体,我心脏狂跳了一下,急忙追随着师父来到院子里。 看了一眼众人,师父点头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天黑之前无论找到或是找不到都得回来,到了晚上那妖邪可是比你们更凶。我们即刻出发吧!” 一听这话,那九个人顿时又蔫了,在牛村长的指挥下,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我和师父走在后面,而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们,则是看热闹似的看着那九个青壮年,纷纷报以同情的目光。这时,牛村长揣着一把杀猪刀来到师父身旁同行,并说道:“想必杨先生对我们这一代的山区还不是很了解,我可以大致的为杨先生介绍一下。”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了解也没什么用处,我们此行要选择背阳的深山老林寻找,越是阴暗潮湿之地,那头牛越是可能存在在其间。牛村长,你回忆一下山里有多少这样的地方,我们就近一字排开,逐一搜查,切勿遗漏一个地方!” 牛村长闻言,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杨先生这么说,我倒是能说出几个地方来,那是常年都照射不到阳光的地方,非常的阴暗潮湿。其中有迎月岭、阴风洞、大潭沟,大的地方也就是这三处,其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山沟和野树林之类的地方。” “既如此,我们不妨先到那三处较大的地方搜查,之后才清理一遍那些琐碎之地。但尽量要让大家在天黑之前搜查一遍,天黑之后必须回到村子!”师父点了点头,转而向我说道:“二狗,你带着灵须鞭和他们九个人在前面寻找,我和牛村长跟随在你们后面,一旦有任何发现,都要及时的告知我们!” 我知道师父的伤势还未全部愈合,而且现在也不能过度的劳累,当即点了点头,并关切地说道:“师父,你的伤还没好,就别走那么快,和牛村长远远的看着我们就行了。” 牛村长一听,连忙点头称是:“杨先生既然还有伤,那更不能太累,我们待会儿就找一处较高的地势看着他们就是了。再说这山区里面回音大,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相互吆喝几嗓子就能知道了。” 师父想了想,只好点头:“好吧,若是我的伤成了大家的累赘,反倒是不妥。” 半个多时辰后,我们便是陆陆续续的进了山,我带着九个人走在前面,跑得快的有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伙子,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扎实的年轻汉子,其中一个圆脸的笑着向我说道:“二狗哥,我叫牛娃子,你是杨先生的徒弟,肯定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待会儿若是有事,你可得照顾我啊……” 旁边有个脸显瘦的也笑着开了口:“二狗哥,我叫大旺!”另一个也紧跟着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牛蛋儿,二狗哥,我们哥仨跟着你混了!” 我扫了一眼牛蛋儿腰间的尖刀,只见上面还沾着血,忙问道:“牛蛋儿,你的刀怎么还有血呢?” 牛蛋儿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我这把刀的煞气不够,临出门又顺手宰两只鸡,加大这把刀的煞气,嘿嘿!”一听牛蛋儿说这话,大旺和牛娃子顿时不乐意了,各自向牛蛋儿推了一把,皆是说牛蛋儿不够意思,怎么不告诉他们让他们也现成的宰只鸡增加点煞气,我忍不住一笑,这几个小伙子还真是逗逼。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十九章 山中寻妖邪(下) 进了背阳一面,光线并不那么明朗,不过也是能够清晰看到路的,只是这深山老林的,到处都是灌木丛,下脚的地儿都得小心,生怕途中无意间碰到什么毒虫之类的东西,寻找那妖邪固然重要,但若是还未找到妖邪,便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就太不可取了。我回头看到众人一字排开,而山坡上的牛村长和师父正在注视着我们,而牛村长是发号施令的人,不时的指挥着几个人将那些稠密的灌木丛也拨弄一下。 这看起来像是游山玩水,但只有我们几个人才深知其中的艰难,要想不遗漏每一处地界,还要尽快的赶路,这无异于是一场艰苦的行程。 只是这场大搜寻,才刚刚开始而已。 我挥手甩出灵须鞭,将方圆丈余之地探查一遍,发现什么也没有,即刻收回灵须鞭,向前赶路,但很快,前面一处山岭吸引住了我的注意,那座山岭甚是奇特,从远处看像是西南和东北斜角,而走近了看,又像是东南和西北斜角,可无论怎么看,那座山岭的后面,皆是没有一丝阳光的照射,而且从里面不时的席卷出一股股阴冷的空气,吹打在脸上。 这时,牛娃子指着那座山岭向我说道:“二狗哥,你看那座山岭,那就是村长说的迎月岭,每天太阳出来照不到那里,可一旦月亮出来,那个地方就明亮的很,我们这里的人说那座山岭是鬼才能去的地方,为了迎接月光而存在,所以叫迎月岭!” 当我们走进迎月岭的地界时,众人的脸色异常的凝重,我仰头看了一眼迎月岭后面的高大山峰,或许这并不难理解,阳光都被那座山峰遮挡住了。哪像他们说的那么邪乎,只是没有阳光的照射,那背阳之地的灌木丛和树木荒草,皆是长得非常低矮,但足以漫过我们头顶,普遍的都是低矮的植被,刚走了一段,前面陡然传出一声声“呜呜”的怪叫,我浑身一颤,难道这迎月岭真有那么邪乎不成?! 但走近才看到,原来是这座山岭下的一道峡谷的谷口吹出来的山风,听起来像是鬼叫声,但若是半夜有人出现在这里,又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指定会被吓瘫的吧! 不多远,牛蛋儿回头向我问道:“二狗哥,你说那头老黄牛被妖精附体之后,还会不会吃青草啊?” 我想了想,诧异的说道:“或许不会了吧,毕竟那头牛只是躯壳在,而里面是被那只妖邪所占据,妖邪吃的是人的精元,有了精元作为补充,牛也不会觉得饿了。牛蛋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牛蛋儿颤颤地指着前面的一块青草地,然后抹了一把汗水说道:“二狗哥你看看那个地方!” 我怔了怔,急忙走上前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那草地上有某种动物的蹄印,只是踩在这草地上看不清楚,若是踩在泥洼处或许还能看清楚。而且这里某些草似乎还有被啃嚼的痕迹,难道……难道那头牛被紫貂精附体后,还能吃东西啊?这下可是难住我了,毕竟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懂,可惜师父和牛村长在山坡上观望,也没下来,不然就能问问师父的意见了。 师父暂时来不了,我只能自己拿主意了,急忙一摆手,示意其他六个人和牛蛋儿三人都围绕着这些模糊不清的印记,向前一点点的搜寻。 众人的脸色十分的凝重,而且将一把把煞气逼人的杀生刃都攥在了手里。我猛地一震手臂,灵须鞭呼啸一声将前面的一大片灌木丛懒腰斩断,放眼望去,什么也没看到。但就在这时,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叫了一声:“我听到动静了!快跟我来围住它!” 一旁三四个人听到这话,顿时提着杀猪刀追了过去,我阻止不及,不禁喊道:“你们小心点!别跑那么远啊!” 眼眶那几个人已经冲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之中,我急忙喊上牛蛋儿三人追了过去。但还未及我们赶到,便听到不远处传出了那几个人的笑声,我愣了愣,怎么还笑开了?难道就这么容易被他们抓住了?我不相信,那妖邪有多大的能耐昨夜我是看到的,师父用制魔符都只能将其逼走,而不能直接灭了它,可见那妖邪的道行有多么深。 很快,当我看到两个村民用一根木棍扛着一头浑身漆黑吱吱嘶叫的野猪时,我才明白,他们竟然是逮住了一头野猪…… “这可是大收获啊!哈哈……”其中一个村民开怀笑着说道:“今晚咱们牛屯的村民们都可以围坐在一起聚餐了,咱们吃烤猪!” 一旁的几人也是哈哈大笑,可我却是有些发呆,若是老猪仙看到他们抬着这头野猪,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要知道老猪仙的前世就是一头野猪成精,修炼了好几百年才转世为人的呢。不过这些村民们是不会知道老猪仙的过往,若是知道,估摸着他们指定不敢抓这头野猪。 我看着那两个抬野猪的村民,错愕地说道:“两位大哥,你们抬着野猪还能搜山吗?” 二人顿时拍了拍胸脯,嘿嘿笑道:“绝对没问题,只是没想到这次进山会有这么大的收获,真是不错啊!哈哈哈……” 看来这头野猪倒是给了他们无限的力量啊……我也不好说他们什么,毕竟他们也不会听我的,只得扭头带着牛蛋儿三人向前继续踅摸,但既然找到了一头野猪,那就说明先前的蹄印是这头野猪留下的了。如此,我们便可放弃这个线索,继续向前探寻。这座迎月岭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尤其是脚下尖锐的山石,和崎岖难行的山路,都给我们行进的速度,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单单这座迎月岭,却是花了我们将近两个时辰,才眼看着有走出去的希望,但就在即将离开茂密低矮的灌木丛时,突然大旺在前面提着杀生刃大声喊了起来:“二狗哥!快快!我看到那头老黄牛了!” 这一声不要紧,直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偏偏这个时候,那两个抬野猪的人也是一个踉跄,木棍顿时折断,而捆在野猪身上的绳子也松了开来,只见那野猪横冲直撞地窜进了灌木丛之中,再去找,却也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这一瞬的变故,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等那两个村民反应过来,不禁懊恼地谩骂一声,白白地抬了半天猪,最后还让那头猪给跑了,这事儿弄得! 其中一个人后悔没有当场宰了野猪,这样它就跑不掉了,或许是他们想回到村里再杀猪,但这个疏忽却是放了那野猪一条生路,我暗自一笑,这样也好,免得老猪仙看到后心里不痛快,毕竟那野猪是他前世的同类。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抱怨什么,因为看到牛就是找到了那只妖邪,众人急忙向大旺问道:“在哪呢?!” 大旺怔怔地站在原地,闻言,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我……我只是看见了一头黄牛的身影,一闪冲了出去,然后就不见了,不过我觉得它是向着大潭沟的方向去了!” “大潭沟?!”其中一个村民皱起了眉头,继而叹道:“大潭沟可是比较险恶的地方啊!那里除了一口常年不曾干枯的巨大水潭之外,四周可都是深不见底的淤泥,而且那个地方的沙石非常稀少,是和武陵山东北角的一些耕地接壤的地方,也算是在武陵山的边缘地带,人要是不小心陷进去,那些淤泥会瞬间把整个人吞没的!” 我想了想,说道:“既然淤泥能吞没了人,岂不也能吞没那头牛吗?若是那头牛被吞进去,我们就更省事了!” “对啊对啊!”牛蛋儿赞同地笑道:“若是那样,我们就可以直接拿绳子把那头牛捆住,也不用怕它反抗了呢!”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当即准备走出这迎月岭,向着那大潭沟奔去。可刚走几步,却是听到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了牛村长的喊叫声:“你们快回来吧!马上回村子去!” 我和众人一样,皆是诧异地张了张嘴,不明白牛村长怎么这个时候喊我们回去啊?明明都找到那头牛的踪迹了,现在回去岂不是太可惜了吗?若是放弃这次机会,下次再找那头牛不知道会有多么困难了呢。果然,其中一个村民大声地回道:“村长!杨先生!我们找到那头牛的踪迹了!” “那也得回来!村里出事了!”牛村长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村里出事了?”我和众人相视一眼,忙掉头就往回赶,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也快要下山了。只是那老黄牛的踪迹……唉,我叹了一声,抱怨道:“明明都说找到了老黄牛的踪迹,按照师父的性格是不应该这么半途而废的啊?师父怎么也会同意牛村长向我们传话现在就回村呢?难道村里出的事比那头牛还严重?!” 想到此,我和牛蛋儿几个人急忙跑在了前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章 鬼先生 走出大山,只见师父和牛村长已经在前面等候,我快步来到师父跟前,着急地问道:“师父,我们明明找到那头牛的踪迹,怎么突然就让我们回来了啊?村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比抓住那只妖邪还要严重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道:“刚才村里来人通知,说村里又死了人!” 我顿时怔住了,那只妖邪不是依附在牛身上躲进深山了吗?怎么,怎么又在牛屯杀了人呢?这,这可是太蹊跷了啊!我一时也是一筹莫展了,但见师父和牛村长匆匆往回赶,我也急忙追了上去,问道:“师父,那山里的牛怎么办啊?这天就快要黑了,晚上万一再进村害人可怎么办?”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为师也是不知所措,那只妖邪究竟是不是依附在牛身上也说不准了,但死了人的事情最大,我们必须回村子看看,若是第二个死人也是同样被吸干了精元,那就说明妖邪并未依附在牛身上。而我们也不必再进山寻找那头牛,况且现在天已经黑了,进山的村民们仅仅带一把杀生刃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无论怎样都不适合让他们继续呆在山里冒险,必须让他们都回家去!” 刚进村,师父便向牛村长问道:“牛村长,死的那个人叫什么?你可认识?!” 牛村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道:“认识,他啊,说起来,在我们牛屯可算是个异类呢,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的,恐怕他在我们牛屯,简直我这个村长还要出名!”说着,牛村长古怪地苦笑一声,随即又是一声长叹,但他的话却是让我有些迷糊。搞不清楚牛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怔了怔,问道:“哦?怎样的异类?” 牛村长一边带着我们向村子的东南头快步行进,一边说道:“要说其这个人,还得说一下他的身世,因为他不是我们牛屯的人,而是在很小的时候,和母亲一道嫁到我们牛屯的。他后爹叫牛三斤,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把式,可惜就是家里穷,娶不上媳妇,到了四十岁,也是光棍一条,村里人看着也不是滋味儿,就找人啊帮他踅摸一桩婚事,随便找个能过日子的女人,别总是让他单着,老了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还别说,真有人给他踅摸了一家,不过人家是个寡妇,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儿子,不过那个女人倒是长得标致,而且还会过日子,牛三斤也没法子嫌弃人家,毕竟他自己过的就不叫日子,所以啊,人家就带着孩子来和他过日子了。” 顿了顿,牛村子又接着说了起来,事后村里人都说牛三斤捡着宝了,可不是,那个女人是样样都好,非但能持家过日子,而且还是个有学问的人,没多久,就连牛三斤到村里唠嗑也说话井井有条了呢。她的那个儿子,是随原来那个父亲的姓,姓蒲,有人告诉牛三斤应该给他改过来姓牛,毕竟现在跟他过了嘛! 但牛三斤是个实诚人,摇摇头笑说叫啥都一样亲,还别说,牛三斤一心一意的对人家娘俩,人家娘俩也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而那个姓蒲的儿子,也天天有事没事的称呼牛三斤老爹,腻腻乎乎的叫着老爹,把牛三斤美的天天哼着小曲儿。 那个姓蒲的儿子,就是现在村子里死的第二个人,他的名字叫蒲玄麟。一家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牛三斤也越来越有干劲儿,置办了不少的田地,日子也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只是没过多久,在蒲玄麟十五六岁大的时候,他的母亲患病去世了。可把牛三斤哭的啊,三天三夜都没吃没喝,人也瘦了几圈。 蒲玄麟是个好孩子,安慰着老爹牛三斤渐渐的走出了家里的阴霾,父子俩相依为命的生活下去。又过了十年左右,牛三斤死在了田间地头。有人说他自从老婆死后,便整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吃也不好好吃,喝也不好好的喝,能挨过这十年也已经不错了。六十多岁的牛三斤死后,那一年蒲玄麟二十六岁。 但原本就剩父子俩的贫困家庭,也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蒲玄麟这个穷小子,一来二去的,蒲玄麟到了如今的三十出头。 至于蒲玄麟为什么会成为牛屯的异类,还是要从这人的执着说起,蒲玄麟这个人呢,从小喜欢听一些鬼怪故事,只要村里哪有老人讲些神啊鬼啊的,他指定在场,久而久之的,他长大后,到镇上买了一些书看。尤其喜欢那什么聊斋的故事,里面全是鬼怪妖精的,旁人都不敢看,可他偏偏就喜欢看。 渐渐的也闭门不出,不喜欢和村里的人来往,没日没夜的看那些鬼怪书。有一次,村里的牛老四晚上从田地里回家,那天回家有点晚,他家的地在东边三里之外的山脚下,正当牛老四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陡然吓了一跳。 只见那蒲玄麟竟然在那十字路口处摆着一桌子的酒菜,还点着蜡烛,而且那饭菜一旁,还点着香火。 牛老四一问才知道,那蒲玄麟竟然鬼迷心窍的学什么清朝的蒲松龄,谈狐论鬼,撰写鬼怪书籍,蒲玄麟告诉牛老四,他手里的那本什么聊斋志异的书,就是蒲松龄写的,世人称呼蒲松龄为聊斋先生,所以他梦想着走蒲松龄的路,与鬼狐为友,变成一个鬼先生。 父母都下世的早,也没人管这个孩子。牛老四苦口婆心的劝了蒲玄麟老半天,还是没法子说动蒲玄麟回村子,也只好任由他一意孤行的瞎胡闹。 渐渐的这事儿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也就戏称那蒲玄麟为鬼先生。但却没人敢和他来往,毕竟他整天捣鼓那些邪乎玩意儿,而且时不时的三更半夜跑出去,不知道坐在哪个十字路口和鬼狐聊天呢。 这次蒲玄麟的死,也是他隔壁住着的杀猪匠瘦驼老头儿发现的。瘦驼老头儿也是个老光棍,又和蒲玄麟是邻居,所以啊十分心疼这个孩子,时不时的拿点菜给蒲玄麟送去。或者隔三差五的做点饭给他端过去。而蒲玄麟呢,也十分感激瘦驼老头儿,每次瘦驼老头儿有个小病小灾的,蒲玄麟也都在一旁侍候着。 前些天瘦驼老头儿的老风湿又犯了,双腿关节痛的要命,蒲玄麟就想到一个法子,出门收集了一些艾草,每天都跑到瘦驼老头儿的家里为其艾灸。说是连续艾灸七日,差不多就能止住疼痛,可连续四日之后,到了第五日,也就是今天,瘦驼老头儿在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蒲玄麟那孩子去。刚才天快黑了,瘦驼老头儿只好拄着拐杖跑到蒲玄麟的家里,一看不得了,蒲玄麟死了! 听到这里,我微微笑道:“与鬼狐走得太近,会折损自身的阳气,久而久之非病即灾,但也说不准会是那个妖邪所致。唉,你说好好过日子多好,干嘛非要去招惹那些孤魂野鬼呢你说?简直就是在找死!”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人各有志,不可勉强,只是人都死了,你也不必抱怨他不成器。再说他命运坎坷,性格孤僻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快去看看尸体吧!” “杨先生,前面那个孤零零的宅院,就是蒲玄麟的家了。”牛村长指着坐落在村东南头边缘的一座破旧的宅院,说道:“要说也怪我这个村长没有当好,若是能及早的规劝他,或许也不会让他变成这样,起码张罗着给他找个媳妇约束于他也是好的。只是这孩子的心性让人捉摸不透,而且时常到他家都找不到人,甚至有人说啊……” 师父走到蒲玄麟的大门口时,突然顿住,问道:“说什么?” 牛村长连忙低声说道:“这旁边几户人家说,有时半夜三更的,都能听到蒲玄麟的家里男女老少的说话声,有时还有唱戏的声音,敲敲打打的,很是热闹,直把那些人都吓得晚上不敢出门呢!” 师父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而是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标准的三间农房,中间的堂屋,两边是内屋,还有一个小灶屋在东边靠墙的地方。或许是因为蒲玄麟搞的那些邪乎事儿,而让这个院子孤零零的,比起糊涂叔死的那会儿围满的村民,此刻这四周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倒是堂屋里面,一个身材枯瘦的小老头儿,驼着背,正埋头为破席上面躺着的一个年轻男子换着新衣裳。 这个小老头儿想必就是牛村长所说的瘦驼老头儿了吧?而那破席上面那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村民们戏称的鬼先生蒲玄麟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一章 甩皮鬼(上) 只是这个蒲玄麟,眼眶凹陷,面色如黄蜡一般,简直瘦得如皮包骨,若非这副俊美的容貌,恐怕会吓人一大跳吧。看到我们走进来,瘦驼老头儿诧异地站起身子问道:“牛村长,这两位是?” 牛村长当即介绍道:“这两位是行脚道人,这位是杨远山先生,那位是他的弟子叫二狗。他们听说了玄麟这孩子的死讯,觉得蹊跷,想来看看。瘦驼老头儿你是不知道,咱们牛屯出妖精啦!昨夜死的糊涂叔,就是被那妖精吸干了阳气儿才死的呢!”没想到村民们只见传话传的这么乱,而且很多都改了说头儿,比如吸干了精元,并非是指的阳气,而是阳气与精血加在一起才叫精元。 不过这些话只要能让他们明白个大概,也随便他们怎么去说了。 瘦驼老头儿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老糊涂的死我听说了,上午几个孩子跑到我家找什么杀生刃,最后我才知道是向我讨要杀猪刀,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妖精害死了老糊涂。唉,你说说,老糊涂一辈子可没干什么坏事,怎么临了临了就落个这样的下场呢?” 说着,瘦驼老头儿向师父问候了一下,步履蹒跚地转身走到了一边。而躺在破席上面的蒲玄麟尸体,寿衣也已经换好了。 或许瘦驼老头儿还指望着蒲玄麟为他送终的,没曾想他给瘦驼老头儿来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愣是年纪轻轻的夭折了。实在是让人有些唏嘘啊! 师父弯下身子掀开蒲玄麟的眼皮看了看,随即又按了一下他的脖子,再然后直接站了起来,也没再多做检查。但师父此刻的脸色,却是凝重之极。我急忙问道:“师父,这蒲玄麟是不是被那妖邪吸干了精元而死的啊?” “不是。”师父摇了摇头,随即四下里看了一眼,一把将房梁上面挂着的一道白幡扯了下来,然后被师父一把扔了出去,顿了顿,师父冷声说道:“他是脱阳而死,阳气被消耗一空,直至透支,能活到现如今已经很不错了。唉,效仿古人又岂是如此放纵自己的效仿?古人的德行为何就没有学到半分呢?简直可以说他是咎由自取!” 我看师父如此生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脱阳而死,我已然想到了什么,指定是什么女鬼迷住了蒲玄麟,而夜夜与他欢好,如此久而久之,他的阳气被迅速的吸走,直至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马上惊诧地问道:“师父,那这么说来,害死蒲玄麟的只是一只女鬼,并非是那只紫貂精啊!” 师父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虽然只是一只女鬼,但也不是普通的鬼,乃是一只有些道行的恶鬼,以美貌迷惑了蒲玄麟,若是一般的女鬼,就算迷惑了蒲玄麟,也不会让蒲玄麟到死都还没意识到自救念头。这只恶鬼,一定要除掉它!想必吸干了蒲玄麟的阳气,道行定然是突飞猛进,若是不尽快除掉,难保不会陷害其他的男子!” 我心里一下子乱了,这下好了,紫貂精的事儿还没处置干净,现在又蹦出来个恶鬼。牛屯这么大的村子,可真是热闹! 想来想去,我有些好奇的问道:“师父,那恶鬼究竟是什么来头儿,你现在能看出来吗?” 师父看了看我,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连鬼也有很多种,不过迷惑蒲玄麟的这种鬼,也并不是看不出,因为这种鬼并不多,而且以女鬼为主,男鬼倒是不多见。此女鬼为一只甩皮鬼,生前的生活多半是不检点,或者是没有一份美满的婚事,死后执念根深,而久久的留在阳间,机缘巧合之下,有了修炼之法,吸取男人的阳气过活。但它们所显的都是生前的丑陋面目,为了迷惑男子,便每每用一皮囊改变容貌。有句老话说,三十里外甩皮鬼,甩皮声声颤心扉!” 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一个阴冷的荒凉之地,一只面容丑陋的女鬼,拿着一张臭皮囊在用力的甩,那响声尖锐刺耳,让人心脏颤抖不安。 转而,师父向瘦驼老头儿问道:“老人家,你来的时候他就死了吗?” 瘦驼老头儿急忙点头,说道:“是的,我来的时候是傍晚,看到他死了就找人通知了村长。至于他什么时候死的,我开始也不清楚,不过我看到他在内屋写了一首诗,下面的日期是今天的,想必是早上还是清醒的,最多也就是中午左右才死的。我这就拿来让杨先生看看。” 不一会儿,瘦驼老头儿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师父拿起一看,随口念道:“长街亭,烟花绽,我挑灯回看,月如梭,红尘辗,你把琴再叹,听弦断,只恨别离难,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戊戌年,甲子月,辛巳日破晓……这,这并不是蒲玄麟的诗词,而是蒲松龄那本聊斋志异上面的一首,但其中的意境,或许更能衬托他的心声吧。辛巳日……嗯,没错了,就是今天早晨写的,如此说来,就有办法了!” 我忍不住好奇的凑到师父跟前,问道:“师父,原来你也看过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啊?不然你怎么知道这首诗词是出自聊斋志异而不是蒲玄麟自己想出来的呢?”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多嘴!为师当然也是凡人,古文杂学自然也看过一些,倒是你,整天督促你修习道法,你就知道偷懒,更不必说去看古文了!” 我吐了吐舌头,转而又问道:“师父,那你说的有办法了,到底是什么办法啊?”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若是蒲玄麟昨晚死的,那么甩皮鬼今晚必然不会再来,因为蒲玄麟对它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但蒲玄麟是今天上午死的,也就是说那甩皮鬼并不知道蒲玄麟之死,今晚定会再来幽会蒲玄麟。只要甩皮鬼再来,定让它有来无回!”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不过想想也对,若是蒲玄麟对那甩皮鬼没有任何价值,它也犯不着再来。而师父也没办法将那甩皮鬼诛灭了! 可是那紫貂精的事儿可咋办呢?我皱了皱眉头,一脸错愕地问道:“师父,紫貂精还对这里的村民们虎视眈眈呢,我们一边要对付甩皮鬼,一边要对付那紫貂精,怎么应付的过来啊?我的道行这么浅,根本就对付不了它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也没办法和师父兵分两路,这可是太难为人了!” 师父微笑着说道:“平日里不好好修炼,现在知道犯愁了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有帮手的!” “谁啊?”我好奇地看了看左右,当我看到牛村长时,牛村长顿时慌忙向一边躲闪,似乎他是彻底的害怕了。 “傻二狗!当然是我老猪仙啦!嘿嘿!” 冷不丁的,大门外传来了老猪仙的贱笑声,直到老猪仙笑眯眯地进了院子,我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一记后脑勺,这一整天忙活的,我居然把老猪仙给忘记了。有了老猪仙帮忙,我们就能同时应付那紫貂精和甩皮鬼了。 师父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老猪仙,说道:“你怎么才来啊?” 老猪仙更是生气地瞪了师父一眼,可转瞬甩了师父一个兰花指,贱贱地笑道:“来的晚才能显得我重要嘛!更何况我还没看到你折寿而死,怎么会错过好戏呢,嘿嘿!” 师父摇头轻叹,似乎也拿老猪仙没办法,但随即说道:“今晚你和二狗对付那甩皮鬼,我一个人应付那只紫貂精!” 老猪仙撅了撅嘴,说道:“紫貂精现在元气大伤,你上哪应付去?倒不如拘那糊涂叔的魂魄上来问个仔细,若真是那紫貂精依附在牛身上跑了,也好办了,除非它恢复元气,否则一时半会儿的也脱离不了牛身,你只需要抱着一把大刀,见到牛就砍,那就对了,一准儿能灭掉那只紫貂精!” “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师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而向牛村长说道:“有老猪仙在这边照应,大可以放心,你现在回村子告诉村民们早点歇息,今晚关闭好门窗,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切记切记!” 说完不等牛村长回话,师父转身走了出去。 牛村长连忙点头称是,又向老猪仙问道:“老猪仙,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对了,如果需要什么不妨告诉我,我能为你办的尽量为你办!” 老猪仙歪头想了想,随口说道:“不如你留下来帮我打杂吧。” “去!”牛村长浑身一颤,顿时向老猪仙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道:“你当我傻啊……留下来,留下来还不被那妖精恶鬼给吃了啊?你这个老猪仙,就是会拿我开玩笑,我才不会上你当呢!” 待牛村长一溜烟的跑掉,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老猪仙,此刻的老猪仙又回到了那个自信满满的模样,神采奕奕,不禁好奇地问道:“老猪仙,你漂亮老婆怎么样了?对了,你大晚上的跑出来,你漂亮老婆一个人会不会再被那紫貂精占据了躯壳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二章 甩皮鬼(中) 闻言,老猪仙顿时一摆手:“去去去!怎么说话呢?你小子是巴不得我漂亮老婆被那妖邪附体是不是?不过我漂亮老婆已经好了,人也醒了,而且更加精神漂亮了,嘿嘿,我在我家四周布置了八道法阵,几乎穷极我一生所学,别说是那只紫貂精,就是再厉害的主儿进去也是一个字,死!” 难怪老猪仙敢一个人出来,原来是布置好了一切,或许他还盼着那紫貂精自投罗网的吧……而且师父也没有过问老猪仙家里的情况,想必是对老猪仙有着绝对的信心。 此刻瘦驼老头儿向老猪仙问道:“老猪仙,那我……” 老猪仙想了想,说道:“不到子时那只甩皮鬼不会来的,现在还有点时间,不如你回家做点饭端过来,顺便弄点酒,我们三人喝两杯。”说着,老猪仙低头看了一眼躺在破席上面的蒲玄麟尸体,不禁摇了摇头,也是一声无奈的感叹,这么好的年龄,却是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瘦驼老头儿闻言不禁苦笑起来:“老猪仙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们都是高人,自然是不怕,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喝酒我就不陪你们了,倒是可以给你们做点饭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瘦驼老头儿端来了两大碗饭,便回家去了。我和老猪仙吃着饭,开始研究今晚对付那甩皮鬼的步骤。只是我从未离开过师父半步,此刻他一个人去应付那只紫貂精,着实有些让我放心不下。我担忧地问道:“老猪仙,你说我师父会不会有事啊?他自身的伤也没好,再加上他还拿着你的那把九诀剑呢,用一次要折寿十年为代价,我,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老猪仙摆了摆手,说道:“你放心吧,今晚你师父没那么快抓到那只紫貂精,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伤势,定不会主动的出去寻找,而是坚守在牛屯,等候那紫貂精自动的送上门来。况且他现在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按照我所说的法子拘那糊涂叔的魂魄上来询问,等他收拾好一切,我们这边也已经把甩皮鬼诛灭,再去和他会合对付那只紫貂精,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呃……”我怔了怔,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跟开玩笑似的,斩妖伏魔怎么还赶场唱戏似的啊?!” 老猪仙把最后的饭汤灌进肚子里,顿时哈哈大笑,道:“二狗啊二狗,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名利财色转头空,富贵贫贱一梦中,他朝醒来他朝悟,今朝不醒继续疯,哈哈哈……” 我也懒得和老猪仙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根就不懂他在说什么。吃了饭,我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看样子距离子时已经不远了,而回头看老猪仙,却还在悠哉悠哉的剔牙呢。我顿时着急的问道:“老猪仙,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蹭饭的啊?怎么饭都吃完了也不忙活着干活呢?” 老猪仙愣了愣,反问道:“忙活什么啊?有什么好忙活的!” 我傻眼了,这家伙敢情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啊……“难道我们不用布置法坛什么的捉鬼吗?可到现在我们什么也不干,万一待会儿那甩皮鬼来了可怎么办啊?!” 老猪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嘿嘿笑道:“肯定是你师父那一套你全学会了,动不动就布置法坛什么的,还未等人家甩皮鬼跑过来,远远的看到你的法坛就掉头跑了,还怎么捉啊?你看看我,多有智慧的一个人,所以跟着我混你什么也不用干,而且每天还饿不了肚子,你也不看看我老猪仙在世俗间混了这么多年都是干什么的,咱们要用计谋,要动脑子,开动一下你的脑子,怎么才能不让那只甩皮鬼跑掉,还能抓住它并宰了它呢?”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我想不到,我只会师父那些本事,布置法坛,和那些妖邪之物明明白白的斗法,然后将其诛灭!” 老猪仙顿时一巴掌甩在我的后脑勺上,我急忙捂着后脑勺跑了开去,只见老猪仙剔着牙,轻松地说道:“咱们首先要让那只甩皮鬼进入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面,这是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我急忙左右看了一眼,问道:“陷阱?什么陷阱?自从你进来到现在我并未看到你布置什么陷阱啊?” “我!”老猪仙顿时又扬起手,看我闪身躲开,才没好气地放下手,说道:“你看看我,我就是陷阱,只要把那甩皮鬼弄进内屋,我就躲在内屋之中等着它,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知道了吧?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到,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愣头青,永远不开窍,就知道直来直去,不然你们总是在斩妖伏魔后都弄得一身的伤呢!” 我看了看蒲玄麟的尸体,一下子呆住了,无奈地说道:“可蒲玄麟都死了啊!怎么吸引那甩皮鬼进内屋呢?” 老猪仙随即上下打量着我,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突然,我想到了什么,急忙跳了起来,大声地说道:“老猪仙,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引诱那只甩皮鬼吧?你你,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我还以为你真是有什么高招有什么大智慧呢,敢情就是这个?我去你的!要去你自己去引诱,你的道行那么高,万一那甩皮鬼中途就对你下手,你还能直接将它灭掉呢!” “放屁!”老猪仙顿时打断了我的话,并说道:“就是因为我的道行高,那甩皮鬼一看到我就跑了,还怎么引诱它进陷阱啊?你这脑子是驴脑子吗?怎么不开窍啊你?再说……再说我这小身板,除了迷人的笑容之外,身材上也过不去,达不到引诱那甩皮鬼的标准,再加上这三更半夜的乌漆麻黑,我就是使出一笑倾城的本事,人家也看不到,岂不是白搭嘛?你不一样,你这身材长得结结实实的,而且人又俊秀又年轻,正是对那甩皮鬼的胃口,不用看,光闻就得让那甩皮鬼流口水,你去引诱那甩皮鬼进陷阱最合适不过了。” 我真想上去踹老猪仙两脚,可这家伙的身法诡异,我恐怕还未走上前他就溜了,而且还会惹来更重的巴掌。执拗不过他,我只好无奈地答应,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老猪仙合作第二次,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居然让我使用美男计,万一我也没迷惑了可怎么办啊?师父还不得打死我…… 若是师父在这里,定然不会同意老猪仙的臭办法,可惜师父不在,我只能被老猪仙狠狠的坑一次了。 我指着蒲玄麟的尸体问道:“那他的尸体怎么办?那甩皮鬼看到蒲玄麟的尸体后会不会起疑心而不进陷阱呢?” 老猪仙想了想,说道:“无妨,你把他的尸体拖到茅厕里面关起来,那甩皮鬼就闻不见尸体的味道了。剩下的可就看你了,至于能不能把那甩皮鬼弄进内屋被我除掉,二狗,这是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啊……” “我了个去!”我顿时无言以对,一脸为难地说道:“所谓死者为大,我们把尸体弄进茅厕里面,那得多脏多不尊重尸体啊?老猪仙,你出的净是一些馊主意,我都懒得说你了,唉!” 老猪仙反驳道:“但凡是秽物,某些鬼也是非常讨厌的,根本不会靠近,尤其是茅厕,还有那是一只甩皮鬼,它的皮囊是假的,更不会去茅厕把自己的皮囊弄得脏兮兮的,把尸体弄进茅厕才能藏得住,否则无论你把尸体放在上面地方,它一准儿能闻着味儿来,到那时咱们就歇菜了。这也不是不尊重死者,也是没办法的事,除掉那只甩皮鬼,想必蒲玄麟在黄泉路上比谁都开心,毕竟是那只甩皮鬼害死了他,我们帮他解开了怨气,他不会生气反而会感谢我们,放心吧没事的!” 我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们把尸体抬进茅厕吧。” “什么?!”老猪仙顿时跳到了一边,拿起手绢擦了擦衣袖上的灰尘,一脸嫌弃地说道:“我才不要去那污秽之地,会把我的衣服弄脏的。万一弄脏了衣服,我漂亮老婆不会让我进屋的啦,二狗还是你自己辛苦一下把尸体弄进茅厕吧,顺便和蒲玄麟多亲近亲近,沾点他的味道,让那甩皮鬼误以为你真是蒲玄麟的朋友,这样更容易施展我们的计划!”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来到这里到现在,除了吃就是一通闲摆霍,什么也不干,搬尸体是我的事,引诱那甩皮鬼也是我的事,敢情他就等着甩皮鬼进入陷阱之后威风一下将其除掉,这算什么事儿啊?! 想了想,我古怪地笑了笑,道:“你既然不帮忙搬尸体,那好吧,我自己去茅厕……”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三章 甩皮鬼(下) 片刻后,我和老猪仙从茅厕走了出来,老猪仙不停的用手绢捂住鼻子,嘴里还不停的抱怨着我。我嘿嘿笑了笑,说道:“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搬尸体去茅厕来着,谁让你帮忙搬了?你自己乐意帮忙,现在还怪我,这算什么道理啊?” 老猪仙拍打着身上的衣衫,随手甩给我一个兰花指,没好气地说道:“淘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进茅厕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万一你抓一把屎扔我身上,我马上就得去死。你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我,所以我还是选择帮你搬尸体,让你没话说,现在好了,我也帮你干活了,剩余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 “什么叫帮我干活啊?这,这又不是我家的事情!”我扭头盯着钻进内屋的老猪仙,气呼呼地指责道:“你……” 这个“你”字还未说完,只听到外面“呜呜”的一阵阴风吹打过来,我怔了怔,敢情是那甩皮鬼已经乘阴风而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急忙收掉了破席,然后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安心地整了整衣衫,可这时,刚沉静下来的心,在看到大门被阴风呼啦一下子推开后,又猛地狂跳起来。 我双腿微微发颤,这事儿闹得,我竟然要诱惑那甩皮鬼进陷阱。万一被那甩皮鬼中途识破可怎么办呢?我会不会有危险?就在这时,只见内屋之中一道黑不溜秋的低矮身影一闪围绕着我转了一圈,我陡然低下头一看,腰间缠绕的灵须鞭竟然不见了,而且我胸前挂着的黄神越章也没了。 那黑不溜秋的身影简直如一道旋风,快得我都没看清便又窜进了内屋,但我知道,一定是老猪仙无疑了。他是怕我身上的法器让那甩皮鬼起疑,才会在关键时刻拿走了我那两样至关重要的法器! 这个老猪仙,万一我没命了,一定让我师父收拾你。我咬了咬牙,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惧怕和躁动,然后定了定神,才缓步走向院门。短短的几步路,我已经在内心说了一万遍不要慌不要慌,一定要镇定,一定不能让甩皮鬼看出任何破绽,只要把它诱惑进了内屋,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剩余的就看老猪仙了。 阴冷的气息,不断的从大门外吹打进来,而四周的树木,也疯狂地摇摆着,我每走一步,似乎都向着鬼门关走去。双手紧紧地攥着,但刚走到院门口,我极力地放松下来,并开始了这场戏…… “谁啊?谁推开了我们家的门啊?!”我探出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外面,便愣了愣,转身要关上门,但就在此刻,我陡然听到对面的一棵杨树下,传来一道女子的娇嗔之声,我急忙抬头看了过去,只见清冷的月色下,一道白皙的倩影,轻轻地依靠在那棵树的树干上,正歪着头向我看来,那妖娆妩媚的容貌,简直是摄人魂魄,再加上纤细的柳腰,乌黑的长发飘飘,白衣胜雪,难怪能迷死那蒲玄麟,果然是一位妖魅到极点的女鬼。恍惚间,我差点认为这就是女鬼的皮囊,不过我心里一直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乱了心神啊……“你是?” 我问了出事,才听到那位娇媚的白衣女子莞尔一笑:“哟,玄麟家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位俏男子呀?” 笑容如银铃一般,迷人心神,但在我听来,却是让我浑身打颤,双腿发软。我实在是害怕极了,尤其是我现在没有一件法器护身,可要了我的命了,老猪仙啊老猪仙,如果这次我豁出去把这甩皮鬼诱惑进了陷阱而你没逮住它,我定饶不了你! 我佯装镇定地笑道:“哦,我是玄麟的远房表弟,我叫二狗,你是谁啊?怎么认识我表哥呢?” 一听到我的名字,那美娇娘顿时笑得前俯后仰,且莲步轻移地来到我跟前,我一看,心里猛然一跳,那双勾人魂魄的妩媚眼眸,似乎透着极其邪乎的气息,还好我跟随师父修行了这么许久,稍微还是有些定力的,并未就此意乱情迷。美娇娘看了看我,顿时又是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一闪身小跑进了院子,我心里一喜,既然进了院子就好办了! 但走到院子之后,美娇娘四下里看了一眼,突然歪头俏皮地向我问道:“我也是玄麟的远房亲戚,不过我是他表妹,我叫樱桃,我表哥玄麟呢?” 我心里冷笑一声,还什么表妹,恁娘的,扒了这层皮不知道是多么丑陋的怪物呢,但脸上却是微笑着说道:“玄麟表哥据说是去武陵山的深山之中会一位老友,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山里的朋友,说是今晚不回来了,让我自己在家住,既然你也是玄麟的远房亲戚,那我们也是亲戚了啊……不如我叫你樱桃表妹吧?” “好呀好呀!”甩皮鬼开心地拍着娇嫩的小手,但一看到我就笑:“那我叫你二狗表哥好呢还是二狗表弟好呢?咯咯咯……” 我傻呵呵地一笑:“叫什么都好,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呵呵!” “嗯……那叫你表哥吧。”甩皮鬼说着就跑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但还是险之又险的稳住了身形,否则刚才那一下子就暴露了我的身份,只见甩皮鬼拉着我进了堂屋,左右看了一眼,低着头一脸羞涩地说道:“二狗表哥,那今晚就咱们两个人住,会不会不好呀?” 我老脸一红,纵然是假装戏弄这只甩皮鬼,但它的外形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娘的模样,我毕竟不是师父,有那么高的定力,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被这么一个美娇娘拉着说些肉麻兮兮的话语,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我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清了清嗓子,说道:“樱桃表妹,这不是有两间房吗?我们一人一间不就是了吗?” “不好不好!”甩皮鬼突然摇晃着我的手臂,娇滴滴地说道:“二狗表哥,我晚上怕黑,不敢一个人睡……” 我去恁娘的!心里暗骂一声,三更半夜的跑来还说自己怕黑,或许这话能骗过那傻不愣登的蒲玄麟,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这句话不正常,我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那怎么办呢?难不成我们睡一个屋吗?” “好呀好呀!”甩皮鬼果然开心地跳了起来,毫无羞涩,马上拉着我的手臂就向着东间内屋去,我一看不对头,老猪仙在西间内屋等着抓鬼呢,若是我们进了东间内屋岂不是计划落空了吗?不行,东间内屋指定不能进去,我急忙停顿住脚步,甩皮鬼诧异地向我看来:“二狗表哥,这么晚了,我们快去睡吧,你怎么站着不动呀?” 我心念急转,突然佯装尴尬地笑道:“樱桃表妹,不是我站着不动,而是这个房间是玄麟表哥住的,我们睡在玄麟表哥的床上,总觉得不妥当,不如我们去西间内屋去睡吧,这样我感觉更踏实一点!” “好呀好呀!”甩皮鬼急忙拉着我向西间内屋走了过去,但就在房门前,她陡然停了下来,扭头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甩皮鬼突然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问道:“二狗表哥,我们一起睡,你不会欺负我吧?” 我去恁娘的!诱你进陷阱就是宰你的,当然算是欺负你,不过却不是甩皮鬼口中的那个意思。我嘿嘿笑道:“当然不会当然不会。”说着,我拉着甩皮鬼的手便进了内屋……陡然间,我们的脚步刚走进去,房门顿时“砰”的一声关上了! 老猪仙手中一道黄光发出,并伴随着怒声大喝:“你这孽障!残害百姓,终于还是被我老猪仙抓住,你跑不掉了,受死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四章 诛恶鬼 “啊!” 哪知就在老猪仙手中的金钱剑甩出的同时,只听到甩皮鬼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可未等我躲闪,手腕却是被那甩皮鬼死死的抓住,一把将我拽了开去,我急忙用力地挣脱,但无论我使出多大的气力,都无法摆脱那甩皮鬼的束缚,我不禁怒骂起来:“你这孽障!还不快松开!” “臭道士!怒骂合起伙儿来对付我,我饶不了你们!”先前还是娇滴滴的声音,这一刻,却是变得狰狞可怕,低沉而又沙哑,可每一个字发出,都像是尖锐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地扎在我的心窝,我吓得双腿发软。这这,这个甩皮鬼,究竟是怎么一只恶鬼所化啊!太可怕了! 但很快,我只觉手腕被那甩皮鬼的尖锐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我的皮肉之中,疼得我呲牙咧嘴,急忙大声地叫道:“老猪仙你快点来救我啊!我的手腕都快要断啦!” “放肆!”只见老猪仙再次提起金钱剑,而那金钱剑散发着刺眼的黄光,并伴随着他那闪电般的诡异身法,一闪从我和甩皮鬼之间穿了过去,只见甩皮鬼的手臂,直接被金钱剑斩断,而抓住我手腕的冰冷手爪,却还是死死的嵌在我的皮肉之中,我急忙用力地摔着这条甩皮鬼的手臂,可那手臂竟然还在动,我心下一急,大声叫道:“老猪仙,我甩不掉这条手臂怎么办啊?!” 老猪仙此刻正和那断臂的甩皮鬼一前一后地在房间内追逐,听到我的话,老猪仙大声地回应道:“用火烧!” “哦……”我回过头,可马上又犯难了,这只有一只手,怎么打火折子呢?但老猪仙现在正是不可分心的时候,我只好躲进角落之中,灵机一动,我用左手从怀中取出备用的一道空白符纸,然后掐出火诀,心中默念咒语,随即意念猛然间集中在一起,那符纸竟奇迹般的点着了……“居然点着了?!” 这个时候,我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因为我空手点符已经学会了,而且是试过无数次之后,第一次成功的点燃符纸。实在太开心了,差点忘记那只嵌在我皮肉之中的手臂还在扭动。我一阵阵恶心地拿起符纸扔向那条手臂,果然一接触到火符,那尖锐的手爪顿时松开。而这一刻,远处正在躲避老猪仙的甩皮鬼,却是发出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原来这条手臂不毁掉就无法对那甩皮鬼造成任何损害,一旦毁掉这条手臂,才能真正的伤到它! 火焰瞬息之间将那条甩皮鬼的手臂包裹在内,熊熊燃烧,不一会儿,便看到一股股黑气从里面冒出,而整条手臂,却是一个空壳,一个皮囊而已!但火焰烧得那皮囊发出一阵阵恶臭之气,让我不禁捂着嘴干呕起来。但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看到房间的半空中,那断臂的甩皮鬼猛地张开獠牙,而身上的那张貌美的皮囊,也瞬间裂开一条条纹线,最后顷刻变成一块块碎片掉落下来…… 一只浑身漆黑且散发着腐臭之气的鬼影,便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几乎看呆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但见那甩皮鬼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个臭道士!竟然敢毁掉本座的法身,本座要杀了你!” 本座?它居然自称本座?师父可是说过,一般敢这么自称的恶鬼,除非道行到了一定的程度,而能假借躯壳修炼真身出来,到那时,便可祸乱人间,难道这副皮囊就是这恶鬼修炼真身所用?! 我深知这甩皮鬼一旦和皮囊合而为一,便是近乎真正的妖孽,到那时再修炼起来,就是师父恐怕也对付不了它啊!可眼看着那恶鬼张牙舞爪的向我猛扑过来,老猪仙急忙暴冲而至,只是他们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简直都是眨眼的工夫,一张丑陋之极的狰狞面容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我顿时忍不住惊叫一声:“救命啊!” “噗!” 就在这时,就在那一只尖锐的手爪仅仅距离我只有三寸之距,却是看到一把闪烁着黄光的金钱剑,带着一道闷响,穿透了此恶鬼的后心,与此同时,老猪仙惊诧地叫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还未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老猪仙一脚将那恶鬼踹开,却是快步来到我跟前,看着浑身扭曲地向着墙角缩着的恶鬼,老猪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按理说一剑洞穿,它应该魂飞魄散才对啊?怎么还是杀不死呢?!这太奇怪了!”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老猪仙,难道你刚才没有听到它口中自称本座吗?这说明它即将修炼出真身,一旦让它炼成,必将后患无穷,虽然还未让它炼成,但也已经很难对付,而且你看它的灵体,已经近乎实质化了。把灵须鞭还给我,我来收拾它,在纯阳罡气面前,它就是有再大的能力, 也只不过是一只鬼而已!” 老猪仙猛地拍了一下我的手,嘿嘿笑道:“谁拿了你的灵须鞭啊?你别朝我要!” “呃……”我没好气的叫道:“老猪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开玩笑?快把灵须鞭还给我!” 老猪仙一巴掌甩在我的后脑勺上,指着我的腰说道:“你就知道瞎咋呼,你自己低头看看灵须鞭不是在你腰间缠绕着的吗?”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可老猪仙什么时候还给我的啊?摸了摸胸前,黄神越章也回来了,嘿!以后我得防着这个家伙,下手真是太快了,而且去的快来的快,万一我以后有什么好宝贝,说不定一眨眼就没了呢。抓起灵须鞭,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如一条蛟龙奔腾而起,鞭尾如一条气势凶猛的龙尾,一瞬间向着那恶鬼摔打过去! “啊?纯阳罡气?!”那恶鬼竟然认得这纯阳罡气所化的灵须草,看来这只鬼在人间修炼了不止几十年,恐怕少说也得有一两百年,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恶鬼一闪向着窗户的方向冲了出去,并惊叫着:“道长饶命啊!” 我冷声一笑,道:“你害死蒲玄麟的时候,又何曾想过饶了他的性命!” 一鞭子落了空,但灵须鞭上下前后左右犹如混元一体,我脚下一划,手臂猛地一顿,只见灵须鞭闪电般向着那恶鬼横劈过去,就在恶鬼撞开窗户的同时,便是带着一声哀嚎声,被灵须鞭懒腰斩断,上下身化为两团浓烈的恶臭黑气,缓缓消散开来……除掉了?! 我和老猪仙急忙从窗户口跳出去,果然看到那两团黑气在空气中越来越稀薄,直到彻底的消散无踪……甩皮鬼总算是解决掉了,可我手腕处的五个血窟窿,却是疼得我咬牙切齿,只觉得一股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沿着手臂窜上了我的全身,我眼前一黑,便是倒了下去。 最后一刹那,只听到老猪仙在我的耳边呼喊着我的名字……“二狗!二狗!二狗……” PS:新建读者群,欢迎大家莅临:498294922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五章 拘魂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我是昏迷还是清醒,偶尔听到老猪仙在我耳边念叨一声,本想回应,却无力开口,只觉得整个身子重如千斤,而上眼皮和下眼皮像是被胶水沾在了一起,无力我如何挣扎,都无法睁开双眼。不一会儿,我便感觉到老猪仙将我背了起来,再然后…… 等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师父,再看了看四周的一切,此地……并非是蒲玄麟家,而是糊涂叔的家里。原来老猪仙把我背到了师父的跟前。可当我刚想有所动作,只觉得手腕突然传来一丝丝剧痛,那疼痛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我的身上随意的乱划。我呲牙咧嘴地痛叫一声:“师父,我……” “不要说话!”师父一脸凝重地盯着我,又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腕,扭头向老猪仙指责道:“你啊!怎么能让他用那种方法去吸引那甩皮鬼进陷阱呢?要知道甩皮鬼正是精通蛊惑之道,你居然和甩皮鬼较这样的劲,还真有你的!” 老猪仙此刻正耷拉着脑袋,一脸憋屈地站在一旁,许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师父继而又向我关切地说道:“二狗你不要怕,有为师在,你不会有事的,不过现在为师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办,不能现在就为你治伤,你先忍一忍。” 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师父,我……我能忍的……我不怕痛……” 但说着此话,我却是冷汗直冒,牙关节已经咬得酸疼。我深知师父正在想办法对付那只紫貂精,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师父添不必要的麻烦呢?我必须要忍着,我相信师父一定会帮我治好伤的。这时老猪仙走了过来,关切地说道:“二狗,我已经帮你把伤口包扎起来了,但阴毒已经浸入骨髓,我用民间方术是没办法帮你驱散那些阴毒的,只有等到你师父忙完一切,再用茅山道术为你医治吧。” 我微微笑了笑,示意老猪仙我没事,但有没有事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要说也是我自己疏忽大意,才让那恶鬼挟持了我。老猪仙已经尽力,不能怪老猪仙,或许这就是老话说的吃一蟹长一智吧,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大意马虎了! 此刻,我和老猪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师父,只见师父早已是汗流浃背,可到现在,他仍然没能将糊涂叔的魂魄拘上来。这倒是稀奇事儿了,师父施法从未失灵过,今天都变得这么狼狈,居然还没能拘上来区区一个魂魄。 看来情况有点不妙啊…… 师父再度拿起一道符咒,意念一起,符咒顿时焚烧起来,与此同时,口中急急念道:“二景飞缠,朱黄散烟,气摄虚邪,尸秽沉泯,和魂炼魄,合形大神,令我不死,万寿永全,聪明彻视,长亨利贞……元始上真,双景二玄,右拘七魄,左拘三魂,令我神明,与形常存……太微玄宫,中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不得妄动,鉴者太灵!” 三道咒语念罢,师父猛地将焚烧的符咒打出门外,但见那符咒陡然在外面化为一团旋风,席卷而出,可很快便是从外面又盘旋回来,到了师父的跟前,那旋风缓缓散开,直至彻底消散! “啊?这,这……”师父惊愕地看着眼前虚无的地面,似乎什么也没拘上来,迟疑了片刻,师父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再度转身拿起一道符咒,可还未等他引燃符纸,老猪仙却是一把抓住了师父的手臂,阻止师父再拘魂下去。师父怔了怔,错愕的向老猪仙问道:“老猪仙,你挡着我干什么?” 老猪仙轻叹一声,说道:“杨师兄,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而且你体内的那点灵气也逐渐的被耗空,可糊涂叔的魂魄一直拘不上来,这,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师父点了点头,随即叹道:“是啊!这的确说明了非常严重的问题,糊涂叔的魂魄无论是在阳间还是在阴间,我施展了茅山派的拘魂术足足有七八次之多,早应该把他拘上来了,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倒不是我对茅山术没有信心,而是我几乎怀疑糊涂叔的魂魄被什么压住或者禁锢起来,躲开了我的拘魂术!” 老猪仙不停的摇头,一脸发呆地看着师父,说道:“既然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还不停的重复拘魂术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道:“尽管如此,我也不能放弃,原本只是想把糊涂叔的魂魄拘上来问一问当夜的经过,谁知糊涂叔竟然出这种事,那我更不能停下来,必须把糊涂叔的魂魄拘上来,若是他的魂魄掉进了未知的地方,那就糟糕了!” 老猪仙想了想,一把抢下师父手中的符咒,并指着一边的空地说道:“你让开,我来试试!” 师父怔了怔,只得无奈地擦拭了一下汗水,转身在我身旁站定。此刻,我和师父皆是盯着老猪仙,只见老猪仙将符咒放下,而是很快用几张大纸做成了一个招魂幡,这个招魂幡我见过,也用过,师父曾让我用招魂幡招回老疯子的残魂残魄。但看到最后,我才发现老猪仙做的并不是招魂幡,而是追魂幡! 追魂幡四面皆画好符咒,老猪仙问了糊涂叔的生辰八字,然后卷着里面的灯芯放在了追魂幡之中,掐剑指一点,追魂灯顿时点亮,紧接着,老猪仙左手捧起追魂幡,右手掐道指在胸前,口中急急念道:“阴灵来我旛,阳灵返汝残。北斗天蓬敕,玄武开阴关。魂魄乘吾召,急急附吾旛。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停,只见追魂幡奇异的飘了起来,向着门外缓缓飘了出去。 可意外很快便降临,那追魂幡还未及走出院子,却是陡然在院子的上空盘旋了一周,竟是在我们目瞪口呆之下,又折返了回来。老猪仙一看情况不妙,急忙掐剑指指着那追魂幡,口中急念:“阳神返汝魂,阴灵返汝残。魂魄随吾召,急急附灵旛。元亨利贞,魂魄归形。五脏万神,不受死惊。回尸返神,永保黄宁。急急如律令!” 咒语再次停下,只见老猪仙的脸色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剑指猛地一指,那追魂幡再度飘了出去,如此,老猪仙顿时松了口气,可还未等他收回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却是差点跳了起来,因为那追魂幡仅仅远行了十余丈,便是又盘旋了一圈,向着原路返回,这下老猪仙呆住了! 但老猪仙仍然没有放弃,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再度掐出剑指,隔空指着那追魂幡大声的念道:“天蓬元帅降真灵,履罡挂甲护身形。三十六将施威武,升天入地馘魔精。破窠捣穴诛妖孽,泰山五岳不留停。十殿罗酆皆历徧,摄上魂魄不得停。三魂摄来归本体,七魄追聚复神庭。咒诅冤家母得拒,玉皇敕命不容情。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道急急如律令,老猪仙几乎喊破了嗓子,猛地一跺地面,用力地一指点了过去。只见那追魂幡晃晃悠悠的又飘了出去。而此刻老猪仙却是弯身喘着大气,双腿已然在颤抖不停。眼看着那追魂幡再一次飘了出去,渐渐的要出离我们的视线,老猪仙终于松了一口大气,可很快,他无力地甩了甩头,抬头呆呆地看着那追魂幡又晃晃悠悠的飘了回来,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一笑。一个追魂幡,几乎快要了老猪仙的半条命,居然还是没能送出去! 老猪仙咬了咬牙,大声地叫道:“搞什么啊?!糊涂叔的三魂七魄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居然我的追魂幡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能出门寻找!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师父伸手想要阻止,但老猪仙已然又开始了一次法诀,他怒狠狠地咬破右手手指,左手抱着抱着右手手腕,双手用尽全力隔空指着那追魂幡,然后咬牙切齿地大声喝道:“神威五岳,炁贯乾坤。万丈火焰,电掣雷奔。帝锺震撼,击碎昆仑。持吾八臂,变现身形。四头赤发,神鬼吊惊。破窠捣穴,摄魄皈宁。追魂复体,起死回生。上扶天德,下济苍民。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老猪仙纵身而起,双手猛地向那追魂幡打出三滴鲜血,但就在老猪仙落在地面的同时,那三滴鲜血竟是伴随着一道“砰”的闷响,与追魂幡撞毁在一起,火焰在半空中陡然窜腾起来,将整个追魂幡烧得片甲不留…… “啊?我不行了……”老猪仙一脸凄惨地看着那报销的追魂幡,突然瘫软在地上,无力地捶打着地面,憋屈地叫道:“这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我用尽了浑身解数,居然都指挥不动那追魂幡,这太不可能了……可我还是不相信糊涂叔能上天入地不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六章 误入畜生道 师父走上前把老猪仙搀扶起来,轻叹一声说道:“你已经很累了,先歇一歇再说吧。看样子糊涂叔的魂魄定是在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才使得我们的法子都不灵,我们歇息片刻,再想别的办法,一定会将糊涂叔的魂魄找回来的。” 老猪仙或许从未有过这等的挫败感,竟是娘们唧唧的抱着师父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老猪仙擦拭着眼泪,哽咽着说道:“杨师兄,我都倾尽浑身解数了还不能奏效,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这辈子我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太伤我的心了……” “够了!”师父突然喝斥一声,吓得老猪仙顿时止住了哭声,随即师父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女人似的,法术不灵就哭了啊?都说了我们再想办法,你磨磨唧唧的岂不是在瞎耽误工夫?若是那紫貂精现在跑到村子为祸该怎么办?!” 老猪仙憋屈地撅着嘴,闻言急忙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反正是没法子了,杨师兄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师父也是一筹莫展地走出房门,看着那烧过的灰烬,喃喃自语地说道:“这的确不应该啊……我们两个各自用了不同的方法,而且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若是糊涂叔的魂魄掉进了落神涧也应该能听得到点动静,可我的拘魂术加上你的追魂幡,都是走到半截便原路折返回来,似乎根本确定不了方位。” “是啊,这简直太奇怪了!”老猪仙轻叹一声,接着说道:“难道是那老黄牛给吃了不成?”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那妖邪虽然依附在老黄牛的身上,但它仅能吸取人的精元维持道行不退,从而获得继续修炼的机会,不至于吃什么魂魄,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还有,我先前检查过糊涂叔的尸体,他的胸口是一片淤青,这说明他是被那头牛撞死的,魂魄直接被撞了出来,可谓是瞬间死亡,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老猪仙急忙追问着师父:“杨师兄,你怀疑糊涂叔的魂魄还在这个院子内?或者藏在屋里?” 师父想了想,说道:“也未可知,先前我们各自用自己的法子试过,无论是拘魂术还是追魂幡,都是走不远便折返回来,这说明什么?拘魂术和追魂幡都没有失灵,它们折返回来,很可能说明糊涂叔的魂魄就在这个院子内,而拘魂术和追魂幡的方位,也没有错!嗯,想必一定是这样!” 老猪仙一拍脑门,怔怔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拘魂术和追魂幡并非是无功而返,恰恰是找到了糊涂叔的方位,而这个方位,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唉,我居然误以为追魂幡指挥不动,而自己跑回来了,我,我还说追魂幡怎么不出去呢,这事儿弄得,敢情是我们的方法用对了,但方位搞错了,老想着糊涂叔的魂魄应该在外面,而忽略了我们身边。” 师父点头,紧接着说道:“对!既然我们都想到了这一点,那我们赶紧在这个院子内找找,看看有什么能够藏魂魄的地方!” 说着,师父和老猪仙急忙分两路各自寻找起来,但二人很快翻遍了两间屋子,都没有发现。最后只好去灶屋也看看,结果同样没有任何结果。老猪仙急忙把糊涂婶子叫了出来,问道:“老婶子,你家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地窖之类的地方啊?” 糊涂婶子当即摇头,说道:“我们老两口都年纪大了,就算挖了地窖也下不去,腿脚不利索,所以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些破碗破盆什么的,你们不妨找找。” “呃……”老猪仙呆了呆,只得无奈地去踅摸。 还未等老猪仙找遍院子,却是看到师父从屋后走了出来,并向糊涂婶子问道:“老婶子,后面是住的什么人家?院子里有什么吗?” 糊涂婶子晃了晃手,说道:“后面的院子是羊富家的宅子,他们家有两处宅子,我们家后面那个院子,他家人也没住过,只是圈成了一个很大的猪圈,在里面养猪呢。” “养猪?!”这下师父愣住了,而不远处的老猪仙也跑了过来。紧接着,师父再次问道:“老婶子,那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去吧,晚上羊富也不来,那个院子没人住,就是几头猪在,还有一些小猪崽子,你们去了之后,明天我和羊富说一下就是了。对了,里面猪粪很臭的,你们……”糊涂婶子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师父和老猪仙已经跳进了后面的院子内。 我仰靠在椅子上,手腕痛得我动都不敢动一下,也无法跟随他们去看个究竟。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只见师父和老猪仙一脸欣喜地走了回来,而师父的怀中,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肥猪。 糊涂婶子看到师父抱了人家羊富家的小猪崽子,连忙问道:“杨先生,你怎么偷了人家的猪崽子啊?这我怎么赔得起哟……” 师父忙安慰道:“老婶子不用慌张,我们并不要他们家的小猪崽子,待会儿还会送回去的,至于为什么抱回来,乃是糊涂叔的魂魄,正是掉进了畜生道,误入了这只小猪崽子的体内。难怪先前我和老猪仙都不能拘回糊涂叔的魂魄,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呵呵!” 听到师父这么说,糊涂婶子顿时放了心,不过她听到糊涂叔的魂魄掉进了畜生道,眼眶顿时红润了。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糊涂婶子轻叹着说道:“杨先生,虽然我这么大年纪也活不了几天了,但我……杨先生,能不能让我多看一眼我们家老头子?” 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老婶子,人鬼殊途,你们是不能见面的,况且,我也不能这么做。” “是啊老婶子,万一待会儿你看到了又把持不住情绪,冲出来搅乱了气场,再激起糊涂叔的戾气,后果是无法想象的。”老猪仙也是劝慰道:“放心吧老婶子,我会嘱咐糊涂叔给你托梦的,你们还能在梦里见面的嘛,现在是关键时刻,妖邪未除,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啊!” 糊涂婶子轻声抽泣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问道:“老猪仙,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老两口子还能在梦里见面吗?” 在得到老猪仙的肯定之后,糊涂婶子才依依不舍地走进了内屋。此时屋子内再度恢复平静,师父抱着小猪崽子来到神案前,先是抓起一撮香灰,放在了小猪崽子的鼻孔前。小猪崽子猛地一吸,顿时呛得打了几个喷嚏,很快,双眼迷迷糊糊的意欲合上,却还在极力的挣扎着睁开双眼。 师父紧接着将小猪崽子放在地面,然后抓了一把香灰,从头到尾地撒在小猪崽子的身上,猛地一巴掌拍在小猪崽子的屁股上,只听到老猪崽子唧唧叫了一声窜了起来,与此同时,那香灰纷纷扬扬地落下,而就在小猪崽子原先停留的地方,一团黑气缓缓悬浮在那里,师父一脸严肃地说道:“老糊涂!” 陡然间,那团黑气一晃不见了,可师父与老猪仙却是对着眼前的空气问了起来,似乎正在和糊涂叔的魂魄交流。 我并未开天眼,若非在特殊的环境下,或是借鬼眼,我是无法看到鬼魂的。只能看着师父和老猪仙在自说自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师父停了下来,而老猪仙也停了下来,但马上又伸手向着门外挥手道:“记得给糊涂婶子托个梦啊!别忘了!” 问完了? 我诧异地看着师父和老猪仙,只见他们的眉头紧锁,而这时,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按照糊涂叔所说的情况,那紫貂精正是在那头牛体内无疑了,但那紫貂精元气大伤,一旦进了那头牛的体内,除非恢复自己的道行,否则段时间内无法脱壳而出。只能暂居在老黄牛的身上,不过它恢复元气必须吸取生人的精元,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才是!” “嗯。”老猪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昨天白天你们搜山定然是惊住了那头牛,想必今夜它是不敢轻易的来牛屯,可它若不能尽快补充元气,道行会逐渐的消散,直至神魂灭亡,也就是说,今夜不来,明夜也必来,哪怕有我们在,它也必须要冒险夺取生人的精元。杨师兄,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让村民们无忧才是,这个牛屯如此之大,仅凭我们两个人,根本守护不过来啊!” 师父点了点头,说:“天快亮了,既然那妖邪一直未露面,我们先回你家为二狗治伤,同时白天想好对策,天黑之前一定要想出应对的办法,保证牛屯的村民们一个也不能再有闪失!”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七章 镇宅驱邪 回到老猪仙的家里,天色已经大亮。迎面走出的玉娇婶子,却是依旧那么风华绝代,但此刻的玉娇婶子,似乎和当初遇到的那个略显妖媚之气的玉娇婶子完全不同,只因上次是紫貂精占据了玉娇婶子的躯壳,而此刻,才是真正的本人。玉娇婶子柔声细语地微笑道:“回来啦?三元儿,你昨晚做了什么呀?怎么衣服这么脏?” 老猪仙嘿嘿笑道:“昨晚干了件大事儿,所以……嘿嘿!漂亮老婆,看来还得给你重新介绍一下了,这位是杨远山师兄,受伤的是二狗,杨师兄的弟子,我都和你说过了,杨师兄,这位才是我真正的漂亮老婆,嘻嘻!” 玉娇婶子当即微笑着向师父见礼:“玉娇见过杨兄长,快请进屋说话,对了,二狗这是怎么了?手臂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从手腕到整条手臂,几乎都肿了起来,尤其是手腕上的那几个血窟窿,更是变成了紫黑之色,甚是吓人。我艰难地笑了笑,说道:“晚辈李二狗,见过玉娇婶子了……” “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多的礼数,快别乱动了。”玉娇婶子秀眉微蹙,急忙示意老猪仙把我接下来,此刻我正趴在师父的背上。 到了房间,师父和老猪仙小心翼翼地把我平放在床上,然后老猪仙一脸为难地向师父说道:“杨师兄,现在就看你的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阴毒并未扩散那么快,没有什么大碍,待我除掉二狗身上的阴毒,麻烦弟妹再熬点草药喂他喝下,很快就会没事的。现在阴毒在他的手臂内窜腾,牵动他周身经络,所以才看起来如此的严重。” 玉娇婶子急忙点头说道:“草药咱们家有的是,三元儿经常进山采药,各种草药都有。”老猪仙也急忙说草药由他来配制,只要阴毒被驱散,其他都不算什么事儿,说着,他们两口子便结伴走了出去。师父让我稍安勿躁,转身出门转了一圈,端着一碗清水走了回来。 我怔了怔,看着师父手中的碗,不解地问道:“师父,那碗是为我接毒血的吗?”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还有闲工夫问这个?老实的躺在那,尽量不要活动,为师要用天医法水将你手臂上的阴毒除掉。” 看师父这么严肃的表情,我很想问问那法水是喝的还是涂抹的,会不会很痛,但又不敢再说话。但见师父点燃三柱清香,随即布告天地神祗,拿起纸笔,快速地画了起来,口中同时念道:“天中火光日晶明,太阳火铃金刚精。日中火晕高阳明,魁星玉辅天元庭。宝辉火室玄景贞,猛骥火妖荧惑星。火星火轮元君平,火山大圣金童君。太上皓凶流火铃,上帝有敕降真灵。急急如律令!” 符咒画毕,师父敕符之后,便是屈指一弹,那符咒化为一团火焰投入了碗中。紧接着,师父左手掐三山诀举着碗,右手掐剑指隔空指着碗口念道:“北方黑帝君,南方风雷神。叫喊连天地,八卦自通灵。荡荡周天暗,无边捉鬼神。旗印归火府,神霄玉枢城。胎病能遣祸,消灾解厄逆。如违押北府,有令斩邪神。运光飞电火,神印起雷鸣。掌印兵千万,助神随令行。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双手端着碗绕香炉三圈,才转身来到我跟前,将一个小盆放在床沿下面,然后示意我的手臂搭在床沿上,紧接着师父撩起一抹法水,对我说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会儿就没事了。” “有些疼?”我知道师父一旦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很疼。我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果然,当那法水淋在我手腕的伤口上面时,一股股黑气自血窟窿里面缓缓冒了出来。仿佛是被焦灼的感觉,让我顿时有些痛不欲生的惨叫一声……“好痛啊!”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声的惨叫着,而师父连续淋了三五遍,才停下来,将剩余的半碗水交给我,说道:“喝下吧。” “啊?”我正痛叫着,但见师父把那剩余的半碗浑浊的法水交给我,却是让我喝下,我咧了咧嘴,说道:“师父,可你刚刚用手在里面搅合了半天呢……” 师父没好气地递给我,转身走了开去,说道:“嫌脏你可以不喝!” 我无辜地撅着嘴,张口把那半碗法水灌进了肚子。不一会儿,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直逼我的手臂而去,紧接着,只见那血窟窿缓缓冒出了一股股黑色的血液,闻起来腥臭之极。我皱了皱眉头,好家伙,那恶鬼也不简单啊!被它抓了一下,竟然就落个这样的下场。 毒血流了好大一会儿,才渐渐的转化成鲜红的血液流出,师父看到阴毒已除,当即用纱布沾上药酒,把我的手腕包扎起来。就在这时,玉娇婶子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微笑着说道:“二狗,这是你三元儿叔叔配制的药方,说是能巩固你体内的元气,让你快点好起来,起来把药喝下吧。” 还别说,阴毒刚除,我瞬间觉得手臂是我的了,而且除了伤口还有些微痛,其他地方都彻底不痛了。果然如师父所说,是阴毒牵动了我周身经络,让我痛不欲生呢,我赶忙坐起身子,恭敬地接过药碗,并感激地笑道:“谢谢玉娇婶子,麻烦您了!” 玉娇婶子温和地笑道:“你这孩子,就别客气了。你喝了药休息一下,婶子给你做点好吃的去。” “谢谢玉娇婶子。”我望着玉娇婶子的背影,急忙再次感谢道。还是真实的玉娇婶子好,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而且还这么关心人照顾人,老猪仙真是吃了天鹅肉啊……娶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婆。 喝了药,我在师父的搀扶下,到了院子里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甚是舒服。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家里,不用担心下一顿饭有没有着落,不用担心路上会不会遇到各种毒虫,也不用担心会不会遇到什么邪道。跟随师父离开家后,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了家的气息。 玉娇婶子在厨房忙着为我们做饭,而师父和老猪仙……咦?他们两个在忙什么?我扭头看了一眼堂屋,只见师父和老猪仙正在忙着切割符纸,而且这么会儿的工夫,已经切割出了厚厚的一叠出来。 师父和老猪仙这是要干什么呢?我好奇地想了想,就算是要画符,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但马上看到牛村长从院门外走来,我瞬间明白了。原来师父和老猪仙准备的符咒,是为了牛屯的村民们。和牛村长打了个招呼,牛村长背负着双手微笑着走进了堂屋,似乎这个牛村长永远都忘不了摆摆自己的架子。 过了一会儿,只见师父一人在切割符纸,而老猪仙则已经开始画符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老猪仙满头大汗地退了下来,师父接着画,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厚厚的一叠符纸,已经全部画好了符咒。师父拿着符咒交给了牛村长,并说道:“牛村长,牛屯一共多少人家?” 牛村长当即回道:“一共是一百二十一户人家,另外有十户挪到镇上去住了,现今还在村子里住的人家一共是一百一十一户!” 师父点了点头,并向老猪仙说道:“这里是一百零八道符咒,你再画两道,凑够一百一十道镇宅驱邪符咒,一并交给牛村长。” 牛村长闻言,顿时愣住了,忙问道:“杨先生,你算错了,一共是一百一十一户人家,你只准备一百一十道符咒恐怕不够啊!还差一家呢!” 师父微笑着说道:“这个我自有安排,你回村之后,将这些符咒分发给村民们,另外把你家的房子空出来,你今晚就和家人一起到邻居家暂避一夜,我需要用你的房子来除妖。对了,天黑之前,你家里不能有人住,另外把你家的房门钥匙留下一把便可以回去了。” “啊?”牛村长顿时蒙圈了,紧跟着追问:“杨先生,这,可是……可是我家有好几口子人呢,都安排到邻居家恐怕会很挤的啊!” “哦?”师父再次笑道:“人口多就更好了,这样你家的人气便是最旺的,更加有利于我们使用,好了,另外两道符也已经画好,你拿回去交给村民们吧。” 哪知牛村长不说还好,越说越合适,直把牛村长弄得也不敢再继续反驳下去,只得唉声叹气地揣着厚厚的一叠符咒走了出去。这时,师父来到院子里,向我说道:“二狗,你去找一些干燥的秸秆回来,扎一个四尺九寸高的草人出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八章 卜算之道 闻言,急忙抬起手臂给师父看,并说:“师父,我还有伤呢,怎么干活啊?” “别装了,你以为为师不知道你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吗?况且阴毒早已清除,再加上汤药巩固了元气,以及照射了一个多时辰的阳光,你现在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事了。”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要伤口愈合,你彻底痊愈,现在并不妨碍你干活,快去吧!” 我咧嘴一笑,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想偷会儿懒都是不能,一尥蹶子站起身,我摆了摆手说道:“师父,扎草人不算什么事儿,但你要草人干什么使啊?” “你别管那么多,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师父催促了一声,转身回了堂屋。 我刚走到大门口,急忙又回头问道:“师父,我去找秸秆扎草人,那你干什么啊?” 师父突然回头看着我,说道:“为师看着你扎草人啊?这样行不行啊?你满意了没有?!”听完这句话,我急忙一溜烟的跑了开去。要说找秸秆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牛屯那么大,种的田地又那么多,找一些秸秆简直眨巴眼的工夫就能弄一堆。当我扛着一大捆的秸秆回到院子时,却是看到师父正和老猪仙在堂屋研究着什么。 顾不上即刻扎草人,我快步跑到门口,看着老猪仙正拿着一枚铜钱,向师父说道:“杨师兄,民间术数中,不乏一些奇特的卜算之道,这两日我想用最特别的几样卜算之法,为你们测算出那天地秘鉴的具体线索。但天地秘鉴乃是非常奇异的至宝,定然是灵性十足,而且有躲避阴阳、五行、以及八卦束缚的能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是轻易能够找到的,否则你们到苗疆找到的洗心镜,也仅仅显露出江南二字,却无法将剩余的一个具体位置显露出来,这想必就是那天地秘鉴的奥妙所在。”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天地秘鉴的线索,并非那么容易寻得的,有几次都是落了空,老猪仙,你尽管一试,无论找到或者找不到,都无碍的,毕竟我们已经知道天地秘鉴在江南一带,唉,大不了挨个翻找就是了。” 老猪仙苦笑一声,说:“杨师兄,你知不知道江南有四省六府的说法?那么大的一片江南地界,恐怕你们找翻天也不可能找到,而且想要把江南翻个一遍,没有几十年你们也休想办到。不过杨师兄请放心,我就以江南为目的,就算倾尽所学,也要帮你们找到其中的线索出来!” 我忍不住笑道:“老猪仙,卜算不是需要三枚铜钱吗?你怎么只用一枚铜钱啊?这算什么算卦?” “去去去!”老猪仙顿时一摆手,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个什么,我这是三画卦,乃民间少有的卜算之道,你以为普通的方式能找到你们千辛万苦都没找到的天地秘鉴啊?至于用这种几乎绝传的三画卦来卜算天地秘鉴的下落,也是有着特别的用意的,这三画卦仅仅用一枚铜钱,虽然没有普通的六爻算法那么复杂精细,甚至还较为笼统,但这三画卦,却能单对单的认准一事或者一物而卜算,当然,这个六爻算法也能做到,但若是六爻算法能找到天地秘鉴,你们也不必这么苦逼了。我用三画卦的目的,为的不是精准的找到天地秘鉴究竟在什么地方,而是为了缩小江南的范围,一旦范围缩小,你们就更容易找到天地秘鉴了。” 我怔了怔,起三爻而不起六爻,真是奇特,不过我对卜算之道并不太懂,仅仅在书上看了点皮毛,所谓卦是暗合周天万物之象,由上古时期的伏羲氏所创,为什么一爻一爻的说是画而不是说写,也正是因为伏羲氏依照八卦的卦象符号代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以推测自然和社会的变化。古语有云,伏羲画八卦,一画天地分。画卦由下而上,是因为万物乃是由地下生成,向上自然生发,所以第一爻在最下面,第二爻在第一爻的上面,第三爻又在第二爻的上面。 八卦也叫三画卦,每一卦皆是由三爻组成,具体记起来有个顺口的口诀: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依此口诀,就非常容易记住每一卦的卦象。而此刻,老猪仙已经洗了双手,并点燃三柱清香,凝神静气了半天,才双手捧起那枚铜钱,在举过头顶之后,连晃三下,瞬间落在了桌面上。 第一次掷出的是阴爻,阴爻为两短横,阳爻为一长横。师父急忙用笔在纸上记下。紧接着老猪仙又捧起那枚铜钱,而第二次掷下的,是阳爻,师父再次记下,到了第三次掷下后,师父怔了怔,在前面两爻上面又画了一个阴爻。 “是坎卦!”老猪仙也是怔住了。 离中虚坎中满,离卦是上下都是阳爻,而中间是阴爻,坎卦恰恰相反,上下为阴爻,中间为阳爻。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波折重重,步步有坑啊……要找到天地秘鉴,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老猪仙点了点头,并说道:“杨师兄,卦意的确不如人意,此卦如挡在身前的茫茫大海,如高耸入云的巨山,虽然远远得见,却要经历非常艰难的坎坷方能达到目的。不过次卦是断位置,坎卦说明你们要寻找的天地秘鉴,和水有关系,坎为凶险,为坑穴,虽然代表步步凶险,但也有了进一步的指引,坎穴乃低洼之地,非流动之水,潭水太小,不足为难,那就只有……” 师父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难道你是指湖?可江南有三大名湖,南京有玄武湖,杭州有西湖,嘉兴有南湖,究竟是指哪个湖?” “不指湖难道指海啊?”老猪仙白了师父一眼,接着说道:“但杨师兄也说了,江南名湖三家,要挨个寻找,也是不易。但这次卜算总算也是有些收获的。” 我心里打起了鼓,这算有个屁的收获,坎卦既然代表坎坷之象,说明就算找到那三大名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天地秘鉴的。这一点,老猪仙的三画卦说服力还是不够,江南名山还有很多,也有可能在哪座山下面埋着也未可知,反正都是指坎坷之象,翻山越岭还不是一样辛苦艰难。 老猪仙歪头瞪了我一眼,似乎看穿我的心事,当即说道:“二狗你小子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让你们相信那三大名湖有天地秘鉴的下落仅仅靠我这三画卦还有些困难,我还有其他的卜算方法,我们试试就知道,如果我这次的三画卦算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起一卦!” 师父苦笑一声,说道:“我倒是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而是……” “好了好了!”老猪仙连忙站起身收起那枚铜钱,随即向外面喊道:“漂亮老婆,给我打一盆净水来,我要再用一种卜算之法算一次,我倒要看看那天地秘鉴究竟是不是在那三大名湖附近!” 玉娇婶子似乎在炖汤,已经炖了很久了,听到老猪仙的话顿时发火道:“你自己打去!没看到我正忙着的吗?!” “嘿嘿!”老猪仙顿时蔫了,嘿嘿一笑,点头哈腰地跑出去打了一盆水回来,边走边向我们说道:“杨师兄,我接下来再用一种比较罕见的卜算之法,这种方法传自远古时代的龟甲占卜之术,形同那种方法,但却不是用龟甲,嘿嘿!” 师父忙问道:“你难道是用冰?我曾听闻民间卜算之术中,有一种冰裂图的卜算之法,类似于龟甲占卜,不过和龟甲占卜又不太一样。” 老猪仙放下水盆,随手向师父甩了个兰花指,贱贱地笑道:“淘气!给二狗留一点悬念嘛,就你知道,光知道有什么用,你会用冰裂图吗?不过这么稀奇古怪的卜算之法你也知道,不错不错。” “呃……”我愣了愣,问道:“老猪仙,冰裂图是不是要用冰啊?” “废话!”老猪仙说道:“冰裂图当然要用冰,不然怎么叫冰裂图呢?” 我抓了抓后脑勺,倚着门框问道:“可现在哪有冰让你卜算啊?再说那只是一盆清水而已。难道你还能让它瞬间结冰不成?” 老猪仙嘿嘿笑了笑,说道:“当然能了。你别废话了,离那门框远一点,待会儿我施法之时,你别被门框沾上。这叫临时征用一下冰雪之象,相信老天爷不会怪我的。”说着,老猪仙将那盆清水放好,拿出金钱剑,脚下开始踏罡步斗,而手中的金钱剑,却也是在半空中虚画起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十九章 冰裂图 “敬请雪山龙树王,霜祖,雪祖下坛场。一更下寒露,二更下冷霜,三更霜上又加雪,四更雪上又加霜,五更金鸡来报晓,山林树木挂铃铛!龙来冷显爪,虎来冻退皮,山中雀鸟退毛衣,谨请南斗六郎,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老猪仙金钱剑对着水盆不停的虚画着什么,而嘴里的咒语也念得越来越快,陡然间,我只觉这屋子里的空气温度骤降,不一会儿,每哈出去一口气,便是变成了淡白色的气息。 “呼!” 咒语第三遍之后,我急忙抱着双手用力地搓了起来,空气实在是太冷了,而且那水盆之中的水面,似乎依然出现了一层白色的粉末,是冰沙?!紧接着老猪仙第四遍咒语念出,猛跺地面挥剑直指那水面。一股股刺骨的寒意急剧的攀升,而那水盆之中的水面,也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坚冰! 这一幕几乎把我看呆住了。老猪仙还真能在这个时候弄一盆冰块出来,咒语一停,老猪仙收起金钱剑,弯身将那冰面上的一层白霜一样的东西吹了出去,只留下一层晶莹透亮的坚冰。这时,老猪仙招呼我上前,并说道:“二狗快过来!” “啊?”我浑身颤抖着,来到老猪仙的跟前问道:“你叫我干嘛?我又不会卜算冰裂图!” 老猪仙焦急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卜算冰裂图,但这冰面必须用五行之外的东西击破,才能出现我们想要的卦象。快拿来吧!” “什么啊?”我急忙跳开,并问道:“你要五行之外的东西关我什么事啊?我本命属火呢,也是在五行之内,总不能让我帮你把冰面击破吧?” 老猪仙皱了皱眉头,说道:“谁让你来击破了,我所说的五行之外的东西,乃是玉,而且是历史悠久的古玉。玉不属于金、木、水、火、土任何一方,而且我知道你胸前挂着的黄神越章就是我要的古玉,快拿出来让我击破冰面,待会儿温度一上升,冰面就会化开,到时的卦象就不准确了!” “师父,他要用黄神越章砸开冰面……”我深知这黄神越章对于师父来说,甚至对于茅山派密宗来说的意义有多大,此乃代代相传的信物,万一被砸破了反而还没击破冰面,可就惨了。 老猪仙一把从我胸前将黄神越章夺走,也不和我再啰嗦下去,随口抱怨一声:“我又不损坏你的黄神越章,你怕个屁!” 说完,老猪仙双手捧着黄神越章,闭目默念着什么,过了许久之后,老猪仙拿起那块玉,张口在上面一角吹了三口气,然后轻轻的在冰面的中央位置,磕了一下。哪知就那么轻轻的一磕,只听到一声脆响,上面瞬间裂出了一条条的纹线,我急忙小心翼翼的接住黄神越章,检查了一下并无损坏的痕迹,才安心地戴回身上。 此刻,师父和老猪仙皆是围绕着冰裂图开始研究,老猪仙顿时指着冰裂图嘿嘿笑道:“杨师兄,你看清楚,纹线多出曲折,这说明你们前途坎坷,很难达到目的,而且刚刚有水渍溅出,纹线的主线朝北方裂,这说明此卦还是坎卦,不过……不过刚刚冰裂时的声音,犹如雷鸣,这说明你们此次江南一行,会有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的一个坎,不过有惊无险!” “等于没说!”我没好气地白了老猪仙一眼。 老猪仙咂了咂嘴,说道:“虽然这个坎非常大,你们也能过得去,但你们二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会有生命危险,虽然有惊无险捡回一条命,恐怕也是不残既废啊……杨师兄,你们此行江南,务必小心谨慎才是。你们看这细小的纹线密密麻麻,说明你们的麻烦事会非常多,虽然阻碍不了你们寻找天地秘鉴,至少也能拖住你们的行程!” 说完这些话,老猪仙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我心里也狂跳起来,不残既废,这未免有些太过恐怖了吧? 师父竟然微微笑了笑,说道:“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只要能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如此说来,此卦象,还是指那三大名湖了?” 老猪仙点了点头,说道:“坎穴有水,非江河所致,只有那三大名湖才是你们寻找天地秘鉴的关键所在。只是此行的凶险太过巨大,唉,我真后悔用此冰裂图,不然我也不会这般担心了。杨师兄,你可一定要小心才是!” 师父同样点头,郑重地说道:“我自会多加小心,只是那三大名湖附近有许多人口,更有许多名川大山,要找起来,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啊!” 我实在是有些担心,老猪仙刚才的话的确是吓着我了,究竟会是怎样的凶险在等着我和师父呢?我轻叹一声,说道:“老猪仙,这次又是坎卦,会不会也是巧合呢?你就不能卜算出来一个带着吉兆的卦象吗?!” 老猪仙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我半天,突然说道:“我还有一种卜算之法,如果再卜算出来的卦象和之前两个卦象都是相同的,那你就替我照顾好你师父,记住了吗?”看着老猪仙深切的眼神,和郑重的托付之意,我深知他是多么关心师父,也知道他更加不想看到师父出事,或许他知道,一旦我有危险,师父必会为我抵挡一切,那也就是说,这次凶险很可能应在师父的身上,所以老猪仙才如此的担心。 我默默地点头,说道:“你到底还会多少卜算之法?要不都拿出来试试!” 老猪仙突然嘿嘿一笑,说道:“家底不能露光喽,最后再用一个从古自今一直在沿用,而且又是极少人用的算法!” “不是说开始第三种算法吗?你怎么跑密室去了啊?”我看着老猪仙转身去了密室,急忙喊道:“难道这还需要什么法器不成?” 不一会儿,只见老猪仙一脸心疼地揣着一件东西走了出来,拿出来一看,是个精巧的檀木盒子,说着,老猪仙打开盖子,我瞬间一愣,问道:“这不是一面小铜镜吗?这,这也能卜算?!” 老猪仙拿起那巴掌大小的铜镜,在我面前晃了晃,才开口说道:“不错,这次我用镜卜之法。所谓镜卜,也称之为镜仙,而这面镜子是一位道长赠予我的,灵性极强,也算得一件法器了吧,不过镜卜却不能马上得出结果,至少也得三日以后才行,二狗,三日之内,你把这面铜镜戴在身上,切勿使用,晚上睡觉时将其放在枕头下面,如此三日后,我们立见分晓!” 我接过铜镜,直接收进衣兜,还想问到时怎么卜算,只见玉娇婶子已经端着炖好的鸡汤走了出来,并微笑着说道:“可以吃饭了,咦?这屋里怎么那么冷啊?臭三元儿,你又在屋里搞什么法术了是不是?!” 一看到玉娇婶子发火,老猪仙顿时双手抱头蹲坐下去,苦笑着说道:“漂亮老婆,我也是为了帮杨师兄的忙,才……不过寒气一散就没事了,嘿嘿!” 玉娇婶子娇嗔着瞪了老猪仙一眼,吩咐老猪仙去端菜上饭,老猪仙一溜烟地窜进了灶屋,把好菜好饭都端了出来。我刚要坐下来吃饭,师父突然向我问道:“二狗,草人扎好了吗?待会儿我们吃完饭就赶往牛屯,今晚务必要除掉那只紫貂精才是!” “啊?我……”我忽然想起扎草人的事儿,这下好了,我只是把秸秆弄了回来,还没顾上扎草人呢,我缓缓低下头,嘀咕道:“还没有扎呢……” “嗯?”师父突然指着外面,说道:“马上去扎!若是扎不好不准吃饭!” 我顿时耷拉着脑袋,看着那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我居然不能马上坐下来吃,心里简直憋屈到了极点。慌忙向玉娇婶子使了个求救的眼神,玉娇婶子微笑着向师父说道:“杨兄长,饭菜待会儿就凉了,二狗的伤还没痊愈呢,吃凉饭对身子也不好,不如让他吃完饭再去忙吧?” 师父冷哼一声,才勉强地说道:“看在你玉娇婶子的面子上,就让你吃完饭再去扎吧,不过不能再偷懒了知道吗?” “知道!”我回应的同时,嘴里已经啃着一只鸡腿儿,直把师父气得不停的摇头。扭头看了一眼正老实吃饭的老猪仙,我忙说道:“老猪仙,你的酒怎么不拿出来咱们喝两杯啊?” 老猪仙顿时悄悄的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偷偷的指了指玉娇婶子,我恍然大悟,上次是那只紫貂精占据了玉娇婶子的躯壳,所以任由我们饮酒,而真正的玉娇婶子是不会让老猪仙喝酒的,我嘿嘿一笑,向玉娇婶子说道:“玉娇婶子,你的家规真严啊……” 玉娇婶子忙微笑着给我夹菜,不时的瞅一眼老猪仙,老猪仙直接连个屁都不敢放,如此,玉娇婶子才笑着说道:“能让他吃饭就不错了,还敢喝酒,不怕我打断他的腿!” 听到此话,老猪仙浑身一颤,急忙埋头扒拉着饭菜,再也不敢吭一声。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章 替生身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时分,上午一通忙活,瞬息便过去了。我搭好架子,便把捋顺的秸秆绑在上面,最后弄出脑袋和四肢,约莫半个时辰后,才把一个一人多高的草人扎好。而此刻,师父准备好了一切,并向我说道:“扎好了草人我们就去牛屯吧,老猪仙就不用去了,今晚那妖邪必会疯狂的寻找生人吸取精元,你还是留在家里照顾弟妹吧。” “可是……”老猪仙似乎有些不放心我们去,因为我看到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师父手中的那把九诀剑,那可是一把至阴至邪之剑,上面封印着老猪仙的九道本命灵元,虽可斩妖伏魔,但对自身的损害,也是极大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漂亮老婆,老猪仙只得向我说道:“二狗,你要多长个心眼才是!” 虽然老猪仙没有明说,但我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若是我能出手诛灭那妖邪,就千万不能让师父使用那把至阴至邪的九诀剑。我当即重重点头:“我记下了,一定尽力做到的!” 师父此刻已经走到了大门外,回头向我喊道:“你们就别打哑谜了,二狗,我们快走吧!” 告别了老猪仙,我紧随着师父去了牛屯。 天色已近傍晚,但牛屯里面却空无一人了。而且可以看到家家户户的大门口,都贴着一道镇宅驱邪的符咒,那正是上午师父和老猪仙忙活的结果。倒也不算是空无一人,因为我们看到了牛村长,正在远处向我们拼命的挥手呢!待我们走到跟前,牛村长着急地说道:“杨先生,现在我一家子都挤到邻居家去了,今晚你无论如何都得把那只妖精灭了啊!不然我们老百姓可就遭殃了……你看看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封门闭户了,谁也不敢迈出大门一步,唉!” 师父安慰道:“牛村长你放心就是,今晚我一定尽力除掉那只妖邪,让牛屯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 “好好!”牛村长连连点头,并指着前面一处宅院,向师父说道:“那就是我家了,你们自行前去吧,我得尽快躲起来才行。” 说完,牛村长一溜烟的没人了。我扛着草人,快步跟随着师父来到牛村长的院子里。这牛村长家在牛屯比较起来还算是较为富庶之家。四大间青砖红瓦的大房子,院子也是非常宽敞整洁,而且菜园和花园,皆是修整得有模有样。走在其间,可以明显感受到这户人家乃是人丁兴旺之家。 师父则没有这么多的废话,刚进堂屋,便说道:“二狗,快去找一件衣服过来,把草人套上,然后把大门上了门闩。今晚我们就在这所院子内,将那只妖邪除掉!” 我还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把这草人弄得跟真人似的,但我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只得照做。四下里找了找,倒是把牛村长随身换的衣裤拿了出来,给草人套上。而这时,师父也在神案前点了三柱清香,并布告天地神祗。 看到我收拾好了草人,师父点了点头,并说道:“将这草人摆放在这堂屋之中,房门就不必关了,记得草人要直冲着大门。” 等我摆放好草人,则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师父解释道:“今晚我们师徒也会躲在内屋,而我们身上散发的人气,也会被那妖邪闻到,为了避免那妖邪直奔我们而来,而是忽略了这草人,就必须让那妖邪第一眼就看到草人,而不是我们。一旦那妖邪最先攻击草人,我们就可以冲上前去一举将其诛灭!” “可是这草人又不是真人,那妖邪就这么好骗吗?”我咂了咂嘴。 师父点了点头,说:“妖邪要的是人,为师就给它一个人,当然,这草人到时在我们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草人,但在妖邪看来,却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了。只是为师现在要为这个草人增加一道魂魄,这魂魄乃是假象,足够迷惑那妖邪,它现在元气大伤,而且昨晚没有填补元气,今晚必是发疯的找人吸取精元。只要看到这里有人在,它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辨别这人是真是假!” 我抓了抓额头,又看了看那草人,忙问道:“师父,草人也能有魂魄吗?” 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说道:“都告诉你是假象,不过若是因缘际会之下,草人也能修炼成精。当然先决条件是非常之困难的,必须要有人的眼口鼻和四肢,然后还需要人的一滴精血,再吸收日精月华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便会拥有自主的灵性,再过数百年,也是能和那些动物精怪一样修炼变化。为师要用的是‘替生身’,乃是茅山术中的一种障眼法,可迷惑那些妖邪鬼怪。这种方法很多时候是用来救命、脱身,不过今晚我们要用这替生身来除掉妖邪!” “替生身?”我似乎第一次听到还有这么个术法,不免心生好奇地站在一边,目睹师父施法。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直到阳光彻底消失,夜色降临,在太阳落山和月亮出现之间,天色会有一段时间的黑暗。几乎和黎明前的黑暗差不多,我点燃蜡烛,而师父也回到神案前,掐剑指指着那桌子上笔墨急急念道:“太阳一照,阴鬼当摧。神朱明日,九露太微。我今所化,万恶俱衰。七炁成斗,三炁成台。二星洞照,符到速追。笔为神剑,墨为戈戟。砚为龙池,朱为百药。笔法治病,书篆天符所到奉行,万邪俱伏。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停,师父随手拿起毛笔,点了点朱砂,转身来到草人跟前,先是点在草人的头上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太微丹书,名曰开明。致日上魂,来化某形。平日严妆,发自玄玄。庭飞华水,日根金精。紫映流光,号曰五灵。急急如律令!” “此乃日魂照乾坤!”师父画完,脚步一划,弯身在草人的肚子上又画了起来,口中急念:“紫微黄书,名曰太玄。散月华水,养魄和魂。方中严事,发自玄关。藏天隐月,五灵夫人。飞光九道,映朗泥丸。急急如律令!” “此乃月魄醒生身!” 符咒画毕,师父纵身来到神案前,点了点朱砂,又是一个箭步来到草人的身后,落笔的同时口中急道:“九曜扶哀,真炁变衣。四时合卫,五纬交辉。炁分罗绮,彩集宣威。六合扶挟,三炁玄微。至真焕烂,仙女齐飞。云章冠带,严洁天机。圆华素明,元始兹悲!” “此乃变衣化成人!” 师父画好最后一道符咒,陡然转身放下毛笔,伸手咬破手指,旋即来到草人的跟前,从头到脚将草人用鲜血划了一道印记,然后掐剑指朝上一指,大喝道:“起!” 只见被我摆放着靠在桌案上的草人,竟然在师父一声令下后,霍地站直了! 我张了张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草人而已,竟然像是瞬间拥有了生命,心里不禁颤了颤,慌忙退后几步,原本还不觉得草人有什么,可此刻却是越发觉得这草人有点瘆人的味道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一章 滴血的牛眼 外面的月色渐渐露出了出来,地面像是披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夜风清冷,或许更易睡眠,但我知道,今晚对于牛屯的所有村民来说,都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外面的安静气氛,让我心脏狂跳,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如此宁静,我越是觉得不安,或许是因为那些未知的事物,给了我未知的恐惧吧! 被师父从上到下画满了符咒的草人,此刻正直勾勾地站在堂屋门内侧,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的方向。我一直盯着那草人,可越是看得久,我心里越是觉得瘆的慌。好像那不会说话的草人,也一直在注意着我。师父早已将蜡烛吹灭,银白色的月光照射在门口,折射在那草人的身上,让人冷不丁觉得那就是个人,站在沉静的夜里,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那些鸟虫都已感觉到牛屯的不对劲,竟然没有半点虫鸣鸟语。夜,静的可怕,静的让人心慌…… 师父吩咐我进了内屋,而他则是守在内屋的门口处,我则是透过内屋的窗户,向着外面的院子看去。我不知道那只妖邪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知道它肯定会来。因为全村的村民都贴了镇宅驱邪符,唯独这家院子外面没有贴,而且这户人家还留着浓厚的人气,必然会吸引那妖邪直奔这里。 遥想最初进山搜寻那只妖邪,和现在比起来倒是显得笨拙了。 “笃笃笃……笃笃笃……”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村子里传来一道道动物狂奔的声音,这声音沉重厚实,我急忙向师父低声说道:“师父,我好像听到牛蹄子的声音了!那妖邪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子时还没到,他就来了!” 师父低声回应道:“小声一点,这妖邪已经迫不及待的需要人的精元补充元气了。但越是这样,它也是警惕性越高的时候,尤其是这种修炼了数百年的精怪,灵智比许多动物都要高,不能太过低估了它!”说着,师父缓缓的将内屋房门关上,然后就站在门沿处,这样他就能第一时间冲出去了。 我咽了咽唾沫,不禁伸手揉了揉狂跳的心脏,这次除那妖邪,我们有些被动,但只要它肯进来,我们就会变被动为主动了。 很快,我惊愕地听到那牛蹄子的声音,似乎在围绕着牛屯满村子跑,我急忙小声的向师父问道:“师父,那头牛怎么还不来啊?它好像在村子里转圈呢!” 师父慎重地点了点头,并说道:“它正在寻找可下手的人家,但村民们的大门口都贴着符咒,它进不去,早晚会来的。”果然,师父的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重的牛蹄子声,出现在了大门外面。那牛蹄子似乎在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地面,也没有瞬间冲进来,也不知道它想干嘛? 我缓缓摸向灵须鞭,但马上又听到那牛蹄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远去,还未等我泄气,却猛地听到那牛蹄子声气势凶猛地向着大门冲击而来,这下我明白了,现在它在大门口弹蹄子,或许在是在观察,但它急需要人的精元补充元气,所以仅仅过了片玄,便忍耐不住后退了几十下,疯狂的冲了过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门之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浑身一颤,手臂一震,灵须鞭飞快地窜到了我肩膀上,随时准备和那妖邪拼斗。但很显然,它这一下并未撞开大门,我有些担忧地向师父小声问道:“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把大门上了门闩呢?万一它撞不开自行走了呢?我们岂不是失去了斩妖伏魔的机会?!” 师父“嘘”了一声,并压低声音说道:“越是撞不开,它越是相信这里面有活人,倘若敞开大门,连你都不会相信这里有什么好果子吃,它又怎么会相信呢?而且村子里的那些村民都贴了镇宅符咒,唯独这一家没有贴,反而还敞开门就太不正常了。不贴符咒还说得过去,但敞开门,它就一定不会进来!” “砰!” 师父刚说完,只听到第二道凶猛的撞门声又传了过来,我仅仅盯着那大门,只听到那门板“嘎吱嘎吱”的颤响,似乎快要顶不住了,此刻抓住灵须鞭的手掌心,也渐渐冒着冷汗。就等着那妖邪冲进来,然后我率先将其诛灭,而不让师父有拔出至阴至邪的九诀剑的机会。 我把今晚看成了我自己的战场! 或许师父知道我会抢着诛灭那妖邪,但他或许会不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会让师父知道,他其实根本不用那把至阴至邪的剑,我也能除掉这只妖邪的! “砰!” “轰嗒!” 第三道猛烈的撞击声,轰然传人我的耳朵,果然,这一次那两扇门齐刷刷的被撞烂了一个大洞,而且连同门板也应声断裂并摔倒在地上。我惊恐地看着那头老黄牛,果然是那晚在山坡上遇到的老黄牛,也正是糊涂叔家的牛,只见它头上的角被磨得尖锐之极,只是刚才的撞击之后,在月光下,明显看到那牛角下面连骨的地方,流下了猩红的鲜血! 恁娘的,不惜撞破头的冲进来,真是发了疯了啊!我深知这老黄牛并非是什么普通的牛,而是被那妖邪紫貂精占据了躯壳的怪物了。缓缓的走进院子,老黄牛似乎甚是警惕地看向这边的堂屋,而且左右看了一眼,我急忙闪身躲在墙壁后面,生怕被它看到。我的心几乎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心中不停的大叫着,快点进来让我宰了你吧! 哪知那老黄牛还真是灵智不凡,不过当然不是牛本身的灵智,而是那紫貂精的灵智,它走到院子中央的地方,竟然弹着蹄子缓缓停了下来,这让我甚是不解,而且心里更加着急了,难道它看出了不对劲?还是它看不上那个草人?师父说过,那个草人现在在妖邪的眼里,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我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一角,想着那头老黄牛看了过去。 恁娘的! 这一眼差点把我吓尿,只见那老黄牛正朝着我这边看来,我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到我,但我可以确定它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而是站在那里死盯着堂屋内的草人,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刚才和那老黄牛对视的一眼,分明看到那老黄牛的双眼,竟然是血红之极,而且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那眼角处,还在流着鲜红的血液。 我不禁轻叹一声,好好的一头牛,一辈子任劳任怨,临了却是被一只妖邪占据了躯壳,还被其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迟疑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那老黄牛终于动了,它先是弹着蹄子一点一点的向着堂屋靠近,就在距离堂屋门口还有三尺左右的距离时,轰然窜了起来,向着那堂屋内的草人张口咬了过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二章 镜卜 师父猛地冲出了内屋,而我哪敢怠慢,深知不能让师父拔剑。但就在我们冲出来的同时,只见那老黄牛一口竟是把草人的脖子咬断了,看到师父出现,老黄牛陡然压下身子,然后猛地向后一退。师父却是一个箭步冲到了老黄牛的跟前,来不及揭开九诀剑上面的天罡降魔图,瞬间用剑的外鞘重重地拍在牛头上! “哞!” 老黄牛闷声叫了起来,四只蹄子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一看那老黄牛想转身逃遁,我振臂一挥,灵须鞭如一条气势奔腾的蛟龙,闪电般缠绕在老黄牛的脖子上,然后我用力一拉,竟是拉不动它!心中不免惊颤,这妖邪还真是会借老黄牛的蛮劲儿作怪啊! 看到我拽着老黄牛的脖子,正在极力的和老黄牛对峙,而师父也迅速的揭开天罡降魔图的封印。我一看不妙,师父若是用此剑,必然会被那至阴至邪的煞气自伤己身,那可是会折阳寿作为代价! 来不及多想,我不等师父彻底揭开封印,便是脚尖在地上狠狠地一划,挥手收回灵须鞭,在灵须鞭席卷到中途时,又是一道大力拍打出去,而老黄牛还未反应过来,灵须鞭的鞭尾,像是一条蛟龙掀起了冲天的巨浪,重重地砸在牛面……老黄牛惨叫一声甩起了头,而四蹄不稳,纵身侧仰下去。 “二狗你小心!”师父突然要上前来阻止我,可我怎会给师父任何机会。但见老黄牛倒地不起,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挥起长鞭狠狠地砸在牛脖子上! “砰!” 我几乎能够听到牛脖子上的骨骼的脆裂声,但那脖子竟然还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仅仅是牛嘴之中,喷出了一团黑气。这,这牛皮也太结实了吧?要知道我这等力道下去一鞭子,就算是钢铁也会被我裂开一条缝隙,而这头牛仅仅是里面的骨骼断裂,外面的皮肉却是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半点印记! 傻眼了!我彻底傻眼了! 这一瞬间的变化和冲动都太快,几乎没有给我半分思考的时间,待我略有分心的刹那,只见老黄牛闷哼一声,四蹄矫健且凶猛地窜起,张开牛嘴向我的脖子撕咬过来。或许很多人都未见过牛吃人的一幕,因为牛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温驯和老实的印象,一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此刻的这头老黄牛,却并非是什么牛,而是早已被妖邪紫貂精占据了躯壳的妖孽了啊! 我慌忙挥臂抵挡,因为此刻收回灵须鞭已经是来不及了。但牛嘴下颚愣是重重地压在我的肩膀上,将我一下子压倒在地,旋即一口向着我的脖子撕咬下来…… “妖孽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师父怒声暴喝,紧接着,便看到一抹殷红的鲜血,扑面而来,从牛脖子的断裂处喷洒下来,喷了我的一脸。而沉重的牛头,也顺势滚落,先是砸在我的身上,而后坠落在地上。但我没顾上看牛怎样,而是急忙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急急地向着师父看去。此刻的师父,却是一脸正气地提着九诀剑,而那剑尖上面,还在滴着牛血,师父他……他最终还是用了这把至阴至邪的九诀剑……“哇”的一声,师父身子一颤,弯腰吐出一口鲜血,继而缓缓瘫坐在地上。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啊师父?!”我一下子惊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一尥蹶子爬起身,飞快地来到师父跟前,搀扶着师父,看着师父的脸色迅速的变得惨无血色,我哽咽着抱着师父的身子,哭喊着道:“师父,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把剑啊……为什么……” 此时,一股淡淡的黑气,自牛脖子的断裂之处,缓缓飘出,并伴随着一道道尖锐的惨叫声,那团黑气在空气中瞬间炸开,直到逐渐的消散无踪。看到这里,师父扭头慈祥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为师也不想用,但刚才若不是你有生命危险,为师还在犹豫。说起来,为师怎会不知仙道贵生之理,怎可轻易自折阳寿啊……不过为了铲除这只妖孽,为师纵然再折寿十年,也是值得的。二狗,你不必难过,为师没有大碍,暂时还死不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师父!” 只听到师父的话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便是昏死在我的怀里,我痛哭失声地看着师父,热泪滴落在师父的脸上,也滴落在我的心里。 夜,依旧很静,甚至静的有些可怕。 我看着四周凌乱的场景,断头的草人,丟了脑袋的老黄牛,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又不算什么,而昏迷不醒的师父,才是让我最担心的。拿起天罡降魔图,再次将那至阴至邪的九诀剑包裹封印起来,我急忙背起师父,并随手收起灵须鞭,一步一步走出了牛村长的院子。这次本想抢在师父的前面铲除那妖邪,没想到我还是道行不够,在关键时刻竟然还需要师父的搭救,实在是自惭形秽,都怪我平日里偷懒不好好修行,否则也不会让师父折寿十年作为代价除掉那只妖邪! 刚出牛屯,却是看到一道黑不溜秋的低矮身影,陡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来者正是老猪仙,老猪仙气喘吁吁地急道:“怎么就回来了?我还是不放心你师父,就怕他会使用我那把剑,可这……这是……二狗,难道你没有阻止你师父?!” “老猪仙,我阻止了,也努力抢在了我师父前面,可是……”我低着头,无奈的叹道:“可是我道行不够,没能诛灭那妖邪,还差点被那妖邪咬死,幸亏师父用你的那把阴邪之剑斩了牛诛了妖,才把我救了回来。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你的重托……呜呜呜……” 老猪仙重重地甩了甩头,叹声说道:“唉!我若是早来一步就好了,根本就不应该留在家里,二狗你别哭了,也别太难过,你师父的脾气我了解,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这或许就是他的命数吧……走,快回我家去,我看看你师父伤的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即刻随老猪仙走了回去。没想到短短两日,第一日是师父把我背回来,而第二日却是我把师父背了回来,唉! 小心翼翼的把师父放在床上,老猪仙急忙为师父把脉,过了好大一会儿,老猪仙不停地摇着头,收回了手,说道:“身体调养一下就会缓过来,不过至少十年的阳寿算是搭进去了,为了除掉一只精怪而白白浪费了十年的阳寿,你师父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固执!顽固不化!” 气呼呼地抱怨着,老猪仙即刻走出房门,跑出去熬药去了。 果然如老猪仙所说,不多时,师父醒来把药喝下去,精神很快就恢复了差不多,但我知道,他的阳寿至少又少了十年,他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这折一点那折一点,就算能活一百岁恐怕也不够这么折的。但我发誓以后要好好修炼道法,不会再让师父这么操劳这么拼命,以后拼命的事我来做! 再次安慰着师父睡下,我才颤颤地站起身,先前虽然没能抢在师父前面除掉那只妖邪,但我体内的灵气却是大幅度的被消耗,再加上这两夜都没睡觉,现在缓下来,几乎没有半点精气神。可为了照顾师父,我也不能离开太远,勉强靠在师父身边躺下,躺下时想起老猪仙的第三次卜算,他告诉我随身携带着那面铜镜,然后在睡觉时枕在枕头下面,连续三日,都不能使用那铜镜,如此到了第三日后,才能以镜卜卜算我们想要的结果。 这次躺下,我没想到的却是一睡两天没有起来,而且乱梦纷纷。无论做什么梦,我都能在梦里看到汪洋大水,浮现在我的面前,而我,很像是站在水边,又像是站在水里面,水面很平,却让我感觉到非常的孤独和害怕。 第三天清晨,当我睁开双眼时,入眼的却是师父,他早已起床,而且精神奕奕,看到我睁开双眼,却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我非常懊恼自己刚发了勤奋的誓言,但转瞬就这么贪婪的睡了两天,可还未等我开口解释,却是猛地想到了老猪仙的镜卜之法,他告诉过我,到了第三日清晨起床,一句话也不能说,脸不能洗,头发不能梳,揣着镜子走出去。 走出去? 我想了想,急忙下床穿好衣服和鞋子,然后顾不上和师父说话,便揣着那面铜镜走出了房门。说也奇怪,师父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也不问我要去哪里。左右看了一眼,只见老猪仙和玉娇婶子都在各自忙活着什么,看到我,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竟然也没人和我说一句话。我只得继续向外面走,一直走到了牛屯西侧,不远处,便是一条水沟,水沟里面的水似乎涨了不少,比前面我们见过的水位涨了不少,眼看就要漫出来的样子。 “水沟堵水啦!”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道急促的喊叫声,只见一个村民扛着铁锹向着那水沟跑了过去,并紧接着喊道:“得赶紧把水沟疏通,不然就会淹没田地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三章 江南小酒馆 看了一会儿,我才悻悻地走了回去,这走出来就看了看些风景,山水,以及那些村民挖开水沟的场景,老猪仙让我第三日走出去,到底要干什么,也没说,我只得回去问问他。见到我回到院子,老猪仙和师父便是迎了上来,而老猪仙先开了口:“二狗,你到外面听到了什么?” 我怔了怔,立刻说道:“看看风景山水,听到的嘛……无非就是鸟语,鸟叫声。” “废话!”老猪仙一摆手,连忙纠正道:“就没听到人说话什么的?” “有!”我点了点头,回想一下先前听到那些村民说的话,并开口说道:“我听到村民说得把那水沟疏通,不然就会淹没田地。对,就是这些了,老猪仙,你不会就是让我听人家说话的吧?这算什么卜算之道啊?完全搞不懂!” 老猪仙没有理会我的抱怨之词,而是皱了皱眉头,再次问道:“这是你听到的第一句话吗?我是指你走出院子后,今天早晨听到的第一句话吗?” “呃……”我再次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第一句话好像是那个村民喊来着,喊的是‘水沟堵水啦’,嗯,我敢肯定就是这句,而且是我今天一天听到的第一句话。老猪仙,难不成这句话就是镜卜的结果?” “不错!”老猪仙笑了笑,连忙说道:“镜卜之道的关键,就是第三日早晨听到的第一句话,再对应你们要卜算的事物,便是指一个卦象了。而你刚才所说的这句话,水沟堵水,短短几个字,便是透着三个水字,前后是水,中间的沟带有三点水,三个水代表三个和水有关的地方,这说明你们要找的天地秘鉴还是和水有关系,而且是和三个有水关联的地方寻找,水沟堵水,为不流,不流久之便化湖,此卦为坎卦,杨师兄,这次你总该相信,你们此次应该去寻找那江南的三大名湖了吧?”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测定天地秘鉴与那三大名湖有关,我们便即刻赶往那江南,依次寻找天地秘鉴的下落。老猪仙,没想到此次还能借助你的卜算之能,真是多谢了啊!” 老猪仙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咱们好歹也是师兄弟一场,你就别夸我了。不过你们此行路途艰难,而且在江南恐怕会遇到大劫,到时我尽量有空的情况下尽量赶到尽量搭救你们一下,嘿嘿!” “连续说了三个尽量,但每次都是马后炮……”我没好气地鄙视了一把老猪仙。 老猪仙咂了咂嘴,眼看我要把铜钱贴身收藏起来,急忙跑到我跟前要和我抢:“哎哎!二狗,我可没说要把这面铜镜送给你的哟!你怎么用了就不舍得还给我了啊?你看看你师父多好,用了我的那把剑便老老实实的归还给我,你这就不对了,快还给我,那可是我的宝贝呢……” 我慌忙后退,并躲在师父的身后,嘿嘿笑道:“老猪仙,你就大方一回有什么啊?不就是一面破铜镜嘛,索性送给我算了,这个镜卜之法我已经学会,日后还能为我们临机测算吉凶,你就当是做了一件功德吧!” 老猪仙一脸肉疼的想要夺回去,可在师父面前,他却是不敢乱来,只好隔着师父指着我说道:“好啊二狗,居然学会耍赖了,不过我们先说好,可以让你借用一段时间,到时我还要去取的,你小心点用,万一给我磕了碰了的,我可饶不了你,知道吗你?!” “知道知道。”我嘿嘿笑着摆了摆手,宝贝似的拍了拍兜里的铜镜。心想既然到我手了岂能再送还给你呢…… 吃过早饭,我和师父收拾了一下包袱,便向老猪仙两口子告别。 师父从来不喜欢和人当面告别,总是悄然离去,因为修行之人皆知的一个不成文的告别之礼,那就是相互之间不能说再见的话语,因为不告别,就说明没有分开,永远不说告别的话,那就寓意永远都没有分开,即使是相隔天涯海角,也从未分开过。走了就静悄悄的走了,若是深知其中意趣的,也不会去送,因为修行之人皆是向着超凡脱俗的方向去修行,不受世俗的牵绊,若是两个修行之人又是掉眼泪又是依依不舍的,难免会动摇道心。 但师父却是郑重的向老猪仙抱拳一礼:“希望他日能够再见。” 简短的几个字,既没有说告辞俩字,也没有说我走了这三个字,可见师父也是有些难以舍离这个曾经的师弟三元子。老猪仙眼眶微红,同样抱拳一礼,说道:“师兄,一路保重!” 我怔了怔,老猪仙竟然在我们即将离开之时,郑重的喊了师父一声师兄。我知道这其中的意味是多么的深远,鼻尖也不免一酸,向老猪仙说道:“希望你以后真的会再和我们见面,要回你的铜镜,老猪仙,玉娇婶子,你们也多保重,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呵呵!” 闻言,玉娇婶子的俏脸顿时羞红,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二狗,给你们准备的干粮也是不多,不过婶子这么有些钱你拿着,路上哪有事事都能顺心的时候,缺顿少吃的就拿出来应个急,婶子知道你们修道之人孑然一身,不喜欢收这些钱财,但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说着,玉娇婶子往我包袱内塞了一卷钱,我也是不好意思收下,毕竟这些天都是让玉娇婶子给我们做好吃的,又吃人家的又住在人家家里,现在人家再给拿钱,怎么好意思收下啊……但我也知道这些钱对我们路上有多么重要,犹豫之际,我不免看向师父,若是师父不同意我收,我还是要还给玉娇婶子。 哪知师父微笑着点头:“既然是你玉娇婶子的心意,那你就收下吧。” 我嘿嘿一笑,师父总算是通情达理一回。正式要离开了,我反而有些不舍得老猪仙,别看他整天没个正形,一身的贱脾气,但这个人是真不错。不但道行高,而且心地是真的实诚善良。可该走还是终归要走的,我随着师父远远的离开了老猪仙的家,不时的回头,还是能看到他们家的大门口,站着玉娇婶子和那个又低又矮又胖的老猪仙。他们一直在目送着我们离去,直到我再也看不到老猪仙的那个院子,才依依不舍的回过头。 师父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就像是离开了一个普通人的家里,他这个人,总是让我无言以对,好歹应个景感叹两声也好啊…… 两个多月后,我们师徒才缓缓赶到江南南京的地界,新的一年开始,又是一个春天来临,似乎也预示着我们的未来,展开了新的一页历程。江南,有四省六府之说,四省分别为浙江省、江苏省、安徽省、江西省四个省,也有人把上海划入江南的省市,不过上海只算是一个市,不算是省。至于六府,分别指苏州、常州、湖州、杭州、淞江、嘉兴这六府,不过我们此行的第一个地方,却非六府之一,而是紧挨着长江边上的南京,南京的玄武湖便是我和师父首先要去的地方,之后是嘉兴的南湖,最后是杭州的西湖。因为按照地理位置来说,这是依次向南走。 此时的南京各地,也多有古时沿袭下来的老店铺,比如前面不远的一家小酒馆。看幌子是“祥和小酒馆”。给人的感觉别致宁和。 我抬头看着明亮的月色,向师父问道:“师父,再往东不远就是玄武湖的地界了,但现在天色这么晚,我们不如到那家小酒馆歇歇脚吃点饭,明天再去玄武湖附近搜寻线索吧?”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这么长时间的风餐露宿,也着实苦了你了,我们就到那家祥和小酒馆吃点饭歇息一晚,明天再赶路吧。顺便了解一下玄武湖附近的环境,也便于我们寻找天地秘鉴的线索。” 我想了想,说道:“师父,玄武湖应该很大的面积,我们不会围绕着整个湖转一圈吧?”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若是三大名湖都这么寻找线索,不知道得用多长时间呢。 师父微笑着摇头:“那倒不必,但凡有天地秘鉴的地方,必然是福地洞天,要么是富贵之极的人家,要么是绝佳的风水龙穴。亦或者是灵性极盛、得天独厚之地,只要我们能够分辨的出,就可以直奔那些特别的地方寻找,不必漫无目的的挨个筛查。” 这倒是不错,可惜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四章 九指神算 这个时候,大概戌时初刻左右,小酒馆内的顾客已经是寥寥无几,刚进门,便是看到一个老头儿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结完账走出门。并随手向我们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此地的民风如此之好,虽然不认识,但也是彬彬有礼,不过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却是个醉汉。我笑了笑,和师父来到一个空桌跟前坐下。正埋头算账的伙计慌忙跑出来问道:“二位一看就是远道而来,不知想吃点什么?” 我让伙计炒俩菜,多上点饭,主要是太饿了,然后一壶茶水。伙计记下后,立刻跑到后厨通知炒菜,并为我们提了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来,倒了茶,伙计才离开。 师父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微微笑了笑。我也端起茶水喝了两口,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江南的茶的确都是好茶,不但清香扑鼻,而且味道更是妙不可言呐!”这时那伙计也接了话茬子,笑称他们店的茶都是好茶,而且是今年刚采摘的新茶呢,不过问道我们喝不喝酒,却是被师父拒绝了。 饭菜上来后,我是一顿痛吃,这些日子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心里最清楚路途中究竟有多么艰苦。翻山越岭的就不说,单单在路上遇到各种村子出现的古怪邪乎的事件,也是让我们师徒忙得不可开交,否则也不会拖了两个多月才赶到此地。 吃饱饭,我们又喝了会儿茶,正准备吩咐伙计为我们收拾房间休息,却是猛然间听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中,坐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响声却是震了我一下,不禁引起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身材略显枯瘦,脸上堆积着不少皱纹,不过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是在半醉半醒之间,依旧让人诧异,觉得炯炯有神。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脚上是崭新的黑色布鞋,而他面前的桌面一侧,则摆放着一个包袱和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看样子这个老头儿也是从外地赶路来到这里的,放下酒杯,那老头儿伸手抹了一把嘴角上的酒渍,摇头晃脑地念道:“炼气清心士,干云拔俗标……” 嗯?这是两句诗,可我却有些听不懂,很像是和修道有关的诗。 就在这时,师父缓缓端起茶杯,头也不回地笑道:“心如山不动,气似海常潮。” 我怔了怔,敢情师父在和那老头儿隔空对诗,但师父所说的后两句,似乎恰恰对上了那老头儿的前两句。不过我一句也听不懂。紧接着,那老头儿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开口念道:“万缘如嚼蜡,三毒似销冰……” 师父抿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开口接道:“既出阴阳彀,那论大小乘!” 老头儿突然站起身,向师父看来,而师父也是微笑着站起身,端着茶杯向那老头儿看去。此时,那老头儿想了想,突然抬头念道:“一言何所在,万事不相干……” 师父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笑着接道:“造化开天窟,精神耐岁寒!” “哈哈哈……” 哪知师父和那老头儿二人同时朗声大笑,好像很多年没见的知己重聚在了一起。师父随即放下茶杯,抱拳一礼,笑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不知阁下仙姓,贵上下?” “呵呵!”老头儿顿时愣了愣,上下打量师父一番,才客气地抱拳笑道:“原来是闻名大江南北的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杨先生,久仰久仰,在下免贵姓陶,贱名陶上谦,家住玄武湖附近的金陵山紫霞湖畔。此次出门办事刚回,路过此地,便进来饮两杯水酒,没曾想会遇到杨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啊!” 师父更是惊愕地看向那老头儿,随即苦笑着摇头:“见笑见笑了,若是杨某记得不错,陶先生难道就是江南一带家喻户晓的卜算大家,九指神算?”师父的话音刚落,我急忙看向陶上谦的双手,果然,他的左手没有小拇指,看来师父说的没错,他应该是术数大家陶上谦了。 陶上谦,淘上签?呵呵,这个名字倒真是应了他神算子的美誉,永远都是上上签。 陶上谦客气地笑道:“让闻名遐迩的杨先生记住陶某的名字真是,真是让陶某荣幸之至啊……呵呵,久闻杨先生游历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民间传说若是谁能得到杨先生几句点拨,便是家宅平安,富贵吉祥,关于杨先生在民间斩妖伏魔的传说更是数之不尽,只是没想到我陶某今日能够如此荣幸的遇到杨先生,难怪我左眼皮跳了一天呢,呵呵!” 师父苦笑摇头,说道:“陶先生的卜算之道也是名传大江南北,杨某能够遇到卜算大家之一的陶先生,也是杨某的荣幸!” 陶上谦缓步走了过来,并向师父问道:“但不知杨先生突然来到此地,所为何事?民间传言若非有大事发生,极难见到杨先生的身影。难道这玄武湖附近……” “呵呵!陶先生误会了,那都是民间谣传,万不可当真。”师父笑着,接着说道:“杨某只是一介凡人,和普通人无异,来到玄武湖附近,也只是想领略一下玄武湖的美景而已。” “原来如此!”陶上谦呵呵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杨先生真是来着了,这玄武湖可是江南三大名湖之一,一年四景皆是美不胜收啊!对了,杨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以到寒舍下榻几日,寒舍所居紫霞湖与那玄武湖并不远,就在玄武湖的附近,说起来景致也是不错的,如此也好让陶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这个……”师父迟疑了一下,转而说道:“就怕多有打扰,不过若是杨某到了贵府门前,一定上门叨扰,还望到时候陶先生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才好啊,呵呵!” 陶上谦摇头笑道:“陶某怎么敢这么做啊!就是请还请不到杨先生尊驾呢,也好,只要杨先生游玩到我们紫霞湖一带,一定记得通知陶某,让陶某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不然陶某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没想到师父才到这个地方,却是遇到了知音,二人在楼下闲聊了半天,又让伙计收拾了客房,不过陶上谦只是把包袱和雨伞放在了自己的房间,便匆匆来到了师父的房间继续和师父攀聊。我是很少见到师父笑的,但遇到这位陶上谦先生后,师父是一直把微笑挂在脸上,而且和陶先生相谈甚欢。 这位陶上谦先生似乎除了出名的精通卜算之道外,对于道法也是喜欢研究,而且不断的向师父询问修行方面的问题,直至深夜,陶上谦先生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歇息。而我则早已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了,听到房间内突然静下来,我反而是一下子醒了,抬头看到师父洗手洗脸准备休息,我不禁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是什么时候听说过江南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啊?” 师父随口解释道:“民间传承的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在大江南北皆是有其拔尖的人物,而这位陶先生,正是卜算门中的翘楚,在江南一带甚是有名,也是一代术数大家,为师与陶先生一见如故,不自不觉就聊到了现在,陶先生倒是一位谦卑、实诚的君子,二狗,以后对陶先生尊敬一点,不要造次才是。” “哦。”我点了点头,但马上又问道:“师父,前番在楼下听你说陶先生是什么九指神算,他的手指也是只有九根,为什么会少一根手指呢?”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玄门五术,每一门都是非常的博大精深,而且各自的分支流派极多,单单卜算门中的分支也是不在少数,据说这位陶先生早年拜的师父乃是卜算门中一个非常特别的神算门,叫九指神算门,至于为什么只有九指,乃是因为卜算之道,乃是多有泄露天机的术数,为了躲避泄露天机而遭到天谴,故而这九指神算门的弟子,在刚入门,便要切掉一根手指,以成残缺之体,可躲过日后泄露天机而遭受的天谴。” 我想了想,说道:“但泄露天机是非常大的罪过,仅仅断一指成了残缺命格,便真能躲过天谴吗?” 师父说道:“总是会好一些吧,这毕竟也是人家九指神算门的门规,再加上卜算之时,过多泄露天机的话少说或者不说,单凭论人或者对事即可,只要不擅改别人的承负因果,也就不算是泄露天机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先是破了全命格,再谨言慎行,便可为百姓排忧解难,这倒也算是个好法子,不过断手指可是有点瘆人的。我宁可学其他的卜算之法,必须老猪仙会的那些门道,就不用断手指,反正要是我,肯定不会选择拜入九指神算门去学卜算。 师父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微笑着说道:“你就算是想去学人家九指神算的东西,人家还未必收你,据说九指神算门所修习的都是非常精深奥妙的卜算之法,就算是入门弟子,也是必须有一些根基,否则连门都进不去,更不必说修习里面的精髓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五章 鬼偷钱 撅了撅嘴,瞬间仰躺在床上,但再次想睡,却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而师父刚躺下便已经入睡了,我翻过来覆过去,不时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但刚想再侧个身,只觉屁股上突然挨了师父一脚,紧接着听到师父的喝斥声:“睡个觉还不老实!睡不着滚出去!” “……”我顿时憋咕着老实下来,只听到师父细微的鼾声,才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连翻身都不让翻,更加睡不着。但这个时候出去能干什么呢?我想了想,还是闭上双眼,勉强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但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陡然打了个喷嚏。我急忙捂住嘴,生怕再把师父吵醒,可鼻子还是不停的刺痒,我只好披上衣服,缓缓下了床,强忍着打开门跑到走廊内,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总算痛快了,刚想转身回房去,只觉得一丝丝凉风瞬间袭上我的后背,我抖了抖,急忙向着茅厕跑去。撒泡尿,我转身走了回来,可刚到拐角处,我冷不丁的发现那陶上谦先生的房门缓缓被打开,定睛一看,一道白色身影还未及我看清,便是瞬间窜了出去! 那白影在落到祥和小酒馆外面的瞬间,却是如同常人一般,快步的前行,但我看得仔细,在月光下,我分明看到那道身影的双脚并未沾上地面。连忙揉了揉双眼,是鬼?! 我浑身一颤,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容易的看到鬼了呢?我既没有开天眼又没有借鬼眼,按说这附近也没什么凝厚的阴气啊! 不对! 我心念急转,再看那道白色倩影,那是一只女鬼,而且那女鬼的身形似乎非常的凝厚,几乎化为了实质,难怪,难怪我能看到。这只能说明这只女鬼吸取阳气过重,才导致普通人也能看到她,我急忙快步跑到陶上谦先生的房门前,这房门错开了一条很窄的缝隙,我透过缝隙看到里面陶上谦先生还在床上酣睡,心里也松了口气。 毕竟人没事就行,不过那只女鬼为什么会来陶上谦先生的房间呢? 我急忙又扫了一眼房间内的一切,愕然发现陶上谦先生的那把油纸伞旁,空空荡荡的,他的包袱哪去了啊?不好!一准儿是被那女鬼偷走了!那女鬼的身形凝实,几乎可以接触现实中的东西,没想到此地竟然还有偷钱的鬼啊! 师父把陶上谦先生当成好友,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陶上谦先生的财物被偷而坐视不管,当即为陶上谦先生关上房门,我窜回师父的房间,迅速穿好衣服和鞋子,然后悄悄的,从师父的黄布袋内拿出了灵须鞭,转身就走! 刚出长廊,我手臂一震,灵须鞭如蛟龙翻腾,瞬间缠绕住外面的树干,我纵身而起,飞掠出了祥和小酒馆,刚一落地,便向着那女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别说,那只女鬼竟然不乘阴风而行,却是和生人一样小碎步的向前跑,只是她距离地面尺余都是悬空的。我悄悄的跟在她后面五六丈远的距离,仔细打量一眼,这女鬼的背上果然是背着一个大包袱,不过却是不像陶上谦先生的那个小包袱啊……几乎比陶上谦先生的那个包袱大了好几倍。 而且那大包袱好像还很沉,让那女鬼走不得快,也或许是这个原因让她乘不了阴风。 但这样的速度比起普通人还是快了很多倍,因为我追赶她也几乎是利用灵须鞭飞掠过去的。追了一大段路,前面一眼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大湖,我心里暗道,这或许就是我和师父要找的玄武湖了吧。可那女鬼竟然一闪沿着玄武湖的岸边绕了过去,我也急忙追上,但却不能距离太近,因为鬼是可以闻到人气的,只要我保持在五丈开外,再多加小心,想必她不会发现我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我仰头看到前面出现一个山脉,那难道就是陶上谦先生所说的金陵山? 而前面那只女鬼很明显是想进山,可她却是一闪跑到了山的另一边,我咧嘴一笑,有灵须鞭在,你怎能甩的掉我呢!灵须鞭一甩,缠绕住九尺开外的树干,我纵身飞掠过去,如此,我们一前一后,直至过了玄武湖,她似乎到了前面的小镇上,我飞快地追过去。可就在小镇的前面,她突然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我心里一惊,转身躲了起来。 当我再次探头出来时,却是发现那只女鬼不见了踪迹。 我哪敢怠慢,挥起灵须鞭飞掠到小镇跟前,四周一看,不远处还有个小湖,这……这不会是陶上谦先生住的地方吧?那个湖难道就是紫霞湖?! 可既然和陶上谦先生是一个地方的,又为什么要偷他的财物呢?我想不通,但师父说过,一旦鬼怪要起歹意,便不可留。我快步走在街道上,左右观望,就在我来到金陵山的山前时,那只女鬼的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她却是向着一个高门大宅走了进去。然而那处大宅院,看起来却十分的荒凉,门口都长着荒草枯树,想想也是,哪有鬼住在人多的地方呢?既然有鬼的地方,肯定没有人! 我悄悄的来到这户高大宅院的门口,两扇门板也是倒一块歪一块的,而院子内,更是狼藉一片,似乎这处宅院已经荒废了许久许久。我刚要走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了声响……立刻闪身到了院墙边,纵身趴在院墙上面,悄悄的向着里面看去。 只见那只白衣女鬼,将那大包袱重重地放在破旧的厅堂里面,然后似乎对着里面说道:“七两哥,我带了很多好东西给你,你快起来看看嘛……” 说话嗲声嗲气的,不禁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很快,我惊愕地看着一个大活人,从那厅堂的地上爬起来,这个人穿着破烂之极的衣服,身上几乎缝满了大补丁,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总归是活人,那女鬼怎么和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有些好奇了,这个穿着跟叫花子一样的青年男人,究竟和那女鬼有什么瓜葛,居然能让一个女鬼三更半夜的帮他偷财物! 由于隔的太远,我只能大致确认那个叫花子是个年轻男人,具体长什么样,我就看不到了,这个被称之为七两的年轻人站起身后,只见他身材高瘦,但刚站起身,又痞子样的挠了挠胳肢窝,才低头看向地面的大包袱,并说出了一腔憨厚的声音:“莲妹,你弄的什么啊?” 那个女鬼居然还有名字,叫什么莲妹,女鬼开心地围绕着那个叫七两的年轻人飘了一圈,并随口笑道:“咯咯……七两哥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的!” 但当年轻人打开那个大包袱后,我看到里面又露出了几个小包袱,当即恍悟,原来这只女鬼不只是偷了陶上谦先生的财物,还偷了好些人的财物呢。再把小包袱一个个打开,里面果然露出了不少的钱财,一看到那些钱,年轻人顿时呆住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莲……莲妹!你你,你在哪弄来的这么多钱啊?!” 女鬼开心地笑说:“我怕太近会被人发现,所以我从很远的地方弄来的,七两哥,你看看你的家,都破败成什么样了,现在你过得就跟乞丐一样,我想帮你振兴你的家业,让你陶家再次成为陶瓷镇的首富!” “唉!”哪知那年轻不但没开心,反而是叹了一声,连碰都没碰那些钱财一下,而是转身又坐在了地上,盘着腿抱着双臂,抬头看着女鬼,说道:“莲妹,你怎么能偷人家钱呢?快送回去!人家肯定会很着急的!我陶七两宁愿去要饭也不会要这些东西的,不过我觉得要饭也挺好的,每天饿了就去要点饭吃,吃完了就睡,什么也不管,多好的日子啊……” 我忍不住想笑,天下居然还有当乞丐当上瘾的人,居然觉得乞丐的日子过得舒服,不过从那女鬼的话语中,我不难听出这所巨大的宅院,竟然是这陶七两的家产,唉,没想到这么大的家产,竟然被这个乞丐后代给败成了这般模样,恐怕他老爹……对了?这个陶七两好像家里没有外人了啊!不然也不会任由一个女鬼和他作伴了,恐怕他老爹在地下有知,也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六章 善人陶七两 只是这家产若是被这陶七两败光的,那他怎么又如此的耿直呢?对了,他看起来很懒,想必是习惯了好吃懒做,所以家业弄成了这样,而且从那女鬼口中可知这陶七两家,曾经是这陶瓷镇上的首富。我了个去,一个首富之家,怎么会到了陶七两这一代,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那女鬼突然有些生气地说道:“七两哥,我偷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财星丰厚之人,我看得出,他们丢了这点钱,并不算什么。而且要还你自己还回去,我反正是不去,指定还会让你吃官司!” 陶七两顿时歇菜了,他呆呆地看着那满地的钱财,坐了好大一会儿,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弯身将那些钱财,用大包袱一下子收了起来,然后嘿嘿笑道:“莲妹,既然如此,那我干脆把这些钱全花了吧?!” “啊?”女鬼吃惊一声,怔怔地问道:“七两哥,这么多钱,你全花了啊?那……那好吧,反正只要七两哥开心,莲妹也就开心!” 陶七两重重点头,并说道:“我记得咱们镇上和我一样穷当乞丐的还有五六个,而且还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我们就把这些钱全散给他们,也算帮那些有钱人积点阴德,莲妹你也说了,这点钱对于那几个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我这么做既帮他们做了好事,也能救济那些穷苦人家,你说好不好?” 女鬼顿时耷拉着脑袋,这个女鬼的声音和样貌,看起来都像是个小姑娘,这副样貌,应该是生前的样貌,但死了多久就不清楚了。过了一会儿,女鬼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七两哥,你好不容易有点钱,为什么不自己留点呢?非要全部散给那些穷苦人吗?可是你今后的生活怎么办啊?” 陶七两咧嘴笑道:“莲妹,我当乞丐好好的,我觉得挺好,而且我就喜欢当乞丐,每天吃吃睡睡,比那些整天忙碌的人舒服一百倍一千倍呢,那些穷苦人不一样,他们活得并不开心,所以我不想看着他们和我一样当乞丐,而且如果他们都有钱了,今后陶瓷镇上就有我一个乞丐,那我多吃香啊!” 我简直被这个陶七两的言语弄得哭笑不得,不过我却是深深的佩服他的为人,果然是一位善人,而且是至善之人。自己都变成了这样,居然还想着那些穷苦人,而有些吃喝不愁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心思,他简直比那些人上人,更加像个人! 但对于陶七两的心愿,我是该阻止还是应该放任他就这么做呢?毕竟那里面其中一个是陶上谦先生的包袱,师父又和陶上谦先生这么要好,我若是不帮陶上谦先生拿回包袱似乎也不妥。可我若是阻止了陶七两这么做,那我……那我觉得更加不妥,因为我打心底佩服陶七两这样的人,而且觉得他做的很对! 很对吗?我心里又打起了鼓,似乎这些钱本来就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被那女鬼偷了来,他是没有权利处置别人的钱,这样做好像很不对,但他的心愿却是如此的伟大,我,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眼看着陶七两把那些钱集中在一起并分成很多份儿,和女鬼商议着趁着夜色分发给那些穷苦人,这时我知道再呆下去就非常不妙了,肯定会被那女鬼发现的。我迟疑了一下,暗自叹了一声,希望我这么做是对的吧,其实我自己心里已经矛盾到了极点。 悄悄的离开了陶七两的家,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那只女鬼,她的身形非常的凝实,这说明她吸收了生人的阳气,看她和陶七两很是要好的关系,嗯,陶七两的阳气肯定被她吸走了很多。如果继续让这个女鬼吸取陶七两的阳气,那陶七两这个大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啊! 虽然我知道这个女鬼是真心真意对待陶七两的,也相信她本意没有要害陶七两的意思,而是一心一意的想帮陶七两,但她却不明白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陶七两就废了! 我闪身来到陶家外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很快,那女鬼一闪窜了出来,正是向着我这个方向而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袱,我知道那是陶七两分配好的几份钱财,正是让这女鬼分给那些穷苦人的。不过我针对的不是那些钱财,而是这只女鬼!此刻女鬼的身影走的很快,一闪便来到这拐角处,似乎负担轻了之后,她已然能够乘阴风而行了。 就在女鬼即将掠过这拐角时,我陡然震了一下手臂,灵须鞭飞射而出,那女鬼被我吓了一跳,闪身躲避了过去,在不远处她定了身,惊愕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灵须鞭,脸色陡然大变。女鬼急忙扭头要乘阴风遁走,我哪里会让她如此得意,手臂一震,灵须鞭如蛟龙席卷而出,瞬间缠绕在那女鬼的脚腕上,将其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胆女鬼!”我怒声喝道:“难道你不知道人鬼殊途?为什么要纠缠着陶七两不放?!” 女鬼吓得浑身剧烈的颤抖,急忙转回身跪在我面前,我怔了怔,却也没有搭理她,只听到这女鬼哽咽着求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我只是看七两哥如此善良,却落个这步田地,我只想帮他过上好日子,便会悄悄的离开,根本没有想过要害他啊……” 我闻言,当即说道:“那也不妥,你是鬼,他是人,你和他走的越近,他的运道便会越来越衰败,怎么能过得更好呢?而且你的灵体越来越凝实,分明是吸取了陶七两的阳气所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纠缠着他,他迟早会送命的!” 女鬼急忙向我磕头,并急急地说道:“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阳气是七两哥主动给我的,他是个好人,越是对我这么好,我越是不能看着他继续这么穷苦下去,每天过着乞丐的日子,住着祖上留下的大宅子,道长,既然你了解他,就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他真的是个好人,可是好人为什么就没好报呢……呜呜呜……” “这个……”说这种大道理,师父是可以,但我却是不行,好像我觉得有道理的东西,我也会自然而然的倾倒过去,师父却是能坚持己见而不动摇半分,我迟疑了半天,声音不免温和下来:“那你们也不能天天在一起做那种事啊……这样对陶七两的身体非常不好,而且会毁了他的。” 女鬼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挥袖掩住俏脸,紧接着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道长误会了,我们过阳气并不是做那种事,我和七两哥都是清白之身,每次过阳气我们都是……都是……都是嘴唇对着嘴唇,中间还隔着一层手绢……” “咳咳!”我老脸一红,没想到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只记得在武陵山牛屯的那个蒲玄麟是被女鬼吸走了阳气,而方式是那种事,才致使脱阳而死,没想到嘴对嘴也能过阳气,想了想,我急忙说道:“这样也是不行的,你手中这些钱财我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但你以后切记不可再这么做,若是再犯这种过错,我定让你魂飞魄散,还有,以后不能再吸取陶七两的阳气,也不能吸取任何人的阳气,至于你能不能在阳间存留,那是你的事情,只要你应诺了这两件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帮陶七两做功德!” 女鬼低着头抽泣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说道:“一切都听从道长所吩咐……” “唉!”我轻叹一声,挥手收回灵须鞭,然后摆手道:“你去吧!” 那女鬼闻言,闪身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怔了怔,低头不免想到该如何向师父解释这件事,师父若是知道这个女鬼每天吸取陶七两的阳气而存留在阳间,再加上她偷窃别人的财物,单凭这两条,无论她是不是帮助陶七两,无论她的发心是善还是恶,仅仅这两条罪过,师父也绝不会容留于她的! 但我若是不告诉师父这件事,好像也不妥,万一师父日后知道了我有事瞒着他,他肯定会骂死我的,而且我现在居然还放任那女鬼帮陶七两分发这些钱财给那些穷苦人而不阻拦,师父是个就事论事的人,他面前只有对错,没有别的东西。钱财是别人的,师父绝不会允许那女鬼和陶七两将其分出去的。 这这,这可是不太好办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七章 师父的承诺 想来想去,我还是无法想到一个妥善处理此事的办法,甩了甩头,索性不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哪怕是被师父打骂一顿,我也是认了,虽然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还是很佩服陶七两的为人,此人大善,我不能让他的心愿落空,而且他要救济的那些穷苦人,我也想去救济,如果是我,恐怕也会那么做的。 待我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回到了祥和小酒馆,挥手甩出灵须鞭,我纵身跳上了二楼长廊。左右扫了一眼,发现还没有人起床,连忙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师父房间的门,但就在我进屋后要关门的同时,师父的声音却是在我的身后响起:“二狗,你大半夜的跑哪去了?而且到现在才回来,还有,你怎么把灵须鞭也拿走了?”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软,差点瘫坐下去,只好老老实实的把门关上,并耷拉着脑袋来到师父跟前,此刻师父正端坐在床沿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见我不说话,师父怒声喝斥道:“说话!为师问你话,难道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我撅着嘴,低着头,手指不停的翻卷着衣角,好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师父,如果我说了,你能不能不骂我?”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哪来的那么废话!快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而且居然还偷偷的拿走了灵须鞭,你胆子还不小!” 我双腿一颤,扑通跪在师父的跟前,只见师父的脸色也是跟着一颤,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快说!” “师父你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我随即将那女鬼偷窃财物,以及陶七两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师父,最后我说道:“师父,虽然我也知道陶七两那么做不对,而且那女鬼也不应该帮他偷财物,更不应该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但我觉得陶七两的心愿太伟大了,自己都当了乞丐,还有那么大的善心,我,我不忍心夺回那些财物,更不想看到被救济那些穷苦人依旧没有生活下去的能力。师父,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认。” 听完我的一番肺腑之言,师父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了窗户跟前,遥望着逐渐大亮的天色,许久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那女鬼真的听了你的话?以后不再吸取陶七两的阳气,也不会吸取别人的阳气?更不会再去偷窃财物吗?” “嗯!”我重重点头,并强调道:“师父,那个女鬼其实也是一只好鬼,她一心想帮助陶七两重振家业,并没有要害陶七两的意思,我相信她的承诺会做到的!” 师父扭头看了看我,冷声说道:“那好,我们今天就去陶七两家,将那只女鬼除掉,想必她和你有言在先,便无所顾忌的留在了陶七两的身边,如此,我们要除掉她,也容易很多了。” “啊?”我一下子懵了,师父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我慌忙替那女鬼求情:“师父,她真的是一只好鬼啊!你不能这样,大不了让她离开陶七两回到阴间就是了,能不能不除掉她?师父,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饶了她吧师父……师父……呜呜呜……” 一时不忍,我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双手抱着师父的腿,苦苦的哀求着,师父果然还是容不下那女鬼在阳间。而且师父居然还要除掉她,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是撒谎也不应该告诉师父实情,我已经都答应那女鬼,只要她做到我所说的两件事,就可以放过她,但师父现在却要除掉她,我实在不想再一次对别人食言。 上次在苗疆我对白须掌教食言一次,没能兑现诺言救他一命,如果这次再一次对那善良的女鬼食言,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二狗,你这又是何必呢?人鬼殊途,这都不用我再教你,你自己都知道,那女鬼留在陶七两身边,说是帮他,但却恰恰害了陶七两,人和鬼走的太近,自身的阳气便会逐渐的稀少,阴气炽盛,而自己的运道也会逐渐的衰败,说起来,那陶七两变成乞丐,就是永远也翻不了身,也不稀奇,只要那女鬼不离开陶七两,陶七两永无出头之日!” 我急忙说道:“师父,那只要那女鬼离开陶七两,你就不会除掉她了是不是?” 师父停顿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二狗,你真的相信那女鬼会离开陶七两吗?你真的以为他们之间不存在儿女私情?简直是痴心妄想!要让那女鬼彻底的离开陶七两,除非将其除掉,否则没有第二个办法,还有,她决不能再和陶七两呆在一起,一天也不能,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该是属于哪里,就应该回到哪里去!” 我双手一松,被师父甩了开去,师父大步到床前,将外衣穿好,然后洗漱一番,并向我说道:“你还走不走?” “师父……”我苦着脸望着师父。 师父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除不除掉她,起码也得到了地方,让为师看看具体的情况而定吧?” “真的?”我一尥蹶子站起身,激动地问道:“师父,你真的可以放那女鬼一条生路吗?” 师父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摇头叹道:“为了一只鬼,你居然都哭成那样,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成材的徒弟啊!倘若那女鬼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善良,真的没有加害陶七两之心,而只是被情所困,为师可以帮她超度,让她投胎转世,但若是她居心叵测要害陶七两,为师便留她不得!” 我连连点头地说道:“好好,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嘿嘿!” 师父一把夺回灵须鞭,收进了黄布袋内,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的道行不够,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再拿这灵须鞭使用,否则为师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我慌忙点头,表示再也不会偷灵须鞭了。如此,师父才勉强原谅我这次的过错,不过我心中一直疑惑一件事,那就是那些钱财,师父只是针对那女鬼,竟然丝毫不提那钱财的问题,那钱财毕竟是那女鬼从客栈偷出去的,为什么师父不提这茬子事儿呢?难道师父心里也默许了陶七两救济穷苦人的善心? 不过我却不敢再多问,师父刚刚翻过这茬子事儿,我若是再提,指定又得挨骂,说不定还会打我呢…… 我们刚走出房门,只见陶上谦先生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门,一看到我们师徒,顿时唉声叹气地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你们昨晚可有财物丢失?” 师父怔了怔,说道:“陶先生,我们师徒都是修道之人,很少带钱在身上,此次住店,也是勉强为之,所以我们并没有什么财物可有丢的。难道陶先生丢了什么财物不成?” “是啊是啊!”陶上谦拍着大腿,气呼呼地说道:“陶某这次出远门为人卜算顺便看风水,也算是小赚了一笔,谁曾想昨晚睡了一觉到现在,我那装着财物的包袱,竟然不见了!你说说这事儿……要说这祥和小酒馆我也是每逢路过都必来吃饭或者住宿的,说是黑店也不是,但怎么就招了贼呢你说说!”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八章 黑白颠倒 下楼一说,倒是好几个客人都说丢了财物,可是把伙计急坏了,慌忙跑出去把老板叫了过来。老板看着这些大主顾,整个脸也变成了茄子色,找也没什么线索可找,我深知鬼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上哪找线索去。但我怎能说出实情,那女鬼说得不错,这几个丢钱财的人,看起来都像是腰缠万贯的富商,丢的那点钱,似乎对于他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好说歹说了半天,店老板总算安抚了这些人,并承诺昨晚在祥和小酒馆吃饭住宿的所有人一切花销全部免费,居然让我们师徒也摊上了好事儿,并承诺帮这些人报案,然后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一旦追查出失窃的财物,必会第一时间送到他们各自的手中。 我暗自一笑,还追查,追查个屁啊……钱在昨夜就被陶七两和那女鬼分成好些份儿发给那些穷苦百姓了。这些富商都这么有钱,权当是做了善事行了功德吧。 告别了祥和小酒馆,全过程,师父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就当是没听到。直到离开了祥和小酒馆,师父也是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和我们同路的陶上谦先生,一副常人的习气,抱怨不断,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唉声叹气的认栽,并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但不知你们师徒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游玩?” 师父微笑着说道:“陶先生,我们想先去那陶瓷镇看看。不知道你对那陶瓷镇了解多少?” “唉!”陶上谦顿时苦笑不得地说道:“杨先生,陶某就是住在那陶瓷镇的啊!这真是太好了,杨先生要去陶瓷镇,不如直接去我家吧,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呵呵!” 师父摇了摇头,微笑道:“陶先生的好意杨某心领了,而且也一定会前往贵府叨扰,不过我们师徒刚来到玄武湖,还未四下里游玩一番,总是有些坐不住的,我们是想从陶瓷镇上那金陵山转一转,一两日后,再回到陶瓷镇,到贵府叨扰一番,如何?” “这……”陶上谦先生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并说道:“那也好,我刚刚丢了一笔小财,心中一时也无法释怀,如此情绪招待杨先生,也是不妥,过个一两日也好,也好。” 我突然向陶上谦先生笑道:“陶先生,你既然是九指神算,难道就没有算出……谁偷了你的财物吗?” 陶上谦突然扭头看了看我,呵呵笑道:“二狗,说实在的,若是有损财耗财之兆,我必能在三日前知晓,但这笔财物我料定不会被偷,否则也不会如此大意,说是没算,也算是卜算过。但这次财物恰恰丢失了,嗯,你刚才说‘谁’偷了我的财物,那我们就临机凭断,谁这个字中间藏一人,嗯,但人又不像人,左边有言能说话,人字右边堆双土,说明此人是从下面上来的,这个……人不是人,难道是鬼?鬼运财?!” 我的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突,恁娘的,我就兴起问了一句,他居然随意的就测到了鬼偷他的财物。我看还是少和这位陶上谦先生说话为妙,此人太厉害了,什么家伙什都不用,凭空而断,就一语中的,可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若是躲躲闪闪,倒显得我有问题了,我急忙笑道:“陶先生你开玩笑吧,鬼怎么能运财呢?” “呵呵!”陶上谦先生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二狗,你跟随你师父修道,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道术叫五鬼运财术吗?虽然五鬼运财是无形之财,多半于助运,但现实的财物,只要那鬼的灵体凝实,也不是不可能拿走的,但我陶上谦自认没在玄门中得罪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操纵鬼邪之物盗走我的钱财呢?” 师父此刻开了口:“陶先生,正所谓财去人安乐,区区一点身外之物,就当是救济穷苦做了功德,岂不妙哉?何苦如此闷闷不乐呢?呵呵!” 陶上谦闻言,顿时朗笑一声,说道:“倒也是,那点钱说多也不多,只是我白跑了一趟罢了,杨先生说的对,财去人安乐,嗯,若是那和我作对之人再敢和我过不去,我定不轻饶,此次就按照杨先生所说,就当是救济穷苦做了功德吧,呵呵!” 不知怎么的,通过这次丢失财物后,陶上谦先生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像是师父所说的那么实诚和善良,就从他刚才那些话中不难听从一丝丝的戾气,分明有极大的不悦,却在师父面前佯装不发,而且很明显暴露出报复的心态。或许师父也应该察觉到了吧,只是师父什么也没说,可见师父意识到了自己对陶上谦先生最初的印象有了偏差,只是他不肯表露出来而已。 说起陶瓷镇,陶上谦居然叹息一声,师父诧异地问道:“陶先生为何如此低落呢?” 陶上谦轻叹道:“说起陶瓷镇,原本并不是叫陶瓷镇,而是叫石龙镇,乃是因为我的兄长陶文义几十年前在石龙镇开了陶瓷厂,赚了不少钱,堪称石龙镇首富,而我兄长也是一位良善之人,他修桥铺路造福百姓,石龙镇的百姓既能在陶瓷厂劳作赚取报酬养家糊口,又能渐渐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所以百姓们就一致建议改石龙镇为陶瓷镇,都是我兄长陶文义的功劳啊……不过我兄长十年前过世了,留下诺大的家业,给了自己的独生子,但他那个独生子啊,不但是好吃懒做,而且三毒俱全,不到两三年的时间,便是把陶家的家业全部败光了,现在就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大宅院,以乞讨为生,我这个做叔叔的本想周济于他,可每次给他钱财,他都拿去赌拿去嫖,唉,说他骂他,甚至是打他,都是无济于事,渐渐的我也管不了他了,只能是恨铁不成钢,任由他自生自灭。只希望他能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再到我家去,我还是会一样疼爱他的。” 师父也是叹了一声,说道:“人前高楼平地起,不知起家多不易,唉,陶先生也算是仁至义尽,对了,你那位侄儿名叫什么?” 陶上谦点了点头,说道:“陶瓷镇就我们两家姓陶的,也算是人丁不旺,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名叫陶七两,可算是让我操碎了心啊!” 哪知师父听到陶七两这个名字时,脸色顿时一肃,我也是震惊无比地看了一眼陶上谦先生,陶七两我见过,而且还和师父说了,他乃是至善之人,怎么到了陶上谦先生的嘴里,变得如此不堪了呢?似乎他所说的陶七两,和我认识的陶七两,完全不是一个人啊!这,这似乎说明了一个问题,陶上谦说谎了,因为口说无凭,只有眼见为实,我亲眼所见,自然不会相信陶上谦如此冤枉陶七两。那陶上谦为什么要冤枉陶七两?居然将其说得如此不成器?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啊…… 而师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对于陶上谦的认识,也似乎大大的改观了。但我明显感觉到师父的神色有难掩的遗憾和痛心,似乎痛心他本以为这陶上谦是个善良实诚之人,而现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三十九章 古怪的豪门大宅 不多时,我们一行便来到了江南三大名湖之一的玄武湖跟前,昨夜只顾着赶路追那女鬼,现在大白天再看,却又是一番景色宜人之貌,碧波荡漾,水质清澈,岸边芦苇丛生,而且走得近些,还能看见水中的鱼儿正在其间欢快的游动,看到这里,陶上谦先生微笑着说道:“这玄武湖方圆共分为五洲,分别为环洲、樱洲、菱洲、梁州、翠洲,可谓是洲洲堤桥相通,远山近水相得益彰,浑然一体,宋人欧阳修曾写道‘金陵莫美于后湖,钱塘莫美于西湖’,其中所说的后湖,就是指这玄武湖,而其中的金陵,就是指那座金陵山,也就是现在人所称的紫金山,呵呵!” 师父点了点头,并接着说道:“这紫金山的别称甚多,古称金陵山,出自战国时楚国在此建造金陵邑,有此而得名金陵山。不过到了汉代被称之为钟山,此山外形如盘曲巨龙,后有‘中阜龙盘’之说。汉末后有秣陵尉蒋子文逐盗,死于此,后来孙权感念而将此山命名为蒋山,三国时,诸葛亮来到江东准备与东吴孙权结盟共同抵抗曹操80万大军。路经林陵时,所谓林陵就是现如今的南京,见北依长江天险,山峦巍峨,似蛟龙盘曲,石头山地势险固,如虎踞江边,不胜感叹而言道:‘钟山龙蟠,石头虎踞,真乃帝土之宅也。’并力劝孙权在此建都。赤壁大战以后,孙权迁都南京,改林陵为建业。从此以后,南京相继为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各朝的都城,‘六朝古都’的说法便由此而来。” 陶上谦先生微笑着点头,并接着师父的话往下说道:“正是因为这玄武湖位于那六朝都城之北,所以玄武湖也称之为北湖,至于后湖之说,乃是因为此湖也正好位于金陵山之阴。” 师父再次赞同一番,随即说:“玄武湖的玄武二字,乃是指北方之神,四象之一,玄武本身为龟蛇复合之体,而玄武与青龙、朱雀、白虎共同守护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说起来,这也是六朝时期,那些帝王的游乐之地,出于‘四象布局’的需要,又传宋元嘉年间湖中出现过两次黑龙,便是被改成了玄武湖。” 只听到师父和陶上谦先生一唱一和,不一会儿便把玄武湖与那金陵山的老底儿都给掀了出来。 不过听他们所说的话语,让我不禁有身临这玄武湖历史变迁的种种情境之中,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天地万物并不单单属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朝代,无论风云变幻,无论是沧海桑田,天地万物始终都没有任何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是游历在此湖四周的匆匆过客罢了。 不知为什么,师父一旦和这位陶上谦先生聊起来,便是甚为投机,而且像是相识了多年的知己老友,默契十足。甚至将师父先前脸上的那一点波澜,也顷刻扫了去。 但我觉得师父越是把陶上谦先生当成知己好友,等到日后陶上谦先生的真实面目展露出来,又完全不是师父心目中的印象,反而是大相径庭,到那时候,师父不知道该会多么伤心啊…… 世人皆说,知己难得。而我跟随师父这么长时间,也并未见过师父对哪一个人有如此好感的。大多都是来来往往,从无挂碍,而这陶上谦先生的见识和志趣,似乎与师父有很多相似之处,故而才让师父如此心悦吧。 我们一路欣赏着美景,而师父和陶上谦先生则依旧是你一言我一句的在谈论玄武湖的种种历史趣闻,但无论怎么聊,都像是聊不尽,说不完似的。 可我知道,世上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开始,就一定会有结束的那一刻。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青石碑,上书“陶瓷镇”时,师父的话音戛然而止,并向陶上谦先生抱拳笑道:“陶先生,我们师徒还要去金陵山一游,就不到贵府叨扰了,改日必当登门拜访!” 陶上谦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闻言,顿时叹了一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杨先生分别,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陶某难遇知己,心中已然把杨先生当成知己好友,若是游过金陵山,还望杨先生务必到寒舍小住几日,我们再畅谈天地大道,在那小酒馆中我们各自对了几句诗,仍然让陶某意犹未尽,希望我们还有对诗的机会!” 师父笑了笑,再次抱拳一礼,然后我们便和陶上谦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说起来,这陶瓷镇的规模也是不小,前后沿山都是镇上的住家,陶上谦的住宅似乎在最深处,而我和师父则向金陵山直奔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陶上谦的身影,师父突然冷静下来,说道:“陶七两的宅院在何处?快带为师去!” “呃……”我怔了怔,连忙问道:“师父,我们不是要去金陵山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去什么金陵山?!这是敷衍陶先生的话,若是真跟着陶先生去了他的家中,不小住数日怎能有空出来?到那时陶七两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你以为陶先生算不出那那只鬼的来历吗?他前番凭空而断只是糊弄于你,九指神算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旦他回到家中,必然能够起卦算出偷盗他钱财的是谁,而先前陶先生言辞之中似乎对那陶七两很是不善,若是他有心报复,那女鬼定无活路!” 我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师父,没想到师父把一切都看得这么透彻了。我还以为他一直痴迷把陶上谦当成知己了呢,如此说来,我们必须马上赶到陶七两家。 重重点头应承一声,我即刻带着师父到了金陵山的山脚下,此地在陶瓷镇的最北边,附近有几家废弃的大宅子,似乎都早已搬离出去,聚集在了前街热闹繁华之地。而陶府门前似乎也曾热闹过,辉煌过,但现在却已经是变得冷冷清清,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 只是不知道那些陶瓷镇的百姓,还记不记得曾经以陶七两父亲开创的辉煌历史而改名的陶瓷镇,其中的深远来历?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陶家现如今一片凋零衰败之相,早已不是那个陶瓷镇的首富之家。 当我带着师父来到陶七两家的大门口时,师父怔了怔,看着这残破的大门,院中的狼藉之貌,以及那雕梁画栋的屋宅不断透着的腐朽之气,一时感慨道:“唉,虽然老话说富不过三代,但到了陶七两这里,仅仅第二代都没过去,难道是这陶家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陶七两命格有问题?” 缓步走进这个大院子,师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随即说道:“旺宅土质肥沃,而这地面也是一片贫瘠之相,干涩生硬,似乎少了一抹地气,你看那枯树荒草,瘦弱矮小,而且宅院空旷,人口凋零,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人气、生气、地气皆无,就是想不穷也难了。但陶上谦身为玄门大家,当年就没有帮他兄长陶文义看过这所宅院的风水吗?” 我想了想,不耐地说道:“师父,别怪我多嘴,我总感觉那陶上谦先生巴不得陶七两一家子绝门绝户呢。” “不得胡说!”师父皱了皱眉头,继而说道:“陶先生虽然性格刚硬,但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个不善之人,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你怎能仅凭感觉而断定那陶先生就一定不想让陶七两一家好过呢?或许是陶七两欺骗了你也未可知,对了,陶七两……七两……怎么会有人起这么轻贱的名字,贫宅配贱名,这分明就是一败到底之象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七两还不到一斤,这名字的确起的太轻了,上不能压得住福宅,下不能抑制穷相。陶七两的父亲也太傻了,居然会取这种名字,师父你看着原本应该是多么辉煌富庶的家宅,现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惨败,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那永远关不上的厅堂正门,因为其中一块门板被陶七两当成床铺摆放在厅堂的地面上,昨晚我来到这里,就是看到他躺在那块门板上面睡觉来着。师父诧异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几间大屋,不禁问道:“陶七两现在何处?好像他不在家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章 八字全阴 也纳闷地走进厅堂左右踅摸一圈,的确没发现有陶七两的身影,倒是这几间大屋,除了几间满是补丁的破衣服,还有几条黝黑发亮的破被褥,其余的便什么也没有了。似乎这里面的所有家具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拿走了。至于是什么人拿走了陶七两家的家产,我不清楚,也想不到。 或许是他树懒,被盗贼偷了去,也或许是他散给了那些穷苦人,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陶七两是个败家子,而且像陶上谦说的那样,三毒俱全,好像在陶上谦的眼里,陶七两就是个不入流的痞子。但从昨晚我看到的一切来看,则完全不认同陶上谦的看法,师父让我不要胡说。 那就算陶上谦是个好人,只是情绪有失偏颇,就算陶七两曾经是那样的人,至少现在陶七两变成了一个至善至仁的一个大好人。 我一定要让师父看到真正的陶七两,让师父知道我看到一切都是真的,还要让师父帮陶七两改变命运! 正和师父在四处观望之际,我突然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道道哼小曲儿的声音,当即笑道:“是陶七两的声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或许是因为他昨晚做了好事,而今天看不到街上有那么多的乞丐了吧。师父,你看,陶七两回来了,原来是出门要饭去了,呵呵!” “啷个哩个啷……今天的饭菜最是香,我用手指尝了尝,这个香那个香,乞丐当着胜君王,嗨嗨一嗨胜君王……啷个啷……”陶七两正端着一个破碗走进院子,抬头冷不丁看到我和师父,不禁愣了愣,哼唧的小曲儿也停了下来,可马上又咧嘴一笑,问道:“二位来到我家有何贵干啊?不会是想让我请客吃饭的吧?正好,这碗饭和俩馒头我还没舍得吃,请你们吃!” 哪知我们素不相识之下,陶七两竟然直接把饭碗和那上面的两个又干又硬的馒头递了过来。师父没有开口,倒是一直盯着这个陶七两细看。 我连忙挥舞着双手笑道:“我们还不是很饿,你自己吃吧。”看着那饭菜早已被陶七两用脏手摸了一遍的痕迹,我就算再饿,也绝对吃不下的。 陶七两错愕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饭菜,耸了耸肩,笑道:“那你们不吃我可是吃了啊!”说着,陶七两弯身靠在自家的厅堂门门框边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美滋滋的赞美着这个菜好吃那个菜香,弄得我还真有点饿了,不过我坚持不会吃乞丐的饭。虽然我和师父也经常到各地讨要过饭菜,可也不至于脏成这样。 师父突然微笑着说道:“陶七两,你昨夜所做的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此次前来是……” “啊?”陶七两闻言,差点把手中的破碗甩出去,慌忙扭头向着屋里躲,边躲边支支吾吾的叫道:“我我……我没偷人家的财物,我没有……你们不能把我拉去蹲班房……” 师父笑了笑,说道:“我们不是派出所的人,我们只是行脚道人,路过此地,听闻你所做的善事,故而想来看看你,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一听到师父这话,陶七两突然抬起头向师父看来,并小碎步走了出来,怔怔地问道:“那,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我让莲妹……哦不,我做的非常隐秘的,就连那些穷苦人家都不知道钱财是哪来的呢,可你们居然什么都知道,难道你们会仙术?能知道一切想知道的事情?!” 看着陶七两吃惊的表情,我忍不住想笑,随即把我昨晚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最后又说道:“陶七两,你所行的善事值得世人学习,而且我师父也是感念你是一位至善之人,才来到你家,想帮助你改变命运。” 师父陡然瞪了我一眼,示意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帮陶七两改变命运了? 我嘿嘿一笑,其实我知道求师父这么做师父指定不会轻易答应,但若是直接将师父一军,师父最终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可陶七两竟然完全不理我的好意,反而是极力排斥道:“改变命运?我为什么要改变命运?我觉得我当乞丐挺好的,而且我觉得我……我就喜欢当乞丐,或许我就是乞丐命,反正我不想变成有钱人……” “嘿!”我顿时火大,指着陶七两说道:“我还真没见过天底下还有喜欢当乞丐的人,还有喜欢过穷苦日子的人,陶七两,你也太不求上进了吧?不是你……你简直愧对你爹和你娘生你养你的大恩,你爹曾经是多么的显赫,乃是这陶瓷镇的首富,甚至陶瓷镇的所有百姓都能极力把镇子的名字以你们陶家的姓氏命名,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怎么到了你这一代却变成了这样呢?你居然就喜欢当乞丐!” 或许我的话太重了,当我提到他的父母时,他明显难过地低下头,一言不发,直到我的话说完,冷不丁的发现他的眼眶已经噙着泪水,这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或许我对他的责怪实在是有点过重了。而且我正中了他的伤疤。 过了好一会儿,陶七两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把腿上的破裤子掀开让我看,我顿时张大嘴巴,只见他的腿肚上面,留着一道很大的伤疤,紧接着他脱掉鞋子,只见他的脚趾头也少了两根,紧接着,他又掀开上身的衣服让我看。我几乎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陶七两居然浑身上下都伤疤,这个人,究竟经历了多么惨痛的过去啊?居然,居然会有那么多的磨难! 陶七两让我看完,一边重新穿上,一边向我们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是倒霉透顶,不是我甘愿过乞丐的生活,而是我手里但凡有一分钱,也留不到第二天,一旦我敢攒钱在手里,一准儿有祸事临门,而且非常快非常准,八年前,我在乞讨的时候,有一位老婆婆硬塞给我两块钱让我买吃的,我没舍得用,结果那天回来走到水沟边上,不小心就滑了进去,差点把我淹死,最后喝饱了水才自己艰难的爬上来,等我爬上来一看,那两块钱也没了。五年前,我帮街上卖猪肉的孙大爷看摊子,最后他非要给我五块钱,还让我自己拿刀切块肉回来做好吃的,结果刚接了钱,刀没拿稳直接掉下来切掉了我的两个脚趾头,然后我在家里养伤,有几个好心人给我送了吃的和钱,我当天下午到井口打水,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井里,里面的水很少,腿上的伤和身上的伤,都是在那井底摔的还有划伤的。” 听着陶七两讲述的经历,我几乎听的呆住了,怎么一个人可以倒霉到不能接触一分钱?一旦有一点钱就会出祸事,陶七两接着说,他也挣扎过,和命运抗争过,但每次只要身上有一点钱,就会出现倒霉事儿,就连街上的狗也会追着他拼命的撕咬,他实在是怕了,渐渐的喜欢做一个没钱的乞丐,每天要一点吃的能过活就知足了。 说到最后,陶七两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偷偷的把钱塞在墙缝里,或者埋在地下,都不行,只要那钱是属于我的,一准儿会为我带来很大的祸事,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爹娘,但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现在我想通了,我就是乞丐命,也喜欢当乞丐,那些有钱人的烦恼那么多,越是有钱的人,每天越不高兴,而且和这个吵和那个斗,我做乞丐就不那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才不会想要钱过有钱人的日子呢!” 师父想了想,问道:“七两,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看看你的命格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陶七两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我娘在生我时难产死了,我爹在十年前就死了,那时候我才十多岁,整天想着怎么过活,哪有工夫记着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过我听二叔说过,我好像是八字全阴什么的,反正说我是天煞孤星转世,还说我这辈子注定是乞丐命,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你二叔……”我不禁看了看师父,转而向陶七两问道:“你二叔难道就是陶上谦先生?你既然这么穷,而且你二叔那么有钱,他还是神算子,为什么不能帮你改命呢?至少你去向你二叔要点吃的总是可以吧?” 陶七两顿时冷笑一声,说道:“还陶上谦先生……他就是个伪君子,对外人是温文尔雅、帮人预测吉凶祸福的九指神算,但对我这个陶家人,却是除了冷嘲热讽,便是放狗咬我,还说给吃的,不让他家人向我扔石头砸我就是好的了。每次我到街的另一边,都是远远的绕开他家的宅院,说我是天煞孤星八字全阴,就是我二叔亲口说的,而且说我注定一辈子当乞丐,谁也救不了我!” “嗯?”师父突然皱起眉头,冷声问道:“你二叔陶上谦真的这么对待你?而且料定没有人能够帮你改变命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一章 霉运随身 急忙来到师父跟前,问道:“师父,按照陶七两所说,那陶上谦的确是个伪君子,并不是什么好人,而且……” “不!”师父摇了摇头,不等陶七两回答他的问题,便是向我说道:“若真是孤煞命格,的确是六亲不沾,沾之比会运道衰落,也或许是陶先生顾及自己的家人,而故意疏远这陶七两,再说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还不能妄下定论,现在不知道陶七两的生辰八字,也没办法找到他的身世之谜,让为师有点为难啊……” 陶七两当即点了点头,说道:“他就是这么说的,对了,关于我的身世,卖猪肉的孙大爷好像知道,我记得孙大爷和我说过,他曾经是我娘那边的管家,不过现在全国解放了,早已没有什么奴仆管家,但孙大爷最后还是来到了陶瓷镇,他是看着我家从富庶到贫穷一路走下来的人,或许他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哦?”师父错愕地想了想,即刻说道:“没想到几十年前的忠仆,却是破解这个谜团的关键所在,嗯,七两,你现在能不能把孙大爷请过来,我要当面问他。” 陶七两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可我怎么说呢?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了,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原以为你们是没地方住投奔我家借宿来着,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了。” 师父笑了笑,说道:“你就叫我杨先生吧,至于我叫什么,并不重要,他叫二狗,让二狗和你一起去,顺便再买些吃的回来。” 我听到师父的话,顿时恍悟,师父是故意不说出自己的名字,或许是想私下里帮助陶七两,而不引起陶上谦的注意。唉,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师父居然还在偏袒那陶上谦,在他心里,认定的事情就真的那么难以改变吗?就算师父现在承认自己看错了陶上谦,也不会有人说他的不是,可师父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为陶上谦洗刷清白,证明陶上谦并不是坏人。 陶七两站起身,微笑着向我点头:“我叫你二狗哥吧,二狗哥,我带你找孙大爷。”陶七两肯这么听师父的话,或许也是对那陶上谦积攒着怨气,他并非是想让师父帮他改变命运,而是想让师父看清那陶上谦的真实面目,没想到师父和陶七两竟然较劲起来。 我笑了笑,说道:“七两,我们走,待会儿到街上买点包子油条给你吃,一准儿比你乞讨来的饭菜好吃。” 我们一行走出了院子,陶七两边走边纠正道:“包子油条我也吃过,但我还是觉得乞讨来的饭菜更香,嘿嘿!” “唉!”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并说道:“你还真是天生的乞丐命,三句话内至少有两句都在炫耀你乞讨有多么多么的好,七两,难道你不明白那是下等人才会去干的事情吗?也就说那是没出息的人没上进心的人才会自甘堕落去乞讨为生,现在的人就算是卖力的种农田或者做小生意,也是基本可以维持生计的。唉,我也知道和你说这些没什么用,你现在是一心的想去乞讨。” 陶七两嘿嘿一笑,说道:“二狗哥,我觉得乞讨没什么丢脸的,也并不是没上进心,我很勤劳的,每天早上很早就出去乞讨了,除了吃饭回来,晚上也是忙到很晚才……” “停!”我急忙伸手阻止陶七两说下去,并翻了翻白眼,说道:“你那算个屁的勤劳,还不是一样是乞讨要饭?” “嘿嘿……” 陶七两咧嘴笑了起来,双手不自在地揪着自己的衣服,似乎这次出门没拿他的那个破碗浑身都难受,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得扭过头去,这家伙真是没救了,昨夜一下子有那么多钱也留不住,恐怕师父就算是想帮他改命,他也摆脱不了乞讨的嗜好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甘愿乞讨的人?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我突然眼睛一亮,拿出两块钱递给陶七两,说道:“七两,我就是不相信你拿着钱就有倒霉事发生,你拿着这两块钱,待会儿我们买点油条包子和豆浆回去当晚饭吃,你放心,我就跟在你身边,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妥,会及时提醒你的。” 陶七两迟疑了半天,看我如此坚持,只得点头道:“那好吧,二狗哥,你可得看紧我,不然我指不定又会受什么伤呢!”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我不耐的摆了摆手,并接着说道:“你走在前面,我可以看到你四周的一切,这样更加安全。我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陶七两苦笑一声,只好按照我的要求走在前面,我则是紧紧盯着他,不多时,我们来到了街上,看到路两边卖的好吃的,以及那些香喷喷的饭菜,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视线忍不住向一边看。但我知道还得盯着陶七两呢,不过前面不远就是卖油条包子的地方,我急忙看看上面那支起来的小棚子,也没有要滑落的迹象,而且地上也没有绊倒人的石头,嗯,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 就在这时,我冷不丁闻见对面的酒铺内飘出来的一丝丝酒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还未等我走过去,却是猛地听到陶七两的惨叫声。吓得我急忙转回身,一个箭步冲到陶七两的身旁,急急地问道:“七两你怎么了?!” 这时,只见陶七两痛得呲牙咧嘴,左手握住右手手臂,低头一看,只见他身前的地上,还散落着几根油条,那包着油条的纸张,也是裂开了。这,这没什么啊?怎么陶七两惨叫成这样?但当我看到陶七两手臂上烫出的大水泡时,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油条是刚从锅里面捞出来的,而那包油条的纸张,下面漏了热油,直接顺在了陶七两的手臂上! 我顿时火大地向炸油条的老板叫道:“你怎么能把刚出锅的油条包起来给他呢?而且连油都不晾一下!” 老板先前还爱答不理的愣着陶七两,但看到我后,急忙点头哈腰的道歉,并说赔给我们双份,又说了那老板一顿,才提着油条包子走了开去。这时陶七两扭头向我苦笑道:“二狗哥,现在你相信了吧?我手里只要有一文钱,也肯定会有祸事发生。” 看着那被热油烫出来的水泡,我顿时觉得有点对不住陶七两,都是我好奇心促使陶七两帮我验证自己的霉运,现在好了,水泡都出来了。那肯定很疼,师父若是知道了指定饶不了我的。唉,都怪我! 我一脸歉意地向陶七两说道:“七两,对不住啊,刚才都是我好奇才让你……现在我知道了,你身上真的不能有钱……” 陶七两连忙笑着摆手道:“没事,水泡下去了就好了,这算什么,比起我以前的伤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我基本都习惯了,再说只是烫一下就有这么多的油条包子可以吃,二狗哥,我觉得太值得了,嘿嘿!” 越是听到陶七两这么说,我心里越是过意不去,当即重重点头道:“嗯嗯,晚上回去你多吃一点,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此刻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当我随着陶七两来到卖猪肉的孙大爷跟前,只见他已经摸索着准备收摊了。看到陶七两,孙大爷顿时笑着问道:“七两来了啊?今天我剩的肉多,给你一块,晚上你回家煮了吃!”说着,孙大爷从包袱里面掏出一块五花肉,然后用尖锐的刀尖在上面穿个窟窿,再用麻绳串起来交给陶七两。 我心里暗道这个孙大爷可真个善良的老人,陶七两都变成这样了,他还如此照顾陶七两。陶七两慌忙挥舞着双手,说道:“孙大爷,你看我们今晚已经有很多吃的了,你做生意也要养家糊口,我怎么能一直让你施舍给我呢。” 孙大爷笑道:“快别说这种话了,我知道你每次都是远远的绕着我的猪肉摊走,就怕我给你拿猪肉吃,七两你的好心我明白,但我再不济过日子还是没问题的,倒是你年纪轻轻的……唉,拿着吧,对了,这位是谁啊?” 见孙大爷向我看来,我立刻抱拳一礼,说道:“孙大爷你好,我是随师父游历天下的行脚道人,我叫二狗,此次我们是想帮助陶七两改变眼下的窘困命运,但我师父想要七两的生辰八字,不然无法帮他,七两说您对他家很了解,想必知道七两的生辰八字,所以我们就想找您去说道说道。” “真的?”哪知孙大爷激动地上前抓住我的手,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地说道:“你们真的能够帮助七两他家改变厄运吗?唉,没想到,我还是等到这一天了啊……好好,我马上收拾一下就随你们去,七两的生辰八字,我知道,而且七两不知道的很多事,我都知道,只盼着能有一位高人来帮帮七两家,现在,我可算是盼到了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二章 身世之谜 实在没想到这孙大爷和七两家的感情是这么的深厚,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是七两娘家的管家,却有着如此的忠心,而且到了现在,还不忘照顾七两,甚至还惦记着帮七两家改变命运。这位老人实在值得人敬重。 收拾好一切,孙大爷多拿了些剩肉,又去灌了些酒,笑呵呵的随我们两个原路返回陶家。一路上孙大爷道出了他曾经和陶家的渊源,原来七两的娘在为嫁给他老爹之前,在当时也是一方名门望族的大家小姐,七两的娘叫柳娟娟,而这孙大爷叫孙福,是柳娟娟家的大管家,当柳娟娟嫁给陶文义时,也就是陶七两的老爹,那年柳家发生了祸事,一场莫名的大火将家业烧的一干二净。柳娟娟的父母也在那场大火中丧命。 有几个家院和管家孙福幸免于难,孙福把自己大半辈子积攒的那点钱分发给了那几个家院,遣散了他们,便来到陶瓷镇投奔柳娟娟一家子。 陶家那时候在此地是首富,养个闲人自然是没问题的,再说孙福曾经是柳娟娟家的管家,陶文义也是个实诚人,自然是把孙福当亲人一样看待。并和柳娟娟商议着日后为孙福养老送终,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位长辈。但陶家在有了陶七两后,瞬间家道中落,从陶七两出生开始,先是柳娟娟难产而死,过了没多久,陶文义也病故。 孙福是见证了陶家荣衰的全过程。陶文义死的时候,陶七两才十五六岁,那时候孙福本想照顾陶七两,却被陶七两的二叔陶上谦赶出了家门,人家总归是一个家族的,孙福无奈,只好在街上谋个生计,卖猪肉。 但眼看着陶七两被陶上谦那个混蛋二叔遗弃,也不准任何人帮衬,谁敢帮衬就打死谁,孙福左腿一瘸一拐的,就是当时想照顾陶七两而被陶上谦让人打断的。 为了避开陶上谦那个恶霸二叔,孙福只得偷偷的照顾着陶七两,并一直盼着来个高人救救这个苦命的孩子。 我听到这里,彻底忍不住了,怒声叫道:“那个陶上谦简直就是个混蛋!我几乎怀疑陶七两的父母之死,就是那陶上谦在背后捣鼓的,而且陶七两家的家产,肯定也是被陶上谦夺走了!我师父居然还这么相信陶上谦是个好人,这次孙大爷你亲口告诉他,我看师父怎么说!” 孙大爷顿时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四下里看了看,确认没外人后,才小声说道:“二狗啊,你不知道可别说出声,会遭来祸事的啊!那陶上谦在这陶瓷镇可谓是一手遮天,而且他会些旁门左道的邪术,还有很多的徒弟,他的那些徒弟都是一个比一个狠毒,万一你的话走漏了风声被那陶上谦听到,恐怕你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啊……” “呃……”我怔了怔,说道:“那陶上谦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势力呢?还会邪术,还有一帮徒弟,呵呵!”我冷笑过后,这次师父恐怕不得不承认陶上谦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了吧! 待我们回到破败的陶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师父已经在厅堂内点燃了蜡烛。看到我们把孙大爷接来,师父忙微笑着走上前迎候:“想必您就是孙大爷了吧?在下茅山派杨远山,需要孙大爷提供一些帮助,请里面说话。” “哦?”孙大爷闻言,顿时怔了怔,情绪一下子控制不住,哽咽着抓住师父的手,颤声问道:“你,你就是茅山派的宗师杨远山杨先生?!” 师父诧异的笑道:“难道孙大爷知道杨某?” 孙大爷连忙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又揉了揉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师父,连忙笑了起来:“没错的,没错的,您一定就是茅山派的宗师杨先生,我听人说过,能够治得住那个陶上谦的人,天底下只有两个,一个是茅山派的显宗掌教谷谭,一个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除此二人,谁也治不了那个陶上谦啊……没想到,没想到杨先生不请自来,七两家真是有救了,呜呜呜……” “这……”哪知师父听到孙大爷要找他来对付那陶上谦,顿时脸有不悦之色,和孙大爷各自坐下后,才问道:“孙大爷,你和那陶先生有什么过节吗?还是他得罪过你?” 我一听就知道师父误会了,先前孙大爷和我说的那些,师父还不知道,自然还在心里认为那陶上谦是个好人,而孙大爷直言不讳地说要找密显两大宗师之一对付那陶上谦时,难免会觉得奇怪。我忙安慰孙大爷,并说道:“孙大爷,你和我说的那些,我师父并不知道呢,我们初来贵地,对这里的一切一概不知,不如你把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再和我师父说一遍,这样我师父就会明白了。” “嗯?”师父怔了怔,扭头向我问道:“孙大爷和你说过什么?为师怎么听不懂啊?让孙大爷来是为了问七两的身世和生辰八字的,怎么又扯上了陶先生啊?” 很快,孙大爷唉声叹气的从头到尾把他和陶家的渊源,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以及那陶上谦如何迫害陶七两,还有他招揽弟子为祸一方的事,都说了出来。甚至比和我说的还要详细,而我趁着这个空档把孙大爷带来的猪肉炒了几个菜,然后把油条包子热了热,待我把饭菜都端上了厅堂内的桌面上时,孙大爷也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说给了师父听。 “哼!”哪知师父霍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差点把那些个破碗都震碎了,师父怒视着门外的夜色,冷冷地说道:“若孙大爷所说属实,那陶上谦可就真是虚伪之极的伪君子了,此等恶行,堪称一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师父终于承认了陶上谦的为人,这真是难得,不过相信师父心里也一定很难过,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转眼却让他看到了此人的另一个丑陋的面目。这对于师父来说,可谓是非常艰难的抉择,一旦抉择下来,他就和陶上谦正邪不两立,甚至要出手为百姓除害,以后当师父和陶上谦再遇到时,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更加难过。 我慌忙来到师父跟前,安慰道:“师父别生气了,我们不如先吃饭吧,吃完饭再仔细的研究接下来的事情。” “吃什么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要吃你自己吃!”师父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背负着双手走到了门口,仰头望着茫茫夜空,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或者在生我多嘴的气,也或者在生他自己的闷气。孙大爷诧异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又看了看我,似乎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忙低声把师父和陶上谦在玄武湖外初次相识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孙大爷,孙大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叹声说道:“也难怪杨先生会如此,他是不知内情,误信了那陶上谦,此刻知道了陶上谦的真实面目,哪能不怒火中烧呢?唉!” 知道师父这顿饭是绝对不会吃下去的,我也是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但看着陶七两眼巴巴的神色,只得坐下来招呼陶七两吃饭,并为师父事先留好一份。陶七两扒拉着饭菜,不时的低声向我问道:“二狗哥,杨先生没吃,我们吃饭会不会不妥当啊?” 我安慰道:“放心吃吧,我师父是对事不对人,他生的是他自己的闷气,我们若是因为他生气而不吃饭,他肯定会更加恼火!” 我们吃完饭,师父转身又走了回来,孙大爷忙问道:“杨先生,你……” 师父微笑着说:“孙大爷,刚才杨某一时失态,请不要见怪,只是觉得被那陶上谦的虚假外表所蒙蔽,一时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现在我没事了。你们不必担心,对了,孙大爷,七两的身世,你可知道?” 孙大爷连连点头,并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当年找产婆也是我去帮他们两口子找的呢,而且我们家小姐怀上七两这孩子的时候,我也知道,更是对那陶上谦的恶行,也是一清二楚。或许是他料定我这把年纪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所以留我一条老命苟延残喘。杨先生,七两家突然家道中落,而且一贫如洗,那么大的家业,我不相信没有什么原因就一下子没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当年七两的生辰八字,乃是陶上谦找到陶文义,在七两没出生之前就定好了的!” “什么?先定八字?!”师父顿时紧锁着眉头。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三章 至尊龙脉 孙大爷慎重地点了点头,并说道:“七两这孩子的生辰八字,我一直记着,乃是己巳年,乙亥月,己未日,时辰上……陶上谦定的早上丑时出生!” 师父掐指一算,微微点头说道:“的确是八字全阴,但这个八字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仅仅八字属阴,并不能代表什么。” 孙大爷轻叹一声,说:“生辰八字全部属阴本来是没什么,不过配合那陶上谦的阵法,就完全不一样了。杨先生,你看看七两家的宅子,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师父点头:“此宅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破败之相。” “呵呵……”哪知孙大爷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开口说道:“杨先生你只是从表面这么看,但实际上在当时这所宅院正是坐落在一个龙脉之上,而且据当时陶上谦所说,此龙脉乃是一个千百年都稀有的至尊龙脉。方圆数百里内,绝找不到第二个,此脉乃是七龙会珠,而宝珠就是在这个宅院的地下埋着,陶文义之所以发家,也是因为坐拥了这条龙脉,但当时陶上谦认为,这条龙脉的龙气太盛,若是福薄之人,很难压得住,若是压不住龙脉,不但享受不到大福大贵,还会搞得一贫如洗,甚至家破人亡!” 师父想了想,皱眉道:“若这宅院下面真有此龙脉,那此话便不假,七龙会珠,龙气冲天,若非大富大贵的命格,肯定压不住此龙脉。” 孙大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杨先生说的,和当年那陶上谦所说的一模一样。当时陶上谦算出他兄长陶文义的子嗣较弱,并断言此子日后不但压不住龙脉,反而会被此龙脉反噬,成为孤苦之人。陶文义哪里懂得这些,而且这些话还是他极为信任的亲弟弟所说,自然是深信不疑,就让陶上谦想办法帮他们家稳住此龙脉,保住陶家的后代。” 顿了顿,孙大爷接着说道,于是那陶上谦便想出一套阵法,叫什么困龙大阵,但龙气太盛,仅仅这个阵法还不够,必须得八字全阴的后代作为阵引,彻底压制住此龙脉,如此,后代不但可以保住,还能承袭此龙脉的龙气,富贵永远。陶文义相信了陶上谦的话,并问具体步骤应该怎么做。 陶上谦告诉陶文义,要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那一刻,孩子出生,并同时布置那困龙大阵,将这孩子的命脉和困龙大阵紧紧的锁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此龙脉。而且孩子出生后取名不可用太金贵的名字,要取一个轻贱的名字,已配合此阵法,也就是叫七两了。 可是孩子刚出生,他娘就因难产去世,紧接着陶瓷厂没多久便倒闭了。陶文义寻找陶上谦询问原因并想办法解救,哪知道陶上谦早已逃到江南各地,并不在家中。直到陶文义死后,陶上谦突然回来接管了陶家的所有家业,连一分钱都没给七两留下啊…… “砰!” 师父再次拍了一记桌面,怒不可遏地说道:“好阴毒的鸠占鹊巢之法,而且陶文义可是他的亲大哥啊……居然亲手把他的亲大哥给害得家破人亡,这个陶上谦,简直是罪大恶极!不过……不过他布置的困龙大阵的确是高明,将七两的生辰八字和那困龙大阵连在一起,或许这能瞒得过那陶文义,却瞒不过我,困龙大阵等于封死那龙脉,龙气彻底出不来,可一旦想要破了此阵,七两也会跟着没命的……” “啊?”孙大爷和我都是大吃一惊,按照师父所说,七两和那困龙大阵命脉相连,一旦阵法被毁,那七两的命也会跟着搭进去,这个陶上谦简直太阴毒了吧?孙大爷颤声说道:“如此说来,若是破了这个阵法,也同样会要了七两的命?而若是不破此阵法,那七两就不能承袭龙脉咸鱼翻身了是吗?不破这个阵法,七两就得一辈子当乞丐,永远也无法改变命运?!” 师父无奈的点头,说道:“不错,这是进退维谷之计,破了此阵,七两也会随阵而死,若是不破此阵,七两就会永远翻不了身,一生霉运缠身。而且那七龙会珠的龙气越盛,此阵的反噬能力越强,七两的霉运也就更加严重,说什么天煞孤星,其实全都不对,他只是被那阵法所牵连罢了,而且他八字全阴,命格太弱,别的办法都行不通啊!” 孙大爷突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向师父问道:“杨先生,倘若七两的生辰八字并不是全部属阴,有没有办法破解此阵并保住七两的命呢?” “当然有!”师父郑重地说道:“只要不是八字全阴,便有法子破了此阵,而且还能让七两承袭龙脉,富贵终生!” 哪知孙大爷顿时喜笑颜开,急忙说道:“正如杨先生所说,其实七两的八字,并非全阴。” 我错愕地看着孙大爷,这孙大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怎么一会儿说七两的八字全阴,一会儿又说并非如此呢?我快被他搞糊涂了。但师父率先问道:“难道其间还有什么隐秘之事?” “呵呵!”孙大爷笑了起来,并激动地说道:“那都是因为我家小姐,她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当时陶上谦告知陶文义这些的时候,我家小姐感觉不太对,而且她总觉得那陶上谦为人并非陶文义所说的那样,再加上陶上谦当时隔三差五的找陶文义要钱花,并时不时的偷走陶家的古董和财物出去换钱,所以他这个人,我家小姐信不过,在生七两的时候,我家小姐让我买通了产婆,故意提前一个时辰生出了七两,到了丑时才报信儿出去。所以七两的八字时辰并不是丑时,而是子时!” 我愣了愣,忙问道:“难道生孩子还有想什么时候生就能什么时候生的吗?” 可当我的话说完时,突然发现师父和孙大爷齐刷刷的向我看来,我老脸一红,缓缓耷拉下了脑袋。只听到孙大爷笑着解释道:“二狗你不懂,民间有许多催生药,而且在古时常有人用,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都想让自己的后代占个好时辰,所以在选定了时辰之后,便定时下催生药,自然可以在想要的时间里生下孩子。” “哦……”我默默地点头。 师父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许久后才说道:“虽然有破解之法,但那龙脉之气太盛,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但只要时辰不对,那阵法对七两的影响便不会那么大,我可以先用开运之法,破掉七两身上的霉运,并未他接上财运,让他先摆脱乞丐的命运,再慢慢的想法子破掉那困龙大阵,只因此阵与七两的命脉相连,所以不能有半点马虎!” 孙大爷激动的笑道:“如此真的要感谢杨先生啊!杨先生若是能搭救七两这孩子,我孙福先给您磕头……” “孙大爷万万不可如此!”师父忙把孙大爷搀扶起来,并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再说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乃是我等行道之人的本分,七两家的事我会帮忙的。不过我既然和那陶上谦在前面相识,孙大爷你外不可在外面说出我来到了七两家中,以免他出手干预我破阵,待我将此阵破解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再找那陶上谦算账!” 在我们为陶七两研究后半辈子的人生大计时,这家伙早已躺在破门板上面呼呼大睡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师父为他做了转运之法后,他一下子变得好运连连,会不会舍弃富贵再去当乞丐,这个家伙的乞丐心性已经深入骨髓,我看一时很难转变了。 师父准备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为陶七两做开运增运法事,一切刚刚商谈出一个眉目,我猛地觉得一股阴冷之气,呼啦一下子吹打过来,使得我浑身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我霍地站起身,而师父也是诧异地站了起来,倒是孙大爷不明所以地问道:“杨先生,怎么了?” “有阴气!”师父提起桃木剑便到了厅堂门口,怒声喝道:“哪里来的孽障?!竟敢擅闯民宅!” 师父的话音刚落,只见院子内的半空中陡然落下一道白色身影,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女鬼莲妹。她此刻简直可是说是狼狈之极,在摔到地面的同时,一看师父手中的桃木剑,顿时跪在地上祈求道:“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小女子正被人追杀,不得已投奔七两哥,哪知道长在此,还求道长放我一条生路……” 师父皱了皱眉头,怒喝道:“你是鬼,而且灵体如此凝实,普通人怎能杀的了你,除非……除非是有玄门中人要追杀你,哼!想必你是作恶太多,惹得玄门中人要替天行道了,我岂会助纣为虐,帮你这鬼邪之物!” “师父,她是……” 不等我解释,师父陡然伸出手阻止我说下去,并向那女鬼接着说道:“看在你也是走投无路的份上,我可以不处置你,但你也休想留在此地避祸,放你逃命去吧!” 女鬼莲妹泪流满面的祈求道:“道长,那两个玄门中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想抓住我将我炼鬼奴供他们玩乐……” “还不走!”师父挥剑怒喝。 看到师父作势要斩那女鬼,女鬼惊恐地闪身窜出了院子。可她的话语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两个玄门中人想把她炼成鬼奴,这,这简直是禽兽之举,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你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四章 邪徒 听到我不愤的言语,师父扭头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为师不知道追赶她的人就是那陶上谦的弟子吗?若是让那女鬼把陶上谦的弟子引来,为师的行踪便会被陶上谦所知,再想帮陶七两恢复家运龙脉将会难上加难。而且那女鬼是先惹了陶上谦,现在陶上谦派两个弟子对付这女鬼,想必是为了报复她偷窃陶上谦的财物。” 我急忙说道:“那也不能坐视不管啊!这种邪道之流,我们应该好好的惩治他们一下!” 师父微微点头,伸手将灵须鞭交给我,头也不回地说道:“打退那两个邪徒就是了,千万不可纠缠,他们没见过你,只要不和陶上谦碰面,陶上谦暂时怀疑不到我们的头上,天下能人异士甚多,等他猜到我们,到那时此阵也已经被破了!” 我欣喜地接过灵须鞭,现在师父发话,我便无所顾忌了。陶上谦知道师父使用的是桃木剑,而灵须鞭他断难料到会是我用的,而且我的道行那么浅,他之前就能观察出来,所以只要不让陶上谦发现我的面目,便不会那么快怀疑到师父的头上。我应承一声,一个箭步冲到院子里,纵身甩出灵须鞭,闪电般飞掠出了院子,向着那女鬼消失的方向飞快地追了过去! 明月当空,远远的看到一道白影直扑那山坡之上,而两道黑色的身影,也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近,我大叫不好,灵须鞭重重的甩在地上,整个人借助惯力飞射而去…… 刚到山坡,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缠绕住上面的树干,纵身飞掠上前,闪身躲进了草丛之中。 而此刻,那女鬼似乎已经被那两个人逼到了悬崖上面,我不禁有些奇怪,她分明是一只鬼,怎么连两个人都跑不过呢?很快,我知道了答案,只听到其中一个带着戏谑笑声的年轻人说道:“小美女,你已经中了我们的炽阳粉,现在你身上的灵气已经所剩不多,就不要再顽强反抗了,与其最后落个魂飞魄散,还不如随我们回去好好快活快活,哈哈哈……” 另一个年轻紧接着说道:“左大,师父让我们来除掉这只女鬼,她前番偷窃师父的财物,但如果我们把她带回去炼成鬼奴,师父会不会怪罪我们啊?” 那个正调戏女鬼的年轻人闻言,不悦地叫道:“右二,你胆子太小了点,难道你不明白师父只是想出口气,我们把这女鬼带回去炼成鬼奴,只要不告诉他老人家,他才不会管我们这些闲事,再说以前咱们不是经常做这种事吗?我们回去就说已经把这女鬼除掉了,师父肯定会卜算她的生死,我们先把她装进锁魂瓶中,师父卜算不到,就会以为她魂飞魄散了,哈哈哈!” 原来这两个家伙一个叫左大一个叫右二,还真是别致的名字。左大的年龄似乎大一点,而右二的年龄似乎小了许多,可以看出这左大的坏点子更多。而右二顶多是被蛊惑成为帮凶的了。 恰巧这女鬼逃到了这金陵山上,我此刻出手,就算是陶上谦猜到是师父所为,也不会想到我们就在陶七两的家里。 右二想了想,连忙说道:“那你……你快一点,如果带不走就杀了吧,师父可是告诫我们,最近那茅山宗师杨远山来到了陶瓷镇,这两天在金陵山游玩,现在我们就在这山上,万一被那杨远山发现我们要将这女鬼炼成鬼奴,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师父都告诫了我们做事收敛一点,左大,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左大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了!小美女,既然如此,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不肯跟我们走,我只好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说着,左大伸手拿出一道黄符,向着女鬼步步紧逼…… 或许不知这其中玄妙的人,会认为这女鬼为什么不腾空而去,要知道鬼是阴浊之气,阴浊而降,青阳而升,所以鬼是无法离开地面超过三尺的,仅能贴着地面走,当然,有些道行成了气候的便不在其内。眼前这女鬼中了暗算,被炽阳粉所伤,所谓炽阳粉,乃是术语,说白了就是日常生活中吃的盐。 人身流汗也是会带有很重的盐分,所以阳气重的人体暖,阴气重的人体寒,但汗流的太多或者无故流汗那是虚的严重,流汗讲究细而绵为阳气重,粗而冷为阴虚炽盛,阳气重的人,一般的鬼邪是不敢近身的,阴气重的人恰恰会招惹鬼邪。鬼是很怕盐的,会消弱其灵力,虽然不至于将其魂魄打散,但灵力消散,便无所遁形,若是不加救治,魂魄逐渐失去灵力,直到魂飞魄散为止。 “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落在你们这些邪徒手中!” 说着,女鬼转身就要跳崖,就在这一瞬,左大猛地将符咒打向女鬼的额头,口中怒骂道:“小贱人!我让你死也死的不痛快!”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就是魂飞魄散之后的无形之体,不知还要经过多少岁月,或者千万年又能聚形在一起,或者永远也无法聚形。就在这一刻,我纵身而起,灵须鞭猛地甩了出去,鞭尾带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重重地砸在左大的后背上,左大一个不慎,连同那女鬼一起掉了下去。此刻左大惨叫一声,身体本能地抓住那女鬼,我冷笑一声,飞身跳了下去,一把抓住女鬼的手臂,脚尖猛点左大的后背,纵身跳了起来! 眼看着左大惨叫连连地跌落下去,我却是没能轻松下来,因为跌落的高度实在不是借力那一下就能回到悬崖上面的。但这时我看到了右二,猛地甩出灵须鞭,闪电般将不知所措的右二缠绕住,猛地一拉,右二的身子急速地向着我这边滑了过来。但右二很明显和常人一样怕死,硬是咬牙切齿地支撑着地面向后面急退,我再次借力拉着女鬼跳了上来。灵须鞭一松,只见右二大喘一口气,整个人顺势瘫软下去。 我随手收回灵须鞭,冷声怒道:“你们这两个邪徒,是何门何派?赶快报上名来,否则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右二一听,再看看我手中的灵须鞭,顿时惊慌失措地爬起身子跪了下来:“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我定了定神,不耐烦地骂道:“恁娘的!我看你的年龄都比我大,还叫我前辈,你存心想折我的寿是不是?!” 右二慌忙又道:“不是不是……俗话说能者为师,您的道行远胜于我,而且还有那么厉害的法器,我自知不敌,故而尊称您为前辈,那您如果不喜欢听,我叫你道兄好了,道兄饶命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少和我套近乎,你是民间术数门派,并非正统道教,我们并不相干,你必须要和我如此相称,嗯……素闻这陶瓷镇有个九指神算陶上谦,在江南一带甚是有些名望,怎么会在此地出现你们这种狂悖之徒呢?难道那位陶先生就坐视不管吗?!” 右二闻言,慌忙趴在地上不敢看我,似乎怕我认出他和陶上谦有什么关系,我心里冷笑,这话是故意说给你这个傻逼听的,其实我并不想宰了你,但也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只能装着不认识那陶上谦。右二慌忙解释:“我等只是民间术法传承,并无门派,也是这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九指神算陶先生,所以想干一票就走,没曾想还会遇到别的高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求道长饶恕……” 好家伙,他居然也装着不认识陶上谦,这个右二还算有点心眼儿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五章 人鬼情缘 想了想,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即刻冷笑道:“放了你也可以,不过你日后不可再为非作歹,倘若再被我撞见,定让你身首异处。你这种玄门败类,我就是一天宰几个,也不会有人阻止!”说着,我缓缓转回身,示意那右二赶紧滚蛋,右二还真是机灵,转身就跑。直到现在,我既没看清他的样貌,他也没看清我的样貌,此次办事应该还能让师父满意一回吧? 女鬼莲妹突然跪在我身前,连连谢道:“多谢道长搭救,小女子无以为谢,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道长之恩!” 我笑着搀扶起了莲妹,并说道:“我和我师父正在帮助七两对付他的二叔陶上谦,现在不方便让陶上谦知道我们的行踪,所以在七两家的时候,我师父是故意把你赶走的,然后命我赶来救你。现在你没事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啊?”莲妹惊喜莫名地笑道:“真的吗?不过你师父真的好凶,我当时都快吓死了……” 我点了点头,但马上纠正道:“你早已是鬼了,再吓也吓不死你。不过我师父就那样的脾气,我已经将你帮助七两行善之事告诉了我师父,我师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吧。还有,七两还不知道你被那两个邪徒追杀,而且现在还被炽阳粉击中,若是知道,七两恐怕会很难过的吧。” 莲妹微微羞涩地低下头,说道:“七两哥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会帮他做任何事……” 我轻叹一声,这女鬼莲妹的心思已经不言而喻,她分明就是喜欢陶七两,可惜她是鬼,陶七两是人,人鬼殊途,师父能够不斩杀这女鬼莲妹已经是很不错了,但若是同意她和陶七两继续在一起,我觉得除非太阳出西边出来。 一路走下山去,我发现莲妹的身形越来越稀薄,而且她走路也跌跌撞撞的,似乎很是虚弱,我急忙问道:“你的灵力是不是快要耗尽了啊?” 莲妹微微点头,但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是缓缓瘫软下来,我急忙捧起莲妹的灵体,然后甩起灵须鞭,飞快地赶回七两家中。一进门,我迫不及待地大叫道:“师父!你快救救莲妹吧!她的身形越来越稀薄了,而且灵力快消散殆尽了啊!” 师父急忙迎了出来,当看到我手上捧着的一道灵体后,不免冷静下来,问道:“你口中所说的莲妹,不会是这女鬼吧?怎么她的名字你都知道了啊?!” “呃……”我急忙解释道:“是七两说的,我听到了而已……” “谁喊我?!” 突然,陶七两从门板上一尥蹶子站起身,伸手去踅摸什么,但马上我看到他踅摸到了一只破碗,敢情这陶七两睡觉还不忘乞讨啊……当七两看到我手中捧着的莲妹的灵体后,顿时跑到我跟前接住,并随手把那破碗甩了开去,惊恐地喊道:“莲妹!莲妹你怎么了啊?莲妹你不要吓我……” “别喊了!”师父皱了皱眉头,一把将莲妹的灵体夺了过去,并斥责道:“你们再喊也没用,她身上被撒了炽阳粉,除非把炽阳粉洗掉,再输送些阳气给她,否则她的魂魄必然会灰飞烟灭!” 陶七两顿时跪在师父跟前,哭喊着道:“杨先生,求求你救救莲妹,求求你……如果她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呜呜……” 我又叹一声,这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可惜在师父面前,全部白搭。 师父没有理会陶七两的话语,而是向我说道:“二狗,你去外面采集一些露水回来,顺便再弄一些柳叶。” “哦!”我应承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陶七两一看我出去,慌忙冲出来急道:“二狗哥,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两个人收集的快一些!” 我随口问道:“你知道采集露水和柳叶是干嘛用的吗?” 陶七两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白了陶七两一眼,说道:“你都不知道还跟着干嘛?” 陶七两想了想,立刻问道:“二狗哥,你告诉我那是干什么使的?我全听你的还不行吗?!” 我抓了抓额头,大步走了出去,随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约莫一个时辰后,我和陶七两分别带着露水和柳叶赶了回来。进门只见师父已经准备好了一只木盆,并说道:“将柳叶铺在下面,然后再把露水倒在上面。做完这些,将这个女鬼放进去,炽阳粉会自行溃散,但之后她的灵体还是会非常虚弱,需要吸取阳气才能维持下去,你们明白吗?” “我有阳气!”陶七两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急道:“我身上阳气多,待会儿我过阳气给莲妹!”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怕死就过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她恢复之后,必须离开你,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人鬼情缘,都不能在一起,人和鬼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这一点,你最好明白!”说完,师父转身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我和陶七两呆呆地相视一眼,然后我无奈地说道:“我说过,我师父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但我也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因为你和她在一起久了,会没命的。七两,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七两!” 但渐渐我自说自话起来,而陶七两却是自顾自的准备好柳叶和露水,然后将莲妹的灵体放进木盆之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陶七两的倔脾气一上来,谁也是没办法。还别说,果然有效,莲妹刚进去不久,只见她的灵体又一次凝实起来,而那木盆之中的柳叶上面,却是渐渐多了一层白色的粉末,低头仔细一看,却是炽阳粉无疑。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知道那露水阴气很重,而且柳树本身有着聚阴的效果。过了小半个时辰,莲妹缓缓苏醒,但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就在这时,陶七两抱起莲妹,张嘴和莲妹嘴对嘴,我几乎看呆了,这家伙不要命了吗?!直接嘴对嘴,阳气会流失的很快的,我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好在师父还在闭目静坐,若是师父看到这一幕,指不定怎么暴跳如雷呢! 但很快二人越抱越紧,我拼命的用力去拽,却仍然无法将二人分开,眼看着陶七两的脸都快变成了绿色,我不禁伸手摸了摸他,顿时被一股子森寒之气惊了一跳,不好,陶七两的阳气这么下去肯定会被莲妹吸干的,只是莲妹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仅仅是对阳气有着不可抗拒的需求。 我心脏狂跳,这么下去会出事的!憋了半天,我咬了咬牙,飞起一脚向陶七两踹了过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六章 诀别 “砰”的一声将踹在陶七两的腰眼上,陶七两惨叫一声闪身窜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里。女鬼莲妹惊恐地看向狼狈之极的陶七两,且扭头向我错愕地问道:“道长,你这是……为什么踢七两哥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莲妹一脸的不解,我摇头轻叹,没想到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来到门口,向莲妹解释道:“刚才七两为你过阳气,而你心智全迷,不断的吸取他的阳气,我无法将你们分开,眼看再那么下去七两就废掉了。所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哎呦……”陶七两艰难地爬起身子,捂着腰就是一通的痛叫:“二狗哥,你下脚也太重了,我的腰都快被你踢断了……哎呦!痛死我了都!” 莲妹急忙掩住嘴,然后又看了看陶七两,顿时羞涩地低下头,转身走到陶七两的身前,关切地问道:“七两哥,你哪痛,我给你揉揉。” “不用不用。”陶七两连忙挥舞着双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呵呵!” 看着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说着知心话,我也不好上前打扰,但就在此时,一直在闭目静坐的师父突然开口说道:“既然都没事了,人鬼殊途,人过人的日子,鬼也应该去自己应该呆的地方。不可再久留!” 闻言,莲妹和陶七两的脸色同时一颤,莲妹慌忙挣脱掉陶七两的手,陶七两惊愕地问道:“莲妹,你……你真的要走吗?可不可以不走?!” 见莲妹远远的走了开去,陶七两顿时着急了,快步来到门口,向师父求道:“杨先生,能不能让莲妹留下来?我求求你了……杨先生,莲妹无依无靠,离开这里,她能去哪呢?再说这些年要不是莲妹和我作伴,我肯定活不到现在,杨先生,求你不要赶莲妹走,求求你了……” 师父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痴情的陶七两,又看了看站在远处不敢近前来的莲妹,摇头轻叹道:“善人者,鬼神敬之,也正是因为你有一颗善心,才会吸引那女鬼前来帮助于你,不过她终究是鬼,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而且你的阳气不断的过给她,你自身的霉运会越来越严重,翻身的机会也是更加渺茫,说是帮你,其实也是间接的害了你。你不明白,想必她应该明白吧?” 说着,师父扫了一眼那女鬼,此刻莲妹已经是泣不成声,听到师父的话后,哽咽着说道:“杨道长不要再说了,我走就是,只要您能帮助七两哥咸鱼翻身,不再过着这种乞丐的生活,我会忠心的祝福他,也忠心的感谢您……” 师父微微点头:“陶七两的事情你不必再操心了,有我在,定保他无虞。” “不!”陶七两顿时跳了起来,急急地向莲妹跑去,哪知莲妹身影一晃,眨眼消失在院子里,再次出现,便是在院墙上面,依依不舍地望着陶七两。陶七两大声地叫道:“莲妹你不能走!不能走啊……杨先生,求求你不要赶莲妹走,求求你了……我不要做什么有钱人,也不想振兴陶家的家业,我就愿意做个乞丐,只要有莲妹陪着我,求求你不要赶她走……” 陶七两一边求着莲妹不要走,一边向师父祈求留下莲妹。这个场景,的确是让人黯然神伤,可我知道,师父一旦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看着莲妹缓缓消失无踪,陶七两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七两!” 我急忙去扶陶七两,但陶七两却已经昏迷不醒,这时师父也起身来到陶七两的跟前,弯身把了一下陶七两的脉,微微摇头,起身走进了院子里。我错愕的问道:“师父,七两没事吧?” 师父淡淡的回道:“他只是阳气损耗太多,又一时气急攻心而昏迷,休息一会儿自然就会醒过来。” 我点了点头,随即将陶七两挪到门板上面休息,然后默默的走到师父跟前,低声说道:“师父,陶七两和那女鬼看样子是难分难舍,即便再度醒来,只要发现那女鬼不在身边,恐怕还是要死要活的,这样的一个痴情人,就算你帮他改运,他未必会振作起来。”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是啊,如果他自己没有上进心,就算帮他改了运,也是于事无补,一个运气再好的人,如果不肯努力,不思进取,最终还是会沦为乞丐。” “那不如……”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不如就让他们……” “不如什么?!”师父突然扭头瞪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人鬼殊途,决不能在一起,你就不要再想方设法凑合他们在一起了,为师的决定不会改变。只要做过该做的,是不是积极努力,有没有上进心,就看陶七两自己的了,他想成为人上人还是继续当乞丐,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吐了吐舌头,那得了,师父这边是说不通了。就只能期盼着陶七两自己重新振作吧。我无奈地走了回去,但突然又扭回头,向师父问道:“师父,你说先帮七两开运,有没有选定日子?还有这宅子被布置的困龙大阵,什么时候才能破解啊?” 师父遥望一眼天空中的明月,随即掐指一算,说道:“明天晚上子时,便是吉日吉时,可先为陶七两做开运之法,至于破阵……还是要等为师想好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此事必须妥善的解决,稍有疏忽,必会阵毁人亡啊……” “师父!”我陡然睁大双眼,呆呆地问道:“你先前不是说陶七两的生辰八字并非全阴,破了阵也不会伤及陶七两的性命吗?”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但他的命运多少还是会受到困龙大阵的牵扯,毕竟这所宅院也是他的祖业,而他现在就是这所宅院的唯一主人,一旦此宅院有任何闪失,势必会冲撞他的运道,以一人系全家之吉凶,他怎能承受的起呢?既要破阵又不能伤龙气,还要保住陶七两无虞,这件事非常棘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夜色清冷,万籁寂静,似乎先前的那一番宣泄,在此刻已经复归于平静。 天刚蒙蒙亮时,陶七两默默地坐了起来,但却是埋头一句话也不说,似乎还在为莲妹的离去而无法释怀,不过想想也是,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就算莲妹是一只鬼,至少让他觉得不再孤单,心里难免会逐渐依赖这种陪伴,而一朝分别,他能缓过神儿来才叫怪事! 但为了让陶七两振作起来,我只得劝慰道:“七两,不如我们帮孙大爷卖猪肉去?说不定孙大爷一高兴还能再送我们些肉吃,呵呵!” “不去。”陶七两头也不抬地回道。 我想了想,说道:“那你要不还去乞讨,总比这么坐着强吧?” 陶七两许久后又摇了摇头,说:“莲妹不在,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声,坐在陶七两的身边,说道:“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师父说的也有道理,你和她根本就不能……好吧我不说这个,知道你明白这些道理,但你就是走不出来,因为你已经陷进去了。不过……我师父只是说让莲妹离开你,并说你们不能永远在一起,那你是不是可以偶尔的去找一下莲妹呢?你和莲妹是怎么认识的?” 我实在是没招使了,只能先用一个缓兵之计,让陶七两不至于这么堕落下去。 果然,陶七两猛地抬起头,一脸欣喜地说道:“对啊!杨先生没说不让我去找莲妹,我知道莲妹的坟墓在什么地方,我……” “嘘!”我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道:“你别那么大声,万一让我师父听到了肯定又是不许。到时我偷偷的陪你去找莲妹!” 陶七两一下子转悲为喜,重重地点头,并向我感激地说道:“二狗哥,你对我真好,不过杨先生对我好我也明白,所以我才这么尊敬他,但我实在是不舍得莲妹离开我。二狗哥,我今后全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嘿嘿!” 我想了想,说道:“今晚肯定不能去,因为昨晚莲妹才走,会惹师父怀疑的,再说今晚师父还要为你做开运之法,我们可以明天晚上去,怎么样?” “嗯嗯!”陶七两兴奋地点头,立刻在我错愕的注视下,拿起了他的那只破碗,起身说道:“二狗哥,我现在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现在天也亮了,我要去讨点饭吃,顺便给你们弄点,昨晚杨先生都没吃饭呢!” “呃……”我怔了怔,说道:“你能不能别再乞讨了啊?怎么讨饭还讨上瘾了!七两我告诉你,你如果真听我的,从今天开始,你这后面大半辈子都不能再乞讨过日子了,好歹你也是个大老爷们,活着就应该活出个人样出来不是?听我的,就把那碗摔掉,不听我的,我,我就阻止你去找莲妹!”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七章 七星开运术 陶七两顿时傻眼了,拿着破碗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无奈地说道:“这……这如果没了,我今后怎么生活啊?二狗哥你还是让我留着这只碗吧,一下子就不让我当乞丐,我会不习惯的。再说我们眼前就需要吃饭不是吗?可你身上那点钱还能支撑我们吃几顿饭啊……” “那……那也不能再乞讨!”我迟疑了一下,心里也是犯了难,陶七两说的不错,我身上这点钱,能花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也是当初玉娇婶子给我的那点钱,拢共就几十块钱,现在还剩十多块了,这么花下去,要不了几天就又没钱了。可我还是不能看着陶七两继续当乞丐,当即坚定地说道:“七两,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总之我手里还有一点钱,能撑几天算几天。” 此刻,师父走了回来,也不知这一大早的师父去了哪里,到现在才回来,紧接着,孙大爷也跟在师父的身后走进了院子,见到我和陶七两,师父郑重地说道:“二狗说得对,七两你今后要出息一些,不要总是这么没上进心,就算不讨饭,不也是有别的方法可以让我活下去吗?比如给别人家当帮工,再种点田,总还是有出路的。” 孙大爷连忙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杨先生说得对,七两,你总是那么见外,以为每次都白要我的东西不合适,但你们陶家曾对我的恩惠,哪是这点东西就能够还的了的?再说就算你不想连累我,大不了咱们一起卖猪肉,保证让你的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无论怎么着,也比你乞讨强吧?” 陶七两抓了抓后脑勺,迟疑道:“可是……可是如果我靠你的帮助,我二叔知道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孙大爷一摆手,呵呵笑道:“现在有杨先生在,我原本这把年纪就不怕那陶上谦,有了杨先生我更不怕了,陶上谦自有杨先生会收拾他,他作恶多端这么多年,也应该得到报应了!” 师父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不能忙别的,我有事需要你们去做。” 我们连忙诧异地问道:“什么事?” 师父定了定神,说:“今晚子时我要为七两做一场开运法事,需要你们去准备材料,首先是为七两买一套新衣服和新鞋子,全身都要换成新的,另外再准备三尺黄布、一个铜盆、七块百年老宅上面的青瓦、七条长凳、还有一个玉如意,这几样材料,天黑之前务必摆放在我面前。少一样都无法做这场开运法事!” 一听此言,我急忙看向孙大爷,他是本地的老道人,应该知道怎么收集吧。但孙大爷的脸色明显比霜打的茄子还蔫,一筹莫展地想了半天,才为难地说道:“杨先生,前面几样都容易办到,只是最后那一样玉如意,那可是贵重的东西,不是我们平常人家能够弄到的,恐怕要买也得花很多钱啊!” 师父微笑着说道:“只要是其物便可,并不需要多么贵重的真品。” 孙大爷闻言,顿时笑呵呵地点头,并说道:“这就好办了,我去找一块长条石,然后再找一位雕刻工匠雕刻一个就是了,花不了几个小钱,呵呵!” 如此,我和孙大爷还有陶七两,马上去准备材料。直到傍晚时分,才把所有的东西弄了回来。 我放下七块青瓦,抹了一把汗水,苦着脸说道:“师父,你是不知道,我们可是好说歹说,才让那位李大叔勉强给我们抽出来七块瓦片,他说他们家的那个宅子保存了两百多年,金贵着呢,要了七块破瓦跟要他的命似的,唉!” 陶七两也是激动地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和鞋子,衣服是暗红色的长袖马褂,鞋子是黑布鞋,都是从裁缝铺买回来的。在师父面前显摆道:“杨先生,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和鞋子了,以前都是看别人穿,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二狗哥的钱花完了,也让孙大爷破费了不少呢!” 师父微笑着说道:“等你以后有钱了,再答谢孙大爷不迟,现在把那三尺黄布摆在神案跟前来,然后在八个方位分别点一根蜡烛,再把那七条长凳,紧跟着那三尺黄布摆开,摆成北斗七星的图案,与天上的北斗七星相合,再把那七块百年老宅上面的青瓦,倒扣在每条凳子的接口处。二狗,你用那铜盆打一盆水来,孙大爷,把玉如意摆放在神案上的香炉跟前,做完这些,你们两个可以站在一边,剩下的我直接吩咐七两来做!” 我和孙大爷没敢怠慢,当即按照师父的要求,一一的准备妥当,铜盆的水放在地上后,我和孙大爷老实的站在一边。而这时,师父向陶七两说道:“七两,脱下你身上的那些衣物,用此水洗净你身上的泥垢,换好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待会儿听我号令行事!” 陶七两紧张地点了点头,慌忙脱掉身上的脏衣服,然后用那铜盆里面的水,将身上洗了个干净。而这时,师父正拿着毛笔,在那三尺黄布上面,画出一面八卦图,内含阴阳五行,二者几乎是同时完成,师父站起身,看着换好衣服的陶七两,微微点头,说道:“七两,脚下不可沾尘土,一脚踩在这五行八卦布上面,然后面朝北而盘膝坐下。北方属水,水为财,我要先开你的财运,再为你驱散身上的霉运!” 闻言,陶七两看着那三尺黄布,一脚踏在上面,并按照师父的吩咐,盘膝面朝北方坐下。但刚坐下,四面八方的蜡烛火头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有熄灭的迹象,而陶七两,竟然也摇头晃脑的,似乎有些昏昏欲睡的征兆。师父此刻已经点燃三柱清香插进香炉并布告天地神祗,然后一把拿起桃木剑,虚空一画,脚下猛一顿,剑尖轻轻搭在陶七两的头顶,口中急急念道:“玉皇几敕,演法群真。九天之上,五色祥云。金光交结,照耀乾坤。却妖灭爽,制御万灵。巽户速破,轰灭邪精。三界听令,九府知闻。元亨贞帝,速现真形!” 咒语念罢,只见陶七两陡然坐直起来,身子已经不再摇晃,紧接着,师父转身放下桃木剑,快速的画好七道符咒,即刻转身说道:“七两!你可以起身了,现在你转回身,我要你一脚踏在七星仙桥上面,切勿出现差错,知道吗?” 陶七两闻言,看着眼前的七条长凳,即刻向师父重重点头,而每一条长凳上面,都有着一块青瓦倒扣在上面,师父指着那些青瓦接着说道:“每一脚都必须踏在那青瓦上面,每破一瓦,你身上沉积的霉运便会被驱散几分,走过七星仙桥,你的霉运便会被彻底除尽!” 听到师父的话,我和孙大爷皆是激动地难掩笑容,而此刻陶七两则是专心致志的盯着那七星仙桥,师父则一手拿着符咒,一手持桃木剑,来到七星仙桥跟前,向陶七两喝道:“上仙桥!” 陶七两不敢有半点疏忽,顿时纵身踏在第一块青瓦上面,就在他的脚即将踏碎青瓦的同时,师父拿起桃木剑拍了一道符咒,挥剑打在那青瓦上面,与此同时,陶七两一脚将隔着符咒的青瓦踩碎,师父挥起桃木剑在陶七两身上虚画,口中急急念道:“吾以月洗身,以日炼真。仙人辅我,玉女佐形。二十八宿随吾指陈。左有六甲,右有六丁,前有雷电,后有风云。千邪万秽,逐气而清。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陶七两紧接着又迈开一步,踏上第二块青瓦,与此同时,师父也打出了第二道符咒,并同样在陶七两的身上虚画,口中急念:“北斗七真,统御万灵。东西南北,保命前行。日中大象,共照群生。扫妖氛不侵云汉,茂天地无物不生。救人间扶衰度厄,化邪魅悉皈正真。掌山岳天地交泰,益四海混同不分。固根炁育养精神,敕龙虎追摄鬼神。皈元保命,统摄生灵。宣行宝箓,万圣卫轩。随愿应口,道合自然。急急如律令!” 第三块青瓦还未踏上去,只见师父的符咒已经打在上面,就在陶七两踏碎那块青瓦的同时,师父急念:“北斗九辰,中天大神。上朝金阙,下履昆仑。调理纲纪,统制乾坤。大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高上玉皇,紫微帝君。大周天界,细入微尘。何灾不灭,何福不臻。元皇正炁,来合我身。天罡所指,昼夜常轮。俗居小人,好道求灵。愿见尊仪,永保长生。三台虚精,六淳曲生。生我养我,护我身形。急急如律令!” 陶七两踏碎了第三块青瓦,紧接着就要踏上第四块青瓦,师父已然打下第四道符咒,就在第四块青瓦被踏碎的同时,师父凌空虚画,口中念道:“龙汉开图,应化自然。赤明启运,梵行九天。上皇兆灵,妙感天元。延康浮爽,高奔太玄。开皇劫周,万炁齐仙。丹灵焕晨,流金摧妖。皓灵回度,丹林驭飙。青灵总真,受命神霄。元灵摄炁,玄蔼泬寥。五灵消魔,流火结翘。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停,陶七两此刻的汗水都下来了,他明显是非常的紧张,但前面还有三块青瓦,他不能有半点分心,当即踏出第五脚,如此,师父同样每块青瓦上面,都垫了一道符咒,在青瓦被踩碎的同时,在陶七两的身上虚画,并念咒语。紧接着后面还有两块青瓦,陶七两刚刚要踏在上面,师父便是打出了第六道符咒,第六块青瓦被踩碎的同时,师父凌空虚画,口中念道:“伏请广运,先天元阳。混元道炁,雷霆火府真炁,五行生旺正炁,灌注见患某人身中,自顶至踵,自手至足。上至泥丸宫,中至绛宫,下至涌泉。底三部八景,五脏六腑之内,搜出一应邪炁、鬼炁、毒炁,天行时炁,四时不正之炁,瘟疫毒疠之炁,阴阳不正之炁,飞游走土之炁,随此道光,并为攻出。请降天上之清炁,攻身中之浊炁。以天上之正炁,攻地下之邪炁。以天上之神炁,攻地下之鬼炁。以混元之道炁,攻患身之病炁。应患人身中四百四病,一切诸证。神符到处,并与攻除。即请表裹俱发,有汗攻汗,令汗发泄。有痰攻痰,令痰吐出。有邪攻除,令邪摄伏,对证攻治。急急如律令!”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八章 咸鱼翻身 六块青瓦,配合六道符咒,而陶七两也走了六步,这七星仙桥上面还剩下最后一块青瓦,也就是说,他走完最后一步,便可下仙桥了。但就在这时,师父扭头向我说道:“二狗,快把那玉如意拿来,待七两下仙桥的一刹那,你要给他当头敲三下,然后高喊一声:财气盈门,吉祥如意!” 我连忙跑到神案前,将玉如意拿到手,然后双手捧着玉如意来到仙桥的尽头,这时,陶七两已经准备踏出最后一脚,师父瞬间将最后一道符咒打出,就在第七块青瓦碎裂的同时,师父挥剑在陶七两的周身虚画,口中急急念道:“天有钱星,地有钱灵。阴阳造化,陶铸均平。天上地下,异相同形。吾今煅炼,贯伯分明。火龙火马,遇火成精。内含四象,外应五行。旋风使者,烈焰将军。风传火化,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道咒语念罢,陶七两呆呆地向师父看来,师父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下仙桥了。就在陶七两双脚落在地面的同时,我拿起玉如意轻轻的在陶七两的脑门上敲了三下,然后高声喊道:“财气盈门,吉祥如意!” 也不知怎的,这开运之法做完,我怎么看,都觉得陶七两红光焕发,而且双眼炯炯有神,眉宇之间,更是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可陶七两却是呆呆地向师父问道:“杨先生,那我现在……” 师父长舒一口气,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并说道:“七两,你的霉运已经尽除,乞丐命也已经转化为富贵命,今后的你财运会越来越好,不过你必须要积极的努力,只有你自己发起了上进心才能彻底摆脱乞丐命运,否则你依旧好吃懒做,纵然财运当头,你最终还是会重新走向乞丐路,你明白吗?” 陶七两激动地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干净的身体,似乎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重新开始,而他的人生,也就此改变了。重重点头,说道:“杨先生,你放心,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不怕辛苦,我要和我去世的老爹一样,振兴陶家!只是……” 可豪言壮语刚说完,陶七两又为难起来。 师父问道:“可是什么?” 陶七两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可是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且左邻右舍的也早已把我当成扫把星,找活干也没人肯雇我,就算种田现在也没那么快收成,杨先生,我就算想努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努力……” 哪知师父微笑起来:“呵呵!你现在是财运当头,就算你不去找机会,也会有机会找上你的。只是你当了有钱人之后,切勿挥霍,消耗自己的财运,要知道无论什么人,其运道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运有高低起伏,而运走地处需蛰伏,运走高处大展宏图啊……把握机会,努力上进就是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叫声,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妇女……“孙叔儿!你快回去看看吧,你的孙女玉荷又闯祸啦!” 我们皆是一惊,纷纷向孙大爷看去,孙大爷着急地向外面回应一声,然后苦笑着向我们解释道:“我早些年呐认了一个干儿子,但他们两口子不争气,早早的就下地去了,剩下一个痴痴傻傻的小孙女给我抚养,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痴傻的毛病却更加严重,每天锁在院子里都锁不住,老是给我闯祸,唉!” “哦?”师父错愕一声,继而笑道:“不如我们同去看看。” 孙大爷连忙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行人陆续赶到孙大爷家,几家贫瘠的屋宅,前后左右的搭在一起,这一片的人家似乎都不怎么富裕。而孙大爷家的院子跟前,左邻右舍的都围满了。见到孙大爷回来,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提着一只死鸡让孙大爷看,并说道:“孙叔儿你看看,好好的一只鸡,还在下蛋呢,就被你孙女玉荷给打死了,说说这……唉!” 我们急忙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孙大爷又赶紧跑进屋,我顺势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衫,头发凌乱的女孩儿,正一脸惊恐地缩在墙角,一看到孙大爷,女孩儿一下子窜起来,扑进孙大爷的怀里,孙大爷慈祥地叹道:“玉荷啊,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你说说?你王嫂那脾气,你怎么偏偏把她家的鸡给打死了呢?” “鸡……抢我吃……吃的,我和它打架……它输了……输了……”哪知这玉荷姑娘的叩齿也不伶俐,说话断断续续,一脸的痴傻,甚至比我当初遇到过的老疯子还严重,老疯子起码还能说几句正经话,而这个玉荷姑娘,完全就是痴傻到了极点。 孙大爷安慰了几句,便让玉荷姑娘在屋里呆着,自己拿了点钱走了出去,我听到孙大爷在外面和王嫂好说歹说的,总算赔了点钱,把事情了了。 这时,我和陶七两围绕在玉荷姑娘的身边,微笑着看着她,她却是警惕着缩着身子,并扫了一眼陶七两,又扫了一眼我,陶七两率先坐在玉荷姑娘的身边,微笑道:“玉荷妹妹,我是七两啊!以前我来孙大爷家吃饭的时候,还见过你呢,难道你忘记了吗?” 哪知玉荷姑娘不停的摇头,却也不说话。 我上下打量玉荷姑娘一样,她年龄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除了严重的痴傻之外,长得倒是标准的一个漂亮姑娘,只是身上没怎么打扮,若是打扮之后,恐怕也是少有的大美人。可惜一个痴傻病,足以害人一生。 师父一直盯着玉荷姑娘观察,直到孙大爷回来,才扭头向孙大爷问道:“这位小姑娘因何变成了这般模样?她是先天就是这样,还是后天受到了什么惊吓才变成了这样?” 孙大爷邀请师父坐下,并叹了一声,说道:“唉,这孩子命苦,自打从娘胎出来就是这样,六七岁才学会说几个字,整天疯疯傻傻的,再加上她父母去世早,倒是和我相依为命,好在我卖猪肉还能赚点钱,就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管也管不了,她就是这样,实在是让我操碎了心,杨先生您是高人,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救我这个苦命的孙女?” 师父想了想,也是一筹莫展的摇头,并说道:“刚才我发现这孩子的症状很是特殊,乃是少有的有魄无魂之体,七魄俱全,才能让她有思想,但只有三魂具足,才能让她有自主的能力,三魂为主,七魄为辅,但她很明显三魂皆无,纵然只有一魂也好办,可是一魂也没有,就很难办了,除非……唉!” 孙大爷急忙追问:“杨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只要能救这孩子就行!您可千万别叹气,一旦您叹气,我这心里更没底了啊……” 师父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除非为她补足三魂,但这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很多魂魄都是带着承负因果随业轮回流转,一旦给她补了魂魄,待她清醒之后,那时的她,就不是现在的她了,乃是另外一个人,外貌虽然是一个人,只是里面的魂魄易主。再加上就算要为她补足魂魄,也没有合适的魂魄可以用,再者也不容易选,万一选了一个大奸大恶之人的魂魄,后果会很严重,待到醒来后不断作恶,恐怕会与我们之前的初衷完全相反!” 孙大爷连连点头:“不管她醒来变成什么人,我都还是她爷爷,她还是我孙女,我一样会疼爱她的。我现在就怕我哪天一觉起不来,待我去世以后,她这么痴痴傻傻的一辈子,谁来照顾她呢?唉!” 听到这里,我眼睛一亮,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有个主意,不知道……” 师父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主意?不妨说说吧。” 我嘿嘿一笑,顺带招呼陶七两也过来,才开口说道:“师父你也知道七两和那女鬼莲妹已经是难分难舍,情意浓厚,而且这位玉荷妹妹也是待嫁之年,若是能让那女鬼莲妹……只是到时外貌还是这位玉荷妹妹的外貌,但本质已经变成了莲妹,不知道七两你能不能接受?” 陶七两顿时喜出望外地笑道:“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和莲妹在一起,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只是这还得孙大爷点头才行,毕竟这是玉荷妹妹的身体,说到底还是孙大爷的孙女呢……”话没说完,陶七两顿时蔫了似的低下头,偷偷的瞄着孙大爷。 “哈哈哈……”哪知孙大爷朗笑一声,说道:“如果真能成事,七两日后岂不是成了我的孙女婿?如此就真的太好了啊!杨先生,还望您务必成全才是!” 师父怔了怔,看着我们三人激动的笑着,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的问道:“你们都赞同这么做?只是那女鬼已经离去,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四十九章 鸿运当头 和陶七两相视一眼,我嘿嘿一笑,向师父说道:“师父,其实那女鬼并未走远,七两知道该怎么找到她,如果找到莲妹一问,莲妹肯定也会同意的。嘿嘿,没想到七两刚刚转运,婚事竟然也来了,真是应验了啊!” “嗯?”哪知师父突然皱起眉头,怒声说道:“原来还没有断绝干净?!二狗,若非有这桩事,难不成你要背着为师陪七两去寻找那女鬼?哼!难道你把为师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七两他不明白,你怎么也不明白?人鬼殊途,怎么能够在一起?跪下!” “呃……” 我顿时跪在师父跟前,缓缓低下头,低声说道:“师父,我知错了……但我也是为了帮助七两重拾信心,莲妹离开之后,他就意志消沉,我也是没办法想,才……” “哼!”师父挥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直把我震得浑身发颤,紧接着师父怒声喝斥道:“你还敢狡辩?!说什么帮助七两重拾信心,有这么帮的吗?若是他再和那女鬼纠缠不清,为师前番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你啊你,简直越来越放肆了!罚你,七天内诵经四十九遍,以后若是再敢自作主张,为师非打断你的狗腿!” “杨先生息怒息怒。”孙大爷慌忙为我求情,并说道:“二狗也是好心,只是用错了方法,既然现在有法子解决这件事,坏事已经变成了喜事,杨先生是不是可以从轻……” “不!”师父突然挥手阻止孙大爷说下去,并严肃地说道:“错了就得受罚,这是不可更改的事情,不过好在现在有办法可以弥补,再加上孙大爷为你求情,姑且等待此事了结之后,你再受罚,但以后再敢自作主张,定不轻饶!” 我颤了颤,连忙回道:“多谢师父宽恕,此间事了,徒弟我一定诵经七日忏悔。” 师父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 我嘿嘿一笑,赶忙站起身,转而向陶七两抱拳道贺:“恭喜七两你时来运转,现在又即将成就一份美满的婚事,可喜可贺,我提前为你道喜了,呵呵!” 陶七两顿时不好意思地执拗七两,手指捻着衣角低声说道:“我们是这么说,但莲妹那边不知道同意不同意呢……” 我探头说道:“我们明晚就去找莲妹……当然,还得师父答应,师父,我们明晚去找莲妹商议这件事,不知道您老人家同意不同意?” 师父想了想,微微点头:“去吧,但不能逗留太久,早去早回就是了。” 没想到来这一趟,竟然是机缘巧合的把陶七两和莲妹的婚姻大事办妥了,只待莲妹点头答应,到时师父就能施法将莲妹的魂魄与玉荷姑娘的身体相合。商议之后,我们三人离开了孙大爷家,向着陶七两家走了回去,师父远远的走在前面,而我和陶七两却在后面盘算着怎么和莲妹说这件事更能让莲妹当即应承下来。 正走着,陶七两突然一个踉跄,我急忙把陶七两扶住,并问道:“七两你怎么了?” 陶七两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好像有东西绊了我一下……咦?这是个药盒子,里面还有药呢,这是谁丢在路上的啊?这么黑天半夜的,我想找个人问问送回去恐怕都不行了。” 我以为是什么事,随时一摆,说道:“明天天亮我们上街来问问是谁掉了一盒子药,找到人还给人家就是了,不是什么要紧的。” 陶七两拿起药盒子揣着,重重点头。 回到陶七两家没多久,天色已经大亮,我看陶七两在四处的踅摸着,忙问道:“七两你在找什么啊?” “我的碗丢哪去了?怎么找不着了呢?”陶七两抓着后脑勺,不停的四下里踅摸。 我闻言,顿时无言以对,上去一把抓住陶七两的肩膀将其拽了起来,并严厉地说道:“七两!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乞丐了你知道不知道?!怎么一夜刚过去又把你的老本行想起来了?难道昨晚我师父给你做的开运法事白做了吗?!找什么破碗,你穿着这么干净的衣服,还怎么去讨饭?” 陶七两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说道:“二狗哥,不好意思啊,我,我是一时还不能适应,但现在你身上也没钱了,我们今天的饭该怎么办啊?总不能老是麻烦人家孙大爷吧?他已经为了我付出很多了……” 我虽然也是没办法,但还是无法容许陶七两再去乞讨,突然想到一事,指着不远处的药盒子说道:“你昨夜回来不是捡了一个药盒子吗?我们现在上街问问谁家丢的,先给人家还回去吧?” “好好!”陶七两连连点头,抱着药盒子就和我一块儿往外走,刚走不远,便是看到一个穿着有模有样的老头儿在低着头四下里踅摸着什么,陶七两一看那人,便笑着问道:“张老板,你不在酒铺卖酒,怎么有闲工夫出来溜达啊?” 听陶七两的口气,这个老头儿却是个酒铺的老板,难怪看起来有些身份,似乎一听就辨认出了陶七两的声音,张老板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还卖什么酒,我昨儿个出门进货,随带一盒药,没曾想到家后发现那盒药不见了,快急死我了,那盒药可是为我老娘治病的药啊……我花了好几百块钱呢,这……” 当陶七两把药盒子送到张老板的面前时,张老板顿时怔住了,陶七两嘿嘿笑道:“张老板,你一定是在找这个吧?给你拿着,这是我昨夜回家时,在路边捡到的,今早就是准备出门上街问问谁家丢的给人送回去,没想到你已经找来了。” 张老板连忙激动地接过药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药材依旧包裹的严严实实,丝毫没动,当即感激地拉着陶七两的手说道:“七两啊!你不知道这药对我老娘有多么重要,有了这药才能治我老娘的病,这还是我托朋友从云南那边买来的呢,如果丢了,花钱事小,再去买就又得好几个月才能弄回来,到时候我老娘的病恐怕就等不了啊!七两,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这样,我身上刚好带了五十块钱,就当是我感谢你的,你拿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老板一把掏出五张十元的纸币交给陶七两,恁娘的,这霉运转化财运之后,也太灵验了吧?而且我没想到那盒药竟然这般的贵重,举手之劳竟然就换回五十块钱,陶七两啊陶七两,这家伙还真是转运了,真的是财气盈门了啊! 哪知陶七两坚持不肯收,并说道:“张老板,我就是随手捡了起来,又不费事,现在给你娘治病要紧,这些钱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张老板却是一把抓住陶七两的手腕,激动地说道:“七两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如果你坚持不收,我这么大年纪就给你跪下磕三个头,感谢你救了我老娘一命!” “别别!”陶七两急忙阻止张老板跪下,当即苦笑着说道:“张老板,你这可是使不得,你这么大岁数,怎么都应该是我的长辈,你一个长辈给我磕头,还不把我折煞死了啊?好吧,我接受你的答谢,只要你别给我磕头就行。” 看着陶七两接下那五十块钱,张老板顿时喜笑颜开地说道:“这点钱不算什么,咱家开酒铺的,不见外的说,钱多少还是有一些的,还有,七两你日后想喝酒了就去我家,我免费请你,永远都不收你的钱,呵呵!” 说着,张老板开怀一笑,转身提着药盒子走了开去。我暗暗感叹,这位张老板也是一位仁善之人,更是一位至孝之人,把母亲的病看得如此重要,这样的善人,就应该有好报,恰巧七两捡到了药,万一是被居心叵测之人捡走,恐怕不卖给药铺,也会敲张老板一笔小钱花花。 陶七两转身欣喜地把五十块钱交给我,并开心地说道:“二狗哥,咱们有钱了,有钱就有饭吃了,嘿嘿!” 我急忙把钱塞进陶七两的口袋里,并拍了拍,说道:“你的霉运已经彻底走了,现在你是鸿运当头,七两,你以后就要学会做一个有钱人,再说这点钱算什么,你不久后还要迎娶莲妹呢,你家宅院虽大,但也只是个空壳子,成婚的时候你不得花钱置办家用啊?还有你日后还要重振你们陶家的家业呢,方方面面都需要钱,而且需要很多钱,这点钱只是个起步,你以后要加倍努力才是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章 堂哥陶玄衣 陶七两闻言,当即坚定地说道:“二狗哥,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养活莲妹的,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让我们陶家再次抬起头做人!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去买点饭吃吧,杨先生恐怕也该饿了,我顺便给杨先生带点吃的回去。” 没想到陶七两总算是头一回说去买点饭,而不是说要点饭,这一巨大的差别,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我也乐意看到陶七两的转变,莲妹以后就是鞭策他努力上进的动力,相信他有这份儿上进心,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一定会!我笑道:“那我们去买包子油条,顺便再给我师父带一份豆腐脑回去,嘿嘿,他一定会喜欢的!” 只是这清晨时分,街上的人还不算多,不过也有人陆陆续续的上街来买菜或者买早饭了。 突然,我看到一个低矮的门路中,匆匆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他背负着双手,一脸的笑意,但刚出门口,就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急忙低头给那青年男人赔不是,青年男人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也或许是心情着实不错,一摆手,笑道:“下次走路长点眼力劲儿!” “是是是……”那弯腰驼背的年轻人低着头连连称是,但就在这时,我悄悄和陶七两说道:“七两,那个年轻小伙子是个小偷,而那个青年男人身上的钱袋子被那小偷拿走了!我天南地北的游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这种下三流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哎哎,七两你干嘛?偷和被偷,也有承负因果在里面,有些事并不适合管的!” 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陶七两怒气冲冲的跑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个试图逃窜的年轻小伙子,然后叫上那个青年男人,并说道:“这位大哥,他偷了你的钱袋子!” 我顿时无语,陶七两还真是喜欢抱打不平,说上去就上去了…… 青年男人一摸口袋,顿时慌了,连忙跑到那年轻小伙子跟前,一巴掌打得那年轻小伙子满地找牙,倒是吓得陶七两浑身一颤,呆呆的说道:“钱要回来就是了,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只见那青年男人也不听劝,三拳两脚的把那年轻小伙子暴打了一顿,然后从他怀中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掂量一下,青年男人呵呵笑道:“这么多钱,你这贱样也吞得下去啊?呵呵,多谢这位小兄弟出言相告,不然我这刚赢回来的几百块钱可就不翼而飞了,小偷这种下三滥,就应该见一次狠揍一次,我叫艾彪,梨花镇杀猪的就是我了,小兄弟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我艾彪的名头还是撂的响的,对了,这有点钱你拿着,回头到梨花镇找我,我请你喝酒吃肉,到了提我的名字就行!” 直到青年男人艾彪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陶瓷镇,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陶七两才反应过来,可这时,他发现自己手中已经堆着一叠钱,双手一颤,钱掉落在地上,他惊恐地向我问道:“二狗哥,那个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我没好气地从地上把钱捡起来,数了数,恁娘的,居然足足一百二十块,我刚才只是看到那个叫艾彪的随手捏了一叠出来,没想到就这么多,然后交到陶七两的手里,嘿嘿笑道:“拿着吧,你这是三步之内必有财星啊,哈哈!” 陶七两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钱,错愕地问道:“二狗哥,怎么会这么多钱?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他怎么就走了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刚才没听到吗?那个叫艾彪的指定是这里面赌博来着,估计昨夜没少赢钱,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根本就没打算阻止这个小偷的行径,我师父说过,但凡损财破财之人,必有前因后果,前番作孽,后有果报降临,除非是遇到行善之人才可施以援手,若是这种不走正路的人,便不能随意的改变他的承负因果,不过你刚才阻止,也是行善之举,这些钱也是你应该得到的,你就收着吧,反正他赚来也没花费力气。你这点对于他赚的那些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陶七两顿时急了:“二狗哥,可,可这也太多了吧?我自打出生到现在,手里也没攥过这么多钱呢,今天早上还没过去,我身上居然都快有近两百块钱了,二狗哥,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呢!对了,这个小偷钱没弄到手,还挨了一顿打,来,我给你一半,这六十块足够你看伤的,另外找个活干干,就算是要饭也是光明磊落,总比做小偷要强吧?” 我忍不住想笑,陶七两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居然让这小偷去要饭,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愿意去要饭吧。不过这个小偷不务正业,偷盗这种罪过着实应该严惩,陶七两一下子把一百二分了一半给他,也足见陶七两是至善之人。 小偷这时艰难的爬起身子,看他枯瘦如柴的模样,唉,也是好吃懒做的下场,连忙接过钱,向我和陶七两跪下谢道:“二位大哥真是好人,我叫叶小三,也是饿急了才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原以为搞一笔大钱就不干了好好过日子,没曾想遇到两个仗义的大哥阻止,也是我小三命里不该有那些钱,大哥你也就那么多钱,一下子给我这么多也不合适,正所谓盗亦有道,我从你手里拿钱就不合适了,大哥,我决定痛改前非,要做个和你一样的人,请您留个名,以后但凡有个出力的活,我小三不要一分钱也跟着你干!” 陶七两有些吃惊,这叶小三竟然不收这六十块钱,我也是愣住了,没想到陶七两此举竟然感化了这个叶小三,陶七两苦笑着说道:“以前常在街上要饭的那个陶七两,就是我了,呵呵,现在我的日子刚有点起色,暂时还顾不上你,不过如果你以后实在没饭吃,可以到我家去,我管你饭吃!” 没曾想,这俩人竟然一来一回的成了朋友,这桩事儿管的,竟然把一个小偷管好了。叶小三嘿嘿笑道:“陶大哥你这也算是咸鱼翻身,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的,如果你真有那么一天,只要,只要给我小三一口吃的就行,嘿嘿!” 嘿!这个陶七两,这么快就弄了一个忠实的支持者,而且人财两得,以后陶家的家业振兴有望了啊……说是咸鱼翻身,还真不为过了啊! 陶七两给叶小三买了很多吃的,叶小三千恩万谢的才离去,并保证等到陶七两有需要的时候,一定跟着陶七两干。我在一旁几乎看呆了,这陶七两的好运几乎是不间断的来,若是师父帮他家破了那个困龙大阵,待七龙会珠重现人间的时候,不知道陶七两的财运会有多大呢,没想到我和师父就这么救了一个财神爷啊,呵呵! 刚吃了点早饭,正准备给师父打包一份带回去,就在这时,我和陶七两听到街上不远处传来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我当即向卖油条的老板问道:“老板,你知道那前面是什么喜庆事儿吗?” 老板一摆手,笑道:“那不是王春元新开的大饭馆嘛,他家一直都很有钱,以前他爷爷还是地租主呢,不过现在他们家不种田改开大饭馆了,而且我听说他今天还请了陶上谦先生的儿子陶玄衣为他的新饭馆定风水呢,你们看多热闹,那么多人都去讨彩头了。说不定还有红包发呢,呵呵!” 我一听红包,又想了想陶七两正值鸿运当头,连忙拉了拉陶七两,说道:“七两,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说不定你这么好的运气,我们还能讨个头彩呢!” 陶七两一脸为难地抓了抓后脑勺,说道:“二狗哥,可是我堂哥陶玄衣也会去,万一被他奚落会很丢人的,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怕什么?!”我一听是陶上谦的儿子去耀武扬威,又看着陶七两一脸的惧怕,心里顿时不耐烦,原本还只是好奇,现在更加要去了,我倒要看看那个陶玄衣有什么厉害之处,当即拉着陶七两就往那王春元新开的大饭馆走了过去,并说道:“七两你不用怕,一切有我呢,他敢对你怎么样,我饶不了他,他老子还能让我忌惮几分,但他就另当别论了,虽然我没见过这个陶玄衣,但前番见到陶上谦的两个弟子也不过如此而已,想必他这个儿子也是个不学无术之徒,谁奚落谁到时还不一定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一章 讨回祖业 热闹非凡的大饭馆门前,聚集了许许多多的陶瓷镇百姓,大伙儿吃饭的不多,但围过来看热闹的倒是不少,这家大饭馆也的确是大,上下两层,皆是宽敞大气,再加上门口上方挂着的牌匾,上书“春元楼”,啧啧,听起来就和普通的小饭馆不是一个层次的,小饭馆顶多是小幌子和小门脸,再加上某某饭馆的字样,人家这直接称之为“楼”,但凡用这个字,就说明人家是高档的酒楼,进去吃一顿恐怕没有十块钱以上是出不来的。 而十块钱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乎可以用一个月。 我和陶七两混在人群之中,即便想挤进去也是不能,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衣华贵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走了出来,头发梳的铮亮铮亮,一笑就能看到他嘴里的大金牙闪闪发亮,再加上手指上的金戒指,一看就知道这人有钱有脸面。 王春元向着众百姓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今天春元楼第一天开张,多谢老少爷们前来捧场,今天、明天、后天这三天,我春元楼的一切酒菜全部五折!” “好!” 百姓们一听顿时乐了,许多人纷纷绕着王春元跑了进去,但在场的还有许多穿着朴素的人,估计是连半价的酒菜也吃不起。就在这时,王春元笑着说道:“另外今天咱们春元楼也是有彩头的,下面我会吩咐人准备十个红包混进其他红包之中,其中这十个红包,每一个红包,都有一字,分别是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十天干做单签,第一名是甲,抢到这个红包的人,我王春元首先答谢他捧场,其次赠送一百块现金,倘若不想要现金,也可以从我众多家业之中,选择一样同等价位的事物作为答谢赠送出去,或者当做入股都可以,另外再免费在我春元楼吃喝三天,总之只要开口,我王春元今天一定满足,再有第二名是三位,分别是乙,丙,丁这三位,抢到这三个红包人,可以在我春元楼免费吃喝三天,当然只限抢到红包的那一人,最多只能带一口子,若是全家都搬来,我这春元楼不到三天恐怕就会被吃垮了啊!” “哈哈哈……” 百姓们纷纷大笑。 王春元接着说道:“这后面六位呢,今天一天可以免费在我春元楼吃喝无计!” 一听到这话,正在里面吃饭的人也都跑了出来,都等着抢完红包再回去吃,这么一下子,几乎陶瓷镇的百姓都围了过来,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攒动。王春元侧身站到一边,里面很快走出三个店伙计,手里各自提着一个福袋,所谓福袋,就是用红布缝的一个布袋,上面用金丝线绣出一个大大的福字。 看着里面鼓鼓囊囊的,其中一个店伙计先是抓起一把,然后向着众人说道:“今天我家老板发话了,这些红包全部撒出去,抢到彩头的不要太骄傲,没有抢到彩头的也不要气馁……” “你这浑小子别废话了,我们都等不及了!” “是啊是啊!你家老板都没你这么啰嗦!” “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直把现场弄得热闹非凡,而店伙计嘿嘿笑着,看大家都已经按耐不住,里面向两边两个伙计打了个眼色,三个伙计瞬间抓着一大把一大把的红包向着百姓们撒了过来。大家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都挽着袖子抢,几乎都玩了命的在争夺。我看在眼里,直让我眼馋又艳羡,但我却不敢和他们一样拼了命的争夺,生怕误伤了他们。而陶七两似乎也没有去争抢的兴趣。 可就在这时,三个店伙计轰然将最后所有的红包都撒了出来,刚好有两个,纷纷扬扬的落在了我和陶七两的手中,一人手中落了一个。 我和陶七两相视一眼,分别打开自己的红包,我一看,顿时气呼呼地叫道:“恁娘的!我这个是空的!” “二狗哥……我……”陶七两突然拉了拉我,我没好气地扭过头去,但见陶七两把他的红包放在我的面前,我一看,顿时又想叫出声,可看到四周的百姓们都已经沸腾,只得憋住,然后拉着陶七两嘿嘿笑着走上春元楼的台阶,陶七两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都还在争什么,甲名红包在我手里呢……” 我连忙拍了一记陶七两的肩膀,说道:“你嚷什么?!甲名虽然在你手里,后面不是还有九个带彩头的红包吗?” 这时,站在门口的王春元似乎听到了陶七两的话,一看陶七两此刻焕然一新的面貌,顿时愣住了,走上前笑道:“七两,你这转眼就是大变样了啊?呵呵,好好,既然来到我王春元的门前,就是客人,怎么?你真捡到了第一名的彩头?!” “啊?” 听到王春元的声音,附近的几个人突然抬起头诧异地叫了起来,但马上又低头去抢别的彩头,毕竟不单单只有一个。 陶七两客气地说:“王叔,恭喜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王春元呵呵一笑,然后从陶七两的手中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顿时乐了:“七两,真是没想到,昨天你还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今天居然就时来运转了,真是想不到啊……这第一名的彩头,居然被你捡到了,哈哈哈……七两啊七两,你真是好福气,真是好福气啊!” 我皱了皱眉头,立刻说道:“王老板,既然七两拿到了第一名的彩头,您之前的承诺,不会不兑现吧?虽然七两以前是乞丐,但谁又能说有志少年就会穷一辈子呢?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王老板,您说呢?” 王春元闻言,立刻收敛了戏谑的笑容,郑重其事的点头,并温和地笑道:“那是那是,我也相信七两日后会有出息,嗯,这一百块钱和在我春元楼免费吃喝三天的大彩头,就归你七两了。你们进去到柜台支一百块钱出来,先交给七两,再看看七两要吃点什么,吃什么你们就吩咐厨房做什么!” 哪知一直憨厚不吭声的陶七两,此刻竟然站在了我的前面直面向王春元说道:“王叔,你说过,这一百块钱的彩头,也可以兑换同等价值的东西,或者入股都可以,我能不能不要现钱,我……我想从你手里把我们家后山脚下的那块地要回去,现在我想自食其力,可是家里的东西都被我爹当年当做工钱发给那些工人了……” “这……”王春元一下子顿住了,他皱了皱眉头,迟疑了半天,当即笑道:“七两,没想到你还真的有心要重振你们陶家的家业了,想到自食其力种植农田,这也不错,不过当年我在你爹的陶瓷厂做过几个月的会计,工钱一共是三百块,你也知道,你家之后家道中落,你爹没钱发给工人工钱,只好把你们家的几块地也折成工钱划分出去,我的确得到了你们家一块地,在当时是以三百块来算,但到了现在,起码也得值两百块,而你的彩头……呵呵,七两啊,你看王叔一说到买卖上的事情,就挂不住就事论事了,这样吧,如果你能凑集出来八十块,加上先前的彩头,一共一百八十块,我就把后山那块地交给你。” “不。”陶七两老实地摇了摇头,并从口袋中拿出一叠钱,数出来一百块,交到王春元的手中,并微笑道:“王叔,您能这么便宜卖给我,我已经很感激您了,两百块一分也不能再少了,今天是王叔开业大喜的日子,我怎能多占王叔的便宜呢,呵呵!” “说是没占便宜,其实你小子还不是占了一个大便宜!” 突然,只听到楼梯上缓缓传来一道脚步声传了下来,并伴随着一声冷言冷语。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二章 福祸难料 们皆是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淡黄色锦绣马褂的年轻男人,背负着双手,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了门口,这人身材高瘦,长得还算俊俏,不过自从他说了两句冷话之后,眉宇间,依旧难掩一丝阴冷之意。此人一眼便看到了陶七两,直逼到陶七两跟前,而陶七两顿时慌乱地低下头,颤声说道:“堂……堂哥……” 原来这个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人,就是陶七两的堂哥,陶上谦的儿子,陶玄衣啊! 陶玄衣冷笑一声,不屑地扫了一眼陶七两,说道:“乞丐就是乞丐,纵然你穿得再像个人,终究还是个乞丐相!” 但见陶七两低着头不敢说话,我气不过,一把将陶七两拉在一旁,没好气地指着陶玄衣说道:“七两已经向你见礼,按说现在解放好几年了,这些繁文缛节早就应该省了去,但七两还是对你这个破堂哥毕恭毕敬,你如果没有乞丐相,怎么连个乞丐都不如?难道一点礼数一点家教都没有吗?!” “你!”陶玄衣顿时怒视着我,咬了咬牙,又扭头看了一眼陶七两,随即冷笑道:“我说呢,敢情是找来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帮手,难怪一个穷乞丐也能装出人样来!” 我也跟着冷笑道:“有些人是有人样,但里面却长着狼心狗肺啊……” “你敢骂我?!”陶玄衣突然伸手向我扑来,但一旁的王春元急忙拉住他,并赔着笑劝慰一番,陶玄衣才冷哼一声,收回手整了整衣衫,转而向王春元说道:“王老板,那块地真的就值那么点钱吗?如果你觉得吃亏,大可以不卖给他,或者我买下也好。这个穷乞丐想翻身,我偏偏不让他如意!” 王春元慌忙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汗珠子,连连赔笑道:“陶少爷,实话和你说吧,那块地并不是什么好地,年年不是旱了就是淹了,根本没什么收成,即便是让七两拿回去,恐怕也难以养活一个人,这笔买卖说到底我是赚了的。可就是太亏着七两这孩子了。” 陶七两感激地笑道:“王叔,只要能收一粒粮食,我也种,毕竟那是我家的祖业,我就算养活不了自己也没关系,还可以到别处当帮工。” 陶玄衣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一块破地啊……既然这个乞丐还能拿出一百块钱,估计也是倾其所有了,王老板,你不妨就卖给他吧。七两,我可告诉你,一旦你买下这块地,也就不再是乞丐了,而是一个和普通人一样的人,所以今后就不准在街上行乞,就算你饿死也是你活该,一旦发现你行乞,我会告诉街上的人你在欺骗大家的同情,到那时,看谁还设施一分钱给你!” 听到陶玄衣的话,我心里那个气,原来那块地根本就没法子种,陶七两一下子拿出去一百块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拿回来不能种,岂不是白白送给人家一块地,还折了一个大彩头,七两啊七两,这家伙真是太傻了,前面我还说他鸿运当头,现在倒好,可以说是乐极生悲了! “七两,要不别买那块地了……”我低声向陶七两建议。 “你住嘴!”陶玄衣顿时指着我,并说道:“买不买是七两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个什么嘴?对了,我还不知道我们陶瓷镇什么时候来了你这么个人物,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也好让我这乡巴佬开开眼界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就是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男儿,看你欺负七两老实,我就是看不惯,你不服气可以上来较量一下,七两怕你,我却不怕你,不过是仗着你爹那点权势耀武扬威,离开你爹陶上谦,你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的乞丐相,哼!” 陶玄衣顿时气得要跳起来,但还是被王春元拉住:“陶少爷千万息怒,今天是我这……第一天开业,闹出事儿来可是没法收场啊……那个谁,你既然没抢到彩头,而且又和七两无亲无故,若是外面来看热闹的请回吧,我们春元楼不做你的生意!” 没想到我被王春元的三个店伙计架着架了出去,我刚被甩在大街上,顿时气不过地抖了抖衣衫,这个陶玄衣,以为我会怕他,真是好笑,我跟着师父练的一身的腿脚功夫还没施展过呢,真要打起来,我非揍掉你两颗门牙!我……我刚要再冲过去阻止陶七两和王春元签卖地的契约书,眼角的余光突然扫见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摊喝茶的师父,我一下子蔫菜了…… 低着头来到师父跟前,我老实地低下头问道:“师父,您老人家也来看热闹了啊……” 师父用力放下茶杯,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要揍人家,你去啊!为师正愁着没戏看呢,正好看看你的腿脚功夫练的怎么样了!”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人认出我和师父来,尤其是那陶上谦,我连忙认错:“师父,我知错了,不该怂恿七两跑来讨彩头,还折进去一个大彩头和一百块钱……” “哼!”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说你知错了,你知个屁!陶玄衣乃是陶上谦的儿子,你万一把他打伤了,就等于现在和那陶上谦摊牌,陶七两家的事儿现在还没解决,你居然就想大闹陶瓷镇,二狗啊二狗,你是越来越能耐了啊!” “师父我真的不应该和那陶玄衣起冲突,但他也太欺负人了,简直不把七两当人看,而且明知道后山那块地不能种后,反而让七两去买,还不让七两以后没饭吃的时候在街上继续行乞,他分明就是把七两往绝路上逼啊他!”我顿时抱怨起来,但看到师父的盛怒眼神后,我连忙又低下头。 师父随即轻叹一声,说道:“你以为七两真傻?为师看你才是真傻!难道你想让七两日后还继续行乞吗?” 我闻言,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对啊……陶玄衣让七两以后不能再行乞,这不正是我和师父想要的吗?我们都在鼓励陶七两自食其力,而陶玄衣的刁难,反而让陶七两从乞丐变成了正常人,就算那块地收成不好,总比没有收成强,我怎么一时还钻了牛角尖了呢?那陶玄衣虽然自认把陶七两往绝路上逼,但他却不知道无形中将陶七两往人上之人推了过去,这么说来,我应该感谢陶玄衣的愚蠢啊! 一下子被师父打开了心结,我嘿嘿一笑,可还未等我开口,只听到师父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有两个人冲着你来了,像是陶玄衣的人,你就装作是在这里喝茶,然后引他们到暗巷之中,再把他们甩开。 我心头一惊,向师父点了点头,但就在我扭头拐进暗巷之时,忍不住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那两个人,这两个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三章 玄门败类 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难道是……我怔了怔,闪身进了暗巷,不远处,那两道身影果然也紧跟在我身后。这街上的人家大多都跑到春元楼讨彩头去了,所以眼前大大小小的暗巷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影,飞快的来到一条较为宽敞的巷口,我缓缓停了下来,现在已经绕出了很远,几乎都快出陶瓷镇了。想必不会在吸引人注意了吧? 师父命我在这暗巷之中将那两个人甩开,可我细想之下,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值得我停下来问个明白。 我头也不回地站在巷口,而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也渐渐的临近,很快,我便听到身后那两个人的对话…… “右二,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嫌命长了啊?居然敢在这陶瓷镇撒野,公然顶撞咱们家玄衣少爷,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好像咱们陶瓷镇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我说左大,你想怎么收拾他?揍他一顿还是……还是捆起来揍完送到玄衣少爷那里?” 咦?我心中不免诧异,那天晚上左大不是掉进悬崖了吗?难道没摔死?这个左大,还真是好运呐!我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乃是陶上谦的两个弟子,没想到也是陶玄衣的左膀右臂,冷笑一声,我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左大右二,你们两个难道还想再死一次?没想到那天晚上左大你没摔死啊?右二,我说过,再让我遇到你为非作歹,我定让你身首异处,为玄门除掉你这个败类,你可还记得?!” “啊?你你……你是那天晚上……” 陡然间,身后不远处的左大和右二顿时惊恐地叫了起来,紧接着,右二的求饶声传了过来:“道兄饶命啊……我们不知道是道兄到此,那天天晚没看清道兄的尊容,若是知道道兄来此,就是借给我们两兄弟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得罪您啊……” 左大也是惊愕地颤声问道:“你你,你真是那天一脚将我踹向山崖的那个人?!” 我缓缓背负着双手,依旧背对着他们说话:“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你这等玄门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道兄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道兄多多原谅,此次也是我家玄衣少爷托付此事,让我们兄弟两个将顶撞他的一个狂徒收拾一顿,没曾想是是……是道兄您啊?难怪了难怪了,恐怕也只有道兄这等高人才能挑出我家玄衣少爷的不是,我等两兄弟服了,日后定不会再行恶,若是道兄再发现我等兄弟行恶,可直接取我兄弟两个的性命!”左大的确比右二城府深厚,而且句句都说得如此圆滑,这是右二无法与之比较的地方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们尊称那个陶玄衣为‘我家少爷’,这就说明你们先前说了谎话,你们乃是陶上谦的弟子,是不是?” 左大即刻向右二训斥道:“右二!你他娘的在这位道兄面前究竟说过什么胡话啊?为什么道兄会有这样的疑惑?!” 右二慌忙颤声解释道:“左大,我我……我那晚见你跌落山崖,以为你必死无疑来着,没想到你被山崖上的一棵树救了一命,当时我一个人怕极了。所以就……所以就胡乱编了个来历,左大,我这也是怕连累师父的名声啊……万一师父知道有那么一位高人揍了我们,还知道我们是师父的弟子,师父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啊!” 听到右二和左大的解释,我心中瞬间明了,原来那天晚上遇到我的事情,左大和右二还未告知陶上谦。如此说来,陶上谦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这左大和右二的保命计,竟是我梦寐以求的结果。 我想了想,即刻说道:“你们两个还知道顾及自己师父的名声,多少还有点尊师重道的基础,就凭你们这点心意,我可以再放你们一次,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你们家少爷陶玄衣,如果想报复我,尽管来就是了,打发你们两个蠢东西有什么用处?也或者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老爹那里求他老爹出手,自己没胆子,就别来了!” “多谢道兄饶恕!”右二恭敬地向我叩谢一番,急忙拽着左大就走:“左大,我们快走吧!” 左大似乎有些迟疑,和右二拉扯着,不禁出言问道:“这位道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已然有两面之缘,虽然对于道兄的真容,我们两兄弟至今未曾见到,可起码让我们两兄弟知道一下道兄的道号,以后也可时时警醒自己,还望道兄成全!” 我心头一紧,没想到这左大的心机还挺重的,想知道我的底细,虽然我不怕他知道,但我深知现在不是暴露我和师父的时候。至少也得等到陶七两家的困龙大阵破解之后,才能和陶上谦正式摊牌,这期间不能有任何阻力,因为师父说过,破解那困龙大阵,但凡出现任何差错,对于陶七两的损害都非常之大,这一点我时刻记在心里……“还不走?!” “可是……”左大声音有些急促,似乎还想再坚持追问下去。 我冷笑一声:“若是再不走,你们就走不了了!”说着,我佯装往怀中掏东西,瞬间便听到二人的脚步声哧溜一下子消失在暗巷之中,我咧嘴一笑,扭头看去,左大和右二果然跑掉了。我知道,若是我编造一个名头给他们,虽然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住一世,甚至他们拿着我的假道号和那陶上谦一说,陶上谦一准儿能够卜算出我的真实底细,对于九指神算陶上谦的能力,我不得不防,所以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吓跑了左大和右二,我满心欢喜地绕了几条街,才悄悄的回了陶七两家。 刚进门,便看到陶七两和师父已经回来了,而陶七两看到我时,当即拿起手中的一张地契和一张契约书开心笑道:“二狗哥,我终于把我们家的一块地买回来了,嘿嘿!” 没等我回话,师父倒是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耽误了这么久?难道你和他们打起来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说道:“那晚他们在我手里吃了亏,我仅仅吓唬他们两句,他们就跑了。不过其中一个有些心机的想套我的底细,我什么也没说。九指神算的卜算能力我领教过,所以我也不敢编出一个假身份来骗他们,生怕被陶上谦卜算出来,所以我一个字也没说。” 师父紧接着追问:“可曾照面?”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至今他们也不认识我的相貌,倒是那个陶玄衣见过我,而且……而且我还和他吵了一架,如果陶玄衣硬要找陶上谦出头,恐怕我们的身份还是会被查出来,师父,是不是提前破解这困龙大阵啊?万一被陶上谦知道我们在暗助七两,一定会出手干预的,到时再想破阵就会很难了!”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现在为师还没有一个万全之策,不过凭那陶玄衣的孤傲性格,此次在春元楼吃瘪一事,肯定不会和他父亲陶上谦说的,再加上这两个门人被你震慑住,他们屡屡遭到挫败,就算他们告知陶上谦,也会挨一顿骂,所以姑且料定他们两个暂时也不会告知陶上谦这些事情,除非他们知道你的底细,否则我们暂时还不用担心。” 我点了点头,想来想去,不禁皱眉道:“师父,左大和右二虽然暂时不会告知陶上谦这些事,也一定会和陶玄衣商议对付我的办法。” 哪知师父随口说道:“你如果连一个陶玄衣都对付不了,为师对你的教导岂不是白费了吗?但无论你们这些后辈怎么闹,都不可太过分,若是那陶玄衣有个什么闪失,陶上谦就是拼了老命也会对付你的。为师算过,陶上谦命中无子,乃是孤寡命格,但不知他用了什么术数,竟然得到了一个子嗣,如此一个宝贝儿子,岂容你欺负呢?” 师父说完便走了进去盘膝打坐,而我却还在愁眉不展的考虑陶玄衣这个人,这个人阴险狡诈,而且极其的恶毒,就连堂兄弟陶七两他都能往绝路上逼,更不用说其他了。我看着陶七两手中的地契和契约书,契约书上是转让土地的说辞,我摇了摇头,说道:“七两,你也真是太傻了,这么一块破地,你弄回来有什么用呢?那王春元似乎也不是奸猾之人,他既然都和你明说那块地年年欠收,你种这样的地岂不是连日子都过不好吗?再说你马上就要和莲妹成婚,你们两口子日后该怎么活啊?” 陶七两抓了抓后脑勺,无奈地说道:“二狗哥,这毕竟是我陶家的祖业,而且我记得小时候我爹经常爬山,每次路过那块地,都会告诉我说,那是我们陶家的田地,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些,二狗哥,为了我爹,为了我陶家,就算那地不能种,我也得想办法弄回来,再说只是欠点收成怕什么,最多我们以后省吃俭用就是了嘛,嘿嘿!”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四章 夜幕下,乱坟场 不等我反驳,陶七两紧接着又说道:“二狗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杨先生不是说我已经转运了吗?说不定我还能靠那块地发家致富呢,呵呵!” “唉!”我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陶七两,并说道:“转运也没这么挥霍的,明知道不是一块好田地,还非要弄回来,你就是傻,你自己说说,你身上现在还剩多少钱了?” 陶七两即刻拿出来数了数,不好意思地说道:“早上是一百多将近两百,但现在还有五十多块了……” “就是嘛!”我连忙说道:“你原本鸿运当头,财气盈门,钱财应该越来越多才对,但现在转眼去了大半,还弄了一块破地,如果你再不谨慎的花钱,就你这么摆霍,就是再多钱也不够你折腾的。早晚还会拿着破碗去要饭,唉!”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师父突然开口,并接着说道:“二狗,你就别说七两了,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规划,该怎么做,都应该他自己去做主,是继续过穷人的日子,还是转变成富贵之家,都要看他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你操个什么心?那块地为师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花了不少钱,总归也算是置办了一份田产。” 我想了想,倒也是,总比揣着钱而什么也没有强。 师父却又叹了一声,说道:“虽然暂时能瞒得住那陶上谦,致使他不那么快的插手我们破阵一事,但纸包不住火,他要不了多久也是会知道的。” 我错愕地问道:“师父,为什么啊?” 师父抬头扫了一眼陶七两手中的地契,说道:“陶玄衣年少不懂事,本以为是把陶七两往绝路上逼,但此事一旦传开,还是会传入陶上谦的耳朵里,陶上谦可不会像陶玄衣那么傻,不准陶七两再行乞,表面上看是绝了陶七两的后路,但实际上陶七两手中攥着一块地,恰恰是把陶七两往上面推,而不是往人下之人踩。再加上陶七两今天以新面目示人,俨然已经不再是那个乞丐陶七两,如此焕然一新,再加上出手就是上百块,绝对不符合一个乞丐命应该有的运道。等到陶上谦发现这些的时候,陶七两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啊?”我和陶七两皆是惊诧出声,我连忙问道:“师父,那怎么办啊?陶七两好不容易咸鱼翻身,如果再被陶上谦打回乞丐命就太惨了啊!” 师父轻叹着点了点头:“为师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现在的陶七两虽然摆脱了乞丐命,但想要一直维持下去,必须破掉困龙大阵,承袭先祖留下的龙脉,有龙气庇护,就算陶上谦有通天之能,也对陶七两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啊……那时的陶七两,才是真正的大富大贵之人,一切不正之气,都近不了他的身!” 这么说来,当务之急还是要破阵,虽然现在陶七两咸鱼翻身,是靠师父用开运术帮陶七两做到了这一点,但那陶上谦也同样可以利用术数将陶七两的财运打散,重新让陶七两回到乞丐命。 似乎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面转变,但若是有陶上谦插手,恐怕局面会瞬间急转直下,到那时,眼前的一切美好都会化为乌有。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师父暂时想不出破解困龙大阵的法子,我也没办法,但见陶七两也是忧心忡忡。 傍晚时分,我和陶七两前往后山山坡看他刚讨回的田产,田地倒是不小,不过的确如那王春元所说,这个地方背着山坡,一旦下个雨恐怕下面的这块地准是会被淹,而且再往下四周都是别人家的田地,泄洪都没地方泄,一旦天旱,这块地的地势这么高,更是没地方引水进去灌溉,可谓是贫瘠到极点的一块地。 陶七两看着那块田地上面长满的荒草,一脸愁闷的看了半天,突然又开朗地笑道:“二狗哥,你相不相信我能把这块田地变成附近最好的一块良田?这里长点荒草怕什么,越是许久不种的田地,再次耕种,准有三年的丰收。你看这些土质也比下面那些常年耕种的田地肥沃许多,这是土地里面的养分没有流失的结果,常年耕种,粮食几乎每年都在消耗土地下面的养分,还有……” 我一摆手,打断了陶七两的话,并说道:“七两你别说了,无论你怎么夸赞这块地,它充其量还是一块破地,我知道你肯努力收拾这块地,但也没必要这么兴奋,你越是表现得这么兴奋,就说明你心里越是没底气,佯装出来的信心有什么用处呢?” “唉!”陶七两轻叹一声,说:“二狗哥,你说我如果不乐观一点,又怎么给自己信心呢,说实话我从来没种过田,也不知道怎么种田,真的面对这么大一块田产,我反而心里有点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拍了拍陶七两的肩膀,微笑道:“不过我倒是赞同你的说法,这块地肯定会有大丰收的,你是谁,你是陶七两啊!现在的你鸿运当头,种个地肯定也是错不了,呵呵!” 陶七两不好意思地推了我一把,说道:“二狗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 “不说这个了,等我们料理完最重要的事情,你再考虑怎么耕种吧。”我拉起陶七两,四下里看了一眼,此刻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我咧嘴一笑,道:“七两,我们现在去找莲妹吧?别忘了你的婚事,还得人家莲妹点头呢,那晚我师父把她赶走,恐怕莲妹现在还在伤心呢,你得去早点,好好哄哄人家,如果她不肯和玉荷姑娘的躯壳复合成一体,你的婚姻大事也就是白想了。” “嗯嗯!”陶七两顿时激动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莲妹,她的坟墓就在金陵山北边的乱坟场!” 一听乱坟场,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突,这两天只顾着忙活陶七两的事情,我差点忘记我还是个小道士,以前经历过很多个凶险的乱坟场,对于这三个字,我现在是讳莫如深了。不过看着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陶七两,似乎他根本不怕什么鬼啊怪啊的,那我也只好跟着他赶往北山乱坟场。 虽然我现在施法时灵时不灵,但真若是遇到什么危机,我应该还是比陶七两更扛事儿的吧…… 刚走到一半,夜幕便彻底黑了下来,冷月高悬,虽然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但昼夜的温差还是很大的,我抖了抖衣衫,随口问道:“七两,你和莲妹是怎么认识的啊?” 陶七两嘿嘿一笑,说道:“当初我要饭时,有一段时间被我二叔的人阻挠,没人敢施舍给我,我只好跑到这山上挖野菜。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下了一场很大的雾,将我困在山上,直到夜里,我也没能回去。我就围绕着金陵山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在崎岖的山道上,遇到了一个很美的姑娘,她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我问她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她只是笑,也不告诉我,还说可以帮我找到回家的路,于是我就跟着她走,果然我听到陶瓷镇传来的鸡叫声,那时候天色刚蒙蒙亮,但我转身要答谢那位姑娘时,她竟然不见了。” 我也是跟着一笑:“那位姑娘就是莲妹吧?” 陶七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不傻,当时就明白她不是人,可能是我遇到鬼了,不过我知道她是个好鬼,三天后,我准备了一些吃的。上山来准备找到那姑娘答谢,顺便祭拜一番,可是我找来找去,还是没找到,又差点在山上迷路……还是她救了我,而且还接受了我的供品,并告诉我她在北山的乱坟场……” 我张了张嘴,这个陶七两,胆子还不小……“七两,你听到乱坟场时,你也不怕啊?” 陶七两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人总是会死的,死了之后还不是一样被埋葬,那时候的我觉得命运坎坷,或许死了能埋在那乱坟场就很不错了,提前去探探路,说不定还能选个好地方,自从那次后我就和莲妹认识了,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不禁有些汗颜,也或许是陶七两那种经历了生死磨难的人,才会把自己的未来看的那么的通透吧。 说着,我们远远的看到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一块块孤零零的坟墓,有些坟墓已然成了平地,似乎被风雨冲刷,也未曾有人修缮,果然是一处极为荒凉的乱坟场啊!我怔了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和陶七两这是在干什么啊?我居然陪着一个大活人去讨一个女鬼的欢心,这简直太离谱了…… 眼看着陶七两走进了乱坟场,我也紧忙跟过去,伸手一摸,灵须鞭没带,这事儿弄得,有点不周全,万一在这种地方遇到什么邪乎事儿,我该怎么应付呢?陶七两就是憨胆大,我可不能和他一样傻,就知道用肩膀扛着脑袋往前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五章 灵魂出窍(上) 走在陶七两左右,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坟墓,那些坟墓大多是年久失修,也不知道这处乱坟场有多少年多少月没被人注意了。很快,只见陶七两来到一处低矮的坟头前,看那上面修整得干干净净的坟头,看来陶七两没少来修缮,也难怪他有心,而女鬼莲妹有意了。只是这座坟没有石碑,也不知道莲妹死了多久,为什么魂魄会一直游离在阳间,这些疑问,我恐怕没机会知道了,因为她一旦成为陶七两的妻子,便会借体还魂,承袭玉荷姑娘的阳寿! 陶七两看着眼前的坟头,咧嘴笑道:“莲妹,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我一听这肉麻的话顿时浑身不自在,不禁走远一点,找了块赶紧的地儿坐下歇息。并帮陶七两把风放哨,谨防四处猛然间出现什么孤魂野鬼,我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此地的阴气浓厚不散,而且死气很重,若是普通人到了这里,没有陶七两那样的好缘法,恐怕就是猝死在此地也不稀奇! 但陶七两的声音依旧能够听到……“莲妹,你怎么不出来和我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杨先生的气啊?莲妹,杨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好,莲妹,我求求你出来和我说句话好不好嘛?莲妹……”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三更半夜的跑到乱坟场对着一座坟墓叫里面的鬼出来谈情说爱的人。也除了陶七两这个另类,不知道这附近的孤魂野鬼听到陶七两的话会不会笑岔气,但听到陶七两一遍又一遍的呼唤未果,我实在有点脸面挂不住,这算啥事儿啊! 好歹我也是茅山派的传人,现在却陪着陶七两到乱坟场谈恋爱,难怪师父会答应我来,敢情是想让我出丑来着。 我轻叹一声,起身来到陶七两的跟前,但见陶七两还在不厌其烦的呼唤着莲妹,忍不住一把抓住陶七两的肩膀,将其推开,然后抬起脚猛地在坟墓前踹了三脚,郑重地说道:“女鬼莲妹,陶七两已经来向你认错,你就出来一见吧!” 话音刚落,我陡然看到四面八方的坟地轰然席卷出一团团黑色的漩涡,竟是将地面的沙石和荒草纷纷扬扬的漫天飘洒,我心头一惊,恁娘的,我跺三脚召地气仅仅是冲着女鬼莲妹去的,这些家伙居然也有了反应,看到这里,我急忙喝斥道:“我乃茅山派传人李二狗,此次带着陶七两寻女鬼莲妹再续前缘,不关尔等之事,尔等休要放肆!” 果然,我喝令一出,四周的黑色漩涡缓缓散开,化为一股股阴冷的山风,飘散而去。就在这时,眼前的这座坟墓后面,陡然窜起一团黑气,黑气在离地三尺之内滴溜溜一转,显出了一袭白衣倩影,正是陶七两朝思暮想的莲妹! 但莲妹刚现身,却是指着我不客气地怒道:“我已经答应离开七两哥,你们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难道非要我魂飞魄散才甘心吗?!” 不等我解释,陶七两倒是率先一步解释道:“莲妹你先别急,你误会二狗哥了啊!” 看着陶七两着急的神色,莲妹的语气微微缓和下来,不禁诧异地问道:“七两哥,你怎么说我误会了他?难道他刚才召地气不让我在下面安生,不是来对付我的吗?” 陶七两紧接着又解释:“二狗哥是看我一直无法将我唤出来,也是着急想帮我的忙,所以才踹了几脚,你不知道二狗哥为了给你求情,都跪在杨先生身前了呢,要不是二狗哥,恐怕你回都回不来,肯定会被杨先生打成魂飞魄散……” 此刻,莲妹重重点头,不禁歉意地向我说道:“原来二狗哥对我和七两哥付出了这么多,都怪我刚才冒失,还望二狗哥见谅。” 我呵呵一笑:“都叫我二狗哥了我还见什么谅?呵呵,其实这次来,我也是有师父之命,但却不是对付你,而是想撮合你和七两的婚事。要知道你走后,七两不吃不睡,郁郁寡欢,几乎跟没了魂儿似的,我求师父未果,开始时准备偷偷的带着七两来找你,以消他思念之苦,但后来有个极大的好机会,可以让你们真正的在一起,做一对双宿双栖的真夫妻,还有……” 只顾着我自己说,却是没注意到莲妹在听到一半后,便是羞涩得抬不起头,而七两也是闷声不吭地站在一旁,低头不语。我只得停了下来,转而问道:“难道你不愿意和七两在一起?” 莲妹紧紧咬着嘴唇,许久后才说道:“可我是鬼,七两哥是人,杨道长说过,人鬼殊途,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陶七两顿时抬起头,激动地说:“莲妹,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现在……” “谁答应你了?我可没说要和你成婚……”哪知莲妹娇嗔一声,羞涩地一笑。 陶七两顿时傻里傻气地抓了抓后脑勺,问道:“莲妹,这么说,你不愿意嫁给我?我……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傻七两!”我一巴掌甩在陶七两的后脑勺上,即刻说道:“人家莲妹是故意那样说的,她说没答应你,其实就是答应你了,你还傻兮兮的以为她拒绝你了啊?” 莲妹突然向我问道:“二狗哥,可是我现在还是灵体,怎么可能和七两哥成为真正的夫妻呢?” 我微笑着点头,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不过可以用借体还魂之法,让你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师父说过,需要你们两个还有另外一个人答应,毕竟那人的躯壳是人家的人,至于什么人,在这种地方我不便讲出来,唯恐引起四处的孤魂野鬼提前侵占那副躯壳!” 连忙闻言,欣喜地问道:“真的有躯壳可以让我还魂?!” 我呵呵一笑:“原以为要和你商量,怕你不同意,但现在看来,或许不用问也知道你会同意了。” 莲妹身影一闪来到陶七两的跟前,深情地看着陶七两,许久后才向我说道:“二狗哥,只要能和七两哥在一起,无论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样貌美丑我都不在乎,只要七两哥不嫌弃我就行!”说着,莲妹的手和陶七两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一看不得了,慌忙上前把他们拆散,并说道:“现在你们还不能走得太近,毕竟你身上的阴气太重,会对七两有损害,但你也不用悲观,那副躯壳美貌无双,就是天生的有魄无魂,倒是便宜七两了啊,呵呵!” 陶七两嘿嘿一笑,说道:“无论莲妹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喜欢!”听着他们你侬我侬的说着情话,直把我这个中间人弄得浑身不自在,但就在陶七两的话刚刚说完,我突然看到莲妹抱头痛呼一声,紧接着,四周的那些坟墓之中,也窜出一股股黑气,四散而逃去了,我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了啊?! “莲妹,你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陶七两也是着急地询问:“莲妹你怎么了?是不是需要阳气?我这多的是,你吸吧!” 我一把将陶七两推开,皱着眉头说道:“什么就缺阳气,你懂个屁,她这样根本就不是缺少阳气,我看四周的孤魂野鬼一瞬间都四散而逃跑掉了,莲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莲妹急忙点了点头,并说道:“二狗哥,有人在方圆百丈之内施展玄门法术,似乎有意的屏退我们这些灵体。我的头好痛,如果我再不走,那股罡煞之气会打散我的灵体的!” 我想了想,急忙伸手咬破手指,然后将一滴鲜血,点在莲妹的眉心,但见莲妹缓缓的恢复过来,似乎已经不再受那股罡煞的影响。点了点头,我说道:“我这是至阳之血,加持在你的灵窍位置,可以帮你抵挡那股罡煞之气,只是现在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这种荒凉的地方施展玄门法术呢?!” 陶七两慌忙再次问道:“莲妹你好点了没有?” 莲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感觉不到那股罡煞之气了,二狗哥是道门中人,自然比民间玄门更胜一筹,他的血带着至阳至正之气,封住了我的灵窍,虽然我吸收不到灵气,但那股罡煞之气也进不得我的灵体,已经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了。二狗哥,不如我们去看看是何人在施展玄门法术吧?” 我慎重地点头,并说道:“我也有这个意思,我们快去看看!” 有了莲妹在前面带路,我和陶七两飞快地赶了过去,片刻后,我们果然看到一处洞窟外的大石头上,盘坐着一人,而那人身下铺展着一面八卦图,而他身上也是穿着一袭黄色霞衣,缓缓走近些,我不禁震惊地看着那个人,他,他不正是陶玄衣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六章 灵魂出窍(中) 清冷的月色下,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个正在施展玄门法术的人,确是陶玄衣没错,可他三更半夜的跑到这荒凉之地施展什么法术啊?还穿的这么隆重,身下还垫着八卦图,陶七两似乎也认出了那人,急忙指着那人向我说道:“二狗哥!他他,他不是我堂……” 我慌忙捂住陶七两的嘴,并低声说道:“你小声点,别让他发现我们,我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紧接着,只见闭目静坐的陶玄衣陡然睁开双眼,然后掐出一道指诀,向着身前的一盏油灯打去,那油灯霍地窜起一缕火头,我看到这里,不禁暗暗惊愕地说道:“守魂灯?!他怎么点守魂灯呢?难道他是要……灵魂出窍?!” 点亮守魂灯,再看那陶玄衣双手各自掐出指诀,向下压去,紧接着,他又缓缓闭上双眼。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难道他是修炼什么秘法不成? 但又不像,如果是修炼秘法,他点守魂灯干什么呢?完全不搭调嘛! 很快,一股黑色旋风瞬间在陶玄衣的四周席卷而起,然后直冲上空,四周的阴风大作,几乎可以说是飞沙走石。但奇怪的是,里面的守魂灯,那灯火竟然是一动不动,根本不受这怪异的阴风所影响。莲妹悄悄来到我跟前,谨慎地小声说道:“二狗哥,我看到那人的魂魄正在极力从躯壳之中跳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暗道这陶玄衣到底搞什么名堂啊!可我看到莲妹已经是机缘巧合,别的魂魄什么的,我根本看不到,除非我借鬼眼,当即向莲妹说道:“莲妹,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看到他的魂魄?!” 莲妹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却是告诫我道:“二狗哥,我还以为你们修道之人都能看到我们这些灵体呢,或许是我吸取了七两哥的阳气,你才能机缘巧合的看到我,我可以让你借鬼眼,不过你身上会很冷,你小心点!”话刚说完,莲妹突然对着我的面门吹了一口阴气,我顿时觉得那股冰冷的阴气上下贯穿着我的周身,浑身一颤,差点瘫坐在地上。 原来莲妹所用的法子,也是把我的阳火灭掉,和师父曾经用过的法子几乎类似。 我定了定神,再次看向莲妹,却是发现她的身形非常的凝实,完全和常人无异,而不是和先前一样看她有着虚无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借鬼眼之后的效果吧。我急忙看向那陶玄衣,果然如莲妹所说,只见陶玄衣的魂魄正在极力的从灵窍出窜出,不一会儿,便是一股黑气窜了出来,而陶玄衣本人,则是一脸木讷地闭目静坐,我知道,他现在的躯壳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只见那黑气贴着地面一转,却是显出陶玄衣的容貌和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躯壳,陶玄衣诡异地笑了笑,转身向着陶瓷镇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身影便是瞬间出现在五六丈之外,几乎眨眼就要消失的样子。我急忙向莲妹说道:“莲妹,你跑得快,我估计那陶玄衣灵魂出窍不会干什么好事,你赶紧告诉我师父,让他来这里,七两,你守着陶玄衣的躯壳,如果看不到我回来,不要让他的躯壳归体,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一定要好好的惩治他一下!” 陶七两显然有些害怕,一把拽住我,问道:“二狗哥,我怎么知道他的灵魂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有你去哪啊?” 我看莲妹已经去找我师父了,当即拍了拍陶七两的肩膀,并说道:“我跟着那陶玄衣的魂魄,看他跑回陶瓷镇干什么坏事,以免他祸害百姓!你只要发现那守魂灯的灯火跳动,就说明他的魂魄快要回来了,嗯,如果来不及,你就把他的躯壳藏起来,或者扔到山脚下去,千万不能让他的魂魄归体,记住了吗?!” 陶七两错愕地看着我,迟疑道:“可是……可是……可是这么做他会不会死啊?” 我一把甩开陶七两的手,转身就走,随口抛下一句话:“他死不了,大不了事后惩戒过他,再把他的躯壳还给他就是了!”说完,我飞快地向着陶玄衣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只可惜我身上没带灵须鞭,不然也不用这么累了,但我毕竟练过,上次在苗疆跟着老猪仙差点把我累死,现在跑得快几乎是我的强项了。 待我快要赶到陶瓷镇东北一角时,突然看到陶玄衣的身影,一闪没入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我怔了怔,恁娘的,果然是不干什么好事,这个陶玄衣,明着欺负陶七两,暗地里祸害百姓,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他啊! 我纵身爬上这户人家的院墙,但见陶玄衣根本就不用开门,身影一闪没入房门之中,紧接着,我听到一道瓶子摔破的声音,并伴随着一道女子的惊叫声传出:“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救……” 那女子的尖叫声刚喊出来,便突然没了声响,我心下一急,好你个陶玄衣,竟然是灵魂出窍去调戏良家妇女了啊! 此大奸大恶之徒,我怎能放过他,可是我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也不合适,心念急转,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的符纸,然后将先前咬破的手指挤出鲜血出来,迅速在符纸上画出一道符咒,口中急急念道:“雷声动,霹雳震。雷火发,鬼神死。邪精亡,妖怪没。六甲六丁,天丁使者,雷火将军,风伯雨师,雷公电母,上不通风,下不度水。一切凶恶,风刀斩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拿起符咒掐出火诀,心念一起,符咒突然窜起一缕火焰,紧跟着我挥手向着那个房间的窗户打了过去,只见那符咒带着火焰,并散发着一抹黄光,闪电般拍在了窗户上面,紧跟着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道男人的惨叫声,我一听这声音便觉得不陌生,正是陶玄衣的声音! 陶玄衣的惨叫声发出,那女人的声音也再次发出:“救命啊!有鬼啊!” 我咧嘴一笑,这道符咒虽然不至于将陶玄衣的魂魄打散,但足以让他吃尽苦头,就算日后醒来,也会大病一场,元气大伤。想到此,陶玄衣定然会即刻逃离此地,然后回归躯壳,我急忙跳下院墙,转身飞也似的折返回去! 待我回到洞窟跟前,却是发现那八卦图上面的躯壳不见了,远处陶七两飞快地跑了过来,急急地问道:“二狗哥!我堂哥呢?” “呃……”我抓了抓额头,错愕地问道:“我还想问你呢,陶玄衣的躯壳哪去了?” 陶七两着急地一摆手,说道:“我是说他堂哥的魂魄呢?躯壳被我藏起来了,对了,这什么守魂灯好像……好像灭了……” “啊?”我一看,可不是,那守魂灯已然熄灭,本想对陶玄衣小惩大诫,但若是守魂灯熄灭,他便无法自主的回归躯壳,除非靠外力,而且时限只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过了十二个时辰还不能将陶玄衣的魂魄打入躯壳让他苏醒,他便会彻底变成鬼,再也无法活过来了。没想到陶七两不知这其中的深浅,却是搞砸了,就在这时,我只觉一股子阴寒之气直冲我的后背,我一把拽住陶七两向着前面的一处阴暗的角落躲了过去,并随口急道:“快走,陶玄衣的魂魄赶回来了!” 陶七两此刻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刚在角落中稳住身形,陶七两边着急地拉着我问道:“二狗哥,怎么会这样啊?不是说惩罚一下我堂哥就行了吗?我我,我堂哥不会真的会死吧?唉,要是那样就是我害死了堂哥,我怎么向二叔交代啊我……唉!” “你闭嘴!”我不耐地打断陶七两的话,并紧紧盯着那八卦图的位置,不多时,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上面,正是陶玄衣的魂魄,陶玄衣左右看了一眼,躯壳不见,守魂灯熄灭,顿时抱头大叫一声,闪身跑了开去,一眨眼消失无踪……我缓缓站起身,呆呆地看着陶玄衣消失的方向,错愕地自言自语道:“这下事情闹大了,师父肯定会打死我的……七两,我完了……” 我和陶七两快步回到八卦图跟前,而此刻,师父和莲妹也飞快地赶了过来,一看场中的一切,师父急急地问道:“二狗,陶玄衣呢?!” “师父,我……”我一看到师父,顿时吓得不敢吭声,缓缓耷拉着脑袋。 陶七两却是着急的说道:“杨先生,二狗哥说我堂哥的魂魄无法回归躯壳,这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什么?!”师父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吓得我几乎缩成一团,原本是想让师父来教化一番陶玄衣,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把师父弄来,却是害了我自己,师父怒声喝斥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么说来,是你让七两把陶玄衣的躯壳搬开的?也就是说,陶玄衣至今魂魄游离在外,无法归窍是吗?说话!” “是是……”我吓得浑身颤抖,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七章 灵魂出窍(下) 师父一把将我甩开,我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紧接着师父怒道:“你知不知道如果守魂灯熄灭,陶玄衣还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归窍,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后还不能归窍,他就彻底的死去,你知不知道?!现如今为师正苦思冥想破解那困龙大阵,就怕那陶上谦从中作梗,我们现在对那陶上谦避都避不过来,你居然把他的儿子害了!你如此做,就等于直接告诉那陶上谦,我们师徒和他翻了脸,他势必会阻止为师破解困龙大阵,你啊你,你不只是害了陶玄衣,更是害了陶七两!” 我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低声说道:“师父,那陶玄衣灵魂出窍去玷污人家良家女子的清白,这种恶行我实在不能不管,现在大错已经铸成,师父,您老人家想打想骂,徒弟我都没有半句怨言……” “你说什么?”师父话音一转,冷声问道:“你所说的可是实情?!” 我重重点头,抬起头说道:“我可以发誓陶玄衣干尽了丧天害理的事情!” 师父突然没了声音,许久后,师父才扭头向陶七两问道:“七两,那陶玄衣的躯壳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找回来,希望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将其魂体合一,我们现在还不能和陶上谦彻底翻脸!” 没想到师父竟然不责怪我了,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大气,但很快,师父又是责骂一声:“若是你坏了大事,为师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我急忙站起身,随着师父去寻找陶玄衣的躯壳,虽然师父再次责骂,但我知道,师父一旦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他默许我做的是对的了。师父一向惩奸除恶,对于陶玄衣的这种恶行,他自然不会宽容。但我也知道惩罚陶玄衣固然重要,而陶七两家的问题更是迫在眉睫,师父说得对,现在万万不能和陶上谦翻脸,以免他阻止师父破阵! 惩罚也已经惩罚了,现在必须尽快把陶玄衣的魂魄和躯壳合为一体,交给陶上谦一个活生生的儿子。 只有那样,以陶上谦对师父的敬重之情,也应该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少可以为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很快,我们跟随陶七两来到一处山石跟前,师父错愕地问道:“陶玄衣的躯壳在哪里啊?” 陶七两也是惊恐地四下踅摸一圈,然后指着眼前的空地叫道:“我……我明明放在这里了啊!怎么不见了呢?!” 师父急忙弯身查看了一下,此地的光线较暗,但师父还是发现了什么,冷声说道:“不好!这里有一条巨大的裂缝,躯壳说不定掉进去了,有山风从里面吹上来,或许这裂缝直通山脚下,我们快下山找找,唉,若是躯壳变得粉身碎骨就难办了……”听到师父这话,我和陶七两皆是傻眼了。 陶七两边走边哽咽着解释道:“我我……我以为这只是和堂哥开个玩笑,没曾想却弄成了这样,我真的好后悔……” 我拍了拍陶七两的肩膀,安慰道:“他陶玄衣乃是大奸大恶之人,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七两,你忘记他是怎么对待你了吗?他把你往绝路上逼,你居然还为了他抹眼泪,真是的,要我说最好是粉身碎骨才对得起他做的那些恶事!” “嗯?”师父突然扭头瞪了我一眼,说道:“他若是粉身碎骨我就把你送给陶上谦当儿子,你把人家的儿子害成这样,还敢说风凉话?再说他作恶自有天收他,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想想怎么收拾这个残局吧!” “呃……”我抓了抓额头,问道:“师父,难道你没想好对策吗?” 师父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真当你师父是活神仙啊?什么篓子都能摆平,这件事关键就在那躯壳上面,如果躯壳被摔毁,为师也没办法收场!” 我立刻张大嘴巴,无言以对,连师父都没办法,那可惨了……“师父,那这次少不了和陶上谦反目成仇了啊……” 师父轻叹一声:“先找到躯壳再说吧。” 待我们跑下山,莲妹早已在下面等着我们,看到我们来到跟前,莲妹一脸担忧地望着,然后又向我们指着前面的一个地方,低声说道:“你们看看吧,陶玄衣的躯壳在那里……”一听这话,我心里暗道不妙,双腿发颤地跟着师父走上前,一看,我顿时乐了,指着样貌完好的躯壳咧嘴笑了起来。 我上下打量一眼,这陶玄衣的躯壳从那么高的山石裂缝摔下来,竟然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当即开心地说道:“你们看,这陶玄衣的躯壳完好无损,就是脸有点白兮兮的,其他地方都没少胳膊少腿,很不错嘛!” “二狗哥……”这时陶七两缓缓拉着我的手臂,然后指着躯壳的头部下面说道:“二狗哥,你看那白色的脑浆子都摔出来了,怎么没事啊……” 我头皮顿时发麻,身子一僵,呆呆地看过去,惊诧地问道:“这这,这白色的是脑浆子?那……那就是说陶玄衣的躯壳彻底报废了吗?师父!你可不能把我赔给陶上谦当儿子啊……他如果知道是我害得他儿子变成这样,哪会把我当儿子看待,肯定会将我千刀万剐的啊师父……你不能牺牲我啊……师父,我还要一辈子给您老人家当徒弟啊……呜呜呜……”刚问了两声,我扑通跪在师父的面前,抱着师父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师父用力挣脱我的束缚,没好气地说道:“为师什么时候说要把你赔给陶上谦当儿子了?再说你这惹祸精人家也不会要你啊!此次也是陶玄衣的劫数到了,所谓恶贯满盈,必遭天谴,这次的横死山脚,魂魄离体,也是他自取灭亡。只能希望陶上谦先生能够想通这一点,唉,二狗,把尸体背上,我们前往陶上谦家,登门谢罪!” 陶七两急忙眼含热泪地挡在我身前,哽咽地说道:“杨先生,二狗哥都是为了我才对付我堂哥,此事都是因我而起,还是让我跟着你去吧,二叔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认了……” “不!”师父挥手阻止陶七两再说下去,并严肃地说道:“七两,此次你不但不能去,反而要回到你家中,就当你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你肯定难逃一死。但我们师徒不同,我们遇到陶玄衣为恶,失手致使其躯壳损坏,陶玄衣命丧黄泉,若是陶上谦想得开,此事也就过去了,若是想不开,大不了找我们师徒的麻烦,你怎么能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呢?!” 陶七两紧接着说道:“杨先生,可这件事我也有参与,而你恰恰没有做任何事,却要为我担负这个罪名,我实在不能让杨先生为我顶替过错,不能啊……” 我当即安慰着陶七两:“七两,我师父承担下来,说明我师父有应对的办法,陶玄衣恶贯满盈,本就该死,再说你也不是存心要毁了他的躯壳,只能算是无心之过罢了,说起来陶上谦和我师父多少还是有些朋友情谊在,我和我师父两个人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你去反而会让事情更加严重,你懂不懂?” 莲妹也在一旁劝慰:“是啊七两哥,杨道长和二狗哥他们都是道门中人,你二叔再厉害也不敢轻易的对杨道长怎么样的,况且这次是陶玄衣做恶被撞见,也是他咎由自取,陶上谦纵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人已经死了,他断然不会当场和杨道长翻脸,若是那样,他九指神算的美名也就在大江南北彻底变臭了!” 陶七两擦拭着眼泪,哽咽道:“杨先生和二狗哥真的会没事吗?” “当然不会!”我自信满满地笑道:“莲妹,你和七两赶紧回去吧,我和师父把陶玄衣的躯壳送回陶上谦的府上,记住,你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可对第二个人说,知道吗?!” 莲妹重重点头,并安慰着陶七两,渐渐的离开我和师父的视线,这时,我苦笑一声,说道:“师父,我们这次真的会没事吗?”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走吧。这次为师倒要看看那陶上谦是真君子,还是假小人。希望他还是为师认识的那个玄门高人,值得世人敬仰的九指神算,倘若真的翻脸,唉……走吧!”师父的话明显只说了一半,我哪里不明白,他曾和陶上谦畅聊古今,相互皆是难得的知己,而此刻却是成了一正一邪的对立,师父却还在幻想陶上谦还是曾经认识的那个陶上谦,但他心里或者比谁都清楚,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八章 再见陶上谦 看着陶玄衣那瘆人的脑浆子,我赶忙弄了一块布将其脑袋包裹起来,然后用力将其拉起,背在了背上。这陶玄衣还真是寸啊……偏偏就脑袋下面垫了一个石头,将后脑勺击穿,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碍。或者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果吧。我背着陶玄衣的躯壳,跟随在师父身后,而师父则是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夜色很静,静的有些瘆人,夜色很冷,冷的有些可怕。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或许惩罚这种奸佞之徒是对的,但一下子把人给弄死了,或许有些过分,唉,我怎么总是给师父惹麻烦呢,本来可以没有这桩子事儿,但现在偏偏出了这些个变故。我忍不住向背上的躯壳念叨:“陶玄衣啊陶玄衣,你本是富贵之家,有父亲疼爱,下面又有那么多人对你众星捧月,你说说你,不好好的享清福,非要跑出来做那么多的恶事却是为何啊?现在落个魂魄游离,浪荡失所,你满意了吧?恐怕十二个时辰内就算能召回你的魂魄,你也无法复活了啊……” 就在这时,师父冷不丁敲了一下我的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走就好好走!哪那么的废话!” 我撅了撅嘴,低着头快步赶路。 一个时辰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陶上谦的大门前,眼前是一座奢华大气的宅院,占地面积简直超越陶瓷镇的所有人家的宅院,从外面都可以看到里面园景树散落各处,更是有着阵阵花香从院子里飘扬出来,而大门前的两只石狮子,也是巍峨霸气,朱红大门,以及上面挂着的“陶府”牌匾,更是显得高人一等。 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挂什么“府”的牌匾,能够挂这个的,都是有权有势之家。 我背着陶玄衣来到门口,师父静静地站在一旁,无奈之下,我只好拿起门环撞了几下,不多时,便听到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直到大门缓缓被人打开,师父才走上前来,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小老头儿,头发胡须皆白,穿着一身灰布衣衫,看起来非常的质朴。想必是看门的管家一类的人物。 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师父,没等那老头儿开口,师父抱拳一礼,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有要事见陶先生!” 老头儿诧异地打量一眼师父,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哦……原来老爷说的那位茅山宗师就是阁下了吧,我是陶府看门儿的,我姓燕,年纪大了没地方去,老爷就收留了我。对了,杨先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我们老爷也好提前准备恭候杨先生的大驾,这位是杨先生的高徒二狗吧?怎么还背着一人呢?”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唉,燕老伯,一言难尽啊,还是等见到陶先生之后,再详细说明情由吧。” 看着师父走进院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但刚走几步,燕老头儿突然指着我背上的陶玄衣,惊恐地叫道:“这这,这是我们家少爷?这是怎么了?在哪受的伤啊?!” 我本想开口说陶玄衣已经死了,但话到嘴边,又不忍伤这位老人家的心,只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燕老头儿急忙快步跑进院子的长廊,边跑边喊道:“老爷啊!你快起来吧,杨先生带着少爷回来了!老爷啊!你快起来吧老爷!” 他这么一喊,整个大宅院的屋子几乎都在一瞬间亮起了灯火,而我和师父则直接进了陶府的客厅之中,很快,陆陆续续的一干人冲了进来,这些面孔都十分的青涩,或许都是陶上谦的弟子吧。不多时,那位燕老头儿便随着陶上谦快步来到客厅。陶上谦一进门,顿时欣喜地向师父抱拳道:“杨先生,你可算是来了,呵呵!” 但师父却是愁眉不展,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昔日的知己好友提及陶玄衣之死。 当陶上谦看到我背上背着的陶玄衣时,笑容顿时收敛,他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陶玄衣的躯壳,很快又颤声笑道:“二狗你快把这个孽畜放在椅子上吧,他伤成这样是他活该,你看看你进来了还背着干什么啊?呵呵!” “陶先生。”师父抱拳一礼,随即轻叹着说道:“恐怕陶少爷不适合坐椅子了,还是找一块木板吧。” “啊?” 整个陶府的人瞬间炸开了锅,这话还了得,坐椅子是人,躺木板那是尸,这一点,谁人不知。师父的话刚一出口,陶上谦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他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而一旁的燕老头儿急忙将陶上谦搀扶着来到椅子跟前,还未坐下,陶上谦突然指着我背上的陶玄衣,怒声道:“怎么会……怎么会死了呢?!” 话刚说完,陶上谦的两行老泪便是流了下来,而一旁同样伤心的燕老头儿,还是极有眼色的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门人去拿木板来。不多时,有人拿来了一大块木板,我顺势将陶玄衣平躺在上面。此刻,我方才松了口气,但我知道,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陶上谦抹了一把老泪,突然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小儿尸体的?他究竟是因何而死?又是何人对他下如此毒手啊……” 没想到陶上谦以为他儿子是被别人杀害,而师父只是把尸体送了回来。我心中暗道,若是师父现在说不清楚,那陶上谦肯定怀疑不到我们头上,但我知道师父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推卸责任的! 果然,师父抱拳道:“陶先生,杨某这次来,正是为了向你赔罪来了,你儿子陶玄衣。乃是小徒失手之过,事后才知道你儿子陶玄衣脑浆迸裂,已经回天乏术。唉,我们师徒今夜在金陵山上,见一人在使用玄门术法,灵魂出窍玷污良家女子,小徒顽劣,本想施以惩戒,没曾想把躯壳搬开之后,却是不慎让躯壳跌入山下,弄成了这般局面,都是杨某管教不严之过,还请陶先生恕罪。” 陶上谦随着师父的话语,脸色时晴时阴,但当他听到是我的过错时,我分明看到陶上谦的双眼如一把利刃,深深剜了我一下。使得我心脏狂跳,双腿发颤,这个陶上谦果然是个阴狠毒辣之人,区区一个眼神,几乎就能杀死一个人啊…… “灵魂出窍?!”陶上谦脸色一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躯壳,随即说道:“杨先生,灵魂出窍,就算守魂灯熄灭,只要十二个时辰内将魂魄找回来与躯壳合体,还是能救活的啊!” 师父迟疑了一下,一脸为难地说道:“唉,话虽如此,但陶玄衣的躯壳已经损坏,脑浆迸裂,就算找回魂魄,也是于事无补。” 陶上谦霍地站起身,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指着陶玄衣的躯壳咬牙切齿地叫道:“逆子,逆子啊!好好的在家你安分,非要搞什么灵魂出窍啊你啊?!你简直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陶上谦的愤怒之音,几乎充斥在整个陶府的每一个角落,可以说是振聋发聩!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五十九章 意外的结果 陶府之中一片死寂,在陶上谦的声音响彻之后,几乎连门口地面上的虫子都不敢哼一声。但我却能感觉到客厅之中无数只眼睛正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我,他们的仇恨、愤怒、歇斯底里的报复,似乎很快就会爆发出来,全部降临在我的头上。我暗自咽了咽唾沫,恁娘的,这阵势,这恐怖的气氛,几乎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自从我进入这陶府以来,师父每次都抢在我的前面开口,似乎故意不让我说半个字。我只得憋的结结实实,将喉咙口的话语一次次咽下去,我知道,一旦我开了这个口,恐怕所有的暴风雨都会瞬间向我扑来! 我低着头,默默的低着头站在师父身后,一吭不吭。 可是陶上谦刚刚的话语,却是让我感到意外,他居然直接就认定了陶玄衣的罪行,而且当众辱骂陶玄衣是逆子。这一惊人的结果,让我有些错觉,好像这个陶上谦并不是那么的……那么的护犊子嘛!在大是大非面前,陶上谦站在了正义这一边,这一点倒是让我觉得陶上谦或许很多地方被人误解了也说不定。 见所有人都没有开口,陶上谦再次指着陶玄衣,并向师父说道:“杨先生,你们做得对,此等奸佞之徒,为非作歹,滥用术法,就应该脑浆迸裂而死,就应该这么惨死!杨先生,快请坐,不要为这个畜生费神,他死了是他活该!” 师父也是怔怔地看着陶上谦,似乎对于陶上谦此刻的大义灭亲之举,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但还是听了陶上谦的话,转身就座。落座之后,师父再次抱拳一礼,歉意地说道:“承蒙陶先生如此大义灭亲,可见陶先生乃是正道之楷模,我辈都应该向陶先生这般,有着摒弃邪恶的决心,有着匡扶正道的决心!” “呵呵!”哪知陶上谦顿时释然地笑了笑,我几乎都看呆了,他儿子都活不过来了,他居然还如此的放得下,如果不是怒极攻心,那就是真正的大彻大悟之人。陶上谦抱拳笑道:“杨先生哪里话,陶某愧不敢当啊!愧不敢当,呵呵,这畜生能够被自家人惩处,也免得被外面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利用不是,死的好,为陶瓷镇的百姓们除一害,但说起来……也是陶某平日里管教不严,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陶某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有很大的责任啊……” 师父连忙摇头,并说道:“陶先生宅心仁厚,又有如此大义之举,已经是世间难得了。但过错总归是小徒犯下的,杨某想在贵府为陶少爷做度亡法事三日,以超度陶少爷的亡魂,如此,才能让杨某心里好过一些,不知陶先生意下如何?” “杨先生客气了。”陶上谦缓缓摆手,并笑道:“这个畜生活该受此一劫,为他做度亡法事,简直辱没了杨先生的名头,不敢有劳杨先生大驾,这点事情我来做就是了。不过杨先生既然来了,不妨多住几日,也让陶某聊表寸心,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唉!”师父深深叹道:“陶府如今逢此劫数,杨某怎敢再多叨扰,既然陶先生不准杨某为陶少爷做度亡法事,那杨某暂且告辞,改日待尘埃落定,杨某再来拜访!” 陶上谦想了想,即刻点头:“既如此,那好吧,杨先生执意要走,陶某也不便挽留,不过我陶府的大门,随时为杨先生大开,随时恭候杨先生大驾。”说着,陶上谦抱拳一礼,举手投足,仍然不失大家风范。直到我们走出陶府的大门,仍然能够看到陶上谦还在客厅向我们目送。 待那燕老头儿关上大门,我和师父便是就这么轻松的走了出来,我不禁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继而咧嘴一笑:“师父,你看陶上谦多么的大义灭亲,多么的有大家风范啊!原以为会和陶上谦反目成仇,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把事情了结了,我都怀疑陶七两和陶上谦两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误会个屁!”哪知师父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继而快步走了开去,待我追上师父,师父接着又说道:“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吗?真是愚蠢之极!” 我想了想,说道:“顶多陶上谦给陶玄衣做一场隆重的度亡法事呗!” 师父突然回头瞪了我一眼,并说道:“你的脑子都是猪脑子变的吗?陶玄衣乃是陶上谦的独生子,平日里娇惯成那般模样他都放任不管,现在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给谁听的?说给我们师徒听的你个蠢货!再说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惨死成那样,他居然都能笑得出来,说明他心里已经和我们师徒势不两立了,为师说是帮陶玄衣做度亡法事,其实他不说为师也知道他不会同意,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让陶玄衣死。但若是做了度亡法事,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什么?”我不禁惊愕地看着师父,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追问道:“师父,你是说陶上谦要把陶玄衣救活?这怎么可能,陶玄衣的脑浆子都跑出来了,恐怕就算是救活也是个没脑子的白痴了吧!” 师父再次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很显然我在师父的眼里也是个白痴……“这个陶上谦城府极深,看起来很难对付,而且他喜怒都让人无法捉摸,明明盛怒到了极点,却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势,这个人,我们要加倍小心才是。此次明面上没有翻脸,但实际上已经算是翻脸了!” “翻脸就翻脸!”我不服气地说道:“谁还怕他了!他儿子作恶多端,本就应该落个那样的下场,他如果敢违逆天道强行把陶玄衣复活,那他也是恶贯满盈了!”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既然都这样了,我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即刻赶往陶七两家,这些事情瞒不过陶上谦,他可是九指神算,如果这点事情他都算不出始末,那他真是白当这个名头了!” “师父你是说……”我微微睁大双眼,随即震惊地问道:“师父你是说陶七两有难?!” 师父点头:“既然通过这件事摊开了一切,那也不必遮遮掩掩,但我们也别想有安生的日子过了。明天子时,为师就要大破困龙大阵,将陶家的七龙会珠释放出来,只有那样,以陶七两的富贵之气,才能让陶上谦无法加害。不过有一件事必须要在破阵之前办!” “师父,什么事啊?”我不解地问道。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自然是陶七两的婚事!” “呃……”我翻了翻白眼,道:“师父,不是徒弟我说你,都这个时候了,陶上谦随时可能对我们动手,陶七两更是急的发慌,他哪里有什么心情成婚啊?再说现在给陶七两办婚事,也必须先把莲妹的魂魄与玉荷姑娘的躯壳合为一体,事情太繁多了,而且想必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喜庆的感觉……” 师父无奈地叹了一声,说:“现在不是有没有喜庆的感觉的问题,而是必须让陶七两成婚,以他大婚之喜,才能压得住释放出来的七龙会珠那条龙脉,陶七两虽然转运,但他的命格太轻,靠他自身还是无法压住的。只有他成婚之日,大喜当前,才能让那七龙会珠温驯下来,而且陶上谦这两日肯定会忙陶玄衣的事情,也就是说,我们只有眼前这两日的时间,过了这两日,我们就很难再有破阵的机会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章 合魂术 踏着夜色,我和师父回到了陶七两家,当我们走进院子时,陶七两惊喜地迎了出来,看到我和师父都安然无恙,陶七两是又诧异又欣喜,颤声问道:“杨先生,二狗哥,我二叔就这么让你们走了吗?他……他一点都没难为你们?这这,这好像不是我二叔的行事作风啊!” 我看着憨厚的陶七两,轻叹一声,说道:“七两,这当然不是你二叔陶上谦的作风,所以他表面上放我们走,但实际上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师父打算这两日内就帮你们把婚事办了,连同你家宅院上面的困龙大阵,也一并破解,只有靠七龙会珠的龙气庇佑,你才能大富大贵,那时候陶上谦再想害你,必然是自讨苦吃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别说这些没用的,明天一早,你们就要去准备成婚所需的一切,由于成婚和破阵几乎是前后脚进行,所以未免破阵伤及无辜,明天就不要请客人了,事后你们再细做打算。” 陶七两和莲妹闻言,皆是惊喜莫名,但同时又有些担忧,毕竟这关系到破阵事宜,并非那么简单的成婚。 师父看了看陶七两,又看了看莲妹,并说道:“明天二狗和七两准备合魂术所用材料,连同成婚所需的一切。合魂术所需分别为一张竹席、一只浑身纯白的公鸡、百家饭一碗,其他的皆有现成,成婚所需,也正是破阵所需,无论你们添置什么,都不能少四样,其一是红盖头,切记那红盖头上面务必绣着一只朱雀,其二是一面梳妆镜,其三是一杆挑盖头的秤,其四需要你们夫妻二人的眼泪,需用铜盆来接眼泪。这些都是务必要有的。” “什么?”我看着陶七两和莲妹都是不解的看着师父,我更是不明所以了,连忙追问道:“师父,成婚大喜的日子,怎么还要眼泪啊?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哭呢?” 陶七两点头,并说道:“杨先生,你让我们大喜的日子掉眼泪,这可是有些为难了。” 师父微笑着说道:“掉不掉眼泪明天才知道,对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去请孙大爷带他的孙女玉荷来,我和孙大爷明天就是你们的证婚人了,呵呵!” “莲妹!”陶七两欣喜地叫上莲妹,赶忙拉着莲妹的手向师父跪下叩谢,陶七两感动得语无伦次,而莲妹更是哽咽声不断,似乎她做梦都未曾想到会有还魂的这一天,莲妹激动地叩谢道:“多谢杨道长成全,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报答不尽杨道长的大恩大德!” 师父微微点头,将他们搀扶起来,并说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但明天事关重大,都不能松懈半分!” 我们相视一眼,皆是重重点头。 次日清晨,我和陶七两赶到孙大爷家,将师父的安排说了一遍,孙大爷开怀大笑,当即应承下来,不但把生意的事情放下,却是带着猪肉赶到了陶七两家,更是把大半辈子积攒的积蓄都拿出来交给陶七两,让陶七两置办家用。而那位有魄无魂的玉荷姑娘,也一同去了陶七两家。 陶七两虽然有退脱,但他也明白我们正需要这些钱来置办所需要的一切。别看陶七两的家宅那么大,里面可是空空荡荡,早已被人搬空了,婚床、被褥、家具等等,都需要添置,更重要的是,陶七两找人为其父母写了两个牌位,今天是他和莲妹的大喜之日,自然是要叩拜父母。 其他的白公鸡、竹席都好弄,倒是百家饭……我看了看陶七两,陶七两顿时笑了起来:“二狗哥,百家饭就是一百户人家一家要一点粮食煮成一碗饭,这其实也是乞丐饭,但听说吃了百家饭可以免灾消难,我家还有一些呢,二狗哥,现在你知道当乞丐的好处了吧?嘿嘿!” 我没好气地白了陶七两一眼,说道:“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一碗百家饭嘛,对了七两,还有一样不好弄,绣着朱雀的红盖头,要知道女方身上应该配凤凰图案,怎么会有朱雀图案的红盖头呢?” 陶七两抓了抓后脑勺,也是一筹莫展地说道:“说的也是,不过杨先生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是再难找也得找到才行。若是现在找人绣肯定来不及,二狗哥,实在不行就找一块带有朱雀图案的红布,然后剪下来当着红盖头用,怎么样?” “行啊七两!”我拍了拍陶七两的肩膀,嘿嘿笑道:“没看出来你是真聪明啊!平日里就会装傻充愣,现在遇到正事脑袋转的还挺快的,嗯,我们就这么办。” 但这些东西仅仅是师父安排要用的,至于其他的家用材料,我们还是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把陶七两的破家,收拾得多少像个样子。起码陶七两以后再也不用睡门板了,而且这所大宅院,真收拾出一个模样出来,看起来瞬间透着一股子富贵之气。正所谓烂船还有三分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所宅院曾经也是风光一时,现在收拾出来虽然还远远算不上家底殷实,倒也有那么几分富贵人家的气派了! 神案之上,师父点燃三柱清香,随即是众人一一上香,紧接着,师父向我们说道:“戌时三刻做合魂术,紧接着拜堂成亲,子时初刻我将破困龙大阵,时辰方面不得有误,现在是酉时末刻,准备合魂术的一切材料吧!” 我和陶七两立刻将竹席摆放在地面,然后抱出白色大公鸡,以及煮好的一碗百家饭,看到这些,师父微微点头,并再次吩咐:“陶七两抱着公鸡站在门外,切记不可回头看。孙大爷,倘若看到你孙女玉荷醒来,你要喊出她的名字,并把饭递到她的面前让她吃三口,记住,只能让她吃三口,二狗在一旁护法!” 说着,师父将灵须鞭递给我,我连忙点头应承一声,手臂一震,灵须鞭如蛟龙盘旋,瞬间缠绕在我的腰间。 倒是孙大爷此刻有些为难地说道:“杨先生,我孙女玉荷她老是喜欢乱动乱跑,虽然她没有三魂,但有七魄也不能让她安静下来,这会不会扰乱您施展合魂术啊?” 师父微微笑了笑,一个箭步走到玉荷姑娘跟前,单手掐三山诀拍在她的头顶,玉荷姑娘顿时闭上双眼,浑身瘫软下来,紧接着师父将其放在竹席上面,并随口说道:“她只有魄没有魂,躯壳形同于一个空壳子,而女鬼莲妹有魂无魄,正适合与此躯壳合为一体。她醒来后依然叫孙玉荷,前世种种,皆可抛去!” 莲妹听到此话,微微点头应承下来。孙大爷也是郑重地看了莲妹一眼,并颤声说道:“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孙女了啊!” 师父掐指一算,立刻说道:“戌时三刻一到,你们各自做好准备,女鬼莲妹,你在那躯壳身旁躺下!”说完,师父转身来到神案前,点燃九根蜡烛,分别置于竹席的四周。 拿起桃木剑,师父伸手咬破手指,在桃木剑剑身上面连点三下,口中急道:“一点神光,万邪伏藏,吾今合魂,阴阳调当!” 念罢,师父盘膝坐在竹席跟前,挥剑隔空指着莲妹的魂魄念道:“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还灵。一如律令!” 此咒一停,只见莲妹的魂魄陡然变得稀薄起来,甚至隐约有些看不清楚,紧接着,师父提起桃木剑一挑,只见莲妹的魂魄缓缓飘了起来,然后挪到了玉荷的躯壳上方,师父眉头一皱,收剑凌空一阵虚画,挥剑再次指了过去,口中急急念道:“天蓬符命,追摄魂仪。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从元入有,分明还形。急急如律令!” 师父口中念着,左手立刻掐三山诀,连同桃木剑一起向下压,而那躯壳上面的虚无之灵体,也在缓缓向躯壳合并…… “不好了不好了!镇上死人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谁在外面大喊一嗓子,只见师父的手臂一沉,桃木剑顺势闪了下来,而那灵体也陡然又飘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暗道不好。师父命我护法,我不应该让任何吵杂之音打扰师父才是,当即转身冲了出去,向着那个站着路边大声喊叫的年轻人怒斥道:“大半夜的你喊什么啊?!” “镇上……镇上死人了……”那个年轻人似乎看到我气势汹汹的有些惧怕,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我没好气地说道:“生死自有定数,每天都有人生每天都有人死,你至于这么大喊大叫扰人清净吗?!” “可是……可是那死人是被人咬死的……死相可怕极了……所以我想通知大家小心关好门户……”年轻人颤声解释。 我皱了皱眉头,急道:“你是说那死的人,是被人咬死的?什么人咬死的?现在死人在什么地方?!”可我又一想,现在师父正是做合魂术的关键时候,我怎能离开,立刻又说道:“你先回家去吧,注意你自己的安全才是,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明天早上才会有人去管,唉!” 深深地叹了一声,我飞快地回到了陶七两家。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一章 暗四象 外面总算安静下来,但我发现师父此刻的脸色已经相当的难看,脸上流着汗水,似乎有了第一次的不顺后,这再次合魂,就更加困难了。但师父却未停下,再次挥起桃木剑直指那灵体,口中急急念道:“天蓬符命,追摄魂仪。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从元入有,分明还形。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手中的桃木剑再次用力下压,只见那灵体又是缓缓的下沉,师父咬牙切齿地用力压着桃木剑,那桃木剑的剑身几乎变得弯曲起来,似乎有什么抵抗之力再向上推。但灵体最终还是与躯壳合为一体,就在这时,师父纵身而起,挥剑在躯壳上面凌空虚画,口中急急念道:“三魂合体,七魄玄明,合!” 师父大喝一声,我怔怔地看着躯壳四周的蜡烛呼啦一声全部熄灭,与此同时,还未等我闹明白咋回事,只听到外面陶七两抱着的大公鸡仰头打了个鸣! 我微微睁大双眼,现在天又没亮,这公鸡居然就打鸣了,真是太神奇了。紧接着,师父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走开。我慌忙退到门口处,悄悄看着躺着竹席上的玉荷姑娘,不,现在她应该是莲妹了吧,可师父说过她醒来后的名字还是叫玉荷,虽然她有着莲妹的记忆,但身份却不能变! 鸡鸣三次,只见陶七两手中的大公鸡扑棱一声窜了起来,然后飞快地跑出了大门。陶七两惊愕地要去追,就在这时,只听到孙大爷一声呼唤:“孙玉荷!回家来喽!” 陶七两陡然转回身,此刻我也怔怔地看着躺在竹席上面的人儿,缓缓睁开双眼,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只盯着孙大爷手中的那碗百家饭,孙大爷递给孙玉荷,孙玉荷慌忙接住,似乎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刚吃三口,孙大爷急忙一把抢走,慈祥地笑道:“孩子,这饭吃三口就行了。” 孙玉荷吃下饭,似乎才算缓过神儿来,紧跟着眼泪就下来了,跪在孙大爷跟前,抽泣着喊道:“谢谢爷爷!” “好孩子好孩子!”孙大爷眼含热泪,轻轻抚摸着孙女的头,祖孙俩总算能说上一句正经八百的话了,之前的孙玉荷疯疯癫癫,连句正经话都说不出来,而此刻的孙玉荷,俨然和正常人无异了。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潸然泪下啊……师父欣慰地笑了笑,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急道:“师父,你没事吧?” 师父摇了摇头,说:“为师没事,只是刚才消耗的灵气太多,体力有些不支,扶我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赶忙搀扶着师父坐在椅子上,师父紧接着闭目调息。 陶七两此刻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快步来到孙玉荷面前,颤声问道:“莲妹,是你吗?” 只见孙玉荷眼含热泪,重重点头,说道:“七两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永远也不用分开!” 二人顿时相拥,几乎都哭成了一个泪人。但没等他们说下去,师父便淡淡地开口说道:“即刻准备拜堂成婚!” 这般急促的成婚仪式,几乎让我们几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我们都还是知道的,这次成婚乃是为了破阵而准备,孙大爷乃是明事理之人,当即哽咽着说道:“好孙女,没想到你刚醒来,爷爷就要把你嫁出去了啊……唉!” 陶七两立刻跪在孙大爷的面前,激动地说道:“孙大爷……哦不,爷爷,我现在开始改口叫您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莲妹的,还有,从今以后您就在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为您养老送终,一辈子孝顺您!”如此感人肺腑的话语,经陶七两的嘴里说出来,孙大爷顿时感动得泪水哗哗的流了出来。 孙大爷急忙搀扶起陶七两,并重重点头,说道:“七两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你会对我孙女好的。好孙女,咱家也没旁人,你这出嫁了,就让爷爷为你梳梳头吧,你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帮你梳头,虽然梳的不好,但你也别嫌弃,以后你能自己梳头了,爷爷心里也高兴。” 孙玉荷感动得热泪盈眶,缓步走到内屋梳妆镜前,由孙大爷为其孙女把头发梳好,然后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红盖头搭在她的头上。如此,孙大爷搀扶着孙女孙玉荷缓缓走进了客厅,而我早已把那些竹席和蜡烛都抛到了大门外。 看着顶着红盖头走出来的孙玉荷,陶七两的脸上几乎是笑开了花,这正是他的美梦成真,机缘造化啊……世上恐怕难找几人能有陶七两这等福分了。 此刻师父和孙大爷作为证婚人坐在神案两侧,中间的神案上面,则是供奉着陶七两的父母牌位,陶七两和孙玉荷手牵着手来到父母的牌位前,一起跪下。此刻的陶七两,容光焕发,再也不是那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了。而陶家,也再次复苏,再次向着兴荣复苏,我相信陶七两一定能够光宗耀祖,不辜负师父对他的期望! 陶七两眼眶微红,看着父母的牌位,他久久的没说话,但刚开口,泪水便顺势流了下来。这时,师父悄悄示意我用铜盆去接他们夫妻眼泪,我急忙拿着铜盆来到陶七两一旁,蹩手蹩脚的将铜盆放在陶七两的下巴位置,果然这泪水如雨下,而此刻陶七两却丝毫不在意这个,一边哭着一边说道:“爹,娘,儿子不孝,至今才能为你们二老立牌位,至今才能成家成人,陶家一朝家道中落,儿子沦为乞丐,无依无靠……” 我顾不上听陶七两的话语,一看孙玉荷在盖头下面也在抽泣,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急忙把铜盆递过去接住。师父居然让我干这事,太难为情了,人家夫妻俩正在缅怀父母,我却拿着个盆去接眼泪,这事儿弄得,唉! 陶七两接着说道:“爹,娘,儿子日后定会发奋图强,重振我们陶家昔日的辉煌!” 说着,陶七两拉着孙玉荷的手,一同叩头,我急忙收回铜盆,嗯,收集眼泪的任务还算圆满完成。向着父母牌位磕了三个头,又郑重地向两位证婚人各磕了一个头。此刻师父微笑着开口道:“上有天地,下有我二人证婚,以此为凭,陶七两,孙玉荷,祝福你们结成夫妻,百年好合,子孙满堂啊!呵呵!” 说着,师父示意我去拿称,老规矩掀盖头不能用手,要用秤杆子,这喻意称心如意! 陶七两拿着秤杆子,缓缓将红盖头揭开,只见孙玉荷羞涩地低下头,俏脸绯红,但二人还是紧紧相拥,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的曲折情路,似乎只有他们知道,也似乎只有我们在场的这几个人知道,现在总算是花好月圆,终成眷属,我鼻尖一酸,眼含热泪咧嘴笑了起来。 “一切从简,陶七两,你们夫妻和孙大爷呆在内屋,我们师徒即刻破阵,今晚会十分的凶险,你们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可走出来,知道吗?!”师父霍地站起身,转而向我说道:“二狗,取那四样东西来,为师要摆一个暗四象来破解困龙大阵!” “四样东西?师父,哪四样啊?”我不明所以地抓了抓额头。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先前为师和你怎么说的?红盖头,秤杆,梳妆镜,夫妻泪,这四样非别暗合四象,你将这四样东西分别摆放在宅院的四个方位,组成一个暗四象!” 我只是知道有暗八仙之说,就是将八仙的八件法器刻画出来,那就是代表着暗八仙,一般都是被人雕刻在房梁上面,用以抵挡邪煞入宅,乃是镇宅所用。而暗四象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起,也不知道效果会如何,听到师父的吩咐,我即刻收集起这四样用具,不好意思地向陶七两两口子笑道:“真是对不住啦,回头再还给你们。” 孙玉荷微笑着点头:“二狗哥,你只管拿去用吧。” 红盖头上面的朱雀很明显对应南方朱雀离火位,秤杆子为木质,再加上外形如长龙,勉强放在东方青龙震木位,夫妻泪为水,自然是北方玄武坎水位,那梳妆镜就是摆放在西方白虎兑金位了,梳妆镜为铜质,铜铁皆属金,归并西方位置再恰当不过了。布置好暗四象,我缓步站到一边,此刻师父快步来到宅院中央位置,微微点头,并向我慎重地说道:“二狗,你持灵须鞭在周边护法,无论有什么人敢来捣乱,都不能让他得逞,知道吗?!” 我立刻点头应承道:“师父放心,想阻碍您老人家破阵,除非先过我这一关!”言罢,我手臂一震,灵须鞭席卷而出,纵身跳出了陶七两的宅院,在隔壁的房檐上,我稳稳地坐下,此时,陶七两家的宅院,几乎尽收眼底,但凡有任何变故,都难逃我的眼睛!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二章 神秘人 月色下,陶七两的宅院似乎异常的安静,而且这四周的房屋,也早已人去楼空,或许是不想沾染到陶家的霉运,而自行搬离。但我很清楚,一旦陶家的七龙会珠重现天日,此地将再次成为风水宝地,而那些远远搬离的住户,也会蜂拥而回,到时,陶家势必会再次成为大富大贵之家! 宅院中,师父脚下踏出破魔罡步,每走几步,手中的桃木剑便是在凌空虚画一番,紧接着,师父隔空直指南方,口中急急念道:“朱雀精火镇南关,屏退万魔百丈远,青龙之气生万物,自然生发妙难言,玄武镇宅除妖煞,涤荡秽气上玄天,白虎驾前破邪精,鬼妖丧胆一一遣!” 口诀念罢,师父再次点向南方方位,我惊愕地看到一只火红的朱雀虚影,自那红盖头上面直飞冲天,并发出一道铿锵鸣叫,而桃木剑一划,青龙白虎同时奔腾盘旋,师父身形一转,只见北方玄武晃晃悠悠的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冲天而起,四象齐聚,围绕着陶家的宅院来回的穿梭,紧接着,我陡然发现这宅院的四周,渐渐席卷起一股股腥臭之极的黑气! 那黑气逐渐蔓延在陶家的宅院上面,我惊愕地暗道一声:“难道这就是困龙大阵的真身?!” 师父扫了一眼四周腾空而起的腥臭黑气,不禁纵身而起,挥起桃木剑直指那些黑气,口中急急念道:“北阴金阙,玄冥帝君,赐吾威力,诛斩鬼精。六天魔王,统领神兵。刀枪甲刃,来至氤氲。为祸邪鬼,或妖或精。捉赴幽城,万死灭形。寸尸万段,毋辄更生。太上真符,告下无停。急如风火,迅若奔霆。鬼死人安,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只见在半空中盘旋的四象轰然直冲下来,各自撕咬着一团黑气,但见那黑气极力的挣扎,但还是没能逃过四象的凶猛之口! 没想到师父竟能想到如此绝妙的破阵之法,以暗四象对付困龙大阵,而且那暗四象皆带着陶七两新婚喜气,此乃大婚之喜,自有吉神扶鸾,暗四象的气势便是无所匹敌,看这个架势,不出半个时辰,困龙大阵必破无疑! 冷不丁的,我半边身子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视线急急地扫视过去,目光所及,我心头不禁一惊,那对面的屋檐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刚才那股子阴寒之气,似乎就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迅速站起身,就在此刻,那身穿黑斗篷的神秘人挥手打出一道青芒,我看得仔细,那青芒竟然是一道符咒! 只是那符咒上面散发的却不是黄光或者金光,而是带着阴邪之气的青芒,青芒一闪,直逼暗四象而去,我大叫不好,猛地挥起灵须鞭,闪电般打向那到青芒,可灵须鞭所触及的那道符咒,竟然发出“嗤嗤”怪响,狠狠地将我手中的灵须鞭弹了回来。我面色大变,自从得到这件法器以来,我还从未见过灵须鞭在什么地方吃过瘪的,怎么那区区一道符咒,竟然就能逼退我的灵须鞭?! 不过灵须鞭虽然被逼退,可那青色符咒却是错开了一个方位,一闪打入宅院内的空地上。陡然间,对面屋檐上的那个神秘人扭头向我看来,我也急忙看过去,可是他带着斗篷,我根本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模样。只是我内心隐隐有些忌惮,这个神秘人的道行不是一般的深厚,若是单凭道行,我恐怕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恐怕此人可以和师父相互抗衡…… 天下间能够找到比我师父道行更深的人,恐怕很难,倒是与师父齐名的谷谭,也不见得比师父高到哪去,顶多和师父平分秋色,而能够与密显两大宗师抗衡的,天下少有。但这陶瓷镇,怎么会出现这号人物? 难道他是陶上谦?! 这是我心里急急闪现的念头,可陶上谦乃是九指神算,在符法方面应该还达不到此等造诣吧。倘若不是陶上谦,又会是谁?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谷谭,因为谷谭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未入魔,所以他使用的道术秘法,都还是正气浩然。不像此人,符咒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至阴至邪之气,而且区区一道符,竟然都能逼退我的灵须鞭,这一点,不得不让我心中翻江倒海啊! 那神秘人仅仅扫了我一眼,突然闪身向着宅院之中的暗四象再度打出一道符咒,此次这道符咒气势竟然,而且快如闪电,我猛地暴睁双眼,纵身席卷出灵须鞭的同时,脚下不由得猛蹬屋檐,整个人连同灵须鞭直冲而下,就在我落在陶七两的院墙上面时,灵须鞭发出一道闷响,重重地击在那道阴邪之极的符咒上面。 “嗷呜……” 哪知就在我将这道符咒击退的同时,紧跟着后面又是一道符咒降下,直接将暗四象中的朱雀打成粉碎,朱雀带着一声悲鸣陨落下去,直至化为一股白烟消失不见。师父看到这里,脸色大惊,而此刻只剩下青龙白虎以及玄武还在奋力的撕咬着那浓稠的黑气,南方位置的黑气逐渐冲上来,师父只得挥起桃木剑抵挡,并急急地叫道:“二狗!拦住他!” “是!” 我应承了一声,随即气急败坏地盯着那个神秘人,怒声叫道:“你有如此高深的道行,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居然敢破坏我师父破阵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就在我纵身向着那神秘人冲上去的同时,神秘人缓缓笑道,声音低沉沙哑,几乎难以分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可以肯定是个男人……“小家伙,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和我斗法吗?哈哈哈……”说话间,我不管三七二十八,灵须鞭带着一道炸响,重重地砸向那神秘人,可鞭尾弹回的刹那,我惊愕地看到神秘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左右看了一眼,但见那神秘人竟是一闪出现在另一家的房檐上,我怔了怔,这人的身法简直太诡异了,比老猪仙的身法还厉害,眨眼就能遁走数丈,而且根本看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纵身跳上神秘人所站的地方,指着那神秘人大声叫道:“你这个鼠窃之流!有种就和道爷我当面罗对面鼓的斗一斗,难道你只会逃命吗?!” 我的话音还未落下,只见那神秘人挥手再度打下一道符咒,我转而大惊道:“不要啊!”连忙挥起灵须鞭去抵挡,因为那道符咒的目标,竟然是师父。师父眼见符咒临前,急忙挥起桃木剑凌空挥舞,身子一个踉跄闪退出三四丈外,而那道符咒才险之又险地直入地下。 神秘人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向着师父沙哑地笑道:“杨远山,老夫还以为你的道行有多么深不可测,没曾想连老夫的一道青焰符都接不住,真是枉费了你这密宗宗师的名头啊!” 师父抬头看着那神秘人,冷声说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挠杨某破解困龙大阵?!” “连老夫的一道符咒都接不住,你不配问及老夫的名讳!”神秘人冷笑一声,转而向我看来,我浑身一颤,没想到师父也接不住他的符咒,这个人的道行到底有多么深厚啊?神秘人微微笑道:“小家伙,如果你不想让你师父死,就让他收了暗四象,如果他执意破解困龙大阵,老夫就让师父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是陶上谦?!”我忍不住反问道:“因为陶上谦绝不会有你这么深厚的道行!” 哪知我的话竟然惹得神秘人再次侧目,突然他笑了起来:“小家伙,你怎么知道老夫不是陶上谦?老夫若非陶上谦,又怎么会阻止你师父破解此困龙大阵呢?小家伙,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呵呵……” 师父眼看着宅院上面的黑气逐渐形成一个天罗地网般的阵盘,不禁着急地将南方方位一角拼命的斩断,再加上剩余的青龙白虎和玄武三象的辅助,那阵盘一次次被打散,但又是一次次的将陶七两的宅院笼罩在下面。师父一边抵挡着那阵盘的成形,一边大声地叫道:“不管阁下是不是陶上谦,都请阁下及时收手,破解困龙大阵,释放七龙会珠,乃是济世救人之举,上天有好生之德,阁下为何要逆天而行呢?!” 神秘人看着师父狼狈的模样,顿时朗笑道:“杨远山,你也会求人啊?真是难得,呵呵,不过无论你说什么,这困龙大阵你都破解不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三章 险退怪人 眼看着师父苦苦支撑,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实在是站立不安,急忙挥起灵须鞭,再度向那神秘人暴冲过去,灵须鞭所过之处,皆是席卷起一片片飞瓦,几乎密不透风的笼罩住神秘人的周身各处,但还未到跟前,我惊愕地看着那个神秘黑色的斗篷缓缓一晃,竟是轻飘飘的消失无踪,再次出现,竟然是站在陶七两家的房檐上面,和我面对面! 就在这时,那神秘人根本没有理会我,屈指再次弹出一道符咒,旋即化为一团青色火芒,直扑那北方玄武而去。师父面色大惊,我更是窒息了一下,这若是把玄武也给灭掉,困龙大阵的阵盘瞬间便会窜起,一旦阵盘显露出来,单单那困龙大阵就够师父破解的了,更不必说还要抵挡那神秘人的攻击。 我脚下猛跺一脚房檐,纵身窜起,但还未等我窜起来,只觉得一脚竟然踏空,整个人一下子掉进了房子里面。灰尘纷纷,再加上一片片碎裂的瓦片砸落下来,直把我砸得怪叫连连,恁娘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给我踩漏了房顶。快要砸落在地上时,我眼疾手快地挥起灵须鞭缠绕住上面的房梁,然后再次反震而起! 从房顶的窟窿中狼狈地跳了出来,我慌忙拍打着身上灰尘,可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陶七两的宅院上,那玄武依旧完好无损,咦?怎么会这样?!刚才师父的位置分明来不及搭救玄武,而那神秘人的符咒也快如闪电,玄武应该直接被灭掉了才对嘛! 可当我看到另一边的屋檐上所站的一人,便是瞬间明白了,没想到显宗宗师谷谭也来了啊…… 谷谭错愕地扫了我一眼,不屑地扭回头去,我老脸一红,这次真是丢人啊……谷谭的出现,似乎让那神秘人略微停止了举动,而是三人形成了掎角之势,师父依旧在拼命的抵挡困龙大阵的阵盘显出真身,而谷谭,则是与那神秘人相互对峙着! “茅山派显宗宗师谷谭也来了啊?呵呵!”那神秘人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极为不舒服,不过听他自称老夫,看来这人多半是个道行深厚的老家伙了……“密显宗师齐聚,嗯,这倒是能让老夫高看一眼了!” 谷谭冷笑一声:“老家伙,既然我们密显宗师都在,你也该掀开斗篷,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 神秘人顿时朗笑,笑声过后,不屑地说道:“老夫说过,你们密显两大宗师出现,也不过是让老夫高看一眼,若是想知道老夫的真面目,还远远不够格呢,呵呵!” “你!”谷谭气急败坏地指着神秘人,咬牙切齿地怒道:“你这个老匹夫!刚才是和你客气,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谷某不客气!” 神秘人扫了一眼谷谭,冷笑出声:“谷谭,你不客气又能怎么样?自从你出现,老夫也没怎么见到你客气过,所以你也不用玩虚的了,想要阻止老夫破阵,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不过老夫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们两大宗师都对这处七龙会珠那么感兴趣?居然都跑来了陶瓷镇,真是让老夫想不通啊……” 谷谭急忙向杨远山说道:“你继续破阵,对付这个老家伙,我一人足矣,不过此龙脉里面的东西,你不能独吞!” 我闻言,顿时恍悟,敢情谷谭是以为这七龙会珠里面藏有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啊!不过细想之下也不无可能,看师父那么拼命的破阵,搞不好这下面还真的会有天地秘鉴,而且前面通过洗心镜的指点,再加上老猪仙的三次卜算,都确定在江南三大名湖附近,如果能在此地意外的找到天地秘鉴,也说得过去! “难道你们是来此地寻宝的?!”那神秘人也同时反应过来,冷声怒道:“难怪你们两大宗师都赶来了玄武湖,不过老夫听说你们密显两大宗派争斗上千年,从来没有和好过,今天怎么会沆瀣一气了呢?老夫越来越对你们茅山派感兴趣了,呵呵……” 话音落下的同时,神秘人手中急急地打出一道符咒,就在这时,谷谭闪电般冲了过去,挥起古剑莫邪,瞬间将那符咒斩断,与此同时,谷谭飞身上了房檐,竟是与那神秘人缠斗在一起! 那神秘人别看身材枯瘦,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吹倒,但真正见到他出手的凌厉之势,便会将那些形容深深的咽进肚子里。谷谭每一剑挥出,皆是被那神秘人轻巧的屈指弹开,而且劲力之猛,竟是让谷谭连连吃瘪,不过谷谭这个显宗宗师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他的古剑莫邪还是逼迫得那神秘人连连后退,可就在身后无退路时,神秘人长袖一拂,轻盈之极地将谷谭的古剑震开,令得谷谭一个踉跄,险些跌落院中。 神秘人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两大宗师若能联手,或许老夫还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你们现在一门心思的破阵,就怪不得老夫阻挠了!” 冷笑过后,神秘人如雄鹰展翅,纵身冲向院中,看着那玄武,双手瞬间将玄武撕裂成碎屑,化为阵阵白烟消失无踪,北方的黑气直冲而起,谷谭此刻急忙压制那黑气上行,而师父在南边抵挡,神秘人竟然闲庭信步地走在宅院内,冷笑大笑:“或许你们两大宗师从来都不会想到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吧?哈哈哈……” 我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我在那神秘人面前不堪一击,也得拼了命的去阻止他,咬了咬牙,我纵身挥起灵须鞭,直扑那神秘人而去,可就在我刚来到宅院上空,只觉得手中的灵须鞭猛地一沉,哪知那鞭尾竟然被那神秘人一把抓住,他用力一扯,我整个人瞬间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我惨烈地痛叫着,可不等我有半点动作,神秘人一闪身来到我跟前,挥掌向着我的面门拍下,我心头一惊,本能地闭上双眼。但,仅仅是一道阴冷的气息扫过,我并未被那神秘人击中,微微睁开双眼,但见那神秘人却是傲然地站在一旁,向我笑道:“小家伙,老夫看你还挺顺眼的,就饶过你这次的冒失吧,你看看你师父和那显宗宗师谷谭,他们两个都不是老夫的对手,你何苦还要拜入茅山派呢?倒不如舍弃茅山派,再去找一位道行高深的师父修炼吧!” 他怎么不杀我?我心里疑惑重重,按说这个神秘人刚才一掌就能劈死我,可他下手到半途,却收了回去,这倒是奇怪了。难道……难道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而且看他前番阻止师父破阵的举动,也并不那么心急,似乎他在此玩耍似的,总之不像是特地来阻止师父破阵。如果来硬的斗不过他,我不妨试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老前辈,陶七两家原本是富贵之家,而且他父亲为富能仁,造福了陶瓷镇的百姓,现在陶家家道中落,正是被这困龙大阵禁锢了那七龙会珠,而且陶七两本该是一位富家少爷,却沦落到街头乞讨的地步,还被他二叔一步步往绝路上逼,我师父不忍看到陶七两一辈子孤苦伶仃,念在他是一位至善之人,决定帮他破解数陶家十年前的恩怨,此困龙大阵一旦被破,不单单是让陶七两重振陶家,更是会对附近的百姓,甚至整个陶瓷镇的百姓都带来福报,老前辈,如果您道法通玄,应该不难看到这一点,晚辈李二狗,恳求老前辈不要阻止我师父破阵,就当是造福此地的百姓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话触动,神秘人竟然站在原地迟迟的不动,许久后,他缓缓看了我一眼,仅仅是这一眼,我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我却是看到他左手大拇指上面带着的一枚黑色戒指。哪知神秘人轻叹一声,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如此动人的道理来,只是老夫……” “老前辈!”我听到这神秘人的话语瞬间改变了许多,心知我先前所说的话起了作用,慌忙跪在神秘人的面前,我哽咽的祈求道:“老前辈,无论您是不是陶上谦,也无论您和陶上谦是什么关系,但您一定比晚辈更加知道这些道理,晚辈自知不是您的对手,但晚辈恳求您不要再阻止我师父破阵了,求求您……” “呵呵……”神秘人突然沙哑地笑了起来:“杨远山,你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也罢,老夫此次没能阻止你们破阵,倒不是畏惧你们密显两大宗师的道行,而是……而是这个小家伙的一番肺腑之言打动了老夫,哈哈哈……” 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笑声中,那神秘人一闪消失在宅院之中,师父错愕地看着那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缓缓抱拳一礼:“多谢手下留情!”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四章 合力破阵 谷谭一看那神秘人悄然离去,连忙向师父大声说道:“杨远山,我们合力破阵,但破阵之后,阵中的东西可得公平竞争!”说着,谷谭挥袖甩出一串铜钱,只见那铜钱在落向地面的同时,由地面升腾而起的黑气,虽然卸掉了大半的气势,如此,谷谭才松了一口大气。 “谷谭,你可真会找啊!”师父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谷谭,接着说道:“这陶瓷镇你居然还能找到,难不成你一直在尾随我们师徒?” “杨远山!”谷谭怒声喝斥:“不要以为只有你能找到此处的至尊龙脉,我谷谭也能找到,只不过你先找到,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天地秘鉴未出世,我们还是一样可以竞争!” 师父苦笑一声,说道:“你真以为这困龙大阵下面有天地秘鉴?” 谷谭自傲地笑道:“若是没有任何线索,你杨远山又怎么会火急火燎的破解这困龙大阵呢?哼,就算没有,我也不在乎,总之不能让你先得到那天地秘鉴!” “你能不能不要再废话?”师父仰头看了一眼那仅剩的青龙和白虎,他们的虚影越来越稀薄,看样子四象不能齐聚,剩余的两只神兽也坚持不了多久,师父即刻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尽快破解此阵,只有破了困龙大阵,你谷谭才有和我谈条件的余地,否则你大可以离去,我自己来破此阵!” 没想到神秘人刚走,师父和谷谭又杠上了。这俩人永远都不会消停,似乎他们也永远争不出一个高下来。 “好!”谷谭难得的一次痛快答应,即刻指着那地上的九枚铜钱说道:“杨远山,我引雷法破北面,你用什么破南面?!” 师父凌空挥剑,大声喝道:“我引天地罡气破南面!” 二人言罢,谷谭挥剑直指那铜钱,口中急念:“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不伏者。五雷破火走无踪。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与此同时,师父左手握住剑身,用力划了下去,只见鲜血深染在桃木剑上面,与此同时,师父掐剑指在桃木剑上面虚画,口中急念:“玄剑出施,天丁卫随。天斗煞神,五斗助威。指天天昏,指地地裂。指山山崩,指鬼鬼灭。神剑一下,万鬼灭绝。急急如律令!” 只见北方一道闷雷传来,而南方更是一道凶猛的罡气,直扑而下,师父与谷谭二人同时挥剑,猛地刺向地面。与此同时,周遭宅院,陡然传出一道道沉闷的炸响……一股股黑气直冲而起,与那青龙和白虎的虚影,一同消散无踪,紧接着,师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急地飞掠到客厅门口,而谷谭更是一个闪身来到我们身旁。 我惊愕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话刚问出来,我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宅院四周,一条条金色的龙影,带着一道道龙吟,直飞冲天,而陶家的上空,似乎也瞬间被一股白气所笼罩,那龙影我大致数了一下,一共七条,果然是七龙会珠!看着那腾空而起的七条龙影,师父微微笑道:“陶家的七龙会珠,终于释放出来了,呵呵!” 谷谭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许久后,才扭头向师父说道:“杨远山,陶家今后是不是大富大贵我不管,你告诉我,这条龙脉之中,有没有我们要找的天地秘鉴?!” 师父缓缓看向谷谭,随即说道:“当然没有,七龙会珠虽然是至尊龙脉,但却一直被困龙大阵所禁锢,天地秘鉴乃是至宝,灵性极强,怎么会和七龙会珠呆在一起受苦呢?谷谭,你也不想想,如果天地秘鉴真的和七龙会珠在一起,困龙大阵又岂能禁锢得了这条龙脉?” 谷谭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先前他为了助师父破阵,被那神秘人打得灰头土脸,刚才又破阵弄得一身脏兮兮的,顿时火冒三丈地叫道:“杨远山!既然此地没有天地秘鉴,你为什么还要来此地?!” 我忍不住走上前说道:“谷谭,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师父,我师父爱去哪去哪,关你什么事啊?” “二狗不得无礼!”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谷谭和为师同出茅山派,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叫一声谷谭师叔才对,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呢?下次再敢无礼,为师定不轻饶!” “嘿!”谷谭气呼呼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师父,一脸气愤地说道:“怎么算是长辈?我本来就是他的长辈,二狗,你应该叫我一声师伯才对!” “叫师叔!”师父突然纠正。 “叫师伯!”谷谭毫不相让地盯着师父。 师父也郑重地盯着谷谭,再次纠正:“叫师叔!” “好好好,杨远山,我不和你争这些没用的。”谷谭气呼呼地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好歹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说说,这次怎么感谢我?杨远山,你可要想明白,如果这次没有我,那神秘的老怪物早就把你的暗四象毁了个干净,你到时别说破解困龙大阵,恐怕你的老命都难保了!” 师父冷笑一声,说道:“谷谭,你无非是在茫茫江南找不到任何线索,想窥探我所得到的线索而已,虽然你表面是帮了我的忙,但实际上你只不过是误以为这龙脉之中有天地秘鉴,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有自己的目的?不过,我可以承认你刚才帮了我,念在同为茅山传人的份上,我杨远山和你谷谭公平一次,但你记住,下次就没有这样的好事情了!” 谷谭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问道:“快说快说,你得到的天地秘鉴线索是什么?!” “师父!”我忍不住插话,并说道:“你不能告诉他,他上次在苗疆差点杀了你,难道你忘记了吗?唉,师父你心肠为什么这么软呢?他此次来只是为了得到天地秘鉴,并不是真心帮我们,而且神秘人也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离去,他何德何能知道我们费尽心机才弄到的线索啊?” “你闭嘴!”谷谭突然怒瞪了我一眼,并严厉地向我说道:“若非你是茅山派弟子,我早就……” “谷谭!”不等谷谭说完,师父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并说道:“我杨远山的徒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再说二狗本来说的就没错。至于我们得到的线索,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江南三大名湖,你自己去找吧!” “三大名湖?!”谷谭怔怔地看着师父,随即拍了一记自己的脑壳,深深叹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杨远山,我们后会有期了!” “不送!” 两个人的告别,谁也没有拱手,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句冷言,换来一句冷语。但我心里却是气不过,不禁抱怨道:“师父,你把这个线索告诉他,那我们就得加快脚步才行了,不然谷谭每次又会抢在我们前面,唉,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上次差点杀了你你都不计较……” “唉!”师父摇头轻叹一声,说道:“毕竟同出茅山一脉,虽然是两大分支,但还是不能太过水火不容,否则以后无论谁先得到天地秘鉴统一茅山派,又怎么能统领其他各大分支呢?我们修道之人贵在一个德字,吃亏便是养德嘛,你也别抱怨了,否则你早晚和那谷谭一样满身的戾气!” “哦……”我撅了撅嘴,细想之下,似乎师父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轰隆隆……轰隆隆……咔嚓!!” 陡然间,只听到天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音传来,手臂粗细的闪电,在半空中不断的挥洒,不多时,外面便是“哗”的一声下起了暴雨。我和师父急忙进了客厅,并把陶七两小两口,以及孙大爷都叫了出来,孙大爷激动地问道:“杨先生,那困龙大阵是不是已经破了啊?!” 师父微微笑道:“龙行雨至,七龙会珠已经重现天日了,陶七两夫妻二人都能顺利的度过了这场劫数,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陶家日后定会再次兴旺起来的,呵呵!” 陶七两和孙玉荷赶忙跪在师父跟前,恭敬地答谢道:“多谢杨先生大恩!” 师父赶忙把陶七两小两口搀扶起来,并说道:“若是日后有些余庆,别忘记多布施多行善事,只有多种福田,你们的家运才能越来越好,子孙也能承袭你们的富贵,绵延不绝啊……” “谨记杨先生教诲!”陶七两郑重地说道:“我们两夫妻定会多做善事,只要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去做,不会辜负杨先生的厚望!” 师父笑着点了点头,但我看到外面闷雷阵阵,而且大雨滂沱,这雨似乎越下越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当然,我相信师父的话,希望是福……突然,大门外一道瘦小的身影飞快地冲进了院子,看到来人,陶七两一眼便认出,而我看了好几眼才看出来,但还是被陶七两率先喊出了他的名字:“叶小三?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啊?这么大的雷,这么大的雨,你还跑这么快!”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五章 天降富贵 叶小三,正是那天清晨在一赌坊门口偷人财物,被陶七两揭发,反而被陶七两教化了的一个小人物。叶小三曾说过跟随陶七两做个脚踏实地的人,不再偷窃,而且陶七两把钱分给他一半他都坚持不肯收。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跑来了陶七两的家里。 陶七两一把扶住叶小三,此刻叶小三由于跑得太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才一把抓住陶七两的手臂,郑重地说道:“七两哥,你猜我在后山发现了什么?!” “什么后山?”陶七两错愕地看着叶小三,又看了看外面的瓢泼大雨,不解地追问道:“这么大的雨,你跑后山干什么啊?而且还三更半夜的,怎么不回家啊?” 叶小三连忙一摆手,咧嘴笑道:“七两哥,我听说你把后山山坡上的那块地买了回来,所以我就觉得应该帮你干点什么,白天我去清理了一下,准备帮你耕种来着,结果到了晚上太累了。我就……我就躺在山坡上睡着了,刚才突然电闪雷鸣的,又下起了大雨,那水差点把我冲进水沟去。不过也幸亏我跑得快,我看到一条碗口粗细的闪电,硬是砸在了你家那块地上,连山坡都打开了花呢!” “啊?”陶七两顿时震惊了,他赶忙检查了一下叶小三的浑身上下,并问道:“你没事吧?小三你帮我干什么农活啊,那多累啊,我自己就能干!” “七两哥,我说的不是这个……”叶小三慌忙摆手,并咧嘴笑道:“七两哥,那道闪电把你家的地几乎是一分为二,连山坡都裂开了,我好奇上去看看,你猜我在里面捡到了什么?七两哥,你看看!”说着,叶小三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块泥疙瘩,交到陶七两的手里。 陶七两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口说道:“这不就是两块石头疙瘩吗?这……” “我看看!”我一把拿在手里,眼睛顿时直了,急忙又拿到师父跟前,指着那泛金芒的星星点点,激动地说道:“师父,孙大爷,你们看看,这,这是不是金子啊?!” 师父也急忙看了看,孙大爷也拿着看了半天,二人皆是惊喜地点头,并喊上叶小三:“后山还有多少这个东西?!” 叶小三一摆手臂,激动地叫道:“那地底下好多呢,我就捡了两块,嘿嘿,我以前偷过金银,一看这玩意儿就不是普通的东西,所以赶紧拿回来让七两哥瞧瞧。七两哥,如果这真是金子,那你家那块地下面,可是有着一个大金矿啊!七两哥,你,你发达啦!” 陶七两还在发呆,但看到我们都在欣喜的看着他时,陶七两也是憨憨地笑道:“这么说……这么说我买回那份田产也赚了不少呢……” 我苦笑着摇头,当初我差点就阻止陶七两买那块地了,没想到他真是鸿运当头,而且困龙大阵刚破,他便是瞬间成为一个大富翁。七龙会珠果然不简单,难怪当年陶家能够富贵一时,这么看来,只要这条龙脉不再被封印,陶家将会世世代代都是大富大贵的啊!最开心的当属孙大爷了,他现在和陶七两算是一家人,日后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去卖猪肉了。 而且孙玉荷更是贵妇人的命,刚嫁给陶七两,便拥有这么大的家业,看来这至尊龙脉,任何人沾上一点边便是能富贵终生啊! 孙大爷此刻开了口:“七两啊,现在那块地是咱们家的,明天我就去找镇长,组织人挖金矿,咱们陶瓷镇有了这个金矿,肯定会有很多人前来投资做生意,七两,你很快就会成为陶瓷镇的首富了啊!哈哈哈……” 陶七两憨厚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孙玉荷身旁,笑道:“莲妹,我们再也不用受穷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一辈子都对你好!” 这几句感人的话语,顿时又惹得孙玉荷热泪盈眶,所谓同甘共苦,在陶七两最穷的时候,甚至当乞丐,莲妹都没嫌弃过陶七两,现在陶七两一下子变成富翁,她自然是有资格陪着陶七两享受富贵。不过我觉得王春元若是知道这档子事儿,恐怕肠子都会悔青了吧,以两百块就卖了那块看似不能耕种的贫地,没想到那块贫地摇身一变就成了陶家的财库,俗话说时也命也,这话一点也不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有莫强求。王春元也算是帮陶家储存了十多年的财库,可他得到的仅仅是那么一点小利,这说明他命里根本没有这个财运,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不会遇到这个金矿。此次七龙会珠重现天日,龙行雨至,搅动得雷雨滚滚,竟是将陶家的财库打开了,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陶七两小两口手牵手向师父跪下,陶七两感激地说道:“多亏了杨先生为我做的一切,我陶七两能有今天,能够从一个乞丐变得这么有钱,全靠杨先生破解了封印我家十多年的困龙大阵,此恩此德,我陶七两没齿难忘。” 孙玉荷更是哽咽着说道:“我本是山间一孤魂,承蒙杨先生大慈大悲,才让我有重生的机会,而且还给了我这么好的姻缘,多谢杨先生,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们夫妻都报答不尽杨先生的大恩大德!” 师父笑着搀扶起二人,并说道:“这也是你们积德行善所积累的福报,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们要谢就应该谢你们的善心,七两,我说过,无论你日后有多少钱,都不要忘记积德行善,多多的造福百姓才是。如此,你陶家的家业,才能长盛不衰,连绵不绝啊!呵呵!” 陶七两重重地点头:“我一定牢记杨先生的话,终生不忘,此次我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定会好好报答杨先生!” “呵呵!”师父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乃是行道之人,要钱财也是无用,你真想报答我,就多行善事即可。” 又是一番番的感激,师父才将陶七两一家子安慰下去,陶七两转而向叶小三说道:“小三,这次也多亏了你,还有,你默默的帮我耕地,可见你是重情重义之人,我陶七两既然有咸鱼翻身的这一天,不会忘记你,小三,你日后就是我陶七两的兄弟,有我陶七两吃的,定不会饿着你!” 叶小三眉笑颜开地点头:“我就知道,跟着七两哥脚踏实地的干准没错,你们看看,这比我当初当小偷干些下九流的勾当强多了吧?” “哈哈哈……” 众人闻言皆是朗声大笑,但繁华落尽,师父却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对于陶家的振兴,他祝福过后,便不再挂怀,当即向众人抱拳道:“现在陶七两一家的事情,总算是办完了,我们明天一早便要告辞了。” “什么?”陶七两等人顿时愣住了,纷纷围上来劝慰,尤其是陶七两,一脸着急地说道:“杨先生,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这刚有点起色,你来我家这么几天,我都没好好的请你吃顿饭呢,反而我现在有钱了你偏偏就要走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孙大爷也是点头,说道:“杨先生,不如你们师徒再多留几日,让我们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起码让他们两口子正经八百的敬你一杯酒才算是一份心,你这说走就走,让我们实在是不舍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六章 骇人命案 师父微笑着说道:“道祖曾言道,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杨某不敢忘记圣人教诲,再说名利场不适合我等修道之人久留,陶七两家徒四壁的时候,需要人帮助,现在他已经是飞黄腾达,再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呵呵,只要他能为富能仁,多积功累德,百年之后,必然还有天福可享。” 看到师父这般说,我也不好说什么,师父常和我说,功成而身退,此乃天之道也。若是我们贪恋富贵忘却自身的任务,乃是大错特错了。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看看陶七两如何做一个大富翁,但我知道师父决定的事情我是无法改变的。 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心头不免一紧,先前一通忙活,我竟然把那件事给忘记了,当即向师父说道:“师父,恐怕咱们暂时还走不得。” “嗯?”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怎么?你想留下来分享富贵不成?!” 我连忙摇了摇头,继而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陶瓷镇还有事需要我们,先前三件事接连忙活,我竟然把陶瓷镇刚刚发生的事情忘记和您老人家说了……”此事就是先前师父在做合魂术的时候,外面一人在喊陶瓷镇发生命案一事,说是死者被人咬死的。 师父急忙问道:“什么事情?快说!” 我咽了咽唾沫,紧接着把那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鸦雀无声,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孙大爷更是不相信地问道:“二狗,你打听清楚了吗?咱们陶瓷镇居然有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咬死了?这不会是打架斗殴所致吧?” 摇了摇头,我说道:“听那人的口气,这件事非常的严重,肯定不是打架斗殴所致。” “哼!”师父顿时怒哼一声,吓得我差点跪在地上,师父再次问道:“为什么不早点说?而是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我……”我一时也是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番正忙着和那神秘人斗法,还有破阵等等,哪还有闲工夫管别的事情,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大事都办完了,我突然想起来了。 师父见我吞吞吐吐,再次怒道:“那人在什么地方?死者现在身在何地?你都问了吗?!” “我……”我又是一阵语塞,抓了抓后脑勺,低着头,说道:“我忘记问了,可当时……” “什么当时?!”师父勃然大怒:“无论何时何地,人命关天这你不懂吗?!快带我去!” “哦!” 我连忙点头,双腿发颤地走在前面,好在外面的雨点下得小了很多,陶七两一看我们要走,急忙说道:“杨先生,我也跟你们去看看吧,兴许还能帮上什么忙呢!”紧接着叶小三也说要去。 师父回头拱手道:“各位请留步,七两,你家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后山金矿的事情我们师徒就帮不上忙了,或许你还要劳累一段时间,等到家业兴隆的时候才能闲下来了,此次你们都不用去,以免命案冲撞了你们的喜庆,我们师徒先行告辞!” 说完,在陶七两等人焦急的注视下,我们快步的走出了大院子。一路来到街上,此刻云开雾散,清澈的月色,再度露出,不过现在已经是接近清晨时分,眼看天色就要大亮。但街上却是空无一人,师父看了一眼左右,轻叹道:“你也不问问清楚,究竟是哪一家哪一户死了人,而死者究竟是被何人咬死的,你啊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 我撅着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走了半天,也没见街上有什么人,几乎是家家封门闭户,不过,在靠近紫霞湖的那片宅院里,似乎传来了一阵阵的哭声。哭的人似乎很多,听到这里,师父急忙说道:“我们去看看!” 片刻后,我们来到一户还算过得去的宅院跟前,说是过得去,至少比普通人家的宅院看起来要大气一些。只是这户人家的大门是关着的,师父示意我上前叫门,我立刻跑到门前,用力叩了叩门,并问道:“有人在家吗?”想了想,好像问的有点不对,明明听到里面有哭声,却还在问有没有人在家。 不过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把里面的人喊出来就行。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短发,一身朴素的衣衫,穿着黑布鞋,身材倒是高大壮硕,但此人一看就是满脸的泪痕,眼珠子都哭红了,中男人警惕地看了看我和师父,然后不善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师父忙抱拳一礼:“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这是我徒弟李二狗,我们听说陶瓷镇刚刚发生了命案,而且死者死因特殊,想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中年男人闻言,顿时惊愕地打量了一番师父,随即颤声问道:“难道您就是这两日住在陶七两家的那位高道杨远山?一夜之间让陶七两从乞丐变得鸿运当头的那位高人?!” 师父苦笑一声,但只得无奈地点头:“正是杨某。” 中年男人顿时哽咽地说道:“杨先生您来晚了,我的小女儿已经死了,您请进吧。唉!” 进了院子,只见这院落之中,一片死气沉沉,尤其是厅堂,还有几个人在抹眼泪,哭声凄凉悲痛,看到这里,师父忙问道:“这位大哥,您女儿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轻叹一声,说道:“杨先生别客气,我姓王,叫王顺,杨先生叫我名字就好,快请里面坐。说起小女的死因,唉,杨先生先自己看看我再说,否则您都不一定相信。”说着,王顺示意厅堂内的人先不要哭,并让其他子女先行回房,只留下自己的老父亲和妻子在厅堂说话。 师父点了点头,快步来到厅堂,只见地面的草席上,躺着一具尸体,只是这尸体现在已经盖着一层白布。在师父示意下,我弯身小心翼翼的把白布掀开,很快,还未等我看到尸体的面部,便已经闻见一股子浓烈的血腥之气,这让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当我彻底的把白布掀开后,这个年轻小姑娘的母亲,便是嚎啕大哭起来,她爷爷也是低头抽泣。 可是,我却是浑身一颤,差点瘫坐在地上,因为那尸体……那尸体的死法,简直是骇人之极,我双腿颤颤地站起来,缓步来到师父的身后,强忍着干呕的冲动,身体僵硬地坐了下来。 我看到那尸体的头部,被挖了一个大窟窿,里面的血还在流,而里面的脑子和其他东西,都不见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七章 诡异的腐尸 天色蒙蒙泛亮,大地似乎很快便能重现光明,但王顺一家子,却依旧被深埋在不见底的泥潭之中,经受着失女之痛的折磨。虽然尸体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但那血腥的一幕,残忍的死法,却永远无法掩盖。如此青葱岁月,却遭来如此横祸,实在是让人既悲痛,又深深的愤慨,究竟是何人对这个小姑娘下如此狠手?这,这简直比野兽都凶狠百倍啊…… 刚才我分明看到尸体的脖子上还有着指甲的抓痕,而那张惨白无血的脸上,肌肉已经塌陷扭曲,尤其是那双眼珠子暴突着,似乎永远也无法瞑目。看了看尸体,师父怒不可遏地说道:“简直是禽兽之举!王顺,你这个女儿是什么时候死的?凶手可曾看到?!” 王顺抹着眼泪,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杨先生,若是知道凶手是谁,我们也不必如此憋屈,恐怕早去找那凶手问个明白,究竟为什么要对我的小女儿下如此狠手……她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就……却就摊上了如此横祸,唉!” “什么?”师父错愕地看着王顺,不解地问道:“你不知道凶手是谁?那这……” 王顺赶忙解释:“小女的尸体是在金陵山山脚找到的,说起来,小女从小读了很多书,整天幻想着什么烂漫主义,长大些就喜欢上了画画写生,也就是昨天,她说发现金陵山有一处非常漂亮的景点,想去画出来,但昨天家里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也没人陪着她去,直到昨天晚上她没回来,家里人就着急了。找遍了金陵山没找到,最后在一处坟场看到了小女的尸体,当时她浑身是血……唉!” 说到这里,王顺已经泣不成声,再也无法说下去。 师父皱了皱眉头,急忙追问道:“昨晚什么时候找到的?” 王顺想了想,哽咽道:“当时也没顾上算时辰,不过大概是在亥时左右吧,回到镇上或许是我们的哭声引起了四邻的注意,邻居家的小伙子刘青五知道后,我让他到镇上通知大家小心关好门窗,谨防那食人的怪物跑到镇上为祸。” 我闻言,不禁点了点头,那会儿我听到喊声走出去见到的年轻人,或许就是刘青五了吧。时辰方面也对得上,师父当时正在为孙玉荷做合魂术,当时也差不多是亥时。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不单单陶七两家昨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而这陶瓷镇的另一边王家,也是经历了一场如此惨烈的祸事啊! 那会儿只顾着破阵,没顾上其他,但现在想起来,就算当时及时的赶来王顺家,恐怕也是这个结果,因为尸体是从山脚下找到的。也就是说,死者的被凶杀地点,并不是在王顺家。 师父静静的想了半天,才回头向王顺说道:“你现在带我到找到尸体的地方看一看,兴许能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王顺闻言,立刻点头:“只要能找到那凶手,我王顺就是豁出去也要让他说个子丑寅卯来!”说着,王顺即刻带着我们走出了院子,一路直接出了陶瓷镇,此刻的陶瓷镇,似乎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而这些百姓们,似乎完全不知道昨夜在陶瓷镇的风云巨变。昨夜陶瓷镇出了一位大富翁,但同时也出现了一场凶杀事件。 虽然这些都在他们身边发现,但恐怕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了吧。 找到那处乱坟场,已经是半晌午。这个地方在金陵山的西北角,却不是莲妹曾经呆过的那个乱坟场,此地更显得荒凉,而且放眼望去直到长江的边沿,都没什么人家的迹象。在一片草丛中,王顺指着那上面还沾染着的血迹说道:“杨先生你看,这就是发现小女尸体的地方……” “嗯?”师父皱了皱眉头,弯身看了一眼,又扭头检查了一下四周,许久后,才走了回来,并说道:“此地荒无人烟,而且这一带的山势并没有什么景点可取,你女儿应该不会选择在此地写生,而且如果是人为杀害,此地绝非是你女儿丧命的地方。因为这附近我找遍了,根本没有任何画具,这说明你的女儿是被人带到某地杀害之后,再把尸体刻意的扔在了此地!” 王顺急忙颤声道:“杨先生,那会是谁和我王家有这么大的仇怨,以至于如此残忍的杀害了我的女儿呢?我王家世世代代家风甚严,而且每一代的子孙都必须先学‘忠孝仁义,光明磊落’这八个字,而我们王家,也正是以这八个字安身立命,所以我王顺敢说此生从未和任何人结下仇怨,没想到我的女儿还是遭到如此毒手,唉!” 师父微微点了点头,并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不过你的推测是错的,这并非是什么仇杀,也不是什么报复杀害,因为但凡一个正常人,真的要杀害某一个冤家对头时,最多也是用利器一下毙命,然后悄悄的逃走,杀人不是儿戏,若是常人,多半会想着立刻解决然后逃之夭夭,又怎么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法来杀害你的女儿呢?而且你女儿是被人啃食了头部里面的所有东西,单单从尸体脖子上的指甲抓痕就能看出来,尸体生前经历过一场非常惨痛的挣扎,最终还是无力反抗。这说明杀害她的人,首先绝非常人,其次那人的力气之大,也非常人可比!” 我怔了怔,忍不住问道:“师父,难道陶瓷镇出了僵尸不成?” 师父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多的僵尸,再说僵尸嗜血,怎么会啃食人的脑髓呢?不过这也并非和尸无关,我们先回去吧,为师要仔细的想想这啃食脑髓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又是个什么缘故!” 王顺着急地祈求道:“杨先生,无论对方是人是鬼,都必须找到他,否则我们陶瓷镇的百姓就遭殃了啊!” 师父重重地点头应承一声:“你有如此善心,能够为陶瓷镇的百姓们着想,实在是难得。我答应你,无论那啃食你女儿脑髓的怪物是个什么来头,我都会帮你找到他,并让他再也不能祸害无辜!”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足足有大半天的工夫,再次回到王顺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但还未进大门,我便是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腐臭之气,自院子内飘了出来。师父也是有所察觉,顿时皱着眉头说道:“尸体有变,我们快看看尸体!”王顺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喊开了大门,我们一行三人飞快地来到厅堂。 果然,那腐臭之气,正是从眼前的尸体身上发出的。不过,我看到这尸体的下面铺垫着一层被褥,不禁问道:“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下面只是铺了一层草席的啊!怎么现在又加了一层被褥了呢?” 王顺的老婆急忙解释道:“唉,你们刚走不久,我女儿的尸体就开始发臭,而且到了下午时分,还有一些绿色的尸水流出来,无奈之下,我让家人拿来了一条厚实的被褥垫在尸身的下面吸收那些腐臭的尸水。杨先生,你说说这人刚死还不到两天,怎么会这么快就……” 师父没有说话,急忙弯身掀开白布看了看,这不看不打紧,我顿时闭上双眼,直到师父将白布再盖上,我实在是忍不住,快步跑到院子里,抱着一棵小树就是干呕起来。刚才看到尸体的那一幕,我几乎不觉得和早上见到的尸体是同一人,此时的尸体已经腐肿溃烂,面部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胶水涂抹了似的,但我知道那只是尸水的最初颜色,尤其是尸体脑部的空壳之中,有些尸水已经聚集变成了白色,而且那些烂肉也变成了暗青色,甚是可怕! 过了许久,我才渐渐的缓过来,重新回到厅堂,此刻,只见师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和王顺一家人一样,一脸的严肃和沉默。我忍不住扫了一眼那地上仍然散发着腐臭之气的尸体,不过好在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只是此刻的白布已经被尸水所浸透,看起来让我心脏不免砰砰狂跳。 我忍不住向师父说道:“师父,一般尸体不可能在一日之内就腐烂成这样的,这也太违背常理了!” 师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厅堂门前,遥望着渐渐落山的红日。许久后,王顺刚想开口,却被师父抢先一步开了口说道:“这是尸毒所致,难道陶瓷镇真的出现了妖尸不成?可妖尸的手法暴戾凶残,怎么会单单啃食人的脑髓呢?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尸毒?”王顺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是尸毒,但马上问道:“杨先生,那尸体怎么处理合适?虽然小女惨死,我们一家人都非常的悲痛,但若是任由尸体这么腐烂下去,势必对附近的人也会有极大的影响,若是杨先生心里有些眉目,我们不妨先把尸体处理掉,也别再让小女在死后看到自己的尸身变得如此的不堪,唉!”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八章 连环凶杀 师父点头说道:“尸体确实不能久留,必须马上处理,而且要快,因为尸体身上的尸毒已经扩散,那些尸水更是不能流进地下,以免混合了附近百姓的饮用水。江南多有荔枝树,可用荔枝树枝,将尸体焚化,保留骨灰即可,我心里已经有些怀疑,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嗯,还是先把尸体处理要紧!” 王顺的老婆一听要焚化尸体,当即不情愿地说道:“杨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处理尸体的?不瞒你说,小女生前就怕火,要是火化尸体,这,这……” 师父安慰道:“不用担心,人死之后,魂魄自然离去,留下的躯壳已经没有任何感知,火化尸体,魂魄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既然是这样……”王顺想了想,立刻点头:“杨先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现在就去找人去弄些荔枝树枝来,但焚化尸体的地点选在什么地方可有讲究?” 师父点了点头,慎重地安排道:“尸体焚化的地点务必是宽阔的地方,而且四周没有人居住,最好选在山脚下比较荒凉的地方。而且要快,这尸体腐烂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的多,最多再有三四个时辰,若是还不能将尸体焚化,里面的尸毒势必会炸开,到时候尸水遍地,将会很麻烦!” 王顺一家子闻言,顿时慌了神,王顺的父亲则是跑出去拉板车。而王顺两口子则快步跑出去叫人帮忙,不一会儿,左邻右舍的都被王顺叫了进来,一些人去弄荔枝树枝,一些人去张罗订购棺材,虽然尸体焚化之后仅剩一撮骨灰,但民间风俗还是希望土葬,将骨灰坛放入棺材之中,再进行土葬。 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行人拉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向着荒凉的山脚走去。 而那些事先去找荔枝树枝的人,也早已在山脚下等候,并在一块空地上,搭好了一个树枝架子,现在天色早已黑了下来,几个邻居还点着火把,看到尸体拉到了跟前,几个上前来帮忙挪动尸体,但发现尸水已经透过被褥和草席流在了板车上面。王顺一看,当即说道:“把板车卸掉,连同板车一起烧!” 很快,板车被人卸下来,只剩下两个轮子被扔在了一旁。众人抬着板车上面的尸体,踩着事先准备好的梯子,一步步将其放置在荔枝树树枝的架子上面,随即,众人皆是向师父看来,王顺着急地问道:“杨先生,现在可以点火了吗?!” 师父连忙点头:“即刻点火!” 一声令下,几个火把迅速将架子点着,熊熊大火,一瞬间窜了起来,将尸体连同板车一块儿吞没。王顺一家子抱头痛哭,现场的人也是唏嘘不已,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没了一个,怎么能不悲痛呢……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半时辰,大家见火快要熄灭,正准备帮忙收集骨灰的时候。外面突然闪烁着几道人影,他们也是举着火把,待这几人走近些,我们才看到,这是一个老头儿和一个中年男人,后面还有个小伙子,三人样貌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一家子出来了。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三人,并问道:“豁牙叔,你们怎么也来啦?” 那个被称之为豁牙叔的老头儿,嘴唇的确有些问题,急忙摆手,并唉声叹气地说了起来,只是他的口齿不是很清楚:“我们来不是为了这事儿,而是我孙女小菊失踪了,急的我们找遍了陶瓷镇没找到,这不就想来山上找找。话说你们看到我孙女了没有啊?她年纪轻轻的万一被坏人抢了去可怎么办啊……” “啊?”我忍不住惊讶一声,立刻来到豁牙叔跟前问道:“老人家,你孙女小菊今年多大了啊?怎么三更半夜的会失踪呢?!” 豁牙叔闻言,又是一声叹息,说道:“我孙女今天才十七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呢,这一失踪,可是把我们家的人都急坏了啊!” 师父此刻已然来到我跟前,向豁牙叔急急地问道:“你孙女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情况不对劲的?” 豁牙叔连忙说:“也就是昨晚,眼瞅着她回房睡觉了,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她没在屋,我们都还以为她去找同龄的孩子去玩了,结果这一整天都没回去。我们一合计就觉得情况不对劲,但是找遍了陶瓷镇,所有和小菊认识的孩子我们都问过了,她们都说一整天没见着小菊,这不,我们实在没辙就想来这山上找找,别被坏人拐了去。” 其中一个帮忙的人走了出来,向师父说道:“她们家住在陶瓷镇的东南角,相当于在镇子外面了,非常偏僻,只是没想到他们家的孩子也……” 豁牙叔闻言,立刻看了看那灰烬,并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师父的脸色非常难看,突然说道:“现在别管这个了,你是小菊的父亲?快跟我走,或许能在那个地方找到尸体!”师父指着豁牙叔身旁的那个中年男人,待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师父当即招呼一声,转身就带着我向金陵山的西北荒凉的山坡跑了过去。我一看那个方向,那不是王顺的女儿尸体找到的地方吗?难不成这豁牙叔的孙女,也死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追上师父,而那小菊的父亲也不明所以地跟了过来,豁牙叔腿脚不灵便,和孙子留在了人群旁。月色下,我们飞快地穿行在山林之间,约莫一个时辰后,我们总算来到了这个诡异之地! 此地可是那王顺女儿尸体被人遗弃的地方,似乎本身就透着一股子凶邪的味道,我心里颤了颤,希望这位大叔的女儿小菊,可别步前面那位的后尘啊…… 但很快,我们皆是一脸震惊地目睹着那草丛中刚被人遗弃不久的尸体,看着那浑身鲜血的尸体,以及那头上的大窟窿,还有一丝丝脑浆溢出的痕迹,直把我吓得浑身僵硬,而那具尸体,很明显是个年轻的姑娘,在看到这位大叔的惊恐表情时,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具尸体,正是他的女儿小菊!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急忙看向师父,哪知师父左右环顾一眼,飞快地向着一条山道追了过去。我很想也追上师父,但师父的身影却是眨眼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不得已,我只好和这位大叔盯着眼前的可怕尸体…… 这般的凶杀,怎么还会连环出现呢?而且都是选择这种年轻的姑娘,而且还是如此凶残的手法,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哪知我正在一筹莫展之极,这位大叔冷不丁盯着我,他的那双愤怒的双眼,似乎在说明着什么,我双腿一颤,不禁缓缓后退,颤声说道:“大叔,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啊?干嘛这样盯着我啊?!” 大叔怒哼一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女儿小菊在这里?为什么会带我找到我女儿的尸体?!而且你们很明显不是本地人,难道凶手就是你们?是你们杀害了我的女儿, 再把尸体扔在这里,又带我找到了尸体,这样你们不但不会成为凶手,还会成为好人!” “你你……你胡说什么啊?!”我吓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随即解释道:“这是因为王顺的女儿尸体也是在这里找到的,刚才你没看到那么多人在焚化尸体吗?那就是王顺的女儿,是王顺白天带我们来到这里确认了地点,刚才我师父听到你的女儿也失踪了,而且失踪的迹象和那王顺的女儿很是相似,才怀疑你女儿也已被害。不然我们怎么会带着你来到这里啊?我看你是疯掉了,什么人在你眼里都是杀你女儿的凶手,简直不分好坏善恶了你!” 被我一股脑的抱怨,这位大叔愣了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王顺的女儿也是死在了这里?这么说,我女儿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 此刻师父突然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严厉地回应道:“昨夜我们先是在陶七两家,天快亮的时候到了王顺家,今天白天一天都在跟着王顺在这附近寻找蛛丝马迹,到了晚上组织人帮他女儿火化尸体,最后遇到了你们一家三口前来找人,这期间我们哪有时间去害你的女儿!” 这位大叔闻言,顿时痛哭失声地趴在女儿小菊的尸体跟前掉眼泪,悲痛之声,让人不禁同情,不久后,这位大叔,惊愕地问道:“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整个脑袋都被掏空,这究竟是什么畜生所为啊?!呜呜呜……” 师父弯身看了看尸体,不免轻叹道:“果然和王顺的女儿是同一种死法,你先不要触碰尸体,以免沾染上面的尸毒!” “尸毒?!”这位大叔惊诧地站起身,急急地向师父问道:“你既然知道尸体身上有尸毒,那你肯定知道凶手是谁,你快说,凶手究竟是谁?!老子非拿刀劈了那个王八犊子不可!一定要为我女儿报仇!”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六十九章 失踪不止 这位大叔的脾气,明显比王顺的脾气要暴躁许多,看他狰狞且痛苦的表情,我只能无奈的叹息。家家子女都是宝,谁家的子女没了都一样悲痛欲绝,这是人之常情,但师父明显没有理会这个失去理智的大叔的意思,当即向他说道:“用你的外套把尸体的头部包裹起来,然后背出去,到了外面我们再细说无妨!” 虽然这位大叔还在发疯似的伤悲,但听到师父的话,也只得照做,我们带着尸体原路折返回去,只见那山脚下的众人还在等候着我们。当看到这位中年大叔背上背着的血淋淋的尸体时,豁牙叔顿时仰头昏倒过去,好在站在一旁的大孙子将他搀扶住,王顺走上前来,惊愕地问道:“全丰哥,你家女儿也……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师父看了一眼众人,立刻说道:“骨灰既然已经收集好了,我们不妨再辛苦一趟,将这具尸体也一并火化,否则到了明天,尸体定会和王顺的女儿尸体一样腐烂。全王大哥,你意下如何?”和众人说完,师父转身向着这位被称作全丰的大叔问了一句。 王顺急忙安慰全丰道:“全丰哥,我们两家的女儿都是一样的死法,这尸体正如杨先生所说,沾染了尸毒,我女儿的尸体在家放了不到半日就开始腐烂发臭,而且到了傍晚时分尸水就渗透了出来,全丰哥,还是尽快的把尸体火化,我们回头再找那凶手算账不迟,唉,反正人都已经没了,伤心是在所难免,但我们也不能失去理智才是啊……” 听到王顺的劝慰,再加上众人的开导,这位全丰大叔只得流着眼泪,点了点头,他或许不相信师父的话,但他却不能不相信众人的话,又是一番忙活,尸体就地焚化处理。当豁牙叔从昏迷中醒来时,只是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焰,将他的宝贝孙女包裹在里面,年迈的豁牙叔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直到后半夜,我们才将这两家人的尸体彻底处理好,两个活生生的人,换回两个骨灰坛。看着王顺家和全丰家都是如此的伤心,师父也是深深的叹息,说道:“莫怪杨某唐突,现在伤心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我们尽快找出那凶手究竟是何人,以免陶瓷镇再出连环凶杀事件。其他人赶紧回去通知各家各户,但凡有未出嫁的少女,二十岁以下者,尽皆看守好,这凶手似乎专门挑选这样的女孩儿下手,所以这一点务必要严防死守。另外王顺大哥家出一个人,全丰大哥家出一个人,你们到镇上找到镇长,让镇长在王顺大哥家商议此次的连环凶杀案,并让他调动巡逻队在陶瓷镇一带加紧巡逻,这些是现在必须马上要做的!” 听到师父的安排,众人皆是点头应承一声,然后纷纷向着陶瓷镇跑了回去。 而全丰一家子也先赶到了王顺家,由王顺和全丰二人去找镇长。一个时辰后,两家主要的两个人都聚在王顺家的厅堂内,其中也包括我和师父。大门外,突然听到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我们皆是站起身,迎接陶瓷镇的镇长驾临。 很快,便见到一个身材胖硕,高大威猛的老年男人,身穿整洁的黑色中山装,背负着双手,快步走了进来,其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敢情是巡逻队的人了,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徽章。哪知不等王顺家和全丰家开口,这位镇长倒是先开了口,欣喜地向师父拱手道:“鄙人余茂林,陶瓷镇镇长,您想必就是最近帮助陶七两转运发家的那位茅山密宗宗师杨远山先生了吧?呵呵,陶家的金矿我已经帮忙安排人手去探测了,不日便会开采,陶七两有杨先生相助,真是福德不浅啊!知道这件事后,我一直想找到杨先生到寒舍……” 师父清了清嗓子,尴尬地打断了余镇长的话,并说道:“余镇长,现在王顺和全丰两家的女儿惨死一事至关重要,您……您是不是弄错了重点啊?” 我也是嗤之以鼻地扫了这个余镇长一眼,现在人命关天,他居然还想让师父去他家帮他转转运,这啥玩意儿啊……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正直为民的好镇长,现在看来多半也是个草包了。 余镇长闻言,当即回过神,同样尴尬地笑道:“失礼了失礼了,只是初次遇到杨先生这样的高人,一时竟然把正事给忘记了,抱歉抱歉。你们两家刚才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可尸体呢?尸体哪去了?”说着,余镇长急忙四下里踅摸,一脸的不解。 师父不等他们两家解释,率先开了口,道:“余镇长,尸体沾染了尸毒,昨夜死的今天白天就开始腐烂并渗透出了尸水,未免那尸水对附近的百姓造成损害,我已经自作主张带着大家把尸体焚化了,这全丰家的也是刚刚被焚化,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向余镇长说明白,余镇长一听就会知道的。” 余镇长顿时微笑着点头:“有杨先生在,我一百个放心,而且杨先生所说的,也就是我想说的,对于杨先生的见解,我一百个同意。呃……杨先生不妨先说吧。”哪知余镇长夸了师父半天,逢迎了半天,才意识到师父一个字也没说呢,当即尴尬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师父先说这次的凶杀案情。 师父点了点头,随即将王顺的女儿惨死后的一幕,以及各种细节和推敲,连同全丰的女儿尸体的类同问题,一一详细的和余镇长说了一遍。闻听此言,余镇长顿时向外面吆喝一声:“巡巡……巡逻队!” “有!” 外面两个巡逻队员顿时挺直了腰杆子应承一声,紧接着余镇长又说道:“马上召集巡逻队所有人手,你们分成两组,密切的在陶瓷镇所有范围进行巡逻,不得放过每一个犄角旮旯,知道了没有?!” “是!” 那两个巡逻队队员铿锵有力地回应一声,便转身小跑出了王顺家。看到这里,余镇长急忙又向师父问道:“杨先生,那那,那啃食人脑髓的怪物会不会对我们也……”此话言外之意不说也已经让人明了,余镇长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师父摇了摇头,说:“根据前番的连环凶杀案情来看,凶手针对的是未婚少女,对男的好像没什么兴趣……” 余镇长顿时转身悄悄的揉了揉胸口,松了一口大气,转而回头问道:“杨先生,你现在可有什么怀疑对象?或者对这两件凶杀案的看法,有什么要说的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原本还不能确定,但出现了第二件凶杀案后,我几乎可以肯定,幕后的凶手,乃是精通术法的邪道之流。或许我所说的你们不太能够理解,但这两件凶杀案本身就不是常理可以推断的。凶手只要死者的脑髓,而且死者身上沾染了尸毒,这说明凶手本身就带有极重的尸毒,这让我想起了一种早已绝传的禁术……” 一听到这类的事情,余镇长似乎特别的精神,连忙追问道:“杨先生有话不妨直说,究竟那凶手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对这些可怜的孩子下手呢?!” 师父没有即刻回答余镇长的话,而是转身向王顺和全丰问道:“你们把你们各自女儿的生辰八字告知于我,可以确定我心中所推测的对不对!” 全丰抢先说出了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辛巳年,乙未月,乙丑日,傍晚酉时。而王顺也在问过妻子后,向师父说出了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癸未年,己未月,乙亥日,上午的巳时。听到他们说完,我顿时惊愕地向师父说道:“师父,这两位姑娘的生辰八字,全都属阴啊!” 师父点了点头,一脸冰冷地说道:“果然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生辰八字,这就没错了。原来对方是正是使用了那个久已失传的禁术,但……” “师父,还有什么?!”我急忙问道。 师父紧锁着眉头,连忙向余镇长说道:“余镇长,快,快让巡逻队到那些有未婚女子的人家问问,还有谁家的孩子没在家的,唉,只可惜我现在才想到这里,恐怕镇上还有被害的少女啊……”师父这话让我们皆是摸不着头脑了,尤其是余镇长,他更是惊恐。 果然,余镇长结结巴巴地颤声道:“我我……我家还有个未婚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好像……好像生辰八字也是全部属阴……巡逻队!巡逻队在哪呢?!”说着,余镇长像是忘记了什么大事,一脸慌张地跑了出去,但很快,未等余镇长跑出去,却是有个巡逻队员先跑了进来。 “镇长,刚刚接到消息,镇上还有五家丢女儿的事件,据说都是在天黑之后没多久失踪的!”那个巡逻队员恭敬地向余镇长回报。 “混蛋!”余镇长一巴掌打在那个巡逻队队员的头上,随即惊叫道:“快!先别管这些,先带人到我家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有没有丢,快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章 九阴大补术 那个巡逻队员被打得有些蒙圈,但揉着脸想了想,顿时挺直身子,恭敬地回道:“是!”说完便转身冲出了大门。余镇长唉声叹气地背负着双手,在院子里不停的度步,但很快,余镇长转身来到了厅堂,着急地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你快说说,那个啃食人脑髓的怪物为什么专门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未婚女子呢?” 一旁的王顺和全丰两家人也是着急地看向师父,师父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因为这是极阴转极阳之禁术,此术也被称之为九阴大补术。九阴大补术可将残缺的尸体恢复到原来的面目,而且采集九阴之精元,以达到极阴之鼎盛状态,但物极必反,而施术之人,也是深知其中的道理,当极阴之气达到一个顶点的时候,便会转化为极阳之气,那么被施术的残缺尸体,不单单能够填补身体的残缺,还能恢复阳气,重生为人。此术若是用在女尸的身上,就必须要找未婚的男子,施展九阳大补术,而若是用在男尸身上,就必须要用九阴大补术。所谓九阴,就是九个未婚的女子,而且她们的生辰八字也必须是全阴!” 我定了定神,接着说道:“这么说来,现如今被施术的是男尸?师父,难不成是……”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点了点头,说道:“当今这陶瓷镇,能够施展此绝传的禁术者,也只有那九指神算陶上谦了。他的儿子陶玄衣前日躯壳被毁,脑髓恰恰崩裂,所以这些女子被啃食掉脑髓,多半就是那陶玄衣所为了!” “师父,可是那陶玄衣明明活不成了啊!”我抓了抓额头,紧接着说道:“而且他已经是个死人,怎么还能啃食别人的脑髓呢?这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师父轻叹一声:“这就是尸毒的来历了,尸毒能够炼尸,再以符法控制,陶玄衣的尸体自然也就能行恶。只是陶上谦为了自己的儿子,居然违逆天道,做出如此大奸大恶之事,真是枉费了一场修行啊……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此次陶上谦一错再错,恐怕谁也救不了他了!” “杨先生说的是九指神算陶上谦老先生?不,不会吧?!”余镇长惊诧地看着师父,随即又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再说他儿子不是好好的吗?” 我即刻纠正道:“余镇长,他儿子陶玄衣几天前是好好的,但前天夜里陶玄衣跑到后山上用灵魂出窍之法,意图玷污良家女子的清白。不过被我成功的阻止,但当时为了惩罚他一下,我把他的躯壳搬离了别处,最后尸体滑下山,把脑浆子都摔出来了。这件事,陶上谦既然不说出来,就说明问题了,他想把他的儿子救活,所以就用了我师父所说的九阴大补术,让他儿子啃食九个未婚女子的脑髓和精元,以恢复正常人的脑袋,然后九阴转阳,再次复活!” 王顺咬牙切齿地怒道:“哼!这个老匹夫,原来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们大家还那么的敬仰他,以为有他在可保陶瓷镇的百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结果反而害得大家家破人亡,我去找他去!” “我也去!” 全丰一听,也是挽起袖子跟着王顺要走,却是被我师父拦下,师父轻叹道:“他既然敢那么做,就料定你们这些普通百姓对付不了他,再说他现在把自己的儿子弄得人不像人,尸不像尸,甚至是鬼不像鬼,再加上他儿子身上的尸毒,你们去等于去送死。” 余镇长咂了咂嘴,说道:“杨先生,这些玄门的东西我们都不懂,那陶上谦那么厉害,这我们陶瓷镇的人都是知道的。杨先生,你可一定要替我们铲除那个祸害才是,尤其是他的怪物儿子,现在加上新出现的案件,恐怕已经有七个女子被害了,也就是说,还差两个才够!”说着,余镇长急忙扭头看了一眼大门外,只见那巡逻队的人还没回来报信,顿时急的余镇长捶胸顿足。 王顺怒火难平地问道:“杨先生,就这么放任那陶上谦为非作歹吗?!” “当然不能!”师父严肃地说道:“不过对付陶上谦,你们都不能去,我们师徒去会一会那陶上谦。余镇长,还是要请你多费心,如果那几家的女子都已经遭到残害,务必将尸体尽快焚化,怎么做王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会告知你的。还有,尽快统计出全镇还有几家女子是纯阴之体,让她们近两日全部搬出陶瓷镇,事情未解决以前,千万不能回来!” “好好好!”余镇长连连点头应承,并着急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我马上叫人把我女儿转移出陶瓷镇,千万不能出事,我女儿可是我的心头肉啊……” 说完,我和师父刚要离去,但见外面一道倩影突然走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巡逻队员。这个女子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烫着非常时髦的卷发,而且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皮肤白净、五官精美,而且举手投足都是难掩高贵的气质,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个女孩儿不是普通人家的人。果然,这个女孩儿一看到余镇长,便嘟着小嘴儿喊道:“爹,你干嘛三更半夜的让人把我吵醒?还在这里商议什么把我转移出陶瓷镇,爹你到底要干嘛呀?” 听着这个女孩儿嗲声嗲气的美妙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清香淡雅之气,我眼睛几乎看直了。哪知女孩儿走到我跟前,突然嘟着小嘴儿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呃……”我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地低下头,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脚尖突然一阵刺痛传来,低头一看,竟然是这个刁蛮的女孩儿用高跟鞋踩了我一脚,我顿时痛呼一声抱着脚跳了起来。指着女孩儿的背影就叫道:“你你,你干嘛踩我脚啊?” 女孩儿突然扭头俏皮地白了我一眼,莞尔笑道:“谁让你那么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看呢,活该!” “你你……你不可理喻!”我一边蹦着跳着,一边指着那女孩儿叫道:“我什么时候不怀好意看着你了,我还以为见到鬼了呢!” “你!”女孩儿顿时咬着红唇跺了跺脚,嘟着小嘴儿向她的老爹余镇长抱怨道:“爹,你看他,说我是鬼!” “二狗!”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立刻说道:“不得对镇长的千金无礼!” 余镇长也是苦笑道:“瑶瑶,你看看你,你都把杨先生的爱徒脚给踩了,还说人家的不是,快,去给二狗道歉去,都是爹把你宠坏了!” 原来这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叫瑶瑶,余瑶瑶扭头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的名字叫二狗啊?好土的名字,咯咯咯……笑死我了,咯咯咯……” “瑶瑶!”余镇长顿时瞪了余瑶瑶一眼,余瑶瑶当即撅着嘴不说话了,但看到我后,还是忍不住掩嘴失笑。余镇长轻叹道:“杨先生乃一代高人,二狗身为杨先生的高徒,你怎么敢说二狗的名字土呢?人家那是叫朴实,呃不是,人家那是叫不搞特殊化,呃也不是,唉,反正你不准说人家二狗的名字土,知道了没有?!” 余瑶瑶越是听她老爹解释,越是笑得合不拢嘴,最后摆了摆手,说道:“爹,你就别解释了,越解释我越忍不住想笑,咯咯咯……” 我的脸色都快绿了,余镇长怎么还有这么个女儿啊,简直就是个小魔女嘛……我的名字本来普普通通,居然被她这么取笑。我扭头向师父撅着嘴说道:“师父,她取笑我……”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压低声音劝慰道:“人家是镇长的女儿,咱们现在还需要他帮忙对付陶上谦呢,你别招惹她不就是了!” “哦……”我憋屈地低着头。 “喂!二狗,你现在去哪?”突然,我刚要和师父前往陶上谦家,却是被余瑶瑶叫住,我扭回头看向余瑶瑶,余瑶瑶顿时又是忍不住一笑:“这大半夜的你该不会是去抓鬼吧?好不好玩?我也跟你去好不好?!” 余镇长一听,顿时着急了:“瑶瑶不可胡闹!二狗跟随他师父去对付最近两天连环凶杀案的元凶,那可是啃食人脑髓的怪物呢,你不但不能跟着去,还要马上在巡逻队的护送下离开陶瓷镇,等到这些事情了结之后才能回来!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能让你出事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一章 惹上千金小姐 “哇!”哪知余瑶瑶听到镇长老爹的话后,不但没有半点惧怕的神色,反而更加好奇地惊叹一声:“他们是去打怪物呀?那真是太好玩了,爹,我才不会离开家离开您呢,我就在陶瓷镇,再说你有那么多的巡逻队员,还保护不了你的女儿吗?二狗等等我,我也跟你们去看热闹!” 余镇长连忙去拽女儿余瑶瑶的手臂,哪知余瑶瑶一闪身躲了开去,继而飞快地向我跑来,我张了张嘴,我的天,这居然还有个看热闹的,这个余家大小姐,简直太天真了吧?余镇长急忙追了上来,边追边着急地喊道:“瑶瑶别胡闹!快回来,哎呀我的小祖宗,你不能去啊!” 余瑶瑶刚走到我身边,突然转身面对她的镇长老爹,嘟着小嘴儿说道:“爹,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去?现在都已经解放好几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我也有我自己的人身自由,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你……你放肆!”余镇长气呼呼抬起手,但刚到余瑶瑶的头顶,但见余瑶瑶仰着头等着他打,余镇长顿时又蔫了,嘿嘿笑道:“我的宝贝女儿,我的小祖宗,那啃食人脑髓的怪物要的就是你这种生辰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啊!你不但不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反而跟着杨先生他们去送死,这这,我余茂林怎么生出了个你这么傻的傻女儿啊!” 余瑶瑶歪头想了想,突然纠正道:“爹我问你,你会生小孩吗?你当然不会,你是男人你怎么会生小孩呢?所以我是我娘生的,不是你生的,你生你的傻女儿去吧,我就是要去看二狗和杨先生打、那、个、怪物。二狗我们走!”说着,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余瑶瑶竟然一把拉着我的手臂就往外走。 我几乎呆住了,直接被余瑶瑶拉出了大门外,只听到院子里余镇长气急败坏地大叫道:“反了你了!居然敢顶撞你爹啊你!我我,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巡逻队!” 紧接着,余镇长的一嗓子,顿时将那个两个巡逻队员喊了进去,随后又听到余镇长大声叫道:“召集所有的巡逻队员,严密布控在小姐左右,务必保证小姐的安全,如果我女儿掉了一根头发,你们也别想在陶瓷镇混了!” “是!” 只听到两个巡逻队员齐刷刷地应承一声,紧接着,二人快步跑了出来,一人直挺挺地站在余瑶瑶的身后,另一人口中吹着哨子,飞快地跑出了胡同,去召集其他巡逻队员了。我呆呆地看着他们,这这,这场面几乎乱成一锅粥了,而此刻,余瑶瑶身上的一丝丝清香淡雅之气,让我瞬间清醒过来,低头一看,余瑶瑶还在拉着我的手臂呢,我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是不是……” 看到我错愕的看着她,余瑶瑶呆呆地看了看我,当看到我们手臂挽着手臂时,顿时俏脸一红低下头,用力甩开我的手臂,然后急急地说道:“二狗我告诉你,我只是为了应付我爹才拉着你……你不能想歪哦!不能想歪知道没有?!”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呆呆地说道:“我想什么歪啊我!你说跟着我去就跟着我去,我让你跟着我了吗?你知不知道陶上谦家有多么危险?” 余瑶瑶顿时嘟着小嘴儿,静静地看着我,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才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为刚才我拿你名字说事儿而生我的气呢?小肚鸡肠!生气就明说嘛,我余瑶瑶敢作敢当,大不了我给你道歉,但你这不说又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我讨厌!” 我了个去! 我只觉得眼前莫名地飘过一排黑线,这都是哪跟哪的事儿啊这?我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生你的气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们冒险,再说你爹已经说了,你的生辰八字全阴,还硬是跟着我们去陶上谦家,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还有,你跟着我们不但帮不上任何忙,还未给我们添乱,甚至成为我们的累赘!” 余瑶瑶闻言,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突然开心地笑道:“这么说二狗你不生我的气呀?那太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拖油瓶,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你们的忙呢!” 师父也不知道劝了余镇长多久,才姗姗走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余瑶瑶,最后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并严厉地说道:“二狗,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保证余瑶瑶小姐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师父转身走在了前面,直把我弄了个呆滞。我扭头看了看余瑶瑶,但见余瑶瑶笑眯眯地看着我,我顿时逃也似的跑了开去……“师父,求求你不要给我安排这样的任务行不行啊?我们干嘛要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啊师父?师父!” 半个时辰后,我们远远的看到了陶上谦的宅院,而师父站在最前面,我站在后面。而我的身旁,则是亭亭玉立的余瑶瑶,而余瑶瑶的身后,则是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我扭头看了看他们,顿时无奈地闭上双眼,握着拳头砸了砸自己的额头。 余瑶瑶好奇地向我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呀?” 我急忙摇头,低声向余瑶瑶说道:“都是你害的,你看看这么多人,搞得跟打仗似的,唉!” 余瑶瑶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巡逻队队员,最后扭回头看向我道:“二狗哥,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跟着?那我让他们离开就行了。你们不要跟着我,烦死了,这又不是去打仗,再说斩妖伏魔的事情你们也不行,说不定还会成为我们的累赘,你们快走开!”我了个去,这不是我的台词吗?怎么余瑶瑶把我的台词说给了那些巡逻队员了呢?而且还把她说成我们一伙儿的。 “瑶瑶小姐,镇长说了,让我们严密布控在你左右,务必保证你的安全,我们若是走开了,岂不是失职吗?”带队的胖胖队长苦着脸说道:“如果我们失职,镇长一句话就不让我们再继续干巡逻队了啊……那我们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余瑶瑶秀眉微蹙,随即说道:“就知道你们的饭碗饭碗,我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那么听话,我说话你们怎么就不听?你们看看把我二狗哥头给疼的,让你们走开,你们就离远一点嘛!或者躲进那些小巷子里面也行,远远的守着,这样就不算失职了。快照我说的做!” “瑶瑶小姐,我们……”胖队长为难地说道,但说也说不过这个余瑶瑶,只得点了点头,回头一摆手,示意巡逻队分散开去,藏到小巷内。 看到他们离开,余瑶瑶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臂,说道:“二狗哥你看,他们都被我赶跑了,你的头还疼吗?” “我是心口疼!”我没好气地白了余瑶瑶一眼,随即无奈地说道:“你怎么拿我当借口赶他们走呢?他们还不恨死我的了啊?!” 余瑶瑶甜甜地笑道:“他们不敢,有我呢,我保护你!” 我顿时眼前一片漆黑,怎么说着说着成了她保护我了啊……唉,我李二狗的命怎么这么苦,竟然惹上了这么个千金小姐,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原本还希望师父会帮我说话,没想到师父竟是有悖常理的让我带着余瑶瑶,还让我保护她。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道理她也不听,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此刻师父回过头,向我和余瑶瑶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们马上进去!” 我和余瑶瑶相视一眼,皆是吐了吐舌头,忙低着头老实地跟在师父身后。师父走到陶上谦宅院的大门口,拿起门环打了三下,并郑重地说道:“在下杨远山,拜见陶上谦先生!” 此刻的陶府,一片死寂,好像原本应该有的热闹,一下子全没了。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是缓慢,听起来像是燕老头儿来开门了……果然,燕老头儿打开门后,微笑着向师父说道:“杨先生,您又来看望我们家老爷啊?快请进。” 师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大步走了进去,当看到我时,燕老头儿又看了看我身旁的余瑶瑶,顿时惊愕地说道:“这,这不是余镇长的千金吗?怎么和二狗一起来了啊?” 余瑶瑶顿时直率地说道:“燕老伯,我是跟着二狗哥来看捉妖怪……唔唔……” 不等余瑶瑶说完,我急忙浑身冒着冷汗,伸手一把捂住余瑶瑶的嘴,然后严厉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燕老伯您不要见怪,这就是一个疯丫头。还不快走!”我歉意地向燕老头儿解释了一下,然后瞪了余瑶瑶一眼,随即拉着余瑶瑶的手进了院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二章 正邪交锋 在燕老伯错愕的注视下,我急忙拉着余瑶瑶的手就跑来了院子里。 “呸呸……”余瑶瑶挣脱了我的手,急忙呸了几口,然后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唇,气呼呼地向我抱怨道:“二狗哥你这是干嘛呀?为什么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我和燕老伯说话又没和你说,你凭什么剥夺我说话的权利?你说你说,居然用你那脏手捂住我的嘴,哎呀气死我了,哼!” 看着余瑶瑶站在那里撒娇不肯走,我扭头嘿嘿笑道:“你真不走啊?你不走那回去好了,反正我也没让你跟着我,你不跟着我我还轻松了呢!” “二狗哥你坏死了!”余瑶瑶嘟着小嘴儿,气呼呼地说道:“你还没有和我解释,不解释我就不走。” 但见燕老头儿已经关好门走了过来,我急忙拉着余瑶瑶的手臂往客厅去,边走边低声解释道:“你怎么能把实话说出来呢?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女孩子啊?唉,我真是服了你了!” 说完我自己个走进了客厅,但回头一看,余瑶瑶眨巴眨巴双眼,不解地问道:“我们又不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啊?我……”恁娘的,我顿时冲到余瑶瑶的身前,又是一把捂住余瑶瑶的嘴,但见燕老头儿一边步履蹒跚的走着,一边错愕地看着我们两个,我急忙歉意地向燕老头儿笑着点了点头,直到燕老头儿离开,才回过头,但还未等我开口,只觉得手瞬间被余瑶瑶狠狠的咬了一口。 “哎呦!”我痛呼一声收回手,但见余瑶瑶还在嘟着小嘴儿,我更恼火地问道:“你干嘛咬我啊?” 余瑶瑶白了我一眼,然后走到我跟前,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突然抬起脚跟,用高跟鞋用力踩在了我的脚上,抛下一句“活该”便潇洒地走进了客厅。我顿时痛得呲牙咧嘴,抱着脚又揉着手,这个臭丫头,简直就是个刁蛮的小魔女啊!这什么狗屁差事,我怎么会答应这个破差事啊我?! 此刻,陶上谦已经和师父在客厅就座,我急忙揉了揉脚,快步走了进来。扭头和余瑶瑶相互瞪了一眼,转而听到余瑶瑶微笑着向陶上谦问候道:“瑶瑶许久没跟着爹来看望陶伯父,陶伯父近来可好?” “好好!”陶上谦微笑着向余瑶瑶说道:“瑶瑶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呵呵!快请坐吧。对了,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啊?” 说着,陶上谦看向师父,但还未等师父开口,余瑶瑶抢先一步又说了起来:“陶伯父,我是跟着杨先生来……” “余瑶瑶!” 我突然大声的打断了余瑶瑶的话,直把陶上谦都震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地向我看来,余瑶瑶更是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似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立刻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我师父和陶先生都是长辈,长辈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你看看我,我师父说话我从来不插嘴。” “二狗不得无礼!”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并严厉地训斥道:“瑶瑶家和陶先生家是世交,自然有说话的余地,你不插嘴就行了!” “师父……”我顿时着急地看着余瑶瑶,但见余瑶瑶向我嘟着小嘴儿,挑衅似的吞了吞舌头。我那个气,师父居然把我驳斥了一顿,要知道这余瑶瑶刚进大门口就把我们来的目的抖搂了出来,如果让她再胡乱的说下去,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了,直接和陶上谦干仗就行了! 师父扫了我一眼,说道:“你先出去等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陶上谦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杨先生真可谓是一位严师啊!俗话说严师出高徒,瑶瑶,既然杨先生来找我有事,你也和二狗一样出去玩会儿吧,待会儿我们谈完正事你们再进来。” “哦,那陶伯父我先出去了。”余瑶瑶彬彬有礼地回应一声,转身跟随我走出了客厅。刚出客厅,余瑶瑶伸手一把揪着我的耳朵,气呼呼地说道:“死二狗臭二狗,都是因为你,不然陶伯父也不会把我赶出来的,你气死我了!” “哎呦哎呦……”我疼得急忙挣脱掉余瑶瑶的手,然后气呼呼地伸出手要还回来,但见余瑶瑶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迟疑了一下,似乎也找不到下手的地儿,只得无奈地放下手,没好气地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说道:“余瑶瑶,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你也不要和我说话!” 余瑶瑶见我放弃报复,顿时眉开眼笑地把俏脸凑到我跟前,笑眯眯地说道:“二狗哥,你刚才是不是也想揪我的耳朵?” “是又怎么样?”我没好气地白了余瑶瑶一眼。 余瑶瑶顿时掩嘴失笑:“羞不羞,还说不和我说话,这不又说了,咯咯咯……” 我顿时把头埋进怀里,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小魔女,很快又听到余瑶瑶开口说道:“二狗哥,如果你揪一下我的耳朵就不会生气,那我让你揪回来,你揪吧。” 怔了怔,我缓缓抬起头,但见余瑶瑶真的侧着头把耳朵送我跟前,我想了想,直接上手揪了一下,但余瑶瑶顿时双手向我拍打过来,气呼呼地叫道:“死二狗臭二狗,让你揪你还真揪啊你?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连我爹和我娘都没舍得揪过我的耳朵,你居然敢揪我的耳朵,我打死你!”说着,只见余瑶瑶眼眶红润地向我拍打过来,我急忙躲闪。 “是你让我揪的,怎么又反悔呢?!”我一边躲闪一边叫道。 余瑶瑶紧接着伸手又在我的耳朵上揪了好几下才勉强放过我,随即擦拭了一下眼泪,余瑶瑶嘟着小嘴儿说道:“我回去告诉我爹你欺负我,我爹肯定会让巡逻队把你抓去枪毙!”一听这话,我双腿一颤,恁娘的,不就是揪了一下耳朵嘛!至于让我挨枪子儿吗?! 但见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余瑶瑶突然噗嗤笑了起来:“看把你吓的,巡逻队根本就没有配枪,拿什么枪毙你,咯咯咯……二狗哥我突然觉得你好傻,咯咯咯……” 我翻了翻白眼,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个臭丫头,转而仔细听着客厅内的动静,但见余瑶瑶还想开口,我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客厅,余瑶瑶当即明了地凑到我跟前,我们仔细地听着师父和陶上谦的对话。 “陶先生,但不知陶少爷的遗体可曾下葬?” “杨先生,你不会专程来寒舍,就是问一问我儿子的事情吧?难道你还担心我儿子灵魂出窍去玷污人家良家女子的清白?唉,杨先生,人都已经死了,而且尸体脑浆迸裂,纵然华佗在世恐怕也无法救治,你怎么还是不放心呢?” “可能是陶先生误会了,杨某不是不放心陶少爷,而是最近陶瓷镇连环命案频出,杨某怀疑是有人炼尸,在施展绝传许久的禁术,九阴大补术!” “杨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怀疑我在拿我儿子的尸体炼尸?还有那什么九阴大补术,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等禁术。杨先生,我儿子的尸体并未下葬,只因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难免有些悲痛,所以想留我儿子的尸体在世上多呆几天。难道这一个做父亲的心愿都不能完成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三章 探尸体 师父和陶上谦似乎已经彻底的决裂,而话语中,不难听出相互的锋芒,锋芒毕露,便是再也无法维持他们之间的交情。昔日他们畅谈天地大道,吟诗作对,而如今,却是变成了这般的结局。唉,我心里也是希望陶上谦是个好人,是那个让人敬仰的九指神算,但很多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今日之陶上谦,再也不是昔日师父的知己好友了。 最难过最伤感的,恐怕莫过于师父了吧。 “陶先生,陶少爷的尸体既然没有下葬,但不知现在何处?” “自然是在灵堂之中,怎么?杨先生想去看看吗?” “如果陶先生方便,杨某倒是希望能够见一见陶少爷的尸体。只因最近陶瓷镇的凶杀命案太过频繁,而那些死者的死因,又与九阴大补术的术法非常的吻合,放眼陶瓷镇,玄门中的大家,恐怕只有陶先生能够担当,再加上陶先生的儿子死因正是被山下的石头击穿了后脑,那些被凶杀的死者尸体,也是被人啃食了脑髓,这不得不让杨某怀疑,还望陶先生谅解!” “唉!既然杨先生坚持要看,那就请随陶某来吧。” 没想到陶上谦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师父的要求,我顿时有些坐不住了,陶上谦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让师父去看那陶玄衣的尸体呢?这,这会不会有炸啊?万一陶上谦把师父带进陷阱之中,师父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急忙站起身,但见师父跟随着陶上谦从客厅走了出来,我忙喊道:“师父,你,你不能去!” 陶上谦缓缓停下脚步,错愕地看了看我,突然冷笑道:“二狗,你概不是怕我把你师父领进陷阱里面吧?呵呵!” 师父瞪了我一眼,怒斥道:“胡说什么?!老实的呆在这里,看好瑶瑶,别让她乱跑,为师看过自然会出来。陶先生就算真是修炼了那种禁术的人,恐怕也不屑于用这些下三滥的伎俩困住我杨远山,陶先生,不要理会孽徒,我们走吧。” 陶上谦冷笑一声,转身带着师父走进了一条长廊,似乎向着后院绕了过去。这时余瑶瑶突然跳到我跟前,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我的头,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说道:“二狗哥你真是傻,他们走他们的,我们悄悄的跟在后面,万一杨先生有什么危险,我马上把巡逻队喊进来,围住陶府的所有人,你这么一说,你师父肯定不会让你去了!” 对啊! 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转而向余瑶瑶说道:“你有时蠢的像猪,但有时又挺聪明的嘛!”哪知我的话刚说完,余瑶瑶突然踩了我一脚,顿时痛得我呲牙咧嘴,慌忙抱起脚痛叫一声。但见余瑶瑶悄悄的溜进了长廊,我也急忙喊着她,快步的跟了过去。直到我追上余瑶瑶,才一把将她拽住。 “你拉着我干嘛呀?”余瑶瑶没好气地挣脱我的手,然后用力拍打了一下我的手臂,没好气的说道:“我明明看到他们的身影进了后院,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臭二狗都怪你!” 我连忙将手指比划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道:“你嚷什么嚷?!生怕陶府的人不知道我们偷偷的溜进去吗?再说你现在归我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随便乱跑,必须在我三尺之内,一直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知道没有?!” 余瑶瑶嗤之以鼻地捶了我一下,然后盯着昏暗的长廊说道:“那我们现在往哪走啊?” 我想了想,说道:“反正他们去的是后院,想必后院能够停放尸体的地方也一眼能够认出来,我们先到后院看看再说。”说完,我拉着余瑶瑶蹑手蹑脚的向着长廊的尽头走了过去,但走到尽头才发现,这后院竟然有着左右两条路,我回头和余瑶瑶相视一眼,皆是一筹莫展地望着对方发呆。 现在怎么办呢? 我定了定神,低声说道:“没想到这陶上谦的后院这么大,瑶瑶,我觉得我们要么退回去,要么只能赌一次,随便选择一条路,或者向左或者向右,你说呢?瑶瑶!”我突然回过头,却是看到余瑶瑶一脸发呆地盯着我,似乎我说的话她都没听到似的,我顿时皱起眉头敲了一下她的头,再次说道“你想什么呢?我问你话你没听到啊?” 哪知余瑶瑶被我敲了一下头不但没生气反而甜甜地笑了起来:“二狗哥,你终于不叫我瑶瑶小姐或者千金大小姐了,你居然叫我瑶瑶,好好听,二狗哥,那你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我不会怪你的,嘻嘻!” “呃……”我正在危急关头判断路向,哪知这个白痴丫头竟在考虑我们之间的称呼问题,但我细想之下,顿时老脸一红,说道:“我我……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忘记尊称了,瑶瑶小……唔!” 最后一个“姐”字还没出口,余瑶瑶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我的嘴,我惊愕地看着余瑶瑶,但见余瑶瑶甜甜地说道:“二狗哥,我们现在也算是身赴险境,也算是患难与共了,你不准再和我见外,以后只准你叫我的名字,记住没有?”在我重重的点头之后,余瑶瑶才开心地收回手指。 我浑身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似乎我和余瑶瑶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难道是我太直率的缘故?还是余瑶瑶误会什么了?呃……我,我心里只是把余瑶瑶当成一个小包袱小累赘看待,也没想到会把关系搞得这么亲密……但我也不知为何,和余瑶瑶在一起总觉得很放得开,她不像是别的女孩子,动不动就害羞、腼腆,也或许是我一时错觉把她当成好哥们了吧。 余瑶瑶错愕地看着我,不解地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你身上不舒服吗?” “咳咳!”我一把将余瑶瑶的手推开,然后指着左边的路说道:“我们既然不退回去,那就先选择左边这条道进去看看吧。”说着,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这次我刻意的不再去牵余瑶瑶的手,哪知很快,只觉得一只柔软纤细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回头错愕地看去,只是看到一个可爱的笑容。 但刚走两步,我们突然看到前面站着一道枯瘦且略显驼背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看门的燕老头儿。燕老头儿愣愣地看着我们,直把我们看得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此刻燕老头儿走了过来,不解地问道:“二狗,瑶瑶小姐,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这里是通往陶府的库房,没什么好玩儿的。” 我急忙说道:“燕老伯,我们是想跟着师父和陶先生去后院看看玄衣少爷,走到这个岔口不认识路了,才随便选了这边的路走了过来。” 余瑶瑶也是急忙点头,说道:“燕老伯,你能告诉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陶伯父和杨先生吗?他们去了哪里?” 燕老头儿闻言,顿时呵呵笑道:“原来是这件事,那你们走错了,右边那条路才是通往后院灵堂的,你们去吧。”说完,燕老头儿笑着摇了摇头,转回身又是步履蹒跚的走了回去。我和余瑶瑶相视一眼,皆是吐了吐舌头,急忙转身向着右边的路走了过去。果然出了长廊后,便是看到空旷的后院出现在眼前。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四章 幕后高人 陶上谦家的后院,看起来略显荒凉,除了两棵枯老的树干外,却是看不到更有生气的东西。不过这后院也是修盖着四间大屋,左边两间像是空闲的房间,看起来异常的破旧,而房门也是锁着的,右边第一间的外面,摆放着一个高大的香炉,走近看了看,还是能闻到一股子檀香味道。 想必这右边第一间,乃是一间法堂了吧。 而右边第二间,则是开着门窗,且能顺势看到里面有着灯火晃动,我和余瑶瑶相视一眼,皆是确定了这一间房。想必师父和陶上谦,正是在里面了,若真是如此,那陶玄衣的尸体,岂不是也在里面?我即刻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然后小心翼翼的趴在门框上,悄悄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这间房子空空荡荡,除了最里面正中心摆放的神案外,便是前面最显眼的那副棺材,巨大的棺材。这棺材还未上黑漆,看样子是刚打造不久,而师父和陶上谦,正站在棺材的两侧,盯着眼下的棺材盖子。 余瑶瑶此刻也来到我身旁,刚要探头看过去,哪知这个笨丫头脚下一崴,“哎呦”一声瘫坐在地上,纵然是急忙站起身躲起来,可还是惊动了里面的师父和陶上谦。他们相视一眼,皆是扭头看了出来,我立刻侧回身子,但……师父的严厉声音还是接踵而至:“你们跟过来干什么?还要躲哪去?出来吧!” 我没好气地向余瑶瑶翻了翻白眼,说道:“都是你害的!” 余瑶瑶顿时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马上跟着我灰溜溜的走了进来,看到陶上谦和师父错愕的神色,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师父,陶先生,瑶瑶非要跟着进来,我怕她乱跑,也只能……也只能跟着来了后院……” “臭二狗!什么都赖我!我不理你了……”余瑶瑶闻言,顿觉脸上挂不住,嘟着小嘴儿红着俏脸扭过头去。 陶上谦轻叹一声,说道:“也罢,既然都跟进来了,一起看看也无妨。”说着,陶上谦用力拍出一掌,将棺材盖子一点一点的推了下来,紧接着,我和余瑶瑶急忙跑到师父跟前,向着棺材之中看去。但刚看到陶玄衣的尸体,余瑶瑶顿时捂住嘴转回身,小脸儿吓得惨白。 我皱了皱眉头,但见陶玄衣的尸体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当然,他穿的并不算是寿衣,因为十五年才能算一纪,三十年才能算一世,他未满三十岁,不应该穿寿衣。重点倒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脑袋,但这灯火的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他的头部下面。倒是陶玄衣的脸色蜡黄,俨然是死了好几天的迹象,并没有转生的征兆。 虽然我很想摸摸陶玄衣后脑勺那个窟窿还在不在,但这种情况下,我知道我是没有机会去检查的,就连师父也只能看一看。过了好一会儿,师父才点了点头:“人的确是已经死了,倘若真用过九阴大补术,单单面色就会有极大的改变,而陶少爷的尸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唉,或许是我误会了陶先生,实在是抱歉了!” 说完,师父歉意地拱手。陶上谦也是轻叹一声,微微点头,然后又将棺材盖子合上,才开口说道:“最近镇上发生的人命案,我也是听说了,但我乃是玄门中人,自然是有束缚的准绳,就算再为了儿子失去理智,也不会残害那么多的无辜炼什么九阴大补术。再说……王顺之女遇害的那天夜里,我也是有不在场的证据的!” “嗯?”师父突然抬起头,盯着陶上谦,问道:“陶先生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那天晚上没有机会残害王顺之女?” 呃……不是刚刚证明了陶上谦没有炼什么九阴大补术吗?原来师父一直没有放下怀疑,难怪陶上谦紧跟着又抛出一个证据。陶上谦冷笑一声,说道:“那晚要不是陶某手下留情,杨先生你恐怕破不了那困龙大阵吧?这几天杨先生师徒瞒着陶某一直住在陶七两的家中,帮助陶七两改运,难道这些以为我不知道吗?” 师父顿时惊愕地问道:“难道那个神秘人真的是陶先生你?” 我也是呆住了,那个神秘道行精深,几乎值得师父和谷谭联手对付才有几分胜算,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是陶上谦,那……那这陶上谦也太可怕了吧?实在是想不到这天下间竟然是藏龙卧虎,一山更比一山高啊!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其实很多高人表面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甚至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加普通,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是能人异士,而他们也从不喜欢显山露水。 师父也常常教育我说,你若是以为你这点修行在道门中算是出类拔萃,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因为你发现不了比你修行更高深的人,便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陶上谦呵呵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难道杨先生真的以为我背着一个九指神算的名头,就只会卜算之道,而不会其他术法吗?” “那倒不是。”师父摇了摇头,错愕地说道:“只是感觉稍有差别……倘若那晚的神秘人真的是陶先生,那么这场连环凶杀案的元凶,就可以将陶先生排除在外了。请恕杨某前番多有得罪!” 陶上谦摆了摆手,说道:“杨先生慈悲济世,为了找到那个连环凶杀案的真凶,也是不遗余力,就算怀疑到我陶某的头上,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反而让陶某更加佩服杨先生的为人,杨先生,如果有用得着陶某的份儿上,陶某愿意尽几分绵薄之力,再说,找到那个连环凶杀案的真凶,也是对陶瓷镇有莫大的好处,而陶某也是陶瓷镇的人,自然也不应该袖手旁观才对。” 师父再次拱手,说道:“多谢陶先生美意,但陶先生刚刚丧子,自然不便麻烦陶先生相助,倒是杨某没能及时救下陶少爷,心里深感愧疚。他日陶少爷出殡,杨某定会前来吊唁。” “犬子是晚辈,怎敢有劳杨先生屈尊降贵,给一个晚辈吊唁。”陶上谦一脸诚恳地说道:“既然杨先生还在忙着追查此次连环命案的真凶,那陶某也就不便多留,只盼杨先生早日抓到真凶,还陶瓷镇一个安宁!” 师父郑重地抱拳一礼:“告辞!” 随即,在师父的眼色下,我急忙拉着余瑶瑶走了出去,余瑶瑶不忘向陶上谦道应一声:“陶伯父,瑶瑶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出了陶府,师父的眉头几乎锁成了一团。我不解地问道:“师父,你真的相信那天晚上的神秘人就是陶上谦?可我怎么总觉得那个神秘人像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呢?而且那样的道行,就连师父都……反正我不相信陶上谦有这么深厚的道行,还有,陶上谦一脸的凶戾之气,现在怎么装也装不出昔日的和善之貌,如果他就是那个神秘人,那天晚上在我苦苦哀求之下,也不可能手下留情。而且那个神秘人只需要再动一下手,师父你的暗四象便会彻底瓦解,困龙大阵也不可能被破!”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那照你这么说,不是陶上谦,那会是谁呢?” “呃……”我怔了怔,随即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余瑶瑶突然好奇地插话道:“二狗哥,什么神秘人啊?听你们说得好像很厉害的人物,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呀?” “见你个大头鬼!”我没好气地白了余瑶瑶一眼,接着说道:“那个神秘人亦正亦邪,做事仅凭喜好、心情,若是你遇见他,说不定他嫌你刁蛮任性,一巴掌把你打成馅饼也说不定……哎呦!”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脚上突然被余瑶瑶踩了一下,顿时疼得我抱脚乱跳。 再看余瑶瑶,已经嘟着小嘴儿,气呼呼地盯着我。而师父看着我们两个打闹,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开去。我急忙追上师父,并追问道:“师父,那你觉得呢?如果不是陶上谦,会是谁啊?” 师父随口回道:“你都已经说完了,为师的道行不如那个神秘人,又怎么能看得出那个神秘人是不是陶上谦呢?!” 听着师父的话语里面透着酸溜溜的意味,我撅了撅嘴,师父有时还喜欢耍个小性子,但我想了想,又说道:“或许陶上谦还有另一重身份也说不定,说不定他是人格分裂,变成神秘人就喜怒无常,变成陶上谦就装大尾巴狼!” 哪知师父突然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吓得我急忙闭嘴。只是师父似乎在盯着我想些什么,不多时,师父竟然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说,倒是让为师想到些什么,或许这陶府深藏着什么高人,而这位高人,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帮陶上谦办事,但平日里谁也不知道这位高人是谁!”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五章 凶案再起(上) 月色下,我一脸慎重地看着师父,许久后,才低声问道:“师父,什么高人啊?你是说陶上谦的府上还隐藏着什么高人?这,这怎么可能呢,完全说不通啊……那个神秘人的道行有多高,师父您老人家也是知道的,陶上谦嘛,也不是我贬低他,他虽然有着九指神算的名头,卜算之道还或许算得上两把刷子,但论起真正的术法修为,我估摸着他不行,至少比不上那个神秘人,既然那个神秘人比他的道行高出那么多,又怎么甘心为陶上谦卖命呢?”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这只是为师的推测,你瞎起什么哄?!但无论怎么说,只要这次连环凶杀案的真凶不是那位神秘人,就好办多了,倘若真是,那就会非常的棘手。” 想想也是,那个神秘人的道行如此之高,师父就算查到是他,恐怕也难以抓得住那个人。而且开坛斗法,不知道师父又得祭出什么要命的法器才能对付的了。我心中暗暗的祈愿,千万不要是那个神秘人在犯案,随后我又问道:“师父,既然你已经查证过,陶上谦并未用什么禁术逆转陶玄衣的生死,这条线是不是断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原以为能从陶玄衣的尸体上面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但结果完全不是我们所想要的,现在为师也是一筹莫展,不过现在我们的出现,已经惊动了那个凶手,昨夜为师在金陵山追赶那个抛尸之人时,也已经暴露了身份,想必其他几家的尸体,便不会再在同一地点找到,而且对方再作案,也会十分的隐蔽小心了。” 我突然扭头看向余瑶瑶,余瑶瑶顿时惊诧地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然后问道:“你这个死二狗,突然这么盯着我干嘛?吓我一跳!” “瑶瑶,你的生辰八字可是全阴,而且你现在也是未婚女子,怎么那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不找你呢?”我诧异地打量着余瑶瑶。 哪知余瑶瑶闻言,上来就是一通拍打,并气呼呼地叫道:“好啊你,原来你巴不得我被那吃人的怪物抓走,我打死你!”被余瑶瑶追打着,我一边躲闪一边开心地笑了起来,但转瞬间,我眼睛一亮,忽然伸出手阻止,并转而向师父看了过去,用力拍了一记大腿“对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对了?” 我立刻看向余瑶瑶说道:“师父,既然瑶瑶完全符合连环凶杀案的作案标准,我们何不把瑶瑶当成钓饵,引出那个真凶,然后将其抓住。嘿嘿,师父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好不好?我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出这个引蛇出洞的好主意,瑶瑶,你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哈哈!” 当师父看向余瑶瑶时,余瑶瑶顿时惊恐地向后退,连连挥舞着双手说道:“杨先生,可是我怕,万一你们救不下我,反而让我被那凶手带走了可怎么办呀?死二狗臭二狗,你就会想一些馊主意!” 师父苦笑一声,说道:“纵然是这个方法可行,恐怕也无法实施,你可是余镇长的宝贝女儿,就算我们肯用这个方法,你也同意,到了余镇长那,也一定被否决,所以这个方法不错,只是完全没有机会实施。” 余瑶瑶甜甜一笑,道:“那倒是,我爹那么疼爱我,肯定不会让我赴险的。” 正说着,只见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身后带着一群巡逻队快步迎了过来,近了一看,原来是余镇长。当余镇长见到余瑶瑶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眼前时,顿时开怀笑道:“哈哈!我余茂林的女儿果然是吉星高照,完好无损,很好很好,杨先生,我要感谢你保护好了我的宝贝女儿啊!” 余瑶瑶亲昵跑到余镇长面前叫了一声爹,随即指着我说道:“爹,二狗刚才说要拿我当……” “咳咳!”不等余瑶瑶的话说完,我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双腿顿时一软,差点瘫坐下去,但我急忙咳嗽一声,打断了余瑶瑶的话,在余瑶瑶得意的挑衅下,我无奈地编了个话题向余镇长说道:“余镇长,经过我们和大小姐的严密侦查,发现陶玄衣的尸体并未有什么变化,所以可以初步断定凶手不是陶上谦!” 我说完这些,冷汗都下来了,而站在余镇长身旁的余瑶瑶,却是掩嘴失笑,她知道我抢先说话的意思,而我也明白她的意思。 余镇长微微点头,随即笑道:“我就说嘛,陶上谦老先生一直是本镇德高望重的神算大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凶残的恶事呢,呵呵,如此也好,还了陶上谦老先生一个清白。瑶瑶,刚才你的话我没听清楚,你刚才想说什么?”但见余镇长和我说完,转而低头向余瑶瑶又问起刚才那茬子事儿,我顿时向余瑶瑶使眼色,千万别把我提议将她作为钓饵吸引凶手的办法说出来啊,余镇长听到会劈了我的…… 哪知余瑶瑶悄悄的向我撇了撇嘴,然后俏皮地向余镇长说道:“爹,我没说什么呀!哦,我只是想告诉爹,二狗哥在里面很照顾我,生怕我出什么意外,无论走到哪里都牵着我的手呢!” 我顿时想去撞墙,这个蠢丫头,真是想害死我,虽然不说钓饵的事儿,却是把我牵她手的事情说了出来。果然,余镇长顿时清了清嗓子,浑身不自在地训斥道:“不要胡说!女孩子家家的,什么牵手不牵手,那……那二狗也是为了保护你,并不是真的和你牵手,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可不能那样了……那个,二狗啊,多谢你保护我女儿,只是这个……这个……啊,反正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多注意一点是吧?” 看着余镇长一脸的不自在,我更是老脸通红,慌忙回应道:“余镇长的话我都懂,前番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余镇长见谅,还望大小姐见谅。” 余瑶瑶突然跑到我跟前,诧异地向余镇长问道:“爹,我和二狗哥牵个手有什么呀?你就是老封建老传统思想,应该解放的就是你这种陈旧思想,二狗哥我们走,不要离我爹!”说着,余瑶瑶一把牵着我的手,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拽着我就走。 我浑身一颤,慌忙向余镇长喊道:“余镇长,这这,这不是我的本意啊!这真不是我的本意啊!瑶瑶你快松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是要拉着我去哪啊?” 余瑶瑶莞尔一笑,说道:“带你去我家啊!你和杨先生肯定没地方落脚吧?不如去我家,我家的房间很多,够你们住的!” “啊?”我顿时无言以对,这个傻丫头是缠上我了,怎么还摆脱不掉了呢?! 远处的余镇长也连忙向师父说道:“对对对!杨先生师徒可以到寒舍落脚,小住几日,这样一来呢,可以及时的了解案情,我们巡逻队也好随时听用,二来呢,有杨先生在,也可保护我那宝贝女儿的安全,三来呢……也好让余某人好好招待杨先生这样的高人啊!” 师父连忙抱拳一礼,说道:“余镇长太客气了,承蒙余镇长如此看得起杨某,杨某就多有叨扰了。不过眼下凶案多出,余镇长,我要马上了解其他五家失踪少女的案情,或许能找出对付那凶手的办法。对了,前番我让余镇长遣散陶瓷镇所有八字全阴的少女,不知办的如何了?” 余镇长紧接着回应道:“嗯,这件事已经办妥,镇上能够查到的都已经通知搬离出去了,但还有一些人家没念过书,不通文字,也不知道自己的子女生辰八字是什么,仅仅记个日子,也没法判断八字是不是属阴,杨先生,要不要把所有的少女都暂时的遣散出去,我觉得这样才能做到没有半个遗漏!” “不!”师父摇了摇头,并慎重地说道:“暂时还不能如此大张旗鼓,现如今已经是打草惊蛇,若是让那凶手躲藏起来,迟迟不现身,也不是办法。” 刚听到师父说完,我和余瑶瑶在前面陡然惊愕地看着陶瓷镇的大街上,似乎有一道人影飞快的向着我们跑来,看到这个架势,我慌忙将余瑶瑶挡在身后,并急急地向师父喊道:“师父!有人!” 余镇长一看那道急促的身影,急忙向巡逻队长问道:“巡逻队!你们的人还有在外面的吗?” 巡逻队的胖队长立刻回应:“报告镇长!我们巡逻队十六人全部在您身后,并无一人在外!” 余镇长连忙又向师父问道:“杨先生,这人风驰电掣的跑过来,该不会是凶手吧?巡逻队,赶紧拦住那个人!别让他靠近我们!快去!” “别动手!别动手!余镇长,我是隔壁镇上的巡逻队队长毛大旺啊!” 还未等胖队长带着巡逻队围捕上去,只听到对面跑来的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起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六章 凶案再起(中) “等等!”余镇长一摆手,阻止了巡逻队的围捕行动,但随即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余镇长快步走上前,诧异地问道:“我记得隔壁梨花镇是有个叫毛大旺的,难道就是你?你就是梨花镇的巡逻队队长?咱们的巡逻队队长叫毛兴旺……嗯,毛兴旺,你和这个隔壁梨花镇的队长毛大旺是什么关系?” 见对面的人连连点头,这边的胖队长立刻来到余镇长跟前,敬了个礼,才恭敬地说道:“报告镇长,这位毛大旺是我堂哥……嘿嘿,镇长,是自己人!” 余镇长扫了一眼毛兴旺,微微点头,说道:“原来你们是一窝子啊?不过你们堂兄弟都能在两个镇子混上巡逻队队长的职位,可见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嗯,毛兴旺,把毛大旺叫过来,让他说说这么火急火燎的跑来咱们陶瓷镇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是!” 毛兴旺立刻恭敬地回应一声,转身跑到对面的人跟前,低声嘀咕了一下,立刻把那人带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来人果然也是膀大腰圆,相貌也和毛兴旺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年龄上也稍微大了一些,看来毛兴旺没有说错,这人定是他的堂哥毛大旺无疑! 见到余镇长,毛大旺当即敬了个礼,并恭敬地说道:“余镇长,我是受梨花镇蔡镇长委派,前来陶瓷镇借几位巡逻队员帮衬两天,余镇长,我们那边出了大事,这两天都闹开锅了,人手实在是不够,谁不知道你们陶瓷镇的巡逻队人手众多,所以我们蔡镇长就派我来请示一下您,看看能不能暂借我们两员虎将啊?” 毛大旺嘿嘿笑着,将来意说明。但余镇长却是严肃地回应道:“毛大旺,你小子也不看看老子现在的架势,你们那边闹开锅,我们这边早就炸开锅了!我们就这十几号人还觉得不够用,没找你们借人,你们反倒找我借人,真是岂有此理了!” “啊?”毛大旺此刻才注意到四周的阵势,几乎陶瓷镇的所有巡逻队员都围绕在余镇长四周,看来看去,毛大旺一脸诧异地问道:“余镇长,请恕我眼拙,刚才只顾着说正事,没想到余镇长三更半夜的还在带着巡逻队巡逻呐?” “巡逻个屁!”余镇长气呼呼地骂了一声,紧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镇长巡逻的?既然是镇长出动,当然是有大事发生,还有,你还没告诉我你们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说出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我们这边的一根汗毛大!” “呃……”毛大旺顿时有些蒙圈,颤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弟毛兴旺,毛兴旺也是一脸的憋屈,回过头,毛大旺立刻说道:“余镇长,你是不知道,我们梨花镇昨夜失踪了一名未婚少女,直到今天傍晚时分,才有放牛的从乱坟场经过,发现了尸体。那尸体简直是惨不忍睹啊……浑身是血,浑身上下都没少,唯独脑袋有个大窟窿,里面的脑髓全没了,你说说这,这不是出了凶残的野兽就是出了妖怪啊这,余镇长,你们……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难道这事还不可怕吗?!” 余镇长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毛大旺,随即示意毛兴旺道:“将咱们陶瓷镇的连环命案,和你堂哥说一下,让他好好长长见识!” 毛兴旺立刻应承一声,然后拉着一脸错愕的毛大旺走到一边,低声说道:“我说堂哥,你们镇上才死一个,我们镇上都已经死了七个了,而且能找到的尸体才两具,其余五具尸体还没找着呢,仅仅那两具尸体,也都是和你们镇上发生的凶杀案一样,都是被什么怪物啃食了脑髓!” “啊?”毛大旺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看向余镇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余镇长冷笑一声,说道:“现在知道哪边的事情大了吧?毛大旺,我倒是觉得你们那边的人手应该跑过来支援我们陶瓷镇,不过看你们那边也死了人,就算了。你回去告诉老蔡,少他娘的给我添堵,我这两夜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呢,居然还跑我这里要人,你回去吧!” 非但没借到人,反而被余镇长臭骂一顿,毛大旺一脸憋屈地点头应承一声:“余镇长,那,那我先回去了。” “慢着!” 就在毛大旺转身要走之际,师父突然走了出来,说道:“毛队长,你是说你们镇上的死者,是今天傍晚被发现的?现在尸体腐烂了没有?” 毛大旺错愕地看了看师父,但见余镇长也是在一旁毕恭毕敬,当即点头回道:“回这位大先生的话,我来的时候尸体尚未腐烂,怎么,尸体刚死就会腐烂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立刻说道:“你先回去告诉死者家人,千万不要触碰死者,以免染上尸毒,我随后就到。务必将尸体尽快处理才是!” 毛大旺刚要点头称是,但马上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敢问这位大先生是?” “混账!”余镇长没好气地瞪了毛大旺一眼,接着说道:“这位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杨先生,他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你赶紧回去报信,杨先生随后……啊?杨先生,你要去梨花镇啊?那那,那我们陶瓷镇怎么办?没有您坐镇,我们这些,这些凡夫俗子也挡不住那个啃食人脑髓的怪物不是?杨先生,你可千万不能走啊!” 师父安慰道:“余镇长误会了,现在梨花镇也有人遭到毒手,说明那个凶手已经转移了视线,唉,这是杨某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一旦那凶手扩展作案的范围,再想抓他就更难了。杨某只是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或许对破案找出真凶有极大的帮助!” “这样啊……”余镇长一脸为难地说道:“那既然是这样,杨先生就先去吧,不过千万早去早回,咱们陶瓷镇的连环凶杀案,可全指望着杨先生了!” 师父点了点头,抱拳一礼,并示意我一同前去。但就在这时余瑶瑶还是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并向她的镇长老爹说道:“爹,我也去!” 余镇长一看我们在手牵着手,脸色一怔,但或许又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说道:“宝贝女儿,你跟着杨先生去也好,毕竟只有杨先生才能保护得了你,现在陶瓷镇不安生,爹就多辛苦一下了。但你可一定不要乱跑,紧跟在杨先生左右,这样才不会有危险知道吗?” 没想到余镇长还真舍得让女儿跟着我们去梨花镇。但想了想也对,这些巡逻队虽然看起来勇猛无畏,但对付那些旁门左道,他们仅仅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余瑶瑶也只能跟着我们才最安全,毕竟余瑶瑶八字全阴,非常符合那个凶残的怪物的猎杀对象!听到镇长老爹答应,余瑶瑶开心地一蹦一跳,拉着我的手就追上了师父,并问道:“二狗哥,那尸体是不是非常的可怕呀?”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见到那死者的尸体,会让你三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不是一般的可怕,是非常可怕!”说完,我紧紧盯着余瑶瑶,吓得余瑶瑶楚楚可怜地缩了缩身子。 余瑶瑶果然颤声问道:“二狗哥,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重重地点头,不再说话。哪知余瑶瑶一摆手,将我的手甩开,不屑地说道:“我才不信,如果是杨先生说的话我就相信,但是你,你说的话没有可信度,在本小姐这里统统失效,我就不相信再可怕能有陶玄衣的尸体可怕吗?我觉得陶玄衣的尸体已经是世界上最最可怕的尸体了!”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只能为你祈祷了。”我郑重地低下头。 “臭二狗!你又吓唬我!”余瑶瑶嘟着小嘴儿,紧接着追问道:“你为我祈祷什么呀?” 我扭头看了一眼余瑶瑶,说道:“为你祈祷别哭出来啊!” “讨厌!”余瑶瑶一把将我推开。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而师父已经跟随毛大旺远远的走出了陶瓷镇,我即刻带着余瑶瑶追了过去,只见他们出陶瓷镇而沿着紫霞湖南岸一路向东南方向行进,这一带似乎略显荒凉,而且远远的看到一个不大的镇子轮廓,相比陶瓷镇来,的确不算是富庶。但这也说明了一点,梨花镇较为偏远,凶手更利于下手,如果那凶手真的把目标转移到了梨花镇,将又是一大悲剧。 虽然师父说过,那凶手很可能用的是九阴大补术,加上梨花镇刚刚出现的一位死者,就是八位了,也就是说,最近还得死一个人才能够数。但若对方用的不是九阴大补术,而是就这么一味的杀戮下去,也说不准,毕竟师父前番怀疑陶上谦的想法,已经宣告破灭。现在除非再找到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凶手的动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七章 凶案再起(下) 来到梨花镇的跟前,只见镇子上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丝毫的动静。但毛大旺却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而是在我错愕的注视下,走到镇子的入口处,伸手在距离地面三尺处,用手拨弄了一下,这凭空的拨弄,没想到竟是触发了一条紧绳,原来这镇子外面还围着一层这么个东西。紧接着,紧绳上面的小铃铛呼啦一下子响了起来,而且一路向着左右延伸过去,不多时,我便看到几道人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声叫道:“什么人?!” 毛大旺没好气地回应一声:“我是你们队长!” 我嘿嘿一笑,这紧绳的效果还真不错,一旦有什么动静,几乎整个镇子都能听到。不过这个法子也只能用在这么小的镇子上,而陶瓷镇那么大,根本无法用这种紧绳。果然,对面走来了几个巡逻队的队员,一看是毛大旺,当即恭敬地说道:“队长好!” 师父皱了皱眉头,似乎没工夫理会他们的繁文缛节,直截了当的向毛大旺问道:“毛队长,死者在什么地方?马上带我去看看吧!” 毛大旺当即一摆手,说道:“把紧绳压下来,让杨先生等人通过,这可是余镇长极力推崇的茅山派高道杨先生,比借来十个巡逻队员还管用呢!”或许是没借来人,毛大旺怕脸面挂不住,故而顺势将师父大吹特吹一番,众人闻言,顿时连连点头,将紧绳压到地面,师父直接走了过去。 待我们翻过紧绳,毛大旺立刻招呼其他人严阵以待,随时注意梨花镇的动静。 一路来到死者家门外,果然听到里面传出阵阵的哭声,而且院子里还亮着灯火,毛大旺立刻上前拍了拍门,并说道:“我是巡逻队队长毛大旺,快开门!”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儿,看到毛大旺,声音哽咽着说道:“毛队长,你可一定要为我孙女做主啊……” “行了行了,镇长在不在里面?”毛大旺不耐地摆了摆手,并一路冲了进去。 我不乐意地看着毛大旺那架子,当即向老头儿温和地安慰道:“老人家,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凶手一定会抓住的,您这么大年纪,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太难过。”余瑶瑶也是嗤之以鼻地瞪了毛大旺的背影一眼,转而和我一道搀扶着老头儿走了进去。而师父已然进了里面的厅堂。 这户人家似乎也没多少人,一个老头儿,儿子、儿媳,还有一旁站着的一个略显低矮的胖老头儿,只是那个胖老头儿,一身的衣衫都是绸缎的料子,比起这些人,一看他就不是一般人。再加上毛大旺毕恭毕敬的站在胖老头儿的跟前,看来此人定然是梨花镇的蔡镇长了吧。 果然,那胖老头儿脸色不悦地问道:“毛队长,你借的人呢?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回来啊?” 毛大旺脸色一颤,当即解释:“镇长,陶瓷镇那边的情况比咱们梨花镇的情况更加严重,就连余镇长也在带领着巡逻队巡逻。不过这位茅山派杨先生是余镇长极力推崇的高人,他知道咱们梨花镇的情况下,特意来看看!” “看看?”蔡镇长一脸不悦地扫了一眼师父,随即向毛大旺说道:“让你借巡逻队你借不到,敢情你带回来几个道士来参观了是不是?你说说你带什么道士啊!” 没想到师父的名头在这个地方竟然撂不响,余瑶瑶闻言,有些不悦地问道:“蔡伯父,你是怀疑我爹的眼光吗?说起来我爹根本就没让杨先生来,而且极力劝说杨先生留在陶瓷镇,谁稀罕来你们梨花镇呀,但杨先生知道人命关天,才大发慈悲来这里看看情况,或许能抓到凶手,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没见识!” 听到余瑶瑶的话,这位蔡镇长连忙低头看了看余瑶瑶,顿时咧嘴笑道:“原来是余老弟的女儿瑶瑶啊!哎呀,这么许久没见着,没想到你这丫头越发的漂亮了,都长这么大了啊!刚才蔡伯父没注意到你,既然余老弟都把女儿派出来了,说明这位杨先生定然有些本事,杨先生,刚才多有失礼,还望见谅才是啊!” 师父似乎压根就没兴趣多看这位蔡镇长一眼,而是直奔到停尸的地方,把蔡镇长晾了一下,只见蔡镇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没意思。师父向受害者的父母问道:“你们可曾动过尸体?” “刚抬回来没多久,正准备明天一早给孩子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呢。”死者的父亲没说话,倒是其母哽咽着开了口。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尸体不能动,伤口处沾染有尸毒,生人若是染上尸毒,会很麻烦。”说着,师父弯身掀开白布,众人皆是探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我是差不多习惯了,但我身旁的余瑶瑶,竟是惊恐地扑进了我的怀里,双手颤抖着搂住我的脖子,低头看着余瑶瑶惨白的脸色,我急忙轻声安慰一番。 还说不害怕,这都吓成什么样了…… 而就在掀开白布的同时,一股子腐臭之气,迎面飘散出来,师父紧皱着眉头,说道:“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必须马上处理掉,否则尸水渗透出来,会非常麻烦!蔡镇长,你看这……”等师父扭头看向蔡镇长时,蔡镇长早已在毛大旺的搀扶下躲了开去,此刻用力捂住鼻子,向师父示意赶紧盖上白布。 但蔡镇长很快又忍不住,飞快地跑到院子里,张口干呕起来。许久后,才急忙喊道:“快!快按照杨先生说的做,尽快的把尸体处理掉,我的娘啊!快熏死我了都!” 师父轻叹一声,没有理会蔡镇长,而是向着死者的父母说道:“事急从权,还望你们能够想开一些,若是还有疑问,等到尸体焚化以后,我再详细的告知你们!” 经过一番劝说,死者的父母总算答应立刻焚化尸体,而我和余瑶瑶也已经退到了院子里。此刻余瑶瑶挥拳打在我的身上,轻声抽泣道:“死二狗臭二狗!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阻止我?!呜呜呜……”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说大小姐,在陶瓷镇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死者的尸体会非常的可怕,建议你不要看,可你不听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余瑶瑶嘟着小嘴儿,想了想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再提醒我一下?我把你说过的话忘记了不行吗?反正都怪你!我恨死你了!” 说着,余瑶瑶气呼呼地走到一边坐下,埋着头不再理会我。我看着死者的父母跑出去召集人去收拾焚化场地,扭头看了看余瑶瑶,我问道:“瑶瑶,我要去帮忙,你去不去?你不是对什么都好奇吗?焚化尸体你还要不要看了?” “不要!”余瑶瑶没好气地回了一声,但同时又说道:“你也不准去!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我想了想,无奈地叹道:“那好吧,我陪你在这院子里等着他们好了。” 过了一会儿,待众人忙活着将尸体搬运出去后,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清冷了许多,只剩下我和余瑶瑶。我叹了一声,在余瑶瑶的身边坐下,余瑶瑶缓缓抬起头,看着四周空无一人,顿时惊恐地向我身边靠了靠,并问道:“二狗哥,他们,他们都走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他们都去帮忙焚化尸体去了,唉,你说说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前景本来是一片光明,人生也才刚刚开始,居然说没就没了,而且还是如此惨死。实在是让人既怨愤又惋惜啊……” 余瑶瑶一脸茫然地盯着正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我没想到……那个女孩儿看起来和我年龄差不多,多好的年龄,居然会惨死。要知道家人是多么值得珍惜,他们对那个女孩儿一定付出了很多疼爱,但现如今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于非命,该是多么的伤心难过……二狗哥,我忽然觉得我之前很任性,根本没有体会过我爹和我娘对我的付出,只知道向他们索取关爱,而我却从未给他们做过什么,我觉得我好对不起爹和娘……” 没想到余瑶瑶经历了这一幕幕后,竟然瞬间长大了,而且那一抹娇惯任性之气,瞬间化为乌有,不过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掉着眼泪,我急忙安慰道:“你现在懂得孝顺父母,比头发花白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强的多,而且你这么年轻,以后孝顺父母的机会还多着呢!” 哪知余瑶瑶突然抬头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才疑惑地问道:“你才多大?最多也只是比我年长两岁,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 “呃……”我老脸一红,嘿嘿一笑,说道:“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当然有权利说你了,别看我只是比你大两岁,但我……但我人生的经验丰富,你嘛,也就是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片子,和一张白纸差不多。” “你还说?!”余瑶瑶被我挖苦得俏脸挂不住,立刻嘟着小嘴儿瞪着我。 我慌忙挥舞着双手,说道:“好好我不说。” 余瑶瑶傲娇地哼了一声,才回过头,气呼呼地说道:“那个凶手真是罪大恶极,如此残暴不仁,简直和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我们一定要抓住他,铲除这个大坏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八章 瑶瑶的转变 “我们?”我诧异地看了余瑶瑶一眼,问道:“瑶瑶,难道你答应做我们的钓饵了?” “我我……”余瑶瑶顿时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还在考虑,那个女孩儿死的太惨了,我可不想也死那么惨。万一我做你们的钓饵,你们失手让那个大坏人把我抓走了可怎么办呀?再说前面死了好几个你们都没找到一点线索,万一我被抓了去,你们也找不到我可怎么办……二狗哥,如果我真当钓饵引那个大坏人出来,你会拼命的保护我吗?” 突然听到余瑶瑶问我这个问题,我不禁诧异了一下,好像这句话我曾说过。记得我曾经在湘西时,不止一次说过要保护花仙,但最终却是我亲手将花仙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我…… 余瑶瑶诧异地看着我,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憔悴?” “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颤声说道:“只是听到你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但那都过去了。我当然会拼了命的保护你,我曾食言了很多承诺,但我想这次如果你有危险,我肯定不会再食言,除非丢了我的性命!” 想起我对花仙做出过的承诺,对长须派的白须掌教做出的承诺,还有那些我随口说的承诺,似乎很多都没有兑现,我虽然讨厌做一个食言失信之人,但很多时候却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余瑶瑶突然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浑身一颤,有点不知所措了。余瑶瑶甜甜地笑道:“二狗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那个……瑶瑶啊……”我咽了咽唾沫,心里总算意识到一个无法说得清楚的重大误区,如果我再不把有些话说清楚,恐怕余瑶瑶真的以为我喜欢上了她呢,虽然我对这个女孩子有极大的好感,这一点我不可否认,但是我知道我的命运只能和师父和要追寻的天地秘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而不能再有半点儿女私情,尤其是余瑶瑶,她可是余镇长的宝贝女儿,千金大小姐,就算两个人两情相悦,单单是家世背景,还有环境等等,都是不允许的,所以我必须把这抹淡淡的情愫,扼死在摇篮里。我定了定神,支支吾吾地说道:“瑶瑶,其实换作是任何人,我也会那么做的,毕竟我是一个修道之人,看众生都是一样,这也是我师父对我的教导。” 余瑶瑶忽然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直把我看得手足无措,才认真地问道:“二狗哥,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和普通人一样吗?” 我咬了咬牙,闭着眼重重地点头。 “呜呜呜……”余瑶瑶顿时扭过头哭了起来,这下我彻底傻眼了,这个丫头片子怎么说哭就哭,要是师父回来看到她这样,还以为我欺负了她呢。可过了一会儿,余瑶瑶嘟着小嘴儿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问道:“你刚才说以前也做出过承诺,你告诉我,你还有对谁做出过承诺?是不是个女孩子?是不是比我漂亮?!” “我……”我顿时无言以对了,这个丫头片子还真是缠人,我无奈地叹道:“瑶瑶,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余瑶瑶眨巴眨巴大眼睛,再次追问:“为什么不想提?是不是对你非常重要?你提了就会伤心是不是?说我的时候你就不伤心不难过是不是?你说呀!” 我只得再次点头,说道:“是!她救过我的命,但最后……”话刚说出口,我内心一阵酸涩涌了出来,眼眶微微湿润,花仙是我心里永远的伤,我已经很努力的将那段回忆埋藏在心底,但没想到此刻却被逼着说出来。 余瑶瑶惊讶地看着我,低声说道:“二狗哥,你居然哭啦?你居然为了别的女孩子哭,这说明,这说明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是不是……” 听到余瑶瑶的哽咽声,我摇头叹道:“瑶瑶,你别那么多的是不是好不好?” 哪知余瑶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不再理会我。我怔了怔,也不敢再和她说下去,这事儿弄得,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自从认识余瑶瑶到现在只不过短短的两日,其实两日都还不到,居然就能出现这种事情,唉,感情的事情实在是无法预料,来的时候几乎毫无征兆,等你发现的时候,再想改变已经晚了。 我自然是知道不可能和余瑶瑶有任何结果,所以我断然不能陷入和她之间的感情漩涡,而且还要让余瑶瑶对我转移这种情愫。只是我该怎么办呢?眼下她是那个凶手要选择的目标,而且在没抓到那个凶手之前,我都有义务保护她,暂时又分不开,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我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如此冷战了半天,余瑶瑶似乎铁了心在生我的气,而我又不知道怎么化解这场冷战。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让余瑶瑶离开我们的视线的,因为她非常危险! 一个时辰后,师父和死者的家人总算回来了。当看到我们各自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的时候,师父只是诧异了一下,却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和死者的家人走进了厅堂。余瑶瑶立刻追上师父,郑重地向师父说道:“杨先生,我答应做你们的钓饵,引诱那个凶手出来!” “啊?”我在外面呆呆地看着厅堂内的余瑶瑶,她,她怎么这么坚决的要做第九个目标呢?这是为什么? 不单单是我,就连师父也觉得奇怪,打量余瑶瑶一眼,师父苦笑道:“瑶瑶小姐,你可知道做第九个目标,会是多么危险吗?为什么突然下这样的决定呢?”说着,师父不解地向外面的我看了过来,我浑身一颤,急忙低下头。 再看过去,余瑶瑶似乎根本没有多看我一眼的意思,而是坚定地说:“为了陶瓷镇和梨花镇的百姓,为了那些失去女儿的家人,为了将那个大坏人绳之于法,我觉得作为陶瓷镇的一员,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这么做,杨先生,就让我当做第九个目标引诱那个大坏人,我不怕!” “瑶瑶,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啊?”真的听到余瑶瑶答应做钓饵,我心里反而有些不舍,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恐怕会内疚一辈子的,毕竟这个法子是我提出来的。我走到余瑶瑶身后,再次说道:“瑶瑶,你不知道那有多么危险……” 不等我说完,余瑶瑶突然扭回头,一脸淡然地看着我,说道:“你凭什么叫我小名?我们很熟吗?我们刚认识多久你就这么叫我的名字?请你叫我余瑶瑶小姐,别忘记我是余镇长的女儿!” “呃……”我不明白余瑶瑶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在众人的视线汇聚下,我只得低着头说道:“余瑶瑶小姐,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再听到你和我说话!”余瑶瑶说着此话时,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润,心里不知为何,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我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但很快,便听到余瑶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李二狗!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再也不要!” 此刻,似乎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低着头,不惧所有人的注视,大步走到了门外,恰在此时,毛大旺走了过来,张大嘴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厅堂内的余瑶瑶。悄悄的在我面前竖个大拇指,并一脸敬佩地说道:“二狗兄弟,真有你的,敢惹余镇长的女儿发这么大的火,恐怕方圆数十里内,你是独一份儿啊!” 我没好气地瞪了毛大旺一眼,快步走到院子里坐下,而毛大旺似乎还挺执着,快步来到我跟前,好奇地低声询问道:“二狗兄弟,哥哥我太敬佩你了,要知道这些有权有势的大小姐,很多时候都不会高看我们这些人一眼,没想到瑶瑶大小姐居然一口一个二狗哥的叫你,二狗兄弟,你说说,刚才是不是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你……” “滚一边去!”我怒气冲冲地大骂一声:“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有多远滚多远,小心我踹死你!” 被我大骂一声,吓得毛大旺浑身发颤,但见我抬起脚,毛大旺立刻闪身走了开去,但没走几步又冷哼一声扫了我一眼:“瞧瞧你那副德行,要不是看你攀上余镇长的大小姐我才懒得理你,还想踹我,不是你师父在这里能帮上那么一点忙,我刚才就抽你一大嘴巴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七十九章 第九个目标 如果不是师父在厅堂内,我定打得这个恶狗满地找牙,但想了想,还是懒得和这种小人计较。见我没有理会他,毛大旺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厅堂。我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复杂且凌乱,原本是想让余瑶瑶作为第九个目标出现,然后设局引出那个真凶现身,这样我就能和师父将其拿下了。 但如果余瑶瑶还是我初次认识的那个余瑶瑶,我还是会坚持原计划不变,但现在的余瑶瑶明显是有赌气的嫌疑,一旦她有这样的心思,到时设局定不会完全配合我们,这样的话,更容易出现差错。 如果还有原因,那或许就是我对余瑶瑶那一抹微妙的情愫吧,虽然她任性,但她的性格纯真,而且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虽然她刁蛮,但却难掩她的可爱。似乎先前在我眼里的缺点,转而却成为让我忘不掉的优点,我不知道余瑶瑶还适不适合配合我们做这个局,我很想抓住那个凶手,还此地百姓一个安宁,但我此刻却又很怕余瑶瑶出事,很怕…… 很快,我便听到厅堂内师父的声音:“瑶瑶小姐,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想要配合我们做这个局,但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而且涉及你的人身安全,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问过你父亲余镇长的意思才能决定。此事暂时先不说,我们回到陶瓷镇再作商议吧。” 余瑶瑶急忙说道:“我爹为什么不答应?为了抓住那个凶手,我甘愿冒险,他有这样一个女儿,应该感到自豪才对,我相信我爹不会阻止我的!” 师父苦笑一声:“那好吧,等我们见到你爹时,你自己和你爹商议,如果他不答应,你是做不了主的。” 余瑶瑶似乎不再说话,而蔡镇长倒是开了口说道:“杨先生,咱们这两个镇子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让瑶瑶……这恐怕不妥当吧?” “蔡镇长有所不知。”师父立刻解释道:“眼下这位死者也是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这一点,让杨某更加肯定那凶手乃是利用旁门左道犯案,而目的是想用九阴大补术那种久已失传的禁术,这种禁术务必要用九个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汲取九道至阴之气以及精血,但前番众多死者皆是少了脑髓,可见凶手只要九个八字全阴的脑髓来祭炼九阴大补术,镇上虽然还有这样的生辰八字,但做这个局非常危险,必须事先沟通好,只是这一点很难做到,现如今瑶瑶小姐的生辰八字最为合适,而且我们对她多少有些了解,配合做局,也会更恰当。” 蔡镇长急忙又说道:“这么说来,那凶手只要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 师父应声道:“不错,现如今那凶手已经将下手的范围扩展到了梨花镇这个地方,说明梨花镇已经不安全,蔡镇长,我建议你马上让巡逻队通知各家各户,但凡有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马上转移出镇,越远越好,待此事一了,再接回来也不迟。” “好好好!”蔡镇长连连应承,并向毛大旺说道:“毛队长!杨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马上去办,务必通知到每一家每一户,知道了吗?若是咱们镇上再死一个人,我这个镇长的位置保不住,你也别想在巡逻队干了!” “是!” 毛大旺急忙恭敬地回应一声,匆匆的跑了出去。 师父再次向蔡镇长问道:“蔡镇长,方圆之内,还有别的什么镇子村落吗?” 蔡镇长即刻说道:“咱们这梨花镇再往东,三十里内没有别的镇子,附近也就是陶瓷镇和梨花镇这两个镇子了。” 师父点了点头,说:“如此,一旦梨花镇的目标全部转移出去,这样我们就能开始布局引出那个凶手,等到梨花镇的事情办好,还要有劳蔡镇长派人到陶瓷镇通知我一声,另外这户人家如此悲伤决绝,蔡镇长要多体恤一下才是啊!若能勤政爱民,自然官运亨通,一切如意顺遂啊!” “是是是!”蔡镇长笑着说道:“杨先生的金玉良言蔡某人记下了,说起来这也是我梨花镇的安保措施不到位,才导致他们家有此祸事,我回头定会从镇上拨出一些钱来抚恤这户人家,并确保梨花镇今后安居乐业。唉,今日得遇杨先生这样的高人,也是蔡某人三生有幸啊!以后还望杨先生多多指点!” 师父带着余瑶瑶走出房门,向里面的人抱拳一礼,并说道:“杨某告辞了。” 死者父母顿时感激涕零的向师父答谢,或许能这位蔡镇长拿出钱来抚恤,对于他们家来说,便是天高地厚之恩了。师父向那两夫妻说道:“你们膝下唯有一女,却已夭折,这已经是无力回天之事,不过我观你们并非不是绝嗣之门户,中年必有子嗣延续香火,所谓苦难终有尽时,不必太难过了。” 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出来,而那两夫妻相视一眼,连忙跪在地上再次感谢师父的指点,似乎师父的最后两句话,又让他们重拾了对生活的希望。但无论怎么说,人活在世上都得有个盼头,有点希望,否则正如佛家所说的那句话,苦海无涯,何日才是个头啊…… 我看余瑶瑶紧随在师父左右,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只得灰溜溜的跟在后面。余瑶瑶说过,她不想再和我说话,那我只得在她面前闭上嘴了。 但想到师父刚才的推测,我不禁追上前问道:“师父,难道你还坚持认为那凶手就是在用九阴大补术祸害这些无辜女子吗?”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而且为师现在还更加的怀疑凶手就是陶上谦!” “啊?”我怔了怔,急忙问:“可我们不是发现陶玄衣的尸体没有什么变化吗?加上梨花镇的这个死者,已经是八个女子被害,尽皆被啃食了脑髓,若是那样,即便只有八个人的脑髓,也足以让陶玄衣的尸体有明显的改变,可我们前番看到的尸体……”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前番看到的尸体,并不是很清楚,当时只有神案上面点着一盏油灯,再说你有看清陶玄衣的头部吗?” 我当即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师父接着说道:“尸体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但我们并未仔细的查看,而当时陶上谦的态度非常坚决,也不会给我们仔细查看的机会,若是他故意将陶玄衣的尸体装扮成普通人的尸体,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是完全看不出的。不过即便是这么怀疑,我们却也不能直接的挑明,因为陶上谦既然敢那么做,说明他早有完全的准备,为今之计,我们只能让陶上谦自己露出真面目……” 余瑶瑶突然插话道:“杨先生,那就让我吸引陶上谦现身吧,他前番见过我,肯定也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全阴,完全符合他的目标。也只有我最合适,若是换作别人,他反而会起疑心,也不那么容易上钩!” 师父微微点头:“也的确如此,若是随便找一个人来设局,就太明显了,陶上谦知道我们师徒不是本地人,对此地的百姓也不是很熟悉,找不认识的人来设局,他必然怀疑,但你一直跟随在我们身边,也最能引起他的注意。不过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你可是余镇长的独生女,余镇长万难答应让你做这个钓饵,这是其一,其二是你必须临危不乱,而且要有面对危险的应变能力,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万一有什么闪失,而你又不能自救,为我们争取营救你的时间,这对于你来说,就太危险了!” 我看着余瑶瑶坚决的样子,心里还是不舍得让她去做这个钓饵,忍不住,向师父说道:“师父,要不我们还是换个人吧。”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余瑶瑶紧接着又向师父说道:“杨先生,你所说的这些不算什么问题,我一定会说服我爹答应我这么做,另外我也不怕那个陶上谦,而且我已经决定了,这个人选必须是我。况且陶瓷镇和梨花镇合适的人都已经转移出去,第九个目标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余瑶瑶说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虽然她不是冲着我哼的,但我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就是冲着我哼的。我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声,这个丫头片子,实在是太倔强了,好歹话都说尽也不听,我真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坚持这么做?这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就算成功抓住陶上谦,让陶上谦露出真面目,也只是对此地百姓有益,而对于她,只有人身危险,没有半点益处。 唉,女人心海底针,我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章 关门打狗 回到陶瓷镇,已经是次日上午,临近中午时分,余镇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余瑶瑶安然无恙,又是一番谢天谢地。此刻,师父抱拳一礼,并问道:“余镇长,陶瓷镇这边没什么问题吧?”说着,师父扫了一眼四周,我也跟着看了看,发现那些个巡逻队员也是一个不少,只要他们安然无恙,多半也就是没什么事了。 余镇长连忙笑着点头道:“陶瓷镇这边一切安好,或许是那凶手真的离开了陶瓷镇了吧!”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余镇长,凶手恐怕非但没有离开陶瓷镇,而更可能就住在陶瓷镇。因为这几日陶瓷镇并无别的外来之人,除却我们师徒,也只有陶瓷镇本地人,那么陶瓷镇前两天接连出现七起凶杀案,这是为什么?” “为,为什么啊?”余镇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颤声问道:“杨先生,您请直说无妨!” 师父刚要开口,却被余镇长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师父跟着他走。过了一会儿,眼前便是出现了一座高大古朴的宅院,余镇长微笑着说道:“杨先生,这是鄙人的寒舍了,您连日劳累,请进屋坐下说话。毕竟现在是白天,那凶手就是再怎么张狂,也不敢在白天作案不是?” “多谢余镇长。”师父微笑着点头,随着余镇长的指引,走进了院子内,余瑶瑶则是开心地一蹦一跳。 来到客厅,余镇长忙向余瑶瑶说道:“瑶瑶,把你娘叫出来,给咱家的贵客杨先生上茶。” “好的爹。”余瑶瑶开心地应承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但在门口遇到我时,却是冷哼一声,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怔了怔,伸手抓了一下后脑勺,这翻脸也太快了吧?转眼就当不认识我了这这,不过倒也好,免得到时候陷的深难以自拔。但虽然这么说着,我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反而有些憋闷的味道。 究竟是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余瑶瑶缠着我的时候,我总是想和她撇清关系,但是她现在完全不理会我,我又阵阵的失落。唉…… 余镇长也急忙向我笑道:“二狗,你也坐吧,这两天跟着你师父东奔西跑的,肯定也很累。” “多谢余镇长。”我忙挤出一丝笑意,并在师父的身旁坐下。 不一会儿,余瑶瑶便随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温和有礼地微笑道:“茂林一直在和我念叨咱们陶瓷镇来了一位茅山高道,想必一定是杨先生您了吧?呵呵,请用茶请用茶。那这位应该就是杨先生的高徒吧?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请用茶请用茶。” 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我则急忙站起身接过茶水,并攻击地说道:“晚辈李二狗,见过伯母。” 老妇人忙温和地笑道:“快别客气,请坐请坐。现在晌午了,你们先用茶,我和瑶瑶去给你们做饭吃,呵呵!” 这余家果然是书香门第,家人也是知书达理,礼数非常的周到。老妇人退了出去,把客厅留给了我们说话。师父抿了一口茶水,缓缓放下茶杯,并向余镇长说道:“前番我和余镇长说过,这个凶手定然藏在陶瓷镇,而且还极有可能是本地人。这个想法原本我还没打算这么早说出来,但通过昨晚到梨花镇对第八位死者的查证后,我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余镇长脸色严肃地听着师父说完,忙开口道:“杨先生,你究竟是如何推断这个凶手就是陶瓷镇人,可明说无妨,这是咱们自己家,不用太多忌讳。” 师父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客厅门口,然后转回身,接着说道:“这个凶手接连两日,七起命案全部得手,而且到了昨夜,更是直接找到了梨花镇的第八位死者,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凶手对陶瓷镇和梨花镇两个镇的人口和身份资料全部了然于胸,而且我问过梨花镇的蔡镇长,蔡镇长说过,这方圆几十里内,只有两个镇,那就是梨花镇和陶瓷镇,能够突然出现,又清晰的掌握每家每户人口的身份信息,生辰八字的,除非是本土人才能办到!” 余镇长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随即点头,说道:“不单单如此,此人若是普通人,也不可能轻易的查到这些资料,此人一定是有什么方式收集两个镇人口的生辰八字。” “余镇长说的对!”师父微笑着点头,并接着说道:“但是镇政府想必收集的身份资料都没有这个人收集的齐全,甚至准确,那么谁能堂而皇之的收集到这些资料,而且还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呢?” “是谁?!”余镇长霍地站起身,急急地问道:“杨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难道余镇长忘了陶瓷镇有一位声名显赫的九指神算吗?九指神算以卜算之道成名,而且在江南一代颇具声望,但凡找卜算之人算命,自然是要奉上生辰八字,而且还必须是精确的生辰八字,再者有九指神算这样的名头,百姓们自然踏破门槛的去找神算子卜算吉凶祸福。如此一来,附近两个镇子的百姓,便会源源不断的把生辰八字亲手送到九指神算的手中,而且丝毫不会怀疑神算子拿着他们的生辰八字去干什么坏事。” “对啊!” 余镇长猛地拍了一记桌面,立刻怒道:“原来找来找去,又找到了九指神算陶上谦的身上,这个陶上谦,藏的可真是够深的啊!不错,也只有陶上谦能够收集齐全百姓们的生辰八字,因为他是神算子啊!有这样的名头,百姓们肯定乐意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甚至全家人的生辰八字都送到陶上谦的手上,嗯,杨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就让巡逻队把那陶上谦拘捕归案!” “不!”师父突然伸手阻止道:“余镇长,切莫心急!” 余镇长错愕地张了张嘴,问道:“杨先生,为什么啊?既然有证据证明凶手就是陶上谦,为什么不能抓人呢?” 师父苦笑道:“余镇长,这是我们推测出来的,哪有什么真凭实据?再说陶上谦如果矢口否认,我们能拿他怎么样呢?而且他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已经是声名远扬的九指神算,又不傻又不痴的一个人,怎么就为了杀几个人而毁了自己一世的声誉呢?” “这……”余镇长顿时无言以对,但马上又说道:“可他不是在炼什么九阴大补术吗?我们可以……” “不可以!”师父不等余镇长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余镇长的话,接着说道:“九阴大补术除非炼成之后,否则之前根本找不到什么证据,再说,余镇长是官,如何能用一个旁门左道的术数作为拘捕人的理由呢?恐怕镇上说得通,到了县里便说不通了。很可能被人盖一个导人迷信的帽子戴上。” 余镇长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杨先生是道门中人,可以说道术秘法,而我们办案之人则需要真凭实据,否则无法上报到县里。那杨先生,现在即便知道凶手是陶上谦,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吗?就这么看着他杀人而束手无策?”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九阴大补术还差一位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陶上谦必然还会出手作案,只要在他作案之前将其抓获,对于杨某来说,便是可以为玄门除掉此败类,而对于余镇长来说,也可以将此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犯正法上报了。如此,才能做到有头有尾,余镇长交差之后,此一大患,便足以让余镇长前程似锦了啊!呵呵!” 余镇长连忙笑了笑,但马上一脸为难地说道:“杨先生,可是,可是那陶上谦什么时候作案呢?前面加起来有八起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现在还差一起便能大功告成,还不是顺手就能办了吗?恐怕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又是只能找到尸体……” 师父古怪地笑道:“先前我所说的九阴大补术,只说了其一,还有其二没说,九阴大补术必须在七十二个时辰内完成,否则必然前功尽弃,而这方圆几十里内,只有陶瓷镇和梨花镇两个大镇子,昨夜我已经让蔡镇长疏散所有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也就是说,现如今陶瓷镇和梨花镇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全部都撤离到了数十里外,然而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七十二个时辰还剩下一半,只有三十六个时辰,陶上谦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往返几十里外来回,就算他能赶到,在有限的时间内,要轻车熟路的找到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只能在这两个镇子找寻第九个目标!” “呵呵……”余镇长顿时笑了起来:“现在我们岂不是可以关了门打狗?简直犹如瓮中捉鳖啊!呵呵……呃,对了,只是现在陶瓷镇和梨花镇都没有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那陶上谦还会现身吗?他找不到目标,我们也没有什么借口抓他不是?” 但当余瑶瑶端着一碟香喷喷的菜肴走了进来时,余镇长的双眼顿时大睁,他呆呆地看着女儿余瑶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一章 实施计划 余镇长的猛然醒悟,也让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因陶瓷镇和梨花镇八字全阴的未婚女子,仅仅剩下他的女儿余瑶瑶还在,也就是说,陶上谦的第九个目标,必然是他的女儿。这怎能不让余镇长坐立不安,余瑶瑶诧异地看着镇长老爹,问道:“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于余瑶瑶的关心,更加让余镇长的脸色难看异常,他急忙来到余瑶瑶身前,激动地说道:“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陶瓷镇!我余茂林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我?!” “爹,你说什么傻话呢?”余瑶瑶笑着安慰道:“我不是还有个哥哥吗?就算我有什么事,把我哥哥从国外叫回来不就是啦?” “快别说那个混账东西了!”余镇长脸色一沉,说道:“他几年前出国留学,一去就是四五年不回来,信也不写一封,恐怕早就把我这个爹抛到脑后去了。我就认你这一个女儿,好女儿,你可是爹的心头肉,爹万万不能让你出半点事儿啊!瑶瑶听话,吃完饭我马上派人把你送到县里去,你暂时住在你姨家,这件案子了结之后爹亲自去接你成不成?” “不行!” 哪知余瑶瑶倔强地反驳道:“爹,我已经答应要帮杨先生引出陶上谦那个大坏蛋,再说现在如果我走了,镇上连一个合适的目标都没有,你们怎么抓住那个陶上谦啊?” 余镇长勃然大怒,道:“怎么抓他是爹的事情,不用你管,马上吃完饭就离开陶瓷镇!” “我就不!”余瑶瑶嘟着小嘴儿,再次坚定的说道:“爹如果非要瑶瑶离开,瑶瑶宁愿死在那个大坏蛋手里!” “你!”余镇长怒不可遏地伸出手,但扬了扬,不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怒狠狠地“啪”一声打在余瑶瑶的脸上,刚打完,不单单是余镇长惊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就连余瑶瑶也吃惊的望着余镇长,五个手指印,清晰地出现在余瑶瑶粉嫩的脸颊上,余瑶瑶的眼泪顺势流了出来,我心头一紧,很想上前安慰余瑶瑶,可我紧紧攥着拳头,暗自咬着牙忍住了。客厅之中沉寂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余镇长一脸难看地说道:“瑶瑶,你……” 哪知不等余镇长说完,余瑶瑶捂着脸转身哭着跑开了。外面立刻迎面撞上不明所以而走出来的母亲,余瑶瑶扑进母亲的怀里就是嚎啕大哭。老妇人慌忙安慰着余瑶瑶,转而生气地说道:“余茂林!瑶瑶从小到大都没人动她一指头,你,你居然为了办一个破案子动手打我的女儿,你说,你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我……”余镇长面对妻子的咄咄相逼,顿时蔫了下来,他急忙走到客厅门口,一脸歉意地问道:“我,我刚才也是被瑶瑶这孩子逼急了,她在镇上很危险,如果不尽快离开陶瓷镇,会很麻烦的啊!” 老妇人紧接着说道:“那就能打我的乖女儿吗?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个镇长,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你还当什么镇长?我们母女俩跟着你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余镇长深深地叹了一声,指着妻子无奈地摇头道:“妇人之见!简直是妇人之见!你懂个什么?!” 老妇人立刻反驳道:“我不懂,你懂,你什么都懂,自己的女儿都要跑到外面避难,你还有脸说我不懂?瑶瑶咱不哭,娘给你做主,哪也不让你去,娘倒要看看你那个怂包一样的老爹,能不能保护得了你,如果他不能,那娘保护你,如果那吃人喝脑的怪物敢来,除非踏着娘的尸体过去!” 没想到一介妇人,竟然有如此胆识和气魄,这个余镇长还真是娶到一位贤内助。也难怪余镇长能够置办出这么大的家业,或许全要归功于这么一位有能力的贤妻了吧! 余镇长气呼呼地摆了摆手:“我不和你争,反正只要今天把瑶瑶送走,以后这个家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这样行不行?” “余茂林!”老妇人再次指着余镇长的鼻子说道:“你给我听清楚,瑶瑶想在家就在家,想去哪就去哪,有我在的一天,谁也不能逼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听清楚没有?但我也告诉你,如果这次瑶瑶在家有个什么闪失,余茂林,我就吊死在这客厅的横梁上面,到时见到你们余家的列祖列宗,我就告诉他们你余茂林是个连妻女都保护不了的懦夫!” 余镇长此刻已经是老脸通红,当着师父的面,他的妻子几乎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直接在我们变得脸面扫地。但余镇长终究还是余镇长,深深地叹息一声,大步走到大门口,怒声喝斥道:“巡逻队!” 巡逻队队长毛兴旺立刻跑到门口,恭敬地说道:“镇长有什么吩咐?” 余镇长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给老子听好了,在凶手没有捉拿归案之前,你们巡逻队谁也不能休息,全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两组严密保护好我的女儿,若是我的女儿有半点闪失,我,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 巡逻队队长一下子没弄明白,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扯着嗓子回应一声,然后立刻吹哨子召集所有巡逻队员。开始了严密的布控,而余镇长吩咐完,气呼呼地走了回来,在路过妻女的身旁时,不禁叹息道:“我早晚被你们气死!” 没想到这件看似异常难办的事情,竟然被余瑶瑶的母亲拿下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看来这句话一点不假,此次若非余瑶瑶的母亲硬是接了这个话茬子,恐怕谁也无法改变余镇长的初衷。余瑶瑶的母亲听到余镇长的话之后,不甘示弱地说道:“气死你活该,气死你就没有人欺负我们母女俩了,乖女儿快别哭了,娘看看你那个混蛋老爹打的重重,你放心,现在你爹不会再让你离开陶瓷镇了。” 余瑶瑶擦拭着眼泪,此刻,她竟然悄悄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怔了怔,立刻低下头。刚才我明明可以站出来为她说句话的,但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肯定恨透我了吧,我不知道我这么狠心决绝的和她保持距离是对还是错,但我只知道她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这些,我都给不了她,与其日后伤春悲秋,倒不如现在彻底的将念头熄灭。 现如今,将余瑶瑶作为钓饵的计划,便可以展开了,而陶上谦别无他选,只能对余瑶瑶下手。师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说什么,而是郑重地向余镇长说道:“余镇长,你能做出如此决定,若是能抓住陶上谦,也是对陶瓷镇的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余镇长急忙向师父说道:“杨先生,这次你一定要保护我的女儿,千万不能让她出一点事,千万千万……” 看着余镇长苦苦的哀求,师父竟是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语:“余镇长,此次非但我不能保护瑶瑶小姐,还必须要尽快离开陶瓷镇才行!”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二章 赶出陶瓷镇 “啊?”我和余镇长几乎同时诧异地叫了一声,余镇长更是急忙追问道:“杨先生,为什么啊?现在不都已经按照计划实施了吗?你,你这个时候离开陶瓷镇,那我们谁能应付得了陶上谦啊?杨先生,你现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给我开玩笑,我已经为了女儿的事情揪着心呢!” 我也是忍不住说道:“是啊师父,我们现在都已经可以开始计划了,如果现在我们离开陶瓷镇,那些巡逻队员根本无法应付陶上谦,瑶瑶会有危险的啊!” 一时没注意,居然还是提到了她,刚说完,我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哪知此刻余瑶瑶竟然也向我看来,四目相对,我们顿时各自收回了视线。可我刚才的话,却是发自肺腑,如果师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绝不会离开陶瓷镇,弃瑶瑶于不顾的。但见师父迟迟不开口,我更加着急了:“师父,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次设局引陶上谦自投罗网,也只有你这么高深的道行才能制服得了他,谁还能对付他呢?” 师父瞪了我一眼,不禁轻叹道:“就是因为为师的道行高,如此设局,那陶上谦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投罗网呢?为师在这里,陶上谦必然不敢来抓瑶瑶小姐走。要想让陶上谦无所顾忌的进入我们的陷阱,为师必须离开陶瓷镇,当然,并不是真的离开,一旦陶上谦上钩,为师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想想倒也是,如果师父坐镇,陶上谦定然不敢来犯。恐怕还会错失良机,而若是师父离开……我急忙摇头:“师父,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你突然离开,陶上谦也很难相信你真的离开啊!” 师父转而看向余镇长,并笑道:“这就要请余镇长帮忙了!” “我,我……”余镇长一下子没了主意,想了想,余镇长一脸为难地说道:“杨先生,万一到时你不能及时的赶到可怎么办啊?” 师父安慰道:“这个不用担心,我让二狗留下来照应,他多少能应付一下。足够为我争取时间赶回来的,余镇长,现在陶瓷镇出了那么多的人命案,如果不尽快给老百姓一个说法,一旦他们闹到县里,再把这件事传扬开去,不但对你的仕途有影响,恐怕你也逃脱不了责任的啊!” 余镇长无奈的说道:“我也想尽快破案,但……唉,好吧,杨先生你想让我怎么做?” 师父古怪地笑了笑,然后走到余镇长的身旁,低声说了些什么,由于他的声音太低,我几乎没听到一个字。不多时,余镇长听完师父的话,便是皱了皱眉头,说:“好!我可以做到这件事,而且让整个陶瓷镇尽快知晓,虽然这样可以瞒过陶上谦,但我还是担心计划出现变故啊……再说这对杨先生的名声也不是太好,杨先生又何必让百姓们误会你呢?” “陶上谦现在别无选择,他必须要涉险找到第九个目标,所以这个破绽百出的借口,至少能骗得了他一时,一时足矣!”师父认真地说道:“至于杨某的名声,杨某从不在意,只要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呵呵,这不算什么!” 我立刻来到师父身前,不解地问道:“师父,你们到底要怎么做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为师走后,你留下,今晚若是能引出陶上谦,你必须保护好瑶瑶小姐,若是她有半点闪失,为师必将严惩!” 我缓缓低下头,应承一声:“哦……” 紧接着,师父将灵须鞭拿了出来,交到我的手中,一脸慎重地说道:“二狗,你此次担负着非常重大的责任,必须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有闪失,要知道我们行道之人,纵然粉身碎骨,也不能让那些邪魔外道得逞,知道吗?” 我拿起灵须鞭,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缠绕在腰间,随即重重点头,道:“师父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在您老人家赶回来之前,陶瓷镇绝不会再死一个人!”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而向余镇长说道:“我们开始计划吧!” 余镇长当即转身向外面喊道:“巡逻队!” 巡逻队队长毛兴旺立刻跑了进来,恭敬地问道:“镇长,有什么吩咐?” 余镇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摆手道:“马上发布告,从现在开始,所有不属于陶瓷镇的人,无论是梨花镇的还是远房亲戚的,全部赶出陶瓷镇,务必将陶瓷镇彻底封锁。还有,派两个人送杨先生出陶瓷镇,并告诉镇上的百姓,杨先生连日来不但不能帮助镇上抓住凶手,反而将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不得已,将杨先生赶出陶瓷镇,望全镇百姓安心,我们巡逻队必将抓住凶犯,还老百姓一个安定!” “啊?”巡逻队队长毛兴旺顿时傻眼了,呆呆地看着余镇长,又看了看师父,说道:“镇长,把杨先生赶出陶瓷镇啊?不是……不是还要靠杨先生抓那个凶犯的吗?” 余镇长一瞪眼,并说道:“哪那么多的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是了!难道你们巡逻队那么多人,还抵不上杨先生一人吗?如果你们自认连个凶犯都抓不住,那要你们何用?倒不如请杨先生一人在陶瓷镇当巡逻队算了!” “不是不是……”巡逻队队长毛兴旺慌忙摇头解释道:“镇长,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唉,是,我这就派人把杨先生送出陶瓷镇!” 但见巡逻队队长刚要转身招呼人,余镇长立刻补充道:“务必将杨先生被赶出陶瓷镇的事情在镇上大说特说,要让全镇的百姓都知道,而且布告多写几份,陶瓷镇里里外外都要贴上,限你们一个时辰之内务必做好这些事情!” “是!” 巡逻队队长毛兴旺立刻恭敬地回应一声,然后一吹口哨,外面突然跑进来两个巡逻队员,毛兴旺一摆手,一脸不善地说道:“你们两个先将杨先生扭送出陶瓷镇,直到杨先生彻底远离陶瓷镇才能回来!另外发出布告……”待毛兴旺安排好一切,两个巡逻队员也不含糊,各自抓住师父的一条手臂,大步扭送出了院子。 毛兴旺一回头,却是看见了我,忙向余镇长请示:“镇长,那这位二狗兄弟是不是也……” “放你娘的屁!”余镇长突然大骂一声,并说道:“二狗留在镇上的事情不要提起,只要把杨先生离开陶瓷镇的消息抖搂出去,越是夸大其词越好,使出你们的本事,将平日里吹牛的本事都拿出来,务必让全镇的百姓都相信杨先生真的离开了陶瓷镇!” 待毛兴旺奉命离开了院子,余镇长立刻向我说道:“二狗啊,现在你的责任重大,你可千万不能马虎啊……” 我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一眼余瑶瑶,缓缓点了点头,暗自在心里说道,我不会让我师父失望的……永远都不会!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三章 亲戚来访 师父刚被带出去,很快便听到外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似乎所有的巡逻队员都在大街上相互宣传这一消息,非陶瓷镇人口尽皆被驱赶出去,尤其是师父杨远山,连续两日不但没能帮助余镇长抓到凶犯,还占据了巡逻队追查凶犯的宝贵时间。所以对师父杨远山的处置,更是布告全镇,并让陶瓷镇的百姓都明白,巡逻队一定会抓到凶犯,让百姓们安心过日子。 如此大张旗鼓的喊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消息才算彻底覆盖整个陶瓷镇。而对于师父的被赶出陶瓷镇一事,倒是有许多百姓极力赞同,并表示相信巡逻队一定能抓住凶犯,如此,师父和余镇长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便是设计陷阱引诱那陶上谦自投罗网了! 陶上谦虽然曾一度迫害自己的亲侄子陶七两,但他的卜算之道,却深得民心。若非抓住陶上谦犯案的真凭实据,恐怕百姓们那一关都过不去,对付这样的人物,也必须让其自己暴露出原形。 余瑶瑶随其母进了内堂歇息,而我和余镇长则在客厅等候巡逻队的汇报。但本镇的巡逻队没汇报,倒是等到了隔壁梨花镇的巡逻队队长前来报信,声称梨花镇所有符合的目标已经全部转移出去,特意前来告知杨先生一声。听到这个消息,余镇长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扭头看了看我,叹息道:“二狗啊……现如今两个镇上的目标都已经离开了,就剩下我的宝贝女儿,你说万一出个什么差错,我,我可怎么办啊……” 我连忙安慰道:“余镇长莫要担心,今晚我必会全力以赴,保证瑶瑶小姐的安全。只要能等到师父赶回来,我们合力,定能铲除陶上谦那只老狐狸!” “希望如此吧……”余镇长毫无信心地摇了摇头,但就在这时,巡逻队队长毛兴旺跑了进来,余镇长见到此人满脸的欣喜,不免皱眉怒道:“都火烧眉毛了,你难道还要给我报喜不成?” 毛兴旺开心地笑道:“报告镇长,属下是汇报两件事情,第一是您安排的事情我已经让兄弟们办妥,现在全镇的人都觉得杨先生应该离开,还相信我们会抓到凶犯。第二就是……镇长您的远房外甥刘秉真少爷来了,说是来开望您,此刻刚进陶瓷镇,但陶瓷镇刚刚下了布告,不是陶瓷镇人士不能留在本镇,所以属下特意来请示镇长,是不是放刘秉真少爷进来?” 余镇长闻言,顿时一脸的笑意:“快快,让秉真进来,这是自家人,有什么可阻拦的。呵呵,我这位远房外甥,其实是我远房表妹的儿子,按说已经出了五伏,不过难得人家有了高官厚禄还不忘我这个表舅啊!” 看余镇长开心的表情,可见这位刘秉真少爷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而且家境肯定比余镇长更好。但为什么突然来访这位要用八竿子才能打得着的表舅呢? 不多时,大门外便有一位丰神俊朗、气质超群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这人年约十八九岁,和我相仿,不过此人衣着打扮,那笔挺的中山装,梳得油光滑亮的脑袋,白净的皮肤,一看就不是我这种乡巴佬能够相比的。看到毛兴旺队长一脸的殷勤笑容,想必这位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刘秉真少爷了吧? 刘秉真走到余镇长跟前,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恭敬地问候道:“表舅,外甥刘秉真来看您老人家来了,此次来的唐突,还望表舅不要见怪。” “哈哈哈……”余镇长顿时开怀笑道:“秉真啊,我和你舅母一直盼着你什么时候有空能来看看我们呢,而且,瑶瑶也很久没见到你了,挺想你了。” 刘秉真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瑶瑶表妹自从学业完成以后,最近两年一直没有再见面,加之秉真这两年被父亲派到外地学习深造,所以也一直没有顾上来看望瑶瑶表妹。昨天刚回到县城,今天秉真就迫不及待的来探望表舅父表舅母,当然也有瑶瑶表妹,表舅看起来还是这么的年轻硬朗,以后还能多担一些政务啊!” 余镇长闻言,直笑得合不拢嘴:“秉真啊,表舅老啦,哪还有什么政务可以担,再说就是我还想再多干几年,恐怕年限到了也只能退下来喽!” 刘秉真摇头笑道:“父亲一向赞许表舅勤勉政务,说是已经在县里为表舅谋划,想必要不了多久,表舅还是会有更多的政务需要忙碌了。” 余镇长顿时心花怒放地笑道:“那可要你父亲多多费心了啊!” “一定一定。”刘秉真客气地笑道,但转而看向我,刘秉真微微诧异地问:“表舅,这位是?” 我心里似乎隐约想到了这位刘秉真少爷的来历,恐怕看望舅父舅母不是主要,来追求余瑶瑶才是真。而且看余镇长听到刘家许诺的前程,一直笑得合不拢嘴,想必余镇长也是有意要撮合这位刘秉真少爷和余瑶瑶的婚事了。那也就是说,我根本不必担心和余瑶瑶之间有什么牵绊,却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杀出来个追求余瑶瑶的,总是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有种异常憋闷的感觉,虽然这正是我想要的结局,让余瑶瑶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但……但我心里怎么还会有些许的放不下呢? 余镇长忙笑着介绍道:“秉真,这位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先生的高徒,名叫二狗,二狗,这位是我远房表外甥刘秉真,年轻有为,前程似锦啊!” 我立刻抱拳一礼,笑着说道:“在下区区一山野之人,今日有幸见到刘少爷这样的大人物,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呵呵!”刘秉真少爷也是彬彬有礼地笑了笑,说道:“素闻茅山高道斩妖伏魔,弘扬道门玄风,今日得见茅山派高徒,果然气质不凡,幸会幸会!” 没想到这位刘秉真少爷倒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背景如此雄厚,且不自傲,实在是难得。比起那些小有威风便趾高气昂之辈,确实是多了几分不尊而贵的气质。我们正寒暄着,只见内堂突然传出了老妇人的笑声:“秉真来啦?在内堂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急忙走了出来,果然是秉真你来了,难得你还想着我们二老呐!” 此刻,余瑶瑶跟随着母亲缓步走了出来,在看到刘秉真时,余瑶瑶微笑着喊道:“表哥你怎么想起来我家了呀?” 余镇长忙笑着责怪道:“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秉真这次是特意来看你的,呵呵!” 刘秉真忙向老妇人见礼:“表舅母好,许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显年轻。瑶瑶表妹也比前两年更漂亮了,呵呵!” 老妇人被这个表外甥一夸,心情大好,呵呵笑道:“秉真这孩子真是会讨人喜欢,哟,怎么手里还提着东西呢,你看看你这个糊涂的表舅,也不知道接着,让孩子再累着?秉真你说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真是,都是自家人,用不着买什么东西,空着手来表舅母也喜欢,呵呵!” 余镇长忙歉意地接下刘秉真手中的礼盒,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随即一家子走进了客厅。我有些尴尬地站在外面,人家一大家子在团聚,我一个外人进去也不合适,当即向余镇长笑道:“余镇长,你们亲戚之间肯定有很多话说,我就不打扰了,到外面坐一坐。” 闻言,余镇长笑着点头:“二狗你请自便,不要拿自己当外人,随意就好随意就好,呵呵!”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余府的花园跟前,找了个石凳坐下。但很快,我便听到客厅内余瑶瑶的声音传了出来:“爹,既然表哥是来看望你们的,那我先出去了。” “回来!”这是余镇长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余镇长训斥道:“秉真这孩子大老远的是来看望我们两个老人的吗?难道你还不明白你秉真表哥的心思?人家是专程来看你的,你上哪去?快陪你秉真表哥说说话儿,你们以前是同学,都两年没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嘛!” 余瑶瑶顿时倔强地回应道:“他爱看谁看谁,我好好的,不用他看!” 说完,余瑶瑶竟真的走出了客厅,一路来到了花园跟前,却是恰巧和我四目相对,我怔怔地看着余瑶瑶,余瑶瑶也是紧咬着嘴唇,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一下子有些坐立不安了,面对余瑶瑶,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都这么撞见了,我不自在地抓了抓额头,低声说道:“其实秉真少爷挺好的,相貌俊朗,又知书达理,更重要的是家境殷实,和你……和你还是挺般配的……” 我说完,发现对面没回音,不禁缓缓抬起头,但当我刚看过去时,却是看到一只粉拳迎面砸了过来,正中我的右眼,我顿时捂着眼痛呼一声。余瑶瑶气呼呼地叫道:“你喜欢他你嫁给他好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四章 情敌 刚想开口,但见不远处站着刘秉真少爷,他一脸错愕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余瑶瑶。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下坏了,万一刘秉真少爷怀疑我和余瑶瑶有什么,那就糟了……余瑶瑶却是毫无避讳地在我一旁坐下,扭头背对着我,既不看我,也不看对面的刘秉真,我暗自咧了咧嘴,小姑奶奶,你这是要干嘛啊?存心让刘秉真少爷误会我是不是? 万一刘秉真少爷把我当成情敌可咋办啊? 果然,刘秉真少爷一脸淡漠的走到我跟前,微笑着说道:“二狗先生,素闻你们道门不但修清心寡欲之道,更是注重体质的修炼,想必二狗先生的腿脚功夫也一定非常的深厚了。秉真不才,粗略的学过几年跆拳道,如果二狗先生有兴趣,我们不妨……” 我霍地站起身,苦笑着摇头道:“秉真少爷,我和瑶瑶真的没有什么……” “瑶瑶?”刘秉真突然揪着我的用词,脸色一下子冷漠起来。但见他已经在挽袖子,我心里大叫更遭了。 我慌忙挥舞着双手,说道:“秉真少爷,我是说瑶瑶小姐,我们仅仅是最近探查一起连环凶杀案认识的,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误会?”刘秉真少爷佯装错愕地笑道:“二狗先生,我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身手而已,你怎么一直提及我瑶瑶表妹的问题呢?再说就算二狗先生与瑶瑶表妹有什么,也没什么,我们都是年轻人,有恋爱的自由。不过我可以很坦诚的说,我喜欢瑶瑶表妹,二狗先生,无论你是不是喜欢瑶瑶表妹,我都想在瑶瑶表妹面前证明,我是所有竞争者中最强的,所以,请二狗先生和我以男人的方式进行一场较量,恳请二狗先生答应!” 我顿时无言以对了,敢情这位刘秉真少爷无论我是不是他的情敌,他都要在余瑶瑶面前表现一番了,这,这分明是拿我当炮灰使唤啊! 刚要再次婉拒,哪知余瑶瑶不嫌事儿大的向我说道:“二狗哥,我表哥说他面前没人敢竞争,那你就打得他不敢再这么逞强,告诉他你就是比他强!” “啊?”我彻底傻眼了,这个丫头片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分明是要害我啊……再看刘秉真少爷,已经有些恼羞成怒,很快将外套脱下,然后将白色的衬衣挽起了袖子,这架势,似乎比刚才更严重了,我急急地向余瑶瑶争辩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相互说话吗?你现在表现得和我多么亲密似的,分明就是想……” 余瑶瑶突然站起身嘟着小嘴儿,说道:“你是不是不敢?还是你觉得我表哥不配和你动手?” “二狗先生!”听到余瑶瑶的激将之词,刘秉真少爷更加恼火,大声的叫道:“二狗先生,请不要看不起我的诚意邀请,希望能展现出男人的气魄,和我公平的较量一次!” 恁娘的,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越解释反而误会越深了呢?再加上余瑶瑶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简直没有半点退路,看着得意的余瑶瑶,我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想让我挨你表哥一顿打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谁让你欺负我?!”余瑶瑶嘟着小嘴儿,随即向刘秉真少爷笑道:“表哥你好好的打他一顿,打伤了我也不心疼。” 哪知听到余瑶瑶说出如此暧昧的话,刘秉真少爷彻底怒了:“二狗先生!请!” “呃……”我张了张嘴,深知再怎么解释也是白搭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得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道:“秉真少爷,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但你现在既然不听我解释,也只好我们较量之后再说了。不过我们说好,只是简单切磋,点到为止,秉真少爷的跆拳道定然远在我之上,我只是学了没多久的腿脚功夫,登不得大雅之堂。” 余瑶瑶突然拍手笑道:“表哥,他在嘲笑你的跆拳道没资格和他较量呢!” 我听到余瑶瑶如此煽风点火,想撞墙的心都有了,转而向余瑶瑶气呼呼的说道:“你别再搅合了行不行?”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余瑶瑶一脸挑衅地看着我,我顿时摇头叹息,这个丫头片子,我实在拿她没办法。 但我和余瑶瑶的吵闹之声,竟是惹得刘秉真火冒三丈,突然大喝一声挥拳砸了过来,要说力大无穷的僵尸、妖尸我都对付过,刘秉真少爷这么细皮嫩肉的大活人我自然是不担心自己受伤,倒是非常担心出手太重伤了他。眼见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冲过来,我脚下一划,瞬间闪了过去,但刘秉真少爷的拳路倒也精悍,一击不中瞬间横劈而至,我一把抓住刘秉真少爷的手腕,向前一拉,瞬间卸掉其力道,然后挥掌将刘秉真少爷的手腕震了下去,但见刘秉真少爷一个俯冲再挥一拳,情急之下,我本能地变掌为拳,重重地砸在其肩窝处,“噔噔噔”三声沉闷的脚步声传出,刘秉真少爷拳头还未到我跟前,整个人便是一个踉跄退后了三步! 看着刘秉真少爷被我震退,我急忙不好意思地说道:“秉真少爷,我……” “啊!”哪知不等我说完,刘秉真少爷一个摆拳打了过来,我猛地弹出右臂挡下,手腕一探,五指紧紧抓住刘秉真少爷的手臂,此刻他动弹不得,可我心念急转,此次我若是胜过他,那余瑶瑶和他以后还怎么在一起呢?这位刘秉真少爷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倘若败在我的手中,定不再追求余瑶瑶,这可不是我想要的。只觉得刘秉真少爷的手臂猛地发力,我手指瞬间松懈,他的拳头刹那间变掌重重地砍在我的脖子上。 我只觉得脑袋猛地一个昏沉,差点跌倒在地,而与此同时,刘秉真少爷凌空一脚向我踹了过来,我咬了咬牙,一拳截在半途,重重地砸在他的脚腕上,耳边冷不丁传来一道脆响,但见刘秉真少爷顷刻呲牙咧嘴的痛呼一声,我心道不好,如果我再和他打下去,他定然会被我打伤,瞬间收回力道,而刘秉真少爷却是顺势一脚将我踢倒在地! “够了!” 我刚倒地,余瑶瑶顿时气呼呼的挡在我身前,而刘秉真少爷的脚也刚刚抬起,但见余瑶瑶愤怒的表情,刘秉真咬牙切齿地收回了脚。余瑶瑶扭头关切地问道:“二狗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表哥会下手这么重,伤到你了吗?” 仅仅摔了一下,说起来,这比起我曾经九死一生的经历,简直连个屁都不如,但余瑶瑶既然这么问,我连忙佯装疼痛地揉着脖子,苦笑道:“秉真少爷果然拳法腿法皆是一流,我不是你的对手,甘拜下风了。” “哼!”哪知刘秉真一脸气愤地叹道:“二狗先生,我敬重你是一位对手,难道你就是这么羞辱你的对手吗?明明好几次我都会败在你的手中,你却故意让我,这,这实在是太侮辱我的诚意了!” “什么?”余瑶瑶惊诧地看了看刘秉真少爷,又看了看我,问道:“你,你一直都是装的?我恨死你了!”说完,余瑶瑶挥拳砸在我的身上,一下子将我彻底砸倒在地。 但见余瑶瑶气呼呼的跑开,我无奈地站起身,向刘秉真少爷说道:“秉真少爷,我明明在帮你制造机会,你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啊?” 刘秉真少爷错愕地看着我,说道:“可是我明明没有赢你,为什么要装着赢了?你也明明没有输,为什么要装着输了呢?我自幼不喜欢撒谎,刚才,刚才一时没能明白二狗先生的用意,那依二狗先生的意思,瑶瑶表妹是对我失望了还是?” 我轻叹一声,说道:“你是真实在,不过你也别管她对谁失望了,总之你记住,我是不会和你抢你的瑶瑶表妹的。我看你也是一位性情中人,而且为人坦诚直率,心不藏邪,嗯,瑶瑶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个好归宿。我是道门弟子,办完陶瓷镇的事后,我还是要跟随师父离去的,和瑶瑶根本就没有结果,所以你现在来的也算是时候,只要你能把瑶瑶的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你们最终必然会走到一起。” 刘秉真闻言,顿时歉意地笑道:“二狗先生,请恕我刚才多有冒犯,我还以为你也有心追求瑶瑶表妹,所以才……是我没把事情看透,还望二狗先生见谅。说起来我对感情之事一向不懂,二狗先生既然如此了解我瑶瑶表妹,还望二狗先生鼎力相助才是,若是我能和瑶瑶表妹走到一起,定会重谢!” 我翻了翻白眼,道:“你看看你,不要总是把那些酬谢啊重谢啊的都挂在嘴边,瑶瑶喜欢自由烂漫,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注重物质思想的人,你要多和她聊一些她比较感兴趣的话题,这样才能沟通嘛!” “死二狗臭二狗!你就是个混蛋!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说让我和谁在一起我就和谁在一起吗?我告诉你,我余瑶瑶从此再也不要理你,也不许你再教我表哥如何追求我讨我的欢心,表哥,你不用费尽心机的讨好我了,我知道你这次来是想和我爹娘讨论我们的婚事的,好,我答应和你订婚!” 哪知余瑶瑶竟然在一旁偷听,突然走出来打断了我的话,更是把我臭骂了一顿,但当我听到余瑶瑶答应和刘秉真少爷订婚时,心里竟然莫名的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再看余瑶瑶,眼含着泪水,说完转身走了开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五章 阴风骤起 刘秉真少爷怔怔地看了看我,转而追了过去。花园前,只剩下我一人,无力地坐了下来,遥望着那天边的云彩,是那么的缥缈无依,但世人皆知云彩的洒脱和自在,随风舞动,任凭来去。有些事,明明不可为,但心里还是无法舍弃,甚至被事后的失落感,深深的打击着。 不知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坐了多久,天色即将暗下来时,我缓缓站起身,走回了客厅。此时客厅内余镇长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我,微微笑道:“二狗你没事吧?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会耍小性子,过后就忘……”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但见此刻的客厅内,余镇长,巡逻队队长毛兴旺,刘秉真少爷,以及站在他身旁的余瑶瑶。再次看到余瑶瑶,我已经无法再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半点别的意味,只有那一抹冷漠和空洞,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很痛,很难受。 大家在两边就座,而余镇长也坐在了最前面,不等我开口,刘秉真少爷似乎已经了解了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前后情况,当即站起身说道:“表舅,我觉得这件事也容易办,如果你早说,我就通知县里的派出所来几个人帮忙。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抓住那个什么九指神算陶上谦,绝对不在话下。不过现在也无妨,他毕竟就一个人,我们巡逻队有十多个人,抓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余镇长微微着点头:“秉真啊!你对咱们陶瓷镇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那陶上谦可是会邪术的啊!如果咱们的人手能够轻易的抓住他自然不用说,可问题就是抓不住,而且连他作案的时间和地点都莫不清楚,然后人就没了,遇害了,唉!” 刘秉真少爷似乎颇具信心地向余镇长说道:“表舅,不如今晚就让我带领巡逻队布控,我在学校学过一系列的警备措施,相信只要做的周密,那陶上谦纵然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掉。瑶瑶表妹,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哪知余瑶瑶闻言,冲着刘秉真少爷甜甜地一笑,说道:“表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看到余瑶瑶的甜美笑容,我心里莫名的一阵难受,现在真的放手不再和她有半点纠葛,我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受呢?为什么?! 余镇长呵呵一笑,点头道:“秉真有如此胆识和谋略,表舅非常的高兴。毛队长,你们巡逻队今晚统一受秉真指挥,若是有半点懈怠,严惩不贷!不过秉真,你可一定要小心才是,千万不可轻率而为,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是没法向你父亲交代的啊……” 刘秉真少爷当即重重的点头,并保证道:“表舅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的保护好瑶瑶表妹,绝不会让她有半点差池!” 说完,刘秉真少爷果然是有模有样的招呼一声毛兴旺队长,然后带着毛兴旺大步走出了客厅。此刻,客厅内仅仅剩下我和余镇长父女俩。余瑶瑶似乎眼睛里完全没有我,刘秉真少爷走后,她便依偎在余镇长身边,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微微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 余镇长见刘秉真少爷和毛队长离开后,急忙向我说道:“二狗啊,虽然刚才秉真那么说,但你我都明白他哪里是那陶上谦的对手,顶多带着巡逻队巡逻罢了。真正保护我女儿的人,还得是你啊!” “爹!”余瑶瑶突然插话道:“我表哥哪点不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贬低他?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有胆识谋略吗?我觉得表哥肯定能对付那个大坏蛋,至少他有勇气面对一切,至少,至少他不像某个人那样,像个懦夫!” “呃……”余镇长似乎不太明白女儿余瑶瑶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听明白了,余瑶瑶表面夸刘秉真少爷,其实是在用刘秉真少爷骂我不敢面对她的感情,像个懦夫。余镇长颤声笑道:“宝贝女儿,对付那些旁门左道,单单有胆识谋略顶个什么用啊?最终还是要靠道门高人降服那些旁门邪道才是,爹知道你关系你表哥,不过你放心,爹已经私下里告诉毛兴旺,尽力在关键时刻保护好秉真,相信他不会有什么事。但爹最担心的还是你啊!” 余瑶瑶嘟着小嘴儿说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人生自古谁无死……” “胡说八道!”余镇长顿时打断了余瑶瑶的话,并严厉地批评道:“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动不动就提及死啊死啊的,多么不吉利,赶快跟爹一样吐口唾沫,呸呸!” 随即,余镇长向我说道:“二狗,你不做什么部署吗?比如什么画符啊什么的吗?!” 我缓缓抬起头,但见余瑶瑶一直在背对着我,心里不免失落了一下,当即开口说道:“对于陶上谦那种精通旁门左道之人来说,任何部署都是枉然,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他现身,一旦他现身,只要逼他暴露身份,那么对道门来说,可以直接上门铲除此等败类,对于你们官门来说,也可以凭借此证据拘捕于他!” 余镇长微微点头:“二狗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瑶瑶是不是先躲起来?否则待会儿万一那陶上谦来了,如何能保证瑶瑶的安全呢?” “不!”我淡淡地说道:“躲起来反而是大忌,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陶上谦在什么时间现身,又是出现在什么地方,越是藏的隐蔽,越有可能利于陶上谦得手,而我们却还在提防陶上谦前来。” “嗯……”余镇长慎重地点了点头,并说道:“你这话我觉得非常对,陶上谦对我家的布局非常了解,因为我曾经请过他为我指点过风水,若是把瑶瑶藏在隐蔽的地方,我们则不但要在外面提防陶上谦,还要同时保证瑶瑶的安全,这样一来,我们的注意力会变得涣散,反而不利于保护。那就让瑶瑶留在你身边,你师父杨先生都对你有信心,我自然也是相信你能保护得了瑶瑶一时,一旦陶上谦现身,杨先生必然赶回来将其拿下!” 我想了想,说道:“余镇长,你先会歇息去吧,其外有刘秉真少爷带领巡逻队守护,其内有我严密提防,你大可以放心,毕竟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余镇长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那也好,我先回内室躲起来,二狗,那我可就把瑶瑶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保护好啊!” 我微微笑了笑,仅仅点了点头。余镇长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走进了内室。现如今,这客厅之中,仅剩下我和余瑶瑶二人,静,很静,我们皆是一句话也不说。余瑶瑶似乎已经彻底不想再和我说半个字,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回过头,发现她正背对着我,收拾着桌面上的一盆花草。 “对不起。”我憋了半天,才忍不住向余瑶瑶道了一声歉,只见余瑶瑶的手一顿,静静的停了片刻,然后又对我爱答不理的继续收拾那盆花草。我想了想,接着说道:“我不应该信誓旦旦的觉得了解你,而将那些告知刘秉真少爷,其实就算没有我说的那些,你们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是我自作聪明了。” 但就在这时,只见余瑶瑶手指一颤,那花盆上面的一朵花,冷不丁被她折断。但她依旧没有回头看我一眼,而且也没有再搭理我的意思。我微微松口气,总算把我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如此,无论她理会不理会我,都不重要了。 客厅内再度陷入一片安静,我和余瑶瑶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夜色,渐渐的变得深沉……突然!一股阴冷之气,从客厅外面呼啦一下吹了进来,那油灯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差点熄灭,看到这里,余瑶瑶顿时惊恐地缩在椅子上,我皱了皱眉头,霍地站起身,一把抽出灵须鞭,挥手席卷出去,将客厅的房门瞬间关上。与此同时,我急忙扭回头说道:“不要怕,有我在,没事的!” 哪知余瑶瑶刚想开口说话,但看了看我,还是嘟着小嘴儿一句话也不说,并故意扭过头去。 我怔了怔,转身来到门口,并透过门缝向外面看了一眼,此刻外面光线昏暗,且骤起大风,将四周的树木吹打得呼啦啦的作响。不多时,刘秉真少爷的声音从大门外传了进来:“瑶瑶!你没事吧?!” 余瑶瑶在我的注视下,立刻走到房门前,向着外面喊道:“表哥我没事,你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刘秉真少爷坚定的回应道:“瑶瑶,一旦你们那边有情况,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率人冲进去救你!” 呃……我浑身不自在地抓了抓后脑勺,人家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正浓,敢情我是个不存在的人似的。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六章 夜色下的凶影 俩人说完,余瑶瑶即刻转身走了回去坐下,而我再次观察了一下外面,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才缓缓回过头。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再去看向余瑶瑶了,不禁低下头,默默的走到椅子跟前,刚要坐下,我心头猛地一惊,因为这一刻,我浑身冷不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也就是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客厅的房门轰然被一股黑气撞开! “瑶瑶!”我本能地闪身来到瑶瑶跟前,但还未等我挡下,却是看到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一掌拍在我的胸口,我硬生生的挨了一掌,脚下一个不稳,那黑影凌空一旋,一把抓住余瑶瑶的肩膀将其拖拽出去,这一系列的变故,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等我稳住身形拿出灵须鞭,那道黑影已然带着一团黑气闪电般冲了出去。 “二狗哥!救我……” 我惊愕地听到余瑶瑶的口中喊出了我的名字,这一声呼喊,似乎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我脚下猛点一下地面,挥起灵须鞭飞掠出去,但见那黑影抓着余瑶瑶一闪再闪的冲出了余家的院子,我急忙挥出一鞭,飞身追了出去。但就在掠过院墙的同时,只见站在大门口呆呆地看着我们一前一后追逐的刘秉真少爷,刘秉真少爷着急地叫道:“二狗,你一定要带瑶瑶回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我仅仅向刘秉真少爷点了点头,转而闪电般飞掠过去。灵须鞭长约九尺余,也就是我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在眨眼之间飞掠出去丈余远。而那黑影的速度,却偏偏比我快了那么一点,眼看就要被我追上,他竟是险之又险的又窜到了前面,我狠狠地咬着牙,双目死死地盯着被束缚的余瑶瑶,她此刻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飘然滴落下来,我心里暗自叫道,瑶瑶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果然在半个时辰的追逐战中,那黑影带着余瑶瑶不偏不倚的向着陶上谦的宅院飞掠过去,我猛地打下灵须鞭,灵须鞭如一条翻海狂龙,狠狠地砸在地面,而我带着一道巨大的惯力,闪电般冲到那黑影的前面。就在陶上谦的后院房门前,我们缓缓落在地面站定。 或许是因为刚才拼了命的追逐,我刚落向地面,双腿一软,浑身一个踉跄,差点瘫坐在地上。此刻我几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浮动,已经被我挥霍的差不多了。面前的黑衣人盯着我,一把将余瑶瑶甩在地上,余瑶瑶一个翻滚落在地面,我急忙惊叫道:“瑶瑶!你怎么样?!” 余瑶瑶艰难的抬起头,伸出手向我喊道:“二狗哥……” “瑶瑶你不要怕!”我激动地咬了咬牙,转而向眼前的黑衣人怒道:“陶上谦!你不用掩饰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凶犯!” 黑衣人闻言,缓缓将脸上的黑色面罩拿下来,露出的容貌,果然就是陶上谦。陶上谦冷笑一声:“二狗,即便让你知道是我,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能对付我吗?” 我冷冷地怒道:“邪不压正,你这邪祟,害死那么多的无辜女子,仅仅是为了让你儿子复活,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觉得你的道行比我深,哼,不妨试试,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动瑶瑶一根手指头!”话音刚落,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飞射出去,缠绕在余瑶瑶的细腰上面,随即我用力一拉,余瑶瑶轻飘飘的来到我跟前,被我一把揽住。 余瑶瑶顿时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喊一声,可就在这时,陶上谦冷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我皱了皱眉头,猛地抬头看去,哪知陶上谦挥手弹出一块石头,只见一张黑色大网轰然从上面将我和余瑶瑶笼罩在内。我再想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就在大网将我们两个紧紧束缚的刹那,我心里彻底绝望了,唉,提防来提防去,没想到还是没有提防到陶上谦的这一手! 陶上谦冷笑连连的向我们走来,并说道:“李二狗,你不愧是杨远山的弟子,也算有两下子,但你比起我,还差的远呢!进去吧!”说着,陶上谦猛推了我们一下,我只得和余瑶瑶快步的被推进房间之中。 余瑶瑶吓得浑身颤抖,仅仅的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低声喊道:“二狗哥,我好害怕……” 听到余瑶瑶无助的喊声,我鼻尖一酸,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现如今连我也被擒住,我还能怎么办……“瑶瑶你别怕,就算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他若是不杀了我,休想动你!” “呵呵……”陶上谦冷声笑道:“好一对生死鸳鸯,不过你们也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因为你们两个待会儿都要死!” 说完,只见陶上谦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棺材,似乎此刻的他,充满了深深的慈爱,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材盖子,随即一掌将棺材盖子震开,露出里面陶玄衣的尸体,看到陶玄衣的尸体,陶上谦脸色异常痛苦地说道:“孩子,爹已经为你找到了第九个八字全阴的女子,只要你在今晚子时之前吃掉她的脑髓和精元,你就能补齐自身的躯壳,借九阴而转极阳,再次重生了,孩子,以前都是爹没保护好你,你放心,今后爹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了……” 此时此刻的陶上谦,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残忍,似乎已经麻木,他的心智,似乎早已被蒙蔽。这种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对了! 他刚才说……必须在今晚子时之前吃了余瑶瑶的脑髓和精元,才能助陶玄衣借九阴转阳,现在……现在是亥时三刻,也就是说,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但若是在子时之前无法聚齐九阴,是不是陶上谦的九阴大补术便失灵了呢? 我眼睛一亮,深知在子时之前,我必须将余瑶瑶救出,否则一切都晚了,就在陶上谦还沉醉在自说自话的同时,我急忙低声向余瑶瑶说道:“瑶瑶,你听我说,快用你的手伸进我的怀里……” “你说什么呀……”哪知余瑶瑶俏脸娇羞的瞪了我一眼,缓缓低下头去。 我怔了怔,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伸进去我的怀里,里面有三道符纸,你取出来,我要救你出去!” 余瑶瑶闻言,忙点了点头,缓缓的伸手进我的怀中,而就在此时,那陶上谦霍地转回头,吓得余瑶瑶顿时停下手,陶上谦冷笑一声:“你们有什么情话就赶紧说,再过一时半刻,就没机会说了!” 原来他没有发现余瑶瑶的动作,我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紧接着,余瑶瑶似乎摸到了那三道符纸,随即向我打了个眼色,并缓缓的收回手,顺势将三道符纸顺入我的手中。我刚接到三道符纸,还未等我掐出火诀,但见陶上谦猛地转身走了过来,我急忙叫道:“你不是说还要等一时三刻吗?为什么这么急着杀我们?!” 陶上谦怒声喝道:“我等不了了!若是过了子时,我儿子还不能吃掉余瑶瑶的脑髓和精元,便再也无法复活了……”说着此话,陶上谦的牙咬得咯嗤咯嗤的脆响,听得人心里直打颤。 我心念急转,连忙说道:“你胡说什么!你儿子现在就是个死尸,他如何起来吃人的脑髓?陶上谦,我看你是疯了!” 陶上谦刚抬起的手掌,突然又放了下来,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到棺材跟前,向我说道:“李二狗,看来你还不懂得这九阴大补术的奥妙所在,既然你要死了,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也无妨!”说着,陶上谦陡然掐出一道怪异的手印,先是拍向陶玄衣的额头,然后大拇指掐向陶玄衣的人中,手掌一翻,重重地拍在陶玄衣的胸口,就在这时,只见陶玄衣霍地从棺材之中窜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差点吓尿! 只见陶玄衣的脸色青黑一片,再也没有上次见到时的那种尸体模样,他的眼神空洞而又无神,在窜出棺材的瞬间,双手隔空一扒一扒的向四周转了一圈,最后抬头看向我,不,是看向我身边的余瑶瑶。就在他刚刚转身之际,我分明看到了他后脑勺上面的窟窿,还有窟窿内那一抹淡白色的脑浆,那脑浆……居然又长出来了,最初明明是崩裂一空了啊! 没想到九阴大补术如此之厉害,竟然能让陶上谦逆转陶玄衣的生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七章 阴极转阳(上) 看着陶玄衣步履蹒跚的向我们走来,陶上谦开心地笑道:“现在不用我动手,我儿子玄衣也能要了你们的性命,李二狗,你自认还能保护的了你心爱之人吗?哈哈哈……只要你师父杨远山不在,就凭你李二狗,还不是我的对手,居然敢追到我的地盘上来,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此刻,余瑶瑶突然抬起头看着,泪眼婆娑的说道:“二狗哥,如果我是你心爱的女孩子,该有多好……可惜我唯一能够让你记住我的,只有这件事,但即便是这件微不足道的事,对于我来说,也是值得的……” 我怔怔地看着余瑶瑶,现在我彻底明白了她的心,原来她坚持要做钓饵引诱陶上谦现身,为的,竟只是想让我记住她,记住她一辈子。我咬了咬牙,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很想开口告诉余瑶瑶内心真正的想法,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永远都不能说。微微叹了一声,我微笑着说道:“闭上双眼!” 余瑶瑶怔了怔,但还是乖乖的闭上双眼,就在此时,陶玄衣也已然到了我们跟前,我手中的火诀一起,心念猛然灌了进去,三张符纸轰然窜起一团火焰,而束缚在我们周身的黑色大网,也瞬间燃烧起来! “不要!” 远处的陶上谦似乎没有料到我还有这一手,他自然是料不到,因为他仅仅是一个术士,怎么会知道我们道士随身携带三道符纸的习惯,陶上谦大声的喊了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就在火焰升腾而起的瞬间,我手臂一震,灵须鞭如蛟龙一般席卷而出,将黑色大网轰然震开,鞭尾带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重重的将陶玄衣这个活尸震飞出去,远远的砸在棺材上面! “我的儿……玄衣!”陶上谦急忙查看倒在棺材上面的陶玄衣,双手颤颤的将陶玄衣抱了起来,而此刻,我一把抓住余瑶瑶的手,急急地冲向门外。但陶上谦就在我们刚一脚迈出门口的刹那,冷声怒道:“你们谁也走不了!” “哦?他们为何走不了?!”猛地抬起头,只见外面说话之人,正是师父。师父看了一眼我和余瑶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进来,转身向陶上谦说道:“陶上谦,你恶贯满盈,现在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你还有什么话说?!” 陶上谦一看是师父,立刻咬牙切齿地怒道:“杨远山!我一直都把你当成知己好友,对你推心置腹,你为何要步步对我咄咄相逼?为何啊?!” 师父冷哼一声:“杨某又何曾不是拿你当至交好友?但你身为玄门中人,理应怀着济世度人之心,造福百姓,可你却连番杀害无辜少女数人,此乃天理难容,我杨远山岂能容你继续为非作歹?!” 陶上谦急忙掐指一算,又看了看陶玄衣的尸体,颤声说道:“子时将至,如果无法聚齐九阴转阳之气,孩子,你便无法复活了啊……杨远山!我劝你不要再插手,念在我们往昔的那点情谊上,你就不要管了!让我救活我的儿子……如果我儿子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最后几句话,陶上谦几乎是咬着牙,流着泪,怒狠狠的哀求师父。 师父扫了一眼陶玄衣的尸体,冷声怒道:“这种至阴至邪的禁术,早就不应该传承,我决不能让他复活!”说着,师父非但没有放过陶上谦的意思,陡然挥起桃木剑,直逼那陶玄衣的心脏而去……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顷刻间,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闪冲了进来,稳稳地挡在师父跟前,当我看清来者后,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只因我万万没想到给陶府看大门的燕老头儿,竟然是一位奇人异士,单单从他的诡异身法上,便是能够看出他绝非一个普通人。燕老头儿的突然出现,也是让师父收住了步伐,看了看一脸笑意的燕老头儿,师父缓缓抱拳一礼,说道:“想必那晚的神秘人,不是别人,定然是燕老伯了吧?”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忽然想起一事,扭头看向燕老头儿的左手,果然他的左手大拇指上面,戴着一枚黑色的古朴戒指。记得那晚遇到的神秘人,左手大拇指上也是有着一枚同样的黑色戒指。如此看来,那个神秘人,定然是燕老头儿无疑!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道行深不可测的燕老头儿,居然甘心屈居在陶上谦的府上做一个看大门的老大爷。要知道凭他的道行,就算是开宗立派也不为过,唉,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的高人,都喜欢隐藏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装扮成一个普通人生活呢? 听到师父这么称呼,燕老头儿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他淡淡地打量了一眼师父,随即背负着双手,转瞬间,他的驼背也伸直了,再看,俨然是一派仙风道骨的风采。燕老头儿微微点头,说道:“陶上谦,你的曾祖父救过我一命,我答应过你的曾祖父,保你家三代子嗣传承下去,但到了你这一代,就已经是第三代了,至于你的儿子,我没打算保住他,也不会出手干预你的事情,你可知道?” 没想到燕老头儿竟然和陶上谦的曾祖父有过这么一段渊源,难怪他甘心屈居在陶府,原来是为了完成许久之前的一个约定啊…… 陶上谦看着燕老头儿的背影,冷冷地说道:“我自然是知道!救我儿子的事情我不麻烦你,但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你便不再受制那个约定!” 听到陶上谦说这种话,我心头一紧,陶上谦该不会是想让燕老头儿杀了我们师徒等人吧?我知道燕老头儿的道行高深,仅凭师父一人,恐难以对付得了他,除非和谷谭联手。但谷谭早已离开陶瓷镇寻找天地秘鉴的下落,现如今只有师父自己,太危险了…… 燕老头儿微笑着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陶上谦低头看了一眼儿子陶玄衣,颤抖着手指抚摸着儿子的脸颊,随即说道:“帮我阻止杨远山靠近我,虽然现在玄衣已经不能动弹,但我还是有别的办法凑齐九阴转阳之气,你只要帮我挡到子时便可!” 说完,陶上谦轻轻的将陶玄衣放在棺材盖子上,然后转身走到神案前,将下面的抽屉拉开,顺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就在这时,师父闪身要过去,但燕老头儿却是背负着双手,一脸懒散地挡在师父的跟前,师父无奈地说道:“燕前辈,你何苦助纣为虐呢?” 燕老头儿笑呵呵地说道:“你不要和我这个老人家说什么助纣为虐,我这么一把年纪,还能助什么纣为什么虐啊?” 师父轻叹道:“可燕前辈挡在我面前,我如何除掉那个活尸呢?” 燕老头儿再次笑呵呵地说道:“什么活尸,我怎么没看到?杨先生,有我在,你是过不去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到子时吧,呵呵!” “你!”师父气愤之极挥起桃木剑,但面对燕老头儿半天,还是无奈的放下了,师父只得转身走到门口,摇头叹息地遥望着清冷的虚空。 燕老头儿莫名的看向了我,我浑身一颤,回想起那晚我向他苦苦哀求的场景,当即咧嘴笑道:“燕老前辈,晚辈李二狗给您老见礼了!” “呵呵!”燕老头儿缓缓摆了摆手,然后看着我身边的余瑶瑶,笑道:“你们两个,呵呵……一个是落花有情,一个是流水有意,可惜你们两个之间,没有夫妻缘分啊……可惜了可惜了……如此佳偶却不能长相厮守,真乃是人间一大悲剧哟……” 听到燕老头儿这话,我莫名的回头看了一眼余瑶瑶,而余瑶瑶也正向我看来,看着余瑶瑶深情的目光,我咬了咬牙,缓缓低下头。旋即,我感觉一滴清泪,从余瑶瑶的脸颊滴落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我和她的手上,此刻,我们的手还在十指紧扣。但这一滴泪水落下的同时,我们两个也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各自的手。 燕老头儿一番搅合,另一边的陶上谦已然打开了那罐子的盖子,不多时,我便闻到一股子恶臭之气,就在此刻,师父急急地转回身,冷声怒道:“这,这是阴毒?!” 陶上谦没有理会师父,伸手探进了罐子之中,然后颤抖着手臂,缓缓的抓出一把绿色的浆液……另一只手甩开罐子,一把将陶玄衣的嘴巴掰开,陶上谦沉声说道:“孩子,虽然这么做,你的容貌……但至少你会聚齐九阴转阳之气,再次复活!” 说完,陶上谦用力将手中的绿色浆液拍进陶玄衣的口中。我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阴毒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至阴之气所化,而且这阴毒如此凝实,也不知道陶上谦在什么地方收集来的。他竟然能想到这个补救的办法,或许早已打算好,若是找不到第九个目标,便用阴毒作为第九道极阴之气,组成九阴大补术,但阴毒毕竟是阴毒,对人体的迫害是非常之大的,就算九阴大补术被他成功的做到,就算陶玄衣能够复活,恐怕他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丑八怪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八章 极阴转阳(下) 阴毒被当做最后一道极阴之气,刚刚灌入陶玄衣的口中,只见一股股黑气,缓缓从陶玄衣的七窍冒了出来,紧接着,陶玄衣的肚子轰然抬了起来,身子反弓,而他的脸上,脖子上,似乎都有一条条的绿色蚯蚓在攒动,紧跟着,他的皮肤上开始冒出一颗颗豆大的绿色水泡,转而那水泡一点点的长大,几乎布满了陶玄衣的浑身上下,看得人心里直打颤! 这种残忍的禁术,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很快,陶玄衣双手又抓又挠地在棺材盖子上面扭动起来,表情异常的痛苦。 看到这里,我慌忙把余瑶瑶挡在身后,万一发生什么变故,我也好及时的保护她。就在这时,陶玄衣双手狠狠地抓向棺材盖子,而他面额上面的绿色水泡,渐渐转化成一颗颗巨大的脓疮一样的东西,而且那些脓疮很快溃烂,从里面流出一丝丝的绿色浆液。这一变化,让我隐约有些想要干呕。 “哈……” 陡然间,陶玄衣张嘴哈出一团浓烈的黑气,似乎终于放松下来,而他周身上下,也缓缓散发出一抹抹浓烈的黑气,但就在那些黑气飘荡在三尺之距时,陶玄衣猛地睁开双眼,而周身上下所包裹的黑气,也顷刻没入他的体内! 看到陶玄衣睁开双眼,陶上谦惊喜莫名地叫道:“玄衣?你,你终于复活了,你终于复活了!呜呜呜……”笑声夹杂着一滴滴泪珠,让陶上谦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可依旧躺在棺材盖子上面的陶玄衣,双眼迷茫的看着陶上谦,许久后,才显得有些生涩的喊道:“爹……” “哎!”陶上谦老泪纵横地应承一声,随即咧嘴笑道:“孩子,你不用死了,你已经复活了孩子,爹把你复活了!” “复活……”陶玄衣怔怔地看着陶上谦,随即一点一点艰难的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诧异地看了看我们,最后还是将视线落在了陶上谦的身上,并说道:“爹,我记得我早已走了黄泉路,还过了奈何桥,而且已经被打入了枉死城,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救活呢?我,我不是在做梦……” 陶玄衣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当他摸到脸上的那些脓疮时,不禁惊恐地睁大双眼,随即,他掀开自己的衣袖,看着满身都是那些可怕的脓疮,浑身一颤,差点摔倒下去,刚被陶上谦搀扶起来,陶玄衣顿时一把将陶上谦推开,然后仰头惨叫一声:“啊!” 陶上谦不知所措地问道:“孩子,你已经复活了,你这是……” 陶玄衣再次低头看着自己浑身的脓疮,然后怒狠狠地盯着陶上谦,说道:“爹!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为什么?!我明明都已经死了,而且我已经改过从善,甘愿在枉死城受苦,你却不问问我,便自作主张的用这些烂疮将我复活,爹……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复活了又能怎么样?!这,这简直是生不如死啊爹……” 看着泪流满面的陶玄衣,陶上谦一脸惭愧地说道:“孩子,爹也是没办法,你相信爹,爹一定有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容貌,你一定要相信爹,爹既然有法子让你复活,自然也有法子让你恢复容貌,玄衣,你要相信爹啊!” 哪知陶玄衣不停的摇着头,转身摔在地上,然后在陶上谦的步步紧逼下,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向后缩着身子,陶玄衣紧接着哭喊道:“爹,我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吗?都是因为你对我的娇惯,打小宠溺我,不让别人欺负我,只准我欺负别人,不教我做人,偏偏教我如何为恶,爹,是你亲手把我毁了……现在你还想再毁我一次吗?!” 我惊愕地看着陶玄衣,没想到他再次复活,竟然性格完全大变,而且还能够幡然醒悟。不禁多看了燕老头儿一眼,这个燕老头儿,他肯帮陶上谦拦住师父,难道他早已算出陶玄衣醒来会变成一个弃恶从善之人? 陶上谦着急地解释道:“孩子,以前都是爹不好,是爹太宠爱你,太溺爱你,才让你有此一劫。孩子,爹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教你做人,一定会的,孩子,你以后还有时间的!” 陶玄衣不停地流着眼泪,摇着头,他一点一点的退到神案旁,深深地看了陶上谦一眼,说道:“爹,一切都太晚了,我做过的错事,必须要去承担后果,纵然我还能活下去,也没有脸再继续苟活。况且,我现在这个样子简直生不如死,爹,如果我们来世还是父子,请你一定要先教我做人,呜呜呜……” 但见陶玄衣猛地抓住神案一角站了起来,转身将头重重地磕在上面,陶上谦顿时挥舞着双手跑上前,大声地喊道:“孩子不要啊!” 还是晚了一步,陶玄衣已然一头撞死在神案上面,就在生机顿消的刹那,陶上谦扑通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手一把将陶玄衣的尸体抱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此刻的陶上谦,一脸的悲伤之情,几乎到了极点,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过了许久,他才嚎啕大哭:“孩子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知不知道爹为了你什么都肯去做,只是要你活过来,只是要你活过来为什么你都不肯啊……” 或许陶上谦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或许他罪大恶极,或许他恶贯满盈,但此时此刻,他仅仅是一个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痛哭的无助老人。或许他的慈爱,他的疼爱,都太大,陶玄衣终于明白,他承受不了父亲对他如此的溺爱,这一悲情的结局,让人不禁潸然泪下。陶上谦有着十恶不赦的罪名,但他同样也有着伟大的父爱,为了自己的儿子,甘愿犯下如此凶残暴戾的罪行,但到头来换到了什么,仅仅是又一次的失去了儿子的悲剧。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但却下起了蒙蒙细雨,静悄悄的的雨丝,滴落在手上,凉意瞬间侵袭上来。这场细雨,不知道是被陶上谦的父爱所忧伤,还是为陶玄衣死而复生的醒悟所感动…… 燕老头儿缓缓转回身,看着悲痛欲绝的陶上谦,依旧紧紧抱着儿子陶玄衣的尸体,不禁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大道原来天和地,解脱最难是别离……陶上谦,我和你们家的约定,算是彻底解除了,不过,我答应你曾祖父的事情,还是要做到,保你家三代无虞。你是第三代,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师父突然转回身,急急地说道:“燕前辈,你现在既然和陶上谦的约定已经解除,那你现在便不能阻止我将他铲除!”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八十九章 别离 燕老头儿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我知道陶上谦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恶事,还杀了那么多的人,但我既然要保他一命,你就行个方便吧。再说他罪大恶极,纵然被你们带去处死,就能让他和他的儿子一样幡然悔悟吗?如果你可以度化陶上谦,那你拿去好了!”说着,燕老头儿自动地让开一条路。 “这……”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陶上谦执迷太深,杨某自认不能度化他心中的痴迷。但他害死的那些人,他们的家庭又是何其的悲伤?他们家破人亡,谁又会去管他们的死活?陶上谦残忍的杀害那么多人,一旦被揭露出来,他就是真正的凶犯,必然会引起百姓们怨气沸腾,纵然是杨某跟放过这个玄门败类,国法也难容他!” 燕老头儿再次笑道:“杨先生既然不能度化陶上谦,那就让老夫带走又何妨?至于国法嘛……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是道门中人,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你不要管就是了!” 师父突然怒声道:“燕前辈难道真要袒护这个罪大恶极之人?!” “如果你非要说袒护,那就算是袒护好了……”燕老头儿微笑着回应一声,转身向陶上谦走了过去。 师父脸色一肃,大声喝道:“陶上谦这种玄门败类,必须得到应有的惩处,决不能姑息!”说着,师父挥起一掌,闪身向着陶上谦劈了过去,但眨眼之间,只听一声闷哼,师父的这一掌,却是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燕老头儿的身上。我几乎没看清燕老头儿是怎么挡在师父身前的,就那么身影一晃,便是用后背挡下了师父的一掌。 燕老头儿竟然也没有还手,而是缓缓转回身,踉跄着站稳身形,并伸手抹掉嘴角上的血迹,在师父目瞪口呆之下,燕老头儿再次笑道:“老夫为陶上谦挨杨先生一掌,算是抵偿一条人命,前后一共八条人命,杨先生,你还差七掌,若是七掌打完,请饶恕陶上谦一命吧……” 师父一脸着急地叹道:“燕前辈,你这又是何苦呢?!” 燕老头儿无所谓地说道:“别废话,你不打的话,就别再为难陶上谦了。” 师父转而看了陶上谦一眼,冷声怒道:“不行!燕前辈,陶上谦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可以不动他,但我要将他交给余镇长,他应该得到什么惩处,就得到什么惩处!”或许是师父料到燕老头儿还会为陶上谦抵挡,猛地挥掌拍了过去,但燕老头儿刚迎上前来,师父却是虚晃一下,挥剑猛拍过去,桃木剑如一道箭矢,眨眼向着陶上谦飞射而去! “嗤!” 哪知就在桃木剑距离陶上谦三尺之距时,燕老头儿竟然又是在电光石火之下拦住了桃木剑。只是他乃是用手凭空去接,那剑身猛然间划破他的手掌,虽然最终还是被他接住,手掌之上,已然是流出了鲜血。 “唉!”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气呼呼地说道:“燕前辈,你让杨某好生为难啊……” 燕老头儿用力甩开桃木剑,然后紧攥着流血的手,扭头诧异地问道:“杨先生,你为难个什么?打也被你打了,伤也被你伤了,老夫并未还手,而且老夫挨你那一掌,少说也得折损好几年的道行,说为难的应该是老夫才对,反而你嚷嚷起了为难。杨先生,你自己看看陶上谦,他已经因为儿子陶玄衣之死,彻底的疯傻了,以后他再难祸害百姓,你应该放心了……” 我们急忙看向陶上谦,只见他此刻抱着陶玄衣的尸体,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流眼泪,一会儿又独自咧嘴傻笑……“孩子啊!爹现在就教你为人之道,以后让你做个好人,爹再也不给人卜算,咱们一家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好不好?呵呵呵……” 师父皱了皱眉头,见燕老头儿将陶上谦拉了起来,陶上谦竟然疯疯傻傻地抓住燕老头儿的肩膀笑道:“孩子啊……爹告诉你……” “去!”燕老头儿一把将陶上谦的手打开,然后没好气地说道:“说疯话都说到老夫头上了,若是按照辈分来算,你就是叫老夫一声爷爷也不为过,哼!”说着,燕老头儿放开陶上谦,转身去踅摸了一圈。 而这边陶上谦快步走到师父跟前,指着师父笑了起来:“孩子啊……你能复活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爹有多开心,爹现在就教你为人之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以后啊……”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心智迷失,从此疯傻一生,唉,你要知道你也是一代玄门大家,其卜算之道乃是声名显赫。如此人上之人,本应该享受天伦之乐,儿孙满堂,但现如今的悲剧,也是你一手造成的,陶先生,想当初我们吟诗作对,何其洒脱,你……唉!” 仅仅说了一半,师父便说不下去了,只是一味的摇头叹息。但见陶上谦疯傻着向我走来,没等他抬手,我急忙说道:“我可不是你孩子,我是你大爷!”身后的余瑶瑶顿时忍不住一笑。 但见燕老头儿拿着一根绳子走了出来,我急忙问道:“燕老前辈,你拿一根绳子做什么啊?” 燕老头儿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然后将绳子的一头拴住陶上谦的双手,牵了一下,才说道:“陶府明天就会变成众矢之的,我当然是现在带着陶上谦开溜了,以后找个没人管没人问的深山老林,我们就相依为命的过完后半辈子算了。” 师父当即说道:“燕前辈,你把他带走,我拿什么向余镇长交代啊?” 燕老头儿扭头向那神案下面躺着的陶玄衣尸体说道:“那不是吗?你把那个尸体带给余镇长,就说陶上谦的这个混蛋儿子死后诈尸,咬死了那么些个人,反正就是一具躯壳,也没什么用处,随他们怎么处置吧。”说着,燕老头儿拉着绳子拖拽着陶上谦就往外走,但陶上谦却是左看右看的傻笑,见拖拽不走,燕老头儿急转身挥手拍了陶上谦的脑门一下,然后大喝一声“走!”,陶上谦果然老实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可是……”师父一脸为难地追上燕老头儿,再次说道:“燕前辈,你这……” 燕老头儿扭头笑道:“他跟着老夫远遁深山修行,也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们人间的事情管不住他,世上再也没有陶上谦这个人了。你放心吧,无论他日后会不会醒来,都不会再做恶事,如何教化他,就是我的事了。这里的残局交给你这个茅山密宗宗师去料理,如果连你都料理不清楚,那你也别让人家喊你宗师了!” 话音缓缓落下,只见燕老头儿身影一晃,拖拽着陶上谦一闪消失在后院,仅仅看到后院的门是开着的,而他们的身影,却不知所踪……我怔了怔,这个燕老头儿,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因他的道行实在是太高了,纵然是师父,也奈何他不得啊! 不一会儿,外面刘秉真少爷带着一群巡逻队员从前院穿过长廊冲了进来,并边跑边喊道:“瑶瑶!瑶瑶你在哪?你有没有事啊?!我来救你了!” 余瑶瑶缓步走到我跟前,四目相对,我们皆是释然一笑。但就在余瑶瑶转身向刘秉真跑去时,我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一地晶莹的泪珠……我知道,这是她为我流的最后一滴眼泪,而从此之后,我们便是真正的毫无瓜葛。 “大道原本天和地,解脱最难是别离……”我凄然一笑,看着余瑶瑶扑进刘秉真少爷的怀中的刹那,我的眼眶噙着泪,暗自说了一声:“瑶瑶,或许这一刻,我们真的算是别离了吧。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以后身在何方,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都不会!” “十洞高真列,三天上圣居。白云能送客,青鸟解传书……” 师父在走出陶府的那一刻,最后念出了一首四句诗,或许他也正式的和陶上谦这位曾经的知己好友,做最后的告别吧。曾经他们已对诗相识,而如今,却只剩下师父独自一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章 南湖葛神医 当余镇长看到陶玄衣的尸体时,不禁为难地说道:“杨先生,这……这一番兴师动众的忙活,最后就弄了一具尸体,让我怎么往上报啊?就算我相信是陶玄衣杀了那些人,但我上头的人恐怕不会相信的。弄不好还会说我草草结案,而让真正的凶犯逃掉,唉!” 师父也是一脸的为难,想了想,说道:“那些死者,说起来,本就是这陶玄衣被炼成活尸后咬死的,他也算是罪魁祸首。但至于结案嘛……你如实的上报就是了。” “但谁会相信一个尸体会作案啊……”余镇长再次苦着脸。 师父怔了怔,缓步来到陶玄衣的尸体跟前,反问道:“谁说尸体就不能犯案?”说着,师父伸手捏住尸体的脖子,向下用力一压,只见尸体霍地坐了起来,紧接着师父挥掌拍在尸体的后背上,只见尸体猛地窜起,看到这个架势,余镇长急忙招呼巡逻队把尸体捆住。 余镇长伸手抹了一把冷汗,急急地说道:“杨先生,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微笑道:“这不是什么门道,只是关节的连锁反应,除非将关节打散,否则尸体会一直动,你现在可以拿着尸体交差了吧?” “能!”余镇长顿时一乐,上下打量着陶玄衣的尸体,转而又担忧地说道:“那陶上谦……” 师父点了点头:“陶上谦已经疯了,并被一位高人带走,远遁深山,日后绝不会再回来,余镇长大可以放心就是。而且陶瓷镇再也不会发生此类的凶杀案件,余镇长,既然此间事了,你日后的仕途想必还有很长,我们师徒便也不久留了,就此告辞。”说完,师父拱手一礼,带着我直接离开了陶瓷镇。 余镇长还想说什么,但我们已经动身,他也只得惋惜地说道:“杨先生他日有缘云游回来,希望能再向杨先生请教。” 直到走出陶瓷镇,我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镇子的入口处,一对年轻男女,正向我默默的挥手。我一眼便认得,那是刘秉真少爷,和余瑶瑶小姐。没想到他们却还是出来向我送行,我咧嘴一笑,向我们挥了挥手,心中默默的说道:“瑶瑶,祝福你能得到幸福……” 心中纵然千头万绪,但前面的路,还很长,我最终扭回头,快步追上师父。 此刻天色刚蒙蒙亮,而我却已随着师父的脚步,远离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不过我们的目的是来此寻找天地秘鉴,陶瓷镇并未任何线索,而师父却是带着我围绕着玄武湖附近找寻了一圈。探寻各处的风水奇穴,但最终还是无一处能和陶瓷镇的风水相提并论,而这一路也并未遇到谷谭的踪迹。 三天后,我终于忍不住说道:“师父,想必玄武湖附近,已经被谷谭找遍了,既然连他都找不到,那我们……” “胡说八道!”师父瞪了我一眼,并严厉的说:“谷谭找不到,并不能说明我们找不到,不过这几天我们也算是找遍了玄武湖附近,虽然也有几条龙脉,但并不是我们想要找的那种上等龙脉,天地秘鉴乃是至宝,所在之处必然会形成风水佳地,而且能在附近成为鹤立鸡群的存在。然而此地唯独陶瓷镇出了一个至尊龙脉七龙会珠,其余的却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说了半天还不是和我一个意思……”我撅了撅嘴…… 师父再次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我们找我们的,谷谭找谷谭的,你没事不要提及别人!” “哦……”我只得老实的应承一声。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虚空,突然盯着一颗稍暗的小星星,然后掐指一算,说道:“东南方有青暗之气北移,有报信使来寻,奇怪……为师平素虽然也交游广阔,但谁会想起找我呢?”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我盯着虚空看了半天,随即不解地问道:“师父,什么报信使?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师父理会我,而是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是他……嗯,嘉兴南湖一带,为师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在当地颇具声望的神医葛玄景葛老先生。莫不是葛老先生差人前来寻我?但我和葛老先生多年不见,他怎么会想到找我呢?那股青暗之气……难不成,葛老先生有难?!” 我也听不明白师父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禁不住再次追问:“师父,什么南湖葛神医啊?我怎么没听您老人家说起过呢?” 师父微笑着说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只是刚才为师夜观天象偶然想起了南湖一位老友,故而许多往事袭上心头。嗯,这位葛老先生,乃是道学世家,而且早些年,其精湛的医术,便是名震江南,有葛神医之称,他最出名的就是轩辕祝由术,此术乃是古今一直传承不绝的奇术,但深通其中精髓的,恐怕也没有几人,而葛神医便是其中之一了。” “轩辕祝由术?这是什么医术啊?”我好奇地想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父一边赶路,一边向我解释道:“轩辕祝由术,乃是遍治天下间各种邪病,非但有斩妖伏魔之法,更有医病救人之奇妙。此术之大成,需一番苦修才能达到,而且所用之符法,必须与自身的道行相互配合,再请神灵扶鸾,入药之后,无论何等疑难杂症,皆是能药到病除。葛神医虽然有此大能,却从不以此术敛财,乃是怀着一颗济世救人之心,当为我辈学习之楷模啊……” 我闻言,不由得深深的佩服这位葛神医,若是以他这样的能力,借此敛财定能瞬间成为一方巨富,但他从不以此敛财,将富贵看得如此云淡风轻,果真是洒脱自在。不过师父却说此人可能有难,我不禁好奇地问道:“师父,如此一位仁心仁德的神医,而且还有那么大的世家传承,不说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安居乐业,就是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恐怕也难不倒他吧?而且他做了这么多的好事,正应了我们道教所说的功德无量四个字,怎么还会有必须请到您老人家才能解决的劫难呢?!”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为师也是不知,不过我们此次正要去三大名湖之一的嘉兴南湖,而葛神医就在南湖边上住,正好去看望了一下这位老友。不过被葛神医派出来寻我的那个人,身带一股青暗之气,青暗为两股凶煞之气,前面是代表葛神医,而后面那股黑气,乃是这个报信使自身所有,想必这位报信使今日会有血光之灾啊……” “啊?”我张了张嘴,急忙说道:“师父,那我们赶紧赶路,找到那个报信使,说不定还能救他呢!” “不!”师父伸手阻止道:“纵然我们能够找到他,也无法帮他抵挡这场血光之灾,他此次出门就是因为应劫,这是他的承负因果,我们改变不了的。而且此地距离嘉兴南湖还有几百里路程,就算在半途遇到,折半也是两百里后的事情,等我们赶到那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我心有不忍地说道:“此人能够忠心为葛神医传信,必然也是忠良善者,师父,这样的一个人,我们应该救。就算我们挡不了他的血光之灾,至少也要保证他的性命无虞,只要人不死,劫数过了就是了。” 师父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此次去南湖寻找天地秘鉴,极有可能凶险重重,再加上谷谭和我们密宗的争斗,恐怕要比玄武湖陶瓷镇凶险百倍不止。二狗,你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我重重点头,应承了一声,紧接着我们加快了步伐,希望能在半途拦住那个报信使,如果他真有什么血光之灾,我不管他有什么承负因果,也一定要救他。但师父的话也不无道理,玄武湖没有天地秘鉴的线索,那么我们还剩下两个选择,嘉兴南湖和杭州西湖这两个地方,我知道,越是到最后,越有可能出现更艰难的困境和凶险。 但为了找到茅山派的镇派根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凶险,我都不怕! 十天后,我和师父一路来到嘉兴北五十里外的小镇上,这个镇叫青丝镇,问了饭馆的伙计才知道,这一带的当地人,曾都是以养蚕为生,而那蚕丝正是织成丝绸名传天下的原材料。江南素有丝绸之乡的美誉,来到青丝镇一打听,果然并非是虚传。 我们下午就赶到了这青丝镇,而且在这家小饭馆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我们叫了晚饭,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都在这里坐半天,你看外面的天都黑了,伙计说再有五六十里路就到嘉兴,嘉兴城南就是南湖,怎么快到地方了反而不走了呢?” 师父抿了一口茶水,说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人?”我怔了怔,左右看一眼,除了几个来吃饭的当地人和外来商人,几乎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人,我回过头,不解地问:“师父,我们等谁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一章 血光之灾 师父扫了门外一眼,淡淡地说道:“等那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但师父故意卖关子,我也是没招,只能等着谜底自己蹦出来了。夜色越来越深,饭馆内的客人早已陆陆续续的吃完晚饭离开,仅剩下我和师父两个人,店伙计则是门口坐着,双手捧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两个,或许在等待我们马上结账走人,也或许是怕我们突然跑掉赖账。 晚饭早已吃完,而现在茶水也喝了足足两壶,我算了算时间,约莫此刻应该到了戌时了吧,如果再这么等下去,恐怕人没等到,这饭馆也该轰我们走了。我扭头看了一眼师父,此刻师父紧皱着眉头,似乎也有些焦虑,我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究竟在等什么人啊?那人会不会出什么变故不来了?” 师父突然抬起头看向外面,淡淡地说道:“他来了……” 我急忙抬头看向外面,只见外面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当即向师父问道:“师父,在哪呢?” 师父也不回答我,而是霍地站起身,叫上伙计结账,然后拽着我就走。我更加诧异了,明明是等人的,怎么人来了我们反而不照面就走呢?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紧随着师父走出了饭馆,外面的大街早已一片漆黑,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已关上了。但走了没多远,师父突然向我说道:“二狗,马上来的人,就是前来寻我们的报信使,只是他还未应劫,我们不能见他!” “啊?师父你是说来找我们的那个人,已经到了?而我们要等的那个人,就是报信使?”我惊愕地看着师父,在得到师父确认之后,我连忙还想说什么,可只见空旷的大街上,一道萧条的身影,低着头,背着个包袱,一步一步地向着我们刚走出的那家饭馆走去,这人给我的感觉是死气沉沉,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也或许是透出的无助和绝望造成他这般失魂落魄。 当此人走到饭馆门口时,透过灯火的光亮,我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俨然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只是他的衣衫和碰头乱发,都是脏兮兮的,而且还带着一脸的胡茬子。活像个穷要饭的,但我知道他自然不是什么要饭的,而是葛神医派出来寻找师父的报信使。 但师父看到此人的时候,不禁错愕地说道:“这是……这是葛神医的儿子葛才根?!葛神医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会放心把儿子派遣出来了呢?葛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我一听原来师父认识这个人,但师父却没有上前相认的意思。只见那葛才根走到饭馆门口,店伙计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已经打烊,现在都半夜了,要吃饭明天一早再来吧。” 葛才根连忙抱着手说道:“老板你行行好,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本来我是带着钱出来的,可是刚出家门没多远就被人骗了,身上的钱都已经被拿走。我没脸回去,只好沿街乞讨着走了这几天,只要我一路到玄武湖就好了,老板,你家要是有剩饭剩菜的,请施舍一些给我吧。” 玄武湖?他怎么知道师父在玄武湖? “玄武湖?这位兄弟,你别闹了,从这里到玄武湖至少也有两百多里路程,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得四处要饭。恐怕……恐怕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你至少还得走一个月左右才能到了。”店伙计打量着葛才根,本想关门,却还是停了下来,指着门口的台阶说道:“你在台阶上坐着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碗饭!” 店伙计人还是不错的,我微微点头,但回头却看到师父摇头轻叹,已然露出了怜悯之色。不一会儿,店伙计端着一大碗饭走了出来,并向葛才根说道:“你自己有碗吗?” “有!有!”葛才根说着,忙从包袱内拿出一个带着豁口的破碗,只见店伙计翻手将自己碗中的饭菜扣在葛才根的碗里。 我一看那葛才根手中端着一碗倒扣如小山状的倒头饭时,顿时震惊地向师父小声问道:“师父,这这,这是倒头饭,难道葛才根会在这里应劫而死?!” 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掐指一算,说道:“不,现在还不到时辰,他的血光之灾在子时之后,现在还有一个时辰,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此劫,若是躲不过,那么这碗饭就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了啊……” “不行!师父,我们要救他,为了寻找您老人家,他都已经变得这么惨,师父,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死吗?”我着急地向师父求道。 哪知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并严厉地纠正道:“为师什么时候说过他会死了?不可胡说!” “可是……”我咂了咂嘴,接着说道:“可是你刚刚还说这碗饭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了呢,怎么转瞬就不认账了呢?”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为师只是说如果,不是还有另一种情况的吗?他现在是吉凶参半,但若是能渡过此劫,日后必然是无病无灾,一生富贵。但若是我们救了他,他日后还是会从别的地方遭到劫数,与其日后顾不上他,倒不如现在帮他应了此劫!” 我嘿嘿一笑:“师父,那我们可以暗助他应劫吗?” 师父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们不能助他应劫,只能象征性的推波助澜一下……我们现在马上出青丝镇,到外面等着他,走吧!” 说完,我急忙随着师父向着镇子外面走了过去,或许此刻的葛才根还不知道,在他背后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他的命运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而他苦苦寻找的人,却就在他身边。只可惜他对于这些,完全不知。我们来到青丝镇北三里外的山坡上,我定了定神,看着下面寂静的山道,向师父问道:“师父,那葛才根真的会从这里过吗?” 师父点头,说道:“他从家中出来,定然是有高人指点,算出为师在北方玄武湖附近,所以他必须一路向北走才能找到为师,这条路是他唯一的选择。再加上此地荒无人烟,早已远离了青丝镇,算算时辰,等他走到这里,也应该是应劫的时辰了。”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怔怔地说道:“师父,此地荒无人烟,但那山道旁既没有沟壑又没有悬崖,而旁边只是个小山坡,也不会有滚石崩裂,他如何应劫呢?难道……难道是有人拦截他的路不成?难道是仇杀……” “闭嘴!”不等我说完,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并严厉地说道:“天机虽然不可泄露,但更不可妄断天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能乱说。否则一旦误泄天机,可是会担很重的因果你知不知道?!” “哦……” 我撅了撅嘴,不敢再说下去了,应承一声,便随师父找了个地方坐下。约莫半个时辰后,青丝镇方向果然缓缓走来一道身影,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葛才根,因为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算不看脸,也能辨认出来。明月高悬,但在山道上,却没有那么多的光线,看起来昏暗的一片。 不过说起来,这位葛才根少爷,还真是执着,他本是葛神医之子,家境殷实,本应该在家娶妻生子,或者做一番事业,起码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却被其父亲葛神医派出来寻找师父。身上的钱被人骗走后,不但没有怨言,还要坚持向北走寻找到师父,此人果然是忠厚良善之人,只是他不知道,师父为了先找到他,已经带着我紧赶慢赶的提前来到了青丝镇。 葛才根走到这山坡下面时,似乎是累了,左右看了一眼荒凉的山地,不禁在一旁找了个挡风的干沟躺了进去。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他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可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看到青丝镇的方向飞奔来一人,此人步法轻盈矫健,像是个练家子。在山坡下,那道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忽然停下,一眼便瞅见了躺在干沟内睡觉的葛才根。 “师父……”我心道不妙,急忙向师父喊道,哪知师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我这就不明白了,那个黑衣人明明是针对葛才根而来,而且手中缓缓掏出了匕首,这分明是要杀葛才根,师父不是说要来做点什么吗?为什么什么也不做?还不让我做!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二章 有鬼 那黑衣人掏出匕首的同时,似乎没有半点犹豫,纵身就向着葛才根的胸口刺下,但就在这时,葛才根懒散地侧了个身子,那匕首竟是不偏不倚的刺在了葛才根的手臂上,与此同时,葛才根惨叫一声坐了起来,那黑衣人猛地退后几步,第一次下手失败,他很快便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向葛才根扑了过去,但葛才根捂住手臂上鲜血淋淋的伤口,急忙向后躲闪,口中大声的喊叫:“救命啊!杀人啦!” 这么一喊不打紧,只见我们一侧不远的地方,坐落的一块椭圆形的大石头,似乎被葛才根的声音震了一下,轰然向着下面滚落而去。大石头顺着干沟一路狂奔而下,葛才根却是险之又险的躺在里面躲过大石头的碰撞,但站着下面的那个黑衣人,却是猛地跳了起来,但还未等他来得及躲闪,那大石头则是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黑衣人一个踉跄摔了出去,单手捂住肩膀,艰难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拿匕首,左右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我咧嘴一笑,看着化险为夷的葛才根,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你是不是算准了葛才根要在此地应劫,所以……” “胡说什么?”师父佯装不关他事的样子,说道:“葛才根的血光之灾已过,至于那个要他命的人,此人同样有着劫数,为师只不过是让此人的劫数提前来到,从而盖过了葛才根的劫数,如此葛才根的血光之灾自然而然的就渡过去了。所以我们并没有阻止葛才根应劫!” 虽然师父没有阻止葛才根应劫,却是让那黑衣人的倒霉劫数提前到来,黑衣人自己走起了倒霉运,便是顾不上追杀葛才根。这一手围魏救赵的法子,还真是亏师父能够想得出来。只是我想不明白,葛才根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那黑衣人为什么要杀葛才根?他图的什么呢?竟然还追出了青丝镇三里之外,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师父看了一眼正痛呼出声的葛才根,虽然他没有性命之忧,但他的手臂还是被那匕首深深的扎了一下,此刻血流不止,师父急忙说道:“别愣着了,赶快下去帮葛才根包扎一下吧。” 听到师父的话,我便是知道此刻可以下去和葛才根相认了,连忙飞快地跑下去,但葛才根猛地看到我,慌忙向后躲闪,连连惊叫道:“你你……你想要干什么?我身上没有一分钱,你如果想要钱不应该来我这……” “呵呵,葛少爷,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杀你的人。”我转而向葛才根使了个眼色,并指着师父说道:“葛少爷,我和师父是来救你的,你看看他是谁?能否认得出我师父?” 说完,我上前抓住葛才根的手臂,并撕开他的袖子,一看这伤口果然不浅,连忙取下一块布,将葛才根的伤口一层层包扎起来。但葛才根此刻也顾不上我为他包扎伤口,而是扭头向着走来的师父看去……“你是……你……你难道就是杨叔叔?你,你真的是杨叔叔?!我小的时候见过你,你还抱过我,我记得,你就是杨叔叔,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 哪知葛才根认得出师父,而且在看到师父的刹那,情绪一下子控制不住,霎时间泪流满面。 师父也是一脸感叹地说道:“难得你这孩子还记得我,不错,你小时候我的确抱过你,而且你的名字也是我定的,你小名叫小福,但你五行缺木,而且体质很弱,在你六岁那年我去你家,为你改的这个名字。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才根,你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让你这么辛苦的去寻我?” “呜呜呜……”葛才根在听到师父的话后,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闷声痛哭,或许是因为这些天的风餐露宿和艰辛,也或许是因为家中发生的什么事情,更或许是突然见到师父后,情绪彻底的崩溃。我为他包扎好伤口,看着他如此痛哭,却也没有阻拦他,他的确是辛苦了,身上没有一分钱,乞讨着去寻找师父,或许换作别人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还在坚持,但到了此刻,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师父弯身来到葛才根身前,此刻,我明显看到师父的眼眶也有些红润,心中不免惊讶,师父一向超然物外,从不为俗事扰心,但此刻的师父,却也是深深的被感动。唉,师父毕竟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拍了拍葛才根的肩膀,师父轻叹道:“我知道你这一路的辛苦,也清楚你绕了很多冤枉路,才根你是个好孩子,所谓天佑善人,无论你家有什么挫折,总是会过去的。” “杨叔叔……”葛才根趴在师父的肩膀上又是一阵失声痛哭,许久后,才哽咽着说道:“我刚出门就被人骗了财物,又被人带到一个黑窑厂干了三天的苦力,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短短十多天,真的好辛苦,我不知道找一个人会这么辛苦,杨叔叔,我真的找你找的好辛苦……” “唉!”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磨难重重方能成大器,碌碌无为终是无所依,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先回青丝镇,明天就赶到嘉兴南湖,想必你爹也应该等着急了吧。走,具体的情况,我们还是找到一个地方落脚之后再慢慢说不迟!” 安慰着葛才根,我们再次回到青丝镇,在青丝镇的南面,有着几家客店,或许是南面朝着嘉兴城那边的大镇子,客源多的缘故吧。 “啊!” 刚准备找一家客店歇脚,就在这时,我们突然听到青丝镇外面传来一道惨叫声,我和师父相视一眼,急忙向着那惨叫的地方赶了过去。而葛才根不明所以,也跟着我们出了青丝镇,这青丝镇的南面,有着一条山脉,而前面则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山道一旁有一个如天堑般的沟壑,刚才的惨叫声,似乎就是从沟壑之内传出来的! 左右看了一眼,我指着那昏暗的沟壑说道:“师父,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来的!” “嗯。”师父走到沟壑边沿,向下面看了一眼,不禁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这里面光线照射不到,月光都被上面的山峰所遮挡,看不清啊!” “啊?”师父的话刚说完,我只觉脚面一重,低头便是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我的脚,我忍不住惊叫出声,本能地一脚将那只手踢了开去。可刚刚踢开,我却是又错愕地说道:“那,那个人好像是刚爬上来,我……我又给他踢回去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摇了摇头,顿时纵身跳了进去,很快便将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弄了出来,刚上岸,此人便急急地惊叫道:“有鬼!有恶鬼要掐死我!救我!救我……” 我刚想上前问问是什么鬼,但不等我问出来,葛天奇已经昏死过去了。这时,只见我身后的葛才根却是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仔细看了此人的容貌后,当即惊叫出声:“堂哥?这,这是我堂哥天奇啊!杨叔叔,他是我堂哥天奇!真的是我堂哥天奇!” 师父和我都愣住了,此地距离嘉兴南湖,少说也得有近百里的路程,葛才根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堂哥呢? 顾不上说其他,师父连忙招呼我把满身是血的葛天奇背到客店去。片刻后,我们来到客店内的一个房间,在灯火的照射下,我看到这葛天奇的浑身上下,竟然都是被尖锐指甲划破的伤口,而那些血迹,正是从伤口流出来的。师父向客店的老板要了些止血止痛的药,还要了一个大木桶和热水。 一番忙活后,才算把葛天奇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并为其包扎好伤口,并将其平躺在床上。葛才根此刻焦急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葛天奇,师父看了看葛才根,又看了看葛天奇,问道:“才根,你堂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做生意的?” 葛才根闻言,忙摇头道:“杨叔叔,天奇堂哥不做生意,他家里很穷,父母早亡,是我爹在他十岁的时候,见他实在过不下去,带回了我家寄养的,杨叔叔应该知道我家在南湖一带开了很多药铺,天奇堂哥现在长大了,就一直在帮忙照看药铺,但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青丝镇,而且还浑身是伤,也或许是来这里进药材也说不定吧……”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我早些年就知道你葛家的药材来源大致是东南方向的九龙山脉一带,还有云贵一带,这些贫瘠的小地方并没有多少药材可以供应出去,所以你堂哥葛天奇应该不是来进药材的。” “才根……”就在这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葛天奇突然迷迷糊糊的喊着葛才根的名字,随即艰难的睁开双眼,在看到葛才根时,顿时伸手喊道:“才根,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你这十多天没有音讯,你爹有多么担心你,所以……所以让我沿路找到你,怕你路上把钱用尽,会……会饿死在半路……”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三章 四大恶鬼 “天奇堂哥,你,你这是来找我的啊?”葛才根闻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忙走到葛天奇的身边,眼里噙着泪问道:“天奇堂哥,你找了我多久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怎么会摔进沟壑里面了呢?” “我……”葛天奇伸出手,抓住葛才根的手腕,用力地说道:“我并不是不小心摔进去的,而是……而是我被恶鬼纠缠,我身上的伤……这些伤就是那恶鬼掐出来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才根,真是老天爷开眼,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唉,你从未出过远门,但你爹却让你去请那杨远山先生……” 葛才根闻言,立刻笑着起身介绍道:“天奇堂哥你快看,我找到杨叔叔了,这位就是杨叔叔,茅山派鼎鼎大名的密宗宗师啊!咱家有救了!” “你们先不忙说这个,天奇刚刚说什么恶鬼纠缠,究竟是怎么回事?”师父皱了皱眉头,紧接着问道。 葛天奇忙看向师父,说道:“杨先生,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是茅山高道,一定有办法让那恶鬼不要再纠缠我,它已经跟了我一路,每天一到晚上,它就会把我从房间拖出去,试图要我的命。杨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了它,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千万别让那恶鬼再纠缠我了……” 我立刻走上前,说道:“师父……” 不等我说下去,便被师父伸出手阻止下来,师父从黄布袋内将灵须鞭拿出来交给我,并慎重地说道:“能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伤成这样的恶鬼,绝非等闲,据古书记载,恶鬼之中,又有其极恶之恶者,分别为魑、魅、魍、魉,乃是穷凶极恶之恶鬼,《左传·宣公三年》:‘魑魅魍魉,莫能逢之。’若是普通人遇到此四大恶鬼之一,便是难逃一死,而且其魂魄也会被四大恶鬼吃掉,可谓是求生无门,万劫不得超生啊……” 我接过灵须鞭,皱眉问道:“师父是担心我遇到那四大恶鬼?” “不错!”师父点了点头,转而说道:“无论那恶鬼是不是魑魅魍魉之一,你都要小心谨慎,切莫有什么闪失,若是不敌,震退便是了。但不可久作拼斗,此等恶鬼,皆是积怨极深,戾气凝实,才会如此容易伤害到人身!” 师父说得如此慎重,我不敢有半点马虎了,应承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门。挥起灵须鞭跳出了客店,几个飞掠便是来到葛天奇受伤的地方,我抬眼扫了一下沟壑中的一切,里面几乎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想了想,转身做了个火把,然后在火把的映射下,我看到那沟壑之中也是有些溪流的,而溪流两侧,乃是长着一些稀松的草木。 当即纵身跳了进去,滑过斜坡,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缠绕住一颗树干,当即飞起一脚踩在那树干上面,凌空举着火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按说那种怨戾极深的恶鬼,我就算未开天眼也是应该能够看到的,哪怕是一团阴气,也应该有! 灵须鞭猛地收回,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我整个身子沿着溪流飞掠过去,微弱的火光下,我急急地左右扫视。接连十余丈后,我仍然没有发现半点阴气,我暗自想了想,难道那恶鬼已经跑了? 但一般鬼物,皆被眷恋所迷,若是呆在一个地方,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走,刚才葛天奇才被救上去没多久,那恶鬼也应该没有离开才对。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极,火光映射下,我陡然听到不远处的林木后面,传出一道尖锐的嘶叫声,紧接着,是一团凝重的黑气,呼啦一下子向前面窜了过去! “恁娘的!还真是一只恶鬼啊!”我大骂一声,灵须鞭席卷而出,瞬间纵身再起,这么一前一后的追逐,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追了多远,只见前面的水面一下子变窄,而且一股股冷风迎面吹打过来。我暗道不妙,前面,前面分明是一道瀑布啊! 我刚刚在岸边停下,陡然间,只见那团黑气也缓缓在瀑布跟前,停了下来,黑气轰然散开,竟是在我的眼前露出了个身穿一袭白衣的长发女鬼…… 这女鬼所穿的和以前见过的女鬼并不相同,而是一件非常单薄的白色长裙,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肩上,她背对着我,我甚至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此刻若有个普通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么一个白衣倩影,恐怕会误以为是个人呢。但我看得出,无论瀑布前面有多大的冷风席卷上来,那女鬼的长发和衣襟,都未曾颤动半分,依旧死气沉沉的垂落下来。 这个女鬼不敢跳下瀑布,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因为除却水鬼以为,其他鬼是不敢进水里面的,因为山有山神,地有地神,水也有水将。民间有俗话说,鬼过不了门槛,是因为有门神挡着,鬼过不了桥过不了河,是因为有土地爷在桥头坐着呢,凡天下万物,皆有避讳,除非修成仙道,达到那圆融无碍的境界,当然,鬼的避讳更多,眼前的瀑布下面有水潭,而鬼不能凌空飞起,只能贴着地面三尺之距飞掠,所以它跳下去,必进水潭。 我冷笑一声:“大胆的恶鬼,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哼哼哼……”陡然间,只听到那女鬼的口中,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哽咽声,这声音像是在哭,也像是在嘲笑,总之让我浑身都不舒服,但只要不是拥有着几百上千年道行的主儿,在我灵须鞭下,还是无法骄横的。闷哼几声后,那女鬼缓缓转回身,月光下,我定睛一看,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扣下来,浑身一颤,一股阴冷之气从头到脚撒了一遍,我双腿颤颤地后退两步,那,那女鬼的面容,实在是太可怕了……惨白无血的脸色,空洞且血肉模糊的双眼,那双眼睛似乎被挖掉的,眼角还在流着漆黑的血迹,嘴巴上也是血红的瘆人,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双空洞的眼槽,却很明显在死死的盯着我……许久后,那女鬼才嘴里咬牙切齿地迸出几个字眼……“冤有头……债有主……” “放肆!”我咽了咽唾沫,心想不能被这女鬼的瘆人模样吓到,当即大喝一声,壮了壮胆气,紧接着扬起灵须鞭,怒声道:“阴归阴,阳归阳,尘归尘,土归土,你已经死了,为何苦苦滞留在阳间?而且竟敢害人性命!” “冤有头……债有主……” 哪知等我说完,那女鬼的嘴里还是只说这两句话,话音刚落,只见那女鬼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轰然向着我暴冲过来,口中发出尖锐的低吼:“啊!” 我一看来者不善,急忙席卷起灵须鞭,在身前盘旋出一道道漩涡状,但就在那女鬼冲上来的同时,轰然被我的灵须鞭搅成一团淡淡的黑气,消散无踪……但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却是一层又一层的掉落下来,急忙左右环顾,毫无征兆的挥起鞭子向着一侧甩了过去,“噗!”的一声闷响,一股黑气冒出,那女鬼瞬间现身,却是被我的灵须鞭生生砸出了三五丈开外。 但刚落地,那女鬼便是又消失无踪…… 我左右看了看,此刻,我似乎再也感觉不到那股阴气的存在了,也或许是那女鬼将阴气收敛,也或许,它已经遁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我终于确定那女鬼是真的不见了。有些气馁地叹了一声,没想到还是被它跑了,其实我还是有信心对付它的,但我心里总觉得……那女鬼似乎并不想和我缠斗太久,或许是发现我是道士的身份,想了想,索性不管了,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缠绕在腰间,我转身走了回去。 当我回到客店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打开房门,只见葛天奇已经彻底醒转,气色也好了很多,见我走了进来,葛天奇忙问道:“二狗兄弟,你抓到那只恶鬼了吗?” 此刻师父也是向我看来,上下打量我一眼,却是没有理会我,再次坐了下来。师父是最了解我的,如果我抓到了一只恶鬼,肯定会在没进门之前就显摆出声,但现在我默不作声,师父应该已经知道结果了。我走到桌子跟前,倒了一大杯茶水,灌了一通之后,我才回过神,向大家说道:“那恶鬼跑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四章 家族之争 “怎么会让它跑了呢?”葛天奇明显脸色有些不悦,接着又说道:“二狗,你不是茅山道士吗?怎么连一只恶鬼都抓不住啊?我还以为大伯让找来的人有多大能耐呢,没想到连一只恶鬼都抓不住,唉……”闻听葛天奇这话,我顿时诧异地打量这个葛天奇一眼,这个家伙先前也觉得他是个多么厚道的人,但没想到转眼之间,说话这般的刻薄。 葛才根忙笑着打圆场:“堂哥,你也别生气,兴许是天黑,再加上二狗哥对此地的地形不熟,所以才让那恶鬼跑掉了。”倒是这个葛才根,说话憨厚老实,似乎和那个堂哥葛天奇,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小道士,我能有什么能耐,你的能耐大,别被那恶鬼掐成肉馅啊!” 闻听我这话,葛天奇自然是知道我在反驳他的话语,当即气呼呼地说道:“杨先生你说说,我和我堂弟这么辛苦的找到你,原指望你能帮我们葛家化解此次的劫难,但刚刚你的徒弟二狗出去抓一只恶鬼都没抓住,还冷言冷语的讥讽我,你说说你们茅山道士的脾气是不是都这么大啊?” 恁娘的! 我顿时火大了,这个葛天奇说话也不摸良心了,我累成狗一样去帮你对付那个恶鬼,就算没抓住,但至少我尽力而为了。现在回来非但没有半句的安慰之词,反而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反驳一句,居然就说我自高自大,这个葛天奇,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好像理都长在你家里似的,别人连个理都不能说了! 但不等我发作,师父突然伸手阻止了我,并向葛天奇笑道:“呵呵!小徒也算是尽力,天奇少爷就不要再怪他了。” 葛才根也是点头说道:“是啊天奇堂哥,我相信二狗哥是尽力了,你看看他的裤腿都湿透了呢,也不知道在那溪水里面泡了多久。你就别再责怪他了,再说要不是杨叔叔和二狗哥救了你,你现在早就被那恶鬼吃了呢!” 我实在是有点看不惯这个葛天奇,分明就是葛神医家的一个庶出侄子,人家正主儿葛才根都还没这么大的架子呢,区区一个堂哥牛什么牛? 葛天奇闻言,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并说道:“堂弟,既然杨先生也找到了,那我们也可以带着杨先生回家交差了吧?我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免得让大伯担心。” “慢着!”师父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天奇少爷,我还有话要问才根,你先在一旁等一会儿吧。” 师父似乎在故意打压葛天奇的傲慢气焰,直接将他摒弃在一旁,和葛才根说话。葛天奇急忙反驳道:“杨先生,我们可是诚心诚意来请你的,你可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啊!难道你还不想去吗?”但见自己说完,师父并未理会他,葛天奇只得无奈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到一边坐下。 葛才根微笑着说道:“杨叔叔,我堂哥就是直脾气,你别和他计较。” 我冷哼一声:“如果我师父真要和这种人计较,恐怕早就气死过去了。” “你!”葛天奇在不远处听到我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憋了半天,还是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师父看向葛才根,笑着说道:“才根,你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请我去呢?这一点你可是要和我说清楚,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可是不会去的,虽然我和你爹葛神医是好友,但朋友之交淡如水,即便你如此辛苦的来寻我,也要告诉我实情,我才能斟酌是否能够帮到你家,反而不是去添乱的,呵呵!” 葛才根重重点头,并开口说道:“杨叔叔,我来的时候爹已经告诉过我,说杨叔叔从不喜欢热闹,也从不被俗事所牵绊,要请动杨叔叔并非那么容易,但爹只让我告诉杨叔叔一句话!” “什么话?”师父笑了笑,问道。 葛才根低声说道:“爹就让我告诉杨叔叔,谷谭到嘉兴南湖了!” “嗯?”师父突然皱起眉头,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户遥望着外面的虚空,许久后,师父才接着说道:“说下去……” 葛才根点头,接着说道:“杨叔叔应该知道,嘉兴南湖有两大医家,我们葛家世代在南湖一带济世救人,自问可以算得上一家,而另一家,是艾家,艾家从清康熙年间开始,便与我们葛家水火不容,南湖一带的医铺、药铺,几乎都是葛、艾两家的产业,论医术,葛艾两家不分上下,论药材生意,葛艾两家也是水火不容,但却一直都能相互制衡,不至于任何一家独大,现如今那艾家的老太爷不知在什么地方把茅山派现任掌教谷谭请到了家里去,有了那谷谭相助,我们葛家不但药材生意做不成,就连医铺也大多关门了……” 师父闻言,摇头笑道:“这些生意上的俗事,我怎能帮得了你们。” “你是不是怕对付不了那谷谭?!”突然,坐在远处的葛天奇一下子跑到师父身旁,冷笑着问道。 “嗯?”师父怒视葛天奇一眼,直把葛天奇吓得浑身一颤,在师父面前灰溜溜的低下头,师父扫了葛天奇一眼,说道:“这是我与葛老先生的私交,与你何干?能不能对付谷谭也是我的事情,又与你何干?你虽说是才根的堂哥,但你仅仅是依附在葛家生存,何以你变得比主家还要张狂?!” 几句话将葛天奇的脸都说绿了,但葛天奇明显不服气地咬了咬牙,转身怒气冲冲的坐回原位,再也不说一句话。 葛才根摇头轻叹一声,压低声音向葛天奇说道:“天奇堂哥,你就少说两句吧,我爹都那么敬重杨叔叔,你居然一点不给杨叔叔面子,岂不是打我爹的脸吗?” “我……”葛天奇面对葛才根的质问,本想分辨,但很快又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葛才根见葛天奇把脸扭过去,才歉意地向师父说道:“杨叔叔,请你原谅我堂哥的冒失……” “呵呵!”师父苦笑一声,说道:“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总有一天,客是能够反为主人的。才根啊,你如此憨厚老实,日后难免要吃苦头的,不过我倒是很看重你的性格,虽然表面会吃亏,但实际你的福气很厚,日后必定有所作为。无妨,你继续说吧,我了解你爹的性格,如果仅仅是为了生意场上面的事情,他不会这般苦苦寻我的,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啊杨叔叔!”葛才根急忙说道:“的确是出了大事!” 师父急忙回头,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快说吧!” 葛才根连连点头,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个谷谭到了艾家以后,我们葛家的药铺接二连三的出问题,先是卖出去的药都长了霉斑,之后再卖出去的药材就吃死了人,而且我爹刚给人看好病,人家一回家,一天没过去就死了,连续出了六七条人命案后,我爹才意识到有人在对付我们葛家,而且极有可能是那谷谭!”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即便如此,也可能是旁人对你家捣鬼,也并不一定是寄住在艾家的谷谭,他帮艾家做这些丧天害理之事,究竟图的什么呢?” “自然是帮艾家夺得斗药大会的胜利,从而得到九龙山脉上面的所有药材!”葛才根想了想,接着说道:“杨叔叔,其实我们葛家和艾家,每隔三年都有一次斗药大会,而赢了的一方,其彩头就是九龙山脉上面的所有药材采挖权,我听我爹说过,东南方的那九座山头,也就是合称的九龙山脉,最早是我们葛家的先祖和艾家的先祖同时发现上面的珍稀药材的,起初是两家的先祖在上面各自培植药园,渐渐的那九座山头上面的药材越来越多,而且还出了不少珍稀的草药,可以说是青黄相接,取之不尽。但两家的先祖争执不下,若是每人让一半,又无法分配均匀,只好定下一个三年之期的斗药大会,谁赢了,未来三年九龙山脉上面的所有药材都归赢家所有,再过三年,便是又一次斗药大会,而今年正是三年之期的斗药大会,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始了。谷谭帮助艾家整垮我们葛家,为的就是让艾家得到斗药大会的胜利,赢得那九龙山脉的药材。若是输了,便只能从遥远的云贵一带购买药材。” 师父听完葛才根的话,不由得疑惑道:“仅仅是争夺九座山上面的药材,谷谭何以会出手呢?” 葛才根微笑着说道:“爹告诉我,让我转告杨叔叔,那谷谭好像要去九龙山脉寻找什么东西,所以……” “嗯。”师父明了地点了点头,说道:“大致情况我已然明了,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前往嘉兴南湖,对了,二狗,那恶鬼是什么来历,你可弄清楚了?” 没想到师父还记着那只恶鬼呢,我想了想,将见到那恶鬼的模样和经过,都详细的说了出来,最后我说道:“那恶鬼好像被怨戾之气蒙蔽了心智,只会说一句话,而且,我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凝厚的怨戾之气,真可谓是怨气如江河长流不息,戾气如大海深不见底,如果真有魑魅魍魉,我觉得那只恶鬼,绝对称得上是其中之一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五章 葛府 师父紧紧盯着我,问道:“说的什么话?” 我冷笑一声,说道:“那恶鬼只会说一句‘冤有头债有主’,我和它拼斗的时候,它似乎并不想和我缠斗太久,紧紧闪了几下便跑了。我自认如果真的和它拼斗起来,恐怕它不会太弱。至少,没那么容易抓住,师父,我能够得到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了,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此刻,葛天奇忍不住走了过来,说道:“二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难不成我还有能力害一只恶鬼?简直是笑话,我都快被那恶鬼整死了,它却是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遇到那恶鬼时候怎么没有听到它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呢?说得好像我就是个坏人似的!” 我翻了翻白眼,说道:“你不是坏人它干嘛追着你不放啊?为什么要掐死你啊?!” “好了!”师父怒声喝斥道:“那恶鬼既然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追着天奇少爷也说得过去,没什么好怀疑的。都收拾收拾,我们吃过饭便赶路吧。” “就是嘛……”葛天奇白了我一眼,转而向师父嬉皮笑脸地说道:“还是杨先生明白事理,再说,你还不是和那恶鬼干了一架?还说我,说不定那恶鬼生前是你害死的呢!”说着,葛天奇转身走过去收拾行李包袱去了,我却是愣了半天,这个葛天奇,和我卯上了是不是?恁娘的,葛才根一个正牌大少爷也没有这个家伙拽气! 临近中午时分,我们才从客店出来,直奔嘉兴南湖,路过那沟壑之时,我不禁担忧地向师父说道:“师父,那恶鬼如果还留在此地,会不会对青丝镇的百姓不利啊?要不我们开坛做法找到那恶鬼将其除掉再走得了!” “你想除掉那恶鬼,自己留下来开坛做法吧。”师父随口回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继续赶路。我怔了怔,这,这不像是师父的风格啊!每次师父遇到这种妖邪恶鬼的,都会尽力将其铲除,以免留下祸患,这次师父怎么会那么大方的放弃那只恶鬼了呢?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歪着头想了一路,还是不知道师父心里在想些什么,既然师父都不在意那只恶鬼,我也只得将那只恶鬼抛诸脑后。说实在的,我也知道乐得清闲,只是觉得师父不应该就这么放了那只恶鬼,太反常了! 这一路走了一天半,到了次日傍晚时分,我们才来到嘉兴城。 或许是回到了家乡,葛才根感动得稀里哗啦,但却是喜极而泣,一边穿过大大小小的街道,一边向师父介绍着嘉兴的历史背景,以及我们要去的南湖……“杨叔叔,您一定听说过‘轻烟拂渚,微风欲来’这两句话吧?” “呵呵!”师父微笑着点头,并说道:“自然是知道,此乃世人对南湖的迷人景色的赞美之词,南湖我曾经也是游历过的,不过时隔多年,再次游历仍然觉得非常的有新鲜感。嗯,我还知道南湖原名滮湖、马场湖,又叫东湖,此湖位于城南,故而得名,然而嘉兴城西南有西南湖,所以这两个湖合称鸳鸯湖。” 虽然天色渐渐黑下来,但仍然没有拂去师父的雅兴,和葛才根畅聊南湖的来历和景色。 葛才根笑着说道:“杨叔叔真是好见识,说的一点不错,南湖分为东西两湖,两湖远看,如相连形似鸳鸯交颈,传说古时候湖中常有鸳鸯栖息,因此名鸳鸯湖。到了宋代以后,南湖便是与杭州西湖、南京玄武湖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湖,呵呵!”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不知道那湖中的美景烟雨楼还在不在,我每次游南湖,必到烟雨楼一访,重檐画栋,朱柱明窗,绿树红花,陪衬烟雨楼的雄伟大气,堪称一绝,再加上绿水相得益彰,乃是绝妙之地。唐朝诗人杜牧的那首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烟雨楼就是以此而得楼名。” 葛才根点了点头:“烟雨楼重建数次,古有吴越王第四子中吴节度史、广陵郡王钱元镣‘台筑鸳湖之畔,以馆宾客’,为游观登眺之所。之后被毁,明嘉靖年间,嘉兴知府赵瀛疏浚市河,所挖河泥填入湖中,遂成湖心小岛。第二年仿‘烟雨楼’旧貌,建楼于岛上,后经过扩建、重建,逐渐成为江南名楼。据说乾隆六下江南,八次登烟雨楼,先后赋诗二十余首,对烟雨楼皆是盛赞有加。烟雨楼几经兴废,历史沧桑,直到民国时期,嘉兴知事张昌庆会绅募捐款重建烟雨楼。”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南湖的跟前,但此刻夜已深,却也看不到什么美景,只叹来的不是时候。也只能明早再来游玩了。而此刻我们则是要直奔葛家! 沿着南湖岸边一路绕到东南,前面是一大片城镇区域,葛才根说他们葛家和艾家,都是住在南城镇,南城镇人口众多,且较为富庶,而且分散的面积也相对很大。 但是在南城,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葛家葛神医和艾家艾神医两大世家。 不过两大世家一个在南城之南,一个在南城之北,几乎两大家族很少见面。虽然葛才根是葛神医的独生子,但葛家的人口还是不少的,但关系网也都类同于葛天奇这样的,葛才根的堂哥堂弟大多都是从小被送到葛府寄养,都是想让孩子在葛府沾点光,学点本事,所以葛才根母亲那边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傍边的亲戚什么的,也都在葛家帮衬。 这久而久之,亲情关系也还不错,而且葛家很是热闹。 但葛才根又叹说,最近葛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而且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命官司上门,住在家里的亲戚们大多都回自己个家去避难了。真正留下来的,也就那么三五个人,当然,葛老爷子在这个地面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所以当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肯在葛神医危难的时候出来做个担保,所以派出所那边只管查案,而只有找到真凭实据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向葛老爷子动手。 师父看着空旷的街道,不解错愕地说道:“记得当年我来此地的时候,尽管到了深夜,路上还是有提着灯笼四处溜达的行人,现在怎么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了?” 葛才根苦笑一声:“现在别说街上了,但凡和我们葛家沾边的地方,都没人敢去了,生怕那些人命官司把他们也牵扯进去呢。杨叔叔,前面不远就是我了,请这边走。”说完,在葛才根的指引下,我随着师父,还有一旁兴致勃勃的葛天奇一道来到了葛府的大门前。 要说这葛府的宅院还真是大气啊! 前面深长,左右宽阔,里面就是有着三进三出的大小院落,恐怕也不稀奇,这等人家,简直要比我在陶瓷镇见过的任何宅院都要大气几倍。葛天奇急忙跑到门前拍了拍门,并大声喊道:“禄老头儿!快开门!我和才根回来了!” 听到葛天奇的喊叫声,里面很快有了开门声,不多时,便是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天奇你这孩子总是没家教,别看老头子我是个看门儿的,就是老爷也会尊称我一声禄叔,你这个臭小子,每次都是禄老头儿禄老头儿的叫唤,以后再没礼貌我就不给你开门,这次是看在少爷的份儿上,哼!” 禄老头儿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大门,葛天奇第一个冲进去,丝毫没把禄老头儿放在眼里,倒是葛才根激动地走到禄老头儿的跟前,哽咽着说道:“禄爷爷,我回来了!” “哎!好孩子,才根你终于回来了,可把你盼回来了……”禄老头儿说着抹了一把老泪,但很快打量了一番葛才根,顿时惊愕地问道:“才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走的时候可是带足了盘缠的,怎么……怎么会弄成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六章 黄雀在后(上) “唉!”听到禄老头儿的关怀,葛才根又是止不住的流出了泪水,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说,当即叹了一声,转而笑着介绍道:“禄爷爷,这就是杨叔叔,我给咱家请来了杨叔叔,这次咱们葛家有救了……杨叔叔,这位是……” “呵呵!”师父挥手笑道:“才根你不必介绍了,禄叔认得我,我也认得禄叔。只是当年禄叔当葛府的大管家时,乃是意气风发,正值壮年,然而二十年过去了,禄叔已然两鬓斑白,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禄叔,你可还记得当年亲手为我泡的一杯普洱茶吗?呵呵!” 禄老头儿诧异地看了师父半天,才猛地回过神,当即咧嘴笑了起来:“杨先生,别说我,就是你也老了许多,当年你年轻俊朗,飘逸洒脱,然而此时此刻,你也是显老喽,当年杨先生来到葛府的事情,我当然是记得的,这次我还为杨先生亲手泡一杯普洱茶如何?哈哈……” “甚好甚好。”师父微笑着点头,转而向我介绍道:“二狗,论辈分你应该和才根一样叫一声禄爷爷才是,禄叔,这是我的徒弟名叫李二狗,你叫他二狗就行,呵呵!” 我赶忙恭敬地抱拳一礼,说道:“禄爷爷,晚辈李二狗向您老见礼了!” “好好,好孩子。”禄老头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仔细打量我一眼,立刻重重点头道:“不错,二狗啊,你的确有你师父当年的那几分英气和洒脱,所谓名师出高徒,你师父几十年前便已名传大江南北,你身为他的徒弟,日后定能成大器啊!” 我谦虚地笑道:“禄爷爷过奖了,晚辈修行日浅,还要勤勉修炼才是。” 熟人见面,禄老头儿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是热情的关上大门,引领我们进了院子,刚进院子,我便看到里面的正对着客厅门口的一座假山,里面流水潺潺,如银铃摆动,甚是好听,而且这院子各处皆有花香药香,香气扑鼻,高大的屋舍,精雕细琢的装饰,堪称一方富贵人家。 走近假山,我左右看了一眼,只见这前院两侧,各有一个小门通往东西两院,而绕过前院的客厅,往后又是一个宽敞气派的后院,这前后左右加起来,单单房间恐怕都数不过来,也难怪能容得下那么多的人住在里面。 只是现如今这葛府显得异常的凋零和冷清。 正如葛才根所说,树倒猢狲散,葛府一出事,那些昔日在面前献殷勤的亲戚便是远远的离去,避难的避难,撇清关系的撇清关系。现如今的葛府,恐怕也没几个人了。 绕过假山,只见葛天奇已经把葛老爷子喊了出来,这名震江南的葛神医,穿着一袭古朴的长衫,身材修长,尽管头发花白,但气色却是非常红润,给人一种精神奕奕的感觉,看到我们来到,葛老爷子顿时欣喜地迎了出来,边走边笑道:“远山,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啊!” 师父也是激动地笑道:“葛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好好!”葛老爷子重重地拍了拍师父的肩膀,然后亲切地说道:“快请里面坐,禄叔,给杨先生泡茶。” “好嘞!”禄老头儿笑着点头走了开去。 我则是随着师父和葛老爷子一道步入了客厅之中,刚进入客厅,便是闻见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檀香味儿,只见中堂之上悬挂着一副轩辕黄帝画像,而神案上面时花药苗供养左右。四周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且是一派底蕴浑厚的格调。葛老爷子急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远山呐,快请坐快请坐,对了,你身旁这位是?” 师父笑着说道:“二狗,快见过葛伯父!” 我连忙恭敬地抱拳一礼:“晚辈李二狗,见过葛伯父!” “好好,呵呵!”葛老爷子微笑着伸手让我免却这些礼数,并亲切地笑道:“名师出高徒,二狗一定是远山的徒弟吧?呵呵,别拘谨,都是自家人,一路劳累,甚是辛苦,快请坐。” 这位葛老爷子举手投足间,不失大家风范,且气质高雅,更重要的是他看了我一眼,便是认定我和师父的师徒关系,而没有怀疑我是和师父结伴而至的旁人。这位葛老爷子不简单啊……似乎有着一双洞察一切的慧眼,在他面前,我显得更加恭敬,当即谢过,并退到椅子跟前,缓缓落座。 当葛老爷子看到儿子葛才根时,不禁脸色微怒,道:“你这混账东西!走的时候给你带足了盘缠,结果才短短十几日,你竟然弄成了这般模样,你啊你,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了,家未成业未立,出趟院门办个事都办成这样,你说说你,他日爹百年之后,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啊?!” 葛才根似乎很是惧怕自己的父亲,葛老爷子一通责怪,他只是低着头,搓着手,一句话也不敢说。 师父适时的笑道:“葛兄,才根这孩子不也找到我了吗?你就别责怪他了,呵呵!” 葛老爷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才说道:“远山呐,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找到的他,而非他找到的你吗?你就别为他开解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是让我操碎了心啊……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是,爹。”葛才根老实的应承一声,转身缓步走了出去。我看着葛才根的背影,没想到葛家的家规是如此的森严,而葛家的家风也是如此的传统,正所谓慈母多败儿,严父出孝子。我自然是知道葛老爷子表面责怪儿子葛才根,其实他看葛才根的眼神,也是难掩一抹心疼和慈爱。 见葛才根走后,禄老头儿也是端来了茶水,先给师父一杯,又递给我一杯,最后一杯放在葛老爷子的身旁,然后走了出去。而坐在对面的葛天奇却是郁闷了,忙向禄老头儿喊道:“禄老头儿,我的茶水呢?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也累的要命渴的要命啊?!” 禄老头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随口回应道:“你啊,想喝自己个去烧点开水,然后自己泡着喝,我这个老头子可是侍候不了你!” “你这个禄老头儿,你不给我茶水喝,我就自己去烧水自己泡茶喝去!”葛天奇没好气地站起身,向葛老爷子笑道:“大伯,现在才根也回来了,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葛老爷子微微点头,说道:“天奇你也辛苦了,去歇着吧。” 葛天奇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就在这时,师父悄悄的在我耳边说道:“跟着他,看他去哪!”听到师父的话,我怔了怔,但师父既然是悄悄的告诉我,我自是不能说出来,微微点头,我立刻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向葛老爷子行了一礼。 “葛伯父,我初来此地,觉得很是新奇,想出去走走。”我客气地笑道。 葛老爷子立刻笑道:“好好,去吧,正好客厅内就剩我和你师父两个人,我们多年未见,没有你们打扰,我们也好多叙叙旧呢,呵呵!对了二狗,早些回来,我待会儿让禄叔准备饭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七章 黄雀在后(下) 谢过了葛老爷子,我转身走出了客厅,难怪师父这次没有收走我的灵须鞭,敢情师父一早就打算着这茬子事儿呢,但葛天奇那个混账东西,师父让我跟踪他干什么呢?对于这个人,我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喜欢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总之这样一个喜欢仗势欺人的主儿,我是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不过,既然是师父让我这么做,我也必须得这么做。 和禄老头儿打了个招呼,我便打开大门走了出去,但见那葛天奇远远的穿过了一条小巷,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微微笑了笑,就是一只恶鬼也不曾让我跟丢,更别说一个区区葛天奇了。 纵身飞掠过去,来到小巷的拐角处,我小心翼翼的探头过去,只见葛天奇一路向东疾行,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家伙大晚上的跑哪去啊?虽然我很是不待见这个人,但这是师父之命,我只能尽力完成任务,挥手甩出灵须鞭,我身法轻盈地追了过去,但这一路,葛天奇都是绕来绕去,几乎都走了快半个时辰,眼看要出南城的范围,我还是弄不清他要做什么。 想了想,我紧追其后,直到葛天奇走到南城以东的一条河的跟前,然后沿着河岸一路向南走。就在不多远的地方,只见那岸边停泊着一条大船,那船像是客船,估计载客量至少三五十没问题,只是船舱里面仅仅亮着昏暗的灯火,并飘荡出一抹女子唱曲儿的声音,不多时,便有几个粗犷的声音拍手叫好。 呃…… 所谓烟花和柳巷,难不成这条船里面是做“那个”生意的?而葛天奇很明显在船头停了脚步,四下扫视一眼,我急忙闪身躲进黑暗的角落,直到葛天奇确定四周没人,才快步走上甲板。站在甲板上,葛天奇冷冷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很快,只听到船舱内呼啦一下子传出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只听到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哈哈!天奇少爷,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嘘!” 哪知葛天奇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别在这么说,我们到里面再细说,对了,让柳翠给我准备洗澡水,老子这几天都快脏死了,回到葛家没有一个人待见老子,连一口茶水都不让我喝,真是气死老子了!” “唉!天奇少爷别生气,茶水能管什么啊?咱们兄弟聚一起只喝酒,来,把酒水都满上,哥几个要为天奇少爷接风洗尘!”那个粗犷的声音喊完,葛天奇便是跟着他们走进了船舱,而里面再说的什么,我就听不到了。我咂了咂嘴,这个葛天奇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结交这种流氓地痞一样的人呢? 而且说话间丝毫不把葛府的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还好像和葛府苦大仇深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头,心想是不是在这里等下去,还是就这样回去向师父复命。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葛天奇待会儿是不是出来,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想尽快的弄清楚,总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古怪,但一时也想不明白,而且对于他的了解,也并不多。 我仰头看了看,纵身跳到就近的一家宅院的房顶上,这样我就能坐下来慢慢的观察眼前那条大船了。在江南,古时候应该叫这种船为“花船”,所谓花船,就是一种在水上表演的民俗活动,或者唱曲儿,或者跳舞等等,而客人花钱上船,不但能欣赏美妙的乐曲,还能在船上喝酒吟诗,纵观河岸上的秀丽景色。 当然,除了民俗性的花船,还有一种世人皆知却笑而不语的花船,乃是供应客人上船找乐子的,比如秦楼楚馆诸如此类。 我靠在屋脊上躺着,双手放在头下面撑着,静静地看着那条花船,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我霍地坐了起来,因为我看到了葛天奇的身影,已然从上面走了出来。此刻的葛天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是梳的油光滑亮,下了船,葛天奇左右看了一眼,却是直接沿着河岸一路向南走了过去。 想了想,我不禁暗自琢磨道:“按说葛天奇此刻应该回葛府才对,而回葛府的路应该是折返回去,他怎么一路向南走了呢?” 好奇之下,我纵身跳了下来,快步跟了过去,只见葛天奇很快出了南城,一路向南走,再往南,似乎就是一片片村落的概貌,看起来完全和南城不是一个层次,而且村落的房子也不多,看样子人口也应该很少了。葛天奇到这里干什么呢?我皱了皱眉头,很快便发现他走进了一个农家小院跟前,这家小院的四周一片空旷,而院墙也是很简单的篱笆,大门也就是几块木板定做的一扇半人高的门板,就那么遮掩了一下,院落之中是三间茅草屋,右侧是个草棚子样式的灶屋,上面的烟囱也很矮,典型的穷苦人家。 “砰!” 哪知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只见葛天奇飞起一脚便是将那门板踹开,然后大步走进了院子。而这时,那茅草屋里面也亮起了灯火,葛天奇紧接着走到房门前,大声叫道:“你们两个老东西都给我出来!否则老子一把火把你们家的房子给烧成灰烬!” “呃……”我怔了怔,这个葛天奇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难道是这家人欠他的钱了不成?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瘦弱的老头儿,颤颤巍巍的打开房门,刚要走出来,竟是被葛天奇一把掐住脖子,用力将其甩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怒火中烧,这么大年纪的一位老人,就算有天大的过错,葛天奇也不应该下手这么狠绝,而且我现在还不确定究竟谁是善谁是恶,这家人如果和葛天奇无冤无仇,又无债务纠纷,那就是葛天奇的不对了。 本想立刻冲进去质问个究竟,但见那老头儿已经摔在了地上,我轻叹一声,还是忍住,先听听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恩怨再作打算! “天奇少爷,我们老两口子什么都没敢说出去,你就别再折磨我们了,求求你了……”房门之中,又有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婆,一身的枯瘦,在葛天奇的面前颤颤巍巍的作揖道。 葛天奇扫了一眼门口的老太婆,以及院子里躺着抽搐的老头儿,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的女儿叶素珍,她的尸体究竟被你们藏在了什么地方?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如果再不和我说实话,我也就不顾你们是不是年迈体弱,一样让你们送下去和她那个贱人团聚!” “呜呜呜……”哪知听到女儿叶素珍的时候,老太婆顿时掩面痛哭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躺在地上的老头儿,艰难地爬了起来,向葛天奇说道:“天奇少爷,我们上次都已经和你说了,素珍被你玷污以后,自觉没脸活下去,投进东边那条河淹死了,她的尸体也被河水冲走,我们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啊……” “啊?”我震惊地看着葛天奇,原来他和这户人家并无什么债务纠纷,而是他,他竟然做出了如此的畜生之举,将人家老两口的女儿玷污了清白,人家跳河自杀,可他现在居然还有脸再来质问尸体,而且将两位老人折磨成这样?!简直是个畜生,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葛天奇突然又是一脚将老头儿踹开,并冷冷地叫道:“少给老子扯这么多废话,你骗谁呢?那个贱人已经化为恶鬼找我报仇,若是她跳河而死,就应该不惧水,但她的魂魄明显不敢靠近水,这只能说明她不是跳河死的,而是自杀后你们将她的尸体埋了起来。快说,叶素珍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们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送你们两个家伙归西!” 原来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我猛地抬起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在青丝镇遇到的那只恶鬼,就是这两位老人的女儿叶素珍的魂魄所化?难怪……难怪那恶鬼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也就是说,那恶鬼的目标就是葛天奇,所以当时并不想和我缠斗太久便逃遁了。葛天奇这个畜生,他竟然瞒着葛府的人,在外面胡作非为,而且还如此残忍的害死了两位老人的女儿,非但如此,现在又想索要尸体。对了,他要尸体干什么?难道他是要……他是要对付叶素珍的魂魄?可他是怎么知道找到尸体才能对付那叶素珍的魂魄呢?难不成……难不成他也会玄门术法?! 想到这里,我不禁盯着这个葛天奇看了半天,这个人,身上似乎隐藏了很多秘密,而且总是让人看不透,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危险,他就像是一条潜伏在人身边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蹦出来咬人一口。葛府现在恐怕要提防的人不是艾家,而是这个白眼狼葛天奇才对!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八章 死不认账 老头儿连连祈求,并向葛天奇不停的作揖道:“天奇少爷,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啊……我们现在连小女的尸体都没找到,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相信,不相信你可以问问附近的人,如果我们偷偷的把女儿的尸体埋起来,附近的人肯定会看到。天奇少爷,我们都知道你的手段,就是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少给我装蒜!”葛天奇再次怒道:“尸体一定是被你们埋起来的,你们当我傻是吧?附近的人肯定会说你们没有找到尸体,或者说根本不清楚这件事,他们又怎么会和我说实话呢?纵然你们没有埋尸体,但也一定是把尸体藏起来了,今天老子就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们两个老家伙不尽快告诉我尸体在什么地方,我一定说到做到,你刚才说知道我的手段,但你却没尝试过我的手段,我倒要那个贱人看看,就算她变成恶鬼,也奈何我不得,而且我还能继续折磨她的爹和娘。想变成恶鬼整我,到最后我们看看究竟是谁在整谁!” 说着,葛天奇缓缓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匕首,弯身来到老头儿跟前,并将尖锐的利刃在老头儿的脸上晃了晃,说道:“怎么样?说吧?” “葛天奇!” 我终于忍不住,轰然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来到院子内,挥手将灵须鞭打了出去,一声脆响过后,只见葛天奇手中的匕首被我重重的甩出了院子,而这一瞬的变化,却是让葛天奇和两位老人,皆惊愕地睁大双眼。葛天奇忽然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我,许久后,才咧嘴笑道:“原来是二狗兄弟啊!怎么这刚到南湖一带,就跑出来四处溜达了吗?” “葛天奇,你简直就是个畜生!”我咬牙切齿地怒道:“你为什么要逼死这二位老人的女儿?!” 葛天奇小心翼翼的避开的我手中的灵须鞭,然后颤颤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才诧异地反问道:“二狗,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逼死了他们的女儿?你在哪听来的谣言啊?” “你还想抵赖?”我冷冷地盯着葛天奇,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是你,玷污了二位老人女儿的清白,还逼死了她,现在又想来折磨这两位老人,你,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是不是人啊?!说!你还干过什么坏事?今天你要是不说出来,小心我先给你一鞭子,送你去十八层地狱!” “哟!哟哟!”葛天奇急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架势,但嘴里却满是不可一世的意味……“二狗,我知道你的厉害,虽然你只是杨先生的一个小徒弟,但你也非常人,如果你要取我的性命,自然是易如反掌,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葛天奇什么坏事也没做过,此次来这家院子,纯粹是为了催促欠款,他们家一直到葛府的药铺买药,但都拖欠一屁股的欠款了。这不,我刚回来就得各家各户的去讨要不是?这是其中一家,二狗你是不知道,这些欠款很难要回来呢,而且……” “够了!”我气呼呼地打断了葛天奇的摆霍,不禁怒极反笑道:“你当我傻啊?你当我是聋子啊?你们刚刚所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你居然事到临头还给我编起了谎话!” 葛天奇急忙苦笑道:“二狗你是真的误会了,不相信你问问这位大爷和大娘,他们家是不是只和葛府有债务纠纷!” 我冷笑一声,转而向老头儿问道:“老人家,你不要怕,我给你们做主,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畜生玷污了你们女儿的清白,并把她逼死?现在他被你们女儿化为的恶鬼纠缠,所以想找到尸体对付那恶鬼,是不是这样?” 哪知老头儿和老太婆相视一眼,皆是为难地道:“这……” 我急忙劝慰道:“你们真的不用怕,我师父和葛老爷子是好友,对付这个畜生,也不是没办法的!” “我说二狗,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看待,你不能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就一口一个畜生的称呼我行不行?”葛天奇不耐地歪着头纠正,转而向二位老人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可一定要说实话,为我证明清白啊……” “你闭嘴!”我怒喝一声,立即向老头儿再次求证道:“老人家,你说实话,只要证实葛天奇就是个无恶不作的畜生,我现在就能绑住他,拉到葛老爷子面前为你们讨个公道!” 老头儿急忙又和老太婆相视一眼,颤声向我说道:“这位小先生,我们家和天奇少爷……我们……我们和天奇少爷的确无冤无仇,仅仅是拖欠了一些买药的钱,不过天奇少爷也不要太为难我们,我们一定尽快凑够那些钱还给你,一定会还给你的。” “啊?你们,你们为什么说假话?!”我闻言,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而看向葛天奇,怒声道:“葛老爷子的名声,我一早就听我师父说过,他从来都是施医赠药,对于穷苦人看病拿药,也从不收钱,这户人家如此穷困,怎么会拖欠什么药费呢?你少诬陷葛老爷子的名声,我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有债务这种事情!” 葛天奇忙向老头儿问道:“老人家,那那,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头儿错愕地想了想,说道:“小老儿贱名叶全鑫……” “哎呀!”葛天奇竟是一拍大腿,苦笑着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在二狗面前摆了个大乌龙,我要找的是叶全金,不是老人家的名字叶全鑫,你看看这一字之差,差点冤枉了老人家。我就说嘛,我们葛府的药铺从来没有人拖欠买药的钱,倒是最近有个药材提供商叫叶全金的,我们付了定金,他说把药材卖给艾家了,那我就得把钱要回来,但现在看看,这户人家这么穷困,也并不像是做大生意的人啊……看来是我弄错了,并无此事,呵呵!” 我终于忍不住席卷出灵须鞭,重重的将葛天奇砸出丈余远,但见葛天奇倒在地上翻了个滚,慌忙站起身躲闪,我挥起一鞭子关上大门,然后冷声怒道:“前面的理由被我识破,你居然又编了一个什么购买药材付定金的事情,葛天奇,你可真是狡猾啊!事到如今仍旧面不改色!” 刚才被我一鞭子重击在胸口,葛天奇缓缓站起身子,伸手揉了揉胸口,然后张口吐了一抹血沫,擦拭了一下嘴角,葛天奇冷笑道:“我说二狗,这无论怎么说都是我们葛府的事情,你是一个外人,轮得到你教训我吗?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哦?”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缠绕在腰间,继而缓步走到葛天奇跟前,冷声说道:“天下不平之事,自有天下人管,只要你还在六合之内,无论你有多少地痞流氓当手下,我照样收拾你!” “小先生,你小心,他是个练家子!” 就在老头儿的惊叫声突然出现在我的耳边时,我陡然看到葛天奇闪电般飞起一脚向我踹了过来,这种诡异的速度让我几乎没反应过来,只得本能的挥起双臂抵挡,可葛天奇的力道实在太猛,纵然我有双臂抵挡,还是被他狠狠的踹退了五六大步,当我踉跄着稳住身形时,只见葛天奇已经借我之力,纵身窜出了院子,冷声狂笑道:“二狗啊二狗,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里,我到时必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 伴随着一道狂笑声,葛天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抖了抖双臂上的尘土,一脸发呆地看着葛天奇消失的方向,不多时,老头儿缓步走到我身旁,轻叹道:“唉,小先生,俗话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你是外地人,就算你是葛老爷子的朋友,也没用的,只要一次整不倒这个葛天奇,他日后还是会找人算账的,而对于葛天奇在外面的胡作非为,葛老爷子似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葛天奇更是张狂的不行了啊!” “老人家!”我轻叹着说道:“刚才你怎么就不肯说实话呢?” 老头儿无声的摇了摇头,然后无奈地向我说道:“小先生,就算告诉你实话你又能怎么样呢?你斗不过葛天奇的,就算是葛老爷子,恐怕也是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们是一家子,葛老爷子还能把自己的侄子杀了不成?唉,当然不会,葛天奇这些年几乎掌握着葛老爷子的所有药材生意,在家里葛老爷子可能是说一不二,但到了外面,葛天奇可就是个活阎王喽,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就往肚子里咽了。你说帮我们做主,我们是打心眼里感激你,可你是斗不过他的,斗不过他的……” 说着,老头儿一边摇头,一边步履蹒跚的向家门走了过去,似乎他的身上,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而更多的,则是无奈的认命。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九十九章 善恶易主 清澈的月光下,我怔怔地看着老头儿的背影,抬头望着茫茫虚空,我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如此之多的无奈?为什么明明看到黑白颠倒、以恶欺善却不能挺身而出匡扶正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认命而不是拼命的维护天地正气?他们的女儿被那畜生玷污而死,却还能如此的认命,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我此刻有些无力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连受害者都不知道站出来,而我一个帮腔的却是拼命的折腾,我还折腾什么呢?! “不!”我猛地将先前的想法全部反驳回去,他们不肯站出来指证葛天奇的罪行,乃是他们无力去指证,也无力和葛天奇对抗,但我不能和他们一样,任由葛天奇耀武扬威、为非作歹,我是行道之人,师父说过,行道之人,斩妖伏魔,匡扶正道乃是自身的天职,绝不能有半点推脱。所以,我绝不能动摇自己的信念,绝不能……“老人家!你等等!” 老头儿诧异地回过头,问道:“小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轻叹一声,说道:“老人家,葛天奇恐怕还是会回来向你们讨厌尸体,你以为就这么认命,这么顺从他,他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吗?他那种畜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们如果再不想办法对付葛天奇,就得马上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可是……”老头儿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们老两口一穷二白,又这么大的年纪,能搬到哪去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那你们就应该站出来,指证葛天奇的恶行,让他无所遁形,接受该有的惩罚!” 老头儿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先生,倒不是小老头儿不相信你,你如果真能说出一个法子来,我们老两口又能做到的,一定照做。但小老儿却不觉得你能对付得了那葛天奇,他的手段你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总之附近的人只要听到葛天奇这个名字,小儿夜半都不敢有哭声啊!” “那就更应该除掉这个恶徒!”我冷冷地说道:“老人家,现在天色太晚,明天一早你们就到葛府门前,我今晚就回去把事情告诉葛老爷子,你们不要怕葛老爷子不帮你们做主,有我在,有我师父在,葛老爷子一定会站出来为你们讨回这个公道的。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明早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葛老爷子就行了!” 老头儿想了想,又和老太婆相视一眼,颤声问道:“小先生,这法子真的成吗?葛老爷子真能为我们家讨回公道?” 我重重点头,转身遥望着清澈的明月,许久后才说道:“如果他不能,就不配被江南一带的百姓尊称葛神医了,我觉得,他也不敢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再次安慰了二位老人一番,并和他们确定好明天的说辞,我才转身走了回去。半个时辰后,我赶回了葛府,但总是觉得此刻客厅内怎么那么的冷清呢?似乎没人在说话了,师父和葛老先生那么多年没见,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吗?难道这么快就说完了?我诧异的想着,但当我走到客厅门口时,却是呆呆地看着里面。 只见葛老先生和师父都在里面坐着,而且葛老先生的另一边,还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这位老妇人刚看到我,却是突然露出一丝不悦之色,而她的身旁,却是站着刚刚和我纠缠了半天的葛天奇! 这个混账东西,他居然还敢回来! 我顿时咬牙切齿的走进客厅,但我刚要指着葛天奇大骂的时候,只听到师父突然开口打断了我:“二狗!你出去游玩怎么现在才回来?!而且刚才走的时候,居然也不向你葛伯母见个礼问个好!” 葛伯母?难道这位老妇人是葛老先生的妻子?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哪知道这位老妇人住在什么地方,上哪见礼去,但现在客厅内一堂的肃穆,我也只得别扭着向老妇人问好:“晚辈李……” “好了。”哪知老妇人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并不冷不热的说道:“说起来,我们两口子也是沾了远山的光,被你尊称了一声葛伯父和葛伯母,既然都回来了,那也不必拘礼,该坐哪就坐哪吧!”我心头一紧,这个老妇人说话怎么这么……这么盛气凌人呢?我是依照师父的辈分才喊你一声伯母,不然谁知道你是哪门哪庙的大头神啊!不把我当一个客人对待就算了,居然对我冷言冷语,我就该受你的欺负不成? 我没好气地转身在师父的身旁坐下,丝毫没有理会那个老妇人的意思。 “这……”哪知那老妇人气呼呼地指着我,并向师父说道:“远山呐,你看看你这徒弟,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刚刚请他坐下,也不知道应个话儿,唉!” “差不多就行了!”果然,没等师父开口,葛老爷子一脸不悦地斥责道:“人家二狗和远山是师徒,他们都是咱们家的贵客,又不是你的亲戚邻居,还需要你的教导不成?你不就是因为天奇那孩子的话,对二狗有些成见嘛,现在二狗回来了,让二狗也说说,二狗,你在外面和天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啊?” “争执?”我一下子被葛老爷子的话搞蒙圈了,急忙看了一眼葛天奇,哪知葛天奇一脸得意地看着我,我又看了看师父,只见师父摆手道:“你葛伯父让你说,你就站出去说说吧!” 刚才的事情葛天奇也敢说出来?我都有点不相信,不,不是有点,是绝对不相信他会把刚才的实情说出来,因为如果他敢把玷污人家女儿逼死人家女儿的恶行说出来,葛老爷子和师父绝不会这么坐着不吭声的。这个葛天奇,刚才回来究竟摆布了什么狗屁理由?居然让这位老妇人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但既然让我说,那我就把葛天奇的恶行都抖搂出来,可眼看着我要开口,葛天奇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狐疑地想了想,这个葛天奇,难道真的不怕我抖搂出他的恶行?还是真的认为葛老爷子会包庇他? 我怔了怔,立刻说道:“师父,葛伯父,我刚才撞见葛天奇在一户农家,不但对两位年迈的老人大打出手,而且还要让那两位老人交出自己女儿的尸体,为什么要逼迫他们交出自己女儿的尸体呢?原因就是他先前玷污了人家女儿的清白,逼死了人家的女儿,然后他们的女儿化为恶鬼找葛天奇算账,葛天奇对付不了那恶鬼,只好寻找那恶鬼的尸体想办法,我实在看不下去他如此折磨那两位老人,就跑上前和他打了一架,然后他跑了,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我冷哼一声,哪知听到我的话,非但葛老爷子的脸上没有半点反应,就连师父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波澜,倒是那老妇人对我的敌意更甚,而且怒声说道:“天奇说的果然没错!你还真是会编理由陷害他,什么逼死人家的女儿,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打伤他朋友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其中有一个人差点被你打死了你为什么不说?居然编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掩盖你的恶行!” “啊?”我更加蒙圈了,呆呆地看着老妇人,急忙问道:“什么理由?什么打伤他的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葛天奇突然开口,怒气冲冲的说道:“李二狗!我的为人伯母最清楚,你编出那种伤天害理的恶事诬陷我,不但我伯母不会相信,就连我大伯也不会相信,倒是你刚刚打伤我的几位朋友一事,却是你怎么赖都赖不掉的!” 还未等我闹明白咋回事,只见老妇人向葛天奇严肃地说道:“天奇啊,让人把你那两位受伤最严重的朋友抬进来,和二狗对质一番,看看是不是二狗把他们打伤的,如果是,二狗,就算有你师父在,你可也是要给天奇一个说法的!” 师父闻言,当即点头道:“大嫂放心,若此事真的是二狗的过错,我自然不会包庇,定会让他向天奇少爷道歉的。” “嗯。”老妇人微微点头,并说道:“有远山这句话呀,我也就放心的求证这件事了,天奇,快把人抬进来!”说着,老妇人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向葛天奇挥了挥手,只见葛天奇连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是招呼人陆续的抬进来俩人,而这之间的空档,我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我看到的事情说出来没人相信?而且还转眼给我扣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帽子!葛天奇究竟和师父他们说了什么?居然让他们都站在葛天奇那边针对我,葛天奇啊葛天奇,你到底做了个什么陷阱让我跳啊?我几乎彻底呆了,但当我看到两个抬进来的担架,以及上面躺着的两个重伤之人,更加懵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章 对质 两边各一人,左边的似乎腿断了,打了很厚的绷带,而上身也都是血痕,右边的则更加严重,手脚皆是打着绷带,就连脖子上面也是如此。看到如此重伤的二人,我怔怔地发呆,这两个人我好像都没见过,可不等我解释,葛天奇顿时走上前来,指着地上的两个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二狗兄弟,我先前出门找这两位好友喝酒,也不知道哪里惹了你,你上去就是对他们一顿暴打,或许是因为我是葛府的人,你才对我手下留情,不然我说不定比他们更惨。二狗兄弟,你倒是说说,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么报复我和我的好友?!” 葛母也是摇头叹息道:“远山呐,你看看这事儿怎么办啊这……”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二狗,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师父!我……我没有啊!”我着急地解释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他们怎么受伤的我也不知道,师父,我真的没和他们打架,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葛母没好气地指着我说道:“远山呐,你看看你看看,天奇那孩子说的一点都不错,早就料到二狗见到这两个重伤之人会说不认识,而且还编出一个离奇的谎话来诬陷天奇,远山呐,你可一定要主持公道才是。你这徒弟刚来南城第一天就打伤了两个人,日后可怎么办啊!” “嗯?”师父错愕地应了一声,转而笑道:“天奇这孩子果然如此神机妙算,就连二狗不认得这两个人的话,他也能提前洞察到?还有,天奇和二狗认识也不过是一两日,相互了解并不多,天奇又是如何将二狗的言行举止都能提前料定呢?” “这个……”葛母闻言,顿时迟疑了起来。 葛老爷子突然盯着其中一个伤者,诧异地问道:“你……你是不是河边管理花船的那个刘武?” 哪知那个伤者闻言,顿时扭过头去,不敢看葛老爷子,葛老爷子但见这一幕,不禁站起身。就在这时,葛天奇慌忙来到葛老爷子跟前,苦着脸说道:“大伯,二狗打伤我朋友的事情可怎么办啊?” “你先等一等,我看那个人就是那个不学无术,整天欺男霸女的地痞刘武,让我看看……”葛老爷子急忙要推开葛天奇,但还未走到跟前,葛天奇急忙又拦住了葛老爷子,可还未开口,葛老爷子顿时勃然大怒道:“你既然拦着,那我也不看了,马上把这两个流氓地痞给我弄出去!虽然我没看清楚,但也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地痞刘武,天奇啊,你说说你都结交的什么下三滥的朋友啊?居然和这种人喝酒,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老爷,你别老是说天奇了,他朋友都被打伤了你怎么不说……”葛母见到葛老爷子发火,顿时蔫了气焰,却是仍然帮着葛天奇说话。 葛老爷子怒瞪葛母一眼,道:“这样的地痞流氓,二狗就算真的打了他们,也是他们活该!你就知道整天宠着天奇,他和那些下三滥再混下去,日后准没个好下场!” 葛母浑身一颤,一脸不自在地反驳道:“你朝我吼什么啊……天奇他自幼父母双亡,那么可怜的一个孩子,你说说我要是不宠着他点,还会有谁对他好啊?就你这个当大伯的有脾气是不是?整天不是骂儿子不争气,就是骂侄子不务正业,我看你才是最需要反省反省的。天奇,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个老东西!” 说完,葛母急忙招呼葛天奇,在葛天奇的搀扶下,葛母气呼呼的离开了客厅。 等我反应过来,葛母和葛天奇已经走了出去,而那两个伤者也已经被抬出去了。我反而是满心的憋屈,但不等我开口,葛老爷子轻叹一声,说道:“二狗,我觉得你这件事没做错,打就打了,那种流氓地痞,早就应该有人收拾他们一顿!” “不是啊!”我急忙解释道:“葛伯父,他们真的不是我打的,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也没见过他们!” 葛老爷子突然和师父相视一眼,二人齐刷刷的向我看来,葛老爷子先是说道:“二狗,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怎么你和天奇说的不一样呢?究竟你们两个谁说的是真的啊?呵呵,当然,我和你师父是至交,自然是相信你的话,你先说说吧。” 我憋屈了一会儿,只得将我亲眼所见的一切,再次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这次没有葛天奇和葛母的打扰,我将整个经过没有半点遗漏的呈现出来,最后,我轻叹道:“我告诉那两位老人,让他们明天早上来葛府门前,和葛天奇当面对质,揭露葛天奇的真面目,还有他在外面为非作歹的所有事!” “哼!” 葛老爷子听我说完,怒哼一声拍了一记桌子,霍地站起身,冷声说道:“如果那两位老人果真能够和天奇对质,我绝不会放过那个畜生,没想到他这些年瞒着我在外面做了如此之多的恶事,唉,二狗,今天要不是你亲眼所见,亲口告诉我,我恐怕还被他蒙在鼓里呢,都是他伯母一直宠着他,不舍得让我打不舍得让我骂,你们看看现在娇惯出来的什么结果?什么结果?!” 师父紧锁着眉头,想了想,才向我说道:“那两位老人,明天真的会来?” 我重重点头,并说道:“他们被葛天奇欺压,女儿的尸体都不知道埋了没有,而葛天奇却正在逼迫他们交出尸体,否则就要将他们两个老人……杀掉灭口!” 师父摇了摇头,转而却是向葛老爷子说道:“葛兄,大嫂如此疼爱那天奇,若是明日真的确认他的恶行,大嫂那边恐怕会非常伤心,到时……” “没事。”葛老爷子皱着眉头,继而说道:“让她亲眼看看娇惯出来的结果也好,免得她整天在葛府待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这个畜生,一旦证实,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艾家现在对我们葛家已经虎视眈眈,马上又偏逢斗药大会,现在我们葛家却是弄得一团糟,唉,远山呐,让你见笑了!” 师父抱拳一礼,苦笑道:“葛兄不必如此,我又怎么会笑话这种事情,但真若是证实了这件事,大嫂那边难免会怒火攻心,葛兄到时要多多安慰才是,切莫气坏了身子。大嫂一生为葛兄的家业也是付出了不少,只是一时被天奇所蒙蔽,不应该受此磨难。其实我倒是希望二狗看错了,否则对葛家的伤害就太大了啊……” 葛老爷子轻叹一声:“是啊!立业容易守业难,这几年我都是把外面的药材生意交给天奇做,一旦他真的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葛家百年的清誉,将会毁于一旦啊!天色也不早了,我已经让禄叔为你们在西院准备好了厢房,二狗就和才根住一起吧,才根从小没出过远门,整天如一只井中蛙,此次若不是你们搭救他,他恐怕都不一定回得来,二狗和才根住一起,多给他讲一讲外面的事情,让他长长见识,日后也能多为葛家分担一些责任。” 说起葛才根,我突然想起那个刺杀葛才根的黑衣人,但我还未开口,师父却是急忙给我打了个眼色,我跟随师父走南闯北这么久,师父的意思我一看便知。当即闭上嘴巴,转身走出了客厅,师父则是被葛老爷子邀请进了内堂继续攀聊,而我则是先到西院厢房歇脚。刚出客厅,便看到禄老头儿已经在外面等候,见到我,禄老头儿微笑道:“二狗,随我到西院吧,西院只有才根少爷一个人住,他平日里喜欢清静,也不太喜欢出门,整天就是知道看书写字,别的什么也不懂,你跟随杨先生跑江湖,见识指定不少,才根少爷又是性情温良,你们一定聊得来的。” 我忙笑着回应道:“禄爷爷,我和才根一直聊得来,倒是那个天奇少爷……唉,不说了,明早自见分晓。” 来到西院,果然是宁静芬芳之地,一连四间厢房,而只有最东边这间,亮着灯,禄老头儿笑着指着亮灯的房间,说道:“才根少爷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招呼一声禄老头儿也去休息,我便敲门进了房间,看到我,葛才根笑着说道:“二狗哥,我这十几日在外面也是新鲜的很,但一回来反而不像从前那么安分了,却是觉得闷的慌,有你给我作伴就太好了。”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这葛才根的房间,虽然宽敞雅致,但家具什么的,倒显得冷清,或许是和他的书生气有关吧,而这间房内侧,似乎还有个门径,看到这里,葛才根随即笑道:“里面是我的书房,二狗哥要不要进去一观?里面诸子百家、经史子集且不说都有,但世上能找到的,我这里应该也是有的,呵呵!” “别别,我对看书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一看书就打瞌睡,还不如诵读几篇经文来的实际,不过我今天实在太累了。”说着,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摆手道:“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一章 书中仙子(上) “二狗哥,你见多识广,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呗,我这十几天除了被骗就是要饭,什么也没看到。”葛才根郁闷地提起自己的经历,转而推了我一把,说道:“二狗哥,你和你师父降妖伏魔,一定有很多故事吧,我最喜欢神怪故事,不如你和我讲讲吧?” “那都是亲身经历,哪是什么故事……”我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实在是太累了,反正刚到你家,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讲,我先睡了……” 说完我倒头就睡,也不知道葛才根什么时候睡的,迷迷糊糊的,第一次起夜时,我发现葛才根已经躺在我身边睡着了。但第二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不是因为起夜,而是觉得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还是黑漆漆的,又扭回头看了看葛才根,却是惊愕地发现葛才根不见了…… 这家伙难道去起夜了?不像,因为我摸着葛才根那边的被窝是凉的,这说明他起来很早了。我皱了皱眉头,缓缓坐了起来,只觉得那一丝丝的声音,还在响,算算时辰,现在应该是后半夜了,怎么这南湖一带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唱曲儿跳舞的娱乐活动吗? 不对! 我想了想,不禁下床穿上鞋子,左右听了听,最后视线霍地转移到了葛才根的书房那边,那轻柔的吟唱之声,分明就是从书房那边传来的。我仔细看过去,好像透过门缝,却是能够看到里面一丝丝灯火的光亮,难道葛才根还在里面看书呢?我抓了抓后脑勺,不对啊,先前我明明看到葛才根躺在床上睡觉来着,此刻怎么又去看书了? 而且那唱曲儿的声音,分明就是个妙龄女子发出的,指定不是葛才根,我皱了皱眉头,猛地睁大双眼,难不成葛才根到现在都没成婚,原因是他在书房金屋藏娇?我笑了笑,连忙蹑手蹑脚的凑到书房门前,然后透过门缝向里面扫了一眼,刚看过去时,只觉得那一丝丝的乐曲声突然停了下来,但那优美、婉转的美妙乐曲,却还在我的心间流淌,可为什么我偷看一眼就不唱了呢?! 难道是发现我在外面偷看?我笑了笑,离开推开书房的房门,但刚一进屋,我只觉得身上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头一惊,四下里急急地扫了一眼,我愕然愣道:“阴气?有阴气?!” 视线急急地落在了书桌上面,只见那油灯上面的灯火飘摇,而葛才根此刻,正是趴在书桌上面呼呼大睡呢,我诧异地走上前,然后又四下里看了一眼,这,这不对啊!我刚才明明听到这书房之中有女子唱曲儿的声音,怎么打开门后先是察觉到一股子阴气,而后便是看到葛才根在书桌上趴着睡觉呢?难道这间书房之中有鬼? 想到有鬼,我后背不禁嗖嗖的窜起一抹冷风,急忙到书桌前,刚要喊醒葛才根问问情况,但就在这时,我却是听到葛才根抿着嘴说起了梦话……“如玉……你好美……如玉……你别走!” “什么如玉?!”我摇了摇头,立刻用力拍了一记桌子,然后大声道:“才根,快醒醒!” “啊?”葛才根被我惊醒,猛地抬起头,再看到是我后,不禁翻了翻白眼,一脸郁闷地说道:“二狗哥,你没事干嘛打扰我睡觉啊?” 我轻叹道:“才根,你好好的床不睡,干嘛跑到这书房睡啊?” “书房?”葛才根这才四下里看了一眼,顿时一脸诧异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眼下的书桌,不禁惊愕地站起身,问道:“对啊!我,我一直在床上睡来着,怎么突然跑到这书房睡了啊?我,我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咦?这本书我都看了一半了,可我记得这是天奇堂哥半个月前从外面进药材,顺便从外地买了一本书送给我,就是这本《花月集》,我一直没时间看来着,记得放在书架上面了,什么时候被我拿出来的?而且还看了一半,这……” 见葛才根一筹莫展的神色,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着问道:“你自己看的书自己都不记得了啊?” 被我这么一问,葛才根连忙拿起书翻看了几眼,顿时叫了起来:“颜如玉?颜如玉……二狗哥!我记得我刚才在梦里梦到一位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的女子,她的名字就叫颜如玉,对了,你看看这里面有段话……桥下流水潺潺,桥上佳人幽怨,风儿不解风情……这个场景,这个场景我好像在梦里梦到了啊!” 听到这里,我不禁拿起这本《花月集》,翻了几页,上面果然有个颜如玉,而且还有美女图,上面确实有一位细描出来的绝代佳人,但还未等我看出个所以然,葛才根突然一把抢了回去,然后抱在胸前美滋滋地笑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呵呵,哈哈……” “我看你是看书看傻了!”我伸手在葛才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但哪知我刚收回手,葛才根竟然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我急忙看了看自己的手,惊恐地叫道:“我也就是拍了一下你的头,没用多大的气力啊!你,你怎么就倒了呢?!才根?才根?!” 葛才根竟然就这么昏过去了,我差点吓尿,慌忙把葛才根搀扶起来,但在触摸到他的身子时,只觉得葛才根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一丝一毫的暖意都没有。我心里暗道不妙,急忙将葛才根拖拽到卧室的床上,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他的眉心处有着一丝丝的暖意,而其他地方却都是冷冰冰的,这是怎么回事?他身上的阳气好像被抽空了似的,阴气那么重! 再次回想起刚才书房内动静,我不禁皱紧眉头,先前书房内明明有阴气,但是我进去后又察觉不到了,好像一丝也没有了。而现在葛才根的体内阳气仿佛被抽空,阴气炽盛,这又是什么原因?我刚想出去找师父,但就在我转身之际,不禁看到葛才根手中拿着的那本书,当即从他手里抽出来,我再次翻看着里面的美人图,并无什么不妥之处,仅仅是小说故事而已,穿插了几幅美人图,别的什么也没有。 可葛才根却在梦里梦见了书里面的场景,这倒是怪事,但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葛才根刚才告诉我,他并无看这本书,但醒来后却发现已经将书页翻了一半,难不成这本书有什么古怪不成? 我又翻看了几页,的确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而已,里面什么邪乎的东西也没有,算了,我还是拿到师父的房间让师父看看去吧。 “二狗哥……”还未等我走出房间,却是听到身后传来了葛才根的声音:“我的书……还给我,我要我的书……” 我轻叹道:“才根,你身上的阳气不知道为什么被抽空了,你体内现在阴气很重,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有把我师父叫过来看看了。顺便,也让我师父看看这本书有没有古怪,如果没有,那就是你自身的问题了。” “二狗哥,千万不要……”哪知葛才根缓缓坐了起来,慌忙伸出手喊住我,并说道:“唉,我做了一场春梦,这事儿若是让我爹知道,他肯定又骂我没出息,说不定还会打我一顿,你若是让你师父知道,那也就等于是让我爹知道了,二狗哥,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就是一场春梦而已,我觉得我没什么事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走回到葛才根跟前,手中的书顿时被葛才根一把夺了回去,然后被他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我没好气地瞪了葛才根一眼,然后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道:“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现在你的气息还很虚弱呢!” “我没事。”葛才根一摆手,笑道:“明天让人给我多炖些补汤,再做点药膳吃一吃,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转而又看向葛才根手中的那本书,问道:“你这本书里面的场景,你真的在梦里见到了?真有这么神奇啊?” “嗯!”葛才根肯定地点头,然后笑道:“我几乎可以肯定,书中的颜如玉,就是我梦中的颜如玉,二狗哥,我觉得颜如玉就是书中的仙子,在梦乡与我长相厮守,我真不愿醒来啊……”说完,葛才根一脸陶醉地笑了起来,双手紧紧抱着那本书,我张了张嘴,心道这个葛才根会不会疯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二章 书中仙子(中) 伸手摸了摸葛才根的脑袋,直把葛才根愣住了,连忙向我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了?” “我看看你是不是疯了,《花月集》就只是一本小说而已,你几乎都看入魔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的阳气是怎么被抽空的,先前那一股阴气又是来自哪里……”我嘀咕一声,转而问道:“你说这本书是谁送给你的?你再说一遍!” 葛才根错愕地看着,道:“是天奇堂哥,他半月前进药材回来,据说是一位文人送给他的,他知道我喜欢看书,就把这本书转送给我了。但开始时我看书名挺俗气的,就没看,一直放在书架上,没曾想里面的故事如此的美妙。真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啊……颜如玉,如玉,若是还能在梦里见到你就好了……” 说着说着,葛才根抱着那本书睡着了,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点的动静,发现葛才根没有什么反应,急忙来到他跟前,伸手要把那本书拿走。但试了试,才发觉这本书已经被葛才根死死的搂着,一点也不肯松开,我有些气馁地抓了抓脸颊,这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我只好转身走出了房间,直接到了师父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并轻声喊道:“师父,我是二狗。” 很快,师父的声音传了出来:“何事?”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师父说,但既然师父都应话了,我也只好接着说道:“师父,才根体内的阳气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被抽空,他不让我说出去,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想让师父趁着才根熟睡的时候,到他的房间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些,只听到房间内没什么动静,但很快,房门却是被师父一把拉开,直接走了出去。当师父来到葛才根的房间时,先是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葛才根,并向我问道:“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呃……”我想了想,说道:“先前我醒来发现才根没在床上,之后听到书房传来一阵阵女子唱曲儿的声音,我就闯进了书房,没发现别的人,倒是感觉到一股子阴气,还有,才根趴在书桌上睡觉,但他醒来后声称自己一直在床上睡,并未半夜起床看书。他虽然那么说,书已经被他翻看了一半,师父你看,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本书就是了,我觉得那本书很是古怪,但又看不出什么……” 师父急忙绕到书房看了一眼,在书房转一圈后,师父走了出来,点头道:“的确有阴气的痕迹,但为师却看不出那阴气来自哪里,不像是外面进来的孤魂野鬼,倒像是藏在书房内的什么古怪东西。你刚才说感觉那本书有古怪?有什么古怪啊?” 我立刻把葛才根的春梦一事,悄悄的和师父说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他梦里有个颜如玉,而且书里面也有个颜如玉,他还说梦里的场景和书里面描写的场景一模一样,师父,你说书里面画的人像会不会成精啊?” “呵呵!”师父却是微笑一下,并说道:“一幅画中的人物若是想成精,必须有很多苛刻的条件,比如为画中人取名,灌输灵气,最重要的还需要几滴精血,另外是比较关键的,画中人要长久的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少说三五百年才能通九窍,再过五六百年,才能化为灵体从画中走出来,此为古时所说的画中仙,但是这种画的材质要极品中的极品,否则还未放那么久,纸质便已经破旧不堪了,更不必说什么画中仙。但最好的材质,当属羊皮和温驯的动物皮,据说古时还有用人皮作画的,那种情况下,画中仙的成就才是最快的,吸收日月精华也是事半功倍。但要说书中之人能够有灵性,大致也是和画卷上面的意思类同。” 我抓了抓后脑勺,忙问道:“师父,那这么说来,才根手中的那本书,里面的颜如玉还是有可能成为灵成为鬼甚至成为妖的了?” 师父缓缓收敛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为师看看这本书,试试能否找出什么蹊跷的东西出来!” 说着,师父伸手去拿书,哪知葛才根竟是死死的搂着不松开,被师父这么一拉,他反而侧过身子去,背对着我们,师父怔了怔,说道:“把他叫醒吧!” “千万别,师父,我可是答应了才根不告诉别人的,万一你没在书里面找到什么蹊跷的东西出来,我反而把才根得罪了……”我撅着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师父,师父轻叹一声,示意我去把书拿出来。我定了定神,没想到拿书又成了我的事情,不过我既然不让师父惊醒葛才根,也只得我去拿了。 我轻轻的拽了一下书角,发现根本拽不动,这家伙睡觉居然还能抱得这么紧,真是个奇人了。左思右想,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伸手揪了自己两根头发,然后凑到葛才根的鼻息间,轻轻的扫了扫,葛才根顿时打起了喷嚏,然后顺势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就在这时,我连忙伸手去拿书,可我刚摸到书,只见葛才根又是一把抱住,我傻眼了…… 无奈之下,我又想到一个法子,转身跑到书房,我找到一本和《花月集》差不多规格的书籍,然后转身回到了床前,再次故伎重演,就在葛才根伸手之际,我眼疾手快地将两本书对换了一下。然后深深地松了一口大气,转身来到师父跟前,只见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我嘿嘿一笑,说道:“为了不失信,也只能这么做了,师父你看看。” 师父没有理会我,接过书认真地翻看了几页,然后盯着其中一幅美人图观摩半天,许久后,却是又翻看了几页,约莫半个时辰后,师父直把整本书都翻了一遍,才缓缓合上,交还给我,我呆呆地问道:“师父,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哪知师父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本书上面没有什么符文,也没有什么冥文,更是连一处古怪的文字都找不到,而且那些图都只是普通的笔墨画上去的,也没有什么阴气,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画中仙。” “那如果书没有问题,才根身上的阳气怎么会被抽空了呢?”我不解地追问。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为师也是想不通,这件事出现的无头无尾,想查都没地方可查,阴气找不到源头,还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丝阴气的痕迹,为师并没有通天之能,仅仅靠一丝痕迹是根本找不到那鬼怪的。至于才根的情况,虽然不明原因,但阳气被抽空,只有阴灵邪怪才能做到,只是这阴灵邪怪是什么来头,藏身在何地,我们是一无所知。明天为师帮他画一道护身符,你交给他戴在身上,如此,无论是什么阴灵邪怪,都无法再吸取他身上的阳气了。之后我们再仔细的搜寻那丝阴气的来历吧,唉!”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三章 书中仙子(下) 直到师父走出房门,我还在一脸茫然的看着手中的这本书籍,究竟是什么东西抽空了葛才根的阳气?以至于连师父都没办法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仅仅能感应到阴气的痕迹,却找不到阴气的源头,这可是我生平头一遭见师父如此的无奈。若是往常,无论是遇到多么有来头儿的主儿,都无法瞒得过师父的慧眼,而现如今,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有一点,让我越加的肯定这本书一定有蹊跷,因为这本书是葛天奇送给葛才根的。葛天奇是个什么人我是一清二楚了,他是个畜生都不如的混蛋,玷污叶素珍的清白,将其逼死,甚至我见过的那个恶鬼的模样,应该就是临死前的模样,那恶鬼双眼被挖,想必叶素珍在临死前,一定是被葛天奇折磨过,而且挖去了双眼。现在想来,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仍然让我心头打颤! 所以葛天奇送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纵然这里面没有什么书中仙子颜如玉,也是讲一些风花雪月让人颓废的情事,葛天奇让葛才根看这种书,无非是想让葛才根痴迷在书中无法自拔,逐渐的堕落下去,而忘却家族的大业,如此,葛天奇便能渐渐的将葛家的家业全部收进自己的口袋。 嗯,无论这本书有没有古怪,都不能让葛才根继续看下去了,但我若是给他烧掉或者扔掉,葛才根肯定会非常恼火,甚至事情的结果反而会到无法预知的严重地步。 我该怎么办呢? 拿着书在房间内来回的度步,许久后,我仍然是一筹莫展。看了看熟睡的葛才根,我不免想起了师父的话,既然师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看师父怎么办了。在不伤害葛才根的情况下,先用符庇佑着他,不让任何阴灵邪怪靠近他,这样他就不会被再次抽空阳气,尔后再慢慢的搜寻那神秘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只是葛才根俨然已经痴迷上了那个书中的颜如玉,现在都已经在梦里和颜如玉双宿双栖,这可不是好兆头。但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他的,想来想去,我已然没了任何困意,索性拿着书靠在床头上发呆,葛才根憨厚老实,又是个孝子,心底又是如此的善良,这样一个人,我没有理由放弃他不顾,也没有理由看着他被邪祟蛊惑而不救他! 但连师父都没闹明白的事情,我更是找不到头绪。 不知不觉的,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泛亮了,我只得悄悄的将书换了回去,把先前师父来过的事情,掩盖过去。不多时,师父拿着一道折叠好的符咒走了进来,看到我还在床上坐着,随手放在桌子上,便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我愣了愣,师父怎么如此的镇定?他难道就不为葛才根着急吗? 我快步来到桌子跟前,将符咒拿了起来,然后来到床前,不多时,葛才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当葛才根看到我笑眯眯的看着他时,不禁睁大双眼,慌忙护住怀中的宝贝书,在看到怀中的书没丢后,才能放下心来,叹气道:“二狗哥,你一大清早的站在床头盯着我,这猛一看怪瘆的慌!” “我又不是鬼,你怕个屁啊!”我没好气地飞起一脚踢在葛才根的屁股上,然后说道:“快点起来,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葛才根忙爬起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向我问道:“二狗哥,什么好东西啊?” “护身符!”我咧嘴笑道,然后拉着葛才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并接着说道:“才根,你昨夜的阳气一下子被抽空,可把我吓坏了,我……我怀疑你是撞到什么阴灵之类的东西了,所以一大早我就找到我师父,让他画了一道护身符,你戴在身上,就不用怕再遇到脏东西了。” 葛才根顿时睁大双眼,急急地问道:“二狗哥,你你,你没把我那些事告诉杨叔叔吧?!” 看着葛才根一脸的紧张,我忙安慰道:“我当然没有,我只是说你想找他求一道护身符,我师父什么也没问,直接就给你画了一道。你放心,我师父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爹的,不过,才根,读这种风花雪月的书,会让你迷失心智的,你家的家业那么大,以后你爹还是要指望你接班呢,你若是一味的闷在屋子里读书写字,对家族的生意不管不顾的,日后你爹怎么放心把一切交给你啊?” 葛才根闻言,想了想,却是拿起护身符向我问道:“二狗哥,你说着护身符戴在身上,我还会不会做梦了?如果不能再做梦,那我就不要了!” “恁娘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声,为了你这个臭小子,我半夜没睡觉,还鼓动着师父没睡好觉,现在好不容易想到个护身的法子,居然还在想着他的春梦,但转而一想,我怕我逼的越急情况越糟。立刻咧嘴又笑了笑,说道:“当然会做梦了,说不定还是美梦呢,没有邪祟打扰你,你岂不是就能在梦里和颜如玉再见面了?而且还能一直长相厮守呢!” 最后几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这个葛才根,快把我气死了,不过如果他梦里面的那个颜如玉真的是阴灵邪怪所化,那么,戴上护身符还能见到颜如玉才是怪事了呢! 不过我知道告诉他实话他肯定不会要护身符,为了这小子的安全,我只能编句谎话哄哄了。听到我的话,葛才根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二狗哥,那这就太好了,没有什么邪祟的打扰,我身上的阳气也不会被抽空,那我就能在梦里和颜如玉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呃……” 话还未说完,只见葛才根一个踉跄又倒了下来,或许是刚才太激动了,我急忙将葛才根搀扶起来,并说道:“你现在身上的阳气非常的稀薄,阴气很重,待会儿太阳出来你要多晒晒太阳,另外你既然不想让你爹知道,怕你爹骂你,那我找禄爷爷给你煮点补元气的药膳来,你调养一两天,兴许就缓过来了。” 葛才根重重点头,说道:“二狗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微微笑了笑,心里却是苦笑起来,若是日后葛才根发现我骗了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和我做朋友,不过为了他的小命,我也只得编谎话骗他。希望他以后能够理解我吧…… “二狗,你起床了吗?” 突然,门外响起了禄老头儿的声音,我当即应承一声,只听到禄老头儿接着又说道:“那你赶紧出来吧,你昨晚说的那两位老人,刚刚来了,现在已经被老爷请进客厅,你师父杨先生也在客厅,夫人也带着葛天奇到了,就差你去主持对质了。那两位老人声称是你安排他们来的,说一定要你在场才敢说话呢!” 我闻言,忙穿好衣服鞋子,随口嘱咐了葛才根两句,便跑了出去,见到禄老头儿在外面,我先是告诉他照料葛才根的事情,然后问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天才刚亮呢不是?” 禄老头儿轻叹道:“谁说不是呢,但那老两口说了,说是你嘱咐好的,今天一大早就来,他们来之前天还没亮呢,来到家门口天才亮,二狗,希望你今天能够让葛天奇那个臭小子露出原形,他一直仗着老夫人的宠爱,在葛府桀骜不驯,到了外面更是耀武扬威,但老爷一直找不到他做错事的把柄,反而是他一直把外面的事情都料理的很好。所以老爷也一直没办法削弱他掌控的那些家业,今天是个好机会,二狗,就看你的了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四章 赶出葛府 客厅内,葛老爷子和师父他们都已经就座,而葛母带着葛天奇坐在另一边,还有门口站着的两位老人,我仔细辨认,果然是昨夜在城南农家的那两位。当时由于天色昏暗,看的不是十分清楚,此刻他们面色焦虑的等候在那里,看到我时,也是错愕起来,似乎他们也没能立刻认出我。 “二狗,快进来。”葛老爷子微笑着招呼一声:“这两位老人家说是你让他们来对质的,现在你们都进来吧,都在一旁坐下,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听到葛老爷子的话,我立刻向二位老人说道:“老人家,进来说,不用怕,有葛老爷子做主,你们家和葛天奇的恩怨,可以大胆的说出来无妨!” 来到客厅,葛天奇顿时冷笑道:“二狗兄弟,你这还没对质,就已经在引导他们诬陷我,你这样的用心,我可是不敢认同的啊……伯母,我的平素的为人你最清楚,为了葛家的家业,我没日没夜的在外面奔波,那些药材生意,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我怎么还有空闲和别人结什么仇怨呢?” 葛母连忙点头,安慰道:“天奇不要怕,有伯母在这里为你做主,你为了葛家付出那么多,葛家也不能看你这么被人冤枉不是?两位老人家,你们年纪也这么大了,若是不小心说了假话,可是会闪舌头的哦!” 叶老汉忙颤颤地笑着点头:“不敢不敢,我们老两口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怎么敢随便攀咬诬陷别人,尤其是天奇少爷,若是子虚乌有之事,我们定然不敢多言。也最多说一说实情而已。”说着,叶老汉向我看了过来,我急忙向叶老汉使眼色,示意他只管大胆的说,不要怕。 他女儿叶素珍死的那么惨,老两口又被葛天奇往绝路上逼,现在当着葛老爷子和师父的面,是应该站出来指证葛天奇的罪行了! 葛老爷子微微点头,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按说您的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应该称呼您一声老哥才对,叶老哥,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叶素珍的?而且这叶素珍被天奇那个畜生先是玷污了清白,而后折磨致死,现如今,他被恶鬼纠缠,意图找到恶鬼的尸身想办法抵挡灾祸,这些事情,到底有还说没有?” 叶老汉闻言,急忙拱手作揖,却是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绝无此事啊……葛老爷,我们老两口都这么大年纪了,膝下无子无女,根本没有什么女儿叫叶素珍的,天奇少爷也并没有为难我们老两口。只是昨夜……天奇少爷收账,找错了门户,误以为我们就是欠账的人家,经过这位小先生证实,也澄清了一切,天奇少爷是个大好人,他没有为难我们,没有为难我们……” “啊?”我看着浑身颤栗的叶老汉,急忙一个箭步走上前,大声反驳道:“老人家,你,你怎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们今早和葛天奇对质,将他的罪行都说出来,怎么到现在你们居然矢口否认了呢?” 叶老汉急忙又向我作揖道:“小先生啊,你就别难为我们老两口了,我们哪敢诬陷天奇少爷啊……” “李二狗!”葛天奇突然怒声阻止我开口,率先说道:“李二狗,这位叶老伯已经明确的说了,是你让他们今早故意跑过来诬陷我的,现在他们在我们葛家的威严下,不敢说假话诬陷,李二狗,看来这个坏人不是我,而是你才对啊!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整我?你为什么非和我过不去?!我葛天奇自认没有得罪过你,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苦找人来陷害我?” “我……我没有……”我一下子被问住了,急忙向师父看去,急急地喊道:“师父,我真的没想到这,这事情会变成这样啊!这两位老人家分明就是在说假话,他们的确有个女儿叫叶素珍,真的有个女儿叫叶素珍啊!” 葛母突然开口:“李二狗,你虽然是远山的徒弟,但我们葛家也由不得你乱来,你现在应该解释的是,为什么要诬陷我们家天奇?我们家天奇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倒是说话呀!” “我,我……”我哑口无言,转而看向叶老汉,急忙求救般的说道:“老人家,我分明是在帮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能反口帮着葛天奇对付我呢?你们,你们居然恩将仇报啊你们!”听到我的话,叶老汉默默的低下头,一言不发,但我明显看到他的双腿在不停的发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似乎也在承受着煎熬。 “唉!”我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好吧,老人家,我不再逼你们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们绝对有个女儿叫叶素珍,既然你们不愿意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现在已经被你们搞得自身难保,你们的事情,我也无力再插手了……” 葛天奇急忙在葛母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葛母顿时怒声道:“李二狗,我让你解释呢!你怎么还在鼓动他们为你作证?” 我心头一紧,眼前的巨大变故彻底不受我控制,而且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才过了短短的一夜,这两位老人就矢口否认了一切呢?他们的女儿含恨而死,他们怎么还能这么无动于衷?难道非要屈服在葛天奇的逼迫之下苟活吗?!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此刻,我已经把自己弄进了一个两难之境,可谓是进退维谷了。 急忙看向师父,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师父为我说句话证明我的为人了。师父缓缓站起身,淡淡地看了看那两位老人,又看了看我,转而又看了看葛天奇,最后向葛老爷子抱拳一礼,并说道:“葛兄,既然此事已经证明是劣徒在搞鬼,远山就应该按照门派的律条施以惩处才是了!” “啊?师父……”我好像听错了,但我敢肯定没有听错,师父怎么一句话也不帮我说?反而是听从了葛天奇的摆布而要惩罚我呢?师父啊师父,你怎么在关键时刻也变得糊涂起来了啊?! “你闭嘴!”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缓缓走到我跟前,一把拉着我的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二狗啊,你既然已经犯错,为师又怎么能够徇私呢?你诬陷天奇少爷,导致葛家家人不和,看起来是小事,但说大一些,乃是颠倒黑白,诬陷良善的大恶之举啊!” 说完,师父一把将我的手甩开,我猛地睁大双眼看着师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因为,我手中刚刚被师父塞了一个纸团,似乎这让我想到了什么…… 葛老爷子急忙苦笑着说道:“远山啊,你对二狗也太苛刻了,虽然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事情,但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是要劝你两句,既然没有酿成大祸,把误会说开了也就是了,二狗年轻不懂事,你也不要太和他计较,小孩子嘛,喜欢玩闹,也并没有什么大过。我看这件事就这么……” “老爷,你不应该这么向着一个外人!”葛母不悦地纠正,转而拉着葛天奇说道:“这件事若是没有说开,天奇这孩子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委屈呢,要我说就应该……” “应该什么?!”葛老爷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吓得葛母的声音戛然而止,葛老爷子霍地站起身,怒道:“这次我们葛家被艾家祸祸的已经够惨了,好不容易把远山请来解救,远山就是咱们家的贵客,现在外面的对头还没怎么样呢,咱们家里都已经开始把贵客往外面赶了吗?!枉费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简直一点都不知道顾全大局!” 葛母闻言,顿时委屈地说道:“可是咱们家天奇……” “天奇怎么了?!”葛老爷子再次怒道:“天奇在外面的名声你听说过没有?究竟这件事是真是假,要我看还有待查证,你不要总是宠着他惯着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你懂不懂?!” 师父忙劝慰道:“葛兄不必动怒,这件事已然清楚,就是二狗的错,大嫂也不要生气,天奇少爷这口气也必须要出的。这样吧,二狗,从现在开始,你马上离开葛府,不准你踏进葛府一步!” “啊?师父,可是我去哪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出去找我啊?”我一下子着急了。 师父头也不回地说道:“该去哪就去哪,总之不要再来葛府见我!” 我怔了怔,深深地看了师父的背影一眼,忽然恭敬地回道:“师父,那,那徒弟走了……”说完,不等葛老爷子阻拦,我转身飞快的冲进院子,然而一路出了大门,并没有回头。直接穿过一条条小巷,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忽然停下,向着四周扫了一眼,在发现没有人跟踪后,我咧嘴一笑,师父背对着我说话,让我不要再去葛府见,这分明就是不让我白天去,而是晚上再悄悄的溜进去找师父。但师父让我做什么呢?我急忙拿起手中的纸团,并打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保护叶家!”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五章 恶霸刘武 沿着小巷转了几圈,我再次来到河边,顺着河岸一路找到叶老汉的家,但在叶老汉的家门口,我瞬间怔住了。只见眼前本该完好的院子,不知何时被砸了个稀巴烂,而那三间茅草屋,也有一间变成了废墟,眼前一片狼藉,我怔了半天,终于明白叶老汉为什么在葛府突然改口包庇葛天奇了…… 此时此刻,我甚至有些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昨夜走后,不做一些防范措施,而导致葛天奇连夜找人毁了叶老汉的家园。并逼迫他们老两口说出违心的假话为葛天奇开脱罪行,都是因为我太大意了,唉! 久久的站在凌乱的院子内,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了叶老汉哽咽的哭喊声:“小先生,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这么好心的帮助我们,我们却临了临了反过来诬陷了你,我们真是白活了大半辈子啊!” 听到叶老汉的声音,我急忙转回身,但见叶老汉两口子抽泣着跪下,我快步走到跟前,将二位老人家搀扶起来,并说道:“老人家,你们千万别这么说,都是因为我大意了,没想到那葛天奇竟提前做了手脚,这件事不怪你们。葛家现在内忧外患,也难怪他们家家运败退了,这个葛天奇若是不尽快阻止他,他迟早会将葛家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唉,没用的。”叶老汉苦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而扫了一眼自己的家园,说道:“葛老爷子早有避世修道之意,很少过问俗事,葛家外面的生意,这些年来都是葛天奇管理,现在的葛家表面看起来还是葛老爷子在撑着,其实早晚都会落入葛天奇这个庶侄手中。葛天奇在外面一手遮天,他勾结当地的恶霸地痞,简直是无恶不作,我们这些穷老百姓又能怎么办呢?只能避而远之,却不能往虎口拔牙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老人家,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是难为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葛天奇这个混账东西,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我绝不会再让他祸害百姓了!” “叶老头儿!” 突然,我和叶老汉正说着话,只听到外面隔老远便传来一道粗犷的叫喊声,这个声音不禁让我皱起眉头,我好像听到过这个声音。但见外面一个五大三粗,且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一个中年大汉,我便是认出了,此人不就是昨夜被人抬进葛府说是被我打伤的那个刘武吗?看他现在精神饱满、气血充沛的模样,敢情昨夜他身上的伤都是假的啊! 葛老爷子说过,这个刘武是管沿河一带花船的掌事人,说白了也就是罩着那些花船的恶霸,定期收点保护费什么的。昨夜好像和葛天奇在花船内密谋的人,也应该就是此人了。刘武看着这残破的院子,顿时开怀笑道:“我说叶老头儿,现在你知道什么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吧?哈哈!既然你们老两口今天表现的不错,也别说我们欺负你们两个老家伙,这里有十块钱,你们拿去买点好吃的好喝的,算是毁了你们的家,做点补偿吧,哈哈……” 刘武高傲地抛下十块钱,转身就要走,但他的视线不禁停留在我的身上,突然冷笑一声,说道:“敢情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要对付我兄弟天奇啊?黄毛小子,你毛还没长齐就敢跑到我们南城一带撒野,老子看你活的不耐烦了吧?!” “哎呦刘爷,千错万错都是小老儿我的错,您大人大量,就别和小先生一般见识了啊……”叶老汉忙捡起那十块钱,一脸赔笑地跑到刘武的跟前,但还未等把钱送到跟前,刘武却是挥臂将叶老汉打翻在地,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向我走来。 “怎么?”我冷笑着打量一番刘武,这个家伙身材魁梧,好像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过在我这……“昨夜你弄了一身的假伤陷害我,难道你现在真的想弄一身真伤?不过我劝你还是和葛天奇报个信,让他尽快的滚出南城,越远越好,否则等我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跑了,至于他犯下的罪行,也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刘武闻言,也没二话,伸手一把就向着我抓了过来,我瞬间屈指弹向刘武的脉门,刘武顿时惨叫一声扬起了手臂,就在这时,我闪身抓住刘武的手腕,用力别到他的后背上,略一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刘武顿时惨叫连连……“啊!断啦!断啦!小兄弟饶命饶命,别再用力了,我的手臂已经脱节了,再用力下去我的手臂真的要断了啊!” 我没有理会刘武,飞起一脚踢在刘武的命门上,所谓脉门,乃是在拇指的根部,而命门,则是在人的后腰上面,重重的一脚踢在上面,刘武的气血顿时一阻,整个人也跟着僵硬了一下,然后直挺挺的趴在地上,整个脸和脖子都憋得通红,嘴里不时的吭一声! 叶老汉此刻慌忙跑到我跟前,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刘武,颤声向我问道:“小先生,他……他不会有事吧?” 我错愕地问道:“他这等恶霸,就是变成残废也是活该,老人家,你怎么关心起他了呢?” “不是,小老头儿不是这个意思。”叶老汉一摆手,轻叹道:“这刘武万一有事,他的那些手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那个葛天奇,也是他的同伙儿,小先生,你惹了大祸啦!” 我闻言,忍不住一乐,道:“老人家,原来是这个事儿,你放心,我就是想掀了他们的饭碗,这种人,你们越是怕他,他就越加的张狂,就应该见一次打一次,免得他继续为非作歹。我说刘武,刚才让你跑去给葛天奇报信你不去,现在我先是封你的脉门,而后闭了你的命门,你现在血气阻塞,就算是用世上最好的活血药,恐怕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也下不了床的,如果你下次再敢让我遇到,我会让你比现在更难受,快滚!” 刘武听到我的话,憋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仅仅是点头称是,艰难的向着外面爬去。看着刘武远远离去,叶老汉摇头轻叹道:“小先生,刘武若是一个月下不了床,那日后我们可能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床了啊……” “老人家,你不用担心。”我看着刘武远远的爬走,不禁冷声笑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刘武今晚就能治好身上的伤,我正是要告诉他我封了他的命脉,他现在首要做的,应该就是找人为他化解。” 叶老汉诧异地问道:“小先生,你这话是……” 我没有立刻回答叶老汉的问题,而是反问叶老汉:“老人家,那葛天奇为什么非要你们女儿的尸体,难道你没有想过吗?” 叶老汉脸色顿时难看了:“小先生,我们哪知道啊?葛天奇只是说我们的女儿化成了恶鬼纠缠他,他就跑来要我们女儿的尸体,像是只有找到我们女儿的尸体,才能降服恶鬼了……” “不错。”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就是要看看刘武身上的伤能不能被葛天奇治好,这命脉二穴被封,除非是通晓玄门术法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化解,我怀疑葛天奇深藏的并不单单是一身腿脚功夫,还有一点值得我怀疑,他说不定还是一位精通术数的高人。一旦刘武的伤被治好,就恰恰证明了这一点,那么你们女儿的尸体就万不能被他找到,若是被他找到,你们女儿的魂魄必然会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啊!” “呜呜呜……我们的女儿素珍死的好惨,没想到死后也不得安生啊……”叶老汉的妻子顿时掩面痛哭,而叶老汉也是在一旁落泪。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我更加痛恨那葛天奇,但现在的局面乃是葛天奇占上风,我必须忍耐,师父很显然看破了这一切,但师父迟迟没有半点动作,想必师父也是在等,等着葛天奇露出马脚,等着葛天奇露出马脚的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似乎关系到葛家的命运。这是一个复杂的泥潭,而葛家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这个泥潭之中无法自拔,葛才根被莫名的阴灵鬼邪抽空了阳气,葛天奇又是意图步步为营的想吃掉整个葛家,这幕后并不排除是不是有艾家的人在操纵,但无论如何,葛家现如今的问题,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安慰了一下叶老汉他们老两口,接下来,我便是帮着二位老人家修缮破损的房屋,说起来,这次师父还真是算准了,更是让我来对了。否则我怎会看到这背后的真实一幕呢? 收拾了一整天,直到晚上,这几间茅草屋才勉强可以住人,两位老人为了答谢我,也是拿出了家里的余粮,做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晚饭。吃过晚饭,不等叶老汉开口,我却是苦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们都听到了,我师父不准我再回到葛家,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没地方可去,那我……那我能不能在你们家暂住一晚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六章 月下斗法(上) 叶老汉闻言,当即点头笑道:“小先生,你为了我们家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别说是在我家住一晚,就是住下来不走了,我们老两口也会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再说我们早上矢口否认,并把罪过都推到了你的头上,看到你受冤枉,我们老两口也是过意不去啊……” “快别这么说。”我微笑着摇头,并接着说道:“老人家,今晚我住在你们家,也不是白住的,若是我所料不差,那葛天奇今晚必然会来再次逼问你们尸体在哪,他不是傻子,应该看得出我和我师父都盯上了他,所以他必须尽快的摆平自己的麻烦,然后除掉你们。所以今晚无论你们老两口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我自会对付那葛天奇的!” 叶老汉怔了怔,急忙问道:“小先生,那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很多事都是做了才知道行不行,我们行道之人为的就是惩奸除恶,匡扶正道,只要尽力而为,相信,一切自有定数!” 说完,我缓步走出了房门,环顾四周,然后仰头看向寂寞的夜空,今夜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似乎在为这黑白颠倒的世道,独证正邪善恶……直到两位老人家熄灭休息后,我才放下心来,然后转身来到房门前,将门关上。来到院子内,我找了一个木凳子,摆放在院子的正中央,一屁股坐下,双目静静的注视着远处的南城,今夜,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啊! 约莫一个时辰后,只见不远处很快闪耀着几个火把,我定了定神,那些个火把一路赶来,直奔这所院子。待他们走近了些,我方才看清,领头的可不就是葛天奇和刘武,此刻的刘武,又是活蹦乱跳,似乎身上的伤早就好了。看到这里,我缓缓站起身,向葛天奇笑道:“天奇少爷,果然是深藏不露,不单单藏着好身手,还藏着如此高深的道行!” 葛天奇一看是我,顿时冷笑道:“李二狗,你三番两次的想害我,我已经对你忍无可忍,这次既然你还在,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我突然扫了一眼刘武身后的几个打手,只见他们手中皆是亮出了一把把匕首,我顿时笑了起来:“难道你就想靠他们来对付我吗?” 刘武闻言,脸色一颤,忙向葛天奇说道:“天奇啊,这小子好像会邪术,白天三两下就让我爬着回到南城,也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觉得靠蛮力打架,恐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呀……” 葛天奇不屑地扫了一眼刘武,说道:“你懂什么?!他只是封住了你的命脉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李二狗,看来你是故意封住刘武的命脉让我化解,好试探我懂不懂玄门术法,不得不说,你小子的鬼点子还真多,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无妨,因为我今天根本就没打算再放过你!” 刘武听到葛天奇的话,顿时一摆手说道:“兄弟们,这小子只是会一些障眼法,没什么厉害的,我们先揍他一顿,再让天奇少爷好好的收拾他!” 那些打手闻言,轰然向着院子冲进来,我一看院子又要被他们破坏,哪里会让他们得逞,这可是我辛苦一天才修缮好的小院子。一把抽出灵须鞭,我手臂一震,只见灵须鞭如一条蛟龙盘旋而起,旋即将那些打手手中的火把熄灭,他们猛一下失去火把,视线陷入短暂的盲视状态,趁此机会,我纵身来到他们跟前,一拳划拉过去,眼前四个打手的脸皆是我砸得偏离了轨道…… “唔!” 刚跳出来四个打手,瞬间被我打翻在地,刘武急忙回头看向剩余的四个打手,只见那四个打手惊慌失措的望着我,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我手中的灵须鞭,继而纷纷向刘武说道:“老大,这小子一身都透着邪气,我们四个兄弟还没动手就被干翻了,这,这可不好弄,咱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刘武似乎还在忌惮我的手段,连忙向葛天奇苦着脸说道:“天奇老弟,不是咱认怂,而是那些玄乎的道道咱们都不会,根本斗不过他啊……要不,要不我们先撤了吧,不然再爬着回去,日后也不用在南城一带混下去了……” 葛天奇冷笑着向刘武说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机会逃吗?而那李二狗又会让你这么轻易的走吗?” “不错!”我冷冷地盯着刘武,挥手一鞭子闪电般缠绕住刘武的脖子,略一用力,刘武整个人翻滚在地上,我抬起一脚将刘武踢开,怒声喝斥道:“虽然我和我师父都是修道之人,但我师父的那些容人之量我还没学会,我只知道你们这些恶人必须严惩,刘武,你想现在滚蛋也可以,但却不是这样走,这样太便宜你了!” 刘武气呼呼地问道:“那你说,想怎么样?!” 我指着不远处那条河,说道:“这里距离南城估摸着有两三里路程,你从这里跳下去,南城在上游,是随波逐流的被冲向大海,还是逆流而上游回南城继续当人,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其中一个手持火把的打手顿时傻眼了,急忙向刘武低声说道:“老大,那河流非常湍急,而且现在水很冷,从这里跳下去游到上游去,恐怕到不了南城我们的小命就没了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做坏人容易,正如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地痞一样,水波逐流,而做个好人对于你们来说,就像是那逆流而上的湍急河流,是重新做人,还是冲进茫茫大海变成鬼,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听到我的话,那几个打手顿时扔掉手中的匕首,纷纷跪下求饶道:“先生饶命先生饶命!我们知道错了,只因我们一时行差踏错,便迷了心窍,以为这么混下去才会有享受不完的富贵,现在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想当人,不想再做坏事了,求求先生不要再让我们跳河了,求求先生!” “呵呵!”我微微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屁话吗?我也算走过南闯过北,比你们更加奸恶之人我都见识过,你们表面认错,其实只不过想躲过眼下这一劫而已。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不然我就送你们下河!” 几个打手相视一眼,纷纷为难的向刘武求救,而刘武则是向葛天奇投过去求救的眼色,葛天奇顿时笑了起来:“好你个李二狗,还没怎么着就先把我们带来的人给教化了一番,你也真不愧是道门传人,的确有一套,他们这些小瘪三我也不在乎,但你要记住,你的对手是我,无论你做什么,今晚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啊?葛天奇你……”刘武气呼呼地指着葛天奇,缓缓后退了几步,说道:“葛天奇,好好好,我们都是小瘪三,我们不配与你天奇少爷为伍,老子今天才算看明白,你他娘的就是个真小人,见我们没用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但是葛天奇我告诉你,我他娘的今后还就做个好人,绝不会再和你一道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兄弟们,咱们下河!逆流而上,重新做人!” 没想到这个刘武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被葛天奇这么一激,反而拨乱反正,只希望他能说到做到才是,真真正正的做个弃恶从善的好人…… 看着刘武带着人气呼呼的走向河边,紧接着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跳了下去,葛天奇转而向我看来:“李二狗,那些没用的废物已经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二人,你既然那么想知道我的底细,我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 葛天奇的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影在原地一晃,便是消失无踪,我脸色大变,急忙挥起灵须鞭席卷过去,哪知灵须鞭所过之处,竟然是一片虚无,我后背一凉,瞬间闪身躲开,只见我刚刚所在的位置,葛天奇一掌劈了下去。但见自己落空,葛天奇冷笑一声闪身再次向我暴冲而至,我刚要挥臂抵挡,哪知葛天奇陡然出现的是脚,我暗道不妙,急急地俯身挥拳迎了过去,哪知葛天奇身形一弯,双掌重重地印在我的后背上,我被这一击狠砸在地上,而葛天奇纵身跳出三尺之外,在不远处落向地面,一脸冷笑地看着我,道:“李二狗,你这点三脚猫还想对付我?实在是太嫩了!” 我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感,这葛天奇的掌风中,似乎带着阴煞之气,让我浑身的温度急剧降低,不一会儿,我便是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剧烈地咳嗽两声,我艰难地抬起头,咬了咬牙,怒道:“你这个败类,居然修炼邪术!” 葛天奇得意地笑道:“李二狗,不要斗不过我就说我修炼了邪术,你们正道人士不也常说一句话,术无正邪之分,只因人心而异吗?” 我狠狠地咬着牙,怒道:“术虽无正邪之分,但你心肠歹毒,无论什么术法,到了你的手中,也只能算是邪术,哼,居然还妄自和正道人士相提并论。葛天奇,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但无论我如何用力,都无法站起身,可就在这时,我惊愕地看到葛天奇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小草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七章 月下斗法(中) “呱……呱……呱……” 就在葛天奇将一个古怪的草人拿在手中之时,我陡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道道乌鸦的诡异叫声,很快,只见天空中盘旋着一只乌鸦,浑身漆黑,而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幽暗恐怖,那悲凉的叫声,仿佛在预示着丧钟已经敲响,很快便会有死亡降临……紧接着,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那只浑身漆黑的乌鸦,竟然向着我俯冲而来! “啊?葛天奇!你要干什么?!”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葛天奇在搞怪,可我现在浑身动弹不得,体内阴寒之气横冲直撞,让我难受之极。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只乌鸦轻飘飘的落在了我的头上,我不禁大骂一声,用力地甩了甩头,但那只乌鸦瞬间飞了起来,随之又落在了我的头上,恁娘的,这也太晦气了吧? 哪知那乌鸦根本没有飞走的意思,我刚要仰头去看,却发现乌鸦突然探头下来,和我照了个面,随之张开尖锐的嘴啄了下来,我急忙闭上双眼,这要是一下子啄在我的眼珠子上面,那我岂不是就瞎了吗? 很明显,我眉心处瞬间一丝刺痛传来,乌鸦竟然在我的眉心处狠狠的啄了一口,我急忙用头狠狠地砸向地面,哪知乌鸦瞬间飞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它围绕着葛天奇环绕一圈,最后缓缓落在了葛天奇的肩膀上面。葛天奇冷笑一声,伸手放在乌鸦的跟前,乌鸦立时低头将嘴里的东西磕在葛天奇的手掌上面。 我费力的伸出手,摸了摸眉心,顿觉一丝丝的剧痛传来,没想到这个死乌鸦竟然把我的眉心啄出了一个伤口,痛死我了。但我很快惊叫道:“葛天奇,你到底要干什么?!” 葛天奇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捻住乌鸦口中的那一丝带血的皮肉,然后用力打在那草人的头上,就在这时,我只觉脑袋轰然一沉,浑身也跟着僵硬起来。这个时候,我终于醒悟过来,不禁咬牙切齿地怒道:“葛天奇,你想用草人控制我?!” “这次算你说对了!”葛天奇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口又说道:“这拘形术是专门为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准备的,李二狗,你想知道我是如何折磨那叶素珍的吗?现在我告诉你,就是拘形术,她最后誓死反抗,我就让乌鸦吃掉了她的眼珠子。李二狗,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哼,你千不该万不该和我作对,现在连你师父都把你赶走了,李二狗,现在没有人相信你的话,若是我将你扔进河里冲走,让你淹死在茫茫大海之中。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记得你,呵呵!” 我暗自用力挣脱,但很快便发现我根本使不上半点气力了,而且我的身体似乎也完全不受我的控制,现在怎么办?可惜我没料到葛天奇的道行这么高,是我低估了他,纵然我有灵须鞭在,现在也无力去使唤它…… 葛天奇拿着草人,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在看到我身旁的灵须鞭后,葛天奇冷笑道:“你那件法器的确是我平生未见的至宝,也的确让我有些忌惮。不过你现在浑身动弹不得,就是再厉害的法器,你也拿不起来了,李二狗,论心机你不如我,论道行你更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拿什么和我斗法?你还有什么?哈哈哈……” 冷笑过后,葛天奇弯身将草人塞进我的怀中,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头,接着说道:“我没闲工夫和你玩了,你自己去玩吧!” 话音未落,葛天奇霍地站起身,飞起一脚踹在我的腰眼上,我只觉一股剧痛袭上心头,而我整个人也仿佛拦腰被截断了似的,轰然被葛天奇踹出去丈余远。而我却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咬牙切齿的忍着剧痛,我看着葛天奇一脸得意的向我走来,与此同时,我扭头看了一眼另一边,再有三五丈远,便是河岸了,现在又是下坡,恐怕葛天奇只需要最后一脚,便能将我踹进河里!我暗自懊恼地责骂着我自己,我怎么就那么笨,一次次的低估葛天奇,为什么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为什么?! 我现在仿佛是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一旦被踹进河里,恐怕就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无力地闭上双眼,我的脑海里不禁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我在意的,在意我的……我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吗?不,邪不能胜正,邪不能胜正,我狠狠地咬着牙,艰难地抬起头,就在葛天奇抬起脚的刹那,我用尽所有的气力,大声喊道:“师父!” “砰!” 一道沉闷的声响传来,我怔怔地看着左右,是有人挨了一脚,但很明显不是我,而是葛天奇,就在师父出现的刹那,葛天奇便被师父一脚踹出三五丈之外,险之又险地挂在河岸上,葛天奇慌忙向上攀爬,就在这时,师父没有理会那葛天奇,而是快步来到我跟前,着急地喊道:“二狗,你怎么了?” 我很想告诉师父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我现在一丝一毫的气力也没有了,师父见我憋不出一个字,当即伸手探了一下我的脉,然后盯着我的面目看了一眼,随之摸了一下我眉心的伤口,师父顿时皱起眉头,伸手从我的怀中拿出了那个草人……“拘形术?这是控制人自由的邪术!” 师父说完,随手将草人放在地上,然后屈指弹出一个火诀,只见那草人轰的一声被一团火焰所包裹,这一刻,我只觉得浑身一松,先是觉得身心轻松自在,很快便是能够感觉到力气在迅速的恢复。我艰难的爬了起来,然后指着葛天奇怒道:“师父,葛天奇会邪术!” “哦?”师父怔了怔,但见此刻的葛天奇已经爬了上来,但在师父面前,葛天奇顿时傻眼,浑身发颤地向师父作揖,师父看了一眼葛天奇,问道:“这么说来,那两位老人家也的确有个女儿被你残害?先前在青丝镇所遇到的恶鬼,也就是那两位老人的女儿死后所化,是不是?” 葛天奇急忙求饶道:“杨先生饶命!杨先生饶命啊!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小人,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吧……” “恁娘的,放了你?”我咬得牙根发痒,气呼呼地叫道:“你这个恶贼,残害无辜百姓,谋图葛家家业,你,你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师父,决不能让了他!” 师父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既然有些本事,为什么还要演那一出恶鬼报复的戏出来?而且还不放过那两位年迈的老人家呢?” “杨先生明鉴啊……”葛天奇一边作揖一边解释起来:“我虽然会点术法的皮毛,但叶素珍所化的那只恶鬼我是实在对付不了啊……我也见过不少恶鬼,但是这种恶鬼,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应付,只能,只能找到它的尸身,以尸身镇住它的魂魄,哪知道他们就是不肯交出尸体,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杨先生,我都告诉你了,求求你念在我年少无知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师父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打开后,向葛天奇说道:“如果你肯将自己做过的罪行一一写出来,只要你交代清楚,我倒是可以放过你。” “啊?那,那我全写出来,岂不是把自己毁了吗?”葛天奇顿时苦着脸说道:“杨先生,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师父问道:“你写还是不写?” “我……”葛天奇迟疑了一下,只得点头道:“好,我写……”说着,葛天奇低着头,一步步向师父走来,我不禁有些诧异,葛天奇怎么会这么快就服软了呢?这太不正常了吧?很快,就在葛天奇即将走到师父跟前时,我急忙伸出手大叫一声“师父小心!” 果然,葛天奇就在我喊出声的瞬间,已然纵身而起,飞起一脚踢向师父的面门,哪知师父身形一晃,轻松的闪开,双手一把抓住葛天奇的脚腕,用力将葛天奇甩了半圈,然后十指用力一压,顿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道惨叫声,葛天奇被师父远远的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葛天奇痛叫连连的抱着脚,显然那只脚已经被师父扭断,葛天奇咬牙切齿地怒道:“杨先生,我敬你是道门前辈,你却对我一个后辈下如此重手,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陡然间,我发现先前被我遗落在原地的灵须鞭,此刻就在葛天奇的身旁躺着,葛天奇一只脚猛地撑住身子站了起来,一把将灵须鞭甩了出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八章 月下斗法(下) 灵须鞭居然被葛天奇拿来对付我?我几乎愣住了,只见灵须鞭气势奔腾地向我和师父冲来,我急忙将师父挡在身后,但见那灵须鞭张牙舞爪的临近我周身三尺距时,我咬了咬牙,一把将鞭尾抓住,手臂一震,挥手将鞭尾打出,并大喝一声:“回去!” 只见灵须鞭在我的阻挡下,陡然席卷而回,气势更加凶猛的向着葛天奇反扑回去,葛天奇惊恐地睁大双眼,但见灵须鞭完全不受控制,慌忙将其扔掉,转身要逃。可还未等葛天奇转回身,那鞭尾便是带着一道炸响,重重的砸在葛天奇的胸口……“噗”的一声闷响,葛天奇张口喷出一抹鲜血,应声倒地。 “李二狗……”葛天奇颤颤地抬起手指着我,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破鞭子我用不得?!” 我咧嘴一笑,说道:“这样的上等法器,当然在祭炼出来的同时就已经认主,它只认我一个主人,除了我,任凭你的道行再高,也使不得!” “原来如此……”葛天奇一步步的向后挪动着身子,突然,他脚下猛蹬地面,瞬间一瘸一拐地向着南城的方向遁逃而去……“李二狗,这次算你幸运,下次我会要你的命,哈哈哈……” 我缓步走上前,将灵须鞭拿了起来,不禁摇头叹道:“都只剩下半条命了,还笑得这么张狂,这个葛天奇,我看他已经疯了吧!师父,为什么就这么放过他呢?那我们来这里岂不是等于白来了啊?”我无奈地看向师父,哪知师父丝毫不为所动。 师父随口说道:“葛天奇的伤,足够让他的气焰收敛许多,要说现在就对付他,却还不是时候。”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不解地问道:“师父,什么不是时候?他都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了,怎么还不能将他绳之于法呢?起码也得让葛老先生知道吧?还有他那个伯母,就是一味的宠着他,我实在想不明白,葛家都快毁在这个人手里了,居然还对这个人不设防备!”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个什么?!葛天奇想谋夺葛家的家业,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你以为葛老先生不知道吗?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也不想想,区区一个葛天奇能翻天不成?他敢如此的放肆,肯定背后有人指使,若是现在处置了葛天奇,那么他背后的那个人,也就很难再露面了!” 我张了张嘴,错愕地问道:“他背后有人?对啊,葛老先生虽然很少管俗事,但也不是一个葛天奇就能够随随便便对付的,能够让葛天奇有这么大决心的,肯定还有高人。师父,那这么说来,你们故意装着相信葛天奇的话,为的就是引出他背后的那个高人?师父,那你说,这个幕后支持葛天奇的人,会不会是谷谭呢?”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谷谭性情孤傲,绝不会管这样的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和葛家对立的艾家。切莫小瞧这些世家,里面隐藏着很多高人是你不知道的,如果什么都能被你预料在前,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你恐怕也早就是一代宗师了!” “嘿嘿!”我咧嘴一笑,马上又说道:“对了,既然知道是艾家人,可为什么葛家没有一点动作呢?” 师父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急个什么?谷谭现在在帮助艾家,虽然葛天奇这件事和谷谭扯不上关系,但葛家的问题却有很多是谷谭制造出来的。” “葛家的问题?”我想了想,葛家还有什么问题?好像就是葛天奇这一个祸害,对了,我急忙说道:“难道是葛才根莫名其妙被什么抽空了阳气的事情?” “不!”师父摆了摆手,说道:“那只是一点,另外葛家在外面的药铺都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但凡在葛家的药铺买过药的人,拿回去吃了便会出事,为师怀疑谷谭给葛家下了镇物,但又好像不是,因为为师暗自查过,什么也没查到,就和葛才根被抽空阳气一事非常类似,能看到的都是严重的后果,而原因却是找不到。” 我听师父说完,也是一筹莫展了,连师父都找不到原因,我更加没招。但很快,师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路:“你也别琢磨了,眼下的事情先一步步来,首先我们要解决的是葛天奇和这叶家的恩怨,葛天奇虽然狡猾,但他刚才的言辞之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些真实的意图!” “师父,什么意图啊?”我急忙追问。 师父想了想,转身走进了叶家的院子,随口说道:“不要总是问为师,多用你自己的脑子去想,很多问题其实只要你静下心来去看,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我愣了愣,说道:“师父,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啊?” 师父直接推开房门走进了堂屋,转而向我说道:“你把两位老人家叫起来吧,我们此次务必找到尸体!” “啊?我们,我们也找尸体?师父,你没弄错吧?我们找到尸体干什么啊?”我惊愕地追问,但见师父瞪了我一眼,我顿时颤颤地笑道:“找尸体找尸体……老人家!起床喽!我师父来了,有事与你们相商!” 不多时,老两口从内屋走了出来,看到师父,叶老汉忙作揖见礼:“小老儿也是听说过茅山派两大宗师的事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杨先生,听说您游历大江南北,惩恶扬善,斩妖伏魔,民间流传了不少关于您的传说呢!” 没想到叶老汉还知道这么多事情,我当即问道:“老人家,那我师父的话你们信不信?我师父的能力你们相信不相信?” “信!当然信,如果杨先生昨天告诉我们为我们做主,那今天早晨那会儿,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小老头儿也坚信杨先生一定能为我们做得了主!”叶老汉激动地笑道,我却是老脸一红,敢情我说的话就是放屁,唉,没实力果然没信誉,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这样,让人如此信服,如此的敬佩呢? 恐怕我一辈子也到不了师父的那种境界了吧…… 师父抱拳一礼,郑重地说道:“老人家,我有一事想要问你们,你们一定要说实话,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得了你们,而且你们的女儿惨死,死后化为恶鬼游荡阴阳两界,其痛苦难以解脱,相信你们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被深深的仇怨所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吧?如果你们真想为你们的女儿做些什么,就请相信我!” 听到师父的话,叶老汉和妻子相视一眼,顿时重重点头,坚定地说道:“杨先生,您想问什么,小老儿只要知道,一定全告诉你!” 师父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女儿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这……”叶老汉顿时愣住了,他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哪知在妻子的肯定下,叶老汉才颤声说道:“杨先生,如果是别人问及,就是打死小老儿,小老儿也绝口不提,就算是死,也不会说出来,但现在杨先生问,我们老两口都相信杨先生您的为人,我们愿意告诉您,我们女儿素珍的尸体,就在……就在我们的床下埋着!” “啊?”我微微睁大双眼,原来在老两口的床底下埋着,这这,这还真是让人想不到,我觉得最多也就应该藏在院子四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没想到他们会藏在床底下,恐怕葛天奇也想不到吧。 “啊什么啊?快去拿铁锹来!”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二位老人家,待会儿我会让二狗把棺木挖出来,但在这之前,我要先为你们画两道护身符才行!” 叶老汉错愕地问道:“杨先生,为什么还要画护身符啊?” 师父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道:“你们的女儿叶素珍已经化为了恶鬼,而且是穷凶极恶之恶鬼,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六亲,也忘记了阳间的一切,现在她的心里除了充满着的仇恨,别无他物,只是一旦她见到你们,也是会记起曾是你们的女儿,若是她嗔恨之心再起,你们是最危险的!” “不,不会吧……”叶老汉一脸惊惧地说道:“我们,我们好歹也是她的父母,她怎么会害我们呢?”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在她的意识里面,没有亲情的温暖,也不会有解脱的自在,她的意识里只有满腔戾气和怨气,她所看到的一切,世上的一切,都是痛苦不堪的,身为她的至亲,她会让你们远离痛苦,甚至是带走,这就是恶鬼之所以称之为恶鬼的原因之一。所以一旦我将你们女儿阴魂召回来,你们切莫流露出眷恋之意,哪怕是一丁点的眷恋之意,也会让她心中的怨戾之气无数倍的递增,到时候会很棘手!”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零九章 拘恶鬼 安慰了一番老两口,才算和他们说通,我不禁有些疑惑地说道:“师父,既然这两位老人家有危险,那何不让他们躲起来呢?” 师父深深地叹道:“这里就是他们的家,还能躲到哪里去呢?二狗,你先把内屋的床收拾好,待会儿就开始挖开棺木。”听到师父的吩咐,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内屋,先是将床下的箱子和柜子什么的挪开,然后把床也拉到一边,将床下的部分暴露出来,做好这些,我来到堂屋,只见师父已经启坛画好了两道符咒。 每人接过一道符咒,师父再次说道:“这两道符咒千万不可离身,这是保命符啊!” 叶老汉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没想到现如今我们老两口还要防自己的女儿,唉……杨先生,那一切就拜托你了啊……”说完,老两口抹着眼泪,各自将符咒收好。看到这里,师父转身带着我来到内屋,并示意我开始挖!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便是触碰到了一口薄棺材的盖子,这棺材几乎就是用几块板子凑合在一起的,俗话说穷人卷薄棺、富人葬金山。也就是说,穷人穷得连好棺材都买不起,甚至有的连薄棺材都没有,仅仅是用草席卷起来埋了,而富人则能用金山埋葬,这就是穷富的差别吧。师父拿起油灯扫了一眼,然后说道:“这棺材如此之薄,再加上埋了这么许久,想必里面的尸体早已腐烂,二狗,撬开盖子吧!” 我闻言,立刻提起铁锹将盖子撬开,但撬开才发现,这棺材虽薄,却显然是密封好的,难怪我挖了这么半天也没闻见什么气味儿。倘若没有密封好,恐怕也瞒不过葛天奇,随便一闻就能知道尸体在这里,但是撬开了棺材盖子,我顿时闻见一股子浓烈的腐臭之气,直把我冲得直捂鼻子,冷不丁扫了一眼里面的烂肉,我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出去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师父的声音:“二狗,找一把剪刀来!” 我连忙捂住嘴鼻,再次冲了进去,找到一把剪刀递给师父,只见师父弯身在棺材里面夹起一节森森白骨,然后将油灯递给我,并说道:“把棺材盖上吧。” 盖好棺材盖子,气味儿总算没有那么浓烈了,不过腐臭之气还是飘散在各处。我立刻走出内屋,并连带着将内屋的房门也关上,此刻,只见师父拿起一叠符纸,随手打成一个莲花形状,然后将那节白骨笔直的放在上面,右手突然掐出一道火诀打出,只见那叠符纸瞬间窜起一团火焰,将那节白骨烧了一遍,如此,师父才放下剪刀伸手拿起白骨。 看到这里,我好奇地问道:“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拘魂!” 敢情师父是想把那叶素珍的鬼魂拘来,紧接着,师父拿起毛笔,点了点朱砂,随即在骨节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天罗神,地罗神,金罗神,铁罗神,日罗神,火罗神,敕令缚鬼精,无分高与下,纽缚莫容情。棚扒并吊鞫,拷打降通灵。交魂而退病,降伏立通名。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上面的符咒也已经画好,如此,师父将骨节放在神案上,转身向我们说道:“两位老人家坐在一旁,你们一定要记住,待会儿召来的并非是你们的女儿,而是一只恶鬼,你们千万不可流露出任何情绪。二狗,你去打三碗清水摆放在玄关之处!” 我打好水,并一字摆放在玄关位置,抓了抓后脑勺,问道:“师父,我能看到那只恶鬼吗?” 师父随即说道:“你就是看得见也不能看,如果真想看,就找一面镜子对着门口位置,你背对着门口,面朝镜子,从镜子里面还是可以看的,不过你务必默念王灵官咒,手掐王灵官手诀,切记!” 我眼睛一亮,立刻将身上带着的铜镜拿出来,放在神案上摆好,然后对准门口位置,我背对着师父面朝铜镜,这样,外面发生什么,我都能在镜面的映射中看到。伸手掐出王灵官手诀,心里开始默念召请王灵官咒语:“罡神正直,神最为尊。鼻流黑雾,罩定乾坤。手执金枪,足踏火轮。邪魔见者,胆碎心惊。闻今召请,速出天门。来赴坛前,听候委役!” 此时,师父提起桃木剑,脚下踏罡步斗,桃木剑凌空虚画,口中急急念道:“二景飞缠,朱黄散烟,气摄虚邪,尸秽沉泯,和魂炼魄,合形大神,令我不死,万寿永全,聪明彻视,长亨利贞!” 咒语念罢,师父拿起骨节,随手拿起一道符纸,屈指一弹,化为一团火焰扑在骨节上面,陡然间,我只听到那骨节传出一丝丝“嗤嗤”炸响,紧跟着师父再度念道:“元始上真,双景二玄,右拘七魄,左拘三魂,令我神明,与形常存!”第二道符纸再度打向那骨节,而这次的炸响声更甚,就在这时,师父随手将骨节抛下地面,哪知那骨节竟然笔直的站在地面,师父捏起第三道符纸,口中急念:“太微玄宫,中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不得妄动,鉴者太灵!”咒语念罢,第三道符纸瞬间打向那骨节! “嗡!” 莫名的一道闷响传出,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只觉得一股子阴冷之极的气息,从外面呼的一下子冲了进来,迎面吹打在我的后背上,让我浑身颤栗不安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铜镜。 法坛上面的烛火剧烈摆动,而香炉里面的香火也快速的焚烧,看到这里,我不禁咽了咽唾沫。不一会儿,只见院子外面缓缓飘进来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我悄悄的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却是什么也没有,可我扭回头看向铜镜的映射,却是非常的清楚,但这次的好奇没敢让师父知道,我知道那恶鬼马上就会回来,所以我再也不能回头看了。 铜镜内,门外的灰白雾气越来越重,我深知那不是什么雾气,而是浓烈的阴气,不一会儿,我便看到一袭白色身影,缓缓从外面乘阴气飘了过来,但就在堂屋门口处,陡然停下,我一眼便认得,这就是那晚和我拼斗的恶鬼! 我微微挤着双眼,不敢去看那恶鬼的面目,我知道那非常的可怕。恶鬼似乎被那三碗至阳之水拦住了去路,却是进不得来,但是看到师父后,那恶鬼怒声说道:“臭道士……你敢动我的尸骨?!” 没想到还真如师父所说,那恶鬼一旦见到自己的尸骨便会认得,而见到自己的父母,也是会想起来,只是一旦离去,便又会瞬间忘掉,意识之中只记得仇恨! “大胆!”师父怒声喝斥:“茅山派杨远山在此,休得放肆!” 恶鬼闻言,冷笑一声,说道:“臭道士,你亵渎我的尸骨,这就是你们修道之人所为吗?明明这里是我家,为何不让我进去?!”阴冷的口气,阴冷的声音,声声都深深的彻骨,我浑身打着颤,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铜镜,手掐王灵官诀,心中默念召请王灵官咒语。 而不远处的老两口,却是脸色发白地呆呆坐着,一言不发。但当恶鬼看到自己的父母时,忽然惊叫一声,“轰”地向着屋内冲了进来,但跃过至阳水时,很明显惨叫一声,但她身上的怨戾之气似乎太重,在煎熬中挥袖将那其中一碗水掀翻,眨眼向着自己的父母冲去,我在铜镜内看到,两只尖锐的手爪,凶猛地向着父母的脖子掐下! “嗤嗤!” “啊!” 哪知刚触碰到父母的身体,只见老两口身上陡然发出一道黄光,将那恶鬼震开,恶鬼一闪身又向着我冲来,我马上急急默念召请王灵官咒语,果然,恶鬼刚到我跟前,只见铜镜陡然散出一道金光,将那恶鬼震了出去。恶鬼一闪又退出了门口,师父一看恶鬼要逃,当即掐剑指指着那骨节急念:“天罗神,地罗神,金罗神,铁罗神,日罗神,火罗神,敕令缚鬼精,无分高与下,纽缚莫容情。棚扒并吊鞫,拷打降通灵。交魂而退病,降伏立通名。急急如律令!” “收!” 一个收字出口,那恶鬼瞬间化为一团黑气,钻进了骨节之中,不多时,只见骨节上面,缓缓升起一抹淡淡的黑气,旋即化为一道虚影,很淡,甚至有些看不清,但我知道,那就是被师父用缚鬼之法收入骨节之中的恶鬼。现如今的恶鬼,似乎怨戾之气少了大半,而容貌也恢复了完整模样,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珠子,也显露出来,至少现在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章 病入膏肓 师父看了一眼恶鬼的全新模样,现在姑且算不上恶鬼,便是可以直呼叶素珍其名,的确,叶素珍原貌的确是貌美如花,但就是这么一个纤弱女子,竟然被葛天奇那个畜生折磨致死,唉……我微微摇头。但这时,叶素珍焦急地看着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师父的身上,急急求饶道:“道长开恩,放过我吧……” “放肆!”师父怒声喝道:“你虽然身受凌辱而死,但你死后化为恶鬼,实乃搅扰阴阳两界的秩序,现在我将你困在‘生身骨’中,也免得你再去作恶,除非你化解内心的仇恨,我便可放你前往地府,再次轮回转世!” 叶素珍闻言,不禁轻声抽泣,但那哭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声声震颤着人的心脏,除了让人浑身发抖,便再也调动不出任何情绪,这哭声中分明藏着无尽的怨气和戾气,一旦放掉了她,她必然再度化成恶鬼,无论到哪,都将是老百姓的劫难。抽泣着,叶素珍再次恳求道:“道长,难道那大恶人葛天奇就这么放掉他吗?他玷污我的清白,又将我挖眼直至折磨得体无完肤,我含恨而死,死后化为恶鬼只为找到他偿命!”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他作恶,自有天收,他日恶贯满盈,必将遭受恶报,你已经死了,人死为鬼,鬼有鬼道,人有人道,互不干涉,你放心,葛天奇即将遭到应得的报应!” “不!”叶素珍顿时怒吼:“我满腔怨愤无处倾诉,我满心的怨气无处发泄,就这样让我去投胎转世,我不去!我一定要看到葛天奇死!他不死,我绝不会甘心!啊!!” 陡然间,只见那生身骨不停的“嗤嗤”作响,而那上面很显然裂出一丝丝的细纹,师父看到这里,不禁大怒:“大胆叶素珍!我好话说尽,你还是不知放下仇恨,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出去为非作歹!”可师父说着,那叶素珍的魂魄却还是在大声的叫着,浑身散发着的怨戾之气,也越来越重。 看到这里,师父急忙放下桃木剑,伸手从黄布袋内将炼妖壶取了出来,打开塞子,师父左手一掌将那生身骨劈碎,扬起炼妖壶大喝一声:“收!” 只见生身骨所化的骨粉,连同叶素珍惨叫的怨戾魂魄,一同被师父收进了炼妖壶之中。随即师父盖上塞子,才算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我收起铜镜转回身,惊恐地说道:“师父,叶素珍的怨戾之气实在是好大啊!刚才场面差点控制不住,那生身骨都困不住她,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厉害的恶鬼!” 师父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我,将炼妖壶收了起来,转而向两位老人说道:“老人家,刚才没吓着你们吧?” 叶老汉似乎还在发呆,被师父这么一问,顿时惊醒过来,连连说道:“我我,我没事……啊?老太婆?老太婆你怎么了?”只见叶老汉的妻子已经靠在叶老汉的肩膀上昏了过去,师父仔细看了一眼,摇头,示意她没事,只是被刚才的一幕吓着了而已。 师父说道:“此间事了,我日后会为你的女儿超度,让她早日投胎转世,你们明日便可找人来帮忙,把你女儿妥善安葬了。以后不必再担心葛天奇,他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唉,你们年纪也大了,日后好好的过几年安生日子吧。”说完,师父招呼我一声,向两位老人告别,快步走出了院子。 离开了叶家,我松了一口大气,这下可算让两位老人家安生了,年纪这么大,非但要承受丧女之痛,还要应付那些地痞无赖的骚扰,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待我们回到南城,天色已经大亮了,我们没有停歇,直奔葛府。 禄老头儿将大门打开,看到我们师徒,不禁错愕地问道:“杨先生,你这是去哪里了啊?怎么现在才回来?二狗你也回来了啊!呵呵,回来就好啊!” 师父似乎没心情寒暄,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禄叔,那葛天奇可曾回来过?” 禄老头儿闻言,当即摇头,道:“葛天奇昨天下午就走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呢,那个混账东西,他不来葛府倒安静了!”说话间,只见葛老爷子从客厅走了出来,看到我们师徒,不由得重重点头。 来到客厅,葛老爷子急忙问道:“远山,情况怎么样?” 师父皱了皱眉头,回道:“葛天奇溜了,他受了伤,最近两天应该不敢再回来,想必他背后的人,也即将要露面了。这几日葛府一定要严加防范,切勿出现任何纰漏,内忧未除,再加上即将展开的葛艾两家的斗药大会,这场暴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啊!葛兄,你要小心才是!” 葛老爷子闻言,连连点头:“这个我会注意的,我待会儿让禄叔把外面那些靠得住的伙计都叫回来当护院,只要能扛过这一劫,葛府不会亏待他们的,唉,列祖列宗把家业交到我的手上,断然不能在我的手中断送。远山呐,这次的劫难恐怕还要仰仗你才能渡过去,你一定要帮帮我……” 见葛老爷子如此恳诚,师父忙安慰道:“葛兄放心,苦难总是会过去的。对了,才根怎么没出来?” 葛老爷子恍然醒悟,忙解释道:“这两日只顾着忙碌,倒是把那孩子忘记了,他这两天好像都没出过房门一步,吃饭都是禄叔送过去的,我这就让禄叔把才根喊出来,现在葛府已经是内忧外患,这孩子也应该出来帮帮我这个老爹扛点责任才是啊!” “师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师父打了个眼色,急忙转身冲出了客厅,而师父和葛老爷子也是快步跟了过来,不多时,我们来到葛才根的房门前,只见房门是关着的,我推了推门,发现门上了闩,当即喊道:“才根!才根你起床了吗?快起来开门!” 喊了几声,屋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我怔了怔,转而看向师父和葛老爷子,道:“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起来,师父,说不定才根出事了!” “啊?才根出了什么事啊?我,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葛老爷子顿时慌了神,忙拉着我问道:“二狗,才根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和我说啊?” 我怔了怔,立刻低着头说道:“葛伯父,你待会儿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葛老爷子闻言,着急了,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我定睛一看,快步来到房间,指着那地上被撕碎的符咒惊叫道:“师父,你给才根画的护身符,被,被才根撕碎了!” 师父和葛老爷子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连忙跑到床前,我也快步跟来,此刻,只见葛才根蜷缩在床上,依旧是沉沉的熟睡,而他的眼眶发黑,脸色蜡黄,身上更是暴瘦得仿若一具皮包骨,看到这样的一幕,葛老爷子大惊失色地叫道:“才根!你,你怎么了?!” 葛老爷子喊了几声,没喊起葛才根,师父皱了皱眉头,示意葛老爷子不要再喊下去了,伸手探了一下葛才根的鼻息,然后探了一下葛才根的脉,随后,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开去,随后说道:“葛兄医术精湛,你自己看看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灵虚梦境(上) 经过葛老爷子的一番查证,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怔怔地向师父说道:“阳气虚脱,阴气充盈,且有外邪入窍之象!远山,才根这孩子恐怕是遇到鬼了啊!”说着,葛老爷子起身四下里扫视一眼,随后又到书房之中搜寻了一遍,再次回到原地后,葛老爷子一脸的不解。 “怎么会没有呢?”葛老爷子诧异地念叨一声,转而又向师父说道:“远山,你说说,为什么我在这屋子内找不到一丝阴气和妖邪之气呢?虽说我修的只是术数,道行远不及你,但也不至于连阴气都感应不到吧?!” 师父转回身,安慰道:“葛兄先不要着急,眼下还是尽快救治才根才是!” 半个时辰后,我们回到了客厅之中,葛老爷子吩咐好禄老头儿熬药,才算放下心来,回头说道:“好在发现的及时,否则一旦他的阳气彻底耗尽,就等于是两只脚同时踏进了鬼门关,就是神仙也没辙。但现在也是半只脚踏进去了,要不是他老爹刚好是医学世家,恐怕他的小命早就不保了,这个禄叔,他这两天一直都知道才根阳气耗尽的事情,只是偷偷的为才根煎补药,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还有你远山,你明明也知道,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呢?!” “这……”师父怔了怔,却是哑口无言。 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为师父解围,并向葛老爷子解释道:“葛伯父,不是我师父和禄爷爷不肯说,而是……而是才根拦着不让说,只因他……” “什么?”葛老爷子诧异地看着我,急急地追问道:“二狗你别吞吞吐吐,快说,到底怎么了?” 我怔了怔,心想,对不住了才根,你那点事已经闹得太大,我只得和你爹说出实情了,想罢,我立刻说道:“葛伯父,只因才根迷恋上了一位梦中的女子,那女子据他所说,正是一本书上面的人物,名叫颜如玉。他说他在梦里和那颜如玉双宿双栖,很是快活,但这件事如果让葛伯父你知道,你肯定会骂他沉迷幻境,所以他就要求我们不告诉你。” 葛老爷子闻言,问道:“那是什么奇书?”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倒也不是什么奇书,只是一本讲风花雪月的书籍,我看了那本书,上面没有什么古怪,我也是奇怪,如果和那本书没有关系,才根为什么能在梦里频频与书中的女子相会呢?而且每次从梦中醒来,阳气便会被莫名其妙的抽空,上次是这样,这次似乎更加严重了!” “二狗,快把那本书拿过来,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书!”葛老爷子着急地向我招呼一声。 我点头应承一声,转身跑到西院,进了葛才根的房间,此刻,葛才根还是昏迷不醒,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甜蜜的笑意,似乎这家伙还在梦里和那颜如玉喜结连理呢。刚要拿书,我怔怔地看着葛才根的脸色,心道不妙,葛才根的脸色微微发青,伸手摸了一下,不禁觉得冰冷之极,我慌忙跑到门口大声喊道:“师父!葛伯父!快来啊!才根的情况又严重了!” 很快,师父和葛老爷子再次赶来,一看葛才根的脸色,葛老爷子的脸色似乎比葛才根的还难看,他一个踉跄,差点瘫坐在地上,随后喃喃自语地叫道:“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我刚刚明明为他续了阳气,他的气息也恢复过来,现在才一个时辰的时间,怎么阳气又在迅速的虚耗呢?!” 师父盯着葛才根看了半天,突然冷声说道:“才根这孩子……似乎还在梦里,葛兄,才根入梦就会消耗阳气,难道是他在梦中遇到的妖邪之物?” 葛老爷子也是紧紧的盯着葛才根,转而捋了捋胡须,说道:“远山,难道你所指的是……灵虚梦境?” “灵虚梦境是什么啊?”我抓了抓后脑勺,好像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世上还有什么灵虚梦境,想了想,我再次追问道:“师父,什么是灵虚梦境?为什么才根会在灵虚梦境里面耗损阳气呢?”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灵虚梦境,最初只是一种囚禁灵修的幻阵,那些执念根深无法自拔的灵修,或妖、或鬼、或魑魅魍魉,杀又杀不得,教化又教化不得,于是有道门高真想出一套‘以执入境’的幻阵,入阵之后,心中所求所愿,皆会实现,永生永世的被困在灵虚梦境之中,但是被囚禁的灵修,并非是功德圆满的仙人,相反,它们有着非常强烈的执念和贪欲,但凡对它们有益的东西,进得去,便很难再出来。我们怀疑才根就是误闯进了某个灵虚梦境,而迷惑他的,应该就是被囚禁在灵虚梦境之中的某种灵修。灵修对人的阳气非常偏爱,吸收一个人的阳气和精元,可减少修炼数十年,所以才根如果真的误闯进了灵虚梦境,阳气耗尽也就说得通了!” 葛老爷子此刻拿起那本《花月集》,仔细的翻阅了一遍,也是一脸的不解,但就在这时,师父接过那本书,随手将书页一页一页的取了下来,看到这里,葛老爷子忙问道:“远山,你这是做什么?” 师父没有回话,而是继续将书页不停的取下,然后将取下的交给我,并吩咐道:“二狗,将这些书页依次在地上排列开,对了,但凡上面有画的,都朝上,满是字的都朝下,葛兄也别闲着,一起忙吧。”说着,师父取下一半交给葛老爷子,葛老爷子也和我一样有些蒙圈,皆是不明白师父在搞什么名堂。 约莫半个时辰后,我们将房间的地面几乎摆满了,那书页上面的美人图,几乎全部一览无遗的呈现在眼前,我咧嘴一笑:“才根若是这么看书,多省事,连翻书都省掉了,呵呵!”但我说完,发现师父和葛老爷子都皱着眉头,我急忙闭上嘴。 师父上下左右的踅摸一圈,最后双手一拍,微笑着说道:“葛兄,我明白了!” “远山呐,你明白什么了?快说说!”葛老爷子着急地问道。 师父指着书页上面的所有图案问道:“葛兄,你看这些图案排列的顺序,像什么?唉,只是没想到我现在才明白这本书的奥妙所在,那葛天奇可真是费尽心机啊……竟然能够想出灵虚梦境来迷惑才根,不过我料定这本书定然不是葛天奇想出来的招数,应该还是那个挑唆他的人搞的鬼!” “啊?”葛老爷子此刻突然指着那些图案叫了起来:“远山,这这,这很像是河图洛书啊!不错,传闻灵虚梦境确实是依照河图洛书演化而来,果然是河图洛书,果然是灵虚梦境,这分明是有人要断我葛家的香火,才会想到如此卑劣的手段迷惑我的儿子,让我儿子一命呜呼,再对付我这个老家伙就容易多了,哼,此人用心,果真是歹毒之极!” 我看了半天,似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不认真看的时候,这些小图案排列起来的模样,又似乎形成了一个阵法的轮廓,但我再次仔细的看,又什么也看不懂了。这灵虚梦境果然是神妙无比,想到此,我急忙问道:“师父,难怪我们在外面找不到一丝阴气或者一丝妖邪之气,敢情那妖邪躲在灵虚梦境之中了,那现在我们怎么才能救出才根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灵虚梦境(中) 葛才根显然是在灵虚梦境之中沉迷而无法自拔,故而无法醒转,体内的阳气也在迅速的耗尽。现实中一旦为葛才根注入阳气,或者助他恢复阳气,不但救不了他,反而会加剧他虚耗阳气的速度,一旦阳气彻底枯竭,那么葛才根便再也无法醒来,变成一个死人。而他的三魂七魄则也会随之消散…… 师父怔了怔,说道:“唯一能够搭救才根的法子,只有进入灵虚梦境,将才根带出来。但灵虚梦境也并非是什么人都适合进去的,越是道行高深之人,进去之后所面对的考验越大,那些幻觉都是每个人心目中的瓶颈、欲望、执念,如巨大的桎梏牢牢的笼罩下来,一旦在里面迷失了心智,将会万劫不复!” 葛老爷子脸色颤了颤,急忙说道:“远山,让我去吧!我一心只想救出儿子才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不!”师父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谁都能进去,唯独你不能,葛兄,正是因为你一心想救出才根,反而会容易被里面的幻觉所迷惑,若是能够进去之人,道行要浅薄,心机不深,禀性纯正,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么多的执念,这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关!” 师父说完,只见他们二人齐刷刷的向我看来,我愣了愣,急急地反问道:“师父,不,不会是我吧?让我进去搭救才根啊?可是我道行这么浅,万一遇到被囚困在里面的那个灵修,又怎么对付得了它呢?师父,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关系到才根的性命,不是小事呢!” “为师自然是知道性命攸关,所以才让你去,你完全符合为师的要求。”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说道:“你正直善良,虽然修行日浅,却恰恰是进入灵虚梦境的绝佳条件,再加上你年少便入道,没有太多的执念,灵虚梦境对你的禁锢也不会太大,只要你进入其中之后,能够时刻警惕自己是在梦中,那么你就能找到才根,将他救出来!” “可是……”我想了想,为难地说道:“可是我如果一直都找不到才根呢?那岂不是耽误了宝贵的时间吗?” 师父摇了摇头,解释道:“梦境里面没有时辰的限制,就算你在梦境之中过了百年,一旦醒来,也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的工夫,只要你心里没有时辰的概念,就不会受到时间的牵制,那么你就能尽最大努力寻找到才根。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一旦你进入灵虚梦境,就要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境,里面会耗损你的阳气,虽然里面没有时间的牵制,但你的阳气却是会一点一点的消失,二狗,你一定要在阳气耗尽之前,安全的将才根带出来,否则你们都有可能被困在里面,直到阳气彻底枯竭,魂飞魄散为止!” “那……” 我再次想了想,问道:“那我该怎么才能进入灵虚梦境呢?还有,如果我找到了才根,又如何才能把他救出来?” 师父转而指着眼前的阵图,并说道:“这就是灵虚梦境的入口,而这本书是组成灵虚梦境的通道,你必须和才根用一样的方式才能进去。若是出来,你和才根都必须认清那是梦境,是幻觉,如此,你才能看到生门所在,而生门在东,你们辨清这一切之后,便一路向着生门跑,切莫回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被其影响了心智,二狗,你一定要时刻谨记,那是幻觉,是梦境,知道?!” 我慎重地观摩了一下眼前的阵图,仔细看起来,好像非常复杂,但不经意的看,却又好像非常有规律,只是我根本看不出这个规律是什么。也难怪,这个灵虚梦境毕竟是道门高真所参悟的阵法,我这个普通的小道士又如何能够破解得了呢?只能用坚定的意志硬闯出来,不被里面的幻觉所迷惑才是。 葛老爷子深深地看着我,说道:“二狗,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把才根带出来,如果……如果才根出不来,而你又到了无法自保的地步,那你就自己出来,千万不要逞强,以免连你也迷失在里面啊!” “葛伯父,你的话我记住了。”我重重点头,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尽量多给我一点时间,不要那么快把我叫醒,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将才根救出来的!” 师父苦笑道:“若是能把你叫醒,就说明你还未被灵虚梦境所迷惑,但那个时候你肯定也没找到才根,一旦你深陷其中,为师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没办法将你叫醒了。这一切还是得靠你自己醒悟,否则别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不过为师相信你,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了,待会儿你进入灵虚梦境之后,为师会在生门方位点一盏醒魂灯,只要你看到任何一方出现青黄之气升腾,就说明那是生门所在。” 被师父和葛老先生安排了一番,我便收起这些书页,然后盘膝坐在地面,手中拿着书,认真地翻看起来……渐渐的,我开始认识书中的这位绝世佳人颜如玉,生于官宦世家,终日被困在深院香阁之中,纵然饱览诗书,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然而却无知音相伴,满心愁苦…… 看了半天,我不禁有些郁闷起来,只因我这越看越觉得精神,根本没有半点困意,咂了咂嘴,我不自在地扭头看了一眼师父和葛老爷子,只见他们都在盯着我,这让我更加紧张了。如果我一直无法进入灵虚梦境,恐怕前面的一切计划就都白搭了啊……我歉意地回过头,似乎我只顾着看那些文字,而上面的唯美画卷,却是忘记看了。 这上面所画的绝世美人,以及那精美的景致,的确是妙趣横生,如同真实一般。还别说,我看着看着,反而觉得这些画卷更比那些文字吸引我,不知看了多少,也不知看了多久,只觉得脑海之中一阵阵放空,而身子也变得轻盈起来。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此刻,只觉得眼皮逐渐的加重,每次抬起来,都要费很大的气力,冷不丁的,我一头趴在书上打了个盹,但又急忙抬起头! 但见手中的书,还是书,我有些气馁地说道:“师父,我根本睡不着,怎么进入灵虚梦境啊?师父?师父!” 陡然间,我猛地抬起头,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直接吓了我一跳,只见四周哪里还有师父和葛老爷子的身影,而且房子也不见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茫茫白雾,而我屁股下面,竟也是坐在一处山顶上面。我怔怔地看了看四周,那些花草树木,那些怪石峭壁,这……这简直和现实之中一模一样啊! 可我深刻的明白,这并非是什么现实,而是灵虚梦境! 一丝丝凉风吹袭而至,我缓缓站起身,四下里望了一眼,到处都是白蒙蒙的一片,看起来像是雾,但又像是云,朦朦胧胧,根本看不清楚。只是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记得师父说过,灵虚梦境是根据自身的执念而产生的幻觉,也就是说,我第一眼所看到的一切,就是我心里面梦想来到的地方? 不错,我看着这个仿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这的确是我平日里想要来的地方,我梦想着能有师父那样的道行,然后隐居在一个没有俗世纷争的地方,悠然自得的参悟天地大道,终有一日悟道成仙。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梦,可我没想到竟然在这灵虚梦境之中,实现了我平日里的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人家都说梦里没有痛痒之别,我想了想,伸手咬了一下手指,顿时痛呼一声甩开手,没好气地抱怨道:“分明还是会疼,或许这就是灵虚梦境的神妙所在吧,所经历的,比现实之中还要逼真,所以一切感受和喜怒哀乐都会和现实之中一样出现。”我想罢,不禁暗自警告自己,这是梦境,这是幻觉,李二狗,你一定要记住,这里是幻觉,是梦境! 望着茫茫白雾,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来寻找葛才根的,当即甩了甩头,这里的确是很容易迷失心智,想起了这个,便会忘记那个,意识根本无法保持彻底的清醒,我当即走下山去,边走边大声的喊道:“才根!葛才根!你在哪里啊?!我找你来了,你听到就回应一声,我是李二狗,你的朋友李二狗!” 迅速下了山,但见眼前的大地平整干净,而且溪水清澈,绿树红花,相得益彰,完全和我想要的景色一模一样。我痴迷的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再次警告自己,这是幻觉,这不是真的。我心中不免惊颤,稍不留神就会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这可怎么办?我得快点走,尽快寻找到葛才根才行,否则还未等我找到他,我自己便已经迷失在这里了。 过了小溪,我冷不丁看到前面一处山坡上,种满了万紫千红的花草,那景色简直太美太迷人了。而且那上面似乎还有一座小木屋,我急忙走了过去,就在这时,我怔怔地张大嘴巴,只因我看到……我看到那小木屋之中,走出了一袭白色倩影……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三章 灵虚梦境(下) 在看到这一袭白色倩影时,我整个人顿时傻掉了……而对面那个人儿,也是怔怔地望着我,那清冷的面容,那久违的身影,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颤颤地走上前,四目相对,许久之后,我忍不住问道:“你,你真的是花……花仙?花仙?!是你吗?”说出这句话时,我内心的酸涩已经化为一股热泪,悄然的滑下脸颊。 而眼前的人儿,可不就是我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那个我永远不敢去触碰的伤痛……没想到,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她,这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的悲喜,冲上前去,在花仙错愕的注视下,我一把将花仙拥入怀中。 “花仙,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永远……”我缓缓闭上双眼,和花仙紧紧相拥,而花仙依旧是那么的安静,依旧是一句话也不说。但即便她什么也不说,我也能够读懂她的心,或许我是这个世上唯一能够读懂她的人。没有之一! 再次看着花仙的容颜,她还是这么的清纯淡雅,像个安静的花仙子,就和四周的那些花一样美,不,她比那些花更美…… 花仙注视了我很久,莞尔一笑,还是那个迷人的笑容,我也咧嘴一笑,牵着花仙的手,漫步在花的世界里。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个人间天堂,我们走累了,就地坐在花丛中,和那次看星星一样,我们肩并肩的躺在地上,仰望着朦胧的虚空。我一句话也没说,也不敢说,生怕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再惹花仙不高兴,那她可能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我睡着了,也好像没有睡着,只觉得手被花仙牵动着,抬头一看,花仙甜甜的冲我笑……“背我!” 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再次听到,实在是太好听了。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嘿嘿一笑,弯身将花仙背了起来,随口问道:“我的公主殿下,咱们现在起驾前往何地啊?”我的话音刚落,只见花仙抬手指着前面的山坡,然后俏皮的打了一下我的后背,我立刻快马加鞭的冲上了山坡。 我从未感到如此幸福,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和花仙,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哪怕是天荒地老,哪怕是海枯石烂,我也愿意这么陪着她,只要我们在一起,每个一瞬,都是我生命中的永恒。背着花仙上了山坡,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狭窄的山洞,我怔了怔,随口问道:“花仙,我们要进去吗?”扭头一看,发现花仙笑着点了点头。 “只要你愿意,我们去哪都行!”我笑了笑,直接背着花仙走进了山洞,刚进入洞窟,顿时觉得一股子热浪扑面吹打而来。我定了定神,这个山洞好怪异,怎么会这么热呢? 但见花仙不停的指着前面的路,前面,是一条弯曲的通道,在花仙的指示下,我一路小跑。可跑着跑着,我不禁有些错愕地说道:“这条通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呢?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了,花仙,只要你喜欢,我就背着你进去!”现在有了花仙,我哪里都肯去! 过了一个岔口,不一会儿,我们便是来到一个地下洞窟,就在这时,我猛地怔住了,浑身一僵……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我好熟悉,而且我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花仙下到地面,轻轻牵着我的手,缓步向前走,我一边被花仙拉着,一边四下里环顾,突然,我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我想起来了!这,这里不就是……不就是花仙跌入地下断崖的地方吗?就在这个地方,我用灵须鞭将花仙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啊?我急急地回过头,只见花仙跟前,正是出现了一个地下断崖! “花仙,你……”我惊恐地看着花仙,只见花仙此刻拉着我的手,似乎要往那地下断崖跳,我忙将花仙拽了回来,并大声的叫道:“花仙!不可以!你不能跳进去,你跳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失去了你一次,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花仙,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能跳啊!” 哪知花仙莞尔一笑,扬起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并指着那地下断崖,示意我们一起跳。我张了张嘴,沉声问道:“花仙,你真的想让我下去陪你吗?我……我愿意去陪你,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阳间,阴间,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觉得我是最幸福的!” 不知为何,花仙的眼角,悄然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她凄然一笑,重重的点头。随之,我们缓步来到地下断崖跟前,我探头一看,心头不免一惊,只见那地下断崖的底部,乃是一片赤红的岩浆,若是活人进去,恐怕会瞬间灰飞烟灭了! 这一刻,我莫名的犹豫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犹豫,但我很清楚我不想跳了。只觉得花仙用力拉了拉我,我扭头看向花仙,此刻花仙焦急地看着我,无声的催促着我,我一把将花仙拉了回来,用力地劝说道:“花仙,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为什么还非要跳进去寻死呢?而且我好像还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但我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任务在等着我,花仙,我们先出去,到外面商议一下好不好?” 哪知花仙流着眼泪,缓缓的摇了摇头,突然,她用力挣脱掉我的手,转身毫无征兆的跳进了地下断崖! “花仙!” 我惊恐地趴在地下断崖上面,向着缓缓飘落下去的花仙歇斯底里的叫了一声,伸出手,隔空抚摸着她的脸颊,但我知道,我根本够不着她,除非我也跳进去……我痛哭失声,用力捶打着地下断崖,不时的向着地下断崖呼喊着,咆哮着……“你为什么还要再离开我一次?为什么……我已经努力将你埋在心底,不愿再触及一丝一毫,可是你毫无征兆的出现,又毫无征兆的离去,让我的心再次被狠狠的伤了一次,为什么……呜呜呜……” 不知哭了多久,我缓缓抬起头,此刻,我陡然发现那地下断崖之中,竟然是漆黑一片,赤红的岩浆不见了,而花仙的身影也消失了……嗯?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我惊愕地发现四周的石壁正在寸寸的脱落,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转身就向着出口跑了过去! 听到身后“轰隆隆”的巨石坠落之音,以及席卷在我后背上的凶猛碎石,我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一个跑字,拼命的跑,没命的跑。除了狂奔,除了逃出去,我实在想不到别的。 直到我冲出洞窟的瞬间,一股飞扬的尘沙汹涌地冲了出来,将我重重地拍在山坡上,我扭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这……迟疑了一下,我急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并没有半点伤痕,而那山洞,似乎也没有半点变化,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我明明听到这山洞坍塌被封住了啊! 就在这时,我冷不丁回过头,却是看到不远处的那些花圃上面,竟又是出现一道白色倩影,当我再次看到花仙站在花圃之上静静的看着我时,我用力拍了一下后脑勺,瞬间恍悟,这,这不是真的,这里的一切,包括花仙在内,都是我的幻觉,都是灵虚梦境制造的幻觉! “灵虚梦境?”我低头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了,我是进来灵虚梦境寻找一个人的,那个人……是葛才根!啊?我,我居然差点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张熟悉而又让我深深思念的容颜,我站起身,挥手取下灵须鞭,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花圃,眼眶逐渐湿润,我咬了咬牙,就在花圃跟前,我挥起长鞭,气势凶猛的打了出去,只见灵须鞭如翻江倒海的蛟龙,轰然席卷过去,将眼前的那些花草,尽皆摧枯拉朽一般打了个粉碎,而灵须鞭席卷出来的巨大漩涡,也闪电般向着安静的站在那里的花仙扑了过去……“花仙,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就在眼前的一切被我手中的灵须鞭化为一抹飞灰之后,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许久后,我仰天长啸:“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伤我一次?!为什么还要让我在这个地方遇到你?为什么……” 尽管那是花仙的幻影,尽管那是我心里的记忆,但是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还是无法自拔的相信了,相信那是真的,相信花仙真的回来了。用力的抓起灵须鞭,我缓缓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再次看过去,只见眼前的花草,木屋,以及花仙的身影,尽皆消失了。就连山坡上面的那个洞窟,也化为乌有。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剥皮血衣 这些幻觉消失的刹那,我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舍得,但我知道,该忘记的,总归还是要忘记。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如果我再沉迷于过去,必然会和葛才根一样无法自拔,永远被困在这灵虚梦境之中。对了,葛才根,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葛才根,好在我又记起了自己的任务,只是刚才的一幕幕,实在让我没有半点抵御的能力,那个场景,那个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 尤其是再次见到花仙,我几乎忘记了一切,脑海之中全部都只有花仙一人。转回身,我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空旷的山坡,恐怕这灵虚梦境之中,就是我和花仙永生永世的最后一次相见了吧,虽然只是幻觉,虽然那都不是真的,可我已经知足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我再次上路。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小树林,这些小树似乎和我想象的那种树完全一样,矮胖,枝叶肥大,走在其间,如走进了一个精致的林园,我摇头笑了笑,李二狗,你千万不能再被自己的执着所蒙蔽了啊……师父在我来的时候,一再告诫我,这些都是幻境,这些都是假的,而我,正是在梦中。 梦中所出现的一切,都是心目中想象出来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也是灵虚梦境对人的执念的考验。如果沉迷在此间无法自拔,便会被永久的困在这里,无法逃出生天! 穿过了林园,前面冷不丁出现了一条路,这条路似乎很是熟悉,我想了想,猛地抬起头,快步跑了过去,不远处,果然是我久别的家乡,一座座熟悉的宅院,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这,这是我打小生长的地方,顾不上这些,我飞快地跑到家门口,但见院门是开着的,我只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不知道下一刻能不能见到那个我日夜想念的人……爷爷! “爷爷!爷爷!”当我看到坐在院子内的石磨上歪头抽旱烟袋的爷爷时,我顿时惊喜地跑到爷爷的跟前,哭喊着道:“爷爷!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呜呜呜……” 爷爷错愕的敲了敲烟杆,慈祥地笑道:“二狗,你不是一直和爷爷在一起吗?怎么突然跑回来哭起来了?是不是隔壁小胖又欺负你了?爷爷找他爹说道说道去!” 听到爷爷关切的声音,我含着眼泪笑着,摇了摇头道:“爷爷,小胖没有欺负我,我只是太想你了,实在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爷爷,你别离开我了好吗?如果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呜呜呜……” “傻孩子!”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说什么胡话呢?爷爷好好的,往哪去啊?二狗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都快把爷爷搞糊涂了,好了不说了,爷爷告诉你,昨夜爷爷带回来一只大野味儿,还没顾上剥皮呢,就等着让你看个稀罕再下手。走,随爷爷看看去!” 看爷爷这么高兴,我忙惊愕地问道:“爷爷,你该不会是逮着大老虎了吧?” “哈哈……”爷爷朗笑一声,说道:“二狗啊,你打小就想着爷爷哪天能打死一只老虎给你带回来看看,这不,你看看,爷爷满足了你的愿望,就是一只白额虎,凶猛着呢,不过已经死了。你快点过过眼瘾,马上爷爷就要剥虎皮了,剥下来虎皮,爷爷为你做一件虎皮袄好不好?冬天肯定很暖和!” 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一只大老虎,爷爷还真行,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能打到一只老虎。但见爷爷让我看了一眼,便拿起剔骨刀来到白额虎的跟前,并随口说道:“这只虎刚死不久,还有些体温,剥皮也顺手多了!”说着,爷爷挥起剔骨刀在白额虎的后腿骨上面拍了几下,然后回过头从脖子就开始下刀。 不一会儿,只见一张血淋淋的虎皮被爷爷剥了下来,不知为何,我心里一阵阵发抖,尤其是看到那双虎眼,那双变得血红的虎眼,似乎在死死的盯着我。我吓了一跳,刚想退出门去,就在这时,只见爷爷扬起手臂,将一张完整的带着血肉的虎皮摆在了我的眼前,然后笑呵呵地说道:“二狗,拿着虎皮,给你做一件虎皮袄!” “不不……”我看着那血淋淋的虎皮,顿时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后退了几步,但爷爷却是拿着虎皮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不禁再次后退,并颤声说道:“爷爷,你以后还是别打猎了,这些动物也有灵性,杀得太多总归不好……” “什么?!”哪知爷爷闻言,脸色陡然大变,提着虎皮来到我跟前大声怒道:“你这个臭小子,爷爷打猎剥皮卖钱还不都是为了养活你吗?你居然说爷爷的不是,拿着虎皮!” 我再次看着那血淋淋的虎皮,不禁连连后退,可就在这时,爷爷一把将虎皮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我看到爷爷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是那么的恐怖,而我身上的虎皮,也还在滴血,我惊恐地甩开虎皮,大声地惊叫道:“我不要虎皮!我不要虎皮!爷爷你别再给我这些血淋淋的东西了我求你了……” 但爷爷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而是笑着拿起剔骨刀,向我说道:“二狗,爷爷老了,以后恐怕也没力气打猎恐了,爷爷知道你不喜欢打猎,但爷爷可以把剥皮的本事交给你,以后爷爷死了,你就能以此为生,来来,屋里还有一只山羊,爷爷教你剥皮!” “啊?”我惊愕地看着屋子内,那被剥了皮的老虎内侧,可不就是躺着一只山羊,我急忙挥舞着双手叫道:“爷爷,我,我不学剥皮的本事,我不学,你别逼我了,我绝不会学那个……” 此刻,我似乎看到那只山羊的双眼,正在哀怨的盯着我,我浑身一颤,陡然转过身,不敢再看下去。就在此刻,我恍然看了一眼后山山脉,我记得……我记得后山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好像爷爷也说过,后山只有一些小动物,至于那些狼虫虎豹根本就没有,那……那为什么爷爷还能逮住一只老虎呢? 不对!这,这是我曾经儿时的记忆,这些都是我曾经和爷爷说过的玩笑话,居然都成真的了!回头再看,屋子内,哪里还有什么被剥皮的老虎,而院子内的虎皮也不见了,此刻,我发现爷爷还在剥那只山羊的羊皮。看到这里,我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大声叫道:“你你,你不是我爷爷!你,你只是我的记忆,你只是我的执念,我爷爷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哪知听到我的话,爷爷缓缓站起身,他错愕地看着我,说道:“二狗,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就是你爷爷啊!爷爷怎么还会有假的呢?” “你是我爷爷,可你只是我记忆中的爷爷,你不是真实的人,你只是我的执念幻化出来的幻影!”我咬了咬牙,挥手拿起灵须鞭,手指颤了颤,我鼻子一酸,哽咽道:“爷爷,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现在的你是我的幻觉,我必须将眼前的幻觉打破,否则我就无法再出去了,对不起……” “啪!” 一道震耳欲聋的鞭响之声,陡然被我打了出来,此声一出,只见四周的房屋宅院,尽皆在恍惚间纷纷倒塌下来,而爷爷竟是莫名的倒在血泊之中,伸出手向我喊道:“二狗!二狗……” “爷爷!”我急忙想冲上去,哪知还未等我跑到爷爷跟前,只见我眼下的地面已然开裂塌陷,眼睁睁看着爷爷随着那些坍塌的宅院坠入黑漆漆的深渊之中。我急忙挥起灵须鞭向爷爷甩了过去,可是灵须鞭所过之处,竟然是一片虚无,根本够不到爷爷的身影,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崖边,大声的向着深渊呼喊:“爷爷!爷爷……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一丝丝凉风吹袭而来,我恍然抬起头,只见我此刻竟然又出现在原地,出现在我刚刚来到灵虚梦境之中的地方,这是一个仿若仙境一般的山顶,四周白雾环绕,袅袅来去,仿佛梦幻一般。我怔了怔,四下里看了一眼,没有爷爷,也没有花仙,这里,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惊愕地站起身,暗道不妙,连番的幻觉差点将我迷失在这里,而葛才根还等着我去救呢,唉,李二狗啊李二狗,还说你没有执念,其实你的执念比别人的执念更深啊! 不过好在我能够在关键时刻识破幻觉,否则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我定了定神,抬头扫了一眼天际,只见正前方的天际升腾着一抹青黄之气,我当即明白,那青气是生门所在,而黄气是师父点的醒魂灯,这是在提醒我,此地的一切都是幻觉、是梦境!我挥手打出灵须鞭,纵身向着反方向飞掠过去,既然生门在正前方,那就是说,葛才根必然在相反的方向,我只要向着相反的方向寻找,一定能够找到葛才根!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入迷局(上) 出了眼下的云谷,前面赫然是一所巨大的庄院,说是巨大的庄院,一点也不为过,前后纵横数百丈远,站在高处俯瞰那庄院,里面简直如人间天堂。如果说我先前所见到的地方可以比喻成人间天堂,那么这所庄院的一切,都可称得上是精美绝伦、世间罕见之稀有景色,外面云雾环绕,而那庄院之中,却是一尘不染,亭台楼阁,大气磅礴,精雕细琢,更显奢华贵气。 尤其是院落之中,溪水之畔,种植着一些人间难觅的七彩果树,枝叶皆分七色,上悬青果、红果、黄果等等各异,每一样,皆是鲜的滴汁,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流口水。其上有白鹤环绕,翩翩飞舞,假山上,更是有着两只彩尾灵雀,不时发出银铃般的鸣叫声。真是西墙梧桐凤来仪,东临松柏四季青,南有朝案迎旭日,北坐玄武镇玄关。景色、风水,天时地利几近绝配,恐怕能够住在其间的人,也是非同凡响了吧。 来到庄院的大门前,只见大门是开着的,而上书牌匾“世外仙宫”,我怔了怔,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仙宫,但如果这所宅院真的自比仙宫,倒也不遑多让了。收起灵须鞭,我缓步走进院落之中,这前院似乎空无一人,而且东西两院的门也都是大开,似乎此地根本不防人! 说也奇怪,外面的那些云雾之气,一旦到了这所庄院的丈余之外,便瞬间止步,而此地的上空,却是清晰可辩的明月、星辰。月色如银洒在庄院上面,使得这所庄院如同白昼一般明亮,我几乎有些错觉,认为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但我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时刻的警告我,此地是幻觉,是梦境。 不用我多猜,葛才根定然就被困在此地了吧。我闲庭信步的转了几圈,倒是差点迷路,却还是没见到一人的身影,更不必说葛才根了。 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一处池塘边,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我皱了皱眉头,这笑声中,似乎有一对男女,莫不就是葛才根和他的颜如玉?我急忙走了过去,只见那池塘边上,确是坐落着一精致的小阁楼,那男女的欢笑声,也正是从阁楼之中传出,我刚要上楼去寻那葛才根,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恍然扭回头。 怔怔地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胖老头儿,正冲着我微笑,见我看向他,胖老头儿连忙恭敬地见礼,并问道:“请问你可是叫李二狗?” “呃……”我不解地抓了抓后脑勺,忙点头道:“对啊,我是叫李二狗,你怎么知道啊?” “我的外甥啊……” 哪知我刚和老头儿说完,瞬间听到不远处的长廊内传出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一道哽咽的呼喊声,此刻,胖老头儿笑着说道:“二狗少爷,没想到你真来了,你不知道你舅舅有多么的想念你,你看看,认不认得我们家老爷!”说着,胖老头儿指着长廊内,被人搀扶着,且小跑而来的一个老年人,这个老年人比起这个胖老头儿要年轻一些,不过穿着倒是锦绣尊贵,那眉宇间,似乎也有着几分让我诧异的熟悉气息。 这个老年人哭喊着来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双肩,在我还没弄清状况之下,抱着我就是一通大哭……“我的苦命的外甥啊……你在外面受苦了,当年你母亲生下你便匆匆离世,而我们这些娘家人也都各自搬到外地居住,没曾想你这么命苦,一打听才知道你父亲也已经去世,和你爷爷相依为命,唉!” “等等,难道你是……”我急忙上下打量一眼这个穿着锦绣华服的老年人,继而问道:“难道你就是我的舅舅?!” 老年人重重点头,道:“我就是你的舅舅黄远顺,你娘是不是叫黄怜英啊孩子?” “对!”我立刻点头,并接着说道:“你,你连我娘的名字都知道,看来你真是我的舅舅,我爷爷告诉过我,说我娘的娘家人都已经不在了,没想到舅舅你还在世上,舅舅……”想到此,我眼眶一热,再次和舅舅抱在了一起。 老舅黄远顺立刻训斥道:“谁说咱们这些娘家人都不在了?简直是胡说,只是这天各一方的,就是想回去看看你,也是很难,所以这一晃十多年没回去了,唉,二狗,记得你两三岁的时候,舅舅还去了你家抱过你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太好了,呵呵,管家,马上准备酒菜,我要为外甥接风洗尘!” 没曾想我会在这里遇到失散多年的舅舅,实在是太幸运了,我开心的随着舅舅去了前院大厅,不多时,管家便命人端上了一桌精美的菜肴,看着这些香气扑鼻的菜肴,我不禁直咽口水。舅舅笑得合不拢嘴,慌忙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然后端起酒杯笑道:“二狗啊,舅舅和你喝一杯,聊表寸心。” 我忙恭敬地端起酒杯,说道:“舅舅,这杯酒应该外甥敬您才对,今天实在是太开心,居然在此地遇到了舅舅,外甥敬舅舅一杯!” 说完,我激动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舅舅也是含着眼泪喝下了酒,寒暄了一番,舅舅顿时想起了什么,忙把管家喊来了:“去把我的干儿女和干女婿都叫来,让他们就见一见咱们家的亲戚,呵呵!” 见老管家离去,我不解地问道:“舅舅,这家里面就你一个人吗?怎么还有个干女儿是怎么回事啊?” “唉!”舅舅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并说道:“二狗你是不知道,咱们家人丁稀薄,都说我的命太硬了给克的,以前也有两个儿子,但都夭折了,还有你舅母,也早早的下世去了。前几年呐,有个走投无路的女子来到咱们家,舅舅我心生怜悯,就收在膝下做我的女儿,嗯,他们来了,你看看吧。” 很快,我便看到外面在老管家的引领下,一对青年男女,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那女子不禁让我微微惊呆,倾国倾城之色,闭月羞花之貌,恐怕也不过如此了,简直是绝美女子,不过看到她身边的那位男子,倒也是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看到我,那对青年男女皆是一愣。 此刻舅舅忙笑着站起身说道:“如玉,才根,你们快见过表哥二狗,这是为父失散多年的外甥,今天终于重聚,呵呵!” 女子先是惊喜地走到我跟前,直把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向我见礼道:“颜如玉见过二狗表哥,咯咯……”见了礼,这位貌美如花的干表妹笑着走了开去。 我也跟着回礼道:“李二狗见过如玉表妹!” 刚刚还纳闷,既然是舅舅的女儿为什么不姓黄,敢情是干女儿,也无可厚非了。紧跟着,是颜如玉的夫君叫才根的,恭敬地向我见礼,并说道:“葛才根见过二狗表哥了。”猛一下听到葛才根这个名字,我的脑子嗡了一下,好像对这个葛才根,我非常的熟悉,甚至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葛才根这个人,我好像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只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或许是见我错愕的盯着葛才根,葛才根咧嘴笑道:“二狗表哥,怎么?你不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吧?” “我……”我迟疑了一下,急忙皱眉道:“你还别说,我镇定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我的话说完,只见葛才根也是诧异的盯着我,好像也和我很熟悉似的,我们就这么看了半天,最后却是被颜如玉的笑声给打断了,我当即收回视线,尴尬地笑了笑。 颜如玉掩嘴笑道:“二狗表哥,瞧你们看来看去的,才根又不是女子,还能嫁给你咋的?” “如玉,不可对你二狗表哥无礼啊!”舅舅顿时训斥了一声颜如玉。颜如玉忙嘟着小嘴儿不说话了,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和葛才根,随后不久又忍不住掩嘴失笑起来。 葛才根抓了抓后脑勺,也是一脸诧异的向我说道:“二狗表哥,我好像也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似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你说这事儿还真是奇怪了。但如此面善的人,我生平似乎很少见,二狗表哥不要见怪才是啊……” 舅舅闻言,顿时开怀笑道:“你们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说明也是有缘,以后有的是机会叙旧,我们先吃饭,然后早点休息才是,二狗,你坐舅舅身边来,舅舅这么多年没见着你,可是真的想你啊!哈哈!” 一家人坐在一起欢饮三巡之后,吃好饭,舅舅便命老管家吩咐人带我们去别院厢房休息。到了别院阁楼的厢房,颜如玉小两口倒是没着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跑来了我的房间。此刻,我再次盯着葛才根,疑惑地说道:“才根兄弟,我真的对你好像很熟悉,但我,但我却实在记不得和你在什么地方见过面了!” 突然,颜如玉在一旁认真地说道:“我知道!”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入迷局(下) 听到颜如玉的话,我和葛才根齐刷刷的看向颜如玉,只见颜如玉一脸严肃地转身走到门口,迟疑了很久,突然间,她一脸俏皮地转回身笑道:“你们在梦中见过!咯咯……说不定你们两个在梦中一个扮演情郎,一个扮演美妾,情意浓浓呢,咯咯……”说完,颜如玉突然开心地一蹦一跳,而葛才根也是笑着追赶。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颜如玉是在开玩笑,我还以为她真的知道呢。就在这时,有两个小丫头端来三杯参茶,恭敬地送到我们三人面前,我愣了愣,咧嘴笑道:“没想到舅舅家这么富裕,晚上睡觉前还喝一杯参茶呢!” 颜如玉抿了一口参茶,便示意丫头撤下,并笑道:“二狗表哥,咱们家的家业不说是富可敌国,也足以享用不尽,你慢慢适应就好了。” 喝了参茶,葛才根笑着向我说道:“二狗表哥,那你早些休息,我们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送走小两口,我关上了房门,此刻静下来,不禁有些想念父母,如果他们还在世,看到舅舅家这么大的家业,肯定还会很开心的。胡思乱想了一阵,我甩开衣服,爬上床倒头就睡,夜很深,而我睡意也很沉,不知睡了多久,当我睁开双眼时,只见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 不知道为什么,我起床之时,只觉得身体虚乏之极,好像睡一觉不但无法帮我解乏,反而让我更加疲累。我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出了房间,抬头一看,只见已经是正午时分,恁娘的,我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不过当少爷真是好,管家和那些丫头都不敢来惊扰,想睡多久就能睡多久。 左右看了一眼,我发现颜如玉和葛才根他们小两口的房门还是紧闭着,不禁好奇地走到他们的房间门前,心想他们小两口不会也没起床吧?都这个时候了,应该只有我晚起才对嘛! 清了清嗓子,我伸手敲了敲房门,并问道:“如玉表妹?才根兄弟?你们起了吗?” 喊过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出了葛才根的声音:“二狗表哥……请进来说话吧。”听到葛才根的话,我便清楚此刻可以进去,推开房门,我看了一眼里面,颜如玉表妹不见了,似乎早就已经起床出去了,只剩下才根兄弟一个人还躺在床上。 我来到床前,不禁愣住了,看着葛才根黑黝黝的眼眶和蜡黄的脸色,不禁苦笑道:“才根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啊!不会是你身体劳累过度,太虚了吧?” “没有的事儿!”葛才根不好意思的打趣一声,随之艰难的爬起床,深深地打了个哈欠,随之慵懒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才慢慢的穿上衣服,并说道:“二狗表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每天起床后,我都发觉我的身体越加的虚乏,好像什么被掏空了似的,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皱了皱眉头,似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即说道:“我刚才起床也感觉到有些虚乏,是不是我舅舅家的床有问题?睡在上面不解乏啊!” 葛才根笑着说道:“床还能有什么问题,我估摸着指定是饿的,我们现在就让老管家通知厨房烧点饭菜,然后咱们兄弟俩喝两杯去。”说着,葛才根刚要出去,我急忙拦住了他,葛才根诧异地回过头,一脸的茫然“二狗表哥,怎么了?” 我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随即问道:“才根兄弟,我舅舅和如玉表妹呢?我们两个吃饭怎么不叫上他们吗?” 闻言,葛才根顿时恍然地笑了起来:“二狗表哥,可能是你刚来不清楚舅舅的生活状况,没事,我告诉你,舅舅和如玉每天清晨都是早早的带着家院出门去了,到了晚上还会回来,听如玉说外面有好几个茶行的生意需要他们料理,每天都很忙呢,不然我们哪里能在此享受如此锦衣玉食呢?呵呵!” “料理生意?”我怔了怔,但马上点了点头:“哦,难怪了……对了,那人家父女俩出去忙活,养活咱们两个大老爷们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们两个吃完饭就到茶行帮衬帮衬吧?” 葛才根闻言,重重点头:“二狗表哥,还是你处事周全,倒是我懒散了,每天只会和如玉吟诗作对,丝毫不懂得料理家业。嗯,听你的,我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茶行帮衬他们的生意,也免得让人说咱们是吃白饭的,走!”说着,我们一行便是出了房门,到了前院大厅吃过午饭,便是直接向着庄院外面走去。 可刚到大门口,老管家突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微笑着问道:“二位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忙笑着说道:“老管家,我们兄弟俩寻思着这么吃白饭不干活,老是让我舅舅和表妹在外面忙生意照料家用,倒显得我们两兄弟懒散了。老管家,我们想现在出去到茶行帮衬一下,干点活,也免得在家太清闲,呵呵!” “哦。”老管家恍悟着点了点头,随即笑道:“难得二位少爷有这份儿心,不过今天恐怕不能了!” “为什么啊?”我立刻追问道。 葛才根也是附和:“是啊老管家,为什么我们今天不能去茶行帮忙呢?” 老管家笑呵呵地说道:“因为老爷和小姐是一大早乘马车去的,咱们家的茶行生意远在百里之外,就算是用上好的良驹也得跑两个时辰才能到,一天的来回就要四个时辰大半天的工夫,现在没有马车,你们两个若是用走的,恐怕走到明天也到不了地方,而老爷和小姐晚上就会回来了,所以我说你们今天去不了,也不用去。” 我抓了抓后脑勺,一脸难色地说道:“这样啊……那我们今天只得偷懒了……” 老管家再次笑道:“其实老爷和小姐也只是去查查账、收收钱,茶行的生意都吩咐伙计在做,倒也没什么可忙的,你们两位少爷大可不必辛苦,反正咱们家有使不完的金银,只管安心玩乐就是了,呵呵!” 我苦笑一声,拉着葛才根掉头走了回来,并说道:“看来咱们两个还真是要做个无用之人了啊!呵呵,不过也罢,反正查账那些事情我也不懂,去了说不定什么忙都帮不了,索性才根兄弟就陪着我游玩一下我舅舅的庄院算了,对了,才根兄弟来了多久了?又是何时与我表妹成婚的?对此地应该很熟悉吧?” 说着,我们来到一个宁静雅致的小院,里面溪水潺潺,溪水两岸又有细柳迎风摆动,此情此景,甚是惬意。待找到石凳坐下,葛才根开口回应道:“我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来的了,好像是有一天我迷了路,冒冒失失的就闯进来了,然后你舅舅收留了我,我与如玉一见如故,便暗许终身,你舅舅见我实诚,并无欺瞒之意,便做主把如玉许配给我,唉,说起来这真是我的造化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表妹才貌俱佳,而才根兄弟也是仪表堂堂,正是天下难觅的佳偶。” 和葛才根相谈甚欢,恰在此刻,外面走来了一个丫头,端着两杯茶水,莲步轻移地来到我们跟前,先是给我放下一杯茶水,而后又放在葛才根身边一杯。哪知葛才根刚要伸手去接,却是不小心把茶杯跌落在地上,茶杯一个翻滚跑到我跟前,裂成了两半。小丫头急忙低着头赔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才根少爷要接,本想放在石桌上就是,哪知会落了空,真是对不起……” 我忙笑着说道:“这点小事不打紧的。”说着,我弯身去捡破碎的茶杯,哪知小丫头也慌忙去捡,我的手不经意的搭在小丫头的手上,哪知这一刻,小丫头脸色一白,瞬间被震退了两步,差点跌落进了溪水之中,随之小丫头捡起破碎的茶杯,低着头就走。 “慢着!” 不等那小丫头离去,我突然冷声喝住了她。 葛才根看了看我,不禁笑道:“二狗表哥,你不是都说没事了吗?怎么还吓唬人家一个丫头啊?一杯茶水而已,让她再去端一杯就是了嘛!呵呵!” 小丫头立刻头也不回地弯身行了个礼,急急地赔罪道:“实在是对不起,我马上再去倒一杯茶来,二位少爷稍等,我去去就来。”说完,小丫头急忙向着院子外面跑,但我却是霍地站起身,眼看着小丫头就快要走出院子,我立刻抽出灵须鞭。 “我说了,你站住!” 我扬起灵须鞭,冷冷地怒道,这一刻,那小丫头陡然停下脚步,浑身一动不动,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转回身,我手中的灵须鞭没有半点迟疑,瞬间席卷而出,闪电般缠绕在小丫头的腰间,手臂一沉,一把将小丫头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我和葛才根的身前。看到这里,葛才根惊颤着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幻归真 葛才根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丫头,他微微张大了嘴巴,转而惊惧地看着我,问道:“二……二狗表哥,你,你疯了你?她不就是打碎了一只茶杯吗?你,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你看,你看人都快死了,唉,二狗表哥,你你,你不会对我也下手吧?我我……我虽然也看到了,但你也不用杀人灭口的啊……” 说着,葛才根双腿发颤地向后退却,且一脸惊惧地盯着我,尤其是盯着我手中的灵须鞭,眼神之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你跑什么啊?”我错愕地看着葛才根,顿时吓得葛才根停下脚步,且一脸惨白地盯着我,生怕我随时动手对付他,我没好气的指着那个小丫头,说道:“才根你自己看看她,看了你就明白了!” 葛才根的视线却是一刻也不肯离开我,声音打颤地说道:“二二……二狗表哥,我还看什么看啊,人都被你摔死了,你是不是想趁着我转过头的时候一鞭子抽死我啊?二狗表哥,你可不能这样啊……我,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再说我还是你舅舅的干女婿呢,你可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啊!” “什么表哥?表你大爷啊!”我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紧跟着怒喝道:“才根,你别和我扯什么表哥舅舅了,我哪有什么舅舅!” 葛才根闻听我的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双手拍着地面哭喊着道:“二狗表哥你是真的疯了啊……都开始说胡话了,二狗表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别杀我,我,我可以向你舅舅求情,让他不要追究你的过错,我会告诉你舅舅你是失手所致,二狗表哥,你……” “够了!” 不等葛才根说完,我顿时火大地打断了他的话,并怒道:“才根,你醒醒,我是二狗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来救你走的,这里是……” 葛才根也不等我说完,慌忙挥舞着双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认得你是二狗表哥,二狗表哥,我真的认得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杀我!” “恁娘的!你闭嘴!”我几乎要崩溃了,但见葛才根真的闭上嘴巴,我才说道:“才根,我不是你的什么二狗表哥,我是李二狗,而且这所庄院的主人也不是我舅舅,还有,你并不是迷路才来到这里,而是你做梦误闯进来的,这里是梦境,这些都是幻觉,唉,我该怎样让你清醒过来呢,你现在在做梦你知道不知道?!” 突然,我灵机一动,挥起一鞭子甩到了葛才根的面前,葛才根本能的伸手抓住,就在抓住灵须鞭的瞬间,葛才根陡然睁大双眼,他怔怔地看着我,又急忙看了看四周,我看到葛才根的反应,不禁咧嘴一笑:“现在你清醒了吧?” 究其原因,正是我这条隐藏着纯阳之气的灵须鞭,若非是灵须鞭,恐怕我现在还在迷失当中。任何幻觉,无论高明到何等地步,一旦遇到克制之法,便会现出原形。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丫头,我不禁想到刚才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的那一刻,若是葛才根,肯定不会察觉,但我不同,我身上有灵须鞭,灵须鞭本身就是纯阳之气所化,这些阴邪之物一旦触碰,必然大受其害,在小丫头被我震开的一刹那,我便已醒悟! 但我不明白我是什么时候陷入这个迷局的,好像……好像我昨夜要直奔阁楼去寻找葛才根,不巧被老管家拍了一下肩膀,然后我就忘记了一切。 嗯,一定是被老管家拍了那一下才着了道,想到此,我在葛才根惊愕的注视下,缓步来到小丫头的跟前,说道:“你见过一个死人的脸色还这么红润的吗?哼,再让你看看她的真身!”我弯身一把将小丫头的尸体提了起来,却是轻盈如纸,就在被我扬起的瞬间,小丫头的身子陡然化为一个纸人,出现在我的手上。 紧跟着,纸人瞬间变黑,化为一撮纸灰,看到这里,葛才根急忙叫道:“那那,那小丫头是纸人?!” “不单单是她!”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转而冷声说道:“恐怕这所庄院上下的所有佣人,都是纸人所化,唯独那个老管家,还有我那个便宜舅舅,以及你的妻子颜如玉,他们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主儿,才根,我为了来灵虚梦境找到你并把你救出去,连我自己都差点迷失在这里,可想而知,你迷失在此地也就不足为奇,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否则此地的幻觉对心智的遮蔽非常严重,我们必须,马上走!” 我一把拉着葛才根,转身就向着门外跑,但就在这时,老管家率领着一帮佣人轰然将门口堵住,老管家一脸冷笑地说道:“二位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看到老管家已然没有了慈眉善目,我便是彻底的认清了此地,更加坚定此地是幻觉的事实。我将葛才根挡在身后,怒声喝斥道:“大胆妖孽!你们被困在这灵虚梦境之中,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迷惑阳间之人,吸取人的阳气,罪大恶极,若是不尽快闪开,道爷我今天就将你们统统灭掉!” 看到我手中的灵须鞭,那一干人等瞬间惊叫着四散而逃,唯独留下老管家,一脸忌惮地死守在那里。这一刻我心中暗道不妙,不能再和这个老管家耗下去,若是我那个假老舅和颜如玉回来,他们的道行指定比这个老管家更高,我同时对付他们两个,恐怕没有什么把握,必须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将老管家震退,然后带着葛才根速速离开这灵虚梦境才是! “才根,抓紧我!”我告诫葛才根一声,瞬间挥出灵须鞭,灵须鞭如傲啸的蛟龙,凶猛无匹地向着老管家击打过去,老管家惊恐地惨叫一声躲了开去,但就在我纵身之际,老管家又是一把抓住我的灵须鞭,我冷哼一声,手臂一沉,灵须鞭“哧溜”一声从老管家的手中划拉出来,一股股黑气从老管家的双手冒出,听到老管家的惨叫声,我带着葛才根纵身飞掠出去。在飞掠而起的刹那,我不禁咧嘴一笑:“才根,你现在肯定这是梦境了吧?否则你这么重,我又如何能带着你飞掠出去?抓紧我,我们只要逃出庄院,便向着灵虚梦境的生门而去!” “嗯!”葛才根重重点头,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我纵身狂挥灵须鞭,一道道沉闷的炸响传出,我带着葛才根飞快的冲出了几个院子,直至来到前院,而不远处便是大门的出口了! “快出大门!”我指着大门口急叫一声,并转身防着后面,只见老管家带着一干人等纷纷向着我们追赶而来,我立刻转回身,但却重重的撞在葛才根的身上,抬头一看,原来葛才根正怔怔的站在门口,而门外,却是颜如玉,流着眼泪望着葛才根。我大惊失色,忙拉着葛才根叫道:“才根!她是妖孽!她不是真的,这里是幻觉,是梦境啊!” 没想到葛才根缓步走到颜如玉的跟前,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他和颜如玉四目相对,只见颜如玉哽咽着说道:“才根,你真的要走吗?你舍得抛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如玉,我……”葛才根轻叹一声,说道:“如玉,你知道的,我,我不属于这里,我必须要回到现实的世界去……” 说完,葛才根不敢再看颜如玉,微微低下头。 颜如玉轻咬着红唇,许久后,闪身让开一条路,并说道:“要走就快点走,如果他回来,你们谁也走不了了!” “如玉,你……”葛才根怔怔地看着颜如玉,他似乎不敢相信颜如玉会这么放过他,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葛才根走到颜如玉的跟前,一把将颜如玉抱在怀里,二人紧紧相拥,失声痛哭,许久后,葛才根说道:“如玉,和我一起走吧!” “不!” 哪知颜如玉一把将葛才根推开,不停的摇头,流着眼泪说道:“我们若是一起离开这里,到了外界,便是一人一鬼,最终还是无法在一起的,而且我的生身骨已经被毁,我的魂魄只能寄居在此地,若是出去,只会魂飞魄散,才根,你走吧,只要你能记住我,我就知足了,地久天长,我都是你的妻子,呜呜呜……” “如玉……”葛才根已然是泪流满面,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依依不舍了,上去一把抓住葛才根的手臂,快步向对面的山坡跑了过去! 我知道葛才根可能会非常的痛苦,而颜如玉倒也是个良善的鬼,可惜他们有缘无分,只能在此时此刻分别了……不顾葛才根和颜如玉撕心裂肺的呼喊,我扛着葛才根飞快地冲上山坡,然后挥起灵须鞭直扑山顶,翻过山,我便能找到生门所在,寻着醒魂灯的方向而去。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发觉背后一丝丝阴冷之极的气息席卷过来,心下大骇,难道,难道是我那个假舅舅追上来了?看来他就是被囚困在灵虚梦境的灵修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逃出生天 “我的好外甥,你既然来了,还想逃吗?!”陡然间,只听到一声声的冷喝,在我身后响起,我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葛才根推了出去,并转身挥出灵须鞭,“叮”的一声脆响,我被一股反震之力生生震出了三余丈,定睛一看,差点吓尿,这个假舅舅的真身,竟然是如此的丑陋,他的脸几乎扭曲在一起,漆黑一片,而且头上长着两个弯角,一开一合之间,如同一个大钳子,尤其是他浑身上下,似乎长着两排同样的弯角状的手脚。 我咽了咽唾沫,不禁先是让葛才根快跑,然后一尥蹶子窜了起来,心惊肉跳地叫道:“你你,你难道是一只蜈蚣精?!” 话音刚落,只见那丑陋的妖孽根本没有回应,“嗤嗤”地席卷着一抹尘沙,如一道漆黑的箭矢,瞬间向着我暴冲而来,我慌忙挥起灵须鞭,用力向着他的后背砸下,哪知灵须鞭还未到跟前,那妖孽两侧的触角便是猛地一掀,将我的灵须鞭震开,轻松地保住自己的躯壳! “啊?”我定睛看着这只妖孽,几乎可以断定它就是一只蜈蚣精,上下那些触角几乎都是他的手足,而且身形来回扭动,眨眼来去,和现实中的蜈蚣极为类似。只是它这么多的防御,我怎么才能击退它呢?! 眨眼间,那妖孽再次向我暴冲,身形左右摇摆,不知道是要攻向我的左边还是右边,我纵身而起,挥起灵须鞭再次砸下,但又被它再一次挡住,我心里有些着急,如果不停的使用灵须鞭,我体内的灵气会彻底耗尽的,纵然能逃出去,我恐怕也会成为一个废人,不行,我不能和这只妖孽缠斗下去! 若是这个妖孽那么好对付,也不会被道门高真封印在这灵虚梦境之中了,我一鞭子打下,借着一道反震之力,闪身向着葛才根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不多时,我看到葛才根正在吃力的爬着山头,不免叹了一声:“你的阳气以及快要枯竭,所以你现在连走路都费事,我来助你!” 灵须鞭如蛟龙席卷,瞬间缠绕在葛才根的腰间,转而被我狠狠的甩了出去,我仰头看着正前方的天际升腾着青黄之气,当即大声叫道:“才根!向着那青黄之气的方向跑,那里就是生门!” 送出了葛才根,我急忙扭头,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追了上来,情急之下,我伸手从怀中取出三道符纸,屈指掐出火诀,心念一起,三道符纸腾起窜起一团火焰,我咬了咬牙,怒喝一声:“你去死吧!”挥手将火符打向那道黑影,随之转身遁走…… 我知道那火符仅仅能抵挡片刻,却不能除掉那只妖孽,而我现在争分夺秒,必须尽快带着葛才根离开灵虚梦境。 眼看着青黄之气越来越近,而我低头一看,葛才根仅仅飞掠出来百十丈,便又是吃力的奔跑着,我一把抓住葛才根的肩膀,使出浑身的气力,打出灵须鞭,灵须鞭鞭尾重重地砸在地面,而我带着葛才根如一道箭矢,直冲那青黄之气。就在这时,身后再度传来那妖孽的大叫声:“你们跑不掉的!” “二狗哥,还有一段距离呢!”葛才根惊恐地大叫。 我扭头看着那道黑影转瞬追了上来,而那妖孽也陡然现出了原形,可不就是一条巨大的蜈蚣精!咬了咬牙,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坚持住,既然它不想让我们出灵虚梦境,那我们就借他送我们出去!”说完,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在身前盘旋起来,陡然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轰的砸向那蜈蚣精的脑袋。 一股反震大力嗡的传来,我立刻拉着葛才根向着那一抹青黄之气,纵身扑了进去…… “不要跑!” 就在没入一团青黄光影中时,我最后听到那蜈蚣精的一声怒吼,只是眼前仅仅闪了一抹淡白之色,便转身又陷入一片漆黑……“才根!”我惊叫一声坐了起来,慌忙四下里去抓,但一只温暖的大手,重重的抓住了我的手,这时,我才回过神,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师父! “二狗,你终于醒了!”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但笑容很快便收敛了起来,师父认真地说道:“你体内的阳气虚耗的很严重,躺着继续休息吧。” 我能再次看到师父,内心简直是无比的激动和欣喜,那灵虚梦境之中步步是劫、处处是幻,一不小心便迷失在里面而无法自拔,我在逃离灵虚梦境的那一刻,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呢,没想到我还是回来,但随即我看了看左右,忙问道:“师父,才根呢?他回来了没有?” 师父安慰道:“你现在在为师的房间,才根在他的房间,他也已经回来了,只是他的情况非常棘手,虽然离开了灵虚梦境,但他现在已经重度昏迷,阳气近乎枯竭,葛老爷子正在为他救治。也庆幸葛老爷子医术精湛,在他醒来的刹那便开始急救,但也还是生死未卜,恐怕就算是救得回来,也至少要在床上躺两个月了!” 听到葛才根已经逃出灵虚梦境,我顿时放心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我没有白跑,至少把葛才根救了回来,但他身子骨什么时候能够康复,也就要看葛老爷子的了。师父说过,葛老爷子是有名的神医,一定能救活葛才根,况且那是他的独生子,恐怕珍藏的家底都舍得拿出来,只为换儿子一命。 我想了想,急忙说道:“师父,我知道了,那灵虚梦境之中乃是封印了一只……” “天机不可泄露!”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说道:“你知道的,不必说出来,那灵虚梦境之中,本就是缥缈无依,切不可与现实世界混为一谈,之后你要把灵虚梦境之中的一切全部抛诸脑后,不要再去想,也不要再去提及,知道吗?” 我抓了抓额头,还是忍不住说道:“师父,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师父皱起眉头。 我怔了怔,低声说道:“可是我想让师父救一只鬼……不知道师父愿意不愿意……” “救一只鬼?”师父怔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走了开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啊,自从跟随为师以来,不但处处给为师找麻烦,还把为师的原则破坏一空,为师一向主张,人鬼殊途,人有人鬼,鬼有鬼道,互不相犯,犯者必诛!难道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让为师去和鬼怪打交道,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救,为师不会管这种事情!” “可是……”我心里很想把颜如玉的魂魄救出来,至少从灵虚梦境释放出来,让她去投胎转世也好,总比一直被那只蜈蚣精控制要强,我紧接着又说道:“师父,你不是常说度化众生,常说匡扶正道吗?那鬼也是众生之一,何况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放肆!” 师父怒喝一声,接着说道:“让你诵经修行,你总是偷懒,此刻居然还敢扭曲为师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要得天助,必先自助的道理吗?还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缘自然能度,无缘怎么度?!”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尸挡道 师父的意思,我还是听不明白,但那句“要得天助,必先自助”的话我大概听明白了,想想也是,如果颜如玉有心逃出灵虚梦境,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她已经深深的依赖在里面,自甘堕落,就算想救她出来,也得她先有自救之心,否则外人就算是拼了命,恐怕也救不出她。 见我半天不吭声,师父的声音微微缓和了几分,并说道:“为师知道你这个也想救,那个也想救,但你一分钱的本事能做十块钱的生意吗?就算你有了十块钱的本事,也得对机才能出手干预,否则你冒冒失失的插手别人的承负因果,乱了别人的机缘,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我默默的应承一声,道:“师父,我知错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说的情不甘意不愿,你是不是想让为师救那颜如玉出来?” “对对!”我连连点头,咧嘴笑道:“师父你真是神机妙算,那颜如玉是被困在灵虚梦境之中,并非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她受制不能逃出生天,师父,你有什么法子能把她救出来吗?记得我和才根出来时,她并未阻拦,还有意的帮我们逃走,这说明她心地还是良善的,并未泯灭良知!” “没有!” 哪知我说了一大箩,师父仅仅回应了俩字,我瞬间蔫菜。但师父听到我的话后,总算又开了口:“倒不是为师刻意的不愿救她,而是根本没法救,她是一道灵体寄居在灵虚梦境,若是为师所料不差,她在阳世间的生身骨恐怕已经被毁,否则灵虚梦境是困不住她的,但她若是强行出来,必然会魂飞魄散!” “啊?”我呆呆地看着师父,许久后,我才喃喃自语道:“原来颜如玉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不能出来,一旦出来,必然魂飞魄散,若是一直留在灵虚梦境之中,还能保存住灵体不灭,看来真是我多事了啊……” 只是葛才根一旦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必然会非常伤心难过。不过,人总是需要成长的,或许他经过这次磨难之后,再世为人,便不会再做个柔弱书生,而是能够帮他爹葛老爷子撑起葛家的一片天。而颜如玉,不免让人遗憾和叹息,仅仅能留在灵虚梦境之中,被那妖孽控制,实在让我心里有些不平,可这是她唯一能够存活下去的办法。 也或许她已经习惯了依赖,否则她纵然魂飞魄散,也不会被那妖孽所控制,惋惜之余,我不免轻叹一声。恰在此时,葛老爷子从葛才根的房间走了过来,看到我好好的躺在床上,不禁感激地说道:“二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才根恐怕性命不保啊……” 我咧嘴一笑,道:“葛伯父,见外的话你就别说了,我和才根也是好朋友,就算没有我师父和你这一层关系,我也会救才根的!” 师父转而向葛老爷子问道:“葛兄,才根怎么样?” 葛老爷子轻叹道:“总算了稳住了心脉,现在只能靠调养,恐怕一个月内他都无法醒转,三个月内他都无法下床了,唉,你说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孽障出来!” “葛兄不必太生气。”师父安慰道:“能保住命就好,别的你也不要再埋怨了,俗话说吃一蟹长一智,才根经历如此生死大劫,必会有所醒悟,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日后能成大器啊!呵呵!” 葛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如此吧。对了,我已经为二狗开了药方,并让禄叔去熬药,二狗,你这两天要好好的休养,你对我们葛家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我们葛家不知修了什么福,唉,恐怕这辈子都报答不尽你的恩情啊!” 我被葛老爷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辩驳道:“葛伯父你就别说这些了,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再说我现在觉得也挺好的,身体就是虚了点,喝几服药就缓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我活动了一下手臂给葛老爷子看,表示我这身体的确没什么大碍,看到我没事,葛老爷子才算放心下来。 但我还是被师父要求休息一天,无聊的睡了大半天零一夜,直到次日清晨葛府院子内传出的吵杂声,才把我憋起来! 我迅速的穿上衣服和鞋子,快步走了出去,但见葛府之中的人都已经跑了出来,齐刷刷的向着大门外围拢。我看到不远处的禄老头儿,急忙跑到禄老头儿跟前,此刻禄老头儿正在喊人,我当即问道:“禄爷爷,你喊人干什么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禄老头儿一脸难看地叹道:“你自己出去看看吧,也不知道咱们的药材出了什么问题,昨儿个刚卖出了一包药,人家拿回去吃了两次,今天早上就把尸体抬过来了,唉!现在那死者的家人就在门口哭闹呢,老爷的名声恐怕要被毁于一旦了啊……你们几个马上出去把尸体抬进院子,然后关上大门,留下四个人在外面,谁也不准外面的人偷看,听到没有?” 禄老头儿和我说完,便是吩咐几个伙计出去抬尸体。我转身挤到大门口,只见外面围满了南城的百姓,而门口的过道上,可不就是一具尸体,静静的躺在一张草席上,脸色青黑一片,很想是中毒,但仔细看又不像,那些青黑之色很像是淤血什么的。这时,我发现师父和葛老爷子都到了跟前,而尸体的旁边,也有着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撒泼哭闹! “老头子啊!你怎么就死了啊……本来就是一个小病抓了两服药,怎么药还没吃完就死了啊……呜呜呜……” 那中年妇女的哭声,渐渐引来更多的百姓围观,而且纷纷对着葛府指指点点,葛老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家男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中年妇女看到葛老爷子出来,忙抱着葛老爷子的腿哭喊道:“葛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家老头子做主啊!他明明是个小病,死的太冤了啊……” “唉!”葛老爷子摇头轻叹一声,再次问道:“人死不能复生,先请节哀,但现在人既然已经死了,我葛玄景自然是要给你家一个交代。你先不要乱了心智,我再问你,你家男人是什么时候死的?还有他得了什么病,开的什么药,这些都要和我说清楚,如此我才能找出他的死因,你这么哭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中年妇女闻言,忙哽咽着说道:“葛老爷,我家老头子是早上五更天的时候死的,他死的时候直喊肚子疼,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了,他平日里从来不会肚子疼的,这次他吃药是因为脚伤发炎,有些内热,所以就寻思着买点消炎的药吃一吃,谁曾想会出这么大的事情啊……葛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家老头子做主,他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让我们一家老幼可怎么活啊……” 听到中年妇女的话,葛老爷子刚想弯身检查尸体,但见四周围满了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先把尸体抬到院子里,我仔细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章 药铺王胖子 此刻禄老头儿吩咐的几个人已经走了出来,在葛老爷子的示意下,几人很快抬起尸体进了院子,另外有几人跑到门外疏散人群,并把大门关上。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将局面控制下来,现如今葛家在南城的名声只怕是毁誉参半了,而唯一让葛家屹立不倒的,也只有百年积累下来的那点底蕴了。 尸体放在院子内,葛老爷子当即挽起袖子,拿出一根银针在尸体上面刺探了一下,随之向那中年妇女说道:“可否将尸体的上衣解开?” 中年妇女闻言,当即点头,伸手将尸体的上衣解开。当我们看到尸体的肚子时,不禁都惊住了……这尸体的肚皮深陷,好像里面的一切都已经被掏空了似的,葛老爷子当即掐二指在尸体的肚子上面探了探,随即收起手,只见他用手指按过的地方,皆是露出了青黑的印记。 看到这里,葛老爷子已经不准备再继续检查了,而是向中年妇女和师父摆了一下手,示意我们到客厅说话。 来到客厅,中年妇女哽咽着问道:“葛老爷,我家男人……” “先不要着急。”葛老爷子安慰道:“你先告诉我,你家最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吗?比如一些古怪的事情,牛羊突然死了,鸡鸭类同,可有这些邪乎事儿发生吗?” 中年妇女一下子被葛老爷子问住了,迟疑了一下,中年妇女当即摇头,说道:“这种情况真没有,我们家牲畜都好好的,而且我家老头子平日里身体也很好,只是前几天不小心割伤了脚,当时没处理好,伤口最后有些肿胀,体内也引起发热,我就寻思着买点退热的药吃一吃也就是了。哪知道两服药就能吃死人啊……” 葛老爷子闻言,立刻解释道:“你家男人不是吃药吃死的,因为他肚子里面的内脏全部被掏空了!” “啊?”不单单是中年妇女听到了大吃一惊,就连我也是吃惊不小的张大嘴巴。中年妇女彻底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葛老爷子,问道:“葛……葛老爷,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家老头子的内脏都没了?这,这怎么可能啊?人没有了内脏还怎么活呢?可是他昨晚还好好的和我说话来着,怎么到了今天就没了内脏,难不成我家里出了什么妖精不成?!” 师父突然开口说道:“尸体的内脏被掏空,而从外面却看不出任何痕迹,而且皮肤也没有被撕咬或者割开的地方,这么看来,葛兄,这位死者的死因非常蹊跷了。至少常人或者野兽一类的东西是无法办到的,隔着身体取里面的内脏,这说不通,除非……除非是一些别的原因!” “嗯。”葛老爷子微微点头,一脸慎重地说道:“但若是说妖邪之物为祸……远山,好像世上没听说有专门吃人内脏的妖邪之物啊?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师父皱了皱眉头,思忖片刻,才开口说道:“我倒是没遇到过,不过却听说过几种类似的邪祟,但也必须见到那邪祟的真身才能确定。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最近葛家的药铺频频出事,而但凡来葛家买药的人家,几乎无一例外都出了事情,线索看似是断了,其实‘断了’就是线索,无论是不是邪祟为祸,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这些百姓家里,而是出在药铺,这样吧,葛兄容我到药铺看一看,希望能找到什么!” “好!”葛老爷子应承一声,继而向中年妇女说:“你家男人的死,说到底也是因为我葛家而起,这样吧,你先把你家男人的尸体带回家去,安葬诸事的花销,全部由我葛家出,另外我再让禄叔给你取五百块钱作为安家费,你看暂时这样安排妥当不妥当?” 中年妇女闻言,立刻感激涕零地点头:“葛老爷真是宅心仁厚,只要能让我家男人体体面面的安葬,至于那五百块钱的安家费实在是太多,只要有一点够我们贴补家用也就是了,再说我们家还有几亩地,吃的总还是有的。” 葛老爷子轻叹一声:“你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又没了男人,家里肯定很难生活,五百块钱不多,算是我葛家的一点心意吧。” 客气完,葛老爷子吩咐禄老头儿将此事办好,并告诉中年妇女,一旦查出她丈夫的死因,定会告知她的。如此,中年妇女这才答谢了一番,随着禄老头儿和几个伙计抬着尸体出了葛府。这一档子事虽然就这么应付下来,但残忍夺去死者性命的东西,还是要找到的。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我也是看到了,那尸体上下的确没有一丝伤口,就算是有虫子进入他的体内,恐怕这几个时辰的工夫,也没那能耐吃完一个人的所有内脏,这件事非常蹊跷! 不过说起来,葛老爷子也实在是宅心仁厚,五百块钱在现如今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就算是盖一座普通的民房,恐怕也花不了二三百块,五百块,足够那中年妇女一家子花几年的。 我想了想,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为什么不先到死者家里看看情况呢?” 师父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此事的起因没有二家,只能是葛家的药铺,从葛家连番出现的祸事来看,恐怕这一系列祸事的背后,都有一个幕后之人在操纵,其意图很是明显了。无非就是整垮葛家,先是让葛天奇在外面为非作歹,损坏葛家的名声,其后以邪法迷惑葛家的独生子,意图断掉葛家的香火传承,最后又对葛家的药铺下手,不但能将葛家的生意败坏,还让葛家葛神医这个金字招牌,在百姓们心中一步步击垮。这简直可以称作是十面埋伏,层出不穷啊……” 葛老爷子气呼呼地怒道:“难道是艾家?谁都知道,我们葛家和艾家这些年相互制衡,其家族影响力不相上下,若是整垮了我们葛家,最大受益者,无非就是艾家!” 师父想了想,向葛老爷子问道:“葛兄,那你认为呢?” 葛老爷子迟疑了片刻,轻叹道:“但艾家虽然一直各方面与我们葛家争斗,但都是在明面上进行,而且艾家的艾老爷子倒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以他的自傲性格,应该不屑于干这种勾当。可若不是艾家……难道是最近住在艾家帮衬的谷谭?远山呐,谷谭说到底也是你们茅山派的人,这个我就不敢多说了……” “这些伎俩虽然厉害,也算是环环相扣,但我觉得不会是谷谭所为。”师父背负着双手,缓步走到客厅门口,随即淡淡的接着说道:“谷谭性情孤傲,一向不理会俗事,对于这些事情,他应该不会做,而且若是谷谭做,他的手法绝不是这种绵里藏针,而是大开大阖,让人惧怕。但若是排除了谷谭,这些事情倒是很难说清楚了,因为葛天奇一身邪术非常厉害,二狗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还有才根深陷灵虚梦境,再加上药铺卖出去的药材有吃人内脏的奇事。这些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术士之流能够做得出来的,单单那灵虚梦境,足见那幕后之人非同寻常!” 葛老爷子怔了怔,继而说道:“那远山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许久后,才开口说道:“天下间能人异士极多,但大多都是不喜欢抛头露面,或隐居在闹市,或避世在深山,总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想,应该是有人在暗中想要助艾家一臂之力。但依照葛兄刚才的话来看,艾家并不需要这样的帮助,那……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幕后之人另有所图了!” “另有所图?”葛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急忙追问道:“远山你接着说。” 师父轻叹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一的关键人物不见了,而这个与所有事情有关系的人,正是葛天奇,再加上他一身诡异的邪术,可见找到了他,便能找到那个幕后之人。葛兄,你最近一定要防范好葛天奇,一旦他出现,也就表示那个幕后之人必然会露出马脚!” 葛老爷子低头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个我定不会疏忽,那现在你还是要去药铺吗?” “不错。”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药铺是一定要去的,现在葛家的各大药铺都是谁在掌事?” 葛老爷子闻言,立刻说:“现在我们葛家在南城一共有六家药铺,起初是天奇掌管沿河一带的三家,另外在城内三家是葛家的老伙计王胖子在掌事,但现在天奇那个畜生失踪不见了,所有药铺的事务,也都由王胖子在支撑着。远山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让禄叔带着你们去,然后传我的话,让王胖子全力配合你找出药铺的祸事起因!” 师父听完葛老爷子的话,离开抬脚走出了客厅,并说道:“我们现在就去,二狗,我们走!”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住药铺 在禄老头儿引路下,我跟着师父绕了几条街,算是找到了城内三家大药铺的铺面。但是葛家的这几个大药铺,现在却是冷冷清清,或许是因为葛家现在怪事频发,而且昨儿个有人买药,还吃死了人。现在估摸着已经没人敢买葛家的药材治病了吧,如此,倒是便宜了艾家,艾家的药铺应该是非常红火。 禄老头儿指着这条街说道:“这条街名叫药香街,前面一半是艾家的铺面,有四家,后面这一半是咱们葛家的铺面,有三家,你们可以看到,现在葛家的药铺基本没人敢来了,倒是艾家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好。唉,杨先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葛家,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葛家可就真的要完了啊……老爷虽然不说,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葛家神医的招牌已经传承了上百年,如果在老爷这里断送,他肯定会非常难过的。” “禄叔不必着急,我会尽力。”师父安慰了一下禄老头儿,转而和我一道看向药香街的另一端,果然,那几家药铺分明就是挂着艾家的幌子,而且那半条街人来人往,几乎南湖一带的百姓有病抓药的估计都跑他们那边去了。 进了葛家的药铺,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扑鼻,苦香之味更是让人神清气爽,我和师父站在柜台前,而禄老头儿便是向内堂喊道:“王胖子!王胖子不在吗?” 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算盘的小伙计顿时站了起来,看到禄老头儿,忙恭敬地笑道:“老管家,您这是……” “唉,你就别问我了,快把王胖子找出来,我有事情和他说。”禄老头儿说完,有些诧异地自言自语道:“往常王胖子不都是喜欢呆在这间药铺吗?怎么今儿个好像不在啊?” 小伙计苦笑道:“老管家,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没在这里。这不,眼跟前这三家药铺都没生意,王掌柜的听说沿河那几家药铺还有点生意,一早就去那边帮衬了,这边让我们几个小伙计守着。老管家,要不我给你传个话,让王掌柜的回来?” “嗯。”禄老头儿点了点头,说道:“你让他快点回来,对了,沿河一带那几家药铺先关门歇业,最近掌事的就王胖子一个人,他也是忙不过来,专门守着眼跟前这几家就是了。还有……算了,你早点把王胖子喊回来再说吧,这里有我看着呢,你早去早回!” 禄老头儿的确不愧是个大家族的老管家,不但在葛府处事果断周到,而且在外面也是沉稳老练,颇有几分葛老爷子的大家风范。 小伙计应承一声,立刻小跑出了药铺。这时禄老头儿笑着说道:“杨先生,要不我们先坐一会儿?王胖子很快就回来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突然向禄老头儿说道:“禄叔,我倒是很想去内堂看一看,最好每个药铺的每个角落,你都先带着我去查看一番!” 禄老头儿闻言,指着对面一家药铺说道:“那边那个药铺以前是专门诊脉开方,最后也被改成了药铺,对面就那一家,这边比肩两家,库房也在这边,杨先生,你随我来。”说着,禄老头儿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带着师父走进了内堂,我刚想跟过去,却被师父命我留下看着药铺。 我只得坐在柜台前看门,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禄老头儿带着师父出来,并随口说道:“这边两家的库房是相通的一个院子,现在我再带杨先生你去对面那个药铺看一看。” 恰在此时,那个跑腿儿的小伙计回来了,向禄老头儿恭敬地回道:“老管家,王掌柜的回来了。” 很快我便看到一个身材胖硕的中年男人,一扭一扭的向我们走来,这个人的体重……我估摸着我和师父再加上禄老头儿三个人都比不了,身高七尺,又这么胖,倒显得非常魁梧,不过这个王胖子刚看到我们,便是笑眯眯地拱手:“老管家你怎么舍得出来啊?现在几家铺面都是我一个人在料理,就这样就快把我累坏了,若是日后……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王胖子的意思虽然没说来,其实已经表达出来了,他无非是想说现在生意这么冷清都把他累成这样,若是日后葛家的声誉恢复,生意一旦好起来,那岂不是更累。禄老头儿苦笑着摇头:“现在葛家是多事之秋,只能多辛苦你了,你是能者多劳,再说了,现在不是让你把沿河那几家铺面先关门了吗?眼下你照料好这几家也就是了。” “可别这么做。”王胖子刚想再说,却是注意到师父和我,忙诧异的问:“这是……” 禄老头儿急忙拍了一下脑门,歉意的向师父笑道:“杨先生,请恕罪,我一时失礼忘记介绍,王胖子,这位就是我们老爷的至交好友,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杨先生,杨先生,这位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王胖子,打小就是长在药铺,以前是从抓药的小伙计混起来的,现在可是我们葛家大掌事的了,呵呵!” 王胖子惊愕地看了看师父,忙拱手作揖道:“老早就听说过杨先生的大名,没想到今日有幸相见,刚才多有怠慢,杨先生不要见怪才是。” 师父微笑着抱拳一礼,并说道:“王掌柜的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见一见我这个山野之人,也是杨某的荣幸,王掌柜的就不必这么拘礼了,呵呵!” 王胖子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道:“杨先生,老管家,快请进内堂说话,小赵,你看好铺面,不可偷懒!” 小伙子连连点头,似乎很是怕这位王掌柜。我们一行人来到内堂,这内堂装饰的古色古香,很是雅致,刚一坐定,王胖子也不端架子,屁颠屁颠的倒了几杯茶水端了过来,老管家看王胖子如此忙碌,不由得喊住他:“我说王胖子,你就不能闲一会儿,现在我们是有正事和你说,你别总是来回跑啊!再说你再跑,身上那几百斤肉也跑不掉不是?” 王胖子最后把茶水摆放好,嘿嘿笑着坐在我们对面,说道:“我这整天忙碌习惯了,闲不下来,老管家,杨先生,你们前来有什么要紧事吗?不会是因为昨天杜青吃药吃死的事情吧?唉,老管家,每天抓的药都有登记,我可以拿来让你看看,那两服药仅仅是活血化瘀的消炎药,就算一顿把那些药全吃了,也吃不死人,我绝对可以保障咱们的药没问题!” “正是因为杜青之死!”听到老管家这么说,我才知道那个死者叫杜青,老管家盯着王胖子接着说道:“不过你在药铺当掌柜已经几十年了,这一点我还是能够相信的,对你,我和老爷都放心,现在就是这个药!” 看到老管家狐疑的眼色,王胖子眼睛一亮,忙招呼一声前面的柜台:“小赵!你来一下!” 不一会儿那小伙计跑了进来,王胖子在小赵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我刚想凑上前听一听,哪知师父悄然瞪了我一眼,并低声训诫道:“行业都有行业的机密,你听个什么劲?老实的坐在那不要说话!”听到师父的训诫,我忙点了点头,撅着嘴坐了下来。 小赵跑了出去,转而拿着一包药和一张药方走了进来。老管家示意小赵将二物拿到师父的跟前,师父拿起药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药方,不禁皱眉道:“这药方和药材都没问题,若是那杜青吃了这服药,断然是不会死的,而且杜青死的非常离奇,绝非这些药材所为,但杜青之死,却是因为药材引起的……” 师父说着,缓缓站起身,四下里看了一眼,并说道:“这几间库房我都看过,一丝阴气都没有,而且也不像是被人下了厌胜术,可为什么如此普通的药材,在药铺看起来没事,拿到那些百姓手中,一吃就出事呢?究竟是什么原因?或者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听到师父自言自语的推测着,王胖子忍不住问道:“杨先生你该不会是怀疑咱们药铺有什么妖精吧?可那杜青是在家里死的,又不是在咱们药铺死的,就算有鬼有妖,也只能是在他家里,怎么会算到药铺头上呢?” “那是什么?”师父突然好奇地指着墙上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足足摆了一排,鲜红夺目。 王胖子看了过去,忙解释道:“哦,这是包药用的线!” “嗯。”师父点头,转而说道:“对了,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住的啊?” “住?”禄老头儿和王胖子都愣住了,倒是王胖子反应快,率先说道:“这里倒是有个卧室,库房里面还有个床铺,是让伙计看库房用的,另外对面药铺还有个床铺可以住,杨先生,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难不成你晚上要住在这里啊?” 哪知师父真的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不错,的确是要住在这里,不过不是我,是我徒弟二狗,他陪着你住在这里!”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二章 艾小婵 “啊?”我只觉下巴要掉下来了,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王胖子,又看了看师父,我急道:“师父,好端端的你干嘛让我住在药铺啊?再说王掌柜的也说了,这里就一个卧室,那我岂不是要和王掌柜的睡在一起?”说完,我心里发颤地看了看王胖子这一身的肥肉,浑身抖了抖,和这么一个大胖子睡在一张床上,估计到了第二天我就得被挤成肉饼了啊! 王胖子也是一脸的惊愕:“杨先生,我虽然不介意二狗兄弟和我住在这里,但你们放着葛府那么舒适的地方不住,为什么会选择药铺……” 师父微笑着说道:“不单单是二狗,我也会住在药铺!” “那好吧。”王胖子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二狗兄弟今晚留在这里,恰巧沿河那几家药铺还没关门,我今晚就去那里住,这里留给二狗兄弟,不然我这一身肉,还不得把二狗兄弟压扁了啊?嘿嘿!” “王胖子,我刚才不是交代小赵,让你把沿河那几家的药铺都关门歇业吗?”禄老头儿一脸诧异地盯着王胖子,接着说道:“你怎么没关门啊?” 王胖子嘿嘿笑道:“老管家,我也想图个清闲,但那边几个药铺还是有些生意的,这边你也看到了,老百姓都跑到艾家那边的药铺抓药,咱们总不能一点生意也不做吧?所以我就想了,至少还有那边几家药铺在撑着,这样多少也能为葛老爷减少一些负担不是?” 禄老头儿闻言,不禁赞赏地笑了起来:“王胖子,做得好,是个办大事的人,嗯!” “不行!” 哪知师父挥手阻止道:“王掌柜的今晚不能住在其他三家药铺,如果非要去,还是我去吧。若是我所料不差,今天卖出去的药,还是会出问题,既然是那边有生意,我就在那边守着,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照应。王掌柜的和二狗守在这边,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祸害葛家,在祸害百姓,想必今晚便能露出真面目!” 王胖子忙问道:“杨先生,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嗯,如果真是咱们药铺出了问题,那你的安排我定当配合。二狗,那今晚就委屈你陪着我在这里受罪了,嘿嘿!” 我左右看了一眼,着实没有发现什么古怪之处,但师父好像已经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发现了什么?怎么就那么肯定今晚还会出事?我想来想去,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我也不想了,既然师父已经料定,我也不好反驳。更何况我反驳也没用,只是今晚对着这个大胖子,我都不知道一个床够不够他占用的。 禄老头儿听到师父的安排,也没说什么,他如同相信葛老爷子一样相信着师父,所以师父做出的任何决定,他都没有二话。使命已经完成,禄老头儿也已经将我和师父介绍给了王胖子,他客套了几句,便匆匆赶回了葛府,现在内堂之中,也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师父缓步走到那些红色丝线跟前,随手扯下来一根,并笑道:“沿河一带的药铺,也是用这些丝线包药吗?” “对,这是咱们葛家药铺的招牌颜色,葛家用红色,代表吉,而艾家则是用青色,代表生气。”王胖子熟练地介绍了一下,转而好奇地问道:“杨先生对这丝线怎么关心起来了?” 师父拿了一根红色丝线,然后系在手腕上,才回头说道:“我待会儿也好带着这个去那三家药铺蹭个床位住,不然那边的伙计不认得我,还不把我轰出来啊?呵呵,好了,你们留在这边吧,我直接去那边,对了,二狗,你今晚不要睡的那么沉,要警醒一些,若是沉睡不醒,再被那妖孽掏走了内脏,为师隔那么远,可是没工夫救的!” 我抓了抓后脑勺,被师父这么一说,我心里还真是有些惊恐,当即问:“师父,你已经确定是妖孽为祸吗?可你既然知道是妖孽为祸,为什么不现在找出来把它灭掉呢?还要等一夜,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个什么?!那妖孽的气息为师根本找不到,也察觉不到,上哪找去?不过为师已经断定这妖孽的藏身方式,与才根误闯的灵虚梦境有些类似,除非它自己跑出来,否则我们很难找到一丝痕迹,现在我们只能做好准备静静的等着,等着那妖孽忍不住跑出来为非作歹,才能将那妖孽抓住。” 师父训斥了我一顿,向王胖子抱拳一礼,转身走了出去。我和王胖子面面相觑,随即开口问道:“既然我现在是你的人了,那你说说,我能干点什么?或者帮你抓药卖药?” “我是有家室的人……”哪知王胖子吃惊不小地后退两步。 “我去你的!”我飞起一脚踢过去,没好气地说道:“我也不喜欢男人,你想哪去了,如果你觉得这里没什么让我干的,那我就歇着了。对了,该吃午饭了吧?呵呵!”说着,我搓了搓手,一脸笑嘻嘻地盯着王胖子。 王胖子笑着拍了拍肚皮,随即招呼外面的小赵去饭馆打包点饭菜回来,然后笑道:“二狗兄弟,你是葛家的贵客,吃喝不用你吩咐,绝对不会饿着你的,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支应小赵去办,我去另外两个铺子转转。” “哟!这是有贵客啊?不是没生意了吗?!” 我和王胖子正调侃着,只听到外面传出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王胖子闻言,脸色一冷,低声骂道:“是艾小婵,这个娘娘腔,有事没事就喜欢来咱们药铺冷嘲热讽几句,二狗兄弟,你等着,我去教训他几句,把他赶出去!” 看到王胖子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个娘娘腔男人有些兴趣,声音娘们唧唧的,就连名字也叫了一个女人的名,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我随着王胖子走出了内堂,只见前厅柜台跟前,一个身穿粉白色马褂的青年男人,正拨弄着手中的一把白纸扇,在那摇头晃脑的扫视着药柜,随即头也不回地嚷嚷一声:“我说小赵,你别和你们家王大掌柜一样抠门行不行?我都来半天了,你也不上杯茶来!哟!王大掌柜在呐?呵呵,我说也是,最近应该很清闲吧?呵呵!” 这个艾小婵看起来年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白净,皮肤也很细嫩,可惜了生错男儿身,依照我看,除了他是个男人外,这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娘们样! 看到我们走出来,艾小婵顿时用白纸扇掩嘴失笑起来。 王胖子不乐意地说道:“我说艾少爷,你不在自家铺面呆着做生意,整天有事没事的跑来我们药铺有意思吗?” “有意思呀!”艾小婵突然站起身,右手掐出一个兰花指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王胖子,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你家药铺没人敢来抓药,那是你们生意没做好,总不至于赖在我们艾家的头上吧?我处于街坊邻居的,来你们店铺嘘寒问暖,你不高兴也就罢了,怎么还生气了呢?呵呵……” 说完,艾小婵顿时又拿起白纸扇掩嘴失笑起来,但很快,艾小婵看到了我,忙惊愕地来到我跟前,在我直反胃的注视下,艾小婵扭扭捏捏地点了一下我的肩膀,笑道:“哟,这是哪来的俊秀后生呀?没想到葛家也有这么标准的男人,小哥哥,你不如去我家做客,我们艾家最好客,尤其是我……” “咦?!”我一脸恶心地打开艾小婵的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娘们唧唧的贱男人,我还以为老猪仙是最贱的,没想到这个艾小婵从内到外都贱,名字都是女人的名字,艾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号人啊?我慌忙躲到王胖子的身后,这么个奇葩,我实在招架不住,人家好歹也是来药铺参观,我总不能因为他的一个贱手势就揍他一顿吧? 王胖子一把将艾小婵推开,然后没好气地怒道:“艾小婵我告诉你,你不要在我们这里撒野,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哟哟哟……”艾小婵顿时踮着脚尖抬手指着王胖子的鼻子叫道:“王胖子,你神气个什么?你说你有什么好神气的?我告诉你,你们这些药铺,早晚都会姓艾,你看看你,卖出去的药不是吃死人就是把人家的病越治越严重,这么下去,葛老爷子的神医名号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到时候只能把这些药铺卖出去,但南城有我们艾家在,谁敢收购你们的药铺?还不是要卖给我们艾家?呵呵……我现在看这里,也就是在看我们家的药铺,王胖子我告诉你哟,你可得守仔细了,到时候这药铺少了一针一线,我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艾小婵随手又甩了个兰花指,直把王胖子弄得脸红脖子粗,憋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斗毒药 就在艾小婵走出药铺的刹那,我猛然间回过神来,他怎么对葛家出的事情那么清楚?而且都已经料定葛府日后的命运,这个艾小婵,好像不简单啊!别看他娘们唧唧的,所说的每句话似乎都有些深意,想到此,我扭头向王胖子问道:“王掌柜的,这个艾小婵是艾家的什么人啊?怎么好像对葛家非常了解似的!” 王胖子随即对着艾小婵消失的方向呸了一口唾沫,才回过头向我说道:“这个艾小婵是艾家艾老爷子的小儿子,人称三少爷就是他,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但都已经出嫁了,现在这个艾小婵可是艾家的掌上明珠。据说艾老爷子之前也有过两个儿子,但都夭折了,最后艾老爷子老年得子,就是这个艾小婵,怕养不活,所以找人打了一卦,取了个女人的名字,打小当姑娘养,才养这么大。二狗,你可别小瞧了他,他现在年纪轻轻,虽说二十出头,却已经在药材行业名头大响,艾家所有的药材生意都被这个艾小婵所掌控,他可是艾家名副其实的少当家呢!” 我微微吃惊地张了张嘴,恁娘的,就这么一个娘们唧唧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背景和手段,这么小的年龄,竟然都能独当一面,果然非常人可比。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样的一个人,恐怕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没什么用,和一个小娘们没什么区别,但若听到他的背景,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王胖子接着又向我说道:“这个艾小婵,他的手段比一些老江湖还要老辣,去年有个外地的富商要在南城开药铺,结果愣是被这个艾小婵折腾得丢盔弃甲,还损失了大半的家产跑路去了。而且南边那些街道,但凡有人敢卖药材,都必须出让一半的利润进项给艾小婵,否则生意都不敢做。” “这么霸道?”我怔了怔,随即笑道:“他这样的人,随便一个大老爷们都能揍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王胖子苦笑着摇头,说:“快别这么想了,你不要看着这个艾小婵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其实他都是装的,据说他爹艾老爷子,在他几岁的时候就请了武学大师传授他腿脚功夫,就他那三拳两脚的,就是四个壮汉也不够他收拾的呢,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忍着不发作,其实……其实我怕打不过他丢人现眼……” “呃……”我彻底懵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子事儿呢,只是不知道我和他较量,结果会是如何,但我还是选择不要再见到这么个娘娘腔,让人浑身不舒服。 恰在此刻,伙计小赵提着饭菜回来,吃过饭,我还是无法释怀,不禁向王胖子问道:“你说说艾小婵怎么会料定葛家日后会家破人亡呢?难道这些事情和艾小婵有什么关系?” “二狗兄弟,快别这么说!”没想到王胖子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告诉我:“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能冤枉他的,要知道现在葛家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艾小婵真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那恐怕你师父杨先生也救不了葛家。我们现在只能对艾小婵忍气吞声,待到葛家的问题彻底解决,艾小婵必然会收敛一些,毕竟他爹艾老爷子还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我突然想到一事,忙问道:“王掌柜的,再过十天左右就是葛艾两家的斗药大会了,这个斗药大会都是怎么举办的?都是有谁参加啊?” 王胖子咧嘴一笑,说道:“二狗兄弟,葛艾两家的斗药大会,其实就是比拼谁的医术更高,说是斗药,其实斗的都是毒药!” “毒药?”我微微睁大双眼,只见王胖子肯定地点头,我不免诧异地问道:“什么是斗毒药啊?会死人吗?” “那倒不会。”王胖子摆了摆手,然后一脸憧憬地想了想,说道:“每年的斗药大会,所斗的皆是世间至毒,不过两家人在斗药大会之前,已然备好了解毒的圣药,所以生命危险还是不大的,当然,那些毕竟是毒药,对身体的损害倒是有一些,但若是能够从毒药之中解毒,非但不会对身体有害,反而有莫大的益处。斗药大会当天,葛艾两家人分别精制九杯毒药,让对方家族的代表喝下去,如果九杯毒药都喝下去,人没事,就是胜了,若是人在中途就中毒倒地,那就是输了!” “吃毒药啊?” 我呆呆地听着王胖子所说的话,简直如同听天书,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傻的人,比赛吃毒药,这不是应了那句老话,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吗?不过我看王胖子说得如此恳切和认真,也不像是拿我开玩笑,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地问:“九杯毒药都喝下去,人怎么可能没事呢?” 王胖子呵呵笑道:“这就是医术到了极高的境界,才能玩的游戏,虽然是九杯剧毒的毒药,但若是看穿了对方的布局,其实那些毒药相互之间,都有生克之法,只要找到以毒攻毒的法子,并以其中不同的毒来解毒,九杯一步不差的喝下去,自然就没事了,但若是错一步,不但无法解毒,反而会立即倒地不起!” 我半天没有说话,许久后,才喃喃自语道:“那他们这是为了什么呢?” 人活着,我觉得总得有个盼头,图个什么,他们两个拼死拼活的斗毒药,胜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为名,为利!”王胖子好不遮掩地说:“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斗药大会,已经在葛艾两家之间举办了上百年无数次,每隔三年便会举办一次,也已经算是两大家族的传统了,再说哪家赢了,便能得到九龙山脉,那九座山上面的药材,二狗兄弟,你不会明白那些药材的价值有多么的不菲!” “对了!”我急忙打断王胖子的话语,并说道:“我记得谷谭到艾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帮艾家得到斗药大会的胜利,从而得到九龙山脉上面所有药材的采挖权,据说……谷谭要在那九龙山脉上面寻找什么东西,难道,难道他已经获悉了天地……难道就在九龙山脉之中?王掌柜的,九龙山脉在什么地方啊?” 王胖子随手指着东南方向说道:“据此几十里外,靠近海边的地方,有九座山峰连成的九龙山脉就是了。” “那么远……”我心里不免打起了鼓,如果这么远的地方,完全出了南湖的地界,可在苗疆的洗心镜以及老猪仙的卜算结果,都是指向江南三大名湖,若是出了南湖,还算吗?不过我很快便想通了,那九龙山脉的掌控权就在葛家和艾家之间,而葛家和艾家就是南湖当地人士,师父常说因缘际会,或许九龙山脉和南湖之间,就是一条无形的线在牵着,也是无缘之缘。 王胖子不解地盯着我,直把我从思虑中惊醒,才出声问道:“二狗兄弟,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笑了笑,寻找茅山派镇派根基的事情,还是不和王胖子细说为好,毕竟说了也无法让他明白。 下午王胖子到外面三个药铺去视察,我则是在内堂和卧室之间徘徊,但同时我也往返于库房和三个药铺的前厅之间,师父把这边的责任交给我承担,我却是不能大意疏忽,务必完成好师父交代的任务才行。不过踅摸了一下午,也是和师父一样,一点发现都没有,虽然我现在没有开天眼,但若是有些阴邪之气,我还是能敏感的感应到的,既然我感应不到,也只能无可奈何。 到了晚上,王胖子兜着一包东西进得内堂,嘿嘿笑道:“二狗,今天也算忙完了,外面的药铺都已经关门,现在没事,我到饭馆炒了几个小菜,咱们两个喝两杯怎么样?” 我咧嘴一笑,立刻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然后让王胖子摊开包袱,只见里面好酒好菜的挺齐全,搓了搓手,我流着口水说道:“王掌柜的,还别说,你这里的小日子过得还真是潇洒,呵呵!”说着,我倒了两大杯酒,和王胖子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果然是好酒,醇香绵软,清香无比。 “唉!”王胖子轻叹一声,饮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又叹了一声,才开口说道:“二狗兄弟,你是不知道,我这也是苦中作乐,你说说我这有家有室的,却不能回家和家人团聚,整天守着几个药铺,不停的忙碌,其实我也是命苦呀……” 说的倒也是,王胖子虽然贵为大掌柜,但毕竟还是葛家的一个伙计,比那些小伙计更体面一些,赚的钱更多一些罢了。寒暄了几句,一顿酒菜下肚,我们回到卧室,我脱了鞋子躺在床上,随口说道:“王掌柜的,其实我也是非常羡慕你,虽然整天这么奔波劳碌,但也总算是有个归宿,而我呢,行道之人,以天下为家,以家为天下,我的归宿就是没有归宿,没有归宿,也就是我的归宿了……” 王胖子嘿嘿一笑,说道:“什么是有归宿没归宿的,二狗兄弟,你那些道道我一句也听不懂。”说完,王胖子也和我一样扑通躺在床上,哪知我的小身板瞬间被王胖子挤在了床边和墙壁的缝隙之间,死死的夹在里面,我用力咳嗽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王胖子的一身肥肉几乎把整个床都铺满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午夜的咀嚼 恁娘的!我暗骂一声王胖子,这么挤着我,我呼吸都困难,还怎么睡得着啊?但很快,我便听到王胖子闷雷般的鼾声,我微微睁大双眼,我只觉得王胖子的每一道鼾声,都能让床板颤几颤,师父啊师父,你果真是让我来守药铺的,这下好了,就是想睡觉也睡不着了,不守药铺还能做什么? 我艰难的翻了个身,差点累出一身汗,没好气地抱怨一声,我勉强自己闭上双眼,然后心里默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希望能够帮我入静,在静中入睡,可是王胖子的鼾声实在是太大,念了几遍后,我不停的分神,有些上句不接下句,不过这个时候,我反而有些困意了。 不知这么坚持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的适应了王胖子的鼾声,就在我的意识游离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我突然睁开双眼,用力地闻了一下四周的空气。 不对啊……空气之中,怎么会飘荡着一股子腥味儿呢?我可以肯定不是王胖子放的屁,而且今晚吃的饭菜也没有鱼,那这股子鱼腥味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隔壁哪家人在杀鱼?我定了定神,越是这么静静的感应着,越是感觉到那股子腥味儿越重。我抬头看着雷打不动的王胖子,不免轻叹一声,艰难的爬起床,然后下床穿上鞋子。 四下里踅摸了一下,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气,顿觉胃里直翻腾,那股子腥味儿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咸咸的气息,很是难闻,而且我可以肯定,这股子味道就是从内堂飘进卧室来的。我扭头看了一眼王胖子,然后点燃一盏油灯,端着油灯走出了卧室。 追溯寻源,我缓步向前踅摸着,不多时,我走过桌椅,一路来到靠近窗户的墙边,而这里,却是挂着一排红色丝线的地方。 这这,这腥味儿似乎就是从这些红色丝线上面飘散出来的啊!我定了定神,仔细打量了一下红线,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白天的时候我也没发现什么不妥,更没闻见什么特别的味道,怎么到了晚上,却是能够闻见这股子腥味儿呢?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并非是什么鱼腥味儿,而像是一股子血腥味儿! 忍不住取下一条丝线,我拿在手里看了看,用力一碾了一下,只见手指上面染了一些红色的粉末,拿起看了看,我微微点头,暗自说道:“这的确是血,而且这些丝线也正是用血水浸泡过的结果,可药铺弄个丝线怎么也用血泡一泡呢?还有,这是什么血? 枯黄的灯火映射下,我越发觉得那些红色丝线让我不舒服,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探寻,明天问问王胖子应该就知道了。 想罢,我将那红色丝线放在上面,转身要回卧室,陡然间,我迎头撞在了王胖子的胸脯上,吓得我差点把手中的油灯摔在地上,双腿一软,在我倒地之前,我急急地抬头看向王胖子,只见王胖子的双眼半睁半闭,懒洋洋的问道:“二狗兄弟,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啊?” “恁娘的!你吓我一大跳!”我惊恐地叫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王胖子的双脚都没穿鞋,难怪我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我无力地说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也不说一声?而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身后,你是要吓死我啊?!” 哪知王胖子咧嘴一笑,说道:“我以为你是茅山弟子,鬼怪什么的见多了,应该不会怕才对,没想到二狗兄弟你这么胆小,嘿嘿……” 说完,王胖子转身走回了卧室。 我急忙追上王胖子,问道:“谁告诉你我是茅山弟子就不能害怕了?我跟你说,以前没见过那些鬼啊怪啊的,我觉得我的胆子还挺大的,但越是见的多了,我反而越是害怕,你是不知道,道法世界,光怪陆离,什么样的鬼怪妖邪都有,多么恐怖的都不稀奇,我这样的胆子还算差不多了,如果是普通人,恐怕直接会被吓死。” 勉强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看王胖子又要躺下睡觉,不免问道:“你先别睡,那外面的红丝线是怎么回事啊?” “呃,什么红丝线?”王胖子躺在床上,随口问。 我翻了翻白眼,说:“就是你们药铺的招牌,包好了草药,用线系一下,就是那个线,那个红色的丝线,为什么会有一股子血腥味儿呢?那线不会真的泡过血吧?什么血?” 王胖子懒洋洋的闭上双眼,摆了摆手,说道:“二狗兄弟,我看你是出现幻觉了,那红线就是普通的红线,哪有什么血腥味儿,你是不是见鬼怪见多了,有点精神不正常啊……快睡吧,我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没空和你闲扯……”话还没说完,王胖子的鼾声顿时又开始发作了。 “这么快就又睡着啦?”我推了推王胖子,在确定他的确是睡着了之后,我无奈地坐在床沿上,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禁皱起眉头,起身又向着内堂吸了一口大气,不对啊……那股子血腥味儿怎么不见了呢? 我急忙又端着油灯走进内堂,索性来到这一排的红色丝线跟前,用力闻了闻,的确,没有了血腥味儿,好像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我诧异地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刚刚我明明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来着,现在怎么什么也闻不到了呢?王胖子说我是精神不正常,我倒不认为我疯了,我可以肯定我刚才的确是闻到了血腥味儿,而且越是靠近这些红色丝线,那股子血腥味就越重。” 太奇怪了,居然说没就没了。 我盯着眼前的这些丝线看了一会儿,不禁摇了摇头,难道真是我的错觉?但若是错觉,也太逼真了吧?我轻叹一声,见没有任何结果,只得回到卧室,上了床,我又是被王胖子挤在床里面,整个脸几乎贴在墙上,无奈地闭上双眼,艰苦卓绝的一夜,希望明天的太阳尽早来到,也希望师父能够在今晚找到那个妖邪之物,如此,我明天就不用再受这样的罪了。 又是一番辗转难眠,不过此刻的我实在是太困了,最终还是在难受的姿势下,在闷雷的滚滚的鼾声下,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梦里我好像真的听到了打雷声……本能的扭动着身子,忽然间,我只觉得浑身轻松,一脚踏开,左右无碍,但这时,我反而一下子醒了,伸手摸了摸一旁的床铺,竟然发现王胖子不在了。 难怪我会觉得这么舒服,原来王胖子起夜了。 心里一阵舒适的感觉,刚要在床上写个大字,突然间,我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咀嚼之声,这个声音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因为我太熟悉了,在苗疆时,我误闯密室,里面的尸畜就是吃婴儿的尸体发出了类似的声音。我急忙看了一眼外面,外面一片漆黑,屋子里也没有点灯,对这个声音的敏感,让我忍不住下了床,把油灯点亮。 等了一会儿,那咀嚼声还在继续,而王胖子还是没有回来,我心里不禁打起了鼓,王胖子就算掉进茅厕,也应该爬出来了,不对,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想到此,急忙穿好衣服鞋子,端着油灯寻着那道咀嚼声走了出去,这声音很像是津津有味的啃骨头,“咯嗤!咯嗤!”听起来让人心脏狂跳,莫不是那妖邪之物就藏身在这药铺之中,把王胖子给害了?而现在那妖邪之物吃的东西,就是王胖子身上的……我微微睁大双眼,不敢再想下去了,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灵须鞭,我张口将油灯吹灭,然后随手放在桌面上。 昏暗的光线,瞬间将我吞没,而外面的月光更是无法折射进来,仅能看到一丝丝朦胧白,我的额头缓缓冒出一排细汗,无比小心谨慎地一步步走向那声源处…… 那声音,似乎来自隔间的阴暗之处,那个地方我白天看过,是通往上面货架的一个木梯,而声音,就是从木梯下面传出来的。如此之大的撕咬力度,恐怕一只老鼠是发不出来的,我定了定神,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然后随手抽出灵须鞭,大喝一声:“谁?!”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食心鬼(上) 在我一声暴喝之下,那木梯下面的咀嚼声突然停止,缓缓的,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只见一个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的从木梯下面站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我怔怔地看着这个人,他,他不正是王胖子吗?但此刻的王胖子,已然不再是那个满脸和善看起来异常憨厚之人,而是面目狰狞,一嘴鲜血的怪物模样! 而且王胖子的手中,似乎还捧着一个正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血淋淋的,透过他的指缝流了出来,看得我浑身颤抖。看到我,王胖子的脸上似乎充满了惊愕之色,但他的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一块心脏上面的肉,一丝丝鲜血流出,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他的身上,也滴落在地上…… “王,王胖子……你!”我陡然抓起灵须鞭就要打出去,但就在这时,我看到生平从未见过的诡异一幕,恐怕谁也不曾见过一个几百斤重的大胖子,身材灵窍如猿猴一般,纵身窜上了木梯,然后将房顶上的天窗撞开,闪身跳了出去! 我张了张嘴,待我回过神,王胖子已经抓着那半个心脏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急忙挥出灵须鞭,灵须鞭闪电般缠绕在天窗上,我纵身窜了上去,从天窗探出头,只见明亮的月色下,一道庞大的身影,一蹦一跳的从别人家的屋顶上面来回的纵横,渐行渐远。我咽了咽唾沫,用力的揉了一下双眼,没看错,的确是王胖子,他,他竟然就是那个妖邪之物! 可是我和师父怎么都没能事先察觉到呢? 而且他身上一丝阴气都没有,这太怪了,实在是太怪了……来不及多想,我手中的灵须鞭席卷而出,脚下猛蹬屋脊,向着王胖子消失的方向飞掠而去。一路的狂奔,但王胖子的身法简直让我无言以对,他那么胖大的身躯,我做梦也无法想到他居然如此的灵活,而且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只灵窍的小动物。 南城之南,只见王胖子纵身出了南城,一路奔向正前方的一片树林,我暗道不妙,若是被他逃进去,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了啊…… 掐在此时,我看到另一道身影一闪出现在我的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师父,师父看到我,不禁诧异地问道:“二狗,你怎么跑出来了?” “师父,那,那王胖子就是我们要找的妖邪之物!”我说着,急忙向那树林指了过去,并接着说:“他刚刚冲进树林,师父,我们得快点,不然他跑到树林深处,我们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好!你从正面追,为师从别的路截断他!”师父说完,脚下一转,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在十余丈之外,我愣了愣,师父这奇异的身法,我平日里怎么没发现呢?还有,师父也不教我,每次我跑路都累的跟狗似的,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抱怨一声,我挥手打出灵须鞭,纵身窜进了树林之中。 可刚进树林,我便是失去了方向感,若是在外面,我还能远远的看到王胖子的身影,而此刻,我只能凭感觉去追。这对我非常不利,而对于王胖子来说,若是在这树林之中消失,便是万事大吉。不行,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我还没弄清他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子瞒住了师父和我,还有,他又是如何杀害的那些无辜百姓。 “半块心脏?!” 陡然间,我在不远处的地面看到半块血肉模糊的心脏,心头一紧,暗自冷笑道:“王胖子啊王胖子,你终究还是暴露了行踪,嗯,既然他是从这里扔掉了手中那半块心脏,说明他肯定是往前面跑过去了,我沿着这条线一路追下去,定然能够找到他!” 灵须鞭如蛟龙盘绕,我纵身猛冲出去,刹那间,我陡然看到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出了树林,而下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沟壑,里面至少有两三丈那么深,恁娘的!那半块心脏竟然是个陷阱,我若是跌进去,不摔死也得摔成个残废啊!好在我手中的灵须鞭还未收回来,立刻借助惯力晃晃悠悠的荡了一圈,刚刚回到树林的边缘站定,我惊愕的发现,不远处,正是站在王胖子。 月光下,他嘴上的鲜血还在,而他狰狞的目光,正在死死的盯着我,那双眼珠子,似乎在冒着幽幽的绿光,这……这个王胖子,他不是个人! “你是鬼?!”我冷声问道。 因为现在我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他身上的阴气,凝重如水,不远处的王胖子双手缓缓垂下,隔空抓了抓,嘴里缓缓发出一抹冰冷且尖锐的低沉之音:“臭道士,居然敢坏了本座的好事,本座让你不得好死!” “本座?你自称本座?难道你是鬼借人体?!”我诧异地问了一声,心知他不会告诉我实情,但从他的话语之中,也不难明白,他的躯壳是人身,而人身之中,却是被某种妖邪之物所控制,想到此,我一把收回灵须鞭,怒声喝道:“孽障!你让我不得好死,我反而是要诛灭你,究竟我们谁更厉害,打过之后才知道!” 话音还未落地,我手中的灵须鞭已然打出,凌空划出一道漩涡,直扑那王胖子的心窝,师父曾说过,对付这些妖邪之物,无论是什么东西占据了人的躯壳,只要攻心脏位置,必定能灭之,就算不能灭,至少也能将其逼出躯壳。 但灵须鞭的刚猛之气刚刚临近,只见王胖子身影一闪,又是如猿猴一般抓住一旁的树干,闪电般从侧面向荡了过来,我每次都吃这种落空的亏,这次我断然不会再吃这种亏了,手臂一震,灵须鞭“嗖”的一下子从漩涡之中划开一条长龙,重重地斩在王胖子的腰眼上……“啪”的一声闷响,王胖子闷哼一声倒地。 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息间将王胖子层层捆住,随之,我冷笑一声,道:“孽障,还以为你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我一步步走上前,但就在距离王胖子三尺之外,师父的声音陡然传进我的耳朵:“二狗小心!那妖孽会使诈!” 虽然我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王胖子双手用力扒着地面,整个身子如一个巨大的陀螺盘旋而起,然后向着我的肚子直冲过来,我急忙用双手去抵挡,但我的手臂还是被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我的肚子上,身子一轻,我被王胖子狠狠的撞出了三丈之外。而束缚在他身上的灵须鞭,也在我松手之际,自然的脱落下来…… “哇!”在摔到地面的刹那,我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此刻,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经散架了,没想到这个妖孽,他竟然还会使诈这一手,我实在是太低估他了,也太高估我自己的能力了。唉,本以为我有了灵须鞭这种上等法器,便可对付所有的妖邪之物,但我的道行毕竟还很浅薄,除非达到师父那样的境界,才能使用的得心应手啊! 只见远处的王胖子,用力踏着地面站了起来,“咔擦”一声扭了扭脖子,然后冷声诡笑道:“小道士,你想对付本座,还不够格!”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食心鬼(中) 就在几个时辰前,我还和王胖子把酒言欢,吃着肉喝着酒,畅聊葛、艾两家的恩怨,实在想不到,短短的几个时辰后,王胖子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我也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残害那些无辜百姓的恶鬼,恐怕不单单是我没有想到,就连师父,想必也没料到真正的妖邪之物,就是这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王胖子吧。 只是我想不明白,王胖子体内究竟是什么鬼,居然能够隐藏的这么严实,就连师父那样的高人都察觉不到一丁点蛛丝马迹,此刻,只见王胖子一步步向我走来,那双巨大的手掌,似乎随时可以撕裂开我的肚子,将我的内脏取出来供他食用! 我急忙去踅摸灵须鞭,哪知灵须鞭已经被我遗落在两丈之外,而王胖子已经距离我只有一丈之远,没有了灵须鞭,我只能使用蛮力和他拼,但我现在被摔成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王胖子一步步逼近,我则是一步步蹬着地面后退,眼看着我们之间的差距还剩下两尺,王胖子陡然停了下来。我睁大双眼地看着他,而他似乎并不是在看我,像是在看我身后方向,我扭头一看,没想到师父已经来了,我急忙咧嘴笑道:“师父,我在这里!” 师父看也没看我一眼,随口说道:“为师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你一个大活人躺在那,你先不要动!” 最后一个“动”字还未出口,只见王胖子轰然向我身上扑下,而师父手中的一道符咒,也陡然窜起一缕火焰,如箭矢一般向着王胖子的胸口打了过来,王胖子的手扬到半空中,双腿猛地一屈,整个庞大的身子带着一道劲风陡然跳了起来,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师父的一击,此刻师父快步来到我跟前,急忙问道:“二狗你没事吧?” 我刚想安慰师父我没事,哪知师父问完便闪身追向那王胖子,我话到喉咙口,也只得咽了回来。 艰难的爬起身子,我来到灵须鞭跟前,一把将灵须鞭捡了起来,随手打出,纵身向着师父和王胖子消失的方向追去。脚下猛点树干,身子如流星划过一排排树林,而就在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我再次看到了师父,以及被他拦住了去路的王胖子,我悄然落在师父的身旁,然后和师父相视一眼,各自分开,将王胖子围在中间。 月色下,王胖子的脸色异常的狰狞恐怖,他左右看了看我和师父,但视线似乎更多的在我身上打转,嗯,比起师父来,我的确很弱小,道行这么浅,如果我是他,也肯定会首先选择对付我,从我这里打开一个豁口遁逃。 但我已经吃了一次瘪,这次我就是拼了命,也得挽回一点颜面,每次我大展雄风的时候师父都不在,偏偏师父在的时候我都在吃瘪。唉,想在师父面前表现一回都这么难,你这个妖孽,我李二狗今天和你卯上了!可就在我们将包围团渐渐缩小之时,我陡然看到王胖子脸上的凶戾之气,瞬间一滞,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我急忙和师父相视一眼,问道:“师父,你看这……” 师父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靠近,并警惕地告诫道:“这个妖邪之物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甚是会使诈,你不要靠近,为师上前看看!” 刚刚吃过一次瘪,我哪里还敢上前,急忙点头道:“师父,如果发现他是在使诈,你马上退后,我用灵须鞭结果了他!” “别吹了,灵须鞭虽然厉害,但你的道行还没有达到能够随意支配灵须鞭斩妖伏魔的地步,否则你刚才就不会摔成死猪一样了。”师父瞪了我一眼,随之一步步小心翼翼的靠近王胖子,我则是被师父的话臊得老脸通红,心里更加气愤这个王胖子,为什么让我在师父面前吃瘪?换个地方不行吗?这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不然我永远也别想在师父面前扬眉吐气了。 就在师父临近王胖子跟前的刹那,陡然捧起桃木剑,猛地向着王胖子的心脏位置刺了下去……但刚刚临近王胖子的胸口,王胖子却是霎时睁开双眼,看到师父挥剑刺下,瞬间翻滚过来,举起双手就是叫了起来:“杨先生饶命啊!杨先生饶命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好好的在睡觉,你怎么要杀我啊?!” “啊?” 我几乎和师父异口同声的惊叫起来,此时的王胖子所发出的声音,似乎和正常时候一模一样,我急忙来到王胖子跟前,向师父说道:“师父先别动手,他好像真的是王胖子!” 王胖子闻言,一把拉着我的腿急急地喊道:“二狗兄弟!什么我好像是王胖子,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王胖子啊!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这一身的肥肉,你看看……”突然,王胖子冷不丁从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血迹下来,定睛一看,差点把王胖子吓瘫,他惊恐地坐了起来,急急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又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惊叫出声“我这是在哪里啊?!” 看到如梦方醒的王胖子,师父紧皱着眉头,手提桃木剑来到王胖子的跟前,冷声问道:“你真是王胖子?” “我我……我真的是王胖子!”王胖子看着师父手中的桃木剑,脸色一片惨白,随即又结结巴巴地问道:“杨先生,无论你是为什么要杀我,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是王胖子,真的只是勤勤恳恳老老实实为葛老爷打工的王胖子,还有,杨先生,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是什么地方?我明明记得我在床上睡觉来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到我,王胖子急忙又解释起来:“二狗兄弟,你可得帮我作证,我们睡觉前还一起喝酒来着,我们亲如兄弟啊,难道你忘记了吗?你快告诉你师父杨先生,让他千万别杀我,我不是坏人啊!” “呃……”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然后问道:“王胖子,你刚才在树林边上差点摔死我,还有,你还差点把我撕咬吃掉呢,难道这些你也都忘记了吗?” 王胖子顿时傻眼了,他惊愕地看着我,呆呆地说道:“二狗兄弟,我差点摔死你?还差点把你吃了?你这,你这玩笑开的太离谱了吧?我这……我这嘴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我干过什么?杨先生,你可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只要别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有理好好评,或许误会解开了就好了,杨先生,你你,你可别杀我……” 不等王胖子语无伦次的说完,我急忙来到师父身旁,低声问道:“师父,你看现在怎么办啊?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现在的王胖子好像是本人了,和先前那个穷凶极恶的恶鬼完全是两回事的样子,你看他是装的吗?如果他是装的,我现在就去结果了他,不过他说起我们一起喝过酒,如果他没装,而是真的清醒了,那我杀了他,就是滥杀无辜了啊……” 师父没有理会我,而是走到王胖子跟前,开口说道:“王胖子,无论你是真的清醒,还是恶鬼使诈,我现在都不能放了你,嗯,你现在身上的确没有一丝阴气,这让我很是奇怪,或许那恶鬼寄居在你的体内,也或许你本身已经被恶鬼炼成了真身,二狗,找个东西把王胖子捆起来,先带回去再说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食心鬼(下) 王胖子无辜地看着我拿起绳子来到他跟前,一脸委屈地说道:“二狗兄弟,我真不是什么鬼,你要绑我也可以,不过念在咱们哥俩喝过一顿酒的份儿上,如果我身上真有什么鬼附体,你可得救救我,一定把那只鬼赶出来,千万不能让你师父杀我啊……二狗兄弟,我一家老小还指望着我养活呢,我如果就这么死了,让他们怎么活啊……呜呜呜……” 我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现在都已经拿着绳子在绑王胖子,无论说什么都显得不够诚意了。结结实实的将王胖子五花大绑,然后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说道:“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王老哥,你放心,能救你,就一定不会杀你,我师父要杀的是吃心挖腑的恶鬼,并不是你这么个大活人,你用不着怕!” 安慰了一下王胖子,我示意王胖子站起身来,而师父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一行三人快步回到了药铺,刚进前厅,师父顿时点头道:“原来如此!中药本有治邪之能,尤其是其中的一些阳气纯正的草药,可辟退百邪,自然也是能遮蔽鬼邪之气,而王胖子在药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身上自然深染药香之气,也就能遮住他体内的鬼邪之气,如此,若那鬼邪不肯出来,我们是感应不到任何气息的!” 没有停留,将药铺的门再次关上,我们直接进了内堂,刚入内堂,师父便来到神案前,点燃三柱清香,然后布告天地神祗,以及茅山派列位祖师,其后,师父头也不回地说道:“二狗,去找五色线来,重新编织一条五色绳,将王胖子捆住,我们除邪!” “啊?”王胖子惊愕地看了看师父的背影,又看了看我,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急忙问道:“还要换别的绳子绑啊?那,那我……” 我笑了笑,说道:“王老哥,你别担心,五色绳又不是杀人的刀,那是对付你体内的恶鬼的,并不是针对你。对了,你药铺有没有五色线呐?给你指个地儿,我去找点来,嘿嘿!” 王胖子楚楚可怜地看着我,问道:“二狗兄弟,你没骗我?” 我一拍胸脯,说道:“当然没有骗你了,五色绳代表着东、西、南、北、中五行之气,东方为青色,代表五行之木,南方为红色,代表五行之火,西方为白色,代表五行之金,北方为黑色,代表五行之水,中为黄色,代表五行之土,这五行之气齐聚,不但可辟五毒,更难制万邪,你体内的那只恶鬼有多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逃出来了,当然,对于你来说,就是一条普通的绳子而已,现在你可以帮我找五色线了吧?” “那我还真有!”王胖子急忙要说,但他的脸不断的扭曲变形,最后他咬了咬牙,怒声道:“我已经感应到那东西在试图压制我的意识,它,它想再度控制我的身体,但我现在不想死,决不能让它得逞……二狗兄弟,就在卧室的柜子里,有五色线,那原本是每年端午节药铺卖出去的长命缕,却病延年,但每年都有剩,你,你快去找!” 看到王胖子正在奋力的挣扎,我揪着心,急急的点头,说道:“你忍着点,我马上去!” 说完,我转身飞快的来到卧室,打开每一个柜子,直到我在最后一个柜子内发现了一大包的丝线,里面的确有编织好的手链,确实是王胖子所说的长命缕,此物据说还叫长生缕、续命缕、避兵缯、朱索、百索、五色缕、长命寿线等。小时候爷爷给我编过这种手链,端午节戴上,直到六月六才能取下来,然后抛入河中,被河水冲走,据说可以把身上的疾病统统送走,而且有辟五毒、克百邪之效。从刚才王胖子的反应来看,那恶鬼定然是怕我用五色线捆住它! 我抱着一包袱的线放在地上,然后找到五色,也不管好看不好看,没样线都拿出一小把出来,为了不让王胖子挣脱,我只能编织的粗一点,片刻后,我提着一条五色长绳子冲了出来。而此刻王胖子正在浑身抽搐着,而他的皮肤被撑得紫红,像是要挣脱原有绳子的束缚,我立刻将五色绳拦腰将王胖子捆住。 如此,来回摆动了几圈,终于将其牢牢的绑了个结实。 就在这时,王胖子身体的暴涨之处,顿时被五色绳勒的冒出了一丝丝的黑气,王胖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彻底完了呢,好在二狗兄弟及时出手阻止了那只恶鬼,它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我几乎都扛不住了,唉!二狗兄弟,看来我这个身体,的确是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恶事,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啊……” 此刻的王胖子,眼珠子血红,每说一句话,都要狠狠的咬住牙,表情异常的痛苦。我急忙安慰道:“王老哥,你千万要撑住,你说过,你有家人,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你养活他们呢,你不能现在就垮掉,如果你被那恶鬼彻底的控制,那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千万要撑住!” “好……”王胖子微微闭上双眼,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师父已然画好了七八道符咒,转身来到王胖子跟前,慎重地说道:“王胖子,这考鬼符是钉打那恶鬼的,但它现在寄居在你的体内,所以我使用此符之时,你会有些痛苦,但无论如何,都不要咬舌自尽!”说完,师父起手捏住一道符咒,最后看了王胖子一眼。 “天蓬天猷,真武真君。黑煞元帅,无义将军。捉缚枷拷,四大天丁。手执铁棒,拷鬼通名。纵横摄勘,施威现形。不分高下,罪莫容情,俾令患体,立遂和平。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师父挥手将第一道符咒拍在王胖子的胸口。 “啊!” 王胖子陡然张嘴发出一声惨叫声,与此同时,他口中缓缓冒出一缕缕的黑气,看到这里,师父没有半点犹豫,第二道、第三道,分别拍在王胖子的前心后背,以及手臂,双腿,而王胖子口中的黑气则是不停的冒出,他的表情也痛苦到了极点。师父眼看着王胖子的牙都咬出了血,急忙向我说道:“拿筷子别在他的嘴里!” “哦哦!”我心惊肉跳的看着王胖子,被师父这么一喝斥,我急忙转身拿了一双筷子,在王胖子急忙咬牙之际,我闪电般将筷子横向卡在他的嘴里,如此,黑气依旧从筷子和嘴唇的缝隙中冒出,却也不用担心王胖子咬住舌头了。 过了片刻,师父静静的盯着王胖子的额头,只见他的眉心处,一团团青黑之气正在若隐若现,如此,师父急忙说道:“二狗!拿一坛醋来!” “醋?哦好!”我惊愕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我知道药香街外挨着一家饭馆,他们那里肯定有醋,只是现在天还没亮,饭馆的门都还没开,我提起灵须鞭一鞭子甩了过去,将饭馆的门重重的砸开,然后不顾一切的冲进去,直到在厨房找到一小坛子醋,然后转身就跑。这时,只听到饭馆内堂传出一道道惊叫声,我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只要能救活王胖子,赔钱的事儿之后再说吧。 拿着一个完好无损的醋坛子,我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神案上,师父看到还未开封的坛子,重重点头,当即拿起毛笔点了点朱砂,落笔之时,口中急念:“破军赫奕,杀鬼万千。武曲亚灵,霹雳震轰。廉贞元辰,大有妙庭。文曲玉衡,运转璇玑。禄存权枢,光射大灵。巨门守正,收摄邪精。贪狼元首,摄赴魁罡。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一道摄附符咒已经画好,师父倒转毛笔重重撞了三下符头,然后掐金刚剑指敕符三下,不由分说的拿起符咒转身拍向王胖子的后脑勺,就在符咒打下同时,师父大喝一声:“二狗,醋坛子拿来!” 我立刻将醋坛子放在师父跟前,师父挥手戳破封贴,然后一手托着坛子,另一只手挥掌将符咒拍在王胖子的后脑勺上,如此,我怔怔地看着一团青黑之气,带着一丝丝的尖叫声,陡然窜进了坛子之中。但是刚入坛子,便听到里面传出更尖锐的惨叫声,师父抱着坛子来到神案前放好,然后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块破旧的黄布,叠成团塞住醋坛子的口径。如此,师父连续画了两道符咒封印在上面。 做完这些,那醋坛内的惨叫声终于消失,而师父也深深的松了口气,挥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随即,师父将那坛子摆放在香炉后面,才算回过头看向王胖子,此刻的王胖子脸色惨白,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躺在地上,师父弯身探了一下王胖子的鼻息,微微点头:“他没事,只是元气耗损的太过严重,而且身体非常虚弱,天亮以后,照一下太阳就会醒来的。” “师父,这么说,王胖子不会再死了是吗?”我欣喜地问道。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禁锢食心鬼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随口说道:“为师出马,难道区区一只恶鬼都摆不平吗?这还用得着问?!”说完,师父却是一脸疲累的坐在一旁,我吐了吐舌头,慌忙给师父倒了一杯茶水,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的确是把师父累坏了,而且那一幕的险恶关卡,若是我肯定应付不来,前后几乎是一气呵成,每一个步骤都在师父的严密控制内,若是搞砸一步,那恶鬼只能有两个结果,一是冲破束缚逃掉,二是彻底占据王胖子的躯壳,当时王胖子已经显得非常的虚弱,几乎到了无法和那恶鬼抗衡的地步。 不过总算是收服了那恶鬼,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坛子,不禁问道:“师父,这究竟是什么来头的鬼怪?居然有这样的能耐,专门吃人的内脏!” 师父抿了一口茶水,也是扫了一眼那坛子,说:“这种鬼怪非常罕见,原是饿死鬼所化,生前活活饿死,变成饿死鬼,而饿死鬼有不同的形态,或肚子很大,无法填满,永远有饥饿的感觉,或喉咙很细,每次吃的东西都无法下咽,必须不停的吃,但如果不停的吃,也必须有东西可吃才行,有些饿死鬼机缘巧合有了一定的道行,可寄居在饮食欲极盛的人体内,开始是靠吸取人体内的五谷精气苟延残喘,但天长日久,成了气候,便化成了现如今的食心鬼模样。这种鬼变成食心鬼之后,可随意寄居在别人的体内,但又不能离开最初的躯壳太久。” 说着,师父扬了扬手腕上的红线,这条丝线我记得,正是内堂挂着的那排红色丝线,师父从手腕取了下来,并说道:“你看这条红丝线,这可不是普通的丝线,上面的血红之色,乃是真正用血浸泡之后才变了颜色,当时为师一眼便认出,这些红线都是被龟血所浸泡过,龟血为灵血,而药铺每次卖出去的草药,都是用一条红丝线系着,这食心鬼也就能沿着这条线找到那户人家,将其人的内脏掏空,再回到王胖子的体内寄居。故而在外面的人看来,是葛家的药材出了问题,其实并非如此。” 我重重的点头,这下我明白了,原来食心鬼是这样吃掉那些无辜百姓的内脏的,而让人无法察觉分毫。果然是奸诈之极,我想了想,接着又问道:“师父,那食心鬼为什么不吃王胖子的内脏呢?” 师父放下茶杯,接着说道:“只因食心鬼已经把王胖子当成真身来修炼,一旦成了大气候,王胖子的躯壳将彻底被食心鬼所用,到时可就是真的难办了。” 现在我总算知道药铺出事的真正原因,而那些百姓的死因也已经找到。但这种食心鬼,又是怎么寄居到王胖子的体内呢? 师父也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那幕后之人果然是神通广大,就连这种极为罕见的食心鬼也能找到,用来对付葛家可真是煞费心机。只是那人一直深藏在幕后,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何方高人!” 正和师父说着,只听到药铺门外传来了一声声的喊叫……“王胖子你出来!那小偷肯定是跑到你家药铺了,这附近都没嫌疑,就你家药铺的嫌疑最大,王胖子你快点出来把话说清楚,砸坏我家饭馆的门不算,还偷了我家一坛子陈年老醋算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恍然意识到刚才犯的错,急忙转身吐着舌头要溜,哪知师父突然开口问道:“二狗!” “师父……”我浑身一软,缓缓转回身,低着头说道:“刚才……刚才着急找一坛子醋,我一想,只有饭馆最容易找到,所以情急之下我就破门而入……” 师父怔了怔,紧接着训斥道:“那也不能偷啊!起码……起码你给人留点钱在柜台上当作赔偿也好,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你自己出去说清楚吧,为师才不和你一起丢人现眼!”师父说完,尴尬地站起身,气呼呼地走进了卧室。 我低头看了看还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胖子,无奈的说道:“王老哥,为了救你我可是豁出去了,现在这个窟窿只能你来补,所以我去你的柜台拿点钱你不介意吧?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跑到前厅,我将柜台后面的钱柜子砸开,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先前救人用偷,现在为了赔钱还是得使用暴力,唉,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怎么就这么穷酸呢?拿了一叠钱,也不知道有多少,约莫有个一百多块,我匆匆跑到门口,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以及他身后手拿棍棒的两个伙计,心头一紧,忙把门打开,笑着说道:“这位老哥,是不是王胖子把你们家的门砸破啦?” “你别和我老哥老弟的套近乎!”中年男人一摆手,但很快,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诧异地问道:“你是……我怎么没见过你?难道你是葛家新来的小伙计?” “对对!”我连连点头,继而笑道:“我就是王掌柜的新请来的小伙计,咱们不说这个,就说你的东西被偷一事吧!” 中年男人一拍脑门,急忙点头说道:“对,咱们说说偷东西的事情,我家的门都破了,一坛陈年老醋也被拿走了,小伙计,你刚才说……是王胖子偷的?” 我赶忙应承一声,道:“的确是王胖子,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身宽体胖的,每天就是吃吃吃,不停的吃,先前他煮了一碗饺子,一看家里没醋了,这不,火急火燎的冲到你家饭馆拿了一坛子醋回来蘸着吃饺子。可能是饿的太厉害了,行为上有些粗暴,呵呵!” “呃……”中年男人抓了抓后脑勺,顿时气不过地嚷嚷道:“他……他大半夜的煮饺子?就为了蘸个醋就把我家的门砸破?他,他饿死鬼投胎啊他?!虽然他是我们饭馆的老主顾,但也不能这么干啊,我家的饭馆又不是他家的厨房,如入无人之境,拿坛醋还把门砸破,若是敲开门要坛醋,我也就给他了,何必这么干嘛!” 我连忙同情地点头:“是啊是啊!王胖子做事是有点着急了,他现在吃饱了也是追悔莫及,没脸见你来着,砸破你家的门,和那坛子醋的钱,让我拿来赔给你,这里有一百多块,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点点。” 中年男人一看我递过去的钱,嘴巴差点秃噜:“这这这……这么多钱?那那,那块破门顶多也就值二十块,还有那坛子醋也就是三十多块钱,着实给的太多了,呵呵,怎么好意思拿这么多呢,再说王掌柜的也是我家的老主顾!” “没事,你拿着吧,王胖子不差这点钱。”我塞到中年男人的手里,随即说道:“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了。” 中年男人接着钱,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几乎是一脸的笑容,称呼王胖子也不敢直呼其名了,而是尊称王掌柜的,舔了舔嘴唇,中年男人慌忙笑道:“呵呵,真是太客气了,让我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王掌柜的以后再想到我家饭馆拿点什么,随便去拿就是,晚上随便破门而入都没关系,反正我那门绝不会拦王掌柜的,呵呵,那小伙计你先忙着,我,我这就回去了,呵呵……” 看着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小伙子笑嘻嘻的走了回去,我不禁苦笑着摇头,还想让人破你家的门呢,我估计这么赔下去,王胖子非把药铺折进去不可。 “什么?!” 王胖子醒来听到我赔钱的事情,整个脸都绿了,他双手砸了砸,苦着脸说道:“二狗兄弟,你脑子没事吧?他那破门也值二十多块?五块钱买的都比他那好,还有那坛子破醋,顶多八块钱,你居然赔给他一百多块,我的老天爷啊……心疼死我喽……好那个钱老帽,他居然也好意思收下,好啊,既然他都说了,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随便去他饭馆拿东西,那我以后也不闲着了……” “呃……”我怔怔地看着有些发疯的王胖子,不禁问道:“你该不会今晚就去再破他的门拿他的东西吧?” 王胖子一尥蹶子站起身,气呼呼地说道:“当然要拿!我那一百多块呢,如果葛老爷知道,我这个月的工钱都搭进去了……” 此刻师父走了出来,随口说道:“破财免灾,你此次有这一劫,也是因为你贪吃贪喝所致,那食心鬼在坛子内,必须过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动那坛子,到时将坛子拿到一个没人去的地方,挖个深坑埋下去就没事了。二狗,我们回葛府!” 说完,师父带着我就走,我和王胖子道了个别,路上我不禁好奇道:“师父,为什么泡在醋里面就能治服那食心鬼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祸起萧墙 葛府门前,师父左右看了一眼,脸色不禁有些怪异,随即掐指一算,立时惊叫道:“不好!葛府出事了!” 我也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茫然地看向师父,师父是怎么看出来葛府出事的?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呢?但见师父着急地走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脚步声渐渐来到,打开门的正是禄老头儿,见到我和师父赶回来,禄老头儿当即抹了一把眼泪,叹道:“杨先生,我正准备去请你呢,你现在回来真是太好了,快进去看看吧,老爷出事了!” “啊?葛老爷子出事了?这……”我诧异了一声,急忙跟着师父还有禄老头儿快步进了院子,没有去客厅,而是直奔东院,只见葛府的一干伙计都围在房门前,向着里面张望,而房间之中,却也是传出了一个老妇人的哭声,我知道,这个老妇人定然就是葛老爷子的结发之妻葛母。 禄老头儿走到人群跟前,立刻怒声道:“你们看什么?!还不去忙自己的事情!天还没塌下来呢!” 伙计们闻言,纷纷低着头跑了开去,师父和禄老头儿忙走进房间,眼前显然是葛老爷子的卧房,而床边的椅子上,葛母正在拿着手绢掩面抽泣。师父急忙走到跟前问道:“大嫂,葛兄这是怎么了?” 葛母抬头一看是师父,泪再度流了出来,指着床上仰躺着的葛老爷子就是哭喊着说道:“远山呐,玄景恐怕是不行了,你快看看吧,呜呜呜……” 师父脸色一颤,快步来到床前,我也跟着师父走到跟前,但见葛老爷子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俨然和半个死人没有区别。师父伸手探了一下葛老爷子的脉,随即又探了一下葛老爷子的鼻息,然后掐二指放在葛老爷子的额头之上,许久后,师父猛地收回手,惊愕地叫道:“三魂缺一,七魄虚浮,这……怎么会这样呢?!” 葛母忙追问:“远山呐,玄景到底怎么了?还有救没有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安慰道:“大嫂先不要着急,你先告诉我,葛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葛母想了想,摇头叹道:“早上起来看到他就是这个样子了,昨夜睡觉前的时候还好好的,能不能是夜里出了意外?远山,你给我一句实话,玄景到底还行不行啊?我现在已经方寸大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远山呐,你可得救救玄景才是啊!” “葛兄是被人吊走了魂魄!”师父冷声说道:“子午缺一魂,看来是‘子午吊魂术’了,子午吊魂术,每天吊走一魂,三天之后三魂尽丧,再过七日七魄离体,十天之内取人性命,这种术数在江南只有一个人会,那就是落凤谷的风起老道,此人据说少年皈依道教,但三十岁后不知什么原因被逐出山门,后因修习术数而出名,隐居在嘉兴南百余里的落凤谷之中,很少在外界露面,关于他的传闻也就这么多。但他怎么会对葛兄……不行,此事不能耽搁,我必须马上去落凤谷寻找风起老道,将葛兄的魂魄拿回来,否则一天吊走一魂,三日之后便是一道难关,再过七天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说完,师父不顾众人的疑惑,转身就冲出了房门。葛母急忙追到门口,向着消失在院落之中的师父喊道:“远山,你去哪里啊?玄景到底有没有救啊?!” 禄老头儿走到葛母身后安慰一声:“老夫人,杨先生已经去想办法救老爷了,想必会救回老爷的,你先别着急。” “唉!”葛母深深地叹了一声,回头看到还在床上躺着的葛玄景葛老爷子,顿时又止不住的流泪道:“玄景这样,才根那孩子也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弹,我们葛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难道天要亡我们葛家吗?呜呜呜……”再次回到床边,葛母坐下又接着哭了起来。 我也是没和师父说上话,师父便匆匆离去,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但对于师父所说的吊魂术,我似乎有些耳闻,当即有些疑问向葛母说:“葛伯母,我师父说葛伯父是被人吊走了一魂,而且每天都会吊一魂离体,那么昨天是第一天,今天到夜里子时,便是第二天,也就是说,今天葛伯父还会少一魂,明天三魂尽皆离体。我有个疑问,但凡使用吊魂术的人,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必须要一样东西!” 葛母和禄老头儿皆是向我看来,齐刷刷地问道:“什么东西?” “生辰八字!”我冷声回道:“也就是说,施法之人,必须有被施法人的生辰八字,那风起老道怎么会有葛伯父的生辰八字呢?” 葛母和禄老头儿相视一眼,禄老头儿急忙点头,也是诧异地问:“是啊!老爷的生辰八字就连我都不知道,虽然老爷也做过寿,但生辰八字需要时辰,我们仅仅知道一个日子而已,时辰没人知道。老夫人,只有你知道了吧?” “我?”葛母一下子愣住了,忙解释:“可是我并未和别人说起过啊!再说我总不至于害老爷吧?我是他的妻子,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又怎么会害他呢?唉……再过几日就是老爷的寿辰,我都在张罗着为老爷祝寿呢!” 我琢磨了一下,接着问道:“葛伯母,再有几日就是葛伯父的寿辰?” 葛母连连点头:“对啊!我前天还吩咐天奇张罗,不相信你们可以问问天奇,天……”葛母刚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不说了,表情复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禄老头儿。 禄老头儿大步走到葛母的跟前,问道:“老夫人,不对吧,葛天奇前天已经失踪了,又怎么会受你吩咐去为老爷张罗祝寿之事呢?” “他……”葛母言辞闪烁地看来看去,很快便忍不住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们,天奇那天是翻墙进来的,他向我认了错,说日后不会再做坏事,我这个做伯母的,也是心疼那孩子。而且天奇还知道再过几天就是他大伯的生辰,特意给我要了老爷的生辰八字,说是要在老爷大寿那天在吉时向老爷贺寿,不单单如此,他还要亲自向老爷认错,我看这孩子倒是诚实,就想着他日后会学好,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震惊地问道:“葛伯母,这么说,你偷偷告诉了葛天奇关于葛伯父的生辰八字?!” “怎么?”葛母一脸不善地盯着我,说道:“你一个小辈还敢质问我吗?再说你总不会怀疑天奇陷害老爷吧?他是老爷的侄子,怎么可能拿着老爷的生辰八字害老爷呢?还有你师父刚才也说了,是那个什么老道对老爷下的毒手,完全和天奇扯不上关系嘛!” 我无力地叹道:“葛伯母,我看你是被葛天奇的话骗了,而且你盲目的宠溺葛天奇,葛家迟早要被这个狼子野心的人给毁了啊……” 现在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葛天奇陷害葛老爷子,但葛天奇的为人我已经一清二楚,再加上他一身的邪术,弄不好他就是那个风起老道的弟子也说不定!葛母也真是想的简单,葛天奇是不能害葛老爷子,但他可以找别人害啊!完全可以把生辰八字交给别人,比如那个风起老道,还有,他这个人从头坏到脚,怎么会那么好心为葛老爷子做寿,简直太离谱了! “李二狗!你竟敢在我伯母面前诬陷我?!”陡然间,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扭头一看,竟是葛天奇,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到我,葛天奇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我再次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挑拨我们一家人的亲情!大伯从小养育我,我怎么会害大伯呢?哎呀大伯啊……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呜呜呜……伯母,你要节哀顺变……” 骂了我一顿,葛天奇快步跑到床前,扑通跪下,一番痛哭失声,接着又向葛母安慰。 但我听到葛天奇的安慰之词,不禁有些恼火:“葛天奇,葛伯父还没死,你说的什么丧气话?再说葛伯父一直在找你,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你居心何在?!” “李二狗!我倒要问问你,你居心何在?!”哪知葛天奇的嗓门比我的还大几分,然后指着葛老爷子大声说道:“我大伯已经快不行了,还能抱什么幻想救活过来?伯母,这个李二狗说我不是好人,我看他才是居心叵测,他一心和咱们娘俩唱反调,分明是包藏祸心,大伯已经这样,我们应该面对现实才是,这个李二狗,他竟然还说大伯没死,李二狗我问问,你是不是想看着我大伯断了气才肯服软?!” “我……”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葛天奇,很显然一旁的葛母也有些不善的盯着我。 葛天奇不等我解释,再次向我逼迫而来:“李二狗,你刚才还说我大伯一直在找我,我知道,这些天我没能在葛府效劳,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大伯……天奇我回来了,你放心,葛家的家业一分也不会少,我会帮你保住的……”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章 双簧夺嫡 听到葛天奇的话,我已然明白葛天奇这次回来的目的,分明就是为了夺取葛家的家业,而这个葛母年老昏昧,已经被这个葛天奇哄得团团转,而葛才根还卧床不起,葛家现在人丁单薄,已无人主持大局。唉,看来葛家的百年基业,恐怕是要毁在葛天奇的手中了啊!而我这个局外人,却是插不上嘴,甚至葛母一直对我有芥蒂,再加上现在这个葛天奇在下面煽风点火,葛母对我的态度彻底冷淡。 葛母听到葛天奇的话语,不禁向我不善地言道:“二狗,你说说,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们家天奇呢?他到底怎么你了?你跟随你师父云游天下,无亲无故的,天奇就算再坏,也没有和你结仇结怨,你怎么就看我们家天奇这么不顺眼呢?嗯?!” 禄老头儿终于开了口:“老夫人,二狗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抛开他们两个的恩怨不说,现在老爷的身子骨最重要,杨先生已经去想办法救老爷了,相信老爷一定不会有事。老夫人,咱们还是耐心的等着杨先生回来吧。” 葛天奇缓步走到禄老头儿的面前,冷声说道:“禄老头儿,你充其量也就是我们葛家的一个看门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点一切?杨先生如果真想救我大伯,为什么不在家救,为什么要跑出去呢?我大伯人在床上,又没在外面,他分明就是救不活我大伯,自己跑出去图个清闲,最后我大伯的尸体变臭了腐烂了,杨先生再回来说没能力救活我大伯,到那时,你让我们葛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唉!你们先别吵了。”葛母轻叹一声,打断了葛天奇和禄老头儿的争吵,随即说道:“我觉得天奇的话也不无道理,老爷人在床上躺着,远山怎么跑外面去了呢?难道他真的没有能力救回老爷?” 葛天奇急忙劝说:“是啊伯母,我看那个杨先生也是虚有其表,什么茅山宗师,一遇到事情就开溜。伯母,现在天气越来越炎热,说句大不敬的话,大伯断气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咱们还是想想后面的事情怎么办吧,伯母,别说侄儿乱说话,如果到时候再准备就晚了,咱们葛家好歹也是名门大族,总不能连个白事都不体面吧?还有,外面那些产业也得马上有咱们家的人接管,不能让外人一直占着,到时不好收回来了!” 葛母抹了一把眼泪,微微点头道:“天奇啊,我现在是六神无主,咱们葛家能掌事的人也就是你了,你说的对,先把咱们在外面的产业收回来,然后为你大伯准备后事吧,呜呜呜……” “哈哈哈……” 我顿时怒极反笑,朗声笑了起来,直把葛天奇和葛母都看得愣住了。葛母脸色一肃,怒斥道:“李二狗,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葛天奇也是怒气冲冲地说道:“伯母,这个李二狗就是幸灾乐祸,他现在本性暴露无遗了!” “哈哈哈……”我再次仰首大笑,随之我冷声说道:“葛天奇,你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先是盗走了葛老爷子的生辰八字,随后找风起老道吊葛老爷子的魂魄陷害他,现在又成为葛家最能掌事的人,那么葛家的产业是不是都要落在你的手上了?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呢?!” “李二狗!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葛天奇气急地怒指着我,说道:“现在葛家没有了顶梁柱,难道我作为我大伯的侄儿为葛家尽一份力也有错吗?什么落在我的手上?我仅仅是帮我们葛家保管住家业,待才根能够成家立业的时候,我自然会原封不动的交到才根的手上,但现在家里没人能够管事,我不挺身而出,难道要让你这个外人来做我们葛家的主吗?” 葛母怒哼一声:“李二狗,葛家的家业,暂时交到天奇的手中我放心,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搀和!” 我缓缓看向躺在床上的葛老爷子,冷笑道:“若是我师父能够救活葛老爷子呢?!” “这……”葛母顿时被我的话问住了,她急忙看向葛天奇。 “恐怕你师父救不活了!” 没等葛天奇说话,就在这时,只听到门外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个声音非常特别,我听过一次便深深的记住,很明显,这是艾家的三少爷艾小婵来了。果然,艾小婵在众人的错愕下,缓步走了进来,而他的手端着白纸扇,白纸扇上面,则是盖着一样东西,这个娘娘腔,他来葛家做什么?艾小婵嬉皮笑脸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向葛母微笑着说道:“葛伯母,虽然我们两家水火不容,我也不应该来到你们葛家,但作为一个后生晚辈,我艾小婵很是敬仰葛老爷,所以这次葛老爷有难,我又恰巧发现了葛老爷的获难之因,也就不得不登门说清楚这件事了!” “哦?艾家的小子,你是说你知道我家老爷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吗?”葛母惊愕地盯着艾小婵,急忙追问:“那你快说说,我家老爷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艾小婵没有二话,直接在葛母的面前掀开了白纸扇上面的一层布片,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扎好的草人,而且上面还贴着生辰八字。看到这里,葛母脸色大变,她惊恐的问道:“这是……” 我也是惊住了,这草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艾小婵会拿着一个草人来葛家呢?还有那上面的生辰八字又是怎么个意思?哪知艾小婵看了看我,突然朝我挤了挤眼睛,然后笑着向葛母说道:“葛伯母,李二狗昨夜就住在你们葛家的药铺,和那王胖子住在一起,今早我听说葛老爷出了事,又联想到李二狗会些道术,虽然杨先生的为人我们都很敬仰,但保不齐他的弟子不是个旁门左道,再加上他与天奇少爷一直不和,有故意破坏你们葛家家庭和睦的嫌疑,所以我斗胆派人潜入了你们家药铺的卧室,就在李二狗睡过的床铺上面,我找到了这个草人,上面有个生辰八字,还扎了针呢,葛伯母你看看,认不认得上面的生辰八字啊?” 葛母闻言,急忙看了看草人上面的生辰八字,不免惊恐地叫道:“这,这就是老爷的生辰八字啊!李二狗,原来是你在害我们家老爷,你才是那个坏人啊你!” “啊?我没有啊……”我实在没想到艾小婵竟然给我来这一手,他居然和葛天奇唱起了双簧戏,葛母本来就对我成见颇深,再加上这么一出,那葛母肯定是深信我是个坏人了。好你个葛天奇,居然演了一处双簧夺嫡的戏来对付我,我急忙向葛母解释:“葛伯母,你不能听艾小婵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扎什么草人,再说我陷害葛老爷子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闭嘴!”葛母冷冷地注视着我,随即指着我说道:“好你个李二狗,我说你一来我们葛家,先是才根被妖精迷惑卧床不起,之后药铺也出人命案,现在老爷也被你扎了草人,你可真是个害人的瘟神啊!远山是收错了徒弟啊……他看不清你的为人,我现在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禄叔,你马上去报警抓这个李二狗!” 禄老头儿一个箭步走到葛母的跟前,扑通跪下,这一跪,却是把葛母吓了一跳,禄老头儿老泪纵横的说道:“老夫人,你不能听信葛天奇和艾家小子的话啊!二狗和杨先生都是大好人,他们是来帮葛家的,你怎么能把罪过都推到二狗的身上呢?” “唉,禄叔啊,虽说你曾经是咱们葛家的管家,但我和玄景都是拿你当长辈看待,你这突然跪下来,倒是折煞我了。”葛母忙伸手搀扶起禄老头儿,并温和地说道:“禄叔,你年纪大了,看不清人心险恶,这李二狗陷害老爷的证据都已经摆在这里了,你说说,让我还能怎么想呢?” 禄老头儿抹着眼泪,说道:“二狗是个好孩子,为了救少爷九死一生,为了帮助咱们葛家脱离大难,更是和杨先生拼死拼活,吃不饱睡不暖,他们是咱们葛家的大恩人,咱们不能恩将仇报啊老夫人!” 葛母闻言,脸色微微有些不悦,说道:“禄叔,我看你真是有些老糊涂了,李二狗证据确凿,什么叫恩将仇报,他为咱们葛家做过什么我也没看到,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不报警抓这个李二狗,但他必须马上离开咱们葛家,不能再踏足咱们葛家半步!” “老夫人……” “禄爷爷!”不等禄老头儿再求情,我已然忍不住怒道:“你就别再说了,看来葛家的气数将近,俗话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现在妖孽为祸,正主昏昧,我就算留下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既然葛老夫人这么瞧不上我李二狗,那我李二狗走就是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门。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闯艾府(上) 大门口,禄老头儿快步追上我,着急地问道:“二狗,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听到禄老头儿的话,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葛府的一切,随即苦笑一声,向禄老头儿说道:“禄爷爷,其实葛老夫人也是个好人,只是她一贯的被葛天奇所蒙蔽,故而现在被葛天奇蛊惑也是在所难免。现如今我被葛天奇还有艾小婵的双簧戏死死的压住,我现在,已经在葛府待不下去了!” “唉!”禄老头儿摇头叹息,说道:“你若是走了,那葛天奇可就真的在葛家无法无天了啊!” 我想了想,无奈地安慰禄老头儿:“但是我留下来也已经阻止不了他了,葛老夫人现在对我误会很深,恐怕已经不是你我能够说得动她的。只是我离开葛府之后,禄爷爷,你一定要看守好葛老爷子,我相信师父会把葛老爷子的魂魄拿回来,将其救醒,但在这之前,你务必要阻止葛天奇为葛老爷子办后事,一旦葛老爷子入了土,可就真的变成了死人了……” “嗯,我一定会按照你所说的做!”禄老头儿重重点头,随即问:“可是你现在要去哪里呢?杨先生已经离开了南湖,你若是走了,日后杨先生回来也找不到你,那可怎么办呢?” 我笑了笑,说:“禄爷爷你放心,我虽然离开了葛府,但也不会离开南城,我师父对我也有交代,我自然不会看着葛家一步步败在葛天奇的手中,现在既然把我赶出去,倒也有赶出去的好处。禄爷爷你听我说,你只要一心保住葛老爷子就是,千万别和葛天奇再起冲突,若是你也被赶走,那才是真的糟糕,我在外面会牵制葛天奇,不让他那么顺利的拿到葛家的家业,只等师父回来,救回葛老爷子,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说完,我和禄老头儿抱拳一礼,大步走出了葛府。 走出了大门,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葛府,这次已经是第二次被赶出葛府,说起来,人生真是奇妙,只是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走在大街上,我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刚才虽然和禄老头儿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其实我心里根本没什么主意,现在人都已经被赶出来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不觉的,我竟是绕了好几条街,远远的看到那个药香街,那条街是葛家和艾家开药铺的一条大街,我怎么莫名其妙的走到这里了呢? 艾小婵说什么在我的床铺上找到了一个草人,其实如果一个人冷静下来想一想也不会相信艾小婵的话,他的话语之中破绽百出,恐怕也只有葛母能够相信了。莫名的走到了街头的一家饭馆,我看着这家刚换的门板,一下子想起,昨夜我偷醋的那家饭馆,不就是这一家吗? 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只见里面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倒是有一道身影吸引住了我,王胖子! 我急忙走到王胖子跟前,看着王胖子正在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不禁在对面坐了下来,随手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句话也没说,一饮而尽。王胖子放下酒杯,猛地抬头看到我,不禁诧异地问道:“二狗兄弟,你,你怎么来了啊?” “我还想问你呢,不在药铺忙活,怎么跑来这里喝闷酒了?”我翻了翻白眼,随手又倒了一杯酒。 王胖子看了看我,然后示意我再给他倒一杯,才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还忙活个屁啊!今天天亮你们走了没多久,葛天奇那个混蛋就跑到药铺,说是葛家不再让我当掌柜管理药铺,他还说会安排人接替我的位置。二狗兄弟你说说,有这么干事儿的人吗?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了,葛家做事太不厚道,再说当时升我做掌柜的是葛老爷,他葛天奇凭什么不让我干?我,我不服!” 我怔了怔,问道:“敢情你是被葛天奇赶走了啊?呵呵,真是太巧了,我刚刚也被葛天奇赶出了葛府,咱们俩现在是同病相怜了!” “什么?”王胖子一把按住我手中的酒杯,急急地说道:“你,你和杨先生可是葛家的贵客,葛家赶谁也不敢随便赶你走啊!你在开玩笑吧?再说……再说有葛老爷子在,葛天奇凭什么赶你走啊?” 我苦笑一声,先是夺下手中的酒杯,然后仰首灌进肚子,才长叹一声:“王掌柜的,王老哥,王胖子……你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会整天在药铺算计个账目啊……你是不知道,葛家现在变天了,葛老爷子被人施了邪术昏迷不醒,而他的独生子也是一样卧床不起,现在葛天奇在葛家可是一手遮天,再加上葛老夫人对他言听计从,你还不服,我还想说不服呢,但有什么办法?之后又杀出了个艾小婵的贱人,拿着一个破草人硬是告诉葛老夫人那是我用来害葛老爷子的,你说凭什么赶我走,就凭这个,凭的是他们的阴谋啊!” 王胖子猛地甩了甩头,冷静地盯着我,说道:“二狗兄弟,这么说来,艾小婵和葛天奇里应外合,想吞掉葛家的所有家业?” “嘘!” 我急忙看了一眼四周,好在四周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然后我低声说:“你小声点,现在葛家风雨飘摇,若是再把这些事情传出去,那葛家将是彻底完蛋了。人言可畏啊……我是没防住那个艾小婵还会出现帮助葛天奇,是我棋差一着,始终不是葛天奇的对手,那个混蛋实在是太有心机了,每一步都算计在我的前面,我迈哪只脚他都好像一清二楚,特意在我前面挖好陷阱等着我。现在我不能妨碍他夺葛家家业的计划,想必更加肆无忌惮了吧!” 王胖子一摆手,笑道:“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个艾小婵,不是个善茬,别看年纪轻轻,论耍阴招,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否则艾家怎么可能把诺大的家业都交给他管理?” “哎哎!”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敞亮地看着王胖子,嘿嘿笑道:“你这句话还真是提醒我了,如今艾小婵和葛天奇是穿一条裤子,你想夺回自己的东西,而我又想帮助葛老爷子清理门户,咱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但我们现在要对付的不单单是葛天奇,而是他们两个人,但艾小婵和葛天奇联手,我们却斗不过他们,他们不但权大势大,而且还精通邪术。所以我们必须把二人拆开,嗯,只要把艾小婵从葛天奇的身边踢开,那么葛天奇一个人,纵然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接手葛家所有的产业,只要拖延几日,我师父救回葛老爷子,到那时,你的掌柜位置也自然而然的回来了。而我,则也能够看着葛天奇自掘坟墓!” 王胖子抓了抓额头,低声问道:“可是我觉得一个艾小婵也不好对付……二狗兄弟,你说的我倒是很赞同,也愿意和你配合,但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把艾小婵从葛天奇身边踢开呢?” 我抿了一口酒,微微笑道:“所谓一物降一物,我们要对付艾小婵,并不一定非要和他硬碰硬,我们当然是要找到能够降伏艾小婵的人出来,那么艾小婵自然就得乖乖的经营艾家的生意,不敢再和葛天奇搀和!” “你是说……”王胖子一拍脑门,咧嘴笑道:“你是说艾老爷子?对啊,艾老爷子一向孤高自傲,从来不屑于和葛家人来往,若是知道他儿子艾小婵和葛天奇用下三滥的手段密谋夺取葛家的家业,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虽然葛家和艾家水火不容,但艾老爷子做事一向喜欢光明磊落,就算艾小婵和葛天奇所做的一切对艾家有利,也必然让艾老爷子觉得不耻,嗯,咱们马上去艾家找艾老爷子!” 我抹了抹嘴,说道:“别着急,咱们先吃饱饭再去,不能这么急躁,不然气势上都已经弱了几分。” 和王胖子吃饱喝足,我们直接赶往艾府,王胖子告诉我,南城两大世家,就是葛家和艾家,葛家在南城之北,艾家在南城之南,但最近几年的斗药大会,葛家不断输给艾家,所以艾家不但拥有了整个九龙山脉的药材,还把家族产业扩大到大半个南城,而葛家已经被挤兑到一隅。 这南城的面积不小,我们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艾家的宅院跟前,放眼望去,这艾府的宅院简直比葛府还要大气奢华数倍,门前两只石狮子昂首挺胸,而眼前的朱红大门,也是一尘不染,就连门外十余丈内,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确是有富贵人家的尊贵做派!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二章 闯艾府(下) 们各自整了整衣衫,然后王胖子笑着上前去叩门,门环被用力的砸了三下,然后王胖子扭头向我笑着说道:“艾府的人我大致都认得,常年在对立面打交道,他们也应该是认得我的。说不定待会儿咱们还能被留下来吃顿饭,呵呵!”说着,王胖子又整了整衣领。 不多时,便有一个身材高瘦,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开了大门,探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胖子,突然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哟!这不是葛家的王大掌柜吗?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嘿嘿笑道:“阿福管家,我就知道是你来开门,是这样的,我们呢,有事想求见艾老爷子,希望你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和艾老爷子说件事。这件事对艾家可是非常重要的,阿福管家,你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引荐引荐呗?” “引荐什么啊引荐!”哪知这个阿福管家伸手揪了揪下巴上的小胡子,一脸不屑地扫了王胖子一眼,说道:“再说我们什么时候相识一场了?我说王胖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老爷一贯的家风家训就是不和你们葛家有任何来往,别说我不让你们进来,我们老爷老早就说过,你们葛家人若是想进我们艾家的宅院,除非是葛老爷子亲自来,否则,免谈!” “别介啊!”王胖子急忙抓住阿福管家的手臂,一脸赔笑地说道:“实话和你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葛家的掌柜了,上午葛天奇刚把我赶出药铺,现在我不代表葛家,总该可以进去了吧?” 阿福管家一把掰开王胖子的手,冷冷地笑道:“我再和你说一遍,但凡和葛家沾一点边的人,都别想踏进我们艾家的宅院。再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无用之人,我就更没理由放你进来了,如果没饭吃,我们艾家设了粥棚,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施粥。你还是到粥棚排队去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穷酸叫花子也能进得来的吗?哼!” “你!”王胖子被阿福管家羞辱得面红耳赤,但指着对方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阿福管家一把将王胖子推开,然后不屑地撂下一句话:“王胖子,以后别说咱们两个认识,我从来不认识没用的废物!” “等等!” 但见阿福管家要关门,我突然走上前,冷声说道:“既然和葛家沾点边的都不能进去,那我还在葛家住了几天呢,是不是我也不能进去?” 阿福管家好奇地打量我一眼,不禁乐了:“你是什么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葛家那边的人都跟赶庙会似的往我们艾府跑?既然你也说了,在葛家住了几天,那你更加不能进了,还是赶紧和王胖子走远一点,免得让我们艾府沾染你们身上的晦气!” 我笑了笑,说道:“这是你说的,我不能进去,那好,你就让我谷谭师叔自己出来吧,反正我也不能进去!” “谷谭……师叔?”阿福管家突然顿住脚步,呆呆地看着我,随即又问道:“谷谭掌教是是……是你的师叔?难道你也是茅山派的弟子?!” 我微微点头,说:“这次我是来找谷谭师叔商议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既然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就只好在外面等着,让他自己出来和我说好了!想必你传个话应该可以做到吧?当然,你也不可以不理会我,不传这个话也行,但以后我总还是有机会见到我的谷谭师叔的,如果误了我们茅山派的大事,想必谷谭师叔也会对你们艾家另眼相看了吧!” “别别!”阿福管家的脸色顿时发绿,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不知道小先生是谷谭掌教的师侄,这这,这要是老爷知道我挡着谷谭掌教的师侄不让进,那我在艾家也干到头了。就连老爷都对谷谭掌教言听计从,我哪敢得罪你们啊……可是……可是我怎么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我轻叹一声,说道:“那你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好好!”阿福管家慌忙点头哈腰地关上大门,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内。 此刻王胖子诧异地来到我跟前,不可思议地问道:“二狗兄弟,没想到你来这里还有大事要和谷谭掌教谈啊?我还以为……” “别以为了,什么狗屁大事!”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如果不撒个谎能进去吗?其实我根本不想找谷谭,也没什么事和他说,但我知道把谷谭搬出来,艾家的人胆子都会颤一颤,只有借助一下谷谭的名头才能混进去了。但我也知道,谷谭一定会见我,他是不会放过任何和我们有关系的线索,这也正是利用他的弱点,呵呵!” 不一会儿,阿福管家开了大门,恭敬地说道:“二狗先生,谷谭掌教和我们家老爷在客厅等候,请您进去呢。” 我大步迈过门槛,然后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向阿福管家问道:“我好像记得你刚才告诉我说,但凡和葛家沾一丁点边的人,都不能踏进艾府的宅院一步,可我现在怎么进来了呢?呵呵!” 阿福管家慌忙赔笑道:“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二狗先生自然另当别论,另当别论……” “狗眼看人低!” 我冷冷地扫了阿福管家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院子。但随后便听到阿福管家气呼呼的阻止王胖子进来,我笑着摇了摇头,没心思欣赏艾府的花园美景,一路直奔前院的客厅。果然,远远的看到谷谭和一个头发全白的枯瘦老头儿,坐在客厅之中,想必那个看起来枯瘦的老头儿,就是艾老爷子了吧,虽然看起来身材这么瘦,但我明显感觉到这位艾老爷子精神抖擞,身体想必很是硬朗了。 见到我走到客厅门口,艾老爷子慌忙站起身拱手迎候:“呵呵,二狗先生能够来到我们艾府,真是让我们艾府蓬荜生辉呀!” 谷谭倒是没拿正眼瞧我,依旧稳稳的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品着茶水。我没有理会谷谭,抱拳一礼,笑道:“艾老爷子太客气了,晚辈李二狗,给您老见礼了。” “呵呵,客气客气,快请进,到里面说话。”艾老爷子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我既然是借了谷谭的名头进来,自然还是要给谷谭见个礼问候一下的,当即来到谷谭跟前,恭敬地抱拳一礼:“晚辈李二狗,见过谷谭师叔!” 哪知谷谭冷笑一声,说道:“二狗,你也算是长能耐了,虽然我知道你是拿我当挡箭牌混了进来,但我也不能不见你,好歹你也是我茅山派弟子,不见倒也不合适。该办你的事就办吧,但我告诉你,我这个冤大头也只能被你利用一次,下次若还敢这么拿着我的名头乱用,我定不饶你!”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谷谭师叔,我知道你不会和我一个晚辈计较的,不过这也说明谷谭师叔你德高望重,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有不少人溜须拍马,敬仰万分啊……” 谷谭顿时瞪了我一眼,但还是微微笑道:“虽然你小子说话不中听,不过倒也是事实,你所说的也让我勉强有些满意,那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绕过谷谭,我顿时耷拉着脸,现在我算是明白谷谭为什么能和艾老爷子尿到一个壶里了,他们俩还真是一样的脾气和性格,都是孤高自傲。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种人,不进一家的门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三章 鸿门宴 在艾老爷子客气的邀请下,我缓缓就座,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此刻艾老爷子和谷谭相视一眼,转而向我看来,微笑着问道:“既然二狗先生不是来找你谷谭师叔的,那定然是来找老朽的了?但不知二狗先生来到我们艾府,所为何事?你谷谭师叔也在一旁,大可直说无妨!” 对于艾老爷子的话语,谷谭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似乎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我定了定神,扭头向外面看了一眼,随即向艾老爷子问道:“艾老爷子,我听你的管家阿福告诉我,艾府和葛府从不来往,即便和葛家沾亲带故的人,也不能来到艾府,不知艾老爷子可有这样的家训?” 闻听我的话,艾老爷子的笑容微微收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的确如此,但这是我们艾家和葛家的纠葛,二狗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我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有些话也就好说出口了。我和我师父最近一直住在葛家,若是看到葛家有个什么兴衰的,也是过意不去。俗话说受人恩惠自当涌泉相报,嗯,我想说的是,葛家现在正在遭人陷害!” 艾老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二狗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艾家和葛家虽然水火不容,但我们艾家也从来不干陷害人的事情,向来光明磊落。难不成你以为是我们艾家在设计陷害葛家?最近葛家发生的事情,我也是听说了,但我也不清楚他葛玄景在外面惹了什么仇怨,竟然被人这么整,二狗先生若是以我们艾家和葛家的纠葛来推测,可就大错特错了!” “呵呵!艾老爷子不必惊慌,我倒不是说这个。”我笑着安慰道:“前番葛家发生的事情,我和我师父都很清楚,绝非艾老爷子所为。但我现在要说的,并不是整个艾家之人,也不是艾老爷子,而是关于艾家三少爷的事情!” 艾老爷子惊愕地追问:“你是说小婵?他……”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艾家人从不与葛家来往,葛家人也从来不与艾家人来往,这是你们两家相互制衡上百年的铁律,但这两日葛老爷子遭人陷害,而艾家三少爷艾小婵跑到葛府与葛天奇唱双簧逼迫葛家将所有家业全部交到葛天奇的手中。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对于艾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我相信艾老爷子的为人,绝不会纵容自己的儿子到葛家做出如此落井下石的事情来!” “砰!” 艾老爷子猛地拍了一记桌子,霍地站起身,向着外面大声呵斥道:“阿福!马上把小婵那个畜生给我叫回来!” 果然如众人所说,这位艾老爷子的确是清高自诩之人,而且行事倒也恩怨分明,我当即站起身,抱拳一礼,道:“艾老爷子恩怨分明,家教森严,让二狗佩服,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二狗告辞了!” “不送!” 艾老爷子冷声回了一句,尽管他如此痛快的做出了决定,但艾小婵毕竟还是他的儿子,他恩怨分明,但肯定也非常的讨厌我。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艾府,但见王胖子快步走了上来,问:“二狗兄弟,怎么了?” 我笑着点头:“当然是办成了,你看看阿福管家的脸应该知道了。” 很快,阿福管家小跑出了艾府,看到我,不禁摇头叹道:“你,你可真是害苦我们家少爷了啊……”说完,阿福管家一路跑了过去。 我望着阿福管家消失的背影,不禁向王胖子说道:“现在艾小婵有艾老爷子牵制,暂时不能帮助葛天奇对付葛家,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对付葛天奇一个人便可。对了,王胖子,你现在不能和我在一起了,你去找禄老头儿,他现在正缺人手,你去了可以帮他大忙,葛老夫人只是讨厌我,却不会赶你出葛府,如果你现在帮了葛家,那日后葛老爷定然会对你更加倚重!” “好倒是好,只是为什么不让我配合你对付那葛天奇了呢?”王胖子抓了抓额头。 我轻叹道:“现在你不能在和我一起了,艾小婵离开了葛天奇,那么葛天奇必然会疯狂的报复我,因为只有把我铲除,才能弥补缺失艾小婵这个帮手的空档。” 王胖子担忧地说:“那好吧,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要小心应对才是,葛天奇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一路说着回到了葛家的范围,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我目送着王胖子进了葛府,转身之际,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年轻人向我走来,此人尖嘴猴腮,走着路还一步一摇,到了我跟前,笑着问道:“请问您是二狗先生吗?” “嗯?”我皱了皱眉头,先是点头,尔后疑惑地问道:“我是,可是我不认识你,你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人咧嘴笑道:“二狗先生不认得小的没关系,小的只是帮天奇少爷传话的,天奇少爷今晚在南湖花船之上摆下酒宴,等候二狗先生,说是二狗先生可以去,也可以不去,话已经带到,小的告辞了。”年轻人说完,转身脚下抹油,一溜烟的消失无踪。我怔了怔,南湖之上,花船摆宴。 葛天奇应该是对我恨之入骨才是,怎么突然要在风景秀美的南湖之上摆宴宴请我呢?难道是鸿门宴?嗯,总之这顿饭张嘴容易,合上嘴可就难了。那花船上去容易,下来却也是不那么容易,看来葛天奇是铁了心的想除掉我,现在师父不在南湖一带,他若是想除掉我,倒也是个时机。 但这场鸿门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说什么可以去也可以不去,葛天奇明显是在用激将法,料定我听到后一定会去,不过我还真的要去,葛天奇这个混蛋上次差点整死我,都怪我疏忽大意。这一次我定然不会再大意了,若是此次能够反将葛天奇一军,将他除掉,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而且葛家的产业也能尽数保住。 打定主意后,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很快便要落山,我现在正适合动身赶往南湖。 虽然我决定去赴鸿门宴,但我也不会傻到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今晚务必小心谨慎,若是再出什么意外,师父不在,我只得自己解决。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每次都有师父及时赶到了。一个多时辰后,我来到了南湖岸边,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南湖四周的百姓,也早早的睡下,只有我孤零零的站在岸边,遥望着眼前的湖面。 月色如银,倾洒在湖面上,微波荡漾,将那些碎银来回的拨弄。就在这时,我看到一条花船缓缓从远处向我这边游了过来,那上面似乎点了不少蜡烛,很是明亮,我定了定神,这么一条船,葛天奇能在上面搞什么名堂呢?打架我倒是不惧,大不了对我用毒,只要我小心戒备,应该不会有大碍了! 想到此,眼前的花船已然停靠在不远处的岸边,葛天奇没有出来,这个家伙还挺会摆谱呢!我甩了甩头,大步走了过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魂酒 月色下,这条花船在南湖的岸边静静的停靠着,我站在花船跟前向着里面扫了一眼,一层珠帘将我的视线与船舱彻底的隔开,似乎里面的一切,我只能模糊看到个轮廓。里面好像有很多人,他们在欢声笑语的吃酒聊天,我至今还是不明白葛天奇让我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 “哟,这位可是二狗先生?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肯上船呢?”突然间,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扭动着柳腰,一脸媚态地走出珠帘,向我微笑着招手。 我皱了皱眉头,纵身跳上甲板,就在这时,花船缓缓离开岸边,向着湖中心的方向划了过去,我冷声问道:“葛天奇呢?为什么他不来见我?!” 女子突然掩嘴失笑,道:“二狗先生,怎么?难道你不怕天奇少爷,倒是怕我吗?咯咯……快请进,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女子侧开身子,向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怔了一下,还是缓步走进了珠帘之中,眼前有个酒桌,还有几把椅子,酒桌上面的酒菜齐全,只是唯独没有一个人。 见我愣了愣,女子笑盈盈地说道:“这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二狗先生请往里面请,里面还有包厢,非常的安静。天奇少爷就在里面等着你,我们快走吧,说起来,二狗先生倒也敢来,难道就不怕天奇少爷给你使诈吗?咯咯……” “呵呵!”我忍不住一笑,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算葛天奇给你使诈我也得来,否则又怎么能除掉他呢!” 但我所说的话语,似乎对于这位女子来说,没有半点反应,我倒是越加觉得,这位女子并不像是那种卖唱卖笑的江湖女子,她的淡定从容,让我越来越有些吃不透她。但突然,女子莫名的扭头看向我,正巧我在盯着她看,女子莞尔一笑:“二狗先生,你是不是对我非常好奇?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嗯?” “呃……”没想到这位女子竟然有如此感知能力,我在背后盯着她看她也能知道,但我没有掩饰,微微点头,老实地问道:“但不知姑娘是?与这条花船是什么关系?我倒是觉得姑娘不像是这花船上面的人!” “咯咯……”哪知这女子闻言,再次掩嘴失笑,笑罢,女子扭头说道:“我叫胭脂,二狗先生还真是说对了,我和这条花船的确没有半点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天奇少爷包下了这条花船,让我来招待二狗先生。” 说到这里,胭脂缓缓在一个包厢门前停下脚步,冲我莞尔一笑。我急忙顿住脚步,冷声问道:“这么说,葛天奇是想让你来迷惑我?他不会来是吗?哼!可惜我李二狗不吃这一套,胭脂姑娘,你的招待就免了,我先告辞,你就回去和葛天奇复命,说这样的艳福,我李二狗可享受不了!” “二狗先生,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哪知胭脂话语有些不善的回应一声,继而接着说道:“我胭脂虽然敢来这花船上面,却也不会做那些下流事,二狗先生先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清高,也不要把胭脂如此贬低。我招待你,仅仅是茶水和酒菜,难道二狗先生还想要其他的招待吗?” “这个……” 没想到胭脂竟然一句话将我噎住,是啊,她只是说招待我,并未说要和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唉,都是我太过于谨慎小心,总是担心这里步步都有陷阱。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额头,我苦笑道:“那是我误会了胭脂姑娘,对不住!” 胭脂笑了笑,说道:“也不怪二狗先生误会,像我这样穿得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一条花船上面,恐怕任何一个正常的人也会往歪处想,二狗先生请里面坐,天奇少爷一会儿就来。” 随即,胭脂打开房门,并再次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歉意地向胭脂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进了门槛,这的确是一间雅致的包厢,虽然房间很小很小,几乎放下一个酒桌和几把椅子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但在这条花船内舱之中,恐怕也算是个不小的地方了。至少在里面喝酒聊天是可以的。 想必这一带的富豪也是经常在这个地方找乐子吧。正胡思乱想着,只见胭脂端来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两个杯子。先是给我倒了一杯酒,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愣了一下,看着我和胭脂跟前的酒杯,不免问道:“胭脂姑娘,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有杯子,葛天奇的杯子呢?还是你骗了我,他的确不会来?” 胭脂缓缓端起酒杯,莞尔笑道:“二狗先生,喝下这杯酒,我告诉你!” 说完,胭脂先是一口闷下,倒是把我惊住了,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豪饮的女子。我轻叹一声,只得端起酒杯灌进肚子里,放下酒杯的刹那我才意识到,此次我前来赴宴,本身就处于被动,而主动权牢牢的被葛天奇所掌控,只要他不出现,就能一直牵制着我,而我却不能对他做任何事! “说吧,葛天奇不敢来,所以派你来缠着我,让我不能阻止他接手葛家的一切,是不是?”我冷声问道。 胭脂突然掩嘴失笑,几乎笑弯了腰,我本还有些淡定,可是却被她的笑声弄得有些坐立不安,这个女子太过古怪,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她究竟要干什么,似乎对付她并不那么容易。我不耐地说道:“胭脂姑娘笑什么?如果你再故弄玄虚,那在下就告辞了!” “咯咯……”胭脂再次笑了起来,转而忍住笑说道:“二狗先生,现在花船停在湖中心,前后左右都是水,你能离开这条船吗?咯咯……” 我脸色一变,急忙要起身,可此刻突然发觉脑袋一阵眩晕袭来,我甩了甩头,急忙指着胭脂怒道:“你!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胭脂的笑容缓缓收敛,冷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好对付,真不知道天奇少爷为什么还让我出马,李二狗,你走江湖的经验的确是很丰富,但是你对女人的防备却是一点也没有,不过你既然已经走不了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实情。我的名字就叫胭脂,这一点我没骗你,还有,我和花船也的确没有关系,是葛天奇请我来对付你的,他不会来的,只是要你消失,说你破坏了他的很多计划。我对葛天奇想要干什么没有半点兴趣,倒是二狗先生你,不知道你喝了我的迷魂酒,最终的结局是生是死,忘记告诉你,我也是出自术法一派,这迷魂酒也是我们门派秘法所制,在我看来,还未有一人能够喝了迷魂酒之后,还能活着走出来的!” “术法一派……原来你是来自民间法派……”我此刻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说话也有些气喘,但胭脂刚刚的话语,却是让我不明白,这迷魂酒究竟是毒药还是秘法…… 胭脂缓缓站起身,微笑着说道:“二狗先生,我只告诉你最后几句话,幽冥迷途,魑魅魍魉,刀山火海,九死一生,能不能走出来,就看你自己的道行了,我曾经欠葛天奇一个人情,现在我还给他了,如果你以后还有命出来,就去找他吧,千万别来找我,否则我会误会你喜欢我呢,咯咯……” 带着一道银铃般的笑声,胭脂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我四下里扫视一眼,花船在湖面上微微浮动,而四周空旷无人,看来我真的被困在此地了。恁娘的葛天奇,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一手来阴我,还特意请了一个术法高人给我下迷魂药,唉,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最终还是斗不过葛天奇啊! 还有,这个娘们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幽冥迷途,魑魅魍魉,刀山火海,九死一生。这……这不会是我要面对的吧?刚想到这里,我突然发觉双脚被一股水渍打湿,艰难地低头看向地面,只见船身竟然在漏水,而且这水来的非常急眼看就漫过了我的脚,正向着我的膝盖淹没。啊?这,这可怎么办?! 我咬紧牙关,试了几下,还是无法调动半分气力,没想到一杯酒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药力,此时此刻,我浑身瘫软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快速的慢上我的膝盖,而我却是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感觉,像是在一点一滴的等死,我怒不可遏地大叫一声:“葛天奇你是个懦夫!不敢和我斗法,却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来害我,只要我还有命出去,定不会放过你!唔……” 话还未说完,水面瞬间冲上我的面额,将我连同这个包厢彻底的淹没在水中,我急忙闭住气。好在平日里的用功没有白费,我渐渐调整内息之法,勉强可以多支撑一会儿,只是这条花船不停的下沉,若是沉到湖底,恐怕我就是再能憋气,也必死无疑!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迷失幽冥(上) 冰冷的湖水,不断的侵袭着我的脑袋,倒是让我越加的清醒,很快,我只觉得手指微微能动,慌忙向着腰间的灵须鞭摸去。一点一点,就在刚刚触碰到灵须鞭的刹那,我只觉得我体内快要爆炸了,如果再不缓口气,我会瞬间窒息。狠狠地咬了咬牙,我用尽全身能够调动的气力,猛地拍向灵须鞭,只见灵须鞭如水中蛟龙,陡然席卷而出,我抓住灵须鞭闪电般冲出了房间,向着外舱急急的游了过去! 此刻这条花船已经快要接近湖底,而四周一片漆黑,如此环境,不单单是憋气带来的痛苦,更是无边的漆黑,深深的压抑,让人不自觉的慌乱起来。我在游出花船的刹那,手臂一震,灵须鞭再次如傲啸的猛龙,拉着我向水面飞快地暴冲! “噗!” 眨眼间,我猛地从水面探出脑袋,张口喷出一抹水渍,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可就在这时,我惊愕地看到一条惨白的闪电,从天空中降下,随之便是“轰隆隆”的巨大闷雷之声传来,四下里看了一眼,我彻底傻眼了。这,这是什么地方啊?刚才不还是明月当空的吗? 而且眼前俨然就不像是南湖,这分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海面,而天空中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每一道闪电掠过,似乎都在照射着不远处的一座孤岛,那孤岛上面的山崖一片漆黑,就连那岸边也是漆黑的礁石,礁石上面,则是一颗颗怪模怪样的树干,那树枝如尖锐的利爪,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瘆人!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不是在南湖上面吗? 我惊恐地大叫着,可是回应我的,仅仅是那轰鸣的雷声,还有森寒刺骨的海风,我正犹豫着,彷徨着,不知所措着,突然感觉脚腕一沉,像是有一只手在抓住我的脚,将我猛地拽进了水中,我急忙低头看向下面,只见一个浑身枯瘦的漆黑身影,死死的抓住我的脚,似乎将我向水底拽。我一眼便认得那是水猴子,水猴子也就是水鬼的俗称,通常淹死在水中的人,死后被困在水中,不得超生,不知要经历多少劫数才能脱离水厄,重新投胎转世,能够投胎转世的最快的法子只有两个,一是做功德积累善报,待到功德圆满自然就能逃出生天,二是找一个替死鬼! 很显然,大多水猴子都是带着非常痛苦的执念被囚困在水中,它们很少能发得起善念,大多都是找替死鬼。找替死鬼的方法就是看到有人落入水中,将其缠死在里面,代替它受过,那么它就能前往地府,再次投胎转世。 可是这水中怎么会有水猴子呢?我情急之下,挥起灵须鞭打了过去,灵须鞭在水中受力不大,而且还是顶着浮力向下面打,待到临近那水猴子时,我已经被拖入了深水层。但好在那水猴子很是惧怕我手中的灵须鞭,闪身躲了开去,我急忙挥手上扬,灵须鞭带着我直冲上去。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必须马上上岸,而且这个地方显然不是南湖。 更像是阴黑幽冥之地! 我再次冲出水面,猛地挥出灵须鞭缠绕住礁石上的怪树,然后纵身冲了出去,就在我落在礁石上面的这一刻,我方才意识到,此地的确不是南湖,就是阴黑幽冥之地,我不禁想到胭脂最后和我说的几句话,幽冥迷途,魑魅魍魉,刀山火海,九死一生,这四句话,俨然是在告诉我答案,而我喝了那杯迷魂酒之后,恐怕魂魄已经迷失在这幽冥之地了吧…… 传闻北方有阴黑地狱,恶鬼遍地,乃是人神共弃的地方,难道就是这里?可是那胭脂是怎么找到进入此地的入口的?也是,她是术法一派,定然是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知道这里也不奇怪。也难怪她说,从未见过一人喝了迷魂酒之后,还能走出去的,恐怕就是从这里走出去吧?我心里微微打颤,的确,这个地方,要想出这个地方,的确是不太可能! “嗤嗤!” 哪知我身前的那棵怪树,陡然间发出一丝丝的凶戾之音,而那宛如尖锐手爪般的树枝,也凶猛地向我扑了过来。我慌忙闪身躲开,心里不禁暗暗吃惊,这个鬼地方,好像没有一处是安全的,不过也符合这阴黑幽冥之地的特点,若是在这里默默无闻,恐怕早已不存在了。 我仰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山峰,嗯,我若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必须先到高处看一看四周,哪里是生门所在。只要找到生门,我就能走出此地,但就在这时,我只觉得身后一丝阴冷的劲风吹打而来,扭头一看,竟然是一颗青面獠牙的鬼脑袋,张嘴向我撕咬下来,我手臂一震,灵须鞭飞射而去,将那鬼脑袋重重的砸开! 但很快,我发现四面八方不断有黑影向我围拢,心道不妙,那些恶鬼都已经察觉到我这个外来客人,我已经不能再有半点停歇。脚下猛蹬地面,灵须鞭席卷而出,凌空劈开几个丑陋且恐怖的鬼脑袋,我闪身来到山坡上,但见山坡上面也是围拢着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恶鬼,他们的模样乍一看像现实中传说的野人,而仔细看会发现,他们和那些鬼脑袋一眼长着利齿獠牙,眼珠子血红,一个个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顿美味的晚餐。我哪里会让他们得逞,灵须鞭再度席卷而出,凌空划出一道道漩涡,将挡在身前的那些恶鬼悉数震开,与此同时,我脚下不停的攀爬着山峰,希望尽快到达山顶,那样我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从而找到生门的位置。 “啊!”哪知这些山壁上的岩石竟然都是尖锐之极,而且坚硬似铁,不小心撞在上面,胸口顿时被划拉了一条血口,我痛叫一声,不禁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此地的每一寸土地,这里每一分每一毫都在透着险恶二字。只是越是到上面我越发现,这座山峰到处都充满了尖锐如钩般的岩石,就像长满了一身尖刺的刺猬,而我却是要爬上刺猬的脑袋上面。 不时的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密密麻麻的恶鬼,正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吼叫向着我追赶而来,不少跌落下去,但仍然又冲了上来,而且有几个恶鬼已经距离我不远的地方,非但如此,半空中悬浮的那些鬼脑袋,也在渐渐向我围拢,此刻我真是体会到了什么是十面埋伏,什么又是九死一生! 灵须鞭再度打了上去,我脚下猛蹬那些凸起的尖锐岩石,纵身飞掠了丈余,手中抓牢,我用力弹开灵须鞭,将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鬼脑袋劈开,然后再度将灵须鞭打向上方,再次纵身飞掠上去,如此,约莫三个时辰后,我抬头遥望一眼,这座陡峭艰险的山峰,我才爬了一半左右。 此刻我身上已经被那些尖锐的岩石刮拉的遍体鳞伤,到处都是刺痛和酸涩,再加上流的汗水落在伤口上面,更是让我痛不欲生。我狠狠地咬着牙,不敢有半点松懈,我知道,但凡我有半点松懈,便会跌落下去,被那些恶鬼撕裂开来分食。我绝不想成为他们的口中餐,这是我的魂魄,如果我的魂魄被打散,那么我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就是个空壳子,再也活不过来了! 脚下猛蹬,再次飞掠丈余之距,刚要再次飞掠上去,我陡然看到头顶上方不远处,一个山壁的裂口处,竟然轰的窜出一团火焰,那火焰的温度,我在一丈之外便能清楚的感应到,深知若是火焰烧在我的身上,我定然会把烧成飞灰。可我没想到避开那些恶鬼之后,竟然还会遇到喷火的裂口,我该怎么过去呢? 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那些恶鬼还在疯狂的向我追赶,不行,我必须得上山顶,否则后退必死无疑。但上面那个喷火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一团火焰,我必须在它喷出火焰之前掠过去,否则定被烧死,魂飞魄散。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喷火口下面三尺之余,然后静静的等着它下一次喷口。 不多时,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再度窜了出来,我忍住被焦烤的痛苦,死死的撑着,直到那火焰被收回,这一刻,我急忙甩出灵须鞭,闪身冲了上去,就在掠过喷火口的瞬间,我明显看到那里面一团炽热的火焰正向着外面喷洒出来,我暗骂一声恁娘的,喷个火居然还没半点规律,刚喷完还喷! 我大叫一声掠过了喷火口,但我的双脚还是没能收起,被那火焰席卷在里面,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近乎昏厥,我猛地收起脚,艰难的爬在山壁上,然后用力甩掉脚上的火焰,手指紧攥,指甲深深的嵌在皮肉之中,很痛,但再痛也没有我的脚痛,那一层层皮肉被烧得裂开的剧痛,恐怕是我生平能够承受的极限。 在喷火口上方停留了很久,扭头一看,只见半空中那些恐怖的鬼脑袋,还有下面追赶上来的恶鬼,已经快要临近喷火口了。我大惊失色,慌忙甩出灵须鞭,再度咬牙切齿地飞掠上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迷失幽冥(下) 约莫又过了三个时辰,我终于看到山顶遥遥在望,应该还有十余丈便能到达山顶,我低头看了一眼,有不少恶鬼已经退了下去,但还是有少数的恶鬼依旧疯狂的追赶上来,尤其是路过那道喷火口的时候,至少有五六个恶鬼被火焰化为了飞灰,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恶鬼穿过了火焰,正向着我快速的攀爬。倒是那些漂浮在半空的鬼脑袋,早已离我而去,它们虽然不需要忌惮那火焰,甚至都不用爬山,但很明显它们无法离开地面太高,这样反而对我的威胁减少了不少。 我急忙又爬了五六丈,但就在快要来到山顶时,我不禁惊住了,那山洞下面,似乎长着许多倒刺,不知是岩石凝结而成,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那倒刺约莫三尺来长,尖锐锋利,目光所及,几乎排列成密密麻麻的一圈,围绕着山顶,而且上面陡峭滑溜,若是一个不小心,定然会摔下去,如此摔下去,必然魂飞魄散。 没想到临了临了,却是又来了这一出。我挥臂甩出灵须鞭,哪知鞭尾刚到山顶,却又滑落下来,看来上面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这下可难办了,我想了想,眼下也只能凭借我自身的蛮力从哪些倒刺之中攀爬上去了,灵须鞭随灵便,但现在已然派不上任何用场。 收起灵须鞭,我开始用双手一点一点的向上面攀爬,很快,便是来到这些修长且又尖锐的倒刺跟前,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抓住其中一根,试了试坚固度,倒也坚固,只是上面太过滑腻,根本抓不牢固。而且我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再出任何差错,每一步都必须稳扎稳打,可这样的情况下,又如何才能稳扎稳打呢? 深深地缓了几口气,我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两根倒刺,然后另一只手凭借纵身而起的冲力,猛地向上进了尺余,但这时,我整个人已然悬空在山顶下面,要么再有几步便能到达山顶,要么双手一滑,便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双脚拼命的蹬着,却什么也蹬不住,仅仅用双臂的力气支撑全身的重量,这无疑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儿。我拼命的进了两尺余,眼看还有尺余便能到达山顶,但我的手臂已经再也抬不起来。勉强用双腿别住这些倒刺,然后再次用双臂撑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向上面挪移…… “咔……咔……” 偏偏在咫尺之距,我听到其中一根倒刺发出的清脆断裂声,心下一急,双手猛地攀住山顶的边沿,也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前的那几根倒刺,瞬间脱落下来,直勾勾的向着下面穿透而去。迎面将那两只还在坚持追赶我的恶鬼洞穿了身躯,各自化为一团黑气,消失无踪。我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止不住的流,身上更是被汗水湿透。但好在,好在我触摸到了山顶,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我呲牙咧嘴的用手臂将我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费力攀爬上来。 躺在山顶上面的这一刻,我的眼泪激动的流了出来。实在是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每一寸每一分,几乎都是拿命换来的,清凉的空气,吹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我足足休息了半个时辰,才艰难的坐了起来,而目光所及,这座山的山顶,却是平齐的一片,没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倒是中间位置,有个巨大的深坑。 联想起刚才在山顶边沿的那些倒刺,我不能想到,这座山峰俨然就像是一根蜡烛,中间被火少出凹洞,四周则是溢出了蜡水。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天空中还在闷雷滚滚,无数条闪电来回的劈下,远处不少的地方,不但有黑水,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到处都是一派衰败到极点的模样。如地狱,暗无天日,如深渊,漆黑无光,而存在于此地的,尽皆是那些无法自拔的恶鬼。 我必须要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否则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四下里踅摸了一眼,发现东南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白光,虽然那光亮很弱,却也足以呈现出和此地的黯淡截然不同的景象。 直觉告诉我,我必须要到那里去,也只有那个地方能够让我寻找到一丝生机。哪怕只有那么一丝生机,我也不能放过,来到山顶的另一端,这边倒是有着一道斜坡,这斜坡似乎可以省去我不少的麻烦,拿起灵须鞭,挥手将灵须鞭打出,随之纵身而起,向着远处飞快的掠去,而目标,正是那一抹朦胧白光。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三五丈远的地方,我明显感觉到四周有着无数个黑影向我疯狂的扑来,我没有停顿,翻手将灵须鞭打在身后的山壁上,我凌空向前直扑过去。不多远,下面俨然是一条黑色的死水河,我知道,那河水之中还有着无数只水猴子在等着我,等着我当它们的替死鬼。 灵须鞭重重地拍向河面,我再次凌空划出一道弧线,险之又险的翻过了河水,随即飞快的向着东南方向狂奔,四周的恶鬼、夜叉、魑魅魍魉等等,那些我从未见过的,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恶鬼,尽皆形成一个包围的趋势,向着我疯狂的围捕,如同追赶一个猎物。 我跑了一段,手臂一震,灵须鞭再度打向地面,整个人再次借力凌空飞掠几十丈远,但前面的路上很快出现一条条地下裂缝,而那裂缝之底,似乎流淌着赤红的岩浆,想必掉进去定不会好受了。 翻过了五六条裂缝,眼看着那一抹淡淡的白光越来越近,我却是戛然止步,因为我脚下的路,已经没有了。而前面,却是一片炽热的火海,火海之中,那些滚烫的岩浆如巨大的浪潮,来回的翻涌,我被这一幕深深的震颤,我明白了,我明白那些恶鬼为什么永生永世只能呆在此地,而不能逃出生天,原因很简单,他们也过不去这巨大的火海啊! 这片火海约莫十余里的样子,虽然看似不远,但我知道,一旦我掉下去,就是半尺远也走不了,定会变成里面的一丝渣渣。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百丈之外,从左到右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恶鬼,正向着我这边围拢过来,我心下一急,退后是死,向前一步是亡,天啊!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怎么办?! 脚下一松,只见这悬崖的边沿,被我踩掉了一块漆黑的礁石,但见那礁石扑通一声落入岩浆之中。我心脏剧烈的颤了颤,可就在这时,我惊愕地发现,那黑色礁石竟然缓缓的漂浮在岩浆上面,咦?这礁石在岩浆之上竟然有浮力?我眼睛一亮,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何不用礁石做一艘小船,带我逃出火海,离开这个阴黑幽冥之地呢?! 为了确保我的想法是对的,我又用力砸下一块礁石,果然,这块巨大的礁石浮力更大,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我咧嘴一笑,看着悬崖边沿的那些裂缝,我急忙拿起灵须鞭将其一块块的劈开,很快,下面的岩浆上面,便是堆积了大片的礁石,我扭头一看,那些穷凶极恶的恶鬼,已经距离我不足十余丈,我急忙纵身跳了下去…… 落在礁石上面的刹那,我陡然看到一丝丝炽热的岩浆飞溅上来,所过之处,那些礁石纷纷被烫的冒起了黑烟。我咧了咧嘴,这实在不太好玩,若是落在我的身上,我恐怕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吧。然后四周的礁石正在被岩浆的浪潮慢慢的推向火海之中,而这些礁石似乎也在四散分离,我一看这个情况,着实不太妙,心念急转,慌忙甩出灵须鞭,用灵须鞭将四周的礁石缠绕在一起,如此我身下的礁石,才勉强像是一艘小船了。 仰头看向悬崖,只见上面已经围满了无数个恶鬼,那些恶鬼似乎对我四周的火海岩浆深深的忌惮,在盯着我看了半天后,不少恶鬼纷纷的回头散去,倒是有一些恶鬼抱着一大块礁石坠落下来,但却被飞溅而起的岩浆摧枯拉朽般烧成了飞灰。渐渐的,我这艘小船不停的被火浪拍打着,向那朦胧的白光之处,一点点的推移。 快到了,快到了! 我激动的笑了起来,但还未等我笑出声,只觉得四周的礁石一点点的剥离下去,似乎被四周的岩浆焦烤所致,心头一惊,这可不妙啊!如果我的小船解体,那我岂不是要葬身在这火海之中?快走,快走啊!我心里焦急地催促着小船,只可惜我手中没有划桨,只能任凭火浪拍打的推动力前进,在走到三分之二时,我已然看到船体瓦解了一个大角,而我不得不坐在其中一块最大的礁石上端,现在的我可算是骑虎难下了,要么渡海回到阳间,要么葬身在这火海之中,魂飞魄散! “嗤嗤……”当其他的礁石尽皆在我的面前化为飞灰,我怔怔地盯着屁股下面的这块巨大的礁石,随之挥起灵须鞭打向那些火浪,礁石总算走得快了些,可很明显这块礁石也在一点一点的沉没下去,我着急地站了起来,就在礁石即将彻底沉没下去的同时,我挥起灵须鞭拍在海面上,随之凌空而起。向着还有百十丈远的对岸飞掠过去,灵须鞭为纯阳之气所化,而此地的一切皆是纯阴之气所生,故而那些火焰和岩浆,根本无法毁灭灵须鞭,尽管如此,我也明显感觉到灵须鞭上面的纯阳之气在不断的减弱,只怕是助我到了外面,纯阳之气也已经消耗过半,到那时,纯阳之气再也无法恢复,而灵须鞭,最终也会废掉! “啊!”我惊叫着,大喊着,手中的灵须鞭不停的在火海之上借力飞掠,然后,我体内的灵气却也渐渐的不受支配,就在距离岸边还有三丈之距,就在我已经快要接近那一抹白光时,我再也指挥不动灵须鞭,整个人在最后一道俯冲之力用尽之时,重重地摔向火海…… 我不知道我怎么样了,我只是觉得眼前一黑,随之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便昏厥过去。 “呵呵!二狗,你醒醒,别睡啦……”朦胧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抹微笑,传入我的耳朵内,随之我便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入眼的,却是一个鹤发童颜的白衣老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胜败之变 怎么会有个老头儿在我跟前?而且他好像认识我,还叫出了我的名字,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我认识他呢?这老头儿看似年过古稀的样子,但他的脸色却是红润透亮,双眼炯炯有神,且面带一抹让人觉得亲切的笑容,看起来,并不像是常人。我定了定神,缓缓坐起身子,四下里看了一眼,却是发现我此刻竟然和这个白发老人坐在一座阁楼上面。 阁楼四周被碧绿的湖水环绕,这,这难道就是湖心岛?这是南湖的湖心岛烟雨楼?!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怎么又想不起来了呢?好像我上了一条花船,然后花船沉没在湖水之中,随后又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完全不记得了,越是用力的去想,脑袋越是空空洞洞的。随即,我向白发老人问道:“老人家,这是……这真的是烟雨楼?南湖的烟雨楼?” “呵呵!”白衣老人拿起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酒,然后笑呵呵地说道:“二狗啊二狗,黄粱一梦梦还真,现在回来了,你反而不认得现实之中的一切了,呵呵!” 我怔怔地看着白衣老人,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似醉非醉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他说我回来了?我从什么地方回来了啊?抓了抓后脑勺,我急忙追问:“虽然我不认得您,但您一定是一位道行高深的老前辈,老前辈,您怎么认识晚辈啊?还知道晚辈叫二狗,可是……可是晚辈好像从来没见过您老人家啊?” 白衣老人扭头看了我一眼,顿时仰头笑了起来:“呵呵……道行高深?呵呵,我哪有什么道行,你们才有道行。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呵呵!” “这是清静经?”我眼睛一亮,转而咧嘴笑道:“老前辈,您还说自己不是道门高人,随口所说,便是经文所指,您一定是一位高人。执有道行便是无道行,无执便是得道,老前辈,您说自己没有道行,想必您的道行一定是达到了乘物以游心,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地步了吧?嘿嘿!” 哪知白衣老人拿起酒葫芦敲了一下我的头,笑骂道:“小家伙,不要胡乱卖弄你那点小聪明,这烟雨楼外面的景致不错,你就陪着我看看景吧。” 我想到葛家的事情,不禁为难地说道:“老前辈,不是晚辈不愿意陪您,而是葛家那边都快闹翻天了,葛天奇那个混蛋一心要毒害葛老爷子,谋夺葛家的家业,我如果不去阻止,那他可就得逞了啊!老前辈,晚辈改日再来陪您,反正已经知道您住在这烟雨楼上面,也容易找。” 白衣老人闻言,笑呵呵地说:“小家伙,你难道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前辈多呆一会儿吗?” “呃……”我抓了抓额头,一脸为难地问道:“那老前辈想让晚辈在这里呆多久啊?” 白衣老人抿了一口酒,随即懒洋洋地说道:“再过半日即可,你已经昏迷了两天半,不差这半日的,呵呵!” “啊?我,我已经在湖上昏迷了两天半了啊?!”我差点跳起来,这下坏了,彻底坏了,都过去两天了,也不知道师父回来了没有,如果师父还没回来,那葛天奇岂不是得手了吗?“唉,我此次输给葛天奇,没想到这次犯了迷糊,又败给了他,想必葛家已经彻底落入葛天奇的手中了……” 白衣老人悠闲地说道:“胜败之变,存乎一心,看似定局,却是定无所定,小家伙,你的坚韧意志,为正道所需,然而你的慧心时隐时现,还望你潜心修行才是,呵呵……” 突然,一道清脆的鹤唳之声悠扬地传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仙鹤从上空偏偏飞下,瞬间,白衣老人纵身跳到仙鹤的背上,仰头喝了一口酒,被仙鹤驮着远远飞去,而半空中,则依旧响彻着白衣老人的笑声。我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然后,眼前的一切再度模糊,耳边似乎想起了一道呼喊声……“小兄弟?小兄弟你醒醒!小兄弟!” 我猛地抬起头,只觉得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我急忙闭上双眼,但再次睁开双眼时,却是看到我竟躺在一只小船上面,而撑船的,乃是一个中年大叔,他看到我醒来,不禁苦笑道:“小兄弟,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老前辈呢?老神仙呢?!”我不顾中年大叔的话语,急忙四下里踅摸了一眼,上空蓝天白云,清澈一片,哪里还有什么白衣老人,哪里还有什么仙鹤,可,可我刚刚明明记得我在烟雨楼上面的啊?怎么会在这只小船上面醒了呢?难道刚才在烟雨楼上面遇到那位白衣老人也是在梦里? 中年大叔呆呆地看着我,再次苦笑道:“小兄弟,你没事吧?什么老神仙?哪有什么老神仙啊?呵呵!我看你是在湖水里面泡的太久,脑子都进水了吧?” 不,那个梦境实在是太真太真了,而且那位白衣老人的话语,也清晰的印在我的心里。还有,我想起来了,花船在湖水之中沉没后,我被迷魂酒迷了魂魄,迷失在阴黑幽冥之地,最后过刀山火海,在火海之中我以为我死了,之后就遇到了那位白衣老人。难道是他救了我?可那位老前辈是谁呢?我居然没有问他的道号,唉,我实在是太蠢太笨了,他肯定是个得道的老神仙! 小船停靠在岸边,我立刻向中年大叔道谢道:“谢谢大叔救了我,但不知大叔把我捞上来的时候,我在什么地方啊?” 中年大叔随口说道:“哦,你当时就躺在湖心岛的边上,看你的脸色惨兮兮的,好像在那昏迷了很久,要不是我发现了你,恐怕都没人注意那里还躺个人呢,不过小兄弟你既然醒了,说明你福大命大,不用谢我了,快回家去吧,呵呵!” 我再次抱拳一礼,又感谢了中年大叔一番,才转身离开南湖。但中年大叔的话,却是让我心里起了疑惑,难道我真的昏迷了两天多?想到此,我急忙抬头看向太阳,现在正巧是下午时分,今天不会就是第三天吧?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的那个梦肯定也是真的了,因为那位老前辈告诉我我昏迷了两天半,急忙转身向着葛家跑了过去! 路上我不停的回想那位老前辈的话语,什么胜败之变,存乎一心……还有看似定局,却是定无所定,难道是老前辈在指点我什么?嗯,我还是先到葛家看看再说! 可还未等我赶到葛家,却是在半路上遇到了王胖子,王胖子匆匆忙忙的向南湖的方向跑,在看到我时,几乎像是见到鬼,惊恐地退后道:“二二……二狗兄弟!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啊?难道你是鬼?!” “鬼你个头啊鬼!”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随口说道:“我是人,我活的好好的,不过,谁告诉你说我死了啊?” “葛天奇啊!他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让我不要和他作对,否则没有好下场!”王胖子说着,惊喜地来到我跟前,双手颤颤地拍了拍我,顿时肯定地点头道:“嘿!你小子还真没死啊?!这,这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失踪两天后,你又奇迹般的回来了,哈哈哈……” 果然,花船沉没一事,是葛天奇策划的。我咬了咬牙,可听到王胖子的话之后,我顿时惊愕的问道:“王胖子,我,我失踪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 王胖子肯定地点头,说道:“对啊!你难道不记得了?今天太阳落山就是第三天了!” 真的,的确是真的,我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向王胖子问道:“那你现在去什么地方啊?怎么还背着个包袱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闹坟地 王胖子闻言,急忙向身后瞄了一眼,然后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兄弟,我现在是撑不住了,我不得赶紧逃命去吗?你想想,等到葛老爷安葬之后,葛天奇就彻底掌握了葛家的家业,那我之前阻挠他为葛老爷办丧事,他事后不得找我算账啊?唉,现在药铺的掌柜干不成了,恐怕我回到家就得带着一家子人搬到外地去,不然葛天奇抓到我,那我就惨了啊!” “什么?”我突然皱起眉头,惊愕地反问:“你是说,葛老爷子今天下葬?!” 王胖子老实地点头,并低声说:“现在送葬队伍已经出葛府了,正在向坟地去呢,二狗兄弟,你师父一直没回来,我看待会儿把葛老爷都埋了,师父就算回来也没办法救回葛老爷。唉,二狗兄弟,咱们兄弟一场,哥哥我奉劝一句,别和葛天奇斗了,咱们加在一起都不能斗得过他,他太厉害了,你还是趁早走吧,等葛天奇腾出手来收拾你的时候,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哪也不去!”我冷声怒道,转而一把抓住王胖子的包袱,说道:“你也不能走!” “啊?”王胖子顿时急了,双手拽着包袱叫了起来:“二狗兄弟,你你,你想干嘛啊?现在已经成定局了,葛老爷救不回来,咱们还是各自逃命吧!” “定局……” 我忽然想起白衣老人在我梦中所说的那句话,看似定居,却是定无所定,我恍然咧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白衣老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嗯,对付葛天奇,就是在一切成定局的时候,我当即拉着王胖子,急急地往葛府的方向走,随口说道:“你如果还想当药铺的掌柜,就马上带着我到葛府的坟地去,今天我们要反败为胜!” 王胖子差点被我拽倒,踉跄着来到我跟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郑重的说道:“二狗,你脑子没事吧?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让我带你去葛府的坟地,你想干嘛啊?还想和葛天奇斗啊?没有了葛老爷撑着,你拿什么和葛天奇斗?你说说!” “胸中一口正气!” 我大喝一声,拽着王胖子就走。 “啊呀!”王胖子被我拖拽着走了几步,终于爆发,用力扯开我,双目圆睁地盯着我,说道:“你真的想去坟地?” 我点头,认真地说道:“不是想去,而是一定以及肯定的要去!” “好!”哪知王胖子大喝一声,吓得我浑身一颤,随之,王胖子怒气冲冲地叫道:“甭管他葛天奇有多么嚣张,二狗,既然你都已经下定决心和葛天奇斗下去,那我王胖子舍命陪君子,我陪你去!老子现在也不怕他葛天奇是什么混世魔王,走,咱们去坟地!” 说着,王胖子拉着掉头就走。 “哎哎!你怎么拉着我往回走啊?”我眼看着王胖子拉着我往来时的方向折返,不禁愕然问道。 王胖子随口解释:“坟地又没在葛府,这个方向是去葛府的,但却不是去葛府坟地的,坟地在南城边上,我知道一条捷径,咱们走捷径,说不定可以领先那些送葬的队伍赶到坟地。”说着,王胖子小跑走在前面,我狐疑地盯着这个家伙,没想到王胖子打定主意后,竟然这么的爷们! 绕了几条街,我们来到南城东北角一处土坡跟前,王胖子指着眼前的土坡说道:“葛府的祖坟就在前面不远处,你看这路上还没有什么脚印,说明那些送葬的队伍还没来呢,咱们先赶过去再想办法阻止他们!” 我点了点头,跟着王胖子爬上土坡,在另一端,果然看到几个人守在一片坟地跟前,坟地之中,赫然挖好了一个墓穴。而且墓穴一旁,还躺着一块青石碑,看来已经为葛老爷子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把葛老爷子的人埋进去,我定了定神,扭头看到不远处的河岸,忙向王胖子说道:“咱们先躲在河岸边,等到送葬的队伍来到,咱们给他们演一出大闹坟地的戏来!” “大闹坟地?怎么闹啊?!”王胖子诧异地盯着我,问道。 我琢磨了一下,这三天,加上子午吊魂术的第一天,便是四天,如此说来,葛老爷子的三魂已经被吊走了,还剩下七魄在体内虚浮,再过六天如果不能救活葛老爷子,便是再也没有机会。师父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我觉得师父今天不回来,明天也会赶回来,我就算无法阻止葛老爷子安葬,起码能拖延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想来想去,我弯身在王胖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肯定地点头:“咱们就这么闹!” 王胖子咂了咂嘴,一脸为难地问道:“这样能行吗?” 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慎重地说道:“一旦我师父把葛老爷子救活,葛老爷子知道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恐怕就是送你两家药铺也不是难事了,呵呵!或许你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若是把握好了,以后就是大富大贵,若是你放弃,那只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 王胖子认真地琢磨了半天,立时重重点头,说:“那我听你的,反正前面都已经和葛天奇闹僵,现在再添把火也不算什么,但他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收拾我吧?” “呵呵!”我摇了摇头,安慰道:“当然不会,葛天奇正梦想着安葬了葛老爷子便接收葛家的一切,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得到人心,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下毒手,如果那样,他即便接收了一切,也是枉然。葛天奇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你放心就是了。再加上我在你身边,会保护好你的!” 正说着,王胖子突然竖起耳朵听了听,并急急地拉着我说:“你听到唢呐声了没有?送葬队伍已经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抬头看过去,果然,一班子唢呐正在前面开道,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头儿,不时的向半空抛出一团纸钱,而唢呐的背后,是扛着花圈和一堆扎纸的队伍,场面甚是宏大,不过葛老爷子在南城的影响力,自然也配得上如此多人的送葬。往后,是几个壮汉抬着大棺材在后面。棺材后面是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跟着,再往后,便是大一群人扛着铁锹。最后跟着的可能就是看热闹的百姓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上百人,王胖子的脸都绿了,颤声向我说道:“二二,二狗啊,这么多人,万一我们惹恼了他们,不但对付不了葛天奇,反而把咱们搭进去可咋办啊?那些拿铁锹的,一人给咱们一铁锹,也够咱们两个受的,不行咱们还是撤了吧……” “你怂什么啊?”我没好气地抓住王胖子的肩膀,认真地说道:“那些人里面,更多人的都是盼着葛老爷子不死,恐怕也只有以葛天奇为代表的几个人盼着葛老爷子死,这说明那里面很多队伍是咱们这边的,你不要怕,我先打个头阵,你要快一点,别让我撑太久,我一个人的说服力太有限了!” 就在距离墓穴丈余,那些唢呐班子先是围绕着坟地吹了一圈,其后在棺材跟前又是一番悲凉的吹奏,直把在场的人听得热泪盈眶。场面的气氛俨然被烘托得悲切之极,然而这时,我一个箭步冲到棺材跟前,趴在棺材盖子上就是佯装大哭:“葛伯父啊!你怎么能被人埋了啊!你分明还没死啊!” 我的出现,以及我的哭声和叫喊声,瞬间引起周围的人侧目,他们纷纷向我看来,一旁抬棺材的几个壮汉错愕地向我问道:“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葛老爷还没死?!” “李二狗!”哪知这个时候,披麻戴孝的葛天奇飞快地冲上前来,指着我就是大声骂道:“你这个混蛋!你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你是要打扰我大伯入土为安吗?!我大伯是乡亲们为他穿的寿衣,人有没有死,乡亲们都是看到的,你居然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啊!寿衣是我们帮葛老爷穿的,葛老爷的确是已经死了,小兄弟,你可不能信口开河乱说话啊!”其中一个老者语重心长地向我说道:“现在是葛老爷大丧之日,而且马上就要入土为安了,小兄弟,你好像不是葛家的人,为什么这么说?总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葛天奇急忙顺着那位老者的话往下说道:“他就是闹事的,这个人还会邪术,我怀疑我大伯就是他害死的!” 一听到我会邪术,四周的百姓但凡和我靠得近的,纷纷逃也似的跑开了,似乎对我非常的惧怕。我咧嘴一笑,说道:“大家听说过道教茅山派吗?在下李二狗就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的弟子,我既然是茅山弟子,修习的自然是正统道术,怎么会邪术呢?倒是这个葛天奇,才是真的会用邪术害人!他在外面干过什么坏事,如何为非作歹,想必大家不是没听说过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葛老爷子根本就没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开棺救人(上) “茅山我们当然听说过,原来你就是杨远山杨先生的弟子,那我们肯定相信你!” “是啊是啊!我很早就听说过茅山道士降妖伏魔的事迹,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就是茅山派的,那可是道教的正统门派,并不是修邪术的!” “…………” 在场的众人纷纷倒戈,直把葛天奇的脸都气绿了,他咬牙切齿地跑到我跟前,低声怒道:“李二狗,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无论你今天怎么闹,人还是要埋进去的,你师父是救不回我大伯的,如果能救,两天前就能救,如果这个局那么容易破,你师父恐怕早就应该回来了!” “这么说来……”我迟疑了一下,冷笑道:“这么说来,你真是那风起老道的徒弟?如果你说我师父救不了葛老爷子,想必是风起老道现在根本没有在落凤谷,所以我师父找不到他,也就无法把葛老爷子的三魂拿回来。葛天奇,你是这个意思吗?” 葛天奇冷冷地盯着我,说道:“那湖水怎么没把你淹死?而且,那阴黑幽冥之地,居然也没能困住你,李二狗,你的命怎么这么好?怎么死都死不了啊!” 既然葛天奇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看来是默认了,也就是说,我的猜测都是对的。原来师父迟迟没有回来,乃是没能及时找到风起老道,而那风起老道如果铁了心的帮葛天奇,应该已经藏在别处去了。这可怎么办?我忽然盯着葛天奇,怒声道:“葛天奇,你口口声声还称葛老爷子为大伯,他可是你的亲大伯,你居然连你大伯都下的去手,难道你不怕天理循环吗?!” 葛天奇得意的笑了笑,继而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最终的赢家是我,你次次败在我的手中,没资格教训我!” 就在这时,葛母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来到我的跟前,指着我就是怒斥:“你这个李二狗,你说说你,不好好去修道,怎么偏偏就是赖着我们葛家不肯放手呢?现在我们家老爷要入土为安,你为什么还在信口雌黄说什么我们家老爷还没死?你到底想干什么?!” “葛老夫人!”我也懒得再客气,这个老太婆已经彻底被葛天奇的话哄住,已然不辨是非善恶,想了想,我冷声问道:“难道你不想让葛老爷子活着?” “你!”葛母闻言,差点背过气去,好在有人搀扶。 葛天奇慌忙走到葛母的跟前,指着我就骂道:“李二狗,你拦着不让我大伯入土为安,又出言气我伯母,你为什么要和我葛家过不去?难道我们葛家的人都死光你才甘心是吗?!” “你,虽然也姓葛,但你和葛老爷子的关系,还差的远呢,所以你没资格代表葛家说话!”我静静地看着葛天奇,转而向葛母接着说道:“我和我师父千方百计的要救活葛老爷子,你身为葛老爷子的妻子,不辨是非善恶也就罢了,居然拦着我们师徒搭救葛老爷子,你真是老糊涂了你!” “你!你……”葛母在旁人的搀扶下,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不停的喘大气。 我再次说道:“我师父说过,十天以内都还有救,现在只不过是过了四天而已,还有六天,就算葛老爷子真的死了,你们葛府难道连十天都容不下一具尸体吗?葛天奇这么催促着你让葛老爷子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如果脑袋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现在你的儿子葛才根还卧床不起,葛天奇为什么着急安葬葛老爷子,一旦把葛老爷子安葬,葛才根又不能出来主持大局,那葛家的一切岂非都落入葛天奇的手中。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和一个侄子之间,居然都能分不清孰轻孰重,难道你是要把葛家的家业败在你的手中吗?!” “你……”葛母最后喊了一声,双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此刻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和葛母还有葛天奇三人,但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觉得我的话虽然重了一点,但至少能让周围的百姓明白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旦真的控制不住局面,至少葛天奇想吞下葛家的家业,也不是那么容易了。但对于葛母,我是无心伤害,可我现在也是别无他法,只希望日后有机会再向她道歉吧。 葛天奇突然指着我大声叫道:“李二狗,你居然把我伯母都气昏了,乡亲们都看看,这个李二狗,假借茅山派之名,其实他就是个妖人,他不是茅山派的弟子,他就是为了害我们葛家的啊!” 被葛天奇这么一说,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似乎现如今的送葬一事,彻底的被我搅合了。只是葛天奇倒也不是个善茬,他身边还是有一些可靠的狗腿子,听到葛天奇的话,有几个壮汉提起棍子就向我冲来,我挥手抽出灵须鞭,迎面将那几人震退,然后冷笑着说道:“葛天奇,说理说不过我了,现在想直接动手了啊?呵呵,既然我李二狗今天敢来,自然也不怕你这点阵仗!” 我们刚欲再次动手,只听到远处传来一道愤怒的吼叫声:“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汗都下来了,唉,王胖子可算把事情办好了,我扭头看向人群之外,只见王胖子搀扶着葛才根来到了我们跟前,众人一看葛才根,纷纷慰问其身体状况,一个个面带殷勤,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派头。百姓们都不傻,谁是正谁是偏,自然是明白,葛才根是葛老爷子的独生子,葛老爷子就算是过世了,也轮不到葛天奇当家,葛才根才是葛家的继承人,人家才是正主。 葛才根此时的气色明显还很虚弱,在王胖子的搀扶下,才勉强能够走得动路,而在百姓的簇拥下,葛才根如万军之中的将领,一步步走到这棺材跟前,而一旁的葛天奇,也着实傻眼了,或许他没想到葛才根能够走出来。也或许葛天奇在后悔为什么没先除掉葛才根,但很快,葛天奇慌忙走到葛才根的面前,激动的问道:“才根,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呢?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就能办好!” 哪知葛才根根本没有理会葛天奇的话,而是与葛天奇冷漠的擦肩而过,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柔弱的书生,终于成长,终于成熟,也终于像个扛事儿的老爷们了。葛才根在王胖子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我跟前,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二狗哥,辛苦你了,为了我家,为了我爹,你受了太多的委屈,我知道你此刻非常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我激动的泪都要下来了,轻轻拍了拍葛才根的肩膀,笑道:“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一个人孤立无援,都不知道怎么撑下去,唉!” 葛才根突然发现葛母昏倒在一旁,不禁看了看我,我苦笑一声,只得将事情的原委告知葛才根。葛才根摇头轻叹,说道:“我母亲一时被贼人蒙骗,这也不怪二狗哥。”说完,葛才根转身看向四周的百姓,只见百姓们纷纷报以微笑,向着葛才根点头哈腰,然后葛才根却是冷冷的开口……“打开棺材,救出我爹!”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章 开棺救人(下) 但这一声喊罢,葛才根或许是气力消耗太猛,身子不禁一个踉跄,王胖子慌忙搀扶住葛才根。然而这一细微的意外,却是让葛天奇死死的盯着,他大步走到葛才根的身前,大声的说道:“才根啊!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是不是又在说胡话呢?你爹我大伯他老人家已经去了,人死就应该入土为安这是天道伦常,来人,把才根带回家休养,他现在身体还没好,神智有些不清楚!” “才根少爷,你身体还没好,不然你先回家休养吧,这里有大伙儿呢,大伙儿一定会好好侍候葛老爷入土为安!”百姓中,一个老头儿似乎可怜葛才根这一病体还在此地管事,好心劝慰道。 老头儿的话,纷纷影响了其他人,百姓们纷纷表示让葛才根回家休养,别把身子骨搭在这里,但百姓们却恰恰被葛天奇给误导了,完全没想到其中的来龙去脉,而是只顾眼前的事情。葛才根闻言,倒还是年少气盛,一把推开王胖子,大声的说道:“我没事!我……没……” 话还未说完,葛才根身子一僵,竟是直挺挺的躺倒下去,王胖子急忙趴在地上垫住了葛才根的身子,然后一把将葛才根抱了起来,扭头向我为难地问道:“二狗兄弟,你看这……这可怎么办啊?” 我也没想到葛才根居然连几句话的工夫也坚持不住就倒下了,而此刻,葛天奇突然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看看,才根明明又昏过去了,可是他刚才还说自己没事,这分明是意识不清,神智还未恢复,但不得不说,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希望他爹没死,当然,我也希望我大伯没死,可人死不能复生,咱们也不能想不开不是?所以安葬仪式还得马上进行,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现在我伯母和我才根堂弟都倒下了,我葛天奇恳请大伙儿帮衬,快点送我大伯入土为安吧!” 百姓们看到昏倒的葛母和葛才根,一时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葛天奇的话。我被这一戏剧性的变故弄得哭笑不得,百姓们太容易被话语感染,也太容易被煽动情绪,而忘却真正的事实。眼看送葛老爷子入土已经成定局,我咬了咬牙,扭头向棺材里面的葛老爷子说道:“葛老爷子,二狗冒犯了!” 说完,我纵身跳上棺材盖子,吓得四周的百姓纷纷躲闪,然后我盘腿坐在上面挥起手中的灵须鞭,灵须鞭凌空打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紧接着我说道:“有我李二狗坐在这里,谁敢上前来动棺材一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我这一举动,就连葛天奇也惊呆了,他怔怔地看着我,怒不可遏地叫道:“李二狗,你是纯心耍无赖是不是?居然敢坐在我大伯的棺材上面,快来人把他赶下去!” 听到葛天奇的话,我急忙扬起手中的灵须鞭,大声叫道:“我已经事先警告过你们,如果你们待会儿受了伤,就别怪我没有提前知会!”说完,我再次打出一道炸响,说实在的,我是真不忍心伤害这些无辜之人,但为了保住葛老爷子,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但葛天奇的几个手下还是凶猛地冲上前来,我手臂一震,灵须鞭更加凶猛的席卷过去,将他们手中的木棍和铁锹重重的震颤开来,几个壮汉顿时捂住手臂痛叫出声,看到这里,葛天奇冷哼一声:“李二狗,还是我来会你吧!” “二狗,屏退左右!” 就在葛天奇刚要有所动作的同时,陡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我猛然间听到这个声音,眼眶顿时一热,扭头向着前面的土坡看去,在看到师父的这一刻,我内心坚守的信念,终于崩塌,此时此刻,我实在是没有半点办法可想了。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师父终于回来了,师父猛点土坡,纵身向着我们这边飞掠而来,脚尖轻轻点在几个百姓的肩膀上面,直接向着棺材而来。 “是!” 我激动地含着眼泪重重点头,然后猛地挥出灵须鞭,凌空划拉一圈,将所有人全部震退。然后我纵身跳向地面,而此刻师父已然来到棺材跟前,飞起一脚踢在棺材盖子上,棺材盖子被师父大力踢飞,与此同时,师父缓缓落在地面,快步走到棺材跟前,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拔开上面的塞子,翻手将罐子倒扣进了棺材。 我自然是知道,棺材之中,就是葛老爷子,而师父所拿的,便是葛老爷子的三魂。冷不丁的扭头看了一眼,我急忙惊叫道:“师父,葛天奇跑了!他,他不见了!” 师父没有回头理会我,而是掐出三山诀打了下去,不一会儿,师父便是搀扶着葛老爷子从棺材之中站了起来。当百姓们看到死而复活的葛老爷子后,顿时惊呆了。不过他们想必也明白了一个事实,究竟是谁错谁对,现在应该没必要再去强调了。葛老爷子缓缓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一字一顿地怒道:“马上通知巡逻队逮捕葛天奇!” 葛府,客厅之中。 葛老爷子一脸微笑地坐在我和师父的对面,而他身旁,还坐着葛母,以及葛母身旁的葛才根。葛老爷子站起身,突然在师父的跟前跪下,郑重地说道:“多谢远山你救命之恩,我葛玄景终生不忘此恩此德,若是这份恩情今生报答不了,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看到葛老爷子跪下,葛母和葛才根也纷纷向师父跪下。 师父忙示意我将葛母和葛才根搀扶起来,而师父则微笑着把葛老爷子搀扶起来,并微笑道:“葛兄,你何必说这样的话,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一生积德行善,救死扶伤,其实也是你命不该绝,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呵呵!” 葛老爷子轻叹着摇头,道:“都是我一再纵容葛天奇那个畜生,否则我们葛家也不会有此大祸。唉,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后怕,我差点就被那个畜生埋进坟地,而才根日后也必将被他所害,我整个葛家,也将会断送出去啊!” 对于葛老爷子的话,葛母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或许她现在已经幡然悔悟,但按照辈分来说,她毕竟是长辈。我连忙来到葛母身前,拱手道:“当时情况紧急,都是二狗我失礼,多有冒犯之词,还望葛老夫人见谅!” “唉!都是我的错,二狗,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葛母眼含热泪,随即摆了摆手,然后接着说道:“你说的都对,我实在是被葛天奇那个畜生蒙骗了,枉费我将他养育成人,这么宠爱他,他最后居然陷害了我们家老爷,还差点夺走我们葛家的一切……呜呜呜……” 葛老爷子闻言,摇头道:“好了,也没人怪你,现在你明白过来还不算晚!” “老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此刻,禄老头儿老泪纵横的走了进来,哭喊着说道。 葛老爷子也是激动地抓住禄老头儿的手说:“禄叔,虽然我昏迷不醒,但外面发生的一切我都听得到,你所做的一切,我也都知道,多谢你能这么维护咱们葛家啊……还有王胖子,这次他的功劳也不小,日后咱们葛家的生意,都由王胖子打理,哈哈!” 禄老头儿重重点头,但马上想起了什么,转而向师父说道:“对了,杨先生,外面有人找你,说是找你算账的!”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一章 风起老道 听到禄老头儿的话,客厅之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葛老爷子扭头看向师父,急急地问道:“远山,莫不是因为救我而得罪了什么人?若是那样,我和你一起去会会外面那人,对了,禄叔,外面是什么人?有多少?!” 禄老头儿闻言,当即回道:“外面就一个人,一个年龄看起来比我还大的老头儿,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想必是道门中人!” “不,他不是道门中人!”师父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此人就是风起老道,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门派逐出山门,现如今,他已经和民间术师无异了。虽然此事是和葛兄有些关联,但风起老道此人并非葛兄能够对付了的,葛兄的身体刚刚复原,还是多休养为妙,我对付他就足够了!” 说完,师父抱拳一礼,转身带着我就走。葛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眼看着我们走出客厅,葛老爷子忙嘱咐道:“远山,多加小心才是!” 师父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却也没有回头应承,直接带着我绕过假山,向着大门外而去。我这一路和葛天奇斗来斗去,倒也没见过传授他术法的风起老道是何模样,此次他帮着葛天奇吊走葛老爷子的三魂,已然是违逆天道之举,居然还敢来找师父算账,还真不愧是葛天奇的师父了,师徒都是耍无赖! 打开大门,我定睛一看,门外果然站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儿,这个老头儿身材枯瘦,且有些驼背,而且他的脑门上面光秃秃的,只有脑袋一圈有白头发,双眼微眯,鼻若倒钩,一脸的阴沉之气,单手撑着拐杖,静静的站在那里。想必此人就是风起老道了吧?看到师父走出来,风起老道竟是没有说半句话,转身就走。 师父也没说话,紧跟在风起老道的后面,我不明所以,本想开口问师父,这是什么情况,师父却在我还未开口之前,伸手阻止下来。我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师父一路盯着风起老道的背影,他这一路向东,也不知道是往哪里去。师父倒也不问,就这么跟着他。 穿过了几条街,我们来到河岸边,向北不远有个凉亭,风起老道转身向着凉亭而去。直到我和师父也出现在凉亭之中,对面的风起老道还在背负着一只手,低头看着下面的河流。 师父转身在一旁坐下,许久后,才开口问道:“风起道友此次前来,可是为那葛天奇?” “不错!”风起老道顿时应承一声,转身气呼呼地指着师父说道:“杨道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将葛玄景的三魂交给你,你可饶过我的徒儿天奇,但现在南城全城都在抓捕他,杨道友,你食言了!” 师父冷笑一声,说道:“风起道友,抓捕葛天奇的命令是葛玄景下的,并不是我下的命令,我一个山野之人,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而且我答应你的,也并未食言,昨天在救回葛玄景时,葛天奇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若是我当时想抓住他,他定然跑不掉,和你的约定,我已经兑现,饶过了他一次,但他罪孽深重,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下次若是再让我遇到葛天奇,必然不会再放过他了!” 风起老道紧紧盯着师父,许久后,歪着头笑道:“杨道友,你的意思,还是不肯放过我的徒儿了?” “我已经放过他一次,但绝不会放过他第二次!”师父认真地点头,转而又说道:“风起道友,你的徒儿葛天奇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更是残害无辜百姓,之后又对自己的亲伯父下毒手,如此灭绝人性之人,就算我杨远山肯留他,天也不会留他!风起道友一时被葛天奇所蒙蔽,若是能够弃恶从善,乃是玄门之幸事!” “哼!”风起老道愤怒地跺了一下拐杖,气呼呼地说道:“杨远山,葛天奇就算有天大的罪过,他也是我风起老道的徒儿,徒儿现在有难,无论他犯过多大的错事,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能坐视不管。至于我日后如何管束如何教化,那也是我风起老道的事情,还轮不到旁人代为出手!” 师父缓缓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说道:“风起道友,如果你还执迷不悟,那你这几十年的修行恐怕也要白费了啊!” “白费又如何?!”风起老道一摆手,单手叉腰盯着师父,再次怒道:“杨远山,如果你这次下定决心不肯放过我的徒儿,我风起老道也和你没什么话可说,今夜子时,我们开坛斗法,如果你赢了,我风起老道愿将徒儿葛天奇送到你跟前,随便你怎么处置,但若是你输了,就别再追着我徒儿不放,如何?!” 师父迟疑了片刻,却还是没能应承下来。 “怎么?”风起老道气呼呼地说道:“难道你觉得我风起老道的道行不如你?还是看不起和我风起老道斗法?!” 师父皱了皱眉头,郑重地抱拳一礼:“倒不是杨某看不起风起道友,而是……斗法一事,稍有失手,难免有所损伤,风起道友这么大的年龄,杨某是担心……” 风起老道闻言,气得吹起了胡子,哼哼唧唧地说道:“杨远山,原来你还是看不起我风起老道,说什么怕伤着我,哼,别人说茅山术法,凌厉霸道,乃居道派之首,我风起老道偏偏就不信。杨远山,如果你不敢与我风起老道斗法,就不要再揪着我的徒儿不放,这两样,你只能选择一样!”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那好!今晚子时,我们斗法决胜负,若是杨某输了,便不再管葛天奇的死活,但若是风起道友你输了,便退回你的落凤谷继续修行,永远都不能再插手世间之事!” 风起老道闻言,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师父却是深深地叹了一声,背负着双手走到凉亭的边缘,抬头仰望着茫茫虚空,我来到师父身旁,轻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伤感呢?” “唉!”师父叹道:“修行不易,风起老道修行数十年,为师真的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徒儿的过失,而毁了他数十年的修行,然而现如今风起老道已经怒火中烧,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这乃是他心中一大魔障啊……但葛天奇之过,天理难容,他纵然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将葛天奇的过错顶替下来……” 我微微点头,说道:“嗯,说起来,葛天奇如此阴狠毒辣,那身为师父的风起老道也是逃脱不了责任的,他有教徒不严之过,然而现在他不能严加管教葛天奇,反而要包庇他,已经是大错特错了。但是师父,你有把握在今晚斗法胜过那风起老道吗?” 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师父?回去,准备布置法坛!” 可就在我们刚要离开凉亭时,却是看到一袭熟悉的身影,缓步向我们走来。师父见到来人,脸色极为不悦地问道:“谷谭,你来做什么?!” 来者,确是谷谭没错,谷谭扫了一眼我和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杨远山,我来是告诉你,风起老道在找你之前,先找了我,让我助他一臂之力,和你斗法。他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为了他的徒弟葛天奇,他也算是豁出去了,杨远山,若是我和风起老道联手和你斗法,你自觉还有胜算吗?” 师父的脸色一颤,冷声问道:“谷谭,你答应了?” “哈哈哈……”谷谭闻言,不禁仰首大笑,许久后,才冷冷的回道:“我谷谭行事,向来喜欢单打独斗,而且真要对付你,我一人足矣,和风起那个老家伙联手这样的蠢事,我谷谭不屑为之。不过,风起那个老家伙给了我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为了那个大礼,我也不得不帮他一次!” “哦?”师父紧皱着眉头,狐疑地问道:“能够让你谷谭动心的代价,恐怕除了天地秘鉴的线索,也没有别的了吧?风起老道久居江南,而且对这里的一切定然是了如指掌,再加上他修行数十年,能够洞悉各地的珍宝也无可厚非!” 谷谭脸色一冷,紧接着说道:“杨远山,在陶瓷镇你把自己的线索告诉我,我算是欠你一份人情,这次我得到的线索,倒也可以告诉你,我们公平竞争。但你作为交换,不能再和风起那个老家伙斗法。这也是我对他的承诺,保住他们师徒的性命!” “但我已经答应了风起老道,今夜子时,和他开坛斗法!”师父冷声回道:“谷谭,再说你的线索准确不准确,我尚且不知,也难保你不会骗我!” 谷谭想了想,说道:“斗法一事,我可以通知风起那个老家伙取消,只要你不对他们师徒动手,我们的交易也算成交!” 师父缓步走到谷谭的身前,轻叹道:“葛天奇罪孽深重,纵然是我不找他的麻烦,南城的巡逻队也不会放过他,自然还是有国法制裁他的。斗法一事,我本就不愿出手,只因怜悯风起老道一把年纪,且修行数十年不易,但,我可以不和风起老道斗法,但我徒弟倒是可以与那葛天奇斗一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二章 麒麟洞 突然一愣,没想到师父竟然把斗法一事,推到了我的身上。但面对谷谭在一旁,我身为师父的徒弟,也只能挺起腰杆子点头应承一声:“是!师父放心,只要风起老道不插手我和葛天奇之间的斗法之事,徒弟我还是有把握将葛天奇收拾掉的!” 谷谭扭头看了看我,突然仰头一笑:“好你个二狗,想当初还是个吓得要尿裤子的人,现如今,却是能够帮你师父独当一面了。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会成为我谷谭的劲敌,否则我定然不会手下留情的,哈哈哈……二狗与葛天奇两个晚辈争斗,风起老道便不会有什么话可说了,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和风起老道说一说!”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将那个线索告诉我了。” 谷谭定了定神,笑着点头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以后咱们也算是扯平了,至于我们密显两宗谁先得到天地秘鉴,便是靠我们各自的本事。风起老道告诉我,他早年曾在九龙山脉一带修行过,发现那九座山峰下面,藏着一个神秘的麒麟洞穴,他冒险探查过一次,但却被里面的天罡之气反震出来,而且那天罡之气,可是七彩罡气……” 见谷谭的话没说完就要走,师父忙追问:“那麒麟洞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谷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道:“当时风起那个老家伙被反震出来,便昏厥了,之后他再去寻找,却再也没能找到那个麒麟洞的位置,现在我也不知道那麒麟洞在什么地方,杨远山,我们现在扯平了!” 师父还想问什么,却发现谷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转而,师父一脸愁容的低着头,思忖了许久,仍然还是无法释怀。我走到师父身边,低声问道:“师父,什么是七彩罡气啊?为什么谷谭会说得如此神秘呢?” “从古自今,但凡天地至宝,才会出现七彩之色,而罡气本是一道纯白色的刚正之气,非肉眼可辨。若有七色,便非世俗之物。”师父淡淡的说道:“我们来到南湖,已经是找到第二个湖,此地方圆百里之内,唯一让谷谭动心的便是那个神秘的麒麟洞,以及麒麟洞之中的秘宝,我们虽然无法肯定那秘宝是不是天地秘鉴,但既然有这样的线索,我们决不能放过!” “嗯!”我重重点头,说道:“师父,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那麒麟洞探一探!” 离开了凉亭,我不禁好奇的问道:“师父,风起老道和谷谭都不能确定那洞穴之中有什么,怎么就说那洞穴是麒麟洞呢?难道里面真的住过麒麟啊?!”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道:“麒麟洞只是对藏宝洞的一个统称,并非是指真正的麒麟,因为麒麟是集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于一身,全身上下都是各种珍宝构成,所以可以代替那些不知名的藏宝洞,称之为麒麟洞。称作麒麟洞,并非里面真的有麒麟,古人认为,有麒麟出没的地方,必有祥瑞,而遇到藏宝洞,也必然会遇到珍宝。”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点头道:“我还以为真的有麒麟呢……” 师父微笑着说道:“六合之内,是没有那些神兽的,世间凡人,也根本看不到,但六合之外,除非开了天眼的人,否则肉眼根本看不到!若是那么容易就出现神兽,世间岂不是乱套了吗?六合之内,是万物生灵的世界,但我们道门是介于六合之内与六合之外的道法世界,自然有所不同!” 这一点我倒是明白,所谓六合,就是指上、下、左、右、前、后,分别代表天和地,以及四方,囊括人类所能看到的一切,称之为六合,而人类所能触及的极限之外,便是六合之外,圣人云,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因为圣人明知六合之内的众生根本触及不到六合之外的一切,比如鬼神仙魔等等,不论便是不说,因为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只是承认其存在,而不去说。 但是道法世界确实包括六合之外和六合之内的一切,所以可以触及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摸不着的一切,就算出现在世人身边,然而世人肉眼凡胎,也是无法看到。 既然确定了九龙山脉有藏宝洞,也就难怪谷谭会帮助艾家和葛家争夺今年这次的斗药大会的胜利了。但凡胜了,便拥有了九龙山脉上面所有的药材使用权,为期三年,三年之后便又是一次斗药大会,重新定夺九龙山脉的归属权! 也就是说,此次的斗药大会不单单对葛家和艾家有重大的意义,也对师父和谷谭有更大的意义。但在斗药大会来临之前,我们还必须要除掉葛天奇这个祸害,如此,才能将葛家的劫数彻底化解。现如今已经找到那个幕后之人,便是那风起老道,前番的灵虚梦境,以及食心鬼,还有子午吊魂术,都是出自这位风起老道之手无疑。 但很明显,风起老道不敢与师父为敌,若非此次有谷谭为他撑腰,恐怕连斗法之事都不敢挑起来。让我有些没想到的是,斗法之事,居然降临到我的身上,让我和葛天奇斗一斗。前番多次败在葛天奇的手中,这次,我定会全力以赴,必败葛天奇! 和师父一道回了葛府,只见葛老爷子脸色凝重的等候在客厅,看到我们回来,葛老爷子忙站起身问道:“远山,情况如何?” 师父轻叹一声,刚想开口,却是看到葛老爷子手中拿着一张黄纸,不禁问道:“葛兄,这是什么?” “这是……”葛老爷子脸色难看地交给师父,并怒声道:“这是葛天奇那个畜生找人送来的,上面说,今夜子时,要与二狗在南湖烟雨楼斗法决胜负。你们看看吧,这个畜生,简直太嚣张了,我已经通知了巡逻队,今晚只要葛天奇出现,就将其拿下,以免二狗出现什么差池!” 师父怔了怔,忙摇头道:“葛兄,还得麻烦你将那些巡逻队撤走,这场斗法,是我和风起老道谈好的,我已经决定让二狗与葛天奇斗法。所以,这件事算是道门与玄门之间的事情,你还是让巡逻队先等一等吧,至少等到葛天奇败在二狗的手中之时,再捉拿他不迟!” “什么?”葛老爷子错愕的盯着师父,忙问道:“这是远山你和那风起老道商量的结果?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呢?葛天奇那个畜生,不用和他讲什么道义,还斗什么法,直接让巡逻队抓住他不就是了?!” 师父苦笑一声,转身坐了下来,并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我倒是走到葛老爷子面前,解释道:“葛伯父,我师父原本也不想和他们搞得这么客气,只因我师父在拿回你的三魂之时,和风起老道有过一个约定,救活你,便饶葛天奇一命。尽管昨天放走了他,但现在风起老道找到了谷谭,谷谭的显宗和师父的密宗一向争斗不休,在谷谭的压力下,师父只得退一步,让我和葛天奇斗法,只要取胜葛天奇,不单单是谷谭没话说,就连风起老道也不能再维护葛天奇。否则就算让那些巡逻队抓走葛天奇,也难保不被风起老道救走,现如今我和葛天奇斗法,也是唯一对付葛天奇的办法了!” 葛老爷子闻言,不禁歉意地向师父说道:“远山呐,没想到你为了救我,却是付出了这么多,不过我这次也是担心二狗,二狗心地善良,没有什么心机,但葛天奇那个畜生可是狡诈多端,且不论道行,就是葛天奇那些鬼点子,我也只恐二狗应付不过来啊!” 我忙笑着安慰道:“葛伯父,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葛天奇就算再怎么狡诈,不拿出真本事,也休想胜我,我和他拼的就是真本事!” 师父放下茶杯,微微点头道:“正所谓邪不能胜正,只要我们这边保持正气不衰,葛天奇无论有多少伎俩,也必败无疑。这一点,我还是坚信二狗能够做到的,若是连个葛天奇都对付不了,也枉费我这么长时间对他的教导了!” 我闻言,不禁吐了吐舌头,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阴黑幽冥我都能闯出来,葛天奇也不在话下,再说我已经吃了他那么多亏,现在对于葛天奇这个人,我也算多少有些了解,他的那些把戏,已经没办法再戏弄我了。虽然论道行,我的道行还很浅薄,但我有着一颗匡扶正道之心,必定能够除掉葛天奇那等奸邪之人!” “好了!”师父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没好气地说道:“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对付一个葛天奇都这么多的豪言壮语,若是让你对付风起老道,你岂不是要飞到天上去啊?先去休息一下吧,准备准备,今夜子时与葛天奇的恶战!” 我嘿嘿一笑,转身一蹦一跳地出了客厅……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战葛天奇 月薄星稀,夜风习习,南湖依旧和往常一样平静,尤其到了这子夜时分,四周一片漆黑,唯独这水面映射的星月,与上空遥相呼应。我静静的站在一只小船上,手中拿着船桨,一下又一下的划着船,向那湖心岛的位置慢慢挺近,这座湖上,似乎只有我和葛天奇,然而今天的斗法,便是决定葛天奇归宿的问题! 葛天奇为求自保,必然会对我狠下杀手,而我,定然也不能再败给他,来时我几乎是和师父立下了军令状,断然不能让师父失望。 就在临近湖心岛的刹那,我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烟雨楼,只见烟雨楼的楼顶之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我自然是认得,不是葛天奇还能是谁?葛天奇看到小船上面的我,缓缓站起身,冷声笑道:“李二狗,你还真敢来送死啊?莫不是你师父就在附近保护你?看你有个什么闪失,也好及时出手救你!” 我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葛天奇,你不用怕,我师父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斗法,但我相信你师父风起老道肯定也在附近吧,只要你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让风起老道救你就行了!” 葛天奇突然提起一把剑,挥手拔出,斜指着我说道:“李二狗,若是公平斗法,你怎会是我的对手!” 看到那把剑,我不禁惊愕了一下,只觉得那剑身上面黑气浮动,这把剑,定然不简单了。我想了想,问道:“葛天奇,你这把剑我好像见过,似乎在那阴黑幽冥之地,我感受过和这把剑同样的气息,极阴极邪之气。看来你还真是豁出去了!” “呵呵!”葛天奇冷笑出声:“李二狗,这把剑正是我师父从那阴黑幽冥之地带出来的,所以它的名字,就叫幽冥剑。我用这把剑结果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要知道我师父还从未如此重视到使用这把剑与人斗法,今天却让我用这把剑来对付你,实在是高看你了!” 我手臂一震,灵须鞭席卷而出,扬了扬我手中的灵须鞭,我淡淡的说道:“能够败在我的鞭子下,也是你的荣幸,我师父一向告诫我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此灵须鞭,但对付你葛天奇,我一次次请出灵须鞭,葛天奇,你应该知足了!” 葛天奇凌空虚画了一下幽冥剑,然后指着我说:“李二狗,别那么多废话,你有本事就上来与我一斗,只要胜了你,你师父和葛家便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左右看了一眼,挥手打出灵须鞭,只见灵须鞭如一条傲啸蛟龙,瞬间缠绕在二楼的栏杆上,我纵身而起,用力抓住灵须鞭,飞快的掠上二楼阁楼,但就在我伸手要抓那栏杆时,却是发现那上面贴满了符咒。我脸色大变,就连灵须鞭所在之处,也被那些符咒侵袭着,不断的溃散着纯阳之气,这灵须鞭在阴黑幽冥之地已经耗损了大半的纯阳之气,现如今一旦遇到克星,便只能继续溃散。 在这么下去,我这件上等法器,也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报废! 只是报废就太可惜了,我和师父好不容易才弄到如此法器。但现实已经不让我多想,脚下一滑,我整个人急速的向下面跌落,急忙抓住烟雨楼的边沿,再次纵身跳了上去,那些符咒画得怪里怪气,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但我在靠近那些符咒的同时,很明显感应到浑身不舒服,一丝丝阴冷的气息,不断的窜上我的后背…… “呵呵!”葛天奇在阁楼的楼顶突然笑了起来:“李二狗,你连上都上不来,还妄言和我斗法,实在是自不量力了啊!” 我咬了咬牙,挥手收起灵须鞭,就在我即将再次跌落的刹那间,猛地挥臂甩出灵须鞭,这次我成功的缠绕住楼顶,然后纵身飞掠上去。未等我落向楼顶,只见葛天奇身影一闪,挥剑向着我直冲而来,我大惊失色地躲闪开去,然后我的身子却又再一次落空,好在灵须鞭牢牢的拴住一角,我身子一个回荡,却是从葛天奇的身后上了楼顶,手臂一甩,灵须鞭瞬间被我收回! “葛天奇,任凭你如何狡诈,我还是来了!”我冷声怒道,灵须鞭猛地砸向楼顶,然后挥臂抬了起来,一片片瓦片接连向着葛天奇飞射过去,然后眼前的葛天奇身影一晃,竟是诡异的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却是在另一边的楼顶上面,我脚下猛震,纵身凌空打出灵须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将葛天奇盖在其中。 “噌噌噌……” 葛天奇脸色大变,急忙挥起幽冥剑抵挡,我料定他逃不出我这一手,除了拼尽全力抵挡,也没有别的法子,现如今,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在我摸不透风的鞭影之中逃脱,那就是陶瓷镇陶上谦的老管家,那个道行深不可测的道门道人。然而葛天奇的道行比起来,还差的太远了,就在鞭影如一个锅盖般罩下时,葛天奇双手抱住剑柄,然后用力打了出来! 我震惊地看着那幽冥剑被葛天奇一把打出,如黑色的箭矢般,层层破开我灵须鞭划出鞭影,直逼我的胸口,我急忙闪身避开,但同时,灵须鞭的气势也顷刻卸掉,葛天奇闪身一把抓住那凌空窜起的幽冥剑,转身俯冲而下…… 没想到这上下风的转变,竟然如此之快,刚刚我还十拿九稳的要击败葛天奇,但此刻却是葛天奇气势凶猛的扑向我,我脚下猛蹬,挥臂将灵须鞭甩了出去,迎面席卷而上,顷刻缠绕住葛天奇手中的幽冥剑。但葛天奇长啸一声,用力将幽冥剑从我灵须鞭的束缚之中拔出,与此同时,我怔怔的看着那寸寸断裂的灵须鞭,不禁张大了嘴巴。 九尺余的灵须鞭,竟然眨眼被葛天奇削断了三尺余,仅剩下六尺余的鞭身,我大喝一声席卷出灵须鞭,凌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打向葛天奇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葛天奇整个人连连后退了十余步,险之又险的站在楼顶的边沿,踉跄着稳住身形,但同时,葛天奇“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挥剑撑住即将倒下的身子。此刻,我气呼呼地看着还剩下六尺多长的灵须鞭,心里那个气,好不容易弄到一件顺手的法器,竟就这么被葛天奇给毁了小半,我怒声喝道:“葛天奇!你毁我的法器,我也重伤了你,现在你还敢说能胜我吗?!” 葛天奇艰难的站起身,看着我手中的灵须鞭,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李二狗,咱们彼此彼此,损失都差不多,但你没有了那鞭子就是个废物,我只需要打败你之后好好休养便还能恢复如初!” 我定了定神,伸手用指甲将左手手掌划破,然后抓住灵须鞭用力的划拉下去,那一抹鲜血很快加持在鞭身之上。看到这一幕,葛天奇惊恐地叫道:“李二狗,你,你疯了你!难道你非要杀了我才肯罢休吗?!” “我不杀你,但也不能留着你继续为祸!”我左手紧紧攥着拳头,强忍住那刺心的剧痛,手臂一震,灵须鞭傲啸而起,葛天奇急忙挥起手中的幽冥剑抵挡,但灵须鞭刚被挡下,那鞭尾却是重重的打在葛天奇的后背上,葛天奇一个踉跄趴在地上,我看到这一幕,冷笑出声:“这一击是还你当日印在我后背上的两掌,葛天奇,你还真是聪明过头了,居然妄想抵挡我的鞭子!”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葛天奇伸手向怀中摸着什么,急忙挥起鞭子砸向葛天奇的手臂,葛天奇惨叫一声将一个草人从怀中甩了出来,我看着那草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还想用拘形术呢?可惜你的伎俩已经不能再用了!” 葛天奇痛苦地抓住手臂,咬牙切齿地怒叫道:“李二狗!我认输,我认输……你别再打了,我手臂已经断了……啊!” 看着发疯似的葛天奇,我想了想,说道:“你的脚前几天断了都能接上,手臂断了怕什么,这一鞭子是替葛才根还给你的!”说着,我又是一鞭子砸了过去,葛天奇再次惨叫一声,整个人翻滚出去五六尺的距离…… “这一鞭子是替葛老爷子还给你的……这一鞭子是为那叶素珍还给你的……这一鞭子……是为我不知道名字的那些人还给你的!” 最后一鞭子打过去,葛天奇整个人向着二楼的栏杆摔了下去,同时惨叫着喊道:“那些不知道名字的还打?!” 我抓了抓额头,迟疑了一下,说道:“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害过别的什么人,多打一下算是赠送吧!” “天奇!” 突然,一道黑影闪电般冲向烟雨楼的栏杆跟前,一把将葛天奇坠落的身子骨抓住,我定睛一看,却是风起老道,心头一紧,急忙转身就要溜,可我明显感觉到风起老道提着葛天奇冲了上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四章 鱼死网破 “师父!”就在风起老道追上楼顶的刹那,我急忙惊恐地喊师父,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落下去,但此刻,却是有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抬头一看,是师父。我被师父一把拉回了楼顶,急忙扭头指着那风起老道说道:“他他,他上来了!” 此刻风起老道一把将葛天奇放在楼顶上面,然后指着昏迷不醒的葛天奇说道:“杨远山,你看看你的徒弟把我的徒弟打成什么样子了!说的只是斗法,你徒弟居然要杀我徒弟,这你必须给我徒弟一个公道!” 师父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葛天奇,又看了看我,我急忙低下头,转而,师父向风起老道说道:“斗法之广,论修为,斗阵法、符法、奇门术法等等,皆为斗法,然而斗法期间,双手所使用的术法皆在不断攀升,难免有所损伤,还有,葛天奇这种恶徒,伤了些筋骨,又有什么可惜的!” “你!”风起老道顿时指着师父,却是哑口无言。 我觉得这是我第一次在师父面前这么有面子,师父不但没有骂我出手过重,反而在默认我做得对,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不还击,那么躺在那的人肯定就是我了。因为葛天奇从一开始就对我起了杀心,而我仅仅是教训了他一顿,如此,也无法让风起老道满意,居然还说我不应该打伤葛天奇,一丝损伤都没有,那我还来和葛天奇斗个鬼啊斗! 师父再次说道:“风起道友,葛天奇现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恶贯满盈的结果,你乃是修行数十年的高人,一旦悟道必定有所成就,何苦还要执迷此等恶徒呢?” 风起老道低头看了一眼葛天奇,刚想开口说话,忽然间,只听到南湖的岸边想起了巡逻队的呼喊声……“葛天奇,你已经跑不了了!马上投降,不要再做任何反抗!” “啊?这……”风起老道顿时慌了神,他似乎没想到巡逻队一直潜伏在四周,但就连我也没想到,或许这是葛老爷子提前布置好的了。扭头看了一眼那站在岸边举着火把的巡逻队,风起老道深深地叹了一声,说道:“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不如你杨远山,葛天奇我没能力带走,你们拿去吧!” 说着,风起老道闪身向着另一边冲了过去,眨眼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我急忙向师父喊道:“师父,就这么放他走啊?你不怕他报复?!”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风起老道其实并不像葛天奇那样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他内心的执念根深,一旦想通就没事了。怎么?难道你想让为师留下他不成?虽然那些鬼怪阵法都是风起老道设计出来的,但罪魁祸首还是葛天奇,就让他走吧,为师认为,风起老道日后定不会再出现了!” “杨道长,杨道长……” 陡然间,只听到师父的黄布袋内传出一道幽幽的喊叫声,我一听便知道是那女鬼叶素珍,师父伸手将炼妖壶拿了出来,对着炼妖壶里面的叶素珍说道:“现如今葛天奇已经身受重伤,马上就会被抓去接受应得的惩罚,叶素珍,你可以放下仇恨,前往地府报道去了!” “是,小女子已经不再怨恨葛天奇,愿意前往地府报道……” 听到叶素珍的话语,我咧嘴一笑,忙向师父说道:“师父,快把炼妖壶打开吧。” 师父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但师父刚拔开塞子,只见一道黑气闪电般冲了出去,一闪缠绕在葛天奇的脖子上,只听到葛天奇闷哼一声,脑袋顿时耷拉下去。这一突然的变故,直把我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师父更是大惊失色,挥手拿出一道符咒,怒声喝道:“孽障!” 屈指一弹,那符咒腾地窜起一缕火焰,师父挥手打了出去,然而那团黑气竟是不避不闪,被火焰直勾勾的打中,看到这一幕,师父颤声说道:“叶素珍,你这又是何必呢?!” 黑气之中,不断的传来叶素珍的惨叫声,但见那黑气一点点的溃散,我知道,叶素珍的魂魄即将魂飞魄散……“葛天奇必须死!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一定要杀了他!现在我心愿已了,再也没有什么牵挂,纵然是魂飞魄散,我也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一道道幽怨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半空,不多时,只见那火焰连同那一团黑气,轰然化为乌有。我怔怔地说道:“师父,她为什么宁愿魂飞魄散,也一定要杀了葛天奇呢?难道一个人的恨,真的能达到这种境界吗?!” “唉!”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世间爱恨最难理清,二者既能带来快乐的假象,却也成为了痛苦的源头,执着于此,最终必然走向灭亡。二狗,把葛天奇的尸体带下去交给那些巡逻队吧,我们走!” 回到湖岸前,我将葛天奇的尸体交给了巡逻队队长,这位队长是个年约三十出头的青年,在队员的介绍下,我知道他叫刘春龙,此人留着两撇小胡子,一看到葛天奇的尸体,俩眼珠子不停的在眼眶之中转悠,他苦笑着说道:“杨先生,你们,你们交给我们一具尸体,这让我们如何交差啊?” 师父随口说道:“刘队长,这葛天奇并不是我们师徒杀的,而是被恶鬼勒死的,不相信你们可以检查葛天奇的脖子,那还有青黑印记,可以证明是恶鬼所为。不过那恶鬼已经被我诛灭,至于怎么交差,就看刘队长你的了,二狗,我们回葛府!” “哎哎!杨先生,你这……”刘队长急忙吩咐人把葛天奇的尸体抬走,并快步追上我们,边走边为难地说道:“杨先生,就算我们都相信是恶鬼勒死了葛天奇,可我们上头的人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也不能写进档案里面的啊!” 师父想了想,说道:“那刘队长难不成要抓我们师徒顶罪吗?” “那倒不是……”刘队长急忙笑着摇头,然后又说道:“只是咱们得想个妥善的死因才行,不然说不通啊!若是说恶鬼杀死了人,恐怕上头肯定会批评我的!” “刘队长!”师父纠正道:“不是咱们,是你,是你要想出一个结案的理由,还有葛天奇的死因,也只能你去想一个妥善的死因报上去。这一点,我就帮不了你了!” 葛府的客厅之中,葛老爷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刘队长,虽然葛老爷子手里没什么权力,但他的威望,也足以让这些有权力的人弯下腰来恭敬的说话。许久后,葛老爷子说道:“你就这样报上去,说葛天奇谋夺我葛家的家业,被我抓住,然后被伙计们打了一顿,谁知伙计们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最后我顶多交点钱上去,疏通一下也就没事了。” “好好!”刘队长慌忙拍着手笑道:“只要葛老爷肯出面,这件事简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说葛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那点小钱儿不是?嘿嘿!” 葛老爷子再次扫了刘队长一眼,接着说道:“这次抓住葛天奇,也多亏了刘队长,待会儿让禄叔到账房为刘队长支出两百块钱来,刘队长拿着喝茶,这也是我们葛家的一点心意,呵呵!” 刘队长闻言,眼睛都直了,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并向葛老爷子敬了个礼,郑重地说道:“这件事不用葛老爷出面,我就能办妥当,以后但凡有什么吩咐,葛老爷找人知会一声就是!” “呵呵!好。”葛老爷子笑了笑,转而说道:“再过三天就是我们葛家和艾家三年一度的斗药大会,到时我会请南城德高望重的一些老前辈前往,一起做个公证人,到时候刘队长也去吧,搞搞治安什么的,别让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搅合了我们的斗药大会!” “一定一定!”刘队长连忙点头,并保证道:“到时我会带着巡逻队全部队员前往维持治安,如此盛举,谁敢闹事我就给他抓起来,嘿嘿!那……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外面的尸体还等着我去上报,就不打扰葛老爷了……”说着,刘队长恭敬地退后两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而禄老头儿也已经在客厅外面等候,随之,刘队长一脸欣喜地随着禄老头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祖师信物 看着刘队长消失的方向,葛老爷子轻叹一声,说道:“这种人既贪财,但也会办事,只能用他们,而不能对付他们,毕竟我们这些商家无权无势,有的也就是那么点家财而已,不过这种人利用的好了,至少不会给百姓添乱,还能为百姓办些实事。呵呵,让你们见笑了啊!” 师父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处世之道和我们行道之人斩妖伏魔又不太一样,最复杂的就是处世之道,有时难免要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是啊……”葛老爷子再次叹道:“若非才根少不更事,我真想就随着远山你一道游历大江南北,逍遥自在的做个修行之人,不再被这些凡尘俗事所纠缠啊……但经过了此次的劫难之后,我便更加的意识到,我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如愿以偿喽,只能守好这份家业,然后与一家子人和睦的生活下去。” 师父点头,微笑道:“人道尽满,天道自成,人生在世,又何尝不是一场修行,只是凡尘俗事太过炼心,稍微不留神,便是执迷其中而无法自拔。若是葛兄有朝一日能够看破一切,其成就自然会比我们行道之人还要大啊!” 葛老爷子笑着摇头摆手,随即说道:“远山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怎么样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唉,不说这个了,咱们说一说,三日后的斗药大会吧!” “嗯。”师父微微点头,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此次的斗药大会不同于以往,因为艾家有谷谭帮忙,他定会帮助艾家夺取此次斗药大会的胜利,所以,我们这边也不能示弱,这次务必要取胜,九龙山脉不能落入谷谭的手中!” 葛老爷子诧异地看向师父,问道:“远山呐,为何你对此次的斗药大会如此的看重?平日里可是没见你如此关心某种俗事,还有,谷谭也突然到了艾家,你们密显两宗,是不是真的要去那九龙山脉寻找什么东西?当然,即便你不方便说,有你这句话,我葛家也会拼尽全力争夺到此次斗药大会的胜利!” 师父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密显两宗的争斗说了出来,以及此次寻找茅山派镇派根基一事,说完之后,师父轻叹道:“我们茅山派密显两大宗派相持不下,千百年来皆是如此,眼前唯有统一两大宗派,才能真正弘扬茅山道术,才能真正做到内外互补,然而密显两宗不相上下,且有争斗上千年的积怨存在,互不让步,唯一能够将两大宗派统一的办法,也只有找到祖师爷当年开创茅山派时所依据的镇派根基,以此信物,当可做到统一茅山派的大业,然而那镇派根基为天地间的灵物,多居于世所罕见之地,或是洞天福地,密显两宗谁先找到都意义非凡,所以我们长途跋涉,风餐露宿,都是为了这镇派根基啊……” 葛老爷子听完师父的话,不禁重重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与那显宗掌教谷谭素来不合,现在看来,倒也是啊……据传道教教祖张道陵开创道教之后,奉老子为太上老君,为道教祖师,当时天下有诸多小派,各自盘踞一隅,张道陵教祖奉道祖所传经典为最高教理,将那些小派收入道教麾下,化解诸派纷争的局面。当时若非那些小派也信奉道经为最高教理,恐怕也是很难做到统一。说起来你们密显两宗也是僵持不下,除非找到两宗皆赖以信奉的信物,否则很难统一两大宗派,弘扬茅山派正统传承!” 师父抱拳一礼,点头说道:“葛兄所言甚是,当年茅山派开派祖师陶弘景指茅山为第一福地,第八洞天,而创建了茅山派,若是能够找到祖师所依据之信物,必然能让茅山派各大分支信服,从而统一茅山,光大道门。说起来,密显两宗,谁能统一都无可厚非,毕竟是茅山派传承下来的分支,然而谷谭此人,孤高自傲,且性情暴戾,若是由他统一茅山派,恐怕很难弘扬下去。但谷谭步步紧逼,我也只能据理力争,所以现在的局面,也就是葛兄所看到的。” 葛老爷子紧接着问道:“那你们来到江南,可是找到了那镇派根基的线索?” “正是!”师父点头,接着说道:“前番入苗疆,遇到洗心镜,在洗心镜的指引下,我们知晓这镇派根基天地秘鉴的线索乃是在江南,然而具体的位置,却是没能看清,之后由我当年的师弟三元子以卜算之道三次试中江南三大名湖,此南湖就是我们找到的第二个地方,如若此次还不能……” “远山你千万不要气馁!”不等师父把话说完,葛老爷子慌忙伸手阻止下来,并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与三大名湖有关,自当仔细寻找,再说你们道教常说‘机缘’二字,机缘之妙,妙不可言,我相信你们只要坚定信念,最终一定能够找到那镇派根基、祖师信物。嗯,这么说来,你和谷谭都是看准了那九龙山脉!” 师父再次点头,并解释道:“有风起老道为谷谭透露口信,声称自己曾在九龙山脉一带遇到麒麟洞,其中有秘宝示现。而九龙山脉又与你们葛家和艾家有紧密的关系,虽与南湖相隔甚远,但也是藕断丝连,所以不单单是我决定要前往那九龙山脉,就连谷谭也是要去。但若是让艾家抢得先机得到斗药大会的胜利,艾家必然封锁九龙山脉,那么其中的秘宝,我就再也没机会一窥真容。倘若那秘宝真的是我们茅山派祖师信物,显宗势大,必然对我们密宗无法做到一视同仁,定会多有欺压,唉,我实在不愿多想之后的事情了。” 葛老爷子思虑片刻,且向师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师父坐下说话,转而淡淡的说道:“说起那九龙山脉上面的药材,照理说我们葛艾两家都想得到,只因上面有我们两家的先祖流下的血汗。非但如此,得到那九座山峰上面的药材,三年之内都无需再向外地购买,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对生意,都有莫大的好处。远山呐,这次你帮我们葛家解了大围,我不为我们葛家,就是为了你统一茅山派的大业,也要夺得此次斗药大会的胜利。只是有一点……” 我突然忍不住插话道:“葛伯父是不是担心即便葛家获胜,也无法阻止那谷谭前往九龙山脉?” “呵呵!”葛老爷子微笑着看了我一眼,点头说道:“不错,二狗一语中的,相比较艾家来说,这些年我们葛家的家运还是有些弱的,虽然每年那九龙山脉都有专人看管,一般人无法进入,但若是葛家获胜,却是对九龙山脉的看守,难以做到滴水不漏。远山呐,我的意思想必你已经明白,无论我们获胜或者是不获胜,都要防着那谷谭中途插一脚!” 师父苦笑一声:“谷谭一向强势,若是我们获胜,他必然会争夺入山的权利,但若是艾家获胜,我可就很难进去那九龙山脉,所以我们获胜尚且可以公平竞争,但若是败了,就没有半点机会。” 谷谭实在是太可恶了,什么都要抢在别人的前头,而且处处都要压师父一头,现在师父的道行被毁,谷谭更是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即便葛家赢了,也才达到公平竞争的机会。这在我看来,也太不公平了!见师父还在和葛老爷子商议斗药大会的事情,我实在听不下去,起身告辞,走出了客厅,一路来到西院葛才根的房间。 看到我,葛才根忙下了床,笑着说道:“二狗哥,你可算肯来我这陪我说说话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把我闷坏了,我爹和我娘都让我在房间休息,说是我的身体还得半个月才能彻底恢复如初。” “呵呵!”我笑着点头,并说道:“我师父和你爹在研究三日后的斗药大会,我懒得听,就跑来你这找清闲。” 葛才根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二狗哥快请坐,咱们说说话也好。” 我看了葛才根一眼,发现葛才根面色还是非常的憔悴,气色也恢复的很慢,不禁问道:“才根,你不应该好的这么慢吧?是不是汤药太苦,让你没有胃口吃饭?” 葛才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见葛才根不说话,我急忙又问:“既然也有胃口吃饭,更是按时吃药,为什么你好的这么慢呢?再说你这年纪轻轻的小身板,按说过个几天就应该彻底好转才对嘛!难道你是……”我的话没说完便停下来了,原因是我不敢说下去,怕勾起葛才根的伤心事,我估摸着葛才根如此郁闷消沉,定然是因为那颜如玉的事情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六章 轮回 “嘘!” 哪知葛才根比我还讳莫如深,并偷偷的向我说道:“我现在都不敢和我爹提起那灵虚梦境的事情,开始有两次刚要提,我爹就拿眼睛瞪我,恨不得我提了就打死我。所以,所以我现在只敢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如玉,却永远也无法见到她了,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翻了翻白眼,没想到葛才根还真的在思念那颜如玉,只可惜颜如玉被困在灵虚梦境,根本无法出来,如果葛才根还如此沉迷,对葛家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我不禁想安慰,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因我自己也没这种恋爱经验,拿什么安慰人家呢? 哪知葛才根眼睛一亮,向我说道:“二狗哥,虽然我无法再入灵虚梦境,但你说奇怪不奇怪,刚逃出灵虚梦境之后没多久,我居然在梦里梦见了如玉!” “哦?”我怔了怔,急忙追问:“你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葛才根忙摇头,说道:“我可以肯定那个梦是真的,而且里面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意识昏迷所讲,乃是我心里压抑的话语。这说明那个梦是真的,在梦里,我看到如玉换了一身洁白的衣裳,还是那么的美,她告诉我说,由于她一时发了善心,帮我们逃了出来,之后有一位老神仙到了灵虚梦境之中把她的魂魄带了出来,她是向我告别的,她说……她说她要去投胎转世了……” “投胎转世?”我微微睁大双眼,急忙追问道:“这么说来,颜如玉是功德圆满,重新投胎转世去了啊?呵呵,我就说嘛,善心能通天地鬼神,大善之人,必有神灵庇佑,如此说来,那你还郁闷个什么劲?应该为颜如玉高兴才对,总算脱离了禁锢,这是好事啊!” 葛才根还是闷闷不乐地说:“话虽如此,但我却不知道她投胎到了哪一家哪一户,叫什么,恐怕这一别,永生永世也没机会再遇到她了……就算我找到了她,也肯等她,但年龄也是相差悬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二狗哥,我也不期望能再和她延续前缘,只要能让我知道她投胎转世到哪里,让我默默的再看她一眼,便也知足了。” “二狗!二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禄老头儿的声音,我急忙探个头出去问道:“禄爷爷,什么事情啊?” 只见禄老头儿开心地笑道:“告诉你一件稀罕事儿,就是……哎呀,你还是自己去客厅看看吧,咱们家有客人来,而且你保准一看也会乐呵的。” 我怔了怔,回头向葛才根说道:“才根,那我去一下,你在房间等着,我们待会儿再聊。” “别别,你们说的什么稀罕事儿,我也想去看看,禄爷爷,就让我也去吧,我已经在房间闷坏了都……”葛才根撅着嘴,一脸祈求地看着禄老头儿。 禄老头儿想了想,随即点头:“那好吧,就一会儿,过一会儿就得回来休息,而且我待会儿要向老爷担保你,你可不能赖着不回来!” “好好!” 葛才根急忙拉着我就往前院客厅跑,我们一行来到客厅跟前,只见里面的确是有客人,但却是两个年约五十多岁的两位老人,看起来很像是老两口。而那老太婆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还未走到跟前,便听到那老头儿开心地笑道:“葛老爷,我们老两口是来向您讨个吉利,随便也是向您道别的。” 葛老爷子呵呵笑道:“你们晚年生一女,的确是天降喜庆,颜老哥,你可真是好福气,半辈子没有子女,现如今年过半百又有了女儿,真是可喜可贺啊!但你说想来我这讨个吉利,不知道是什么吉利?” 姓颜的那个老头儿闻言又是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十年前我们老夫妻四十多岁没有孩子,来找你看病,你说我们没什么病,乃是因为平日里不懂得积德行善,而且喜欢和人斤斤计较,更与亲戚邻居不和睦,让我们回到家勤修福德,多多的积德行善,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五十多岁的老两口还能生一个宝贝女儿,而且我这老婆子的娘家有份田产,因为没亲戚打理,想让我们老夫妻搬过去住,这不,我们要离开这南城了。感念葛老爷的大恩,当初为我们指点迷津,现在才有了我们红火的日子,但现在我们的女儿刚出生没多久,我这老婆子呢也无病无痛的,实在是感念神灵保佑,所以再临走之前,我们想请葛老爷为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再沾沾您的仙气儿,呵呵!” 我和葛才根相视一眼,皆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五十多岁还能有此大福报,真是难得,难怪禄老头儿如此高兴的找我来看稀罕。 葛老爷子笑了起来:“呵呵!我哪有什么仙气儿,倒是远山才是仙道,但既然颜老哥开了口,我姑且就拙添一名,此女样貌玲珑剔透,如温润之玉,想必以后定然是一位大美人啊!嗯,不如就取名叫如玉,加之你们晚年得一女,可谓如金玉之宝,金字太俗,就叫如玉吧,颜如玉,嗯,呵呵……” 闻听此言,只见葛才根浑身一颤,急忙走到那老太婆的跟前,颤声问道:“大娘,我……我能否抱抱您的女儿?!” 老太婆错愕的看了看葛才根,当即微笑着交给葛才根,葛才根眼眶一红,急忙将婴儿抱在怀里,然后低头仔细看了看婴儿的左手手腕。突然间,葛才根泪如雨下,直把老两口吓得接回了孩子,生怕葛才根吓着孩子,然而葛才根却是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又哭又笑,随之,葛才根扭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婴儿, 只见那婴儿在看到葛才根时,竟笑了一下。 看到婴儿的笑容,那老太婆急忙向自家老头儿喊道:“老头子老头子,你快看看咱们的女儿,她刚刚笑了一下,呵呵!” 葛才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婴儿, 转而一路笑着走出了客厅:“哈哈哈……她手腕上有颗红痣,她手腕上有颗红痣,哈哈哈……呜呜呜……” 一会儿是哭声,一会儿是笑声,也不知道葛才根究竟是哭还是笑,直把我搞傻了,就连那老两口也是愣了半天,颜老头儿忙笑着点头:“葛老爷取的名字果然好,颜如玉,颜如玉,呵呵,就叫颜如玉,呵呵……多谢葛老爷,那我们老两口就回去了,此次和葛老爷道别,我们明早就会离开,到时就不来叨扰葛老爷了。” 谢过葛老爷子,老两口欢欢喜喜的抱着女儿离开了葛府,而葛老爷子似乎也还在为葛才根刚才的哭笑牵动着神色,突然,葛老爷子喊来禄老头儿,忙说道:“这位颜老哥家境不是很好,明天虽说搬到亲戚家,也是寄人篱下,现在他们老两口既然有个女儿,日子肯定更加不好过,你去账房支些钱给他们做盘缠用吧。” 禄老头儿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看到这里,葛老爷子有些错愕地说道:“才根刚才是怎么了?远山,你可曾看出什么没有?我总觉得刚才才根有些不对劲,又哭又笑的,他不说就回去了,这孩子是怎么了?” 我也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才根为什么看到那婴儿就……难道那婴儿就是……” “不可乱说!” 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并向我和葛老爷子说道:“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此事你们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你们还是别问了。而且日后也不要再问才根,他定然是看破了一切,也想通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是机缘造化……”说到最后,师父背负着双手,缓步向客厅之外走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七章 葛艾之争(上) 三日之后,南城,药香街。 药香街是葛家和艾家的纷争之地,因为这条街一半是艾家所有,另一半是葛家所有,两家分别在这药香街开了药铺,所以葛艾两家的斗药大会,也最适合在这药香街举办。或许是此番盛事已然成了南城的传统,不单单是葛家和艾家齐聚到药香街,就连南城的百姓们,也纷纷围拢而来。 俗话说,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总之这药香街前面,几乎站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看门道的,而看门道的人,乃是葛家和艾家各自邀请而来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据说这几位老前辈曾经在医术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仍然受同行的敬仰,此次艾家邀请来了两位,葛家也邀请了两位,然而这四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却也不分派别,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见证葛艾两家的胜败! 前几日承诺前来维持秩序的巡逻队队长刘春龙,此刻如约带着巡逻队四下里巡逻,维持治安。而葛家和艾家的药铺临界线上,则是摆放着两派桌子,而那四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乃是坐在两端。 葛家这边,葛老爷子以及葛才根、王胖子、禄老头儿,还有葛家一直没敢上门的那些亲戚都跑来助阵。师父和葛老爷子居首座,而我和葛才根并排坐在后面。对面艾家,居于首座的自然是谷谭和艾老爷子,但那艾小婵,也是坐在艾老爷子的一旁,可见艾老爷子对他这个小儿子还真是宠爱之极。 艾家那边的人头也是不少,丝毫不亚于葛家这边。 但今天却非打架,所以人多人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斗药大会。 就在这时,四位见证人的其中一位老人,缓缓站了起来,此刻,周围的吵杂声也瞬间安静下来,这位老人精神抖擞,且有着一抹不怒自威的气势,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拱手一礼,说道:“老朽文百川,行医六十余载,现今八十有五,本已在家颐养天年,然而现如今葛艾两家举办斗药大会,承蒙看得起老朽,邀请老朽与另外三位德高望重的医术大家,一起为葛艾两家此次的斗药大会做一个见证!” 另外三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纷纷起身拱手一礼,便坐了下来,接着,这位文老爷子再次开口:“医术圣手姚元圣,一针见血铁神医,还有医界泰斗花庆方,这三位德高望重的医术大家,与文某一起做这个见证人,和往年一样,葛家,与艾家,分别秘制九种毒药,依次排在对方的桌面上,九种毒药,每一种皆是毒中之剧,然而毒药之间,也是有着相生相克之法,在一炷香内,各方谁先饮下九种毒药而能安然无恙,便是此次斗药大会的获胜方。另外规则之中,没有规定必须依次试毒,可自行选择九种毒药的顺序,若是中途有任何一方弃权,便自动成为输家!” 这位文百川老人一连说了很多规则,比如不准耍诈,不准中途换人,参加斗药人选,不准中途向自家一方询问任何问题,还有整个斗药大会,参加之人,只有一次试毒的机会,试探过毒药以后,便是当场破解对方家族所布置的九种毒药的难题。 最后文百川老人又说道:“参选斗药之人,若吃错毒药,双方家族都不得干涉,你们两家各有九种毒药,加起来是十八种,我们四位见证人已经提前研制出每一种毒药的解毒之法,以及混合毒药的解毒之法。若是参选之人吃错毒药,我们会第一时间拿出解药为参选之人解毒,但解毒之后,便代表自家家族落败,这些规则你们想必都不止一次听过,都明白了吧?” 葛老爷子和对面的艾老爷子,纷纷向文百川老人点头致意,表示对规则没有任何异议。 如此,文百川老人再次宣布:“现在给你们两家一炷香的时间,挑选一名参选斗药之人,一炷香后,便是确定人选,再燃一炷香,就是你们两家正式斗药大会的开始。最后一炷香,便是宣布你们获胜一方的时间,前后一共三炷香的时间,现在,点第一炷香!” 待文百川老人的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香炉,摆放在葛家和艾家的桌子中间,然后其中一人拿出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之中。 看到第一炷香点燃,两家人顿时开始商议。 我们这边,葛才根霍地站起身,向葛老爷子说道:“爹,让我去吧!” “你?”葛老爷子愕然一愣,看了看葛才根,先是微笑着点头,随之又摇头:“才根,你能够有勇气站出来,为父我很高兴,不过此次斗药大会不单单关系到我们家族的药材生意,还有你杨叔叔的事情,相比之下,你杨叔叔的事情更为重要。所以,此次斗药大会,必须要赢那艾家,且不能有半点闪失。你虽然打小就熟背医书,也颇有几分杏林之风,但这次爹不能让你去,为了你杨叔叔,爹准备亲自去!” “啊?葛伯父,你……”我不禁惊愕地看着葛老爷子,没想到他居然要自己去和艾家斗毒药,看着年龄这么大的老人去斗毒药,我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不禁说道:“葛伯父,你前番刚被葛天奇算计,现在年纪又这么大了,就算那毒药能够相互解毒,可你的身体……” 师父也急忙点头说道:“二狗说的是,葛兄不能去,只要精通药理之人,便可去得,纵然胜不了艾家,也无妨,万不能让葛兄为了我的事情而冒险啊!” 葛老爷子定了定神,摇头笑道:“这斗药大会我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没什么大碍,有四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镇,而且还有解毒之药及时解毒,性命无忧,这斗药大会最危险的是前三杯毒药,尤其是第一杯,因为第一杯是直接吃毒,根本没有别的毒药与之克制,所以这第一杯和第二杯之间,必须接连饮下,紧接着是第三杯,只要前面三杯没有选错,后面便可依次寻找到相克之毒,一一化解体内的毒药便可。” 葛才根不甘示弱的说道:“而且规定在一炷香之内顺利的喝下九杯毒药而自行解毒,也是因为毒药不能在胃里面停留太久,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那些毒药相生相克之法,把其中的毒尽数解开,一旦拖延太久,毒液进入肠道,便会立即毒发身亡!” 说到这里,葛老爷子不禁诧异的看了看葛才根,而葛才根再次向葛老爷子说道:“爹,这些我都懂,而且请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获胜!我有信心,爹,就给我这次机会吧,我要向爹证明,向艾家证明,我们葛家后继有人,我葛才根再也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八章 葛艾之争(中) 第一炷香燃尽,文百川老人缓缓站起身,向葛家以及艾家问道:“葛家和艾家,都已经选定了斗药人选,那就请这两名代表,走上前来吧!”说完,文百川老人看了看葛家,又看了看艾家,脸色冷静而又沉着。相比之下,四面八方围观的百姓们,却是激动的掀起一阵阵吵杂声,现场的气氛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当葛才根大步走到桌案前时,只见对面走出来的,竟然是艾老爷子。看到艾老爷子代表艾家与葛家斗药,葛老爷子顿时惊呆了,他急忙喊住葛才根,道:“才根,你胜不了他的,还是让爹来吧!” 此刻,师父也是皱起眉头,低声说道:“没想到艾家出来的人,竟然是艾老爷子,看来艾家是誓要与葛家争一个胜负啊……” 葛才根头也不回地低声安慰:“爹,你就相信我这次吧,我保证不会给葛家丢人的。” 说着,葛才根向对面拱手一礼,又向四位德高望重的见证人拱手一礼,其次向四面八方的围观百姓也拱手一礼。三礼之后,对面的艾老爷子才缓缓拱手笑道:“葛家居然派你这个后辈出来,嗯,有胆气,有担当,好,很好!” 葛才根彬彬有礼地点头笑道:“艾伯父,还望您老手下留情才是。”说着此话,葛才根挥手扫了一下桌案上的九杯毒药,意思再明显不过,艾家唯一能够难住葛家的,也就是这九杯毒药了,但这些毒药并非是单一的毒性,而是两家各自秘制出来的九种毒药。 艾老爷子也是挥手扫了一下面前的九杯毒药,说道:“只是不知道你们葛家今年秘制出来的九种毒药有没有胜过往年,当然,我们艾家的毒药,绝对比往年更加花样。能不能破解这道难题,还得靠才根你自己了,如果你觉得不行的时候,可千万不要逞强,以免延误解毒的时辰!” “多谢艾伯父提醒!”葛才根再次拱手一礼,接着又说道:“才根定会全力以赴!” 此刻,文百川老人再次宣布:“现在你们两家的代表,可以试毒,但请记住,试毒只有一次机会,能否立即试出毒药的种类,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艾老爷子和葛才根相继点了点头,并各自取出一枚银针,一块纯白色的手绢,葛才根先是用银针探了一下第一杯毒药,拿起放在手绢上面看了看,随即说道:“此乃砒石散!” 对面的艾老爷子也是试探出葛家的第一杯毒药,随即说道:“雪上一枝蒿,嗯,这种毒药很是稀有,没想到葛家也能弄到,不过比起我们艾家的毒药,似乎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呵呵!” “乌头!” “砒霜!” “夹竹桃!” “钩吻!” “番木鳖!” “见血封喉!” “…………” 不一会儿,葛家和艾家皆是相继把对方的毒药种类一一试探出来,随之,葛家这边,葛才根却是在最后一杯毒酒前犹豫不决。而对面的艾老爷子已然将葛家的九杯毒药全部试过,看了看葛才根,艾老爷子不禁笑道:“才根,是不是无法试出最后一杯毒药了?呵呵,我敢保证,不单单是你试不出,就连你爹葛玄景,恐怕也很难知道最后一种毒药的名称。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也无妨,这最后一种毒药,乃是老夫多年前到天山山顶所采集,中原大江南北根本就找不到,此毒的名字就是……七步断肠!” “七步断肠?”葛老爷子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陡然凝在一起,然后向师父看了过去,只见师父也是一筹莫展,随之,葛老爷子急忙向王胖子低声吩咐道:“快!快去查医书,找到这个七步断肠的药理和药性,要快!” “是!”王胖子急忙应承一声,转身挤出了人群。 而葛才根转回身,却是将手中的银针在我们面前晃了晃,我们皆是愣住了,因为葛才根之所以对最后一杯毒药没有半点把握,乃是因为那银针上面,没有半点颜色,银针试毒,最次也会发黑,但这银针上面光滑如初,和最初一样明亮,这倒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银针试不出那最后一杯毒药的毒性呢? 但文百川老人已经再次宣布:“现在点燃第二炷香,葛家和艾家,你们两位代表,务必在第二炷香燃尽之前,喝下对方的九杯毒药,并且以其中的药理相克之道,找出以毒攻毒之法,并且安然无恙,才算是赢家!” 艾老爷子和葛才根相视一眼,二人皆没有迟疑,端起对方的第一杯毒药,迅速喝下,就在此刻,葛才根急忙拿起第三杯毒药灌进去,而对面的艾老爷子,却是缓缓拿起第二杯毒药喝下。这边葛才根几乎没有停顿,紧接着端起第五杯毒药,然后是第二杯,之后是第六杯…… 七杯之后,葛才根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下来,但他几乎没有半点停顿,紧接着向仅剩的第四杯和第九杯毒药看过去,冷声说道:“奎宁……和七步断肠!” 然后对面的艾老爷子,竟然是没有半点选择的意思,而是一杯接着一杯,也是一路喝到第七杯,在第八杯前,艾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葛才根,一脸轻松地笑道:“才根呐,最后那两杯毒药如果你选择对了,就能从容的解毒,但若是选择错了,你们葛家可就输了,呵呵!” 说完,艾老爷子端起第八杯毒药,刚要喝下去,只见师父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冷声说道:“不对!艾老爷子喝下毒药的顺序,似乎根本没有按照毒药的相克之法,而是毫无顾忌的喝下去,这种情况只有两个结果,一是你事先吃了某种避毒丹,二是你在用自己的身体汇聚那些毒药,解毒是假,但将毒药聚集在胸口才是真,你是用意是想赢这场斗药大会!” 听到师父的话,文百川老人立刻招呼人:“解开艾老爷的衣衫,若是前面几种毒药并未自行解开,必然会涌集在胸口,若是毒解了,便可以正视听!” 文百川老人的话说完,两个壮汉不由分说的走到艾老爷子跟前,将他的衣扣解开,就在艾老爷子身后坐着的谷谭和艾小婵,皆是大惊失色,可面对在场的规则以及那四位德高望重的医界泰斗,他们却也只能着急和无奈。当衣衫解开之时,我们皆是一惊,果然在艾老爷子的胸口,出现一片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记,很显然,他刚才喝下去的那些毒药,都汇集在胸口某个部位。 没有什么好说的,文百川老人一挥手,示意那两名壮汉将艾老爷子搀扶到座椅上面,这无异于宣判了艾家惨败的事实。但不等艾老爷子坐下,师父再次说道:“恐怕不单单是这样,艾老爷子,对于刚刚扒你的衣服和将你赶出比赛,你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这完全不像一个家族的掌权之人应该有的气节,谷谭,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杨远山!”谷谭霍地站起身,冷声怒道:“你不要再危言耸听!” 文百川老人看了看师父,立刻问道:“杨先生想说什么?” 师父本想开口,哪知谷谭再次怒道:“杨远山,不要将人逼到死胡同,否则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好去!再说,葛才根也有两杯毒药没喝,最终葛家和艾家的胜败,还没有揭晓呢!” 但见葛才根的身子明显有些支撑不住,除非将最后两杯毒药的顺序想清楚,否则错一步就是输。葛老爷子看在眼里,不禁颤声说道:“才根,如果你没有把握就算了,别逞强!” 葛老爷子的话刚说完,只见葛才根伸手端起第四杯毒酒喝下,随之将第九杯毒药也喝了下去。就在第九杯毒药下肚的同时,四周围观的百姓顿时响起一番雷鸣般的掌声,但就在这时,王胖子气喘吁吁的跑到葛老爷子身旁,低声急道:“葛老爷,那第九杯毒药不能喝啊!若是不和别的药搀和,那就是七步断肠,但若是和其他八种毒药搀和在一起,可就是当场毙命的五行散啊!此毒可汇集其他任何一种毒药,变成至毒。至今,至今尚无药可救……这种毒药我也是在一本野史上面找到的,上面还说世上早已不再有这种毒药,但我不明白艾家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种毒药!” 王胖子的话刚说完,只见葛才根没来得及转身,便是当场倒地不起,看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惊。葛老爷子慌忙跑到跟前,大声叫道:“快,快拿解药啊!” 那四位见证人,医界泰斗,在看到眼前突然的状况后,急忙说道:“快把七步断肠的解药拿出来!” 很快便有人拿来了药丸和水,但刚灌进葛才根的嘴里,葛才根却是哇地喷出一抹鲜血,将那枚药丸也吐了出来,看到这里,文百川和其他三个泰斗皆是看向艾老爷子,不禁怒道:“艾老爷!这七步断肠的解药是你拿给我们的,为什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艾老爷子没有起身,倒是他的三少爷起身开了口:“几位老前辈,我们艾家给你们的解药,的确是七步断肠的解药,但我们可没说七步断肠混合了其他毒药之后,也能用此解药解毒!” “啊?你,你们!”文百川气急地指着艾小婵。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四十九章 葛艾之争(下) 葛才根的脸色很快变成紫黑一片,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看到这里,葛老爷子泪如雨下,抱着葛才根就是痛哭失声……“老天爷!难道你真的要亡我们葛家吗?啊?!” 文百川以及其他三名泰斗慌忙来到葛才根面前,在看到葛才根的气色后,不禁一个个长吁短叹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艾小婵再次说道:“斗药大会但凡出现的纰漏,都是你们四位泰斗的事情,救不活葛才根,那他就是死了,死了便不能赢这次斗药大会,我爹现在还好好的,就算前番使诈,但现在我们艾家连对手都没有,自然而然也就是最后的赢家了,哈哈!” “卑鄙!”文百川气愤地怒哼一声,弯身检查了一下葛才根的毒发情况,紧接着深深叹道:“现在这孩子体内汇聚了九种毒药,而且原本自行化解的几种毒药,也被那七步断肠汇集起来,最多他还能撑一刻钟的时间,但现在没有解毒之法,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了啊……” 葛老爷子已经悲痛的不能自已,紧紧抱着葛才根哭喊道:“孩子啊……早知道如此,爹就应该代替你喝下那九杯毒药啊……呜呜呜……” 看着如此年迈的一个老人,而且还是一个家族的掌舵人,竟然当众哭成了一个泪人,不禁让人潸然泪下。师父紧紧咬着牙,却也是一筹莫展。可就在我们都已陷入绝望的时刻,只听到人群之中传出了一道苍老的嬉笑之声:“哎呦呦!快躲开快躲开,救人如救火啊……一刻钟可不是很长时间,不过对于老夫来说,也是足够了,哈哈……” “呃……” 听到这个嬉笑怒骂的古怪声音,我们众人皆是一愣,转而看过去,却是看到一个碰头乱发的灰衣老头儿,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挤开人群,冲了进来,这个老头儿虽然一身破衣烂衫,但他的面色却是容光焕发,来到我们跟前,老头儿笑呵呵地捋了捋长胡须,然后一把将背上的大酒葫芦摆了下来,然后指着文百川的鼻子就骂:“你这个臭小子你你你,华佗在世没办法,但你师公我在不就有办法了吗?你居然把师公都忘记,你真是该打,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我几乎惊呆了,文百川可是八十多岁的老人,而这个老疯子模样的古怪老头儿,竟然自称是文百川的师公,这这,这也太离奇了吧?! 文百川不停地眨巴着眼睛,支支吾吾地盯着眼前的古怪老头儿问道:“你你……你难道真是我师公高扁鹊?可是您老人家五十多年前就已经云游四海,算起来……您现在应该是一百多岁才对,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着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已经羽化登仙了呢……” 说着此话,文百川的头不停的往后缩,似乎看到这个古怪老头儿后,是又惊喜又惧怕。但我还从未见过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界泰斗,还有这么童心的一幕。 另外三名泰斗也是惊恐地向古怪老头儿拱手,急急地问道:“您老人家真的是当年被世人尊称为药圣的高扁鹊高神医?这……” “你什么你?这什么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没事儿捣鼓人家两家人斗毒药这种蠢事,我看你们简直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哪知被称之为高扁鹊的古怪老头儿丝毫不给那几位医界泰斗面子,劈头盖脸的比骂文百川还骂的狠辣,直把那几位泰斗臊得老脸通红,一个个低下头去。但此刻,我已然深知这位老神医肯定不是凡人,紧接着,古怪老头儿一把将葛老爷子推开,歪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葛才根,不禁咂了咂嘴,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多好的娃娃,被你们斗药斗药的斗成了这副模样,嗯,好娃娃不要怕,有老夫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古怪老头儿一把抓住他的那个大葫芦,那个葫芦足有两尺高,葫芦肚子简直比人的肚子还大,古怪老头儿在我们目瞪口呆之下,打开塞子,举着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一会儿,我一看他竟然咽下去了,不禁错愕地问道:“老前辈,你是喝酒呢还是救人呢?” “啊?哦,救人救人!”古怪老头儿回过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葛才根,急忙恍然大悟地点头,并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打开后,竟是将小瓷瓶的口对着酒葫芦的口,一股脑的将里面的药丸都倒了进去。随即古怪老头儿一摆手说道:“来来来,把这剩下的几口酒灌进他的肚子里,就没事啦,哈哈……” 葛老爷子怔了怔,急忙看向文百川,文百川立刻向葛老爷子重重点头示意他照做。葛老爷子忙招呼我和王胖子掰开葛才根的嘴,然后他抱着那个大葫芦倒转下来,直接对着葛才根的嘴就是一通灌。古怪老头儿在一旁时不时的喊了一声:“那药力必须散开才行,摇一摇效果更好!” 猛灌着药酒,再晃着葫芦,我看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就算能救活,也得再被呛死一回。扭头一看,只见葛才根的肚子一点一点的鼓了起来,我急忙向葛老爷子问道:“葛伯父,这葫芦这么大,里面的酒到底有多少啊?别把才根给撑住了啊!” 葛老爷子也是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不知,唉,既然老前辈说要灌,那就灌吧……” 好在里面的药酒很快就没了,不过葛才根的肚子已经成了一个大圆球,古怪老头儿宝贝似的收起自己的大葫芦,然后摆摆手说道:“把人抬茅房去,快去快去!” “太茅房干什么啊?”我错愕地问道。不应该抬回家放在床上静养吗? 哪知古怪老头儿气呼呼地吹了吹胡子,说道:“去茅房当然是把毒药从后面拉出来,难道拉在这里吗?!” “我马上把才根弄茅房去……”王胖子急忙招呼两个伙计小心翼翼的抬着葛才根,一步步向茅房小跑过去。但我却是被这个古怪老头儿的直率性格逗乐了,简直就是个老顽童。 此刻,葛老爷子忙向古怪老头儿抱拳叩谢道:“多谢老前辈搭救小儿性命!” “好了好了!”古怪老头儿浑身不自在的摆了摆手,随即纵身跳上了桌案,歪歪扭扭的坐在桌子上,接着说道:“我最烦看到别人向我行礼,那些繁琐的礼数,我已经烦了一百年了,没想到现在你们又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出现了,让你们干着急!对了,葛家的,你如果真想谢我,那,那就把我的酒葫芦装满酒吧,可是要上好的花雕,嘻嘻!” “一定一定,只要是天地间有的,老前辈要什么我们葛家都会想办法帮老前辈弄到,更不必说这一壶酒!”葛老爷子急忙招呼禄叔带着酒葫芦去打酒。 一看马上又有酒,古怪老头儿开心地拍着双手,然后又跳在地面上,左右转了一圈,指着那几个泰斗就是一声训斥,吹胡子瞪眼道:“你们几个兔崽子,都活这么大岁数还不消停,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不快滚回家去等死,以后小辈们的事情你们少搀和!” 四位泰斗的岁数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多说,哪一个出来都是八十多岁的医界老前辈,受万人敬仰,但在古怪老头儿面前,居然不停的被骂成小兔崽子,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按照文百川所说的话语,以及他和这位古怪老头儿的辈分来看,这位古怪老头儿的年龄少说也得有三个甲子左右,只是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此等奇人,真是应了师父那句话,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啊! 其他三位泰斗纷纷恭敬的向古怪老头儿道别,然后灰溜溜的走了,而文百川执拗的来到古怪老头儿的跟前,说道:“师公,您老人家好不容易出现一回,这次是否多留几日让后辈尽尽孝道啊?” “去去去!”哪知古怪老头儿顿时摆了摆手,说道:“我最烦的就是和你们这些徒子徒孙在一起,总是那么多规矩,你放心,我马上就走,才不会去你家,看着你们就生气。你先回去吧,日后我会找你的。” “这……”文百川迟疑了一下,但也只得点头,恭敬的说道:“那后辈会一直在家焚香祈祷,恭候师公驾临!” 送走了文百川,古怪老头儿顿时又笑呵呵地一蹦一跳,而此刻师父走上前,恭敬地抱拳一礼,说道:“晚辈茅山派杨远山,见过药圣高前辈!” “嗯?你就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古怪老头儿转而打量师父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什么,突然转身向着对面跑了过去,吓得艾家人慌忙转身要跑,师父刚抬起头要回到古怪老头儿的问话,却已发现古怪老头儿已经跑到艾家那边,指着艾老爷子和谷谭就是骂了起来:“那边有个密宗的杨远山,那这边你应该就是显宗的谷谭了吧?你的伎俩瞒不过我,你此次用‘移魂换魄’之法让艾家的顺利吃下七杯毒药,虽然这个法子能让艾家赢,但事后纵然再解毒,他这条命也会去掉八成,谷谭,你为了一己私利,却是让艾家冒这么大的风险,你可真行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章 功成身退 闻听古怪老头儿的话,艾小婵顿时气急地指着谷谭,怒道:“谷谭掌教,你不是说你的法子对我父亲没有什么大碍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你利用我们艾家拼命的赢葛家,你到底想干什么?枉费我爹对你那么尊敬,几乎是言听计从,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待我艾家的?!” “够了!”谷谭冷冷的打断了艾小婵的话语,并说道:“你爹身上的毒,我会帮他解开,也能保证他安然无恙。倒是这位高前辈,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虽然有些能耐,但你是医家,对于我的所作所为,你没资格管我!” 古怪老头儿笑呵呵地说道:“你怕的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天道!你如此急功近利,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最终你将会一败涂地。还有,医道本是同源一脉,你这个臭小子敢在老夫面前撒野,老夫就敢当场教训你!”说着话的同时,古怪老头儿弯身一把扯下破鞋,谷谭一看古怪老头儿提着鞋子冲上前去要抽他,顿时慌乱地转身就跑。 谷谭边跑边叫道:“你你,你倚老卖老!不好好呆在深山老林修行悟道,偏偏跑到人间当程咬金你,别以为我会怕你!” 说着不怕,却一眨眼跑了个没影儿,古怪老头儿追了几步,却是提着破鞋指着谷谭消失的方向叫道:“你这个臭小子别让老夫再撞见,撞见非抽你两个大嘴巴不可,哼!敢和老夫叫板,你小子还嫩呢!” 我微微睁大双眼,一向盛气凌人的谷谭,居然被古怪老头儿的一只破鞋吓得掉头就跑,这可真是又一大稀罕事儿了。回到葛家和艾家之间,古怪老头儿轻叹一声穿上鞋子,并说道:“当年你们葛家和艾家两家先祖都是世代交好,对于那九龙山脉上面的药材,也是合力精心的培植,才会有你们这些子孙争夺的机会,你们不念及两家先祖之间的情义,却是斗得你死我活,实在是岂有此理!” 葛老爷子不禁低下头,默默无言,许久后,才开口说道:“老前辈教训的是,若是艾家日后肯与我葛家和好,我葛家愿意让出九龙山脉的药材,永不再和艾家作对!” 哪知被艾小婵搀扶着的艾老爷子,也是颤颤巍巍的拱手道:“老前辈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我们这些后辈不争气了,葛家既然这么说,那我艾家也自愿退出,不再争夺九龙山脉的药材。葛兄……这么多年,我们艾家多有得罪了啊……” “艾兄,不可这么说,我们葛家也有不对的地方啊!”葛老爷子急忙和艾老爷子走到一起,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葛老爷子激动地说道:“此次能够化解咱们葛艾两家百年来的恩怨,实在是多亏了老前辈的帮忙,那我们两家从此化干戈为玉帛,都不再争夺那九龙山脉的药材,再续咱们葛艾两家的情谊!” “嗯!”艾老爷子眼含热泪,重重点头。 二人说了半天,急忙转身要答谢古怪老头儿,哪知二人转身之际,却是发现那古怪老头儿消失不见了,葛老爷子急忙向我看来,我也是怔怔的张大了嘴巴,急道:“我,我只顾着看你们葛艾两家重修旧好,也没注意那位老神医前辈去哪了……师父,你看到了吗?” 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哪知师父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而此刻,禄老头儿双手空空的跑了回来,呆呆的向葛老爷子说道:“老爷,我,我刚刚打了满满一葫芦的酒,突然走到半道,我手里的酒葫芦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拿了去,你看这……” 葛老爷子和艾老爷子相视一眼,皆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四下里找了找,确实找不到那个古怪老头儿的踪迹,而师父拉住我,摇头说道:“那位老前辈已经是悟道的高人,他早已走远了,你还找什么啊?” “可是,可是他走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我好奇地左右踅摸着。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说道:“人家那才是高人风范,功成身退,此乃天之道也。葛家和艾家的恩怨,恐怕也只有这位老前辈才能化解了,现如今葛家与艾家重修旧好,乃是一件大喜事。日后两家再也不会有斗药大会的争执,而九龙山脉各自放手,回归自然,必然也会造福百姓,功德无量啊!呵呵!” 次日清晨,葛府,客厅。 葛老爷子一家皆是依依不舍的看着我和师父,尤其是葛老爷子,轻叹道:“远山呐,你和二狗最近在我们两家之间斡旋,除恶鬼,破迷阵,铲除奸佞小人,简直是对我们葛家恩重如山,但我们还未来得及报答,你们师徒居然就要走,实在是让我难以舍得啊!” 师父微笑着抱拳一礼:“葛兄,此间事了,我们便可离去了,再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现如今你们葛艾两家都已经把人撤出了九龙山脉,那九座山等于是回归了自然,我和谷谭的密显之争,也再次展开,找寻麒麟洞迫在眉睫,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赶往九龙山脉才是!” “那好吧。”葛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声,继而说道:“我已经和艾老商量过,你们门派之争,我们世俗之人就不便插手了,以免给你造成更多的麻烦。但,远山,从九龙山脉回来,可否再来一趟葛府,总得让我有个机会报答你一下才是啊!” 师父微笑着说:“有缘自会再见,葛兄,我们就此告辞了!” 说完,师父带着我转身走出了客厅,而外面,禄老头儿已经把我们的行李收拾好,师父拿起包袱掂量了一下,随即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叠钱,并皱眉道:“这么多钱,禄叔,我们是行道之人,用不了这些钱,还是你们留着多救济一些穷苦之人吧!”说着,师父将钱放在禄老头儿的手中。 禄老头儿无奈地叹道:“老爷说的果然没错,就知道你不会要这些钱,不过里面的干粮你可不能再退了啊!” 师父微笑着点头:“多谢禄叔,就此告辞!” 我刚要跟着师父出去,禄老头儿一把拉着我,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二狗,禄爷爷给你买了两件新衣服在你的包袱里面,你可别忘记穿呐!”闻听此言,我咧嘴一笑,急忙重重的点头,谢过禄老头儿,我转身跑出了客厅,可在院子里,葛才根迎了过来,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葛才根,此刻他精神饱满,根本不像是中过剧毒的样子,而且昨天解毒进来就完好如初,可见那位老神医的药,实在是灵丹妙药,可惜他走得快,不然我也讨两粒就好了。 葛才根抓住我的手,郑重地说道:“山高水远,二狗哥,你和杨叔叔要多保重!” “嗯,你也是。”我点了点头,转而说道:“早点找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日后我就能当叔叔了,嘿嘿!”说完我转身跑了出去,说实在的,我确实有些留恋此地,风景如画,亲情浓厚,如果长久的住在这里,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也知道我身上的重任和师父一样厚重,我们必须做一些常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只要看着他们幸福的生活,只要一切都归于美好,那我们所做的都是值得的。 离开了南城,在沿河一带,我竟是找不到一条花船,而是看到一条条打鱼的船停靠在岸边,而其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我想了想,那不是当初的恶霸刘武吗?没想到此人信守承诺,说弃恶从善,还真的弃恶从善了。看到他们勤劳生活的一幕,我的心里还是暖暖的,师父说过,善恶本在一念之间,一念恶心灭善心起,便能瞬间从十恶不赦变成一个至善之人,但这个转变需要莫大的勇气! 在路过叶素珍家的院子外面时,我看到师父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想想也是,师父本来答应叶老汉要度化他的女儿去投胎转世,但谁也没想到叶素珍的怨戾之气已经迷失了心智,宁愿魂飞魄散,也还是将葛天奇杀死了。虽然葛天奇只是葛老爷子的侄子,但他犯过的错,想必葛老爷子日后定会有所弥补,尤其是叶老汉老两口,但对于师父来说,显然很多惋惜和遗憾。 师父在叶家的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默默的转身走了开去,他没有进院子向叶老汉告别,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默默的跟着师父走了开去,只希望这老两口能够过了安宁的晚年。 人生或许就是在得失之间游走,在无奈之中放手,面对那些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祝福和祈祷……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古庙夜雨(上) 离开南城之后,刚过三个时辰,天色就已经阴沉下来,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到九龙山脉,我和师父加快了步伐,然后葛家和艾家握手言和之后,九龙山脉便从此解禁,那么谷谭定然也能毫无阻碍的前往九龙山脉,现如今线索锁定在九龙山脉之中,至于显宗和密宗谁先找到麒麟洞,那就意味着谁就极有可能统一茅山派。 然而下午时分,便下起了蒙蒙细雨,只是这没有阻碍我们前进的步伐,临近傍晚时分,我和师父终于冒雨赶到了九龙山脉的地界,这九龙山脉共有九座山组成,形成一道巨大的山脉。而九座山在来时我们就已经了解过,山有九,以龙湫之君,自龙渊而东为晕顶、为高宫、为盖山、为独山,而西为观山、为汤山、为苦竹山、为雅山,此九山之所由名也。 《乍浦志》记载,九龙山脉,群山有峰,总数约有15座。其中较为出名的有九,遂称之为九龙山脉。山下东侧为长滩,西侧为平田,外海尚有外蒲山,东边大孟山、小孟山、鸭卵山和莱荠山五岛。 “轰隆隆……轰隆隆……” 刚刚看到前面一座山峰,便瞬间听到天空中降下一道闷雷,我此刻已经变成了落汤鸡,开始还是蒙蒙细雨,而逐渐的又变成了大雨。扭头看去,师父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也是湿透,我不禁仰头看了一眼那电闪雷鸣的天空,向师父苦笑道:“师父,这第一声春雷怕是被咱们赶上了吧!”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山峰,随即点头说道:“按照九龙山脉的地图来看,前面这座山,想必就是苦竹山了吧,二狗,我们到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避雨的,这些山端庄秀丽,乃是人间难得的一处清净之地,想必山上会有道观寺庙之类的去处!” “师父,只要有地方落脚,那今晚咱们就不用再淋雨了!”我眼睛一亮,挥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跟随师父快步上了山坡。 这座山的坡度很小,爬起来也容易,基本就是走着上去的,只是上面草木茂盛,且多有药香扑鼻,看来葛家和艾家的争斗,也不是没有道理。此处的确是盛产药材的好地方,只是葛家和艾家同时放手,不再争夺这一带的药材,或许不久之后,这些山上面的药材便会被附近的百姓采摘走了吧。 半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可天空中的雷声还在滚滚而下,我突然指着上面一处宽敞的地方叫道:“师父,那里好像有座破房子,你看看是不是一座破庙啊?!” 师父没有回应我,倒是我们来到跟前,果然看到一座古庙坐落在不远处,只是这古庙似乎荒废了许久许久,四周的荒草也是岁岁一枯荣的更换了许多次,古庙四周一片凌乱。也难怪,此地有一段时间的封闭,自然没有人上山来拜神。来到古庙跟前,我看着那门口坠落的牌匾,上面有着三个模糊的大字,看了半天才看清是山神庙三个字。 不过这座古庙后面靠着陡峭的山壁,俨然是一处挡风避雨的好地方,而且庙堂之中损坏的地方也不多,却也没有漏雨之处。只是免不了一些动物的粪便和灰尘扑扑的蜘蛛网。 我收拾着这座古庙,师父则是点了一个火堆,这座古庙里面还有些废柴,看样子是曾驻守在此地的人储存东西的地方,而且还有两块现成的门板,我收拾好一切,咧嘴笑道:“师父,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太适合咱们今晚歇脚了。咦?师父,这座古庙好像还有个内室,是内外两间呢。” 师父烤着衣服,并点头说道:“嗯,里面的内室还有个破床,可以睡觉,就是里面太暗了。” 我怔了怔,走上前把内室的小门推开,不禁浑身起着起皮疙瘩又跳了回来,颤声说道:“师父,那里面乌漆麻黑的,你该不会是要睡在里面吧?” 师父随口回道:“黑一点怕什么,有床当然要睡在床上,你不敢睡里面,那你就在这外面睡门板吧。” 我立刻点头:“这外面多好,还有火堆,而且通风,最重要还能欣赏外面的雷雨,实在是妙不可言呐……反正我不睡那乌漆麻黑的内室,对了师父,咱们既然来到这九龙山脉,应该从什么地方寻找那麒麟洞的下落呢?你看这一带如此辽阔,如果没有一点选择的话,恐怕咱们就是走一圈也得好几天了!” 说着,我将包袱打开,拿出干粮给师父,这些干粮是用油纸包裹,保存得倒是很好,顺便在角落中找到一个破罐子,我拿到外面接雨水喝。吃的喝的有了,再睡一觉,然后就是寻找麒麟洞的任务。 师父吃了饼,喝了点水,才说道:“无论什么地方,都存在着旺衰二气,只要我们寻找到此地的龙脊,然后再凭借此地的龙脊寻找,大概也就能有些收获。而且按照那风起老道所说,麒麟洞内蕴藏着非常奇特的七彩天罡,天罡之气所在之处,一切邪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久而久之,那麒麟洞所在,必然也是一处风水佳地,盲目的寻找自然是非常艰难,但若是单单找一处风水龙穴,就非常简单了!” 我把衣服脱下来烤在火堆旁,然后掀开包袱,果然看到禄老头儿为我买的两件新衣服,崭新的马褂,崭新的裤子还有鞋子。但很快,我被衣服里面裹着的东西吸引住了。只是这时,师父看到了我的新衣服,不禁皱眉道:“二狗,你怎么还收了人家的衣服啊?” “师父……”我呆呆地把衣服里面裹着的一叠钱拿了出来,并说道:“师父,不单单是衣服,没想到禄爷爷防着师父不收钱,就故意放在了两个地方,前面师父发现的那份儿,估计是禄爷爷想好的,而这里还有两百块钱,你看,一张张十块的,足足二十张呢,师父你看这怎么办啊?总不至于再给他送回去吧?”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为师一再告诫你,不要随便收别人的馈赠,我们行道之人孑然一身,以天下为家,要这么多钱有什么意义。下次不准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是!”我咧嘴一笑,师父默许了,为了这两百块再跑回去送还给葛老爷子,实在是不值当,而且葛老爷子肯定也会大动肝火。只不过我也没想到禄老头儿会在衣服里面给我们放了这么两百块钱,想来想去,日后再遇到县镇集市的,总算不用挨饿了。嘿嘿笑着把钱收起来,转而把烤好的衣服穿在身上,而师父此刻也到内室收拾了一下,今晚他是决定睡在内室了。 我甩了甩头,外面都这么脏兮兮的,内室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灰尘呢,还不如睡在外面舒服。我把火堆往墙壁挪了挪,睡在这座庙堂的中间凉风着实太大。待我将门板放在墙边后,果然好了很多。拨弄了一下火堆,我刚要睡下,只听到师父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打坐之后才能睡!” “啊?还打坐啊?我都累坏了……”我苦着脸说了半天,却也没听到师父的回应,只得撅着嘴盘膝坐在门板上,双手掐出太极印,舌尖抵住上颚,凝神思静。一个时辰后,我缓缓睁开双眼,还别说,打坐之后精神恢复了许多,倒是比睡觉的效果还要好,只是我还是想睡觉。 倒在门板上,我闭上眼就睡。刚想睡着,只听到外面“咔嚓”一声大雷打下,惊得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股股冷风吹打在古庙的窗户上,那些破烂的窗户纸传来一声声“嗤啦嗤啦”的声音,而眼前的火堆也渐渐有熄灭的架势。我向墙边缩了缩,还别说,睡在这外面还是有些冷兮兮的。 可是我已经和师父声明我不睡里面,现在也只能咬着牙坚持一下。只是这古庙之中时不时的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再加上阴冷的气息不断往身上涌,我心里不停的发颤。按理说这座古庙已经废弃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山精鬼怪…… 想到此,外面竟又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心里毫无防备之下,吓得我浑身一个颤栗,不行,我得赶紧睡着觉,否则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会越来越精神。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古庙夜雨(下) 又爬起来给火堆添了些柴火,然后重新躺在门板上,任由外面电闪雷鸣,我依旧紧闭着双眼。心中默念清静经,渐渐的,我心头总算升腾起一抹困意,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我睡着了没有。只听到庙堂之中,隐约有着一声声的哭泣之音,这声音像个男人的声音,哭得很是悲伤。 我心头一惊,一层层鸡皮疙瘩瞬间掉落下来,不好,这古庙之中,还真的有鬼啊?!可,可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尤其是在我孤身一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会遇到个什么来头儿的主儿,万一是我惹不起的,师父又在内室,而我要想去内室找师父,就必须经过神像。但那一声声哭泣,很明显就是神像跟前。 虽然见过不少鬼怪,可那些鬼怪各式各样,就算天天见,也能天天吓个半死,根本没有任何心理防线。尤其是这种未知等待的感觉,最煎熬。比如有人突然砍你一刀,你也就疼一下,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但如果有人告诉你,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砍你一刀,你肯定会寝食难安,整天担惊受怕。 我现在就像是被通知了要挨刀的人,也不知道那个哭泣的声音是什么来头儿,来到这古庙要干什么,会不会来对我不利。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灵须鞭,这灵须鞭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威灵,九尺余的长鞭,现如今还剩下六尺余,而且上面的纯阳之气也损耗得七七八八,如果对付一个大来头儿的主儿,我肯定弄不过。 心脏不停的狂跳着,这让我清楚的知道现在我还没睡着,这也不是梦,这是非常清楚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到那个哭泣的声音还在,我实在忍不住,缓缓扭头过去,然后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皮,先是睁开一条缝隙,随即全部睁开,只见神像跟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个青年男人,这个男人身穿一身灰色的长衫,头发乌黑,面色白净,长得很是俊秀,我怔了怔,世上的男人也能长得这么美?简直比女人都要美! 只是这么俊美的一个青年男人,怎么会跪在这古庙之中哭泣呢?哭泣不是娘们的事儿吗?怎么一个大老爷们也哭泣起来? “轰隆隆……咔嚓……” 我刚想开口询问这个青年男人为什么哭泣,但就在这个档口,只见外面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在那闪电的映射下,我,我清楚的看到这个青年男人的头,分明变成了一个雪白的狐狸的头,而且身后还有一条白色的尾巴……更甚至,那双漆黑的狐狸眼睛,陡然在闪电划过的同时,扭过来看了我一下! 我惊恐的想要跳起来,但闪电过后,眼前又是出现那个俊美青年的模样,原来天雷可以照出世间万物的本质。而眼前这个青年男人,乃是一只狐狸精…… 我的意识之中,狐狸精都是女的,可我现在知道了,狐狸精也是有男的。只是无论男女,我都浑身颤栗个不停,但见那俊美的青年看了我一眼后,又继续跪在神像跟前低声抽泣。似乎我的存在,他丝毫没放在眼里。我惊恐之余,不禁怔了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山神老爷的神像。 难道是在山神老爷面前,这只狐狸精不敢对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一声闷雷传来,突然间,我恍然大悟,原来,原来这只狐狸精是在这山神庙躲避外面的雷劫。躲在这古庙之中,外面的雷才不会打到他,如此,他就能躲过一次雷劫,嗯,他这个法子倒真是聪明。外面有雷鸣阵阵,古庙之中又有山神老爷镇守,难怪他对我没什么兴趣。 这倒也是我想要的,我只想他尽快的离开这古庙,否则我今夜都别想睡着了。会一直胆战心惊到天亮的。 我就这么等着,眼皮子都困的不行,可我很清楚我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一边困乏着,一边惊恐着,实在是太煎熬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雷声渐渐变小,我再次抬头看过去,只见那青年男人还在那跪着哭泣,我不禁有些纳闷了,既然是躲避雷劫,现在雷雨已经过去了,应该离开才是,怎么还在这哭呢? 哪知此刻师父的声音缓缓传出:“此次雷劫已过,你可以走了……” 咦?师父也知道这外面发生的事情?我听到师父的声音,整个心总算重重的落地,只见这青年男人急忙向内室的方向叩拜道:“道长救我!求道长救命!” “人和妖乃是两个世界,你还是去应该去的地方吧。”师父的声音再次传来,顿了顿,但见那青年男人还是没走,师父的身影立时出现在内室门口,冷声怒道:“我已经容许你在此地躲避雷劫,为什么现在还是不肯走?若是你再不走,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青年男人浑身一颤,急忙站起身向外走,但我明显看到他眼角挂着的泪珠,就在他走到古庙门口的刹那,我急忙喊住他:“你等等!” 那青年男人闻言,诧异地扭回头看向我,而此刻师父也是走了过来,冷声怒道:“混账,你想干什么?!” 我连忙低着头,说道:“师父,你看他这么可怜,就算不能帮他的忙,起码也听听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吧?而且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这么伤心,我这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师父,就让他回来说一说好不好?”我急忙哀求着师父,但师父却是冷哼一声,转身背负着双手,面对着神像站在那里。 看到师父不再理会我,我反而咧嘴一笑,这表明师父没有反对,我急忙起身向青年男人摆手,说道:“这位小哥,你快进来把事情和我师父说一说,我师父说不定就大发慈悲帮你一帮呢!” 青年男人急忙向我叩谢一番,我忙示意他别谢了,赶紧说事儿。青年男人向师父的背影低声说道:“道长,小的叫胡三,恳求道长救一救我的妻子,如果再不救她,她就会没命了……呜呜呜……” “嗯?”师父缓缓转回身,皱了皱眉头,问道:“胡三,你们狐族乃是家族观念非常重的灵修族类,你的妻子叫什么?究竟有何难处让你如此这般的祈求?还有,为什么你家族无法出力帮你解决眼下的难题,而是求我呢?快快说来,若是敢有欺瞒,我定不饶你!” 胡三连忙点头,并哽咽着说道:“道长,我本是本地狐族的一员,家中排行老三,所以人家叫我胡三,我有十三个兄弟姐妹,家族倒也很大,不过在一百年前,此地有人种植了许多药材,由于那些药材多属纯阳药草,对我们修炼很是不利,故而我家族成员尽皆搬离到外地,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和外族的女子成婚,我妻子名叫灵儿,灵儿家族就在这九龙山脉一带,不允许我们夫妻搬离,所以我家族现在就剩下我和妻子两个,但前天九龙山脉来了一个老道,他不由分说的抓走了我的妻子灵儿,我找他斗法,却发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法力太高,我找了灵儿娘家,但是她家人说如果我不能救出灵儿,就拿我为灵儿殉葬。他们也是忌惮那老道的法力,不敢与之为敌,我现在既不能救出自己的妻子,又得罪了灵儿的娘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忍不住问道:“那你妻子灵儿娘家人就不是狐类吗?为什么他们不怕这山中的纯阳药草呢?为什么他们不搬离?” 胡三忙回道:“倒也是狐类,只是他们家的血统纯正,因为他们家族曾有先祖修成了仙道,所以对他们家族有庇佑,故而不惧那些纯阳药材。非但如此,他们还能汲取那些药材滋补修炼,而我妻子灵儿,对药材也有极强的感知能力,只是我不清楚那老道为什么抓走我的妻子……” 师父突然问道:“那个道士是不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一身黑色霞衣,手中拿着一把古剑?” “对对!”胡三急忙重重的点头,但很快又惊愕地看着师父,身子缓缓向后退却,颤声问道:“难道道长和那老道是……是一伙儿的?!” “不!”师父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和他来到此山脉,乃是为了寻找麒麟洞,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但绝非是一伙儿,他提前赶来,也是为了和我争夺麒麟洞之中的宝物。而你的妻子灵儿对珍宝有特别的感知能力,我想……他应该是抓住你妻子,想利用你妻子的灵觉找到此地的麒麟洞!” 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难道你是说谷谭?” 师父轻叹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呢?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办法,实在非正道人士所不取啊!胡三,原本你的事情我不应该管,自有地仙管你们的事情,然而你的事情牵涉到我们茅山派的争斗,还有此山山中的麒麟洞,我勉强可以帮你这个忙,尽力救出你的妻子,让你们团聚,只是你们日后要多修功德,早日功德圆满,得成道果!”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三章 胡三 胡三闻听师父的话语,不禁重重点头,说道:“道长此话,胡三定会谨记在心,且一直和妻子都是这么做的,我们在此山中从未做过恶事,一向积德行善,积功累德,希望早日双双修成仙道。但是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劫数,简直比雷劫还要让我们痛不欲生。对了,但不知道长仙姓?” 师父看了看胡三,点头说道:“我乃茅山派密宗杨远山,那是我徒弟二狗,至于胁迫你妻子灵儿的那个人,乃是我们茅山派显宗掌教谷谭。胡三,虽然我答应帮你找到你妻子,但你却不能与我们同样显露真身,毕竟你不属于世俗界,这样吧,我将你收入炼妖壶之中,只要你不试图逃出炼妖壶,炼妖壶便不会对有什么妨碍,只是会禁锢你的妖气,炼化你的怨戾之气。但若是你诚心向善,炼妖壶之中,恰恰会对你修行有莫大的帮助!” 说着,师父从黄布袋内拿出炼妖壶,在打开塞子的刹那,胡三顿时吓得向后躲闪,我不禁劝慰道:“胡三,你不用怕,我师父从来不会对付善类,只会对付恶类,你要相信我师父!” 胡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身影在地面一旋,眨眼化为一团白影钻进了炼妖壶之中。师父微微点头,盖上塞子,并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兵分两路,你和二狗一路寻找你妻子灵儿的下落,我从另一方向寻找麒麟洞,如果找不到,明天晚上还回到这苦竹山的古庙来会合!” 我接过炼妖壶,疑惑地问道:“师父,为什么我们不一起走呢?胡三说不定可以感应到他妻子灵儿的下落呢?” 师父摇了摇头,并说道:“谷谭的道行不是你能够揣摩的,他拿住那灵儿, 必然会用封印之法隔绝灵儿的气息,否则这胡三也不会无奈到这种地步,应该一直尾随着谷谭见机行事才对!” “杨道长所言甚是,我正是跟丢了那谷老道的行踪,又不敢去灵儿的家族求援,所以只能来到这古庙无奈的哭泣。不过若是我能距离灵儿近一些,我想无论那谷老道使用什么封印术法,都无法挡住我和灵儿互相感知。只是我现在被困在这炼妖壶之中,已经无法辨别外面的方向,只能感应到不同的气息……” 胡三的声音幽幽的从炼妖壶之中飘散出来,闻言,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我和胡三一路向东,寻找另外几座山,而师父就向西寻找其他几座山,谷谭的目标也是麒麟洞,我们找到灵儿,也就等于是和谷谭一样寻找到麒麟洞,师父,说不定我们能在麒麟洞跟前碰着面!”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希望如此,但谷谭性情暴戾,真的遇到麒麟洞,他必然会出手争夺,到了那时,你万不可与谷谭轻易动手,必须等师父赶到!” 商议一番后,我一觉到天亮,起来穿好衣服鞋子,我随口喊了一声师父,哪知内室根本没有什么回应。胡三的声音倒是从炼妖壶之中传出:“二狗兄弟,你师父杨道长一大早就已经离开古庙出去了,你不用喊了。” “呃……”我怔了怔,但见外面天气阴沉,似乎也没有要晴的模样,还以为天没亮呢,原来天早就亮了。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胡三哥,实在不好意思哈,我这一觉睡的太沉了,现在咱们就去寻找你的妻子灵儿,对了,你妻子灵儿最初是在哪边山头被谷谭抓走的?” “在东边山头,只是那谷老道漫山遍野的跑,我也不清楚他现在把灵儿带到哪里去了……” 听到胡三的话,我也是为难起来,但想了想,说道:“那没事,总归还是在九龙山脉一带,谷谭他找不到麒麟洞,是不会走的,只要还在这一带,我们总归能够找到他。现在我们就出发!”说完,我将炼妖壶系在腰间,然后吃了点干粮喝点水,便下了苦竹山。 路上,胡三好奇地问道:“二狗兄弟,你们找的那个什么麒麟洞是什么地方?我在这一带住了好几百年,都没见过麒麟呢,难道是几千年前曾有过麒麟?” 闻言,我不禁咧嘴一笑,忙解释道:“胡三哥你是不知道,这麒麟洞在我们世俗界是指藏宝洞,就是指各种宝物都有的藏宝洞,当然,我知道世俗界的宝物,在你们看来根本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你们也不会在意那些藏宝洞。对了,胡三哥,这一带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让你不敢去的地方!” 胡三或许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向我回道:“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地方我不能去的,倒是有一些别的灵修的地盘,我倒也能去,只是平日里不怎么去。” “呃……”我瞬间明白,我的思维方式和胡三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而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也是完全不同,虽然他也有家族,有父母妻儿,但是他们狐族的思维方式,和人类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人类爱财,而狐族和其他灵修都只为修炼和生活,他们生活又不需要钱财来维持,再者师父说过,若是有阴阳眼或者开了天眼的人,所看到的乃是阴阳两界的事物,而阴间和阳间完全不同,就算在一个地方,却也是有着不同的环境,同样都是在这九龙山脉,但在这些灵修的眼中,却完全不是一座座孤零零的山脉。其中也住着各种各样的灵修,我如果拿人类的想法来问问题,却是有些不妥,而胡三也不会理解。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想来想去,我再次试着问道:“胡三哥,那这一带,你最怕去什么地方?或者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胡三当即回应一声:“真要说,那就是灵儿家族的后山,那是她家族的禁地,我不敢去,也不能去,而且从来没去过。” 我怔了怔,忙追问:“什么样的禁地?那禁地之中有什么?还有,你妻子灵儿的家族在什么地方?” 胡三苦笑道:“二狗兄弟,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我妻子灵儿,我可以带你去她的家族做客,只是他们家族不怎么欢迎异类。往东盖山就是了,但我肯定灵儿不在那里,如果那谷老道敢带着灵儿去她的家族附近,那也就是触碰到灵儿家族的底线,必定会和谷老道不死不休!” “呃……”我来不及梳理他们家族之中的问题,左右看了一眼,并向胡三问道:“胡三哥,你能感应到我们眼前是哪座山吗?” “二狗兄弟,你们茅山派的炼妖壶不容我外泄半点气息,无法感应到外面的方位,只能感应到同类和异类的气息,不过这座山上似乎有纯阳草的气息,比其他山上面的都要重一些,我觉得多半是黄山吧,往东还有好几个山头,二狗兄弟你走路太慢,这么下去我们要两天才能找遍东边这几座山了。” 听到胡三的话,我愣了愣,我这速度,的确是没法和胡三相比,他是有神通的修仙动物,眨眼就能来去百几十里不是问题,而我只是个凡人之躯,只能用双脚这么走。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四章 山中诡遇 无奈地向胡三说道:“胡三哥,我又不能腾云驾雾,只能靠双脚走路,两天能找遍东边几座山就不错了。不过你一旦感应到什么特别的气息,一定要及时的告诉我才是。还有,那谷谭非常狡猾,如果他发现我正在寻找他,说不准会提前对我动手,我师父没在身边,我又弄不过他,所以咱们即便找到了谷谭,也只能监视。” 胡三为难地说道:“我只能尽力,一旦我试图冲破炼妖壶的束缚,就能很明显感觉到炼妖壶发出的罡气,压制得我动弹不得,而且我身上的气息也会迅速的消耗一部分。” 可惜师父又不准我把胡三放出来,其实这山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我和胡三并肩而行,也不会有人发现。只是师父怎么安排,我也没办法反驳他老人家。也或许师父在保护我,担心胡三毕竟是狐狸精,万一师父不在我身边,而胡三对我不利,我却斗不过他,就麻烦了,用炼妖壶装着胡三,这样对于我来说是安全的。 还未过黄山,只见前面出现一道峡谷,峡谷下面是一片密林,我咂了咂嘴,伸手取出灵须鞭,定睛一看,恁娘的,还剩这么短一截,若是不小心再给摔着就麻烦了。轻叹一声,我小心翼翼的下了山谷,然后再穿过这杂乱无章的山谷,此地的林木密密麻麻,再加上天空阴云密布,根本看不清道,而且时不时的又被绊一下,我实在快要受够了。 完全是漫无目的的寻找。 走了一天,临近天黑的时候,我迷路了…… 四下里看了一眼,附近山水相连,而我又是第一次来这里,先前仅仅在葛府看过葛老爷子简单绘制的九龙山脉地形图,真正的亲临此地,才知道原来不是闹着玩的。而胡三被炼妖壶压制住,开始还能和我说几句话,后来渐渐他的气息被炼妖壶彻底压制下去,就连和我说话的气力都快没了。 指望不上胡三指路,我只能就近找一处地方先休息一晚,估摸着明天就能找遍这东边的所有山头。只是天气阴沉,眨巴眼的工夫就是漆黑一片,我该往那找呢? 本想做个火把,但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昨晚刚下过雨,今天又没出太阳,现在地面压根就找不到一处干燥的地儿。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就近爬上一座山寻找一个洞穴啥的,至少有个干燥的地方可以让我睡一觉,这一天的赶路,几乎快把我累散架了,唉!我唉声叹气地爬上眼前这座山,刚到半山腰,正准备踅摸山洞,突然看到东边不远处亮着一抹火光! “咦?难道那里有人家?”但很快我又想到,这一带一直被葛家和艾家封禁,不可能有附近的百姓住在山里才对,但也保不齐真的有,或许是最近知道此山没人管,而吸引来了打猎之人?但更重要的还有可能是谷谭也说不定,总之无论是什么,只要有火光的地方,就有人,我立刻惊喜地冲下山坡,向着刚刚闪耀着火光的地方快步赶了过去。 山里的路,说起来容易走起来非常难,有时比较难走的地方,一个时辰也难以挪开半里路,好不容易披荆斩棘的来到这片刚刚冒火光的地方,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刚刚明明看到有火光,怎么现在看来,什么也没有了呢? 这倒是太奇怪了! 前面好像是个山坳,但由于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而左侧是一处山坡,我刚要爬上山坡看看情况,但见前面的山坳之中,竟然又亮起了火光,我眼睛一亮,慌忙下了山坳。但就在这时,胡三急促的声音传来:“二狗兄弟,你到了什么地方啊?怎么我觉得外面的气息那么熟悉呢?!” “呃……”我怔了怔,刚想转身爬回去,但脚下一滑,我整个人“哧溜”一下子滑入山坳之中,还没落稳当,又翻了几个跟头,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问道:“胡三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熟悉的气息?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我的话刚说完,陡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乃是坐落着一片宅院,刚才的火光,正是那宅院之中冒出来的灯火,好像宅院里面很热闹,也传出不少吵杂的声音。我左右看了一眼,却也看不清这处山坳究竟在什么地方,到底有没有出山区,难道我已经走出了九龙山脉?来到周边的村子跟前了? “二狗兄弟,快走!快离开这里,你不能呆在这个地方!” 哪知胡三的声音更加急促,且大声的催促我。 我张了张嘴,愕然愣道:“胡三哥,前面是一片宅院,好像是个小村落,不过房子倒是挺大气的,好像很是富庶的样子。咱们既然在这黑灯瞎火的来到一片宅院跟前,怎么着也得进去弄点热饭吃吧?再说还能借宿一晚,明天还得继续帮你找妻子灵儿呢!” “唉!二狗兄弟,我已经来不及和你解释了,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胡三的声音急促的说完,便再也没有半点声响,我心头一紧,觉得事情好像不妙,因为一天的相处下来,我觉得胡三是个非常实在的灵修,他也不喜欢开玩笑,而且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既然他说让我离开,我就必须得尽快离开才行,无论前面那片宅院对我的诱惑有多么的大。 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看那片宅院,里面肯定有好吃的饭菜和温暖舒适的床铺,可惜胡三让我走,我还能怎么办…… 最后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宅院,我转身又来到这山坡跟前,刚才一路滑下来,现在再让我爬上去,估计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我咂了咂嘴,为难地向胡三说道:“胡三哥,这,这山坡很陡,而且到处都下不去手,再加上岩石湿滑,看样子很难爬上去啊!” “二狗兄弟,算我求你了,你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如果再晚就来不及了啊!”胡三的声音火急火燎,似乎怕我不听他的,便再次催促道:“二狗兄弟,无论多么难爬,你都得爬上去迅速的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哎呀!二狗兄弟,你快啊!” “恁娘的!”我没好气的爬上山坡,心里也跟着胡三的急促声音着急起来,边爬我边追问:“胡三哥,你别告诉我那几座宅院都是鬼屋啊!说什么都行,就是别告诉我那几座宅院里面,根本没有人!” 胡三苦不堪言的再次说道:“二狗兄弟,恐怕比鬼屋的情况还要严重……” “啊?”我双腿一颤,顿时撅着屁股飞快的往上爬,边爬边气呼呼地叫道:“你,你怎么不早点说啊?!到了跟前了你才和我说,现在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嘛?!恁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敢情我又来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啊!” “小兄弟,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山里溜达啊?是不是迷路了?” 陡然间,一道老婆婆的冷笑声,出现在我的身后,我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仰头看了一眼上面,只见我此刻才爬到一半还不到……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误闯狐族(上) 月黑风高障惹眼,荒山野岭鬼邪现。我在听到那老婆婆的冷笑声后,脑袋里面唯一想到的念头,就是这么两句,双腿剧烈的颤抖着,我几乎连半步都无法再往上攀爬。但仅仅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我用力咽了咽唾沫,低头向炼妖壶里面的胡三问道:“胡三哥,现现……现在怎么办啊……” “二狗兄弟,快,快把我放出来,只有我可以帮你解围!”胡三小声的向我说道。 但就在这时,我只觉得后背一股股阴冷的气息吹袭上来,也不知道那老婆婆是不是追赶上来了,我浑身颤栗着,额头不停的冒出一排排细汗。在听到胡三的声音后,我急忙说道:“你,你可别骗我,我放你出来,你不会把我带进妖邪的老窝吧?” “唉!”胡三轻叹一声,急急地向我说道:“二狗兄弟,你现在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就算不去也不成了啊……但我和他们都认识,只要我保荐,他们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你必须隐藏身份,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一切看我的!” 听到胡三的话语,我立刻拔开炼妖壶的塞子,只见一道白影闪过,穿着一袭白衣的俊美胡三,便是出现在我面前。胡三怔怔地看了我身后一眼,然后挥手向我低声说道:“二狗兄弟,快,快把你身上的法器都藏起来,过后我们再回来拿!下面站着的可是姑母?呵呵,没想到我和二狗兄弟还是被姑母发现了。” 话和我说了一半,胡三便拱手向着我身后的那个老婆婆笑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难不成那老婆婆也是狐族?难不成……那老婆婆所在的狐族,就是胡三妻子灵儿的娘家?啊?我,我怎么来到这里了啊?!唉,都怪我,看到火光就冲了过来,没曾想却是来到了狐妖的老窝了。这些狐妖大多都是有些道行的,就算是一般的修道之人,也得谨慎对待,更别说我这毛头小子了。 我这点本事,恐怕在这狐族之中根本就不算个什么。 慌忙把炼妖壶和灵须鞭埋在这山坡上,我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下面站着身穿黄色袍子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头发雪白,手柱拐杖,一脸的老态。倒是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我很清楚,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狐族的一员,看胡三的恭敬之态也不难想象,这老婆婆的道行,定然比胡三更高。 闻听到胡三的声音,那老婆婆顿时诧异地问道:“胡三?你……你怎么和这个人类出现在此地?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胡三急忙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着他下去。我怔了怔,还真的要下去啊?我爬的太辛苦了吧?但面对眼前的狐族,我此刻简直如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了,否则惹恼了狐族的那些狐妖,一窝都跑出来,我恐怕难有抵挡之力。而且我的灵须鞭纯阳之气折损太过严重,根本对付不了道行比我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的狐族。 再加上师父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没有师父在身边,我简直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来到老婆婆的跟前,只见老婆婆一脸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我,然后向胡三问道:“胡三,他是谁?” 胡三急忙拱手,恭敬地回答道:“姑母,这位小兄弟古道热肠,见我妻子灵儿被那谷老道抓去,他决心帮我寻找灵儿。刚才我们由于天太黑,没看清路,误闯了这里,还望姑母恕罪。二狗,这位是我姑母,平日里对我和灵儿是最好的呢,也是最慈祥的姑母!” “少和我耍嘴皮子!”老婆婆一脸不悦地挥了一下衣袖,然后转身背对着我们,冷声说道:“胡三,灵儿是我从小照顾大的,对于她出事,我也很着急。不过灵儿的父亲身为咱们狐族的族长,他始终还是要顾全大局,此次是那茅山老道抓走了灵儿,要知道那茅山老道我们惹不起的,为了不至于出现灭族的情况发生,灵儿的父亲也只得忍痛压制下了这件事,不和那谷老道起冲突。但胡三你找一个人类小子帮你寻找灵儿, 难道是在告诉我们,狐族都不管灵儿的死活了吗?” “不不不!”胡三脸色一颤,慌忙摇头解释道:“姑母误会了,胡三万万不敢这么想,帮我寻找灵儿, 也是这位小兄弟自愿做的事情,我并未求他,也并未胁迫他,二狗兄弟的确是古道热肠的好人啊!” 听到胡三和这位老婆婆的对话,我急忙抱拳一礼,恭敬地说道:“老婆婆,胡三哥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奇男子,看到他为了找寻妻子费尽周折,我甚为感动,故而决心帮助胡三哥寻找妻子灵儿。其中胡三哥并未求我这么做,倒是我自愿这么做的。” “哦?”老婆婆讶异了一下,转身来到我跟前,然后从头到脚的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后冷笑着说道:“小家伙,你身上的灵气浑厚,难道你是道门中人?”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 胡三见我迟疑,慌忙摇头解释:“姑母,二狗兄弟告诉过我,他曾研读过四书五经,对佛道经文,颇为喜欢,所以身上也多少带有一些灵气。” 老婆婆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微微笑了起来:“没想到小家伙你还看过经文,嗯,果然是一位福缘深厚之人,既然如此,婆婆我也不难为你了。但你既然误闯了我们狐族的地盘,自然是要进去有个交代的,你说你读过经文,那好,你就随我婆婆我进去,为狐族开坛讲经,也让我们狐族多受开解,早日得悟天道!” “啊?讲经?”我顿时傻眼了,我哪会讲什么经啊……平日里师父虽然让我诵经且抄写经文,但经文玄妙难懂,我这点道行,根本就不懂经文之中的义趣,如何能把道教经典解说出来呢?可老婆婆说完,转身缓步向着那些高大气派的宅院走了过去,丝毫不理会我是否会讲经。 不过我倒是知道,许多的灵修因缘法不足,很难接触到经典,只能在道观讲经的时候,悄悄聚集在外面听经,久而久之,参悟天地大道。此狐族愿意接受教化倒是好事,不过我对经文一知半解的,万一解错了,或者误导了他们,断送了他们的慧根,我可是会犯大罪过的啊! 胡三呆呆地看着我,问道:“二狗兄弟,现在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刚才那位是灵儿的姑母,在灵儿的家族辈分仅次与族长,她说的话几乎可以代表整个狐族,而且很明显她对你有敌意。你现在就剩下两条路可走,一是按照灵儿的姑母所说,到狐族之中为他们开坛讲经,二是准备好斗法吧……” 说完,胡三深深地叹了一声,缓步走了过去。我急忙追上胡三,惊愕的说道:“胡三哥,我,我念经还行,如果是讲经,还是算了吧,我哪有那个境界啊……若是我师父还差不多,但我师父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胡三苦笑一声:“如果你师父杨道长在,恐怕也不会有讲经这回事了,二狗兄弟,如果你不会讲经,那就惨了,我们只能蒙混过关。” “蒙混过关?”我忙问道:“胡三哥,怎么蒙混过关啊?你快教教我,我可不想死在里面,你姑母的道行都这么高,也不知道修炼了几百上千年,那里面的族长,肯定更厉害,我这修道日浅的毛头小子,怎么和他们斗法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嘛!你快教我怎么过关吧……” 胡三想了想,急忙趴在我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我微微抬起头,诧异地问道:“胡三哥,这样行吗?这就能混过去啊?!” “唉,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总之咱们就把灵儿的事情摆在前面,扰乱他们的心神,无论他们说什么,咱们都不能岔开话题!”胡三谨慎的告诫道:“非但如此,更加不能提讲经的事情,这明显是他们难为你的,他们也都曾听过经,如果你乱讲一通,也是瞒不过他们的,所以这件事,务必要记住,决不能提!” 越是被胡三这么说,我越是觉得心里发颤,伸手摸了摸腰,发现灵须鞭和炼妖壶已经被我埋在半山腰了,现在我相当于单枪匹马跟着胡三闯进狐族,是生是死,恐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啊! 在快要来到眼前的宅院跟前,胡三再次向我提醒:“我们狐族的人口非常多,不过刚刚你的行踪已经被里面知道了,所以等待我们的必然不是什么热闹的欢迎场面,二狗兄弟,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要切记,里面的酒菜什么的,你千万不能吃,只有水果可以吃,你到时看我的眼色行事,不要冲动乱了方寸才是!” “呼!你别说了,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我双腿颤抖着,一步步像是步入了无底的深渊,如果出不来,便是要交代在里面了啊…… 眼前,正是宅院的大门,门口两只石狮子张着大口,面朝外面,似乎在嘲笑我,也似乎在等待我的死讯!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误闯狐族(中) 红墙高瓦,朱漆大门,此门是开着的,看起来和世俗间一般人家的宅院,没什么区别,只是宅院之中,白雾蒙蒙,如仙气氤氲,很难看清里面的一切。我扭头看了一眼胡三,此时胡三的脸色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着他进去。胡三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们一前一后穿过了院子,直接来到了客厅跟前。 只见先前那位老婆婆已经在那等候,看到我们,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向客厅之中恭敬地说道:“族长,胡三和那个人类已经来了。” 我仔细扫了一眼里面,好像里面坐了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而居首座的那个,穿着一身华丽锦袍,似乎比其他几位老人,更显得贵气。但四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也很难再看清楚其他,却是看到那位坐在首座的族长缓缓招了招手,并未说半个字。 老婆婆立刻弯身一礼,然后转回身向我们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缓缓后退一步让开了路。 胡三带着我一步步走进了客厅,立刻恭敬地向首座族长行礼,并说道:“胡三见过岳父大人!” 那首座的族长倒是没有看胡三,而是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我,这族长虽然看似年过古稀,但面色红润,且神态自若,精神头倒是比普通的年轻小伙子还要好,但他那不怒自威的神色下,仅仅一道眼神,便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而心生彷徨无措之感。我定了定神,抱拳一礼,道:“晚辈李二狗,见过族长!” 族长静静地看了我半天,突然向外面说道:“绿姬!你为何带进一个小道士来?为何不问明情由?!” 啊?我心头一颤,没想到这位老族长看了我一眼,便知道我是个道士,看来这动物仙家的神通也不是闹着玩的。老婆婆慌忙走了进来,惊恐地回道:“绿姬不知他是……他是道士,还望族长恕罪,这就把他赶出狐族!” “姑母!”就在这时,胡三慌忙拉着老婆婆的衣襟,并向老族长解释道:“岳父大人,二狗兄弟虽然是道门中人,但他和那个抓走灵儿的谷老道不是一伙儿的,反而他们是对头,所以愿意帮我找到灵儿,说不定还能帮助咱们狐族对付那个谷老道呢!岳父大人,求您不要把二狗兄弟赶走!” 原本赶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我明显看到胡三紧张的神色,便是不难想到被这老婆婆赶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老族长终于开口向胡三说道:“胡三,倒不是咱们家的人不愿意帮你,而是咱们狐族有百十口要活下去,那谷老道的道行远不是咱们狐族可以抗衡的,所以作为族长,老夫也是很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全族的存亡啊……再者,你带一个谷老道的死对头进来,若是让谷老道知道,那咱们狐族岂不是等于向那谷老道挑明了立场吗?” “是啊是啊!”旁边有位穿着灰色衣袍的老者也是连连点头,并说道:“我们本来已经商议不和那谷老道为敌,只要他不伤害灵儿的性命,待那谷老道寻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自行离开就是了!” 还有一位身穿红袍的老者也是点头,但马上瞪了我一眼,并说道:“但现如今胡三你带了谷老道的死对头来,那咱们狐族和那谷老道便是无法再讲和,万一和他为敌,最终使得族内伤亡,可是你的罪过了啊!” 听到他们的意思,我已然明了,原来他们是怕斗不过谷谭,反而惹来灭族的危险,所以想顾全大局和谷谭讲和。但胡三说我和谷谭不是一伙儿的,反而是对头,他们自然也就更加不欢迎我,反而有可能对付我来讨好谷谭,以此换取灵儿的性命。这么说来,我此刻可是有些危在旦夕的味道了啊…… 不行! 我不能这么被任意宰割,我必须想办法稳住局面,单凭胡三的说辞,很明显无法动摇在场所有人的想法和决定,因为胡三的话语权实在是太弱了。我想了想,急忙说道:“素闻狐族的家族观念很强,上下互敬互爱,团结一致,今日一见,也的确是如此。不过族长的女儿被那谷谭抓了去,这也并非是小事,虽然不能和全族的存亡相比,但是,也足够让一个做父亲的挺身而出,而不是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只想对付我这个小道士!” “放肆!” “你敢对我们族长不敬?!” “…………” 老族长突然挥手制止了其他几位老者的愤怒之言,不禁再次向我看来,倒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小道友,你所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灵儿是我的女儿,我作为灵儿的父亲,也着实应该挺身而出,救出灵儿,只是……只是我现在不单单是灵儿的父亲,也是全族的族长,我身上的责任不能只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嗯,然而小道友所说,也算与我心意相合,请坐下说话吧。” 闻言,我心里不免松了口气,当即抱拳谢过,转身郑重地坐在了椅子上。老婆婆不禁皱眉道:“族长,这小子花言巧语的,就骗了个座,那我们狐族现在应该怎么处置他呢?” 我不禁率先开了口,以免再出差错:“老婆婆,我既然被族长邀请坐下,便是客人,你为什么非要对付我一个客人呢?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你!”老婆婆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 老族长挥了挥手,轻叹道:“好了好了,我们狐族虽然和小道友不同类,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恰恰我们比人类更加注重礼数,按照绿姬你所说的话,确实不是待客之道。你先下去吧,我们和这位小道友多聊几句,或许还能想到别的办法搭救灵儿,去吧。” 老婆婆闻言,当即恭敬的点头应承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此刻老族长一摆手,向胡三说道:“你也起来吧,按理说老夫这门本不想再让你踏进来,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脸来这里诉苦?!但话说回来,你总归还是灵儿的丈夫,老夫的女婿,也在一旁坐下说话吧!” 胡三缓缓站起身,忙向老族长作揖道:“小婿多谢岳父大人!” 待问我们坐定,老族长突然向我说道:“小道友,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几位,都是我们狐族德高望重的前辈,加上老夫这个族长,我们是可以决定狐族命运的几人,所以你务必说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至少可以保住你的小命。否则我们只能拿你作为交换灵儿的进献礼了!”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真想拿我作为交换换回族长的女儿,我深深吐出一口闷气,将狂跳的心脏压制下来,并即刻抱拳说道:“老族长,你们都是道法世界的前辈,且多有普查世间万物的神通,那你们定然也知道那谷老道的来历了!” 老族长微微点头:“不错,老夫已然知晓,他就是茅山派现任掌教谷谭,道行深不可测!” “不!”我突然伸出手阻止老族长说下去,并接着说道:“谷谭虽然身为现任掌教不假,不过他仅仅是显宗的掌教,而茅山派有显宗和密宗之分,他代表的也只能是显宗一个分支而已。显宗有谷谭,密宗则是有我师父杨远山,想必我师父的名头,老族长也听说过吧?” “杨远山……”老族长迟疑了一下,不禁点头说道:“倒是听说过,灵修界对这位仙道很是惧怕,没想到那杨仙道是小道友的师父,小道友,那你岂不是和谷谭……” 我摇了摇头,再次解释道:“老族长虽然有普查世间万物之神通,但却对我们茅山派内部之事,不甚了解,茅山派密显之争斗,早已持续了上千年,而密显两宗世代都是水火不容,所以我和谷谭,并不是一伙儿的。恰恰要怎么对付谷谭,或许我还真能帮上点忙,起码能救回老族长的女儿灵儿。现如今,两大宗派的宗师更是在争夺茅山派的镇派根基,也是当年创立茅山派的祖师爷凭借的信物。此次来到九龙山脉,也正是为了寻找那祖师信物。据说老族长的女儿灵儿,对世间珍宝有特殊的感应能力,想必那谷谭也正是想利用灵儿小姐的这个本事,帮他寻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来……”老族长突然惊愕地问道:“这么说来,小道友的师父杨仙道也来到了九龙山脉?!” 我郑重的应承道:“正是如此,家师已然来到九龙山脉,首先,若是老族长真要对付我,恐怕家师也不会同意,对于家师的道行,想必老族长比我更加清楚,自然不会比那谷谭低就是了。如果狐族忌惮那谷谭,不知道会不会忌惮家师呢?再者,谷谭此人,性情孤傲,从不愿和别人妥协什么,他的性格我算是了解一些,我担心的是你们狐族和他谈交易,未必行得通,反而极有可能惹怒他出手灭族。所以,能够对付谷谭的,只有我师父杨远山!”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误闯狐族(下) 此刻把师父搬出来,或许才是恰当的时候,若是一开始就亮出身份,在老族长不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的紧张时刻,难免会做出过激的反应。而现在我已经把我们密宗和显宗的利害关系大致的说了一遍,对于师父和谷谭的事情也稍微提了一提,再把师父搬出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就算老族长还是不信任我的话,至少也得掂量一下我师父的分量。如此,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老族长神色复杂的看向其他几位老人,只见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了一下,随之,老族长向我说道:“小道友,这九龙山究竟有什么奇珍异宝,能惹得茅山派两大宗师都相继赶来?而且还招惹了我们狐族,这本不应该和我们狐族扯上关系,但此时此刻,老夫的女儿却还被那谷谭拘押,实在是让老夫一筹莫展了啊……” 听到老族长的话语,我心下一松,虽然老族长没有正式表面态度,但话语已然有所转变,他不是没主意,而是想让我说出来。我定了定神,说道:“老族长,若是平日里我求我师父帮助你们灵修,他定然不会答应,但此事已然牵扯到了茅山派内部的争斗,有老族长的女儿为由,我师父定然不会对狐族怎么样,还有,我师父已经答应帮胡三哥找到他的妻子灵儿,现如今狐族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给我和我师父行个方便即可!” 闻言,老族长脸色欣喜地笑道:“若是杨仙道肯出手帮我们狐族救出灵儿,那你们师徒就是我们狐族的大恩人,我们定会重谢!” 我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重谢就不必了,尽管方式不同,但我们也都是修行,相互帮衬,也无可厚非。只是狐族要行个方便,九龙山脉一带,任由我们寻找那麒麟洞即可,若是我们有冒犯的地方,狐族多有谅解,也就算是报答了,呵呵!” “麒麟洞?!”老族长闻听这个名字,脸色不禁一沉,他一脸疑惑地盯着我,再次问道:“你们都是来九龙山脉寻找麒麟洞的?” 我怔了怔,暗想这老族长知道麒麟洞?他可不比胡三,胡三虽然也修行了数百年,但这位老族长的道行和年岁恐怕更久,而且阅历和智慧,也远非胡三可比,若是老族长知道麒麟洞,倒也说得过去。真若是这样,那我和师父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到这里,我急忙问道:“难道老族长知道那麒麟洞的位置?!” “这个……”老族长顿时向后缩了缩身子,视线不禁落在了一旁的几位老人身上,那几位老人也是神色闪烁,似乎在躲闪什么。 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肯定他们肯定知道麒麟洞在什么地方,当即站起身,我郑重地抱拳一礼,并说道:“此次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亲自来到九龙山脉,就是为了寻找麒麟洞,就算老族长不肯说,恐怕那麒麟洞最终还是会被找到,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老族长,家师和那谷谭一路争夺,此次若能抢得先机,定会感念狐族的帮助,全力以赴救出老族长的女儿灵儿啊!” 老族长急忙和那几位老人商量道:“小道友所说也不无道理,咱们能瞒得住别人,却很难瞒得住那两大宗师,万一到时瞒不住,反而让他们密显两大宗师联手对付我们狐族,我们狐族恐怕是更加有灭族的危险了啊!” 几位老人商议了半天,老族长最终点了点头,向我说道:“小道友,若是你们师徒真能从那谷老道的手中救出灵儿,我们商议后决定将那麒麟洞的入口告知你们,其实这麒麟洞的入口就在……” “族长!族长不好了!” 还未等老族长把话说完,只听到先前退出去的那位老婆婆绿姬,竟是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将老族长的话打断,并接着说道:“族长,那谷老道……谷老道敲山门而来,看样子是直奔咱们狐族啊!” “什么?”老族长霍地站起身,其他几位老人也是慌乱地站起身,老族长皱着眉头怒道:“我们狐族一直按兵不动,并未招惹他,他现在来干什么?!” 说着,老族长不禁向我看来,我心头一紧,当即说道:“老族长,如果是谷谭一人前来,想必我师父还未找到他,但若是我师父不在,便无人能够对付得了谷谭,现在马上让胡三哥去通知我师父,让我师父尽快赶来,而狐族这边先不要和谷谭起冲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还有,我得离开这里,以免和谷谭撞上,老族长,可有别的出路离开这里吗?” 老族长皱了皱眉头,即刻向胡三说道:“那你就按小道友的话做,尽快把杨仙道请来阻止谷老道,小道友,我们这里倒是有别的出路,但这三更半夜的,你去什么地方躲呢?” 我摇头,说道:“倒不是躲,而是我的法器都埋在后面的半山腰上了,我得拿回来,不然我身上一点护身的东西都没有,根本无法阻挡谷谭!” “那好吧,老夫先与那谷老道斡旋片刻,你和你师父杨仙道一定要尽快赶来才是!”老族长随即向绿姬说道:“绿姬,你带小道友从后门出去!” 我刚随着老婆婆绕进内堂,不禁想起了什么,转身向老族长喊了一声:“老族长,千万别把那麒麟洞的事情告诉谷谭,他一旦得到想要的东西,并不会和你们狐族为善,切记切记啊!”谷谭斩妖伏魔从来不留情面,无论是正是邪,只要是灵修,他都不会放过,这狐族安分守己在一隅修炼,倒也没有扰乱世间的秩序,如此,便可以让他们安守一份清净。 但我知道谷谭绝不会放过狐族,轻易抓走了狐族族长的女儿,便是一个预示! 来到内堂之中,绿姬让我稍等片刻,向内间喊了一声:“仙儿,你出来一下!” 很快,我便看到一个容貌俏丽、清纯可爱的小姑娘走了出来,这个小姑娘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穿淡绿色长裙,精致的发髻上面,也是搭配着一朵绿色的小花,看起来甚是好看。小姑娘俏皮地笑道:“姑母,你叫仙儿何事?这位是……噗!”哪知小姑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却是突然掩嘴失笑。 “呃……”我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脸上有黑点什么的污垢?但我错愕的表情,却是又惹来那仙儿一笑。 绿姬皱了皱眉头,郑重地说道:“仙儿你身法灵巧,就跟随这位二狗小道友去后山半山腰取回法器,现在咱们狐族遭逢大难,姑母不能离开家族,要前往前院和族长他们一道应付那谷老道,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仙儿的笑容妖娆且妩媚,更显得迷人漂亮,但给我感觉,却是清新脱俗,转而仙儿向绿姬疑惑道:“姑母,那就让这位小道友自己去取法器就是了,为什么还让仙儿跟着跑一趟呢?” 绿姬冷漠地扫了我一眼,说道:“族长虽然信任他,但我却不怎么信任他,总觉得他这个小子会耍什么心机,所以我让你一路跟着他,盯着他,若是他不是去取法器,而是逃跑,你就把他抓回来,我们狐族定会处置于他!” “呃……”没想到这位老婆婆还是对我有敌意,我咂了咂嘴,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婆婆,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老族长都相信我,你却还怀疑我说了假话……唉,恐怕也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你派个小姑娘监视我,起码也背着我说,居然当着我的面说监视我,这,这未免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囚犯的感觉……” “噗!”哪知我的话说完,那仙儿再次笑出声来,声音如银铃一般,伸出葱白的小手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走吧,我的小囚犯,你现在是我的犯人了,要乖乖听话,不然本姑娘可是对你不客气的哟!” 绿姬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没有回话,转身折返回去,倒是眼前这个叫仙儿的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我。我愕然愣了愣,说道:“小丫头,就你也能囚禁我吗?还能抓我?!” “啊呀!”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只见仙儿的手突然捏住我的手腕,也没见她如何用力,我却是觉得手腕像是别捏断了一般,痛得我呲牙咧嘴,直到仙儿把手松开,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慌忙退后两步,急急地叫道:“你你,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仙儿错愕地撅了撅小嘴儿,说道:“是你不相信我的,我就证明一下喽,再说我也没用多少力气,你这个凡人之躯,也太脆弱了吧?” 我顿时翻了翻白眼,手腕都快被她捏断了,居然还说什么没用力,我无言以对地转身,向着后门走了出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狐灵仙儿 难怪绿姬让这个小丫头监视我,敢情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道行倒是真不浅呢。但出了狐族的宅院,只见仙儿一蹦一跳地在我左右,我不禁疑惑地问道:“仙儿姑娘,你监视着我,有那么开心吗?再说我在你们族长的眼里,可是尊贵的客人呢,你不能这么对我!” 哪知仙儿调皮地白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我才不是因为监视你开心,而是姑母往常根本不让我出门,现在借着监视你为由头,终于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我诧异地看了看四周,月黑风高的,不就是一群破山脉嘛,有什么好看的。我咂了咂嘴,问道:“我怎么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呢?到处都是乌漆麻黑的一片,啥也看不到啊!” 仙儿突然歪头看了看我,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没有开天眼?”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的点头,说道:“我的确是没开天眼,不过我还是能够看到你们,或许是因为此地的妖邪之气太重,所以我因缘际会的看到了吧。若是平常,我根本看不见鬼怪之物,除非是特殊的环境,或者是鬼怪的阴邪之气过重的时候……” 仙儿突然蹦到我跟前,挡住了我的去路,然后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难怪我姑母这么讨厌你,没想到你这个小道士这么笨,连天眼都没开呢,你不明白,只有修为高深的人,才会得到我们狐族的重视和尊敬,而你嘛……太菜了,不如我借你一双狐眼,让你看到我看到的一切,怎么样?” “你看到的?”我吃惊地看着仙儿,并再次问道:“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吗?” 仙儿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仅仅能看到我们狐族,但也不清不楚,但是灵界的事物并非是你看到的这点,你闭上眼睛,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开!” 我抓了抓后脑勺,想到仙儿要借我一双狐眼,我不禁问道:“那你把眼睛借给我,你怎么办啊?” “噗!” 哪知仙儿闻言,再次忍不住一笑,说道:“你真是个呆子,我是用狐仙的法力注入你的双眼,让你看到和我看到一样的东西,你以为真把自己的眼睛借给你呀?笨!”白了我一眼,仙儿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我的双眼,我心头一惊,慌忙闭上眼睛,也不知仙儿怎么做的,我只觉得闭上眼后,眼前还是闪过一道白芒。 仅仅是一闪而过。 随之,仙儿开心地笑道:“二狗,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眼前先是一抹朦胧白,随即缓缓的清晰了,但我却是张大了嘴巴,惊愕地看着四周,这,这四周明亮的光线,也不知道哪里折射出来的白光,将四周映射得如同白昼一般。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尤其是身后远处的那些狐族的宅院,现在看来,简直如果一座座巨大的宫殿,奢华大气,气势巍峨的矗立在山脚下,这些景象,好像和我白天看到的九龙山脉的景象,完全不同……“为什么同样是九龙山脉,看到的景色却完全不同呢?” 仙儿此刻轻摆着衣裙,在我面前优雅地旋转了几圈,然后一摆手,开心地笑道:“这是灵界的景象,又不是你们世俗间,当然看到的不一样了,不过你若是有不同的眼,便还能看到不同的景色!” “不同的眼?难道就是天眼和鬼眼的分别?”我错愕地问道。 仙儿翻了翻白眼,然后说道:“你真是笨到家了,难怪你不敢到我们狐族开坛讲经,原来你还真是刚入道门不久的愣小子,连这个都不懂。我们灵修有灵修的眼,可视灵界的事物,和你们常人看到的并不一样,你们肉眼凡胎,只能看到六合之内的世俗界,世俗界里面有什么,你们就能看到什么了。不过也正如你所说,修道之人开了天眼之后,便完全不同,不但可遍观阴阳两界,就连六道轮回也能清晰的看到,甚至可看到九霄之外,当然,这个要根据道行的深浅而定,也并不是你开了天眼就能看到那么多事物,毕竟你道行还浅的很,心中的障碍还很多,那些障碍足以遮掩你的天眼,让你看到有限的一些事物。除非到了你师父那种境界,才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只是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我再次扫视着眼前的唯美景象,转而追问道:“那别的呢?鬼眼呢?” 仙儿却是转身坐在花草旁,然后示意我坐下,我老实的坐在仙儿身边,好奇地看着仙儿,再次问道:“你到底修炼了多少年?怎么对道教的事情了解的比我还多啊?” “因为你是呆子!”仙儿莞尔一笑,接着说道:“我也忘记我修炼了多少年,不过我所知道的,都是我亲眼见识过的,而你所知道的, 却是从书上面看到的,论经验我也可以当你师父了哟!咯咯……不过我告诉你,道教有很多种眼,因为道教创立的较早,所以对于这类的问题,一直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但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天地人三界至少有几百种眼,比如你所说的天眼、鬼眼,还有人眼、冥眼、法眼、道眼、龙眼、纠察之眼、望气之眼等等,而我们灵修的灵眼,也是其中之一。这些不同的眼,看到的事物都不同!” “呃……”我抓了抓额头,不禁疑惑道:“人眼、法眼还有道眼我都了解,但冥眼和鬼眼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鬼眼吗?” 仙儿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道行太浅,道法的世界又那么大,可以说是辽阔无垠,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是你根本不知道的。单单说冥眼和鬼眼,就完全不同,冥眼是人才有的,可视冥道,也就是人有冥眼可以看到鬼道众生,人没有冥眼,又想看到鬼怪,只能借鬼眼,而鬼眼却是鬼的,这两者完全不同,鬼眼视气,不见其物。用你们凡夫俗子的话来说,就是鬼看不到实物。人不见风,鱼不见水,鬼不见地,龙不见风云!” 我掐着手在眼前比划了一双大眼镜,然后说道:“还能有龙眼啊?” “噗!”仙儿掩嘴失笑,伸手将我的手打下来,然后解释道:“别小看龙眼,若是有人机缘巧合有了龙眼,便能观诸天气象,而且还能知过去未来呢。对了,我刚借你的一双狐眼,过后会自行消失,你别指望永远拥有一双狐眼,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你师父帮你开天眼吧,到那时你可就比我更厉害了呢!” 我激动地搓了搓手,师父老是说事情了结之后就教我开天眼之法,可每次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师父就是不肯帮我开天眼。我一定得找机会让我教我开天眼之法。想了想,我转而向仙儿问道:“小丫头,你怎么知道你姑母让我去你们狐族开坛讲经啊?怎么又知道我根本不会讲经?还有,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啊?还知道我师父很厉害!” 仙儿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缓缓说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我,我还不想听呢,对了,你们狐族后面好像有个山谷,那山谷怎么被封住了啊?” 此刻借狐眼观灵界,我不禁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尤其是那些宅院后面的山谷,似乎有许多灵雀在里面鸣叫,如果是风景秀美之地,为什么狐族会把那山谷封住了呢?哪知听到我话,仙儿急忙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告诉我说:“那是我们狐族的禁地,除了族长之外,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的进去里面。你还是专心找你的法器吧,找到之后我们会会那个谷老道,族长怕他,我才不怕他呢!” 我怔了怔,对眼前这个小丫头仙儿似乎有了新的认识,她不但长得乖巧可爱,还懂得那么多,更厉害的是她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勇气和胆量,敢和谷谭叫板。但突然间,仙儿这个名字,以及她的模样,让我恍惚间想到一个人,一道白色的倩影,缓缓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仙儿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顿时疼得我侧身躲开:“你你,你看起来这么弱小,怎么力气这么大啊?疼死我了都!” “很疼吗?”仙儿撅了撅小嘴儿,然后莞尔一笑,问道:“二狗,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我迟疑了一下,转而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也没想……”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狐族的秘密 但我的话刚说完,只觉得耳朵顿时被仙儿揪了起来,疼得我痛呼失声……“你干嘛啊?我的耳朵又哪里招惹你了?还有,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我揪我的耳朵啊?很疼的!”我挣脱开仙儿的束缚,急忙心惊肉跳的远离这个小丫头,她实在就是个小魔女,下手没轻没重的,难怪绿姬让她来监视我,我看也真是找对人了,我根本不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 仙儿撅了撅小嘴儿,说道:“我都把知道的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不公平!” “呃……”我揉着耳朵,不耐地反问道:“什么不公平啊?” 仙儿想了想,说道:“就是你刚才分心想的东西,我想知道,你快告诉我,我最喜欢打听秘密了,尤其是你的秘密……”说着,仙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虽然我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忍不住心里一软,这个小丫头装可怜的时候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而笑起来的时候,又妖娆妩媚,漂亮迷人,真不愧是个小妖精。 我轻叹一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不过那只是我的错觉,你别当真,我事先和你说好,你别到时一生气又欺负我!” “好啦好啦!”仙儿俏皮地笑道:“为什么我会生气?难不成你分心的时候在想我?嘻嘻……” “去去去……”我急忙挥手,并说道:“都说了是错觉,你的名字叫仙儿,我先前一阵恍惚,想起了我从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儿,叫花仙,虽然你们两个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但还是让我忍不住想到了她,她……唉,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仙儿,我只是一时错觉,在你身上看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别的真没什么了。” 说完,我沮丧地低下头……“啪”的一下闷响,我只觉得后脑勺被石头砸了一下,但扭头一看,才发现仙儿缓缓收回手,我顿时疼得揉了揉后脑勺,呆呆地看着仙儿。 仙儿大方地点头,说道:“就算你也告诉我了你所知道的事情,咱们两个扯平了!” “啊?”我张了张嘴,错愕地问道:“你打我一下,就算是告诉我咱们扯平了啊?可是你能不能别下手那么重啊姑奶奶?我求你了,你这毫无征兆的给我来一下,我猝不及防的,早晚被你打死的啊……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算我怕你了行不行?我们保持三尺的距离,不行,六尺!我们保持六尺的距离!” 我捂住后脑勺,双腿发颤地和仙儿保持着距离。 仙儿无辜地撅着小嘴儿,说道:“可是我奉命监视你呢!我们离这么远,还怎么监视你呀?” 我双眼一黑,想一头扎进地面,但还是无奈的解释道:“监视二字,乃是文字的妙用所在,这一点你可能就不如我了,毕竟你从小也不需要学习文字,监视有长距离监视和短距离监视之说,只要我被你禁锢在视线之中,我不离开你的视线,在你可控制的范围内,你还怕什么呢?你你,你就站那别动,我们中间隔六尺远!” 哪知仙儿轻摆着艳丽的衣裙,缓步来到我跟前,然后双眼扑闪扑闪的盯着我,郑重地说道:“你是我的小囚犯,你没资格命令我离你多远的距离,还有,在我的认知里,监视就是在你身边盯着你!” 我憋屈地看着仙儿,许久后,突然转身爬上山坡,然后找到我埋法器的地方,挖开一看,灵须鞭和炼妖壶都还在,我手臂一震,灵须鞭瞬间缠绕在我的腰间,然后我拿着炼妖壶跑了下来,拿在仙儿的面前,仙儿顿时惊恐地后退几步,我嘿嘿一笑,说道:“如果你还敢打我,我就用炼妖壶收了你!” “原来这就是炼妖壶?!”谁知仙儿在听到炼妖壶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惊喜地跑到我跟前,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拿起炼妖壶,拔开塞子,然后看了一眼炼妖壶的内部,随即仙儿扫兴地将炼妖壶扔到我手里,说道:“没意思,被灵界盛传的炼妖壶,原来就是这么个破葫芦,一点也不好玩!” 我突然把下巴收回来,然后拿起炼妖壶向仙儿问道:“你你……你怎么不怕炼妖壶呢?而且你……” “你什么你?”仙儿叉着小腰,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好奇炼妖壶里面的罡气为什么对我没用是不是?” 我点头如捣蒜般说道:“对对!你本是狐灵,在没修成仙道之前,还算是妖的,可为什么我手中的炼妖壶对你没用呢?反而胡三就能随意的收进去,是不是你们狐族和胡三的狐族不一样啊?” 仙儿抿嘴一笑,开心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狐族的秘密,你拿什么和我交换?” “呃……”我抓了抓额头,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可交换的,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算了就算了。”仙儿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反正是你想知道,而我一直都知道,就算不告诉你,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们道门的法器只是对我没有震慑之用,但我们狐族其他的人你不能使用法器胡乱试探,否则我打死你!”看着仙儿凶巴巴的表情,我彻底呆住了。 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和狐族的其他人不一样呢?” 仙儿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堵住我的嘴唇,然后说道:“我已经告诉你了,这是我们狐族的秘密,如果你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条件,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我觉得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 话还未说完,仙儿突然转身向着回去的路折返,我急忙追上仙儿,问道:“小丫头,因为什么啊?” 仙儿挥手阻止我问下去,然而低声说道:“那谷老道已经到了狐族,我们快回去!”说着,仙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向着狐族的高大宅院跑了过去,我被仙儿拽着跌跌撞撞的跑着,直到我看到狐族的后门,才算勉强停了下来,然后我们悄悄的从后门溜了进去。 来到内堂,却是没看到绿姬,或许她现在就在前厅,仙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的趴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先听一听那谷老道说什么!” 我重重点头,表示赞同。谷谭为什么突然闯进狐族,我也是非常费解,按理说他抓走了族长的女儿灵儿,也就是胡三的妻子,本应该提防狐族对付他才是,怎么就冒冒失失的闯来狐族了呢?这太不正常了,谷谭虽然生性孤傲,且一向自负,但他却不是一个傻子,应该知道把狐族逼急了也不会让他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么他突然来到狐族,想必肯定和那麒麟洞的事情有关系! 也或者是他发现了什么,我定了定神,仔细听着老族长和谷谭的对话…… “谷仙道,你来到我们狐族,一不用茶,二不饮酒,三不开口说话,仅仅坐在那里,却是为何?难道有什么让我等狐族意会的事情吗?只可惜谷仙道如若什么都不说,也请恕我等愚钝,无法猜测谷仙道此来的用意!” 这话很明显是老族长所说,看样子谷谭来到狐族,一言不发,那这是为什么?他既然来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呢? 但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谷谭终于开了口,说道:“老狐狸,凭你上千年的修行,应该不难看出我此行的目的吧?难道你和我打哑谜很有意思吗?” 老族长急忙说道:“谷仙道所指,请恕小狐不知,无法猜测谷仙道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还望谷仙道明示。另外……” “另外的部分先不用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若是不告诉我麒麟洞的入口位置,我是不会放了你的女儿的!”谷谭冷声说道:“你明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来寻找麒麟洞的,而你这只老狐狸在此山脉盘踞了数千年,如果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此地的麒麟洞在什么地方,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老族长的话语,也变得冷漠起来:“谷仙道,你拿我女儿来要挟我,这是你一个正道之士应该做的吗?如果你现在放了我的女儿,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但若是你要挟我,那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谷谭顿时怒道:“孽障放肆!我能来到你们狐族,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你再不告诉我麒麟洞的入口,我现在就将你女儿神魂打散,然后再灭你全族!” 闻听此言,我身旁的仙儿不禁气得小脸儿发白,她刚想冲出去,却是被我一把拽住,并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再听听……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章 禁地,麒麟洞 “谷仙道切莫动怒,我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生气呢,呵呵!”这次说话的,好像是那个身穿红袍的老者,他的声音有些尖锐,我记得,虽然看不到前厅的一切,但从声音方面,还是不难听出来的。这位红袍老者很显然是说了些缓和气氛的话语,明显是代表狐族和谷谭讲和,随即又说道:“再说谷仙道是修道,我们灵修也是同样修道,也希望早日能够悟道成仙。当然,我们也还是没法和谷仙道相比的,至少我们也同受道祖的经教教诲不是?呵呵!” 谷谭的声音果然缓和了一些,说道:“你说的倒也不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你们肯告诉我麒麟洞的位置,我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继续修炼。” 老族长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那麒麟洞,老夫确实知道在什么地方,但至于入口,若是老夫不说,恐怕谷仙道就是找上一年也难以找到!” “哦?”谷谭讶异了一声,紧接着追问:“在什么地方?!” 我心头一紧,不免急急地在心里念叨,老族长啊老族长,早就和你说了,千万别告诉谷谭那麒麟洞在什么地方,你怎么还是要说啊?唉,现在师父还没赶来,若是让谷谭抢先一步进了麒麟洞找到天地秘鉴,那我和师父这么许久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啊…… “麒麟洞就在我们狐族后面的山谷之中!”老族长淡淡地说道。 谷谭似乎起身走了,因为我明显听到了前厅的脚步声,可那脚步声刚走出去,却马上又回来了,谷谭接着问道:“你刚才说那麒麟洞必须找到入口才行?那入口在什么地方?如果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放了你的女儿,让你们狐族永远在此地修炼,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清净!” “哈哈哈……”老族长顿时朗声笑了起来,随即说道:“谷仙道,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吧?” 谷谭冷声问道:“我弄错了什么事?” 老族长紧接着说:“当年我们狐族发现了这个地方,乃是靠近麒麟洞最近的地方,只可惜老夫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才找到麒麟洞的入口。然而谷仙道道行高深,虽然肯定比老夫找的更快,但老夫料定,谷仙道少说一年,多则三年五载,否则是很难找到入口的,若是找不到入口,你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麒麟洞而无法夺取其中的珍宝!” 谷谭冷笑一声,说道:“难道你是想和我做这笔交易?若是我不肯交出你的女儿,你便不告诉我入口在哪?!” 老族长也是朗声一笑:“不错,纵然是你将我们灭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那麒麟洞的入口,而老夫听说你们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同时来到九龙山脉,只为夺取那麒麟洞之中的珍宝,倘若你再迟个一时半刻,那杨仙道赶来之时,你就不是一个人得到了麒麟洞,而是和杨仙道争夺了!” 谷谭迟疑了半天,才冷声说:“老狐狸,你这个算盘可真是打到节骨眼上了,麒麟洞告诉了我,却是拿麒麟洞的入口要挟我,而且你知道的还不少。” 老族长再次一笑:“谷仙道,若是没有一点把握,老夫又怎敢威胁您啊?老夫深知你的威名,也知道你的手段,论道行更不是你的对手,但进入麒麟洞却是你迫在眉睫的事情,老夫倒是可以等,再等几百年也无所谓,但是你却等不了这么久,恐怕就是一两日,对于你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时间。这个要挟的筹码,老夫觉得完全可以让谷仙道心服口服,谷仙道以为如何?” “砰!”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砸了一记桌面,随即便听到谷谭开了口:“这袋子之中,就是你的女儿,拿去吧!不过你必须马上告诉我麒麟洞的入口,若是你敢骗我,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会将你们全族碎尸万段!” 老族长似乎拿起了袋子,随即向谷谭说道:“其实放不放我的女儿,对谷仙道来说都没什么损失,但现在谷仙道既然和我们狐族做了这笔交易,那老夫就告诉你,麒麟洞,燕雀之南!” “哼!” 谷谭闻言,冷哼一声,脚步飞快的走了出去。 随即听到绿姬向老族长回报,说谷谭已经离开狐族,我和仙儿急忙跑了出去,只见前厅之中,老族长深深地叹了一声,转而抖了一下手中的黄布袋,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却是一位气质高雅,容貌绝美的女子现出身形,此女想必就是胡三的妻子,老族长的女儿了吧? “多谢爹爹搭救!”灵儿顿时跪在老族长的跟前,哽咽着说道。 “姐姐!” 仙儿闪身到了灵儿的身旁,将灵儿搀扶起来。而老族长此刻开口叹道:“回来就好,但你必须和胡三马上离开九龙山脉,还有,绿姬,你也和族里说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们全族北迁,远远的离开这九龙山脉,越远越好。千万不能再遇到那谷老道,此人性情古怪,很难捉摸,而且他所说的话,八成都能做到,所以我们狐族没必要冒这样的险!” “全族北迁?!”绿姬错愕地看着老族长,不禁问道:“难道族长告诉谷老道的入口位置,是假的?!” “不!”老族长摇了摇头,并说道:“我告诉他的,自然是真的,但谷老道不明白,那入口的位置,一共需要破解四道法阵才能进去,而四道法阵都是在不同的位置,我所告诉他的虽然是真的,但还有三个位置他不知道,所以在他试探过后,发现无法进入麒麟洞时,必然还会来到咱们狐族,到那时,咱们狐族免不了要和那谷老道掀起一场恶战了啊!” “恶战就恶战,我才不怕那谷老道!”此时仙儿撅着小嘴儿,气呼呼地说道:“他再厉害也还是个肉体凡胎,我们举全族对付他一人,就不相信他能有三头六臂!” “胡闹!”老族长瞪了仙儿一眼,随即说道:“仙儿你自小吸收那麒麟洞之中的七彩罡气修炼,倒是不惧道门法器,但我们全族也只有你不惧,其他人谁不怕啊?那谷谭来势汹汹,我们若是硬拼,就算能够险胜,恐怕也会让全族折损大半,这并非明智之举。爹是一族之长,怎能将全族的安危弃之不顾?!” 仙儿咬了咬嘴唇,随即默默地低下头,说道:“那好吧,就听爹爹的,但我们什么时候搬呢?全族那么多人,恐怕一时半刻也很难全部搬走,若是动静太大,必然会惊动山谷之中的谷老道!” 我对于狐族即刻搬迁倒是没什么异议,而是对仙儿自小就能吸收那麒麟洞之中的七彩罡气感到好奇,她自小也就是一只小狐狸,怎么能够扛得住那至阳至刚的天罡之气呢?这让我太奇怪了,实在是想不通,不过这个仙儿倒是性情直爽,且单纯可爱,刚刚认识她,她就要随家族搬走了,我心里莫名的有一丝丝空落。 老族长想了想,说道:“先让族人悄悄的搬迁,我们坐镇到最后再搬,若是谷老道半途折返回来,看到我们还在,也多少能够让他安心,今夜先把族人搬走,明夜我们再举家搬离。到那时,谷老道一心打开麒麟洞,根本没有空闲追赶我们,只要我们搬到北方,自会有其他狐族照应,南方是茅山派说了算,但北方是咱们仙家说了算!” 听到老族长的布置,我不禁有些尴尬,原本还想着帮狐族抵挡一下谷谭,但现在谷谭已经被狐族敷衍过去。那我还留在这里,难免有些不妥当了,而且我对狐族已经没有什么用,想来想去,我走到老族长跟前,抱拳一礼,说道:“老族长,晚辈没能尽一些心力,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但现在狐族决定搬迁北方,晚辈再留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那晚辈就告辞了!” 老族长刚点头答应,却是看到仙儿一个箭步来到我跟前,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然后向老族长说道:“爹爹,既然咱们族长一家要到最后才搬走,说不定搬迁中途还未惹那谷老道再来,仙儿觉得还是让二狗留下照应比较好,他毕竟和谷老道一样出自茅山派,有他出面,或许能说动他师父杨仙道帮助我们狐族对付谷老道,真若是那样,我们狐族也就不用搬走了呢!” “哦?”老族长闻言,不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对啊,我差点把杨仙道给忘了,刚才只顾着应付那谷老道,简直是耗尽了心力,如果小道友能在明天天亮之前把杨仙道请来,那我们狐族就不用搬迁,但若是明天天亮之前还不能请来,谷谭定会赶在杨仙道之前对付我们狐族!”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逼迫下的约定 不禁问道:“老族长,为什么一定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才能决定呢?” 老族长看了看我,一脸慎重地说道:“因为燕雀之南,必须等到天亮之时,才能想办法破解,此刻那谷老道定然在破阵,一旦天亮之后他破了第一道法阵,却还不能进入麒麟洞。那么我们狐族的灭族之危,便会降临,所以天亮之前,是决定一切的时辰,我们狐族此次的危难,也全看小道友你的了!” “啊?”我张了张嘴,可是师父的脾气我最了解,他虽然不像谷谭那样对灵修手下不留情面,却也不会和灵修走得太近,在师父的眼里,一切都要保持在各自界限之内的秩序中,如果灵修坚守一隅,努力修炼,不扰乱世俗间的秩序,师父倒也不会去管。但若是灵修踏出自己的界限,对世俗间造成祸端,师父必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眼下这狐族,师父想必是会保持中立,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想让师父转回头帮助狐族对付谷谭,师父定然也不会答应。虽然他和谷谭争斗不休,但狐族毕竟是灵修,师父怎会受灵修左右。 可我的话还未说出来,只觉得手腕一痛,仙儿竟然捏住我的手腕,让我不能说出半个反对的字眼。我却又不能在老族长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仙儿的脚也已经在我的脚面上,恐怕我若是敢说半个不字,她一脚下去,我的脚就是不被踩断,恐怕也会断两根骨头。我浑身颤了颤,扭头看了仙儿一眼,但见仙儿俏皮笑了笑,说道:“爹爹放心,二狗一定会说服杨仙道帮助我们狐族对付谷老道的,是不是二狗?” 我的额头微微冒出冷汗,而仙儿捏住我的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尤其是她的脚,已经开始发力……我急忙向老族长说道:“老族长请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我师父!” 话语刚说出口,仙儿的力道顿时松了下来,我深深地呼出一口闷气,挥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老族长错愕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仙儿,顿时笑了起来:“呵呵,既然小道友能够答应,那……” “族长!” 就在这时,绿姬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恭敬地向老族长说道:“族长,杨仙道已经来了,现在正在大门外!” 老族长顿时惊喜地说道:“快请杨仙道入内!快请!” 绿姬冷不丁的扫了我一眼,说道:“已经请过了,可是杨仙道不肯进来,说是让他的徒弟李二狗出去!” “这……”老族长的脸色,顿时有些失望,此刻,在场之人皆是向我看来,老族长慎重地向我说道:“小道友,请记住你的承诺,若是你能够做到,便是我们狐族的大恩人,纵然轮回无尽,我们狐族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啊!” 我在听到师父的消息时,心里已经发颤了,这样的话,让我如何向师父说呢?而且师父会不会答应也还是个未知数。之前有好几次师父都告诫我不可随便答应别人的交易和条件,必须得到他老人家的同意,但刚刚我却是在仙儿那个小丫头的逼迫下,应承下了要说服师父帮助狐族挽回大难。唉,我该怎么办呢? 仙儿突然松开我的手,并向老族长说:“爹爹,不然让仙儿和二狗一起去和杨仙道说吧,杨仙道乃是正道仁心,若是我们狐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必杨仙道还是会答应的。” 老族长急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万万不能让你去和杨仙道见面,他毕竟是道士,而且修行到他那种境界,却是很难会被世俗情感所左右,一旦他决定的事情,恐怕很难会有人能够改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虽好,若是动不了可怎么办?杨仙道再把你收进炼妖壶炼化,那咱们狐族的希望可就破灭了啊!” 仙儿疑惑地问:“爹爹,族内有很多姐妹兄弟,他们不也是咱们家族的希望吗?” 老族长脸色一肃,说道:“仙儿,你不同!要知道狐族修成仙道,何其之难,单单雷劫都很难躲过,再加上悟性达不到,功德无法积累圆满,种种阻碍,都能障住修行之路。而你自小吸取那七彩天罡修炼,且悟性在同辈之中是最高的,日后极有可能修成正果,一旦你修成正果,咱们狐族也是脸上有光,所以你乃是咱们狐族的希望,决不能让你有半点危险!” 听到老族长的话,我还是不明白仙儿为什么能够吸收七彩天罡,为什么能够扛得住天罡之气,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身世之谜?只可惜仙儿不肯告诉我,恐怕也只能我一点点的发现了。 仙儿莞尔一笑,向老族长说道:“爹爹,若是仙儿真有仙道之缘法,那么此次和二狗去求见杨仙道,定然也不会出事,若是仙儿没有仙道之缘,就算再怎么强求,岂不也是白欢喜一场?爹爹,你就放心吧,再说还有二狗保护我呢,是不是二狗?”说着,仙儿一脸可爱地看向我,我心头一颤,说什么我保护她,她保护我还差不多。 但见仙儿可爱的笑容,或许只有我才能明白她笑容背后隐藏的摧残手段,当即点头如捣蒜般说道:“老族长请放心,我定会保仙儿无虞!” 老族长迟疑了半天,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一定要和杨仙道好好说,别惹杨仙道生气才是。仙儿,咱们狐族百十口的性命,可就在你们两个的身上扛着了,千万不要让爹爹失望,不要让我们狐族失望!” 仙儿总算郑重一回,恭敬地向老族长行了一礼,说道:“爹爹放心,我们去了。” 我也向老族长抱拳一礼,然后和仙儿一道出了客厅,穿过了院子,就在大门口处,绿姬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就算谈不成买卖,也务必保证我家仙儿的安全,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你小子!”我愕然一惊,但见绿姬凝重的神色,我只得点头应承下来。这个绿姬,总是对我凶巴巴的,好像除了老族长,她压根就不会对别人有好脸色。 出了大门口,绿姬将大门关上,而外面,也就只有我和仙儿两个,仙儿紧紧抓着我的手,我能够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冒汗,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仙儿还会有如此害怕的时候,实在是让我觉得稀奇。我急忙安慰道:“不用害怕,我师父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对付灵修,而且我师父很慈祥的。” 仙儿紧咬着嘴唇看向我,然后点了点头:“二狗,其实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狐族,也从未涉险过,此次是我第一次决定出来为狐族做一件事,不知道你师父会不会答应……” 我再次安慰:“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呵呵,放心好了,有我在,我师父定然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有,我师父除了固执点,有时不通情理点,还是个好师父,嘿嘿!” “为师既然固执又不通情理,那你为什么还出来呢?”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响起了师父的声音,听到师父的声音,我顿觉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差点把我憋死,我急忙转回身,果然看到师父缓步走了过来,看了看我,随口问道:“你现在很有能耐啊!有你在,为师就得听你的是不是?嗯?!” “师父……”我顿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师父跟前,继而苦着脸说道:“徒弟是说着玩呢,为了安慰仙儿才说的,师父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徒弟知道错了,您老人家别和徒弟一般见识,就当徒弟是放屁了行不行……” 师父冷哼一声,说道:“你说行不行呢?” “我……”我苦着脸点了点头,但见师父一脸的严肃,急忙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开去。我急忙拉着仙儿追上师父,但仙儿却是低声向我问道:“二狗,你不是说你在你师父面前很顶用吗?怎么你说的话在你师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呢?” 我憋屈地回了一声:“有时是顶用,但有时还是不怎么顶用,通常是不顶用的多一点……” 我的话说完,只见仙儿无力地向我翻了翻白眼。不远处的山坡上,师父缓缓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这个小狐灵,如果你是想求我帮助你们狐族对付谷谭的,那你就不必开口了。我是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的,人和妖是两个世界,各不相犯,这一点,你要明白才是!” 仙儿闻言,不禁问道:“杨仙道,难道我们狐族愿意告知那麒麟洞的入口,这样的条件,也不能让你出手帮助我们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四道法阵(上) 夜风清凉,但在狐眼的帮助下,我却是能在夜色中,看到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反而这夜风,让我觉得无比的舒畅。只是这个时候,我却是舒畅不起来,因为师父根本不答应帮助狐族对付谷谭。听到仙儿的话语,师父久久的没有开口,等了一会儿,仙儿微微低下头,再次说道:“杨仙道,我们狐族一直在九龙山脉安守本分,从不到世俗间为祸,本想就这么安静的盘踞一隅修炼,但我们也是不想凭空出现这般祸事,先是那谷老道抓走了我姐姐灵儿,随后你们密显两宗要来我们这里争夺那麒麟洞,我们狐族百十口性命,已然是在谷老道的威胁下,危在旦夕,杨仙道,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狐族吧……” 说完,仙儿缓缓向师父跪下。 “唉!”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你起来吧,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帮助你们狐族对付谷谭,无论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闻言,也当即跪下,说道:“师父,您老人家一向慈悲怜悯众生,而狐族也是众生之一,和我们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此事是谷谭挑起来的,师父,你应该阻止谷谭为祸狐族,人家狐族好好的在家族之中生活,又没招惹他,他跑过去又是要挟又是逼迫的,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师父开口说道:“你那么义愤填膺,那你去帮狐族对付谷谭吧!”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紧接着又说道:“师父,我这点微末道行怎么会是谷谭的对手啊,除非您老人家出马,不然这里没人能够对付得了谷谭。” 可我的话说完,师父依旧是默不作声,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好一会儿,仙儿低头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起身向师父说道:“既然杨仙道如此说,那我们狐族只能听天由命,仙儿不敢再麻烦杨仙道,就此告辞!”说着,仙儿甩开我的手,流着眼泪,转身走向狐族的宅院。 “师父!”我忍不住大声喊道:“师父!徒弟求求您老人家了,您就帮帮狐族吧!求求您老人家了!师父!” 我一边说着,一边趴在地上不停的向师父磕头,刚磕了几个,却是觉得头下一软,定睛一看,原来是师父的脚垫在了我的额头下,我怔怔地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再次说道:“师父,你就帮帮狐族吧,求求你了!”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啊,总是会给为师找麻烦,只是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才会开窍?为师只是说不帮狐族对付谷谭,又没说不能阻止谷谭胁迫狐族,这两者的目的虽然相同,但意义却不同,为师阻止谷谭胁迫狐族,乃是为匡扶正道,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生灵惨遭涂炭,但为师若是帮助狐族对付谷谭,却成了被妖邪利用之人,谷谭虽性情暴戾,但他总归还有改过的机会,我们阻止他,出发点必须是以正道为先,而不能和狐族拉帮结派,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我忙起身擦拭着眼泪,咧嘴笑了起来:“只要师父肯帮狐族,说什么我都懂!”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你让她回来吧,为师还有话要和她说!” 我急忙转身追上仙儿,此刻仙儿正准备走进大门,我急忙大声喊道:“仙儿!我师父答应帮狐族了!你快回来!” 仙儿闻言,立时回头向我惊愕地看来,转而莞尔一笑,飞快地向我跑来,在拉着我的手的这一刻,仙儿抬头看了看我,并说道:“二狗,你哭了?是不是求你师父时哭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你这么帮狐族,我也会帮你们拿到那麒麟洞之中的珍宝,谷老道他注定拿不到!” 谷谭拿不到?我刚想追问为什么,却是被仙儿拉着向师父走了过去。虽然不明白仙儿如何帮我们,但我还是笑着点头。拉着仙儿来到师父跟前,仙儿郑重地见礼道:“仙儿见过杨仙道,刚才言辞若是冒犯之处,还望杨仙道见谅,恕仙儿无礼之罪……” 师父微微点头:“无碍的,现如今谷谭已经找到了麒麟洞,其实我已经在他之前到麒麟洞跟前查看过,发现根本没有入口。现如今谷谭再去,想必你们已经告知他入口所在了吧?” 仙儿笑着说道:“杨仙道请放心,麒麟洞一共有四道法阵守护,我爹爹只是告诉了谷老道第一道法阵的位置,他现在去麒麟洞跟前,也只能破解那一道法阵,若是另外三道法阵破不掉,他还是无法进入麒麟洞。” “那其他三道法阵……”师父皱了皱眉头。 仙儿开心地说道:“其他三道法阵在仙儿的脑子里记着呢,而且四道法阵纵然是被破,没有仙儿,他还是进不去麒麟洞,嘻嘻!” “嗯?”师父再次怔了怔,然后上下打量了仙儿一眼,不禁诧异地说道:“你身上有天罡之气,这倒是怪事,难道你是……”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仙儿立刻点头,并向师父解释道:“不错,仙儿的母亲是人类,而父亲是狐仙,所以仙儿的身体有一半是人,当初我母亲生下,不久便去世了,家中无人收留我,爹爹便做主把我带回了狐族,由于仙儿还有一半是狐仙的传承,所以可修炼,爹爹当时发现了麒麟洞之中的天罡之气,乃是七彩天罡,便萌发了让仙儿每日吸收七彩天罡修炼的打算,加之天罡之气对人体没有排斥,所以仙儿修炼的方式和别的灵修同道完全不同,久而久之,爹爹也渐渐找到麒麟洞的入口,乃是由四道法阵守护,为了让那麒麟洞之中的天罡之气只为我一人所用,我爹爹又在四道法阵之中,加了一道封印,是用仙儿的血来封印的。所以除了仙儿,没人能够打开那麒麟洞!” 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仙儿为什么不惧道门法器了,原来她体内流淌着一半人类的血液,而且她也和其他狐灵完全不同,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仙儿说我很快就会知道一切,也果然被她料中,但麒麟洞只有她才能打开的秘密,还有关于麒麟洞的所有秘密,她也都没有向我透露过,这个丫头片子,一直把我蒙在鼓里,若非此刻遇到师父,恐怕她是决心不告诉我了。 我没好气地说道:“小丫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你不是说那麒麟洞的秘密只有狐族的族长才知道吗?而且那禁地也只有族长才能进去,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 仙儿俏皮地笑了笑,说道:“二狗,其实我就是下一任的狐族族长,所以我有权知道麒麟洞的一切秘密。” “啊?”我顿时张大嘴巴,随即呆呆地看着仙儿,耷拉着脑袋说道:“可是你是未来狐族族长的事情,也没告诉我啊!” 仙儿撅着小嘴儿,说道:“你也没问过我啊!”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瞬间无言以对,倒是我太蠢了,什么都没问,而且我竟然和仙儿在一起待了大半天,和一个装满秘密的人待了那么久,我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唉…… 仙儿见我沮丧的表情,不禁低声向我解释道:“其实让我跟着你,也是姑母的主意,姑母看得出,只有你和你师父才能帮助我们狐族。” “绿姬婆婆?”我瞬间怔住了,她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的吗?而且处处和我敌对,每次和我说话都把我当成是个心怀鬼胎的坏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现在想来,那绿姬婆婆倒真是一位富有智慧的老婆婆啊!也正是她这样的安排,仙儿才能接近我,从而逼迫我和老族长达成约定,然后来到师父跟前寻求帮助,这位老婆婆,实在是太高明了! 师父示意我闭嘴,然后向仙儿郑重地说道:“纵然我可以阻止谷谭对你们狐族不利,但其间难免还会出现变故和纰漏,所以你们狐族必须暂时离开九龙山三日,三日之后,待麒麟洞之中的珍宝现世,谷谭便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们不利了。还有,既然最后一道封印需要你的血才能打开,那么你才是狐族最危险的,谷谭若是知道这个秘密,也定然会对你不利,你修行千年不易,这么帮我们,值得吗?” 仙儿闻言,微微点头,说道:“杨仙道是为怜悯众生而出手帮助我们狐族,那仙儿也是为了我们狐族的安宁,杨仙道可以不认定仙儿在帮你们,为了我们狐族,仙儿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既有此志,何愁道果不成,那你回去告诉全族,明天天亮之前,务必全部搬离此地!” “是!”仙儿点头应承一声,转身跑了回去。 仙儿走后,我不禁担忧地向师父问道:“师父,狐族暂时离开家园三日,真的可以躲过眼前的劫难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四道法阵(下) 过了许久,师父才轻叹一声,淡淡地说道:“尽人事,听天命。此劫数也是狐族贪图麒麟洞引起,现如今劫数既然来了,无论如何,还是要想办法抵挡过去。再说谷谭志在麒麟洞,而非对付狐族,说到底,他与狐族也是无仇无怨,也没必要追着狐族不放手,倒是这个小狐灵,为了狐族甘愿付出自己的性命,此等大智大勇,实在是仙道所需啊!” “可……”我怔了怔,呆呆地向师父问道:“师父,可仙儿真的会死在麒麟洞吗?如果狐族的劫数让仙儿一人承担,那她付出的就太多了……师父,能不能不让仙儿死啊?” 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严肃地说道:“为师又没说她一定会死,但是承负因果不饶人,能不能扛得住此次的劫数,就看她自己的了。嗯,其中缘法玄妙,妙不可言,乃是无法说得清楚!” 我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抓了抓额头,我转而问道:“师父,即便我知道其他三道法阵的位置,谷谭也势必会和我们抢夺,恐怕我们也会很危险。上次在苗疆谷谭发疯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能想到,反正到时候我拼了命也不会再让谷谭做出对师父不利的事情!” 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老猪仙在我们来江南时所说的话,他说我们这次会有场生死大劫,而且很可能是师父,我抬头向师父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那生死大劫会不会应在此地。希望不会有事,师父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天色蒙蒙亮,仙儿快步走了过来,并向师父说道:“杨仙道,狐族已经全部撤出九龙山脉,三日后得到消息才会回来,我们现在可以前往麒麟洞了。待会儿太阳出来之后,第一道法阵便会被谷老道破解,他得知无法进入麒麟洞后,定然会再次回到狐族质问。我们可在这个空档前往麒麟洞,迅速破解剩余的三道法阵,然后打开封印进入麒麟洞拿到珍宝!”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点头说道:“天色逐渐大亮,阳光会对你有些不利,我们还是尽快在太阳出来之前进入麒麟洞,这样你的道行便不会折损。” 我们一行快步绕过山坡,向着狐族后面的山谷而去,山谷之中,绿树红花,相得益彰,完全没有其他山谷的颓废之貌,人说福地洞天,或许就是指这种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吧……在距离麒麟洞十余丈之外的地方,我们悄悄的躲在了角落之中,果然看到谷谭正挥舞着古剑莫邪,一剑接着一剑向身前的石壁劈下,那上面凹坑处处,却是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但就在这时,一缕阳光缓缓从天际折射下来,谷谭顿时停下,转身仰头看了一眼阳光,然后挥剑映射着光线看了看,他突然大声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仙儿低声说道:“这第一道法阵,在燕雀之南,名为阴炽阵。此阵务必利用天地精火之气破解,否则别无他法!” 师父闻言,不禁问道:“你们狐族既然已经知道如何进入麒麟洞,那为什么不进入麒麟洞拿走其中的珍宝呢?反而是多加了一道封印,让麒麟洞之中的珍宝永无得见天日的机会。还有,究竟是何人在此地布置了如此奇妙精巧的阵法,按照你们狐族所说,麒麟洞应该在千年前就有了,也就是说,当时定然是一位得道的高真,否则很难布置出如此法阵!” 我也是点头,并说道:“是啊师父,按照仙儿所说,破解此阵必须依靠天地精火之气,也就是说,这布置之人,是已经参悟出天地大道之人,能够随意借助自然之力布置出如此法阵。近代好像没有什么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布阵了。” 师父想了想,点头道:“布阵之人多半是春秋战国之前的人物,也极有可能更早,但那时道教尚未被张道陵教祖创立,能够布置出如此玄妙的阵法,恐怕也是一位自悟成道的上古高真,道教之前,但凡有传法之事,皆是神仙下界寻缘法而传,而且那时的人思想纯净,与世无争,修习道学,更是虔诚、精严。倒是上古时期出了不少神仙,现如今经教齐全,传承有法,可却极少人成道,这说明世人的思想在逐渐退步,深染人间爱欲,业障丛生啊!” 我眼睛一亮,忙说道:“师父,若这麒麟洞之外的守护法阵是上古时期所有,那么便有可能不是咱们茅山派祖师爷所布置的法阵,西汉时期茅山派才被陶弘景祖师爷创立,年代相比这四道法阵,还是太远,不过也不排除茅山派祖师用上古时期的法阵封印此地!”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无论和茅山派有没有关联,我们都要进麒麟洞一看,再说上古时期传下来的阵法,也不是没有,这并不能代表就是上古时期的高真所布置。” 就在我们低声嘀咕的同时,只见谷谭伸手咬破手指,然后在古剑莫邪的剑身上面画着什么,随即挥剑指向太阳,然后双手捧着古剑,向太阳三拜,没想到谷谭连这种古老的阵法也能破解,还真是难为他了。拜了三拜,谷谭左手掐二指,在剑身上面虚画,然后挥剑再指上空,陡然间,只见那剑身腾的冒出一抹精白的火焰,谷谭紧皱着眉头,转身用剑指将剑身上面的精白火焰用力打出! 只见那精白火焰在触碰到石壁的同时,瞬间在石壁上面燃烧出一个火鸟的图案,这火鸟很像是一只凤凰,火焰一闪即逝。就在这时,只见谷谭身前的石壁呼啦一下子坍塌下来,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窟模样。谷谭兴奋地大笑三声,随即提着剑冲了进去。我急忙叫道:“师父!他打开了!” 师父没有说话,倒是仙儿莞尔一笑:“里面还有三道阵法,而且洞窟之中有很多通道,他先要找到一条对的通道都是不可能的事,等他找不到能够进入其中的通道后,自然会明白这麒麟洞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困难!” 果然,没多久,谷谭提着古剑莫邪跑了出来,挥剑仰头大声的叫道:“为什么?!老狐狸,你敢骗我,待我灭你全族!” 谷谭怒不可遏地大声叫喊,随即,他挥剑入鞘,大步流星的向着山谷之外冲去。就在这时,师父急忙说道:“我们快去破阵!” 不多时,当我真正来到这麒麟洞的跟前时,才感受到这麒麟洞的神奇和庄严的气势,洞口散落着一块块巨石,看着这些巨石,或许谁也不曾想到,此地竟是被一道道法阵所禁锢着,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亲身临近,才能看到古人鬼斧神工般的杰作! 仙儿即刻走在前面引路,并说道:“第二道法阵在苍龙之东,为金炽阵。杨仙道,二狗,快跟我来!”说着,仙儿身影一闪进了洞窟之中,我跟随师父也快步的跟了过去,进入洞窟我才算明白谷谭为什么那么崩溃,只因眼前至少有九个通道的入口,恐怕找错一个,都得在里面迷失很久,再出来再找再迷失,若是没有确切的位置可分辨,除非把这座山给炸开,否则根本找不到任何入口。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实在是让人敬仰啊…… 我们先是进了右手边的第一条通道,但我发现刚进去,便有些迷失,因为左弯右拐没走多远,好像一下子绕到了第三个通道之中,眼前一条条通道错综复杂,幸好刚才谷谭没敢深入进来,否则他恐怕得困在这里面一阵子了。而且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镜,居然把洞窟外面的光线来回折射进来,奇异之极! 但走着走着,我突然向师父问道:“师父,咱们好像在走一条龙形的路线啊!” 师父点了点头,说:“这正是龙图腾的线路,我们现在就是在这图腾上面行走,苍龙之东,东属木,金克木,金炽阵,嗯,以五行相克之法布置此阵,且置于图腾之中,果然是玄妙。” 待师父的话说完,仙儿突然指着前面一个宽阔的洞窟说道:“杨仙道,我们已经到了,前面就是苍龙之东,金炽阵的位置,不过破解此阵,需要生身之火!” 听到这个“生身之火”的名字,我心头一紧,连忙向师父问道:“师父,什么是生身之火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立刻向我们说道:“你们先退后,我来破阵!”但见师父如此凝重的表情,我怔了怔,生身之火到底是什么,师父却是没告诉我,但我知道定然不是寻常的火焰就是了。扭头看向仙儿,但见仙儿却是秀眉微蹙,闪身走到了一边,我急忙来到仙儿身旁,刚想问,仙儿却是示意我看向师父。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四章 破解古阵 古老的石壁前,我怔怔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那石壁,那石壁和别的地方无异,若非仙儿指出这面石壁就是第二道法阵的入口,恐怕谁也无法看出这面石壁有什么不同之处。师父伸左手咬破手指,然后在右手手掌之上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九天九阳九紫气,灌我头顶净我身。内证光明超日月,三昧真火万万里。五脏六腑永清净,千窍百脉尽纯阳。金光金罩护我身,阳火阳气作法衣。身内三尸与九虫,身外妖魔与鬼怪,神火燃烧再燃烧,燃烧诸邪化灰烬!” 咒语念罢,师父右手陡然掐出火诀,只见师父的手掌之上,腾地窜起一缕火焰,看到师父的手在冒火,我不禁惊恐地睁大双眼,刚想阻止,却是被仙儿拉住,只见师父手掌一翻,凌空虚画出一道龙形火影,随即挥掌将龙形火影打向身前的石壁! “轰隆隆……” 一道龙形的火焰迅速在石壁上面成形,紧接着便是看到石壁裂开一条条缝隙,师父挥手甩开火焰,闪身躲闪开去! 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应声倒塌下来,其中露出一条通道的入口。我倒是没工夫顾及那通道,而是快步来到师父跟前,拿起师父的手看了看,轻叹道:“师父,你看看你的手,都起水泡了,怎么不用符咒引火呢?” 师父看了一眼身前的通道,开口说:“为师没有什么大碍,符咒虽能引火,却是凡火,而为师所请的是生身之火,此火乃是三昧真火,至纯至精,只有此火才能破了金炽阵。仙儿,我们的时间不多,未免那谷谭追赶上来,还是尽快找到其他两道法阵吧!” 仙儿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杨仙道,第三道法阵名为癸水之北,名为火炽阵。我听爹爹说过,要破这第三道法阵,务必使用上古秘祝!” “上古秘祝?”我错愕地看着仙儿,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什么是上古秘祝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没时间说这个,到了第三道法阵跟前,再说不迟!” 刚抬脚进了通道,我顿时被四周漫过膝盖的冰冷水流所惊呆,这,这条通道里面有水?而且这些水冰冷刺骨,寒气似乎很重,我刚踏进去一脚,便是被冻得急忙收回了脚。师父一把将我拽回来,左右看了一眼,说道:“踩在那些凸起的岩石上面走,避开这些水流。不过这山中怎么会有活水呢?而且这些水似乎流动不息,太奇怪了!” 仙儿看了一眼水流,也是摇了摇头,不过她却是有见识地说道:“杨仙道,此水名为奈何水,围绕在山腹之中来回循环,但为什么能够不断的围绕着山腹打转我却是说不清楚,只是我爹爹说,此水循环不息,生生不绝,无有定期,人若是掉进去,永生永世也无法出来,而死后魂魄也会随着水流淹没在其中,循环往复,永不超生!” 听到仙儿的解释,我咽了咽唾沫,急忙小心翼翼的踩在散落其间的岩石上面。但这些岩石似乎脚下无根,踩在上面来回的摆动,不得已,我只好扶着石壁,但这些石壁光滑如镜,实在是无法想象,掉进去后,还怎么出的来…… 非但如此,越是往通道的内部走,其中的温度越是骤然降低,不过没走多远,仙儿身影一闪停在了不远处。倒不是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前面没路了。说也奇怪,这水流到了仙儿那,便是出现了回旋之象,转而掉头绕进了另一条通道,不过仙儿明显没有引领我们去另外一条通道的意思,而是停在回旋的地方向师父说道:“杨仙道,此地就是癸水之北,火炽阵就在这回水的下面,而第三道法阵所守护的通道,也正是在此处了!” “仙儿,你是说我们要从此地下去,才能找到第四道法阵?!”我怔怔地看着那回水的地方,似乎那个地方天然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漩涡,看着这个漩涡,我呆呆地向师父问道:“师父,这火炽阵明显没有见到火啊!”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水火不容,相遇而止,这正是火炽阵的表象,二狗,把你身上存放的铜钱拿出九枚来。” “铜钱?”我闻言,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里面除了我和师父的家底,倒是还有十几枚铜钱,没想到我收集的这些,师父都一清二楚。不过也不难想到,平日里都是我管着这些俗事,师父对钱财基本没什么概念性的问题。 错愕地交给师父九枚铜钱,师父接过铜钱,再次示意我们退后。随即师父开口说道:“此秘祝为六甲秘祝,乃是上古传下的九字秘祝之法,可破此火炽阵!” 原来是六甲秘祝,我暗自记下,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一秘术。 师父突然捏住第一枚铜钱,口中喝道:“临!” 临字出口,第一枚铜钱向那漩涡打下,紧接着连续八枚铜钱皆如法炮制,而师父的口中依次念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念完,九枚铜钱接连围绕着漩涡打出,与此同时,师父腾出手掐出一道道怪异的手印,每一道手诀,便是再配合此九字秘祝。九道手印掐完,只见那漩涡陡然一停,师父急忙后退一步。 “轰!” 那漩涡伴随着一道闷响,顿时俯冲下去,而我们眼前,也是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身后的水流倾泻而入,看到这里,仙儿急忙叫道:“杨仙道,我们快顺着水流滑下去!” 师父重重点头,率先跳进了通道之中,被那水流顷刻冲进去消失个无影无踪。我紧随其后,但仙儿却是身影一闪,便是消失在里面,她是狐灵,本不用和我们常人一样费力,眨眼遁去也是无可厚非了。只是刚进通道,我便是被一股股水柱急速地冲了下去,不时的张嘴缓口气,可还是喝了不少水! 也不知道在这通道之中转了多久,陡然听到师父的落水时,不多时,我也倒头扎进了一个水池之中。慌乱地游到水池边沿,我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可真是个奇异之地,俨然已经到了地下,四周还是光亮闪烁,而这光亮,明显是水池之中折射出来的,我怔了怔,挥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但见师父走了出去,我也忙跳了出来。 “师父,这个洞窟如此之大,好像那石壁上面画了很多的图案啊!”我四下里踅摸一眼,这石壁上面,似乎画的都是虎图。 师父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伸手摸了一下石壁上面的图案,点头说道:“这是虎行图!” “没错!”仙儿莞尔一笑,并接着说道:“杨仙道真是有见识,这四周其实就是一幅图案,也正是第四道法阵所守护的最后一道入口,虎临之西,为无相阵!”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疑惑地向仙儿问道:“仙儿,什么是无相阵啊?” 仙儿闪身来去,最后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开心地说道:“在古时的人有许多信仰自然的,也就是你们世人俗称的自然崇拜,自然崇拜中,也有图腾崇拜的,对各种野兽的崇拜,比如虎,乃山中王者,王者所见,皆是一般,无论你是人,还是其他小动物,在虎的眼中,都是美味佳肴而已,有相的分别,也成了无相之相。至于这最后一道法阵如何破解,我就不知道了,就连我爹爹,也是苦思冥想了数百年,一无所获!” 师父想了想,问道:“那麒麟洞的位置,你应该能够感应到吧?因为你自小是吸取麒麟洞之中的天罡之气修炼了数百上千年!” 仙儿点了点头,继而指着我和师父脚下,我和师父急忙闪开,但见这地面,竟也是有着一道巨大的阵图,只是这阵图所显,明显是一道狐形的图案。那狐有九尾,似乎带着一抹傲视群论的霸气,看到这里,我急忙看向仙儿,道:“这……这图案不会是画的你吧?” “嗯……”仙儿抿着嘴走到我跟前,然后肯定地点头:“就是我,不过这是一千多年后的我,上面是九尾狐仙,而我现在只有六尾,每隔五百年才能加一尾,所以这是一千五百年后的我,到那时我神通修满,只需悟道成仙,便能打开封印,拿走麒麟洞之中的珍宝,但现在我没机会了!” 看着仙儿可爱的笑容,我眼珠子转了转,疑惑地说道:“那这么说,就算我师父破解了第四道法阵,也是要打开你们狐族封印的最后一道屏障,才能进入麒麟洞了是不是?” “没错!”仙儿笑了笑,转而在我耳边低声问道:“你知道如何才能破解这最后一道封印吗?” 我怔了怔,急忙追问:“怎么破解?不是只需要用你一点点血吗?” 仙儿摇头:“你真是个呆子,那是九尾狐仙的封印,除非我修炼出了九尾,否则以我六尾的道行,想要破解这道封印,除非耗光我浑身的血,到那时,我这身皮囊也就没用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密门之争 “啊?”闻听仙儿此话,我顿时惊恐地张大嘴巴,然后看向师父,哪知师父也是默认地点头,这么说来,师父已经提前知道仙儿破解封印所要付出的代价了。难怪……难怪师父先前说仙儿那什么大智大勇,敢情师父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怔了半天,急忙向仙儿说道:“仙儿,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你这身皮囊没有了,那你岂不是……岂不是就这么死了?!” 仙儿竟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道:“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没什么好怕的,再说我为了我们狐族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是值得的。二狗,你应该看开一些的!” “不!” 我激动地反驳一声,随之说道:“为什么生死在你们看来都是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师父,仙儿年纪轻轻,还没有悟道成仙,居然就为了破解一道封印而死,这,这太不可理喻了,师父,能不能想别的办法破解这道封印?别让仙儿死行不行?!” 哪知我说完,只见仙儿楚楚地看着我,直把我看得老脸一红。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她都已经活了上千年,看起来年轻是因为她有随意变化的法力,说起年纪轻轻,恐怕在场也就是你年纪轻轻了!” 仙儿噗嗤一笑,安慰道:“二狗,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保护狐族生生不息的传承下去,我一条命换整个狐族,是值得的。二狗,倘若有人要杀你师父,你会不会为你师父而死?” “我会!”我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但马上又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可是你们狐族现在不是没事吗?你干嘛要这么做啊?你还没有修行圆满,就这么死了,那你之前那么多年的修行岂不是白搭了吗?仙儿,你说过,你是你们狐族的希望,我想,如果你爹知道你为了狐族而死,也不会同意的!” 仙儿的笑容缓缓收敛,静静地看了我半天,才说道:“我爹爹同意我这么做。” 我瞬间无言以对了,那狐族的老族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前面还说仙儿是他们狐族的希望,转眼又让仙儿为狐族而死。不等我再次反驳,仙儿接着说道:“若是麒麟洞迟迟不打开,我们狐族便会一直受到谷老道的威胁,只有将麒麟洞打开,你们取走里面的珍宝,谷老道才会离开九龙山脉,但打开麒麟洞的关键是我,我必须这么做。还有,其实此山脉不单单是你师父杨仙道和谷老道,还有……” “小心!” 仙儿的话还未说完,师父陡然惊叫一声,一把将我和仙儿推开,挥起桃木剑凌空劈了过去,我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快步来到仙儿跟前,但见师父劈开的,竟然只是一只飞虫!只是仙儿看到那掉落在地上的飞虫后,脸色煞白地说道:“那人来了!” “那人是谁?难道除了谷谭,还有别的高人隐藏在九龙山脉?!”我惊愕地跑到师父跟前,只见地上掉落的,乃是一只黑色的蜜蜂,刚想弯身去捡,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住,我怔怔地问道:“师父,区区一只小蜜蜂,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你懂什么?!”师父冷声怒道:“那不是普通的蜜蜂,乃是用尸毒喂养的尸蜂,此乃旁门左道的邪术,想必是谷谭找了什么高人用此法带他进来。而尸蜂专门对生人的味道有强烈的感应能力,或许那高人已经知道我们进来了,所以利用尸蜂寻着我们的踪迹追赶而至,果然是个高明的办法!” “哈哈哈……杨远山不愧是杨远山,这一点你也能看出来,说起高明,我和谷谭倒也没有你高明,你居然能够让狐族心悦诚服的为你引路!”陡然间,一道黑影闪电般从那水池上面的通道之中冲了出来,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便是凌空一跃,来到我们对面,现身而出的,乃是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此人眉目俊朗,却难掩一抹阴毒之神色,看了一眼师父,此人缓缓抱拳一礼:“鞅令之见过杨道兄了,呵呵!” “啊?你你,你是一直帮着谷谭对付我们的那个鞅令之?你,你就是那个茅山弃徒玄魔老道的弟子?!”我惊恐地指着鞅令之,语无伦次地叫道。 师父挥手阻止我说下去,而对面的鞅令之也是没拿正眼看我,师父冷冷地说道:“你既然进来了,那谷谭应该也来了吧?” “杨远山,没想到这次还是被你抢了先,不过看眼前的情况,你应该还没得手!”随着谷谭的声音从那通道之中传出,但见又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可不就是谷谭。谷谭纵身来到鞅令之的身旁,四下里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笑道:“这麒麟洞果然是阵法重重,想必眼前就是最后一道阵法了吧?” 鞅令之突然扫了一眼我身旁的仙儿,仙儿面色惊恐地向我躲了过来,似乎对这个人,非常的惧怕,我忙安慰了一下,只听到仙儿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这个人一身的阴邪之气,而且他的道行我也看不透,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人很危险!” 我皱了皱眉头,低声安慰:“没事,有我保护你,他不能对你怎么样!” 鞅令之微微笑道:“谷谭掌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难道你只是看到最后一道法阵,而没有发现狐族布置在此地的最后一道封印吗?这个小狐灵肯带着杨远山师徒前来,想必她定然是解开封印的关键!” 但见谷谭即刻动身,却是被鞅令之拦住,鞅令之微笑着摇头:“你不必慌张,她既然来,必是为帮助杨远山师徒破解封印的,你抓不抓她,她都一样要破解封印,所以你何必自找麻烦呢?” “二狗,保护好仙儿!”师父低声告诫我,说完大步走上前,向鞅令之和谷谭说道:“既然你们也已经进来,也定是为了和我密宗争夺那天地秘鉴而来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到时你们即便联手取胜,得到了那天地秘鉴之后,究竟是归你谷谭,还是归他鞅令之呢?” 谷谭脸色一惊,顿时挥手指着师父怒道:“杨远山你不必挑拨离间,鞅道友自然是帮我得到天地秘鉴,那天地秘鉴自然也是归我,鞅道友,你说是不是?” 鞅令之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谷谭的问题,而是轻叹道:“我看咱们现在还是想办法破解最后两道难题要紧,最后一道法阵,还有最后一道封印,解开了封印,打开麒麟洞,才能知道那天地秘鉴究竟归谁所有!”说完,鞅令之示意谷谭去研究破阵,而他却是一刻不停的盯着我身旁的仙儿,似乎很怕仙儿突然消失。 我缓缓取下灵须鞭,时刻准备好和这鞅令之拼命,无论他的道行有多高,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我拼了命保护仙儿,看他鞅令之能拿仙儿怎么样。虽然连谷谭都有些忌惮他,我才不会怕他,只是此刻,鞅令之扭头向师父说道:“杨道兄,若是你肯与谷谭掌教一起破解最后一道法阵,那进入麒麟洞的资格,也有你一份,我们都是修道之人,做事当然要光明磊落一些才好,你们多少也是出了力的,无论你们能不能拿到麒麟洞之中的天地秘鉴,都还是有资格进入麒麟洞一观的!” 师父冷哼一声,说道:“鞅令之,你师父玄魔老道来了,倒还能让我忌惮几分,但你却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你虽然也得到了一些玄魔老道的真传,但论起道行,你距离那玄魔老道还差的远呢!” “不要和我提那个老东西!”鞅令之顿时勃然大怒,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师父,怒道:“杨远山,你别忘了,那个老东西虽然一直看不上我这个徒弟,但你想必也一样愤恨这个人,他这么多年,一直把心血放在你的大徒弟初七的身上,致使你们师徒分离,无法相见,你不恨他吗?但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的大徒弟初七身上带着你们茅山派的密显罗盘吗?这又能如何?如果那个老东西肯对我倾囊相授,我自认不会输给密显罗盘那个怪胎,但他就是看不上我,一直想把自己的衣钵传给那个怪胎,我恨他!我好恨!所以我现在要强大我自己,早晚有一天,我有着足够震撼他的能力,我要让那个老东西看看,究竟是我的资质高,还是那个怪胎的资质强!” 师父淡淡地说道:“我徒弟初七虽然一时受你师父玄魔老道的蒙蔽,但他法缘深厚,一朝顿悟,便能识破玄魔老道的障眼法,正终究还是正,而你们邪恶之流,终究还是邪恶之流,所谓邪不能胜正,就是说的你。试问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茅山派指手画脚?!”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狐族先祖 鞅令之冷声一笑,说道:“杨远山,你既然想自欺欺人,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道基被毁,虽然现在勉强让你找到妙法弥补缺憾,但你自认是我和谷谭联手的对手吗?纵然再加上你那个半桶水的小徒弟,还有那个小狐灵,恐怕你想得到麒麟洞之中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嘿!这个混账家伙,我是不是半桶水,他说的就算吗?说不定我这半桶水恰恰就是克制他的法宝呢!但这些话我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此刻的情形似乎也容不得我矫情,若是无法破解最后一道法阵和封印,我们谁也别想进入麒麟洞! 师父看了一眼谷谭,淡淡地开口说道:“虎临之西,无相阵,我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前面两道法阵已经被我破解,现在这最后一道法阵,也该你谷谭忙一忙了吧?至于你鞅令之,无论我能不能得到麒麟洞之中的天地秘鉴,你都没有任何机会,想知道为什么吗?呵呵!” 谷谭闻言,急忙看向鞅令之,鞅令之脸色变了变,转而又向着地面上的图阵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的向师父说道:“你是说……” “天罡正气!”师父冷声怒道:“麒麟洞之中无论有没有天地秘鉴,都充满了天罡正气,你这邪道之流,还想进入其中分一杯羹,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谷谭急忙开口:“鞅道友,不要听杨远山挑拨,只要你能拦住杨远山,让我得到天地秘鉴,统一茅山派的那天,必然有你的好处。别忘记我们的约定才是!杨远山,你费尽心机的说这些,无非是想破坏我们联手,但你错了,这次你大错特错!”说完,谷谭转身急忙四下里找寻起来。 鞅令之向师父笑道:“杨远山,你看那是什么?!”话音刚落,只见鞅令之挥袖一甩,一抹黑压压的尸蜂瞬间冲出他的袖口,竟是向着那通道扑了过去,顷刻间,便是将通道围了个水泄不通。看到这一幕,不单单是我,就连师父的脸色,也是大变! 没想到鞅令之居然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将我们的后路都给封住了。看到我们惊愕的表情,鞅令之呵呵笑道:“现在这里已经被封住,杨远山,你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带走天地秘鉴,除非你从我和谷谭掌教的尸体上踩过去了!” “我找到了!” 就在这时,谷谭惊喜地来到一处猛虎下山图跟前,点头说道:“虎临之西,按照四象方位,西为白虎位,白虎坐西朝东,睥睨天下,如入无相之地,此处定然就是无相阵的入口!”说着,谷谭挥剑就向那石壁劈砍下去,但连番几剑过后,不仅仅那石壁没有半点动静,就连上面的图案,也是纹丝未动! 看到这里,师父脸色一颤,忙说道:“你这么乱砍没什么用,反倒有可能引起山崩,到时不但我们进不去麒麟洞,还极有可能埋葬在这其中。” “那你说该怎么办?”谷谭一脸不耐地问道。 师父仔细看了看那图案,继而说道:“此地为最后一道法阵所在,定是受地脉之气守护上千年,要想开图,必然使用开图之法!” 谷谭眼睛一亮,忙说道:“你是说五劫开图?!我知道了!”话音未落,谷谭伸手咬破手指,立时在那石壁上面画了起来,同时口中急念“龙汉开图,应化自然。赤明启运,梵行九天。上皇兆灵,妙感天元。延康浮爽,高奔太玄。开皇劫周,万炁齐仙。丹灵焕晨,流金摧妖。皓灵回度,丹林驭飙。青灵总真,受命神霄。元灵摄炁,玄蔼泬寥。五灵消魔,流火结翘。急急如律令!” 此咒念罢,只见谷谭退后两步,轰然挥出一掌向眼前的石壁拍了过去! “轰隆隆……” 一道道闷响传来,谷谭急忙闪身躲开,只见那石壁应声坍塌下来,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但其中却是出现一块两人多高的白色晶石,紧接着,我便听到通道之中传出一声声闷响,不一会儿,便有一束白色光线折射在那晶石上面,再由晶石折射出一抹刺眼的白光,直扑而行! 我们众人皆是闪身避开,但见白光所指,正是那地上的阵图,也正是狐族布置的最后一道封印所在。谷谭和鞅令之相视一眼,皆是惊喜地点头笑道:“麒麟洞果然在此,不过这最后一道封印,乃是一道阵图,恐怕这阵图必须由那个小狐灵才能打开了吧?!” 谷谭顿时动身向我们这边扑来,目标很明显是仙儿,但师父却是半途挥剑挡住了谷谭,谷谭一看师父手中的桃木剑,不禁冷笑道:“杨远山,我自己都记不清楚削断了你几把桃木剑了,你现在还拿着一把破木剑试图阻挡于我,是不是太儿戏了?!” 古剑莫邪陡然向师父劈下,师父却是凌空将桃木剑划开,闪身躲在一旁,再次挥起桃木剑,直打谷谭的手腕,哪知谷谭料得先机,翻手斜劈回来,师父剑尖猛然上挑,险之又险的抵住了古剑剑身,但那古剑的气势太盛,还是将师父的桃木剑震得嗡嗡欲断,师父一个颤身倒下,即刻在半途挥掌震了一下地面,再次挥剑迎了上去。我刚想动身帮助师父对付谷谭,哪知仙儿一把拉住我,并向前走了三步,大声的说道:“你们别打了!” 听到仙儿的声音,谷谭和师父顿时停下争斗,仙儿咬了咬嘴唇,向师父说道:“杨仙道,你不用为我如此,就算他们不杀我,我也是来帮助你们解开最后一道封印的。谷老道,如果你还算是一代宗师,就不要如此急不可耐,我不用你动手,还是省些力气想想怎么得到麒麟洞之中的珍宝吧!” “你!”谷谭气呼呼地挥剑指着仙儿,但还是气极反笑的点头说道:“好好,那你破解封印吧,若是你无法破解封印,我定取你性命!” 说完,谷谭和师父缓缓退开,倒是站在不远处的鞅令之,一直静静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我知道真正难对付的不是谷谭,而是他!但此刻,眼看着仙儿要舍身破开封印,我不忍地说道:“仙儿,尽可能的自保,就算打不开麒麟洞,我也不想看到你死!” 仙儿扭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或许是最后一眼,也是我看到的最美的仙儿,她莞尔一笑,留下万种风情,随之纵身而起,挥手将四肢的血管割开,然后凌空一舞。就在她妖娆的舞影中,只见一抹抹鲜血倾洒而下,渐渐渗透进了阵图之中,但那阵图似乎天生饮血不止,一抹抹鲜血下来,阵图之中却仍是无法填满,而仙儿的舞姿,似乎也渐渐的慢了下来…… 我知道,她身上的鲜血快要耗尽,一旦她的血流进,便是回天乏术。鼻尖一酸,我咬了咬牙,此时此刻,我竟然不能为仙儿做那么一丁点事情,只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一点点的香消玉殒。我来到师父身边,哽咽着说道:“师父……能不能别让仙儿这么做了,我们别打开麒麟洞了行不行?” 师父轻叹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在此时,只见那阵图红光闪烁,原本折射在上面的精白光线,此刻已经鲜红的刺眼,半空中,只见仙儿气息虚弱的挥手打出玉指,最后一抹鲜血再度飞出体内,向着阵图冲了下去! 然而这一刻,仙儿的身上竟是袅袅升起一抹白影,那白影似乎逐渐幻化出了仙儿的虚幻身形,我微微睁大双眼,急忙向师父大叫道:“师父!仙儿她,她灵魂出窍,她死了!” “啊?”师父惊愕地看过去,仙儿果然魂魄离体。 但就在仙儿的魂魄刚刚脱离躯壳之际,鞅令之怒喝一声:“怎容你这么轻易的功德圆满!”言罢,鞅令之纵身而起,挥掌便是向着仙儿的魂魄拍了过去,但还未等他的掌风临近,只见洞窟的顶部轰的一声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将鞅令之重重的震开。 我惊愕的看着那一束白光,似乎这白光根本不受世间一切的阻碍,轻易的便透过山顶从上而下照射下来,而那白光之中,似乎还有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是个人影,模模糊糊的,似乎那人影也是浑身皆白,白色长发,白色长袍,人影挥袖将仙儿的魂魄收了上去,并凌空向下面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鞅令之,狐女为全族兴衰而舍命,乃是功德无量之举,现已修行圆满,可随老夫回天庭复命,你想破坏狐女的道果,居心何在?!” 鞅令之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地指着白光之中的老人:“你这个老狐狸,别以为修成仙道我就会怕你!” “哈哈哈……”哪知那白光中的老人朗声一笑:“鞅令之,你不怕我又能拿我怎么样?老夫乃是五通仙人,而你不过是区区凡人,若非老夫有天命在身,弹指间便可引五雷将你炸成粉碎。你已入魔道,日后定不会有善果,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哈哈哈……” 但见白光一闪即逝,而仙儿的魂魄,也是被那老人带走,我急忙惊愕的向师父问道:“师父,那老人是……” 师父微微笑道:“他乃是狐族的先祖,早已修成仙道,此次前来,便是度化仙儿成就道果的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八卦天罡 一条条细微的裂纹,逐渐出现在所封印的阵图上面,看到这里,谷谭惊喜地叫道:“哈哈!封印打开了!”谷谭身影一动,师父更是快了一着,纵身向着那阵图的裂缝俯冲而下,但与此同时,谷谭更是一剑刺探下去,连同师父一起撞开阵图,消失在地下通道之中。 就在这时,我很清楚的感应到一丝丝迫人的炽热之气,从地下通道直冲上来,将半空中缓缓坠落而下的仙儿躯壳,顷刻化为乌有。那,那就是天地罡气?七彩天罡?可,可我怎么看不到罡气?!我揉了揉眼睛,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难道必须开了天眼的人才能看到吗? 然而这一瞬的变故,几乎在一瞬间便闪现,我刚欲挥出灵须鞭也冲进麒麟洞,哪知身在远处的鞅令之闪电般来到我跟前,但见鞅令之怒目而视,直把我吓得缓缓后退一步。鞅令之冷笑一声:“这麒麟洞,岂是你这等后辈也能进去的吗?!” 对于鞅令之的道行,我是打内心畏惧,因为他这等阴险毒辣之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谷谭还能讲些道理,那么这鞅令之则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冷笑一声后,鞅令之纵身冲进了麒麟洞,哪知他的身影刚进去,却是嗡的一声冒出一股黑气,自鞅令之的周身冒了出来,并连同鞅令之一道,从麒麟洞之中反震出来! “啊?”鞅令之连连后退五六步,踉跄着稳住身形,他惊恐的伸出手,只见他的手掌也在不断的冒出黑气,而他的脸更是扭曲狰狞。 我皱了皱眉头,瞬间恍然,咧嘴笑道:“鞅令之,这麒麟洞之中充满了天罡正气,而你是彻头彻尾的邪道之流,你所修习的邪术,已经被你自身的狠绝、毒恶所同化,你想进入麒麟洞,恐怕你只有弃恶从善方能进得去了,呵呵!” 刚刚被天罡正气反震出来,鞅令之似乎受伤不轻,他咬牙切齿的怒指着我,许久后才说道:“小兔崽子,刚才真应该一掌劈死你!” 我缓步走到麒麟洞跟前,微笑着回应一声:“可惜你若是还想对付我和我师父,只有跟进来了,不过我觉得你没机会了!” 就在我跳进麒麟洞的刹那,但见鞅令之怒狠狠的甩了甩袖子,转身从其外的通道逃了出去……或许是被折射的微弱光线照射的太久,猛一下看到麒麟洞之中闪烁着腰眼的红白光芒,竟是让我有些难以适应,在下落的同时,我惊愕地看着那些散发着光芒的石壁,这些石壁我好像见过,正是赤红石。 赤红石是天然的荧光石,能够常年凝集赤红光芒,至于这麒麟洞之中的赤红石为什么会这么的鲜亮,我也是不得而知。脚下一滑,我重重的摔在地面,急忙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我竟是跌落在一个凹坑模样的圆盘之中。这圆盘呈淡白色,不过在四周赤红石的映射下,很明显有些淡淡的殷红之色,而且圆盘之上划分着清晰的太极图形,阴面较暗,阳面较白。 这麒麟洞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还会有太极圆盘呢?对了,师父呢?师父哪去了?还有谷谭,他们好像都不在这麒麟洞之中啊! 我急忙爬起身子,但由于身下的太极圆盘太过滑腻,刚起身却又摔了一跤,但这次,我明显感觉到身下的阴面太极松动了一下。这一突然的惊变让我睁大双眼,难道这个位置很容易坍塌下去?不,很快我便意识到这是个非常错误的认知,因为我看到了四面八方逐渐升腾起来各色虚幻的光影…… 青色……黑色……白色……红色……等等,一瞬间,那些虚幻的光影在我眼前一晃,竟是围绕着我屁股下面的太极圆盘不停的旋转,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闪,便是脑袋一片空白……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啊?!师父!”再次睁开双眼,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眼前一片朦胧,充斥着各色的雾气,左右踅摸着,摸索着,我更是惊恐的呼喊着师父。 “二狗!”陡然间,我耳边竟传来了师父的喊声,这声音似乎在我的右手边,我急忙扭回头,紧接着又是听到师父的喊声:“二狗你不要慌,这是八卦天罡阵,我们陷入阵中,除非破阵,否则迷障惹眼,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师父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的同时,谷谭的怒喝声也随之而来:“杨远山,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天地秘鉴?是不是?!杨远山!你在哪?你不要跑!” “二狗小心!” 谷谭的声音伴随着他手中的古剑,瞬间从我左手边杀出,这时师父闪身来到我跟前,一把将我拽开,那古剑险之又险的从我肩膀一侧划过,我惊恐的看着谷谭一闪从我身前掠了过去。急忙挥起灵须鞭送了他一道,哪知灵须鞭还未打在谷谭的身上,却是被谷谭翻身一剑斜劈过来,我收手不及,灵须鞭瞬间缠绕在他的古剑莫邪上面。 此刻,我们三人再度看到彼此,谷谭一把抽回古剑,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灵须鞭寸寸断裂,竟是被他手中的古剑斩断了一半,我怔怔的看着仅剩下三尺余的灵须鞭,不禁气急地叫道:“谷谭!你毁了我的灵须鞭!” “二狗!”就在我拿着仅剩一小节的灵须鞭刚欲扑向谷谭之际,师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开,他手中的桃木剑一剑刺出,但谷谭似乎从未松懈自己的防备,那锋利的古剑顷刻与师父手中的桃木剑相触在一起……一声脆响,桃木剑硬生生被谷谭手中的古剑莫邪削断了一半,师父惊愕的收回桃木剑,但见谷谭冷笑一声,再度挥剑而至。 我急忙将手中的三尺短鞭子砸向谷谭,谷谭挥剑一划,竟是将最后那一节鞭子再度斩成两段。这一刻,我这件上等法器灵须鞭,却是眨眼被谷谭毁了个干净! 但这一瞬间的变故却未逃过师父的眼睛,他趁着谷谭停顿的瞬间,闪身将手中的断剑甩了出去,并闪身贴着那古剑莫邪冲到谷谭跟前,与此同时,师父口中急急地叫道:“二狗,此地乃是圣人遗迹,当以挚诚之心取之!我拦住谷谭,你快打开八卦天罡阵取宝!” 谷谭脸色大变,刚欲收回古剑,却发现师父已然欺身而至,谷谭怒吼一声,挥掌砸向师父的胸口,我看到这一幕,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大声叫道:“师父你小心啊!” 但师父已然选择做此牺牲,我咬了咬牙,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的话语已经让我明白破解这八卦天罡阵的法子,乃是怀着一颗虔诚之心朝拜圣人遗迹。郑重的压下右手,再压下左手,左右双手成内八字形,然后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起身说道:“道门后辈李二狗,叩拜此地的古圣先贤,为匡扶正道,为弘扬道法,但求道门先辈大发慈悲,打开方便之门!” 说完,我再次郑重的三拜大礼,最后一个头刚刚磕下去,猛然间抬起头,只见眼前的奇异色雾缓缓流转起来,似乎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古铎模样的怪铃,此铃斗大之极,仿若一座小山,将此麒麟洞倒扣在内,而四周似乎缭绕着水火光影,不停的流转。 这一幕几乎把我看傻了,但远处的师父和谷谭则是齐刷刷的惊愕出声:“啊?水火铎?!这是道门高真宁封子的宝物水火铎!” 然后他们的声音刚刚出口,那本就是幻影显现的水火铎立时化为一抹泡影,逐渐的消散而去,连同四周的奇异色雾,也一同化为乌有,但那水火铎所笼罩的地方,竟是显出一把入地半截的古剑剑柄,我快步来到这把古剑剑柄跟前,一把抓住剑柄,扭头看向师父和谷谭,此时谷谭和师父都惊愕地看着我,又看着我手中的古剑柄,一时间,二人竟然哑口无言! 很明显,这麒麟洞之中的珍宝,并非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天地秘鉴,而是一把古时高真所遗留的古剑。谷谭振臂一挥将师父推开,然后震惊地看着我,怒道:“那把剑既然散发着天罡正气,纵然不是茅山派的镇派根基,也绝非凡品,李二狗,你区区一个道门后辈,不配拔剑,还是让我来吧!” “谷谭你不要过来!”我一看谷谭想要跑来和我争夺这把古剑,我急忙双手抱着剑柄,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咬牙切齿的将古剑从地下拔了出来……古剑一出,浑身便是散发出一抹浑厚的沉吟之声,那声响似乎散发着无边的刚猛之气,震得我手臂生疼,但我还是将其拔了出来,定睛一看,这把剑剑身呈暗金色,两边剑刃却是散发着锐利的白色精芒,在四周赤红石的光线映射下,这把剑更是让我暗自惊呼,此乃古代名剑,绝非凡品啊! “那把剑是我的!” 谷谭惊叫出声,挥出古剑莫邪便向我劈了过来,我连忙抱着这把不知名的古剑闪身躲开,用力将其甩向师父,并大声叫道:“师父,接剑!”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伏魔剑 师父一把接住古剑,一脸惊愕的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闪身向着谷谭劈了过去,谷谭眼见这麒麟洞之宝被师父所得,本已发疯似的他慌忙挥起手中的莫邪古剑迎上,哪知师父手中的古剑带着一道铿锵之音,重重的落在谷谭的剑上,一道震颤的声音过处,谷谭双腿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了五六步。 “啊?”谷谭惊恐的看了一眼师父,继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莫邪古剑,此刻他手臂轻颤,似乎有些拿不住剑柄了。谷谭咬了咬,怒声喝道:“杨远山,没想到我费尽心机,到最后竟然为你们密宗做了嫁衣裳,但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剑!” 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但见师父挥臂扬起手中的古剑,只见剑身呈暗金色,而剑刃在赤红石的映射下,闪烁着精白的光芒,我所看到的一面剑身,似乎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日月星辰。随即,师父翻手又看了看另一面,只见这一面剑身又是刻画着古朴色彩的山川草木。看到这里,我急忙盯着师父手中的剑柄,上面果然有着无数个古朴的字符,至于写着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好像在道书之中看过类似此剑的记载,当下不禁脱口而出:“师父,难道这把剑就是……” “不可胡言!”师父皱了皱眉头,缓缓收起古剑,并向谷谭说道:“此为远古时期宁封子的随身佩剑,唤作‘伏魔’,你也可以称作伏魔剑!” 谷谭闻言,冷哼一声:“杨远山,你别想唬我,远古时期,剑承王道而立名天下,宁封子早在轩辕黄帝时期为陶正,那这把剑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圣道之剑?!” 师父冷笑一声,说道:“谷谭,没想到你也知道避讳圣人名讳,而不敢言其真名,真是难得。不过你既然知道这把剑的来历,想必也应该知道这把剑乃是斩妖伏魔的正道之剑,你那把莫邪剑凝聚千年的阴邪之气,试问能抵得过我几剑之力?你多次以法器之强,压我密宗一头,虽然此次未能得见天地秘鉴,却是让我密宗之人找到能够克制你的法子,真是天意啊!” 谷谭咬了咬牙,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杨远山,此次算你侥幸,下次你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谷谭纵身冲出了通道。谷谭刚走,师父顿时挥剑撑住地面,弯身剧烈的咳嗽一声,我急忙来到师父身前,颤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难道这把剑也会折损你的寿元?!” “不。”师父摇了摇头,随即低头看了一眼伏魔剑,才说道:“你刚才也听到谷谭说起这把剑,他说的不错,这把剑的确是一把圣道之剑,其中蕴藏着天地浩然之正气,我们修道之人用此斩妖伏魔,自然不会被其所伤,倒是为师的修道根基被毁多时,每次勉强修炼出一丝先天之气,根本不够如此虚耗,再加上这把剑的天罡正气如此之盛,使用此剑,难免让为师有些力不从心。” 我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然后低声询问道:“师父,难道这真是传说中的轩辕……” “不可多言!”师父皱了皱眉头,起身拿起古剑,郑重的说道:“此剑以后就唤作‘伏魔’,其外无他,我们也快出去吧。天地自有制衡之道,此地的至宝被取走,必然成为废墟,若是我们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随着师父冲出麒麟洞的瞬间,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落在地,但见四周的岩石一块块崩塌,而且此地如地动山摇一般,眼看就要被淹没。师父挥臂劈开水池上面阻挡的巨石,即刻拉着我的手臂向着外面冲了出去。刚刚来到通道,只见下面的洞窟已然开始彻底的崩塌,看到这里,师父大声叫道:“快走!” 回到上面的通道,我和师父拼了命的向外面的出口狂奔,谷谭以及鞅令之似乎早已离开,此刻我们身后轰隆四起,一股股巨大的震动之气浪直扑我的后背,就在我和师父纵身跑出通道出口的那一刻,后面的通道彻底被塌陷的巨石所掩埋!师父没有多做停留,拉着我飞快的向前狂奔,我惊愕的看着身后的山峰也在不停的坍塌,几乎要把这处山谷都夷为平地了啊! 片刻之后,我和师父气喘吁吁的站在山谷对面的巨石上面,只见眼前的山谷已经彻底被山头坍塌下来的巨石所掩盖,似乎此地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山谷。仅仅是一处乱石场罢了…… 远处,只见鞅令之和谷谭远远的注视我们,我急忙指着他们向师父说道:“师父你快看,那两个人还在盯着我们呢!” 师父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只见远处的谷谭被鞅令之拉着,不多时,谷谭怒狠狠的甩了甩袖子,和鞅令之转身消失在山脉之中。他们走了,总算是走了,此地将再度归于平静。或许日后千百年,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茅山派曾在此地留下足迹。我扭头看了一眼狐族的那些宅院,宅院倒是看不到了,仅仅是一片地洞模样的印记。 难道那就是狐族的真实巢穴?我怔了怔,扭头向师父问道:“师父,此次的劫难已经化解,狐族怎么还不回来呢?” 师父拿起伏魔剑说道:“此剑伏魔,且蕴藏着浑厚的天罡正气,有罡气所在,那些动物灵修是不敢近前来的。我们留下一个标记,狐族看到便会明白。”说着,师父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空白符纸,然后屈指一弹,一缕火焰立时窜腾起来,紧接着被师父打了过去,如此,师父转身带着我离开了狐族的领地。 此地唯一让我记忆深刻的,莫过于仙儿,她为了狐族舍身成仁,尽管我很是为仙儿修行圆满感到开心,但她毕竟是我的朋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却无法将她忘怀……最后再看一眼狐族的一切,纵然是再也看不到仙儿的身影,可还有着对仙儿的回忆…… 师父倒是没有立刻带着我立刻九龙山脉,而是带我回到了苦竹山的破庙里,我不解地问道:“师父,我们既然在此地找不到天地秘鉴,应该去江南最后一个名湖,谷谭想必已经赶过去了,但我们现在为什么又要来到这里呢?” “别废话,拿出金粉、朱砂调和,再把为师许久未穿过的道袍拿出来拆开。”师父一脸严肃的拿起伏魔剑,然后说道:“此剑的天罡正气太重,若是我们贸然的带着此剑下山去,恐怕很难与世间相融,更是不利于我们寻找祖师信物的大业,所以为师要奉请‘北帝伏魔经’掩盖此剑的天罡之气!” 闻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立刻从师父的黄布袋内找到一个小瓶子,师父的小瓶子有很多,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宝贝,不过其中有几瓶是装的金粉,这是留着用在重大法事书写文表,以及抄写经文所用的,师父此次要用这金粉调和朱砂书写北帝伏魔经,不难看出师父的郑重! 调和好朱砂墨,此刻师父也已拆开了他唯一的一件道袍,虽然那道袍他从未穿过,但我知道师父非常爱惜,此刻却被拆开成了一块布,还是让我有些心疼。 摊开布,师父拿起毛笔蘸了一下朱砂墨,落笔的同时,口中同样念道:“夫伏魔经法者,教传自古,派演于今。经实上帝所宣,法乃圣师所授。有体有用,行之者摄伏邪魔。无上无宗,修之者进登仙品,功高日月,德合乾坤。秘篆玄符……” 直至一个半时辰后,师父将经文写满了道衣,收笔的同时,我急忙挥袖为师父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师父看着北帝伏魔经全篇的经文,微微点头,然后示意我拿起古剑,师父顺势将经衣包裹在上面,上下系了一下,如此,才算完成封印一事。师父将包好的伏魔剑交给我,并说道:“以后你背着此剑吧。” 说完,师父擦拭了一下汗水,转身走出了破庙,缓缓背负着双手,仰首遥望着天边的虚空。 我收拾了一下,便将伏魔剑背在身上,起身走到师父身旁,想起在麒麟洞时谷谭和师父同时提起的那个远古高真,不免好奇地问道:“师父,那宁封子前辈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连谷谭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得不显示出恭敬之态呢?” 师父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宁封子为后世修道之人尊称的神仙赤精子,古籍中,《列仙传》《拾遗记》《广黄帝本行记》《仙苑编珠》《历世真仙体道通鉴》诸书皆有记载,不过记载各有不同,《列仙传》云:黄帝时人也,世传为黄帝陶正。有人过之,为其掌火,能出五色烟,久则以教封子。封子积火自烧,而随烟气上下。视其灰烬,犹有其骨。时人共葬于宁北山中,故谓之宁封子焉。东晋王嘉《拾遗记》又云:洹流如沙尘,足践则陷,其深难测。大风吹沙如雾,中多神农鱼鳖,皆能飞翔。有石蕖青色,坚而甚轻,从风靡靡,复其波上,一茎百叶,千年一花。其地一名沙澜,言沙涌起而成波澜也。仙人宁封食飞鱼而死,二百年更生。故宁先生游沙海七言颂云:‘青蕖灼烁千载舒,百龄暂死饵飞鱼。’则此花此鱼也。《储福定命真君传记》略云:姓宁,名封,与黄帝同时。帝从之问龙蹻飞行之道。关于宁封子的传说甚多,以民间流传的神仙故事居首,四川青城山据说有宁封子修行的足迹,不过此等神仙,兴之所至,非世人所能揣测,你姑且听之,心存敬仰之心即可!” 我重重点头,心中却是艳羡不已,神仙实在是逍遥自在,比如上次在烟雨楼给我托梦的老神仙,驾鹤而去,自今我还不知道那位老前辈的道号是什么。 师父看了我一眼,随口说道:“别想太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精严自律、勤勉修行,休息一下,我便尽快赶往杭州西湖!”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街头卖艺人 梧桐镇,是杭州城以北的一个小镇,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镇子倒是繁华富饶之极。我们赶了三天的路方才来到此地,原本打算今天就进城去,不过师父临时改变了主意,只因谷谭提前一步来到杭州,定然会针对我们师徒有些部署,若是进城,必须先深入了解一番才是,以免再被谷谭设计,落入他的圈套。 下午未时末刻时分,我和师父进了一家“宝来饭馆”,吃饱了饭,便随即让伙计开了一间房,师父刚欲上楼去休息,却是被我拉住:“师父,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咱们好不容易来到杭州,尽管还未进城,但这镇子上如此热闹,不然咱们出去转转吧?” 师父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我,自己上了楼,我怔了怔,继而吐了吐舌头,既然师父没什么闲情逸致出去游玩,那我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出去。 反正这个镇子也不大,但见师父也没有约束我的意思,我咧嘴一笑,向师父招手道:“师父,我很快就回来。”说完我脚下抹油,快步冲出了饭馆。来到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我美滋滋地逛来逛去,并随手买了一包瓜子边走边嗑,这大城镇就是大城镇,虽然镇子这么小,却还是那些小地方的镇子不能相比的啊! 路过一个拐角处,但见小河边的街道上出现了不少街头卖艺的人,这些倒是好玩,只因这些卖艺的传承着古人的好手艺,样样都能出绝活,拿大顶的、耍刀剑的、玩猴儿的以及算命的等等,三教九流几乎都云集于此。我正看得尽兴,但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也围着几个人,见有地方下脚,我连忙跑过去凑个热闹。 “砰……砰……砰……” 还未看到卖艺人的模样,便是先听到一声声的沉闷之音传入耳朵,待我看到人,却是一愣,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魁梧大汉,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开着襟,露出黝黑的胸脯和肚皮,奇怪的倒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卖艺的方式,这人就那么盘腿坐在一块破布后面,破布之上摆着一个破碗,里面有些散碎钱。而大汉右手抓着一块厚重的方砖,用力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自己的胸膛上,刚才那声音,正是他砸自己的声音! 我看到这里,不禁愣住了,那砖头如此结实厚重,而且还用这么大的气力,单单听那铿锵有力的声音,恐怕普通人一砖头就能闷死在当场,而他却能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自己胸膛上,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直把左右几个看热闹的吸引住了。有俩人看了一会儿,扔下两毛钱便转身走了,或许一直这么看觉得没什么意思。 场子内很快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稀罕的并不是他这般单纯的卖艺方式,而是那砖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自己身上,他怎么就不觉得疼呢? 嗯,我暗暗觉得这个人一定会点什么门道,茅山派有寄打神功,打在身上不但不觉得痛,就连刀剑都砍不破一块皮,难道这个人身上也有什么道道?我越来越好奇,双腿如筛糠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弹,双眼更是直勾勾的盯着这大汉,过了一会儿,见四周没人观看,大汉便是停了下来。 我急忙掏出两块钱放进大汉的破碗里面,不禁向大汉会心一笑,这些卖艺的吃八方饭,我们修道之人吃十方供养,说到底还算是有些缘分,再说我看了这么半天,也应该表示一下才是,毕竟人家当着我的面拍了自己那么多砖头。大汉憨厚的冲我点了点头,缓缓收起破布和破碗,站起身要走。 “这位大叔,你是要回家吗?”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心中的疑问还没解开,我却是有些舍不得这大叔的离开。 大叔没有应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条街,我想了想,还没来得及问大叔的道道是什么,就这么分开,以后恐怕没机会再见着了。想来想去,我忍不住悄悄的跟在大叔的后面,见大叔穿过几条街,便向着乡间的小路走了过去,似乎真的要回家去,我扭头看了一眼,既然都出了镇子,干脆就跟下去吧,反正我早点回来就是了。 乡间小路上没什么人,也就是我和大叔一前一后的走在上面,不过我既想和大叔套话,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更不知道这么跟踪他妥当不妥当。哪知在一片树林跟前,大叔忽然停了下来,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但见我呆呆的站在这里,大叔先是一愣,随即冲我憨厚的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我既然被大叔发现,也急忙跟了过去,但大叔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带着我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条清水河的河岸旁,前面有着一座石桥,大叔下了堤岸,直接进了桥洞内。我也跟着大叔来到桥洞,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给我惊了一下,原来大叔的家就是在这桥洞之中,而且这里似乎还住着不少人家,各自搭着大大小小的破旧小帐篷,帐篷是用一些树枝麦秸什么的搭起来的,其间还有一些妇女在河边洗衣服,她们看到我,只是惊愕的多看了两眼,便不再管我。 跟随着大叔来到一个破旧的帐篷跟前,只见帐篷门口有着一些简单的炊具,大叔回头憨厚的笑道:“小兄弟,你也走累了吧?进屋来喝杯茶。” 我尴尬的笑了笑,忙跟着大叔进了小屋,这里面除了一张破旧的小床之外,能容得下人的空间着实不多。大叔拿着一个破旧的大茶缸子给我倒了茶水,然后递给我,我喝了几口水,才随大叔各自坐下。大叔将今天的收成放在床上,回头冲我微笑道:“小兄弟,你为什么一路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呃……”我顿时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叔,刚才我看你在街上用大砖头块儿砸自己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啊?我……我跟随我师父走南闯北的,有时也难免会遇到危险,所以我对你这门道很感兴趣,如果我学会了就不怕疼不怕挨打了,还有,你肯定还有什么道道,我觉得大叔你是个高人!” “呵呵!”哪知大叔听到我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小兄弟,你是误会我了,我哪是什么高人,又哪会什么门道啊?你见过高人为了吃口饭而去卖艺的吗?” 我顿时又一怔,想了想,大叔的话好像也有道理,不过大叔紧接着又说道:“我这手艺也没什么门道,就是年少的时候练过一些硬气功和外家横练的功夫,为了讨口饭吃,不得已而为之。小兄弟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呵呵!”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这位大叔有什么门道,原来只是练过功夫,唉,也是,我跟随师父修道以来,满脑子都是想着道术秘法之类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能往这方面想,这次也难免看走眼。我扭头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住家,不禁好奇的问道:“大叔,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住在这桥洞里面啊?难道你们都没有家吗?” 大叔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缓缓低下头,半天也没吱声,正值我尴尬之际,不知道是不是该和大叔告别的时候,大叔意外的开了口:“我们这些卖艺的也讲究一个缘分,既然小兄弟来到我这里,我也不瞒着你,其实我们都有家,就在河对岸的柳庄,但,但我们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啊?”我急忙追问:“现在全国都已经大解放了,人人都有地种,人人都有家,为什么你们有家不能回呢?却是,却是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 大叔看了看我,深深地叹道:“因为……因为住在我们村子里的村民都死了,没人敢再回村子,我们村子的人原本也生活挺好的,能过得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村子里就开始死人,城镇也派人到我们村子查过,最后也没查出什么原因,短短几个月,村子里就死了几十人之多,剩下的村民有的搬离了村子去了外地,有的没着没落的,也就只能和我一样住在这边的桥洞下面,平日里到镇子上沿街做个小生意或者卖个艺什么的,勉强过活。” 我微微睁大双眼,大叔村子里的村民怎么都死了呢?而且短短几个月内死了那么多人,抓了抓额头,我急忙再次问道:“大叔,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村子最先出现死人事件的时候,村子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比如说……比如说闹鬼,还有什么人破坏了村子的风水什么的,总之有什么引起村民们死亡的缘由没有?!” 大叔听到我的话,即刻又看了看我浑身上下,错愕的问道:“小兄弟,难道你是道士?否则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要是一般的人,也顶多寒暄两句,可你不同,你句句都问在根源上,难不成你真是道士?!”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章 地下的尸骨 看着大叔迫切的神色,我不禁愣了半晌,要说柳庄的情况,说玄乎些,也的确有可能是邪祟为祸,但也极有可能是风水作怪,当然也不排除是什么疾疫类的东西祸害了柳庄的村民们。在没有弄清楚柳庄的情况之前,我不敢夸下海口能解决柳庄的问题,尤其是这个时候,我和师父正准备赶往西湖附近寻找祖师信物,若是管了不该管的事情,师父定又会骂我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深知不能再鲁莽行事,更不能再给师父平添无谓的麻烦。想了想,我先是点头,尔后说道:“大叔,虽然我是道士,家师也在镇上,但我们若是不清楚你们村子的情况,也就没办法帮你们。而且,致使村子里死那么多人,也有可能是某种疾疫……这样吧,你先和我仔细说说你们柳庄起初是什么时候开始死人的?还有,那些死的人都是什么症状,当时村子里发生过什么别的事情没有?” 听到我的话,大叔的神色竟又是暗淡下来,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似乎对我也不抱什么信心,或许是听出了我的话语中略显几分推脱之意吧。我怔了怔,急忙又说道:“大叔,你还是说说吧,如果真是柳庄触犯了什么忌讳或者是冲撞了什么风水邪煞,我不能帮你们解决,至少我师父能够出面帮你们!” 大叔的眼睛又是一亮,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小兄弟,无论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就冲小兄弟你的这份心,我也和你说说我们柳庄的祸事……” 只听到大叔将柳庄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我,原来大叔名叫柳童生,乃是柳庄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他原本有妻子有孩子。但……半年前,有家村民盖新房子,结果挖地基的时候竟挖出了一条龙沟,所谓龙沟,在民间来说就是一条小龙脉,若是占住那样的宅子,日后必定家运昌隆,不过这样的宅子,若是风水太好,住在上面的人也得能够压住才行。 一般富贵命安享富贵地,若是命薄如纸,或者是无福之人,是不能住在风水绝佳之地的,因为这样的风水佳地,福薄之人住在上面,不但不能转运,还能遭到反噬,变成一处凶祸之地。民间有句俗话叫命硬压福地,大致也就是这么个理儿,那村民可谓是福薄如纸的人,刚挖开了龙沟,当天,自家老婆就无端端的疯掉了! 村里有老辈人,多少有些见识,一看那人挖出了龙沟,便深知这宅子可不是他这样福薄的人家能够住的,当即让其停手,不要再盖房子了。但看到自己的老婆都疯了,他也是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顾其他村民们的反对,咬牙切齿的继续挖了下去,但地基还没打起来,他的儿子和同村的小孩儿到池塘玩水,被人告知淹死在水中。 那人也算是疯了,地基也不准备打,发疯似的就着坑往下挖,一连挖了两天,竟是挖出一条通道模样的地下裂缝,那里面,却已经不再是什么龙沟,而是一堆堆森森白骨! 村民们看到那人竟然赌气挖出了埋藏在地下的白骨,一下子惊动了全村的人,大家都拿着铁锹和?头到那人的宅子上挖。不挖还好,三天后,村民们竟然翻遍了全村,几乎各家各户的地下,都有瘆人的尸骨出现。村民们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参与挖尸骨的村民,第二天天没亮,都离奇的猝死在床上,连床都没下来。 而且那些死的人,死状很是怪异可怕,浑身青黑之色,七窍之位更是长出了绿色斑点状的诡异之物,但凡与那些死者接近的人,老婆、孩子,尽皆丢了命。村民们知道犯了忌讳,忙四处找高人料理这件事,但请来的人还没进村,便摇头摆手着跑了个无影无踪。当时村长本想扛住这件事,召集一些村民重新把那些地下裂缝再补上,并将那些坑洞原封不动的埋在地下。 但这么一来,村民们虽然不再诡异的死去,却是一家家出现了更加古怪的事情。 有人莫名其妙的上吊死了,有人稀里糊涂的喝药死了,还有人,一头扎进池塘淹死了。诸如此类,接连几个月,把村民们吓得魂不守舍,皆是不知道柳庄到底怎么了,究竟惹了哪一位凶神恶煞。打开是不对,但重新埋上了,似乎更加不对了,就连那位老村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疯跑了。 “跑了?”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话道:“童生叔,那村长发疯后,跑到了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童生叔摇了摇头:“当时柳庄那么大一个村子,一下子全乱套了,城镇都派了好几拨人下来查,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为了安定附近村子的村民们,那些城镇的人便谎称我们柳庄发生了疾疫,说我们患了什么传染病。于是但凡和我们柳庄有牵扯的亲戚都不再来柳庄,一夜之间,我们柳庄好像从这个地界神秘消失了,活下来的村民们,有的能走就走了,我……” 我看着童生叔,问道:“你怎么了?” 童生叔深深地叹了一声,说:“当时我在外地打长工,回到家后,我妻子和儿子已经过世了……听邻居说,我儿子当时也凑热闹,帮他们埋了土,结果……唉!我不是不能离开,只是我妻子和孩子都在这里,我要守着他们,直到我死……” 我被童生叔的话,深深的触动,各自沉默了好半晌,我才开口问道:“童生叔,那你们是怎么想到住在河对岸的桥洞下面的?而且你们现在都好好的,好像柳庄的祸事,并未蔓延出来!” “嗯。”童生叔点了点头:“有的村民不顾一切的离开了村子,就连自家亲人的尸体也没来得及掩埋入土,渐渐的,剩下的人根本不多了。我们这些人收集全村的财物,变卖的变卖,最终购买了棺材,把村子里村民们的尸体装了进去,摆放在他们各自的家中,然后就来到了这河对岸的桥洞内。说起来也是奇怪,原本我们这些人还在柳庄那边的时候,一个个面黄肌瘦,各自不适,可我们过了河之后,仅仅一河之隔,却是在当天便安然无恙,身体的种种不适,也都奇怪的好转。” 鬼神不过河,地有地神,河有河神,看来柳庄的问题,并非什么疾疫所致,极有可能是…… “小兄弟,你在说什么?”突然,就在我嘀嘀咕咕的念叨时,童生叔诧异地看着我,问道:“小兄弟,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和你师父都叫什么,在哪座仙山修道呢?” 我忙抬起头,说道:“竟是忘记说了,童生叔,我叫二狗,我师父杨远山乃是茅山派密宗宗师!” “杨远山……茅山派杨远山道长?!”童生叔竟是睁大双眼看着我,很快想是在回忆什么,低声说道:“记得前些日子我在街上卖艺,遇到一个路过的老先生,那老先生仅仅是在我面前掐指算了算,便说已经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看他像个道门高人,就求他帮我们柳庄平掉这件祸事,但他却说他并非是道门中人,虽然能够卜算出我们柳庄的情况,却无法解决这个难题。不过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除非我们柳庄的人有幸遇到两个人,哪怕是其一,也能化解此次的劫数。其中一人名叫谷谭的,还有一个人叫杨远山,他们分别是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除他们二人之外,世上再无人能化解我们柳庄的灾祸。二狗兄弟,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杨先生的弟子啊!” 我张了张嘴,呆呆地向童生叔问道:“童生叔,那位老先生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他好像对我师父还有那个谷谭很了解的样子……”说罢,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歪着头抓了抓下巴,这个人就算不能化解柳庄的事情,单凭掐指一算便知晓柳庄的灾祸,可见此人也非寻常之人了。 师父说过,天下之大,能人异士甚多,有些人大隐隐于市,有些人小隐隐于山林,却很少过问世间之事。总之世间不乏高人存在,而且这江南高人无数,就是不知道那位老先生是谁了! 童生叔低头想了想,突然抬起头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因为那老先生走后,我周围的几个卖艺人似乎认出了他,并称呼那人为青乙先生,说他是术数门中的大家,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望,而且道门中人,也多与他有来往。不过我们这些小百姓,也很少知晓玄门中的事情,所以当时没认出他来,不过,他至少也为我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说到这里,童生叔一脸激动的看着我,仿佛看到我,便是看到了我师父杨远山。 青乙先生?青乙先生……我怎么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感觉那么熟悉呢?可我从未来过江南,根本没见过这等高人啊……青乙先生……青乙……啊?难道是……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怔怔地看着童生叔说道:“我想起来了,南青乙北阳朔,术数门中两大家,南青乙在江南一带,而北阳朔在北方颇具名望,难怪我会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夜探柳庄 从桥洞走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我一路回到了师父所在的饭馆。但见房门虚掩着,我便悄悄的推开房门,刚欲转身关门,却是听到师父的声音传了过来:“二狗,你跑出去大半天,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好歹你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玩性还这么大?!今天的晚课什么时候做啊?” 我一听早晚课,顿时头皮发麻,师父现在对我布置的功课越来越多,早上懒觉也睡不成,晚上睡觉前也不得安生。但我心里揣着事儿,哪顾上别的,当即跑到师父跟前,此刻师父盘膝坐在床上,正闭目养神,见我来到跟前,师父缓缓睁开双眼,皱了皱眉头:“看你整天慌里慌张的,就不能稳住一些!” “是……”我撅了撅嘴,随即笑着问道:“师父,如果百姓们遇到祸事,而当地无人能解,非道门中人而不能,师父,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是帮啊还是不帮啊?” 师父一脸狐疑地打量我一番,随即说道:“我们行道之人,除魔卫道,百姓有难处,我们自然要管。不过若是承负因果颇重之人,要择人而定,二狗,你出去跑了一圈,怎么回来后说话这般怪异?难不成你又给为师揽了什么事情做?!” 我慌忙赔着笑,咧嘴笑道:“我就知道师父扶危济困,一定不会不管那些百姓的!” “嗯?”师父怒哼一声,吓得我急忙收敛笑容,紧接着师父又说道:“到底什么事情,还不快说?!” 我立刻把童生叔的事情,以及柳庄的变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最后我说道:“还是名震江南的术数大家青乙先生告诉他们,除非遇到茅山派两大宗师,谷谭还有师父你,除了你们二人之外,柳庄之事,世上再无人能解。师父,我就说那青乙先生也真是的,没事偏偏给师父找麻烦,原本我们应该赶往西湖寻找祖师信物,却被他一言挡在了这里。” “好了!”师父瞪了我一眼,才没好气的说道:“分明就是你想管这件事,还故意埋怨人家青乙先生,用来遮挡你的那点小心思,为师怎能不知?” 我嘿嘿一笑:“师父,那您老人家决定管了吗?” 师父怔了怔,说道:“管什么?” 我顿时慌了神:“当然是管柳庄的事情啊!那柳庄死了那么多村民,仅剩童生叔那些个难民流落在河对岸的桥洞内,衣食难保,如果柳庄的事情不解决,恐怕他们要当一辈子流浪汉了啊!” 师父的神色渐渐有些复杂起来,他紧皱着眉头,或许在想我刚才所说的话,也或许在想别的,总之他不开口,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师父才开口说道:“你先随那柳童生回柳庄看看,为师再考虑考虑,如果你实在没法子应付,再回来寻为师吧。” 说完,师父竟是摆了摆手,示意我离去。 我张了张嘴巴,完全搞不清楚师父在想什么,如果师父不去,那我去……顶个屁用啊?按照童生叔的说法,普通的道士到了柳庄,还没进去便掉头就跑,更别说我这半桶水的道行了,我抓了抓额头,还想说些什么劝师父和我一起去,但见师父再次闭上双眼,已经不准备再理会我了。 执拗了片刻,我只得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后,我快步走出了饭馆。一路回到桥洞,夜色早已降临,我定了定神,再次来到童生叔的帐篷外,但见童生叔激动的迎上来问道:“二狗兄弟,你师父杨先生呢?他是不是在后面?在哪呢?” 我想了想,又不忍让童生叔失望,只得说道:“我师父说一会儿再来,让你带着我先去柳庄看看情况。” “一会儿再来?”童生叔错愕地看了看我,但马上又微笑着点头,说:“那好,我先带着二狗兄弟到我们柳庄一看,到时什么情况,你也好与杨先生说一说,这样杨先生就会好办很多。只是……” 我看到童生叔一脸的难色,忙安慰:“童生叔,你不用担心,我虽然远不及我师父的道行高,但想必自保还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吧,再说你也一身的拳脚功夫,阳刚之气这么重,就算有邪祟,也不敢近你的身,如此,我们两个人前去柳庄,再合适不过了。走吧!” “啊?现在就去啊?”童生叔诧异地看着我,急忙又说道:“二狗兄弟,现在三更半夜的,要不我们明天白天再去吧?” 我一把拉着童生叔,边走边说:“走吧,我们办事不要分什么白天黑夜,多麻烦,现在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我就不信我不能独当一面,总是被师父说……” 童生叔忙收拾了一下,便紧跟着走到我身旁,错愕的问道:“二狗兄弟,你刚才说什么?你……你该不会是和你师父杨先生赌气一个人揽下我们柳庄的事情吧?那,那你还是有点孩子气了,我们柳庄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如果你没有把握,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我招呼一声童生叔,便快步上了桥,走在前面。直到我们过了桥,才开口说:“童生叔,你看看我背上背着的是什么?这可是我们斩妖伏魔的法器,就算我的道行不怎么样,至少我身上的家伙什厉害,足够让咱们全身而退,况且你们柳庄一个小小的村子,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啊?” 童生叔更是怔了怔,似乎已然确定我师父不会来,而是我独自一人赌气要来管柳庄的事情。但我已经过了桥,童生叔一看也是性情之人,没二话,跟着我就向不远处的柳庄赶去。 由于天黑,童生叔来的时候便挑着一个纸灯笼照亮,前面一大片宅院和林木,眼看就是一个村庄,想必就是柳庄了吧。不多时,我们在柳庄的外面停下脚步,这庄子之中,似乎透着那么一股子沉沉死气,到处都充满着压抑的昏暗之色,我知道,里面根本没人居住,听童生叔所说,里面除了地下埋葬的那些不知名的尸骨,便是各家各户死了人后,被剩下的这些人用棺材包裹的尸体。 刚进村,童生叔便四下里观望着,时不时的小声问:“二狗兄弟,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我觉得村子里现在阴气森森的,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说着,童生叔抖了抖身子骨,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不免也显得有点单薄的意味。我佯装镇定的笑了笑,说道:“许久没人居住的村子,有些阴气也是正常的,没人住自然会有鬼住。不过不用怕,咱们两个大活人,什么还没见到呢,不能就这么怂了!” 童生叔点了点头,可很明显我们二人越走离的越近,或许在互相寻找安慰,不远处,童生叔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指着前面一户人家的大门,说道:“二狗兄弟,不对啊!” “什么不对?!”我顿时慌了,双腿打颤地四下扫视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了童生叔所指的地方。 童生叔指着那大开的院门,急道:“我记得我们离开柳庄之前,已经把全村的大门小门都关上了啊!怎么现在回来,这,这所有的院门都是开着的呢?” “不,不会吧?”我颤声反问,立刻探头看了一眼院墙里面,只见里面荒凉空旷,院子里面狼藉一片,像是许久无人打理的样子。此刻我顶着管事儿的大帽子来到这里,如果就这么认怂,好像不太合适,我壮了壮胆气,小心翼翼的走到大门口的位置,急忙扭头向童生叔说:“童生叔,咱们进去看看怎么样?” 童生叔有迟疑,不过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走到门口处,他伸手从院墙上面取下一块砖头,拿着半截砖跟着我,一步步走进了院子。 “呼”的一股阴冷之气,从里面扑面吹打出来,我的脚步一顿,扭头和童生叔相视一眼,童生叔忙举着纸灯笼在前面晃了晃,然后低声说道:“兴许是风吹的!” 我们来到院子内,但见正对着的堂屋门也是开着的,而堂屋内,则是横着一副棺材在里面,看到这里,童生叔顿时惊住了……“那那,那堂屋门也是关好的,怎么也莫名其妙的打开了呢?!” “童生叔,这户人家也死人了吗?”我虽然看到棺材,也可以肯定这户人家是死了人,但棺材横摆在堂屋内,倒不是什么好事,棺材若是竖摆在里面,便是有香火延续的说头,横摆为绝嗣之兆,竖摆才是停尸。有此一问,是想确认这家人死了多少,怎么会这般大意,将棺材摆成这种模样! 童生叔慎重的点头:“这家人说起来还和我有亲,乃是我堂叔一家,老两口,膝下无儿无女,当时死的也比较早。这副棺木,也是我帮买的……不过这棺材的摆放位置,好像……好像有些问题!”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二章 催命棺 “是有问题!”我一脸冷静的观察了一下棺材,才说道:“横棺催死,竖棺催葬。棺材若是在家中横着摆放,便是有绝嗣之象,而且刑害六亲,这样的格局,对五服之内的亲人都有妨害,童生叔,难道这不是你摆放的?” 童生叔缓步走进堂屋,在纸灯笼的映射下,可不是,棺材稳稳当当的横摆在客厅内,看到这里,童生叔急忙解释:“这绝不是我摆的,我是把棺材竖摆在这里,怎么会,怎么会改变了方位呢?虽然我不懂得摆放棺材的忌讳,但我也知道横尸挡门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 “难道村子里还有别人?”我错愕地看着童生叔。 童生叔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很肯定的摇头,道:“不可能,我们那些住在桥洞之中的村民,已经是最后仅剩下的几个,村子里不可能再有别人,而且就算有别人,也不会搞这些恶作剧。” 听童生叔这么说,我微微点头,倒也是,纵然还有村民执意留在村庄内,也应该不会搞这些名堂,完全没有意义。紧接着,我和童生叔离开了这家宅院,转而走进了另一家宅院,奇怪的是,其他的宅院里面,那些棺材竟然都是横摆在堂屋内,接连五六家下来,我最终停在大门口,示意童生叔不必再进去了,并说道:“这是催命棺,童生叔,这些棺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改变了位置,而且以鬼神之力,也绝不会做到这些!” 童生叔怔怔的看着我,说道:“二狗兄弟,那你的意思是……这些棺材,都是人为所致?!” 我抬头盯着童生叔,重重点头道:“不错,应该是人为。或者说,这柳庄地下埋葬的那些尸骨,也应该和此人有关联,若非如此,又怎会……” 话还未说完,陡然听到外面的小巷内传来一道道脚步声,那脚步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童生叔急忙提着砖头追了过去,我惊愕的看着童生叔眨眼消失在眼前,一下子乱了方寸,也左右踅摸了一块砖头,提着砖头便跟了过去。可刚拐进一个巷子里,却不见了童生叔的身影,我不敢开口呼喊,生怕引来什么麻烦,但童生叔跑哪去了呢?! 如果就这么让童生叔失踪,万一再出个什么事情,师父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啊?跑来管事不成,反而把人弄丢了,这,这可怎么办? 四下里寻觅无果,我竟又回到了原地,死静一片的巷子里,除了我的脚步声,便再没有别的声响,但刚刚站定,我竟莫名的听到身后一阵脚步的回音传入耳朵,难道是我的脚步声?我惊愕的竖起耳朵,猛地转回身,霎时吓得我扬起砖头就要去砸!因为我看到一个黑黝黝的人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眼前! “别打我别打我……”眼前这人一开口,便是带着苍老的声音,听声音像是个老头儿,而且分明是个大活人。只是这人蓬头垢面的,且衣衫褴褛,看起来活像个鬼,见我有些迟疑,老头儿忙向一边躲闪,并急道:“你这么一砖头下来,可是要出人命的哟!”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柳庄内?” 老头儿闻言,小心翼翼的上前看了看我,然后退后几步,才说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柳庄呢?” “什么?你们柳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柳庄的人?”我讶异的看着老头儿,按照童生叔的说辞,这柳庄应该没人住下去了才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人声称自己是柳庄的人呢?这太奇怪了吧? 老头儿挥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泥垢,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那是当然,我如果不是柳庄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柳庄呢?告诉你,我就是柳庄的村长,我叫柳贤德,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冒冒失失的闯进我们村子,难道你是要偷我们村子的……偷我们村子的棺材不成?!” 我愣了愣,什么屁话,我偷什么棺材啊……“我是和童生叔一起来的,柳童生你应该认识吧?” 老头儿听到我的话,忙点头:“你是说童生啊?哎呀,那就不是外人了,童生在村里管我叫二叔,你说这外道不外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找不到童生了啊?在这里干着急了是不是?呵呵!” 看到老头儿古怪的笑容,我暗自想了想,难道他知道童生叔去了哪?我忙点头:“是啊,刚才童生叔追一人,眨眼就没影儿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老村长,你……对了!我听童生叔说过,你不是疯了吗?还有童生叔你疯了之后离开柳庄了啊!怎么你一人还留在这柳庄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村长顿时气愤的叹了一声,说道:“童生那小子胡说八道,他也是听说我疯了,其实我根本没疯,而且他也把柳庄的事情说得太邪乎,其实啊……咱们柳庄根本没什么大问题,刚才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和他说了,还带着他去了村民们居住的地方,现在说不定正和大伙儿吃着喝着呢!” “什么什么?老村长,你再说一遍!”我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老村长,难道村里还有别人?” 老村长再次叹道:“那不是废话嘛!如果没有别人,你说说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呢?其实咱们柳庄还有一些人没死,自从童生他们几个村民走后,我就带着大伙儿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那个地方很安全,大家生活的很好!” 我抓了抓额头:“照你这么说,童生叔现在也已经和其他村民们到一起去了?” 老村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你如果不相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你看过就知道了!” 我没二话,立刻示意老村长带路,这事儿弄得,我此刻都有些迷糊了。究竟童生叔有没有搞清楚柳庄的事情啊?听到老村长这么说,反而是童生叔在夸大其词了,唉,待会儿见到童生叔,我一定要说道说道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敢情柳庄的事情并没有童生叔说的那么严重,好在师父没来,不然又要骂我! 但见老村长带着我一路向东走,渐渐的便来到了村口,可就在即将出村的刹那,老村长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我在月色的照耀下,似乎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地窖模样的入口。老村长指着那入口说:“你看看,童生现在和其他的村民都在里面呆着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村长,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村长不再回答我,而是指了指那入口位置,示意我自己去看。我执拗了一下,只得转身走到入口处,刚欲探头,但就在这时,师父的声音却是从远处传来:“二狗小心!” “下去吧你!” 这是老村长的声音,他冰冷的声音似乎穿透了我的后背,直达我的心脏。紧接着我便感觉到一只手用力的拍在我的后背上,我心下大骇,脑袋里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老村长骗了我,但他为什么要害我?来不及多想,我身子一个踉跄,奇异的一幕也瞬间出现,老村长的手刚搭在我后背上,还未来得及用力将我推下去,却是听到他传出一声惨叫。我急忙转回身,但见他狼狈的收回手,快步退了好几步,而他的手掌,此刻正冒着黑气……那是,对了,他刚刚正是拍在了我后背上背着的伏魔剑上面,虽然剑身已经被北帝伏魔剑所包裹遮掩,但若是邪祟胆敢触碰,还是会渗透出天罡正气,但老村长再怎么说也是个大活人,他怎么会被伏魔剑所伤呢?! 老村长惊恐的托着右手,闪身就跑,我伸出手想去抓住他,却是看到师父从另一边飞快的赶来,即刻迎上师父,问道:“师父,那老村长他……” “先不要说了,和你一起来柳庄的童生现在在什么地方?!”师父脸色凝重的质问我。 “呃……童生叔……”我迟疑了一下,童生叔刚才追赶一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啊?难不成也被这个古怪的老村长骗进了什么地窖之中?想到这里,我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我们要快点找到童生叔才行,童生叔很可能有危险!” 师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怒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怎么看一个人也看不住?!若是那童生出了什么事,为师定不饶你!” 我浑身颤了颤,心乱如麻的看着师父,此刻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那个老村长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会被伏魔剑所伤。还有,童生叔到底在什么地方,此刻是生是死?师父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些疑问憋在我的肚子里,我是想问又不敢问,现在事情被我弄得一团糟,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父的训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七十二地煞 想来想去,我只得低着头问道:“师父,那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这柳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童生叔没看住是我不对,可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找到童生叔才行,这里凶险难测,尤其是刚才那个老村长,他身上似乎带着阴邪之气,触碰到我身上背着的伏魔剑时,他,他受伤了!” 师父点了点头:“那老村长定不是什么善类,否则不会被伏魔剑上面的天罡正气所伤,但现在不必管他,你们起初在村子里发现了什么没有?” 我急忙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师父,并补充道:“师父,那些催命棺很是奇怪,童生叔说过,他们用棺材收敛了那些尸体后,便是摆放在各家各户的屋子里。但,但我们去看的时候,大门小门都是开着的,而且那些棺材横摆,主绝嗣之兆,这很明显是有人要把柳庄变成一个棺材村,永无后续的香火啊!” “还算你长点心思,那些棺木的确是催命棺的格局!”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不过你没仔细看,全村的棺材皆是如此摆放,而且棺材一共有七十二副,如此摆放,便是形成了一个大的阵盘,此阵为七十二地煞组成,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便是阵盘的中央位置,此位乃是七十二地煞镇守之地,刚才那人想把你推进去,可见这下面非同寻常!” 我张了张嘴,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了,他起初说让我先来,敢情是师父想独自探查,故意让我和童生叔一起。就在我和童生叔探查之际,师父便是在另一边将柳庄的一切探查清楚了,我怔了怔,说道:“师父,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啊?不过你所说的七十二地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人摆出这七十二煞的格局来呢?!” 师父仰首看向虚空,淡淡地说道:“七十二地煞,对应天上北斗丛星之中的七十二个地煞星宿,分别为地魁星、地煞星、地勇星、地杰星、地雄星、地威星、地英星等等,此七十二地煞与天上的地煞星遥相呼应,主凶杀之象,非但能断绝柳庄的气脉和香火子嗣,更是会引起巨大的灾祸降临!” 顿了顿,师父又接着说道:“不过此七十二地煞星,在道术中,又可指挥凶杀之权,驱除魍魉邪魅之术,与三十六天罡,合成为天兵凶神。但风水术数中的七十二地煞,又有不同的说法,风水之术,为不可控的自然环境,天地生成,只能改变,而不能驱使。但凡阳宅占有七十二地煞之局,必然会绝门绝户,而且死与凶杀灾祸!” “那……”我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会有人在柳庄摆出七十二地煞的格局呢?难道真的想把这柳庄变成棺材村?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师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地窟入口,淡淡地开口说道:“我们想要的答案,或许就在这地窟之中。虽然那人没有将你推下去,但现在为师觉得那童生多半已经被骗进去了,我们想要找到童生,又要弄清楚柳庄埋藏在地下的秘密,恐怕也是要进入地窟一探究竟了!” 师父这么说,看来这地窟就是没有那个古怪的老村长逼迫,我们也是要进去一趟。但……“师父,那地窟之中万一有危险可怎么办啊?” “有没有危险我们都要进去!”师父瞪了我一眼,并接着说道:“谁让你无端端把童生弄丢的?本来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探查,现在救人如救火,为了尽快找到童生,也不得不进入地窟寻找他的踪迹。希望他还没死,否则你难辞其咎!” 我再次低下头,说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看住点童生叔就好了,就算要失踪,我也能和他一起失踪,两个人有个照应,现在童生叔自己失踪,我若是找不到他,也会于心不安的。” “知道就好!”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你永远不要忘记你是行道之人,我们行道之人不但要除魔卫道,更是要保一方平安,如果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们眼下,而我们无能为力,当初就不应该鼓捣他带你来,责任心是你务必要担起来的。唉,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回头再和你算账,为师先下去,若是下面没有危险,你再跟进来!” 眼看师父要跳进地窟,我急忙从身上取下伏魔剑,然后交给师父:“师父,你带着伏魔剑吧,这样更稳妥,毕竟下面有什么,我们都还不清楚!” 师父想了想,微微点头,一把抓住伏魔剑,纵身跳了进去。不多时,只听到师父一道道回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二狗,你小心一点进来吧,一定要当心脚下。这下面很滑!” 听到师父的嘱咐,我来不及回应,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急忙纵身跳了下去。哪知刚坠落下来,屁股顿时摔在一个斜坡上,这斜坡的确如师父所说,滑腻无比,还未等我定住心神,便一股脑的滑落下去,我带着一声声惊叫,飞快的滑落下来,刚觉得屁股像火烧,但很快,我猛地感觉到一块坚硬的石头,重重的挡在我的裤裆中间,然后又从我的屁股裂缝刮拉过去,痛得我抱头惨叫:“啊!” 胡乱的扒拉一下,冷不丁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我,缓缓稳住身形,我痛叫连连的夹着双腿站起身,此刻师父站在我身旁询问:“二狗,你怎么了?” 四周一片漆黑,就连站在咫尺的师父也看不清,听到师父的问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困窘,当即摇头说:“师父,我,我没事……就是刚刚被石头撞了一下,想必一会儿就不痛了……”说着这话,我却是双手紧紧抓着腿,不停的在腿上挠,呲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再发出声响,以免再被师父问及。 过了一会儿,师父说道:“这里尸气很重,且阴气凝聚不散,要小心一点,你若是休息好了,我们就向里面走!” 我用力扭了扭屁股,然后应承一声:“师父,我,我好像没事了,咱们走吧。” “什么是好像没事了?你到底撞在什么地方了?!”师父立刻关切地问。 我憋不住,只好低声告诉师父我被撞的位置,师父闻言,顿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童生不知生死,我们还是不要逗留太久,走吧!” 为了寻找童生,我哪敢耽搁,忍着疼,我紧跟着师父迈开了步子,但也只能小碎步撅着屁股跟着,过了好大一会儿,疼痛才渐渐消除。此刻,我和师父已然在这地窟之中走了一小段,由于这里面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们并不敢走得太快。刚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脚下“嗤啦”一声,慌忙收回脚,师父闪身来到我跟前抓住我,问道:“二狗,你怎么了?” “师父,我,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我颤声回应,然后咬着牙飞起一脚踢了过去,这次的声音,让我眼睛一亮,急忙说道:“师父,这好像是个纸灯笼啊!我记得童生叔来的时候就是提着一个纸灯笼,难道是童生叔丢在这里的?” 师父好像在弯身抚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错,这的确是个纸灯笼,看来我们走的方位是对的,童生应该就在前面。我们快点走!” “师父你快看!”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到一点点绿火在上方的岩壁闪烁,虽然那只有微弱的光亮,但至少还是有些光亮的。在漆黑的环境下,能够看到这么一丁点光亮,足以让人有着些许的安心了。 “鬼火!”师父冷声说道:“这些鬼火应该是和这地下的尸骨有关联,前面还有不少,而且那通道之中的光亮也多了不少,我们快过去看看!”此刻,我依稀能够看到师父的身影,不过师父的面容,我还是无法看清,但在不远处,凭借岩壁上依附的那些鬼火,我倒是能够看清四周的一切了。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因为我们所在的,乃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裂缝边沿位置,向右尺余就是地下裂缝,向左尺余便是岩壁,在这狭窄的通道内还能不死,简直是奇迹。不过好在有师父,不然我定会在这种地方崩溃的,尤其是那地下裂缝,很窄,仅能容下一个人侧身进去,而且还是被卡进去,一旦进去,恐怕就会哧溜一声滑落到底部,再难有上来的机会了啊! “救命啊……救命啊……”正在我心惊胆寒的时候,陡然听到一丝丝虚弱的叫喊声,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师父好像也听到了,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快步走了过去。走得近些,我才听清楚,这个声音不正是童生叔的声音吗?虽然童生叔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力,但我可以确定就是他,而且声音不像是从地窟之中传出,很像是从……从地下裂缝之中传出来的!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秘的地下阴脉(上) “童生叔!童生叔你在哪里啊?!”我急忙趴在地下裂缝上面,向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喊了起来,可喊了半天,竟没有半点回应,而童生叔的呼救之声,却依旧在地窟之中飘荡。我爬起身,急道:“师父,童生叔是不是掉进去了啊?怎么我喊出的声音他听不到,他喊的声音我反而能够听到呢?” “童生叔……童生叔你在哪里啊……” 刚来到师父身旁,我陡然听到自己的回音,缓缓回荡出来,这时,我不免惊愕的说道:“这是我刚刚喊出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回荡出来?师父,难道童生叔的声音虽然传了过来,而他的人却……却已经不在了?!”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很快,好像又是童生叔的声音传了出来,师父眼睛一亮,急忙转身走了开去:“在这里!” 不多远,师父突然站在一处地下裂缝跟前,探头看了下去,我快步来到师父身旁,伸头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但童生叔的声音,却不带半点回音的传了出来:“二狗兄弟……是你吗?是你来了吗?!”听此话,似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我鼻尖一酸,急忙趴在地下裂缝上面向下面踅摸,可下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咬了咬牙,我起身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不顾一切的扑到岩壁上,将那些鬼火收拢起来,这些鬼火冰冷刺骨,但再冷,也没有我此刻的心冷。我对童生叔怀着深深的愧疚感,如果童生叔真的死了……那,那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抓着一大把的鬼火来到地下裂缝跟前,我用力的将鬼火掷下,但还未等那些鬼火坠落下去,却是星星点点的扶摇而上,再度依附在那些岩壁上面。我急忙又回头,就在这时,师父怒声喝道:“别瞎折腾了!”说着,师父伸手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苗窜腾而起,然后被师父随手掷下。 就在火光缓缓坠落的同时,我怔怔的看着距离这上面有着十余尺的地方,童生叔呲牙咧嘴的扒拉住一块块岩石,满脸的伤痕和泥垢,看到那一团火光,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神色,但就在火光与他擦肩而过时,我分明看到他的无助和绝望,再度将他淹没。 “童生叔!”我眼泪忍不住崩塌出来,扒着地下裂缝大声的哭喊道:“你坚持住!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童生叔,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会救你的!” 擦拭着眼泪,我神色慌乱的四下寻找绳索,可这里到处都是冰冷的岩石,哪里有什么绳索可寻,就算我当初的灵须鞭还在,也仅仅有九尺余的长度,而童生叔此刻,却是被困在十余尺深的裂缝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坠落下去身亡。四下里找不到绳索,我急忙向师父求救:“师父!师父!求求你救救童生叔!不能让童生叔死啊!只要把他拉上来就行了是吗?!” 师父静静的盯着地下裂缝,却是无动于衷,转而看了看我,深深地叹道:“你说的不错,只要把他拉上来就行了,但我们首先找不到那么长的绳索,再者他此刻已经卡在里面,根本没办法拉上来,唉,为师也是无能为力啊!” “呜呜呜……”我痛哭失声,转而看到我身上的衣服,慌忙甩开,并大声的向下面喊道:“童生叔,我现在把衣服打成绳子,拉你上来,你一定要坚持住!” “二狗兄弟……别忙活了……”突然,就在童生叔的声音缓缓传进我的耳朵时,我手指颤抖着,停了下来,紧接着,只听到童生叔苦笑一声:“二狗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不过我们缘分恐怕……恐怕是尽了……我现在的确已经卡在这里面,就算你把所有的衣服都搭上,也不可能把我拉上去的,再者……再者我已经坚持不住,很快便会跌落下去,二狗兄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鼓足勇气再回到这柳庄,或许现在的我,才是最好的结局,若是我死了,就能和我的妻子孩子团聚,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我挥袖捂住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随之,我伸手拿出几道符纸,用力打出火诀,将符纸点燃,然后一张一张的扔下去,或许我此刻的绝望,并不比童生叔少半分,我很想让童生叔活下去,很想……但我知道,这已经是莫大的奢望,不可能完成了! 童生叔缓缓看向师父,凄然的一笑:“想必您就是二狗的师父杨先生吧?没想到我还能在临死前,见到您一面……” 师父轻叹道:“你放心,柳庄的事情,我一定会给那些村民一个交代!” 童生叔闻言,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紧紧盯着师父,随之颤声说道:“杨先生,有您这句话,我的死,也是值得的。只是恨我们相见太晚,不能看到杨先生挽救柳庄,不能看到村民们再回到安宁的日子,不能再听到村民们的欢笑声……杨先生,你一定要救柳庄的村民!!” 最后的一声呼喊发出,我只听到下面传出一道沉重的坠落之音,我哭喊着,挥手将一叠符纸全部点燃,用力打了下去:“童生叔!二狗为您送行!呜呜呜……” 或许谁也不曾看到一个熟悉的亲人或者朋友,在眼前死去,而无能为力,明明就是那十余尺的距离,却注定要阴阳两隔。眼睁睁的看着童生叔坠落下去而死,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一点挽救他的法子都没有,这种沉重的打击,这种濒临极点的绝望气息,死死的笼罩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让我近乎窒息。 是我让童生叔带着我夜探柳庄,也是我看着童生叔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童生叔也不会死,他可能还和以前一样,白天去镇上卖艺赚钱养活自己,在他那狭小的帐篷内过着安宁的小日子。而童生叔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我而起,我对不起童生叔…… “师父,童生叔死了,就在我眼前死了,而我明明有机会救他的,明明有机会的……我心里好难受……呜呜呜……”我抱着师父的腿,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说道:“唉!福祸无常,转瞬生死,你也别太难过了,都是因为这地下的阴脉所致,才使得柳庄的村民们家破人亡,而这阴脉……” “阴脉?师父,什么阴脉?!”我忍着眼泪,哽咽着抬起头问道:“为什么柳庄的地下会藏着一条阴脉?还有,柳庄的人又为什么会死在这个上面,那个老村长又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我一定要找到他,是他害死了童生叔,我要让他偿命!”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的戾气太重,切莫被悲伤蒙蔽了心智,其实那老村长应该已经不是柳庄的村长,之所以会做出此等邪恶之事,恐怕也缘起这柳庄下面的阴脉。天有日月星辰,而地有诸多气脉,地脉之中,又多有分支,如龙脉,如阳脉,如死脉,如阴脉,而这柳庄地下的,恐怕就是一处凝聚了上千年的阴脉了!” 我缓缓站起身,一脸疑惑的问道:“师父,阴脉是怎么形成的?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接着说道:“所谓阴脉,乃是常年凝聚阴气所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湘西遇到的纯阳洞吗?这阴脉恰恰相反,乃是凝聚了纯阴之气而成,不过这阴气并非自然而成,乃是通过尸体凝聚,滴水成渠,并渠成溪,溪入长河之法,日积月累而成。若是要弄清楚这阴脉的来历,恐怕要先弄清楚此地埋葬的尸骨究竟是什么年代,以及他们为什么会死在此地,因何而死,又是因何被埋葬在这里。还有,柳庄多少也应该存在了数百年,但柳庄的村民却对这阴脉一无所知,这说明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阴脉应该不是近代形成,恐怕要追溯到千年甚至几千年之前!” 我摇了摇头,问道:“师父,我不明白,为什么古代会把这么多的尸骨埋葬在一处?对了,我们进来这么久,怎么一具尸骨也没见到?童生叔说过,曾经柳庄的村民挖出了很多的地下尸骨,现在我们也算是来到了地下裂缝之中,怎么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呢?!” 说着,我惊愕的四下里看了一眼,的确是干干净净。 师父刚欲开口,却又迟疑了一下,才淡淡说道:“埋葬这么多的尸体说法很多,不过现在还不能肯定是什么原因,至于我们找不到尸骨,多半应该和那个冒充柳庄村长的人有关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秘的地下阴脉(下)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却也是一筹莫展,不过那个古怪的老村长,我一定要找到他,童生叔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去。攥着拳头,我起身向师父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直接冲出去找到那个老村长,是不是就能找出这地下阴脉的来历?还有此地埋藏了上千年的尸骨,总得有个说法吧?” “当然是有说法才行,不过咱们既然闯进来,至少也得弄清楚此地的阴脉究竟是因何而生!”师父四下里看了一眼,转而指着前面的通道说道:“里面还有通道,我们去看看,想必会有我们要的答案!” 我想了想,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不禁担忧的说道:“师父,若是那老村长把通道从外面封住,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而是转身向前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眼前的地窟陡然宽阔了许多,而且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容器,中间出现一个漏斗模样的半圆形坑洞,在鬼火的映射下,里面好像聚集着黑色的水迹,看到这里,我刚欲弯身,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住,我急忙扭头问道:“师父,怎么了?” “这里面没有水,你切莫这么轻率而为!”师父看了一眼坑洞里面的黑色水迹,然后又四下里扫视一眼,才沉声说道:“这里面的黑色沉淀物,似乎……似乎是血迹干涸之后的模样,由于年代甚是遥远,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假象!” 闻言,我仔细看了看下面,那些痕迹,猛一看倒真的像是一潭死水,不过认真的看,却什么也没有。这种视觉的错失感,让我很是不自在,刚才差一点就进去了。 师父围绕着这个巨大的坑洞转了一圈,然后指着坑洞的底部说道:“那下面有暗槽,你可曾看到?” 我急忙看过去,果然,这坑洞的底部,分别围绕着九个暗槽,先前由于没注意,差点被我忽略掉了。转而,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并伸手摸了一下四周的岩壁,才淡淡的说道:“若是为师猜得不错,这四周也应该有着九个暗道才是,想必所有的秘密都在那暗道之中了!” “暗道?”我怔了怔,也随着师父四下里踅摸,很快,便是在一处岩壁跟前,我用力一推,竟觉得那岩壁有一块是松动的。急忙叫了起来:“师父,这里有道石门!” 哪知我的话刚刚落下,只见对面的师父已然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石门,伴随着石门之中的一堆尸骨呼啦一下子冲出来,我几乎是看呆了!童生叔果然没有骗我,这地下确实埋葬着许多尸骨,只是这些尸骨像是被人刻意的收拢在石门后面,那我这边的石门……想到这里,我用力将石门推开,但与此同时,我闪身跳了开去,只见一堆森森白骨呼啦一声扑了出来! “这这……”我吓得浑身发抖,慌忙跑到师父身旁,颤声问道:“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没有理会我,而是仔细观察着石门内部的一切,我错愕的看过去,但见那些岩壁上面,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刮痕,而那些刮痕,有些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有些,则像是人的指甲刮出来的。至于那些刮痕的模样,很像是一些古篆体字,但我看不懂那些字体究竟写的是什么! 师父看了半天,才摇头叹道:“这,这乃是古时最为残酷的活人祭祀……那些字,分明就是祈祷文,不过算起来,这种文字应该是两千多年之前的文字了。当时的文字并未统一,所谓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字,但看这些文字的形态,很像是商汤时期的字迹,唉,活人祭祀的发展,也正是在那个时期最为炽盛!” 我又看了看,尽管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我心里面的疑问,却是更深:“师父,既然这些尸骨都是那个时期被人拿来祭祀,为什么他们还能在岩壁上刻画什么祈祷文呢?难道……难道被埋在这里面后,他们都还没死?!” “不错!”师父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活人祭祀,自然是要选用活人,若是死人,便没有祭祀的意义。远古时期,宗教发展并未统一,当时道教也没有创立,世人信仰最多的,便是原始宗教,比如自然崇拜诸如此类,祭祀根据各朝各代的礼法而行,不过最为骇人听闻的,便是活人祭祀,活人祭祀的起源,要追溯到原始社会的部落战争,所选用的祭祀之物,便是战争所得的俘虏,女子供贵族玩弄,而孩童则有些被收养入族,其余男子便多成了祭祀神灵的祭品。大的祭祀,用人最多,手段最为残忍,比如用火烧,比如用水溺,再比如活埋、刺喉沥血或者砍头,甚至于把人剁成肉,蒸为肉羹等等,从商朝直至春秋战国时期,活人祭祀虽然没有那么残酷,但也是屡见不鲜。而史书中,也多有记载!” 我想象着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不禁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听到师父的话语,我颤声问道:“师父,那这些尸骨,难道就是当初被人拿来活埋献祭的吗?”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坑洞,然后开口说:“这池子应该是血池没错,由此可见,这些人并非是被人用来当作活人祭祀,而是……而是血祭!” “啊?血祭?!”我张了张嘴。 “嗯。”师父点了点头,又说道:“祭祀之法,古来多见,其中不乏用人血祭祀的,在当时的原始宗教观念下,古人相信人血是带着灵魂的,血能维持人的生命不衰,可一旦失血,人便会受伤或者死亡,而血在古人的眼里,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力量。除了用人血,还有用牲血或者是人头和兽头的祭祀习俗。血祭之法,在古人眼里,会认为集众人之血滋养土地万物,以求统治的强盛不衰,连绵不绝。这处的阴脉起源,为师看来,多半就是血祭所致!”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后背发凉,实在是让我无法想象下去。那些远古人类盲目的信仰和崇拜,不惜杀害同类为代价而换取所需,实在是愚昧之极! 我想了想,紧接着问道:“那这血祭之后,为什么没有应得的结果,然而在数千年之后,让上面柳庄的村民们死了那么多呢?几乎造成了一场巨大的灾难。还有那个疯狂的老村长,他又是什么人?和这阴脉之中的祭祀有着什么关系呢?!” 师父紧皱着眉头,许久之后才说道:“柳庄的灾难,也正是因为此地的远古祭祀,血祭何其残忍,那些尸骨所凝聚的怨气、戾气又是何其之盛,再加上埋葬在地下数千年,早已是郁结成冰,阴邪之极。这是血祭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一旦此地的祭坛被人打开,释放出其中的怨戾之气,必然会对上面的百姓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但若论承负因果,那些村民的死,也定然和这里的血祭有着某种联系!” “某种联系?”我抓了抓额头,转而急道:“师父的意思难道是指轮回宿业?今日之死,乃是为前世的罪业作为偿还?”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仅仅能这般推测,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不过此地的祭坛既然被打开,若是不能及早的封住,这其中的怨戾之气,势必会日渐强盛,天长日久,此地逐渐吸收天地精华,日月光辉,其中的怨戾之气难保不会对附近的其他百姓造成不可估量的祸害。尤其是那个老村长,他先是把柳童生骗进来,而后意欲将你推进来,这么做的目的……” 我怔了怔,问道:“师父,难道那个老村长,他是想重新打开这血祭?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血祭之法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再搞这些血祭的歪门邪道,已经不合时宜了啊!” “咕咕……咕咕……” 正说着,我陡然听到血池之中冒水泡的声音,扭头一看,但见那血池的中心地带,似乎从下往上冒出了一股股鲜血的血水出来,我心头一惊,急忙后退两步,愕然问道:“师父,那血池不是已经干涸了上千年吗?怎么又突然冒出了血水呢?!” 师父的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急急地说道:“这些血……这些血应该是储存在地下的活血,一旦触动了某种机关,便会自动涌现,但究竟是什么触动了此地的机关?对了!”说到这里,师父扭头向我看来,看着师父惊诧的眼神,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我不敢去承认…… “师父,真的是童生叔的血……”我颤声问:“是童生叔的血,才开启了血祭的血池机关?那如果真是这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师父怔怔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接下来,活血涌现,便是供养大地生灵!”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血蟒 “师父,什么叫供养大地生灵啊?!”我看师父的脸色如此难看,心脏不禁砰砰乱跳,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果然,师父根本没有多作解释,一把拉着我就往外面的通道跑,我则忍不住询问:“师父,到底怎么了啊?!” 师父着急地说道:“别问了!” 可师父的话音刚落,我却是陡然看到不远处的通道之中,一道坚厚的石门,带着沉重的轰隆声,一点一点的合拢,看到这里,师父急忙大声叫道:“快!快逃出去!”说着,师父一把将我推上前,我刚刚来到石门跟前,却看到此刻石门所留下的空间,仅仅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而且石门还在不断的合拢,眼看就要关闭通道。 我本想就这样穿过去,可想到师父还在后面,我立刻回头喊了一声:“师父!快点过来!通道马上就被封死了!” “快过去,别管为师!”师父一边飞快的奔来,一边挥手示意我逃出去。 但这一刻,我犹豫了,如果我逃出去,那师父在这里面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不,我不能丢下师父不顾,而独自一个人逃生,咬了咬牙,我眼睁睁看着石门将通道彻底的封死。此刻,师父飞快的来到我跟前,怒声喝斥道:“混账!让你出去你为什么犹豫不决?!你知不知道留下来会很危险!” 我缓缓低下头,很快抬起头争辩道:“师父,我,我不能独自一人逃生,如果师父没有机会出去,那我也不出去,宁愿留下来陪着师父!” “你!”师父气急地指着我,却也是无言以对,转而,师父左右看了一眼,扭头向那血池的方向看了过去,并冷声说道:“你闻见什么气息没有?这正是千百年来,依赖血池供养为生的那些地下牲畜,想必是闻到血池的血腥味儿,都跑出来了,我们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待那些地下牲畜退了去,我们再想办法逃命!” “师父,到底是什么牲畜?为什么你这么担心呢?”我好奇的向血池的方向看过去,马上脸色僵硬的呆住了,虽然我没有看到那些地下牲畜是什么,但我真切的听到了声音,“嘶嘶……”的恐怖叫声,这,这是蟒蛇之物才会发出的叫声啊!难道这附近还聚集了很多蟒蛇不成?! 师父一把取出伏魔剑,纵身将伏魔剑举起扎进岩壁之上,然后指着丈余之高的地方说道:“那个地方有个入口,勉强可以让我们藏身片刻,快借助伏魔剑跳上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足足丈余之距,说高不高,但说低也不低,甩了甩腿,我急忙弯身把双腿上面的负重取下,此刻只觉得浑身轻盈自在。退后几步,我看准那岩壁上面的凹坑,立时冲上前纵身点了一下那些凹坑,然后用力踩在伏魔剑上面,借力再次纵身而起,险之又险的扒住了上面的岩洞入口,如此,我用力爬了进去! 艰难的转回身,我低声催促着下面的师父:“师父,快上来!” 师父没有多作迟疑,脚下猛顿地面,纵身跳上伏魔剑,弯身抓住剑柄,飞起一脚踢向石门,凭借反震之力,提着伏魔剑便来到我跟前,就在我们钻进岩洞的刹那,我冷不丁的看到那不远处的血池之中,血水已经淹没了半个池子,而那些暗道之内,也似乎传出了清脆的震颤之音! “咔咔……”如此脆裂的声响,很像是那些白骨断裂的声响,我还在疑惑,却是看到那些白骨被什么大力猛地撞飞出来,定睛一看,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原来那是一道水桶粗细的蟒蛇蛇尾!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些森森白骨为什么会四零八落的出现在通道内,而被柳庄的村民们挖出来了,其实那些白骨原本在暗道之中埋葬着,但正是因为这些巨大的蟒蛇,将其撞飞出来,散落在各处。虽然这期间又被人收拢进了暗道,此刻,却又是被那些蟒蛇撞了出来…… 那条巨大的蛇尾,似乎呈深红之色,在鬼火的映射下,那些深红的蛇皮,反射着瘆人的油亮之色,紧接着,便是有着四条长约两丈余的巨大蟒蛇,缓缓钻进了血池之中。看到这里,我的心仿佛窒息了一下,转而向师父颤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蛇?怎么会长这么大呢?若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蟒蛇,恐怕不死也会变成肉渣渣啊……” 师父皱着眉头,双眼紧紧盯着那些蟒蛇,许久后,才低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蟒,专门啖食血肉的怪物,以血为最多,此地曾经是古代祭坛的所在,血食之多,让人无法想象,自然也就会吸引这些血蟒聚集在四周,一旦血池被启动,那些血蟒哪里会放过机会。小心一点,这些血蟒很难对付,而且还这么多,我们只能想退路,而不能硬闯!” 说完,师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也注意到,那些血蟒的灵觉似乎很强,刚刚和师父低声细语了几句,便是引起其中一条血蟒微微扭头向我们这边看来。我急忙缩了缩头,不敢再看过去,但就在我扭头之际,却是浑身一颤,急忙拍着师父,师父不耐地问道:“怎么了?” “师父……你你,你快看这岩洞的另一侧,我们,我们好像来到了这些血蟒的老窝了啊……”我震惊的看着岩洞的另一端,一条正在蠕动的巨大身影,缓缓从那洞口之外划过,而那里面,似乎还有着两三条血蟒躺在里面休息。而这条岩洞的长度,似乎也仅仅只有两三丈那么远。 师父急忙扭回头看去,立时伸手捂住我的嘴,然后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我不要再发出半点动静。 我的额头很快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这些汗珠是冷的,如同的我此刻的心脏,如同掉进了冰窖里一样。绝望,无底,不过这条岩洞内部似乎很是狭窄,而那些血蟒的身形又如此粗壮,我粗略的推测一下,这条岩洞或许曾经是那些血蟒通行的道路,而它们的身形日渐壮大,这条岩洞无法让它们通过,所以它们选择了其他通道前往血池。 果不其然,只见里面剩余的两条血蟒也渐渐的蠕动起来,似乎和前面的那几条血蟒一样的行动路线,看到这里,师父低声在我耳边说道:“现在我们或许只有一个机会可以逃命,那就是穿过这些血蟒的老窝,等它们全部前往血池,洞穴之中空出来,我们就冒险穿过去,希望能从另一端找到出去的通道!” “师父,你,你没开玩笑吧?”我手指颤抖着指向那血蟒的老窝,然后低声说道:“万一里面的血蟒没有走完呢?万一还有其他的血蟒呢?或者那边如果没有别的通道,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师父,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能够让我们出去的通道已经被封死,如果不另找出路,我们只能被困死在这里,而且蟒蛇之物不会寄居在死地,但凡它们选择巢穴,必定是在前后畅通之地,不会只有一条通道,我们只有趁着它们出去觅食的空挡穿过它们的巢穴寻找出路,否则再无别的办法!” “可是……”我的心陡然狂跳一下,又陡然停顿了一下,让我患得患失,但师父的话好像也有道理,如果我们不趁着这个唯一的机会逃命,那我们将再也没有机会逃命了。 但见最后一条蛇尾离开了巢穴,师父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你紧跟着为师,千万不要走单!” 说着,师父根本不给我时间做心理准备,便飞快的向着岩洞的另一端爬了过去。我咧了咧嘴,咬牙切齿的跟了过去,反正有师父在,我怕什么?我不怕!我不……不怕才怪……只是一旦做出选择,就必须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师父说了,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去,不能多作迟疑! 前面就算还有血蟒等着我们,也是我们的命数,但如果后面那些血蟒吃饱喝足跑回来,前后把我们包圆了,那我们就真的惨了啊! 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生命! 很快,师父在岩洞的前端停了下来,他缓缓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沉声说道:“二狗,一旦出去,就不能有半点迟疑,紧跟着为师,咱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穿过去!” 我心里狂跳着,但还是重重点头,师父得到我的回应,立时扒着岩洞的边沿,飞快的冲了出去,我哪敢怠慢,脚下猛蹬,三两下便出了岩洞,刚来到血蟒的巢穴,顿时被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道所笼罩,而四周的地面,到处都是腥臭的黏液,我忍不住干呕了两下,师父急急地左右看了一眼,转身向着右手边飞快的跑了过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七章 恶灵守祭(上) 果然如师父所说,这血蟒所寄居之地,乃是空气畅通的地方,眼前便是有着两个通道口,但在这两个通道口前,师父略微迟疑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左边晃了晃,然后直接向着右边的通道爬了进去。这通道狭窄异常,而且这里面也不乏一股股腥臭之气,让我没爬两步,便终于忍耐不住,张口吐了起来! “师父,为什么要选择这条通道啊?我们不会走错吧?这条通道也布满了血蟒的黏液,万一在这里面又遇到另一个血蟒的巢穴,那我们岂不是自找死路吗?”我一边干呕着,一边担忧的念叨。 “闭嘴!”师父似乎被我念叨烦了,怒声喝斥了我一顿:“既然选择这条通道,我们已经没有半点退路,必须向前进,决不能再后退半步。刚才那条通道没有风,而这条通道很明显有通风,这只能说明一点,只有这条通道可以通往外界。纵然再遇到血蟒,也是我们的命数,有什么好抱怨的?!” 被师父训斥过后,我只得憋屈着跟在后面,快步向前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只觉得前面的风声越来越响,我的心也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只要找到出口,我们就能出去了! 可就在一个拐角处,师父忽然停了下来,我慌忙问道:“师父,怎么不走了?” 但见前面的通道稍微宽敞一些,我扭头爬到师父的身旁,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竟然挡着几具枯朽的白骨,吓得我慌忙向后退却,可还未动身,却是被那枯骨的头盖骨所吸引。吸引我的倒不是别的,而是那头盖骨上面的一道印记,那印记不像是裂纹,更像是某种烙印! 待我看了个仔细,忙向师父问道:“师父,你看这尸骨的额头上印的是个什么符号啊?” 师父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点头说:“这并不是什么符文,而是祭文。先前为师在血池四周也看到类似的烙印,像是这些尸骨在临死之前,被人用烙铁烙出来的印记,那字体倒很像是个‘死’字,被下了这种烙印的尸骨,或许是为了将其封印在此地,即便是灵魂,也永世不得超脱!” 我怔了怔,不禁有些心跳加快,刚刚还在嗓子眼提着,此刻却是不受我控制了,慌忙向师父说道:“这些尸骨应该是想逃出去,可却死在了这里,直到现在,尸体腐化至今,也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说起来,实在是可怜,又实在是可悲。那,那这里的通道明明很是宽敞,他们既然爬到了这里,为什么不再多走几步?或许多走几步就能出去了呢?!” 师父向前看了一眼,沉声说道:“或许他们是不敢再往前走了,也或许是前面有什么威胁,让他们望而却步,只能困死在这里!” “嘶嘶……” 话音还未落下,我陡然听到身后传出了那些血蟒的嘶叫声,连忙向师父急道:“师父,快走,那些血蟒似乎寻着我们的气味儿追来了!”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立时点了点头,推开那些枯骨,快速的向前爬了过去。但很快,眼前竟出现了一条弯道,这弯道既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向下延伸,那下面有着某种划水的声音,听到这里,我眼睛大睁:“师父,这地下又没什么别的东西,而且这下面也不是活水,那水怎么会传出声音呢?!” “小心!” 我的话刚说完,师父竟是大惊失色的将我拽了回来,在收回脑袋的同时,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巨蟒从下面的水面冲了起来,张口就向我咬下,但好在我被师父及时抓住,那巨蟒险之又险的与我错过,再度掉落水中。此时,我似乎明白了那些枯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现在看来并不是他们不想逃出生天,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前面的水槽之中住着黑色的巨蟒,而后面又有嗜血如命的血蟒,前后都是死,他们只能在原地等死。可听到后面的嘶叫声逐渐逼近,我浑身发抖的向师父靠拢了一下,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又扭回头看了看前面的水槽之中,那时隐时现的黑色巨蟒的身子,低声说道:“这巨蟒似乎专门被人饲养在此地的,虽然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它们的子孙后代,也只能守在这里,如果有它们挡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逃出去,而且这水槽前后宽约六尺余,如果从上面跳过,所用的时间,也还是比那巨蟒窜出的时间更慢,巨蟒随时可以窜出来将人咬死,拖入水中吃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咧着嘴,只觉得身后的血蟒之气越加逼近,恐怕不消片刻,那些血蟒便会追过来了。 师父扬了扬手中的伏魔剑,向我说道:“这伏魔剑乃是蕴藏着天罡正气,仅仅其中的罡气,便是克制那些阴邪之物的最佳法宝,有此剑在,我们或许还能逃过去!” 说着,师父挥剑打在一旁的岩壁上,如同金石交错,发出一道道铿锵回音……陡然间,只见那水中游动的黑色巨蟒,竟然瞬间钻了进去,似乎对这伏魔剑发出的刚猛之音很是排斥。看到这一幕,师父微微点头,并向我说道:“二狗,为师在后面为你抵挡那巨蟒的袭击,你先跳过去,为师随后再过去!” “师父,可是你……”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师父,每次遇到难题,师父总是先想着如何保全我,而他却从未优先考虑过自己的处境。 师父皱了皱眉头,怒声道:“怎么?你还敢违逆为师的吩咐?快过去吧,你放心,为师有伏魔剑在,那些巨蟒不敢拿为师怎么样,一旦你跳过去,就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切不可乱走,等为师过去再做定夺!” 听到师父说这话,我便是稍微放了些许心,如果师父让他等着他,就说明他定能安然无恙。我想了想,只得点头应承一声。扭头再看了一眼,然后鼓足勇气盯着眼前的水槽,我暗自告诫我自己,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经历了那么多的磨砺,这次,可千万不能怂了啊!一定要跳过去,必须跳过去! 鼓励了自己一番,我咬紧牙关,脚下猛蹬地面,纵身向着水槽的另一端跳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只见下面的水槽之中,瞬间传出一道拨弄水面的声音,而与此同时,师父手中的伏魔剑猛地发出一道道震颤之音,果然有效,我仅仅看到那黑色巨蟒的身子急不可耐的钻出水面,却还是执拗着放弃了攻击我。 一脚踩实,我用力扒着一旁的岩壁,然后找到一处落脚的地面,这一端,果然是干燥了许多,而且微微流动的风声,也让我感到了清爽是什么味道! 看来我和师父所走的方向是对的,不敢多作走动,我急忙回过头,向师父喊道:“师父,快过来!” 师父没有我这么矫情,立时纵身向我这边飞掠而来,哪知就在他起步的同时,身后的通道内,一条巨大的深红色血蟒夺路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咬上了师父,我吓得睁大双眼,可就在这时,下面的水槽之中,那黑色的巨蟒也同时窜起,师父挥动着伏魔剑,似乎也已经压制不住那黑色巨蟒,反而让那黑色巨蟒变得更加疯狂…… 危急关头,师父飞起一脚将那黑色巨蟒的脑袋踢了一下,竟是借力跳了过来,然而黑色巨蟒脑袋一甩,却是恰巧和那血蟒纠缠在一起,并带着一道巨大的拉扯之力,生生将那血蟒拽进了水槽之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但随之,那黑色巨蟒和那血蟒竟是在水槽之中上下翻腾着,撕咬起来,看到这一幕,师父急道:“快走!” 我还是好奇,也不知道是那黑色巨蟒厉害一些,还是那血蟒更凶悍一些。它们一个是水蟒,一个是血蟒,也不知道最终谁会落败,而成为对方的口中餐,不过回头我很快便想明白,虽然没看到最终的结局,但我可以想象得到,在血池之中是血蟒称霸,但在这水槽之中,却是那黑色巨蟒的地盘,血蟒落入黑色巨蟒的地盘,恐怕免不了要被黑色巨蟒当成晚餐了吧…… 但虽说离开了祭坛血池,但我还是在想着那些尸骨头上的烙印,忍不住向师父问道:“师父,那被献祭的人,为什么会被烙上烙印呢?既然都让他们死在里面,为何又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他们?那烙印分明是透过皮肉直入骨髓,想必其中的痛苦,也绝非常人能够忍受的!”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这要看祭坛而定,古人祭祀的地点多种多样,也并没有特定在什么地方祭祀,皆是因地制宜,或在平地,或在高台祭坛,也或在平坑、宫庙,以及坟墓等地,而此地,应该就是一处坟墓,但凡选用这种地点祭祀,便会同时封印此地,以免其中的怨戾之气外泄,当然,也有恶灵守祭之说!”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八章 恶灵守祭(下) 所谓恶灵守祭,乃是古时血祭的重要一环,九条暗道,连通血池的九条暗槽,其血取自人身,残忍程度,自不必说,那些被活生生压榨出鲜血的祭祀品,自然是满怀怨愤,死后定然化为冤魂厉鬼,如此之多的人,化为如此之多的冤魂厉鬼,其中怨戾之气,势必会冲天而起。 当然,为了压制这些祭祀品不至于坏了祭祀的宗旨,除了大加封印之外,自然还是需要其他方法来遏制那些怨戾之气日渐滋生,所以古时的祭祀,会在血池被封印之前,禁锢四道恶灵,守护祭坛! 此为恶灵守祭之说,四道恶灵,皆是穷凶极恶之恶鬼,堪称魑魅魍魉之四大恶,有此四大恶灵镇守,那些怨戾之气,不但无法滋生增长,更是会被四大恶灵吸收,助长自己的道行。前番那老村长古里古怪的将柳童生骗进祭坛坟墓,尔后意欲将我推下去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一点,那老村长应该不是什么老村长,而是被恶灵附体后的模样。 师父说完这些,便是轻叹一声:“柳庄这个村子所在的地理位置很是奇特,恰巧下面埋葬着远古时期的祭坛坟墓,又不小心挖开了祭坛,致使怨戾之气冲天而出,而那其中镇守的恶灵,也是重见天日,再度为祸苍生。现如今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那恶灵,将其除掉,然后再以茅山阵法,彻底封印地下的祭坛,让其永远不能再出世!” 我怔了怔,急忙问道:“师父,如果那老村长就是其中一道恶灵附体,那……那按照远古时期的祭祀礼法来说,应该还有其他三道恶灵存在,另外三道恶灵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师父,我觉得我们如果找不出其他三道恶灵,仅仅除掉依附在老村长身上的那只,恐怕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啊!” “你的担心有道理,不过现在我们仅仅是知道这地下阴脉的形成原因,以及地下祭坛坟墓的来历,对于我们来说,那四道恶灵已经对此地熟门熟路,先决条件不利于我们,要对付它们四道恶灵,可是会有些棘手!”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不过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也是非常重要!”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难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除掉那四道守祭恶灵更加重要吗?! 师父顿了顿,再次开口:“待会儿出去以后,你速速赶到河对岸的桥洞,找到柳庄其他的村民,让他们找八根五十年以上的柳木,我们在对付那四道恶灵的同时,也要尽快想出封印此地的大阵。阵法已经被为师想到,只是制作这阵法的材料,需要些时日,所以必须现在就着手准备!” “师父,找到八根上年份的柳木干什么使啊?”我不解地询问。 师父想了想,刚欲开口,却还是摇头道:“暂时先找到八根柳木再说,其他的为师再做安排,还有,切勿让那些村民再回到柳庄,一切事宜,都要在河对岸准备,这恶灵再怎么穷凶极恶,现在也还没有能力渡河过去为祸,为师要留下来对付它们!” 说完这些,师父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指着正前方的一个出口说:“前面是一个出口,要小心一些!” 正前方,本是漆黑一片,不过却有着一丝丝清新的空气飘进来,可见这条通道是通往外面的。但通道的尽头并未打开,也足见此地从未有人踏足。师父提着伏魔剑快步走到岩壁的尽头,然后低声告诫我一声:“只要我们不离开这里,那四道恶灵定不会感应到我们,一旦我们出去重见天日,那恶灵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已经脱难,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务必要快!” 我重重点头,并咬牙切齿的说道:“若非大局为重,我现在就想找到那个陷害童生叔的恶灵,将它打得魂飞魄散!” 师父顿了顿,突然挥剑将眼前的岩壁劈开,岩壁似乎很薄,再往上,是柔软的泥土,我们所在的这条通道,是斜坡向上,所以那些砸落下来的岩石和泥块,纷纷顺着斜坡滑落下去,不一会儿,眼前便被师父打开了一个口子,虽然狭窄之极,但还是能够看到外面的夜色! 外面的夜色与这里面的漆黑完全不同,夜色虽暗,却还是有些许光线,而通道内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若非一路上有鬼火照亮,我和师父也只能是瞪眼瞎的乱踅摸一通。或许也正是那些被残忍杀害的人在用最后的一丝怨念,助我们逃生,为他们报仇雪恨吧…… 艰难的爬出通道,我左右看了一眼,才发现我和师父正身处在一个地窖之中。在农村,几乎各家各户都会挖这样的地窖,皆为了储存生鲜食物所用,比如各种蔬菜,比如其他农作物,我老家那边,在我小时候,爷爷也在院子里挖过地窖,是藏红薯用的,那时候我时常带着小伙伴用绳子顺下地窖,拿了红薯跑到后山山脚烤着吃。 往事不可追,我定了定神,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我们进入地下祭坛的入口,但却不知道在柳庄的什么位置!” 师父没有吭声,纵身挥剑一划,飘飘悠悠的上了地面,然后弯身下来伸出手:“快上来!” 我脚下猛顿,纵身而起,一把搭住师父的手,师父用力将我拽了上来。刚站定,我急忙左右看了一眼,竟发现我和师父现处于一户农家的小院里,只是四周早已成为废墟,狼藉一片,而且眼前的房屋,也倒塌了大半,倒是正中央的堂屋内,依旧横摆着一副巨大的棺木!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早已西斜的月色,然后向我说道:“现在我们正在柳庄的村西南角的位置,这里出村最方便,你赶紧过河找到那些散落在桥洞内的村民们,让他们迅速准备材料,八根五十年以上的柳木,找到之后,立刻扔进水中浸泡三日三夜,现在情况危急,但最短也得三天三夜才能起效,三日内,务必除掉那四道恶灵,并随即布阵封住地下祭坛坟墓!” “童生哥!童生哥你在哪里啊?!童生哥!” 恰在此刻,我和师父同时听到村子北边传来一道道呼喊声,是村民们的呼喊声,顿时让我和师父的脸色,皆是大变。但随之,又是其他的呼喊声传出,也是在呼喊童生叔,声音中,不难听出,有男的有女的,似乎住在桥洞下面的那些村民们,皆是出动来寻找童生叔了! “师父!那些村民们居然都跑来寻找童生叔了,这可怎么办啊?”我颤声叫道:“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更加难以实施了吗?而且地下祭坛的恶灵已经跑出来了,万一再害其他村民可怎么办啊?!” 师父一脸难看的叹道:“现在事出突然,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快,快找到那些村民们,让他们远离柳庄!”说着,师父立时带着我跑了过去。 刚刚还计划好了一切,可万万没想到这些村民们的情义如此之重,见童生叔许久未回,竟然集体跑来柳庄寻找,他们不知道,我却是知道,老村长已经被恶灵附体,况且还有其他三道恶灵,随时能置人于死地,这些村民们冒冒失失的跑回柳庄,恐怕是要出大事啊!童生叔的死已经让我自责不已,若是这些村民们再因为童生叔而死,那也形同于因我而死了,我将更难以自处! 不多时,我和师父跑到村北头,果然看到一群村民们,高举着火把和灯笼聚集在那里,向着村里大声的呼喊着。看到我和师父来到跟前,其中一个年轻人急忙指着我叫道:“我认得他,就是这位小兄弟和童生哥一道回了村子,小兄弟,童生哥呢?童生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这位又是谁?!” 这个年轻人我也记得他,当时我跟着童生叔到了桥洞,正巧碰到他在自家门口做饭吃,当时还和我们打了招呼的。只是面对他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想,我急忙说道:“大伙儿先不要着急,如今柳庄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清,但解决起来会非常麻烦,为了不至于让你们再被害,现在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柳庄,到河对岸的桥洞内暂避一时,到时候我和我师父解决好柳庄的麻烦,你们就能回来继续生活了!” 那年轻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僵,他急忙跑到我跟前问道:“小兄弟,你,你难道是说,童生哥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我这么说了吗?”我心头一颤,没想到我的话外之音,他们一听便知,事已至此,我只好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童生叔已经……已经死在了地下裂缝之中,不过他是被那老村……”我的话还未说完,陡然看到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刚要说出口的老村长!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谁是恶灵 来不及多想,我立时指着老村长大声问道:“他为什么会和你们在一起?!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是……” 不等我的话说完,但见村民们的脸色很是不善的盯着我,我吃惊不小的看着他们,或许是因为童生叔的死与我有关,我现在又要指出老村长,前面的事情没解释清楚,已然让村民们对我有了敌对的态势。那年轻人紧皱着眉头说道:“小兄弟,村长早些天发疯离开了柳庄,刚才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他现在已经神志清楚,所以和我们在一起,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吧?你对我们村长有什么意见吗?” “我……他……”我指了指老村长,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现在贸然的指着老村长,告诉村民们真相,老村长其实是恶灵附体,并非是他们原模原样的老村长了。村民们恐怕不会相信,反而会对我的误会更深。就在此刻,我看到老村长悄然冲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直把我恨得牙痒痒,他这个恶灵,居然被村民们奉为亲人,而我这个外人,却被村民们误解! 我的话说不出口,师父果断的走上前,抱拳一礼,并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路过此地,知道柳庄发生的事情,便出手一管,这是小徒二狗,他若是有什么让大家误会的地方,还望大家先摒弃成见,待杨某处理完柳庄的事情,再与大家解释其中的原委。不过,你们必须先行离开这里,过河回到居住的地方暂忍一时!” 师父的话说完,果然有一个村民指着师父惊喜的说道:“他是杨远山,我知道他,他就是上次在镇上被那个青乙先生指名道姓的茅山派杨先生,道行高深,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咱们柳庄就有救了啊!” “什么杨远山杨先生!随便一个人都能说自己是茅山派的道士,难道你们也能随便相信吗?童生是被那个小兄弟带进柳庄而死,再说童生死的不明不白,这两个很可疑,对于他们的话,我们大家千万不要太过相信,否则被他们骗了都不知道!” 哪知另外有一个中年大叔冷言冷语的打断了那个村民的话语,怒目而视的盯着我和师父。 我刚要开口解释,却是被师父拉住,师父一脸严肃的看了看眼前的村民们,再次抱拳说道:“这位村民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在场的村民暂且不要过河去,就留在柳庄也好!” “这……”村民们闻言,少数人又是起了迟疑之心。 “师父,这里很危险,为什么不让村民们回去呢?”我有些看不懂师父的意思,师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可不等我说下去,师父便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再开口。 师父扫视一圈,然后指着人群中最后一个中年男人,那人一脸憨厚之气,似乎站在人群之中,一直没有说过话。师父开口向那人说道:“你夫妻宫暗弱,看你身强力壮,应该没什么暗疾,那就是你妻子常年多病,现在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你就不要留在这里了。二狗,你和他离开这里,到对岸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妻子病痛缠身?难道你真的是……”那中年男人顿时诧异的看向师父。 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向我看了一眼,并怒道:“还不快去!” “哦!”我连忙应承一声,快步走到这位中年男人身旁,随口说道:“这位大叔,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中年大叔虽然迟疑,但还是低着头跟我走了开去,其他村民们虽然略有微词,不过这位大叔家中需要人照料,也是人之常情,倒也没有人反对,而剩余的人,却是坚持不肯走。待我和中年大叔来到桥上,不禁回头远远的看着师父和那些村民们,皱了皱眉头,师父到底搞什么啊?为什么要留住那些村民们? “小兄弟,你师父真的是杨远山先生啊?”中年大叔诧异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嗯,我师父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不然刚才在昏暗的光线下,又岂能一眼看出你家中之事?这放在普通道士和术数那里,恐怕很难办到的了。只是……只是师父为什么选择让你跟着我过来,而留下其他村民呢?”最后几句话,我的话音很低,或许在自言自语,但我心中的疑问,却也无法解开了。 中年大叔急忙说道:“既然杨先生是真人来到此地,那我们就应该和村民们解释清楚,不然大家都昏了头可不行啊!” “不!”我一把拉着中年大叔,而中年大叔的话,也瞬间点醒了我,我眼睛一亮,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做了!” 中年大叔诧异的看着我,问道:“小兄弟,你明白什么了?” 我忽然看着中年大叔,说道:“因为师父已经发现,那些村民们之中,暗藏着恶灵,所以不能放他们过河,一旦那些恶灵凭借村民们过了河,便是要为祸这边的城镇,那可是无数个百姓啊!嗯,只有将他们全部留下,才能找到其中的恶灵,将其除掉,但师父这么做,想必也一时难以确定谁的身上被依附了恶灵,但我相信,肯定不止老村长一个人了!” “小兄弟,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恶灵?我怎么……”中年大叔抓了抓后脑勺,错愕地说道:“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立刻拉着中年大叔过了桥,边走边说道:“大叔,我们先回去,回去后我再一五一十的和你说清楚,总之那些村民有难了。还有,师父既然选中你跟我回来,说明你身上不但没有恶灵,还能帮我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大叔,我们快回去吧!” 回到桥这边的桥洞下面,我跟着中年大叔进了他的屋子,果然床上躺着生病的妻子,而且他的小帐篷内,也是飘散着浓郁的药香。中年大叔有些着急地问道:“小兄弟,你倒是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听你说过之后,我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我轻叹一声,立即一五一十的将柳庄地下的秘密,和盘托出,而且将那四大守祭恶灵之事,也一并说给了中年大叔听,听到最后,中年大叔终于坐不住了,霍地站起身说道:“啊?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柳庄死了那么多人,那按照小兄弟你的话说,现在那里面的恶灵已经跑出来,还附身在老村长的身上了?” “嗯!”我重重点头,接着说道:“非但如此,恶灵有四,老村长身上有一只恶灵可以确定的。另外还有三只恶灵,现在那些村民都不知道内情,还把老村长拉在身边,想必其他三只恶灵已经附身在其中三人身上了,我师父故意用激将法留住他们,就是怕那几个恶灵渡河而来,也正是为了除掉那四只恶灵!” 中年大叔的脸色变了变,再次急道:“小兄弟,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搭救那些村民?” 我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搭救那些村民那么简单,我师父一定会救他们的,有我师父在,那四只恶灵还不能拿村民们怎么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搭救整个柳庄,我和你来到这边,并不是避难,而是为了完成我师父的嘱托,我师父让我们找到布阵的材料,将柳庄地下的祭祀坟墓彻底镇在下面,永世不得重现,如此,柳庄百姓才能一劳永逸的过上安宁的日子!” “好!”中年大叔点头,道:“我相信杨先生,也相信小兄弟你,你说吧,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行?” 我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此刻天色逐渐泛亮,当即说道:“我们现在前往镇上,务必尽快找到所需材料,然后运回来……”说着,我将师父所吩咐的事情,仔细的交代给中年大叔,中年大叔闻言,连连点头,表示愿意全力配合。看着这位大叔,我不免想起童生叔,唉,若是童生叔没死,此时此刻,我们又能一起忙碌,一起为柳庄的村民们造福! 通过一番攀聊之后,我知道这位中年大叔叫柳老七,柳老七天蒙蒙亮,便带着我到了镇上,找了一辆板车,然后去木料铺选择我们所要的柳木。忙活一上午的时间,我总算和柳老七把八根上年份的柳木运回河岸边,并找到一处被人弃用的池塘,将八根柳木扔了进去,如此,才算忙完。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我和柳老七站在桥洞这边,遥望着对岸那边的柳庄,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师父和那些村民们怎么样了,而那四只恶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师父除掉了。还有,那八根柳木究竟要被师父用来布置什么阵法?还需要怎么做,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半点头绪。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章 失踪的村民 柳老七也随我站在一处,一脸担忧的看着对岸,许久后,忍不住向我问道:“二狗兄弟,对岸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毕竟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杨先生也没有具体的交代,那些村民与恶灵为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唉!” “是啊!”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并说道:“现在我已经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做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了。但现在过去似乎有些不妥,至少大叔你不能再过去了,你还有妻子要照顾,再说你就算过去,面对那穷凶极恶的恶灵,你也帮不了什么忙,天黑之后,我过去帮师父除掉那几只恶灵!” 柳老七脸色颤了颤,一脸为难地说道:“咱们庄稼人虽然也有一把力气,不过你要说这抓鬼拿怪的本事,咱还真是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二狗兄弟,童生老弟已经死了,我这心里已经非常难过,如果其他村民们也出事,那我们柳庄可就真的没什么人了啊!要说不担心,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我知道,也明白大叔的心思。”我点了点头,接着劝慰道:“但大叔是唯一能够帮助我们师徒化解柳庄劫难的人,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毕竟你好不容易独善其身的走出来,如果你再回去,不但会成为我师父的负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你若是留在这边,到时布置阵法镇压那地下的祭祀坟墓,便是你的用武之地。大叔,待会儿我独自一人过去,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过去,知道吗?” 柳老七执拗了一下,也只得点头:“那好吧,不过杨先生如果还有什么交代,二狗兄弟你可一定要及时的回来告诉我,我这边帮你们准备着!” 和柳老七商议妥当之后,我即刻上了桥,扭头看了一眼缓缓落山的红日,回过头,我毅然决然的向着柳庄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到柳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不多时,我便寻着一片火光走了过去,因为柳庄根本没住什么人,唯一有火光的地方,也正是唯一有人的地方,而现在柳庄唯一有人的地方,也只有师父和那些村民了。果然,在一处宽敞的宅院内,我看到了村民们,和正襟危坐在堂屋门口的师父,那些村民们皆是蹲坐在一旁,而师父则是静静的盯着他们,一言不发,只不过,师父此刻手中撑着伏魔剑,似乎准备着时刻动手。 看到我,其中一个村民急忙站起身向我叫道:“小兄弟你回来的正好,你说说你师父怎么能这样啊?我们一开始不想回去,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饿了一天了,滴水未进,想回家去,但你师父却不肯让我们走,非说我们这些人之中藏着什么恶灵,不除掉恶灵,我们还能老死在这儿不成?!” “是啊是啊!就算你是茅山派的杨远山先生,也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无辜的村民啊!” “…………” 一时间,其他村民们纷纷起来发出反抗的声音,但我看到,师父依旧波澜无惊的坐在门口,一言不发,我刚想开口,但见师父霍地一个箭步冲到那个挑头的人跟前,挥剑拍在那人的额头上,重重的一记过后,那人应声倒地不起,顿时吓得其他村民们抱头躲在墙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但很快,其中两个胆子稍大的村民缓缓站了出来,指着师父说道:“你,你怎么能把他打死了啊?他不过是顶撞你两句,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没死!”师父淡淡的收回伏魔剑,再次坐下,然后接着说道:“他只是昏死过去了,再说我打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体内的恶灵!” 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指着那个倒地不起的村民急道:“师父,他的体内藏着恶灵?!” 师父微微点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他村民闻言,倒也不敢再反驳,再次一脸惧怕的躲在墙边。我扭头看了看那个老村长,并指着那个老村长说道:“师父,那老村长不是也被恶灵附体了吗?怎么你不对他动手?” 师父淡淡的说道:“你看他现在还是恶灵附体吗?”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看过去,但见老村长此刻神色恍惚的躲在墙角,一脸唯唯诺诺的看着我和师父,皱了皱眉头,我心中不禁起了疑惑,是啊,被恶灵附体的老村长,那可是神采奕奕,且巧舌如簧的人,此刻他一脸的疯傻模样,倒真的不像是被恶灵附体的人。想想也是,他被恶灵附体,已经是确定的事实,如果那恶灵还不至于那么蠢,一定会再找别的躯壳暂居,而这么做,眼前的村民们,恐怕都有嫌疑了! 师父刚刚拍昏一人,我快步来到这人身旁,仔细看了看,只见这人双目圆睁,虽然昏迷不醒,但却还是眼若寒霜,无法合闭。再弯身看了看,我惊愕的发现,这人的双眼……那黑瞳似乎变得很小,而且散发着绿油油的寒光,白眼珠子很大,让人不寒而栗。我慌忙回到师父跟前,低声问道:“师父,这人真的是恶灵附体,不过他体内的恶灵并未除掉,怎样才能既除掉恶灵,又不伤及他的性命呢?!” 师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为师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好了吗?” 我点点头:“已经做好了,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却是不知道了。” 师父示意我近前说话,我忙把耳朵凑到师父嘴边,但就在这时,那些村民中,有一人大声叫道:“杨先生,有人翻墙跑了!” “啊?跑了?!”我大惊失色,慌忙跑到墙边,果然看到村民中少了好几个,立时叫道:“师父,跑的人中,肯定带着恶灵,我去追!”说完,不等师父回应,我便纵身翻过墙追赶而去。夜色下,我看着那几道身影不要命的向着村外狂奔而去,我脚下不停,很快便在村口追上了那几个村民。 这几个村民饿了一整天,本就没什么气力,看到我追赶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弯着腰停下,向我苦着脸求饶:“这位小兄弟,你为什么追赶我们啊?我们的身上真的没什么恶灵,我们就是想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而已啊!”说着这话的同时,其中还有两个村民跃跃欲试的想和我过手。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这点腿脚功夫,对付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挣扎为好,老实的呆在这里!再说,你们口口声声说回家去,那你们告诉我,这柳庄难道不是你们的村子,不是你们的家吗?你们还能回哪去?!” 听到我的话,那几个村民顿时又蔫了下来。其中一个村民摇头叹道:“这位小兄弟,算我们求你了,你就让我们走吧,我们真的……唉!那你说说,怎么样才能让我们走?” 我想了想,紧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说自己的体内没有恶灵依附,那为什么偏偏你们几个要逃走呢?剩余的那几个人好好的呆在原地,你们几个却是突然失踪了,这就是说到天边,恐怕也说不过去吧?还有,如果你们不是做贼心虚,又怎么会逃走?分明就是忌惮我师父手中的伏魔剑,自认不是伏魔剑的对手,在伏魔剑下,你们这些恶灵根本没有对抗的机会,所以你们才会选择趁机逃命,我说的对不对?!” “唉!”那村民再次叹了一声,说道:“对什么对,我们压根不懂什么是伏魔剑什么是恶灵,再说,我们逃走,那几个人不逃,我们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而且我们逃走,也还是他们几个为我们制造的机会呢,不然我们怎么能顺利的翻墙出来呢?” “哦?”我怔了怔,心脏不禁砰砰狂跳了几下,如此说来,这几个村民逃走,还是那几个留下的村民出的主意了,那为什么他们几个只是出主意,而不自己逃呢?这是为什么?不,不对,他们几个不逃,却是让这些人逃……啊呀!我明白了,那几个留下的人才是恶灵附身,让这些人逃走,也正是为了引开我和师父,我实在是太蠢了,居然中计! 想罢,我急忙掉头就回,但没走几步,身后再次传来那些村民的询问之声:“小兄弟,我们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 “你们快回去吧,柳老七会告诉你们事情的原委,还有,在柳庄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千万不要再回来!”我告诫他们一声,头也不回的翻墙跑了回去。 刚一进院子,便是看到师父提着伏魔剑,指着那倒地不起的四人,果然,剩余的仅仅只有三人,加上先前被师父拍昏的那人,加起来刚好是四个人。倒是还有个老村长,此刻疯疯癫癫的拍着手笑道:“你们都睡着啦?哈哈!你们都睡着啦?!” 我看了看老村长,摇头轻叹一声,随即来到师父跟前,问道:“师父,这四只恶灵既然已经找到,现在该怎么处置它们?!”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八仙阵(上) 师父扫了一眼那四个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村民,当即开口说道:“这四只恶灵阴煞之气极重,若是以雷霆之力诛灭,恐怕会伤及村民的性命,二狗,你手持伏魔剑盯着他们,为师先去准备点东西,将它们打出体外,再逐一除掉!”师父说罢,立刻将伏魔剑交给我,转身走进屋内。 我提着伏魔剑,感受着剑身所缭绕的天罡正气,不禁咧嘴笑道:“有这把剑在,你们休想再有翻身的机会,待会儿就等着我师父将你们神魂诛灭!”说着,我凌空挥舞了一下伏魔剑,果然是罡风缭绕,霸气非凡。伏魔剑,果真是一把圣道之剑啊! 就在这时,老村长一脸嬉笑的走到我跟前,随即拍着手说道:“他们都睡着喽!你怎么不睡觉呀?你手里是什么东西,让我玩玩……” “不行!”我急忙推开老村长,然后将伏魔剑挡在身后,严厉地说道:“这把剑非常锋利,你可不能碰,万一再伤着你,可就不划算了。对了,你怎么不和其他村民一起离开柳庄啊?怎么还留在这里?要知道现在多么危险,一不小心你的老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快走!” 可不管我怎么说,老村长依旧是疯疯傻傻的欢声笑语,似乎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我也是无奈,深知他现在疯傻的紧,听不懂我说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这时,只见地上的四个村民,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我急忙飞起一脚再把逐渐醒转的村民踢昏过去,然后挥起伏魔剑抵在他们的脑袋上方,大声呵斥道:“你们,你们敢起来,我就用伏魔剑劈了你们!” “哼!”哪知其中一个村民竟是缓缓传出了一道冷哼之声……“你若真敢杀了我们,也同时杀了这几个村民,你们自称正道,总不至于真的动手杀村民吧?!” “放肆!” 我怒喝一声,顿时用伏魔剑剑身拍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面,瞬间将其拍昏,可就在这时,老村长笑嘻嘻地跑到那人跟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然后又惊又喜的跑开,边蹦边笑:“你们都不能动,嘻嘻哈哈哈……你们都不能动……” “别闹了!”我不耐地喝斥着老村长,但见老村长撅着嘴,一脸委屈的低着头,看到他这样,我也着实有些过意不去,轻叹一声,说道:“你先在一边呆着,待我们解决掉这四只恶灵,再把你送到河对岸的桥洞,和那些村民们会合,若是不听话,我也让你躺在地上!” 说着,我顿时挥起伏魔剑在老村长的面前晃了晃,吓得老村长仓皇逃窜,见老村长远远的躲开,我才算放下心来。转而看向这四个村民,也幸亏有伏魔剑震慑,否则这四只恶灵皆是凝聚上千年的阴煞之气,恐怕会很难对付,他们虽然在拿这几个村民作挡箭牌,但毕竟还是深深的忌惮我手中的伏魔剑! “哎呦……”突然间,其中一个村民再次醒转,我刚要将其再次打昏,哪知这位村民却是伸出手抚摸着头,一脸的痛苦的念叨:“我的头好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啊?还有……你们怎么也在地上躺着?!”这人惊愕的看着周围的三人,一脸的惊恐之态,但见我提着伏魔剑守在跟前,这人顿时吓得张大嘴巴。 “别动!”我顿时用伏魔剑指着他,冷声怒道:“你若是敢乱动,我就一剑劈了你!” “啊?小兄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啊?!”这村民惊恐的向后缩着身子,脸上难掩惧怕之色。 “你……”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好像一下子变得正常了,他的眼神,他的气色,似乎都和常人无异,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被恶灵附体了吗?难道他身上的恶灵又不在了?正值我迟疑之际,但见这个村民陡然露出了震惊之色,他一脸惊恐的指着我,张着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急忙问道:“你,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你,你……你身后!”哪知这村民最后的两个字刚刚出口,我猛地觉得后脑勺被一记重物所击,也或许是我平日里修炼有度,整个人直勾勾的向前冲了几步,踉跄着稳住身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这四个人明明在地上好好的,怎么还会有人从我背后偷袭我呢? 难道…… 我急忙转回身,但见老村长一脸邪恶的站在我身前,他手中,却是拿着半截砖头,我错愕的盯着老村长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那个目瞪口呆的村民,一瞬间,我恍然大悟,原来,原来这村民身上的恶灵,已经跑到了老村长的身上。但就在我刚要张口喊叫的同时,只觉得脑袋一片眩晕袭上来,我整个人瞬间倒在地上,也正是此刻,师父的身影从屋内暴冲而出,手中黄光一闪,不偏不倚的打在了老村长的后背上,老村长惨叫一声闪了开去。 与此同时,师父挥手接连打出三道符咒,每一道皆是贴在村民的额头上面,刚被贴上符咒的村民,立时凶性大发,可也和老村长一样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师父没有理会村民的惨叫,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炼妖壶,手中也同时出现一枚钉子! 看到这钉子,我用力甩了甩头,几近昏厥的我,却是弄不清楚师父要干什么…… 师父急忙将那三个村民的左脚鞋子甩开,然后挥手将钉子扎进了村民的脚板上面,只见那村民再度发出一声惨叫声,一瞬间,整个人僵硬下来。一股股黑气从那村民的脚板上冒出,师父挥手扬起炼妖壶,翻手将那团黑气收了进去,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村民也是如法炮制,接连将三只恶灵收进炼妖壶,做完这些,师父没有停歇,闪身向远处倒在地上哼唧的老村长跑了过去! 哪知那老村长见师父冲上前,却是咬牙切齿的一把将身后的符咒撕了下来,而他的身上,也伴随着一股股黑气冒出,并夹杂着他痛苦的哀嚎声。符咒刚刚撕下,那老村长纵身翻墙逃了开去。师父跑到墙边,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来到我身旁,先是将炼妖壶的塞子盖上,随即关切的问道:“二狗,你没事吧?” “师父,我,我的头好痛……”我艰难的说出几个字,便是无力的躺在地上。 师父检查了一下我的后脑勺,随即皱着眉头说道:“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会痛一阵子,你忍忍吧。倒是刚才何其严重的局面,你居然起了贪玩之心,也好在那恶灵用砖头砸的你,若是用刀子捅你一下,恐怕你现在就要命丧黄泉了!做事不小心,以后要多长些心思才是!” 听到师父的教训,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那个东傻西望的村民,他似乎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看着我们看过去,他急忙跪地求饶道:“这位大先生,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不是恶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啊……” “你不用怕,恶灵已经被我收服,只是还有一个让它跑掉了……”师父轻叹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老村长消失的方向,接着又说道:“不过他被我的镇邪符伤了一下,暂时还没能力害人,回头再收拾他!” 师父的话刚说完,只见其余三名村民也缓缓睁开眼,但眼睛才睁开,便一个个抱着脚痛叫起来:“我的脚……好痛啊!啊?谁把我的脚板扎破了?流血了!” 但那三名村民看到四周的一切后,又急忙起身看了看我和师父,其中一人气息微弱的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 师父摇了摇头,却是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而是向他们说道:“你们应该庆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必须马上回去,具体还是事后再说吧。”师父说完,向他们挥了挥手。但见四人各自搀扶着,连连向师父点头,随即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眨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师父二人,我捂着头,艰难的坐了起来,甩了甩头,只觉得脑袋里面好像灌了铅似的,一晃就痛。但咬了咬牙,我还是用尽气力站起身子,并向师父问道:“师父,我刚才明明看守着它们,怎么还是被它们偷梁换柱了呢?唉,说起来还是我大意了,不过,我还是想不通……”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以后再这么大意,为师也救不了你,按理说你随为师走南闯北也有些时日,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让为师省心!” 我抓了抓额头,低着头说道:“师父,都是我的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师父缓缓背负着双手,一脸惆怅的遥望着天边的虚空,继而说道:“为师这两日要夜观天象,找到一个纯阳的时辰,布置阵法,彻底镇住地下的祭坛坟墓。不过你现在不必留在这里,马上回去,让村民们准备其他材料,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天,再有两日,想必你们也差不多能够准备好。嗯,你即刻让村民们准备八只黑狗,并将那八根柳木削成尖桩,第三日夜子时,各自浸泡在黑狗血之中,第四日白天,再找人分别在八根柳木上面雕刻出一套暗八仙出来,另外再准备五谷,每一样皆是三斤三两,并各自用三尺红布做好布袋装进五谷,做好这些,你们便可将准备好的东西拉过来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八仙阵(中) 听到师父的安排,我深知这次事关重大,也不敢再耽搁下去。犹豫了一下,我从包袱内拿出剩下的干粮交给师父,然后关切地说道:“师父,没有徒弟在身边,你这两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将材料准备妥当的。师父,那我,那我先走了……” 将干粮连同伏魔剑一并递到师父的手里,师父接过去,温和地点了点头,说道:“为师不会有事,你放心,倒是那些材料,已经是化繁为简,且不可再少了半分啊!” “事急从权,这一点,我明白的!”我重重点头,并说道:“我不会再让师父失望!” 告别了师父,我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我来到对岸的桥洞之中,那些个村民似乎都聚集在柳老七的家门口商议着什么,见到我回来,众人皆是一脸惊恐的向后退了退,不过在柳老七的安慰下,他们勉强露出一抹微笑迎我。柳老七看到我,立时问道:“二狗兄弟,是不是杨先生让你回来的?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看了看在场的村民,不禁问道:“大叔,你是不是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啊?” “二狗兄弟,请恕我们先前冒犯之罪,现在我们都相信你们是茅山道士,而你师父正是茅山派杨远山先生!”其中一个村民郑重的向我说道:“先前我们都是被那恶灵迷了心窍,还受到恶灵的挑唆,做了错事,你和杨先生千万不要放在心里,现在我们都知道你们师徒是为了我们柳庄才做出这么多,我们非常感激你们,如果还信得过我们,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你尽管开口,我们没二话!” 看着村民们一脸诚恳的表情,我深受感动,点了点头,说道:“大家能够团结一致,相信柳庄的危难,也快要过去了,而且我可以保证,就在这几天,柳庄的麻烦定会化解,到时候,你们就能堂堂正正的回到柳庄,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但眼下的确有的忙,还有很多事情,务必在这两日内办好,这也正是我师父让我回来的原因!” 柳老七激动的说道:“二狗兄弟,现在大伙儿都盼着能够化解劫难,早日搬回村子里呢,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就说吧!” 我点头道:“好,前面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池塘里面泡了八根上年份的柳木,那是我师父布阵所用的材料之一,另外还需要五谷和黑狗血,这两样也必须在这两日内准备妥当。具体事宜,我再和大家说清楚,接下来我们……”我仔仔细细的将师父所交代的细节,和村民们说了一遍。 村民们听完,皆是点头称是,并表示这并不算什么难事,定会按照师父的要求办好。听到大家的承诺,我微微放下心来,不过柳老七还是问出了村民们不懂的地方:“二狗兄弟,那些材料都好办,再说大伙儿这么多人,正所谓人多力量足,可那个什么暗八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懂啊!” 闻言,我微微笑道:“大叔可能不太明白,所谓暗八仙,乃是将八仙的法器刻画出来,八仙的法器也代表着八仙,所以称之为暗八仙。不过刻画出来的暗八仙,是为了布阵所用,而那些柳木也是要锁在阵盘之中,所以不能画出八位神仙的神像,为的是避免对神灵不恭敬。这暗八仙乃是镇邪除魔、化煞镇宅的上等法器,一旦组成阵法,可彻底镇住柳庄地下的千年祭祀坟墓,让那些邪恶之气,永远也无法再出来为祸百姓。” 柳老七重重的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这也好办,明天让人到镇上找一位雕刻师傅,八仙的法器老百姓都知道是什么,想必一说他就懂了,刻画暗八仙不是难事。对了,另外明天找人到镇上买些红布,以及五谷回来,还有八只黑狗!” 说完这些,已经是深夜时分,我被安排在童生叔的屋子里休息。看着童生叔遗留在世上的一切,我深有感触,恍恍惚惚的一夜都没睡着,满脑子都在浮现童生叔跌落地下裂缝的那一幕,他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求生的机会,毅然决然的选择的死亡。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 抹了一把眼泪,我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蒙蒙亮了,忙起身下床,但见村民们也都已经穿戴整齐。大家把凑出来的钱交给柳老七,然后柳老七带着三个人喊上我,我们一起赶往镇上购买材料。 傍晚时分,我们方才把五袋谷物准备妥当,分别用三尺红布做的小布袋装好,并用红线系得牢牢的。柳老七转而笑道:“我已经和镇上的雕刻师傅说好了,明天傍晚他便会带着家伙什来,二狗兄弟,为什么那柳木要泡在水里三天才能捞出来呢?这里面可有什么讲究?” 其他村民也是好奇的询问:“是啊是啊,二狗兄弟,你们会的那些道术实在是太厉害了,也太神秘了,能不能告诉我们,这里面都有什么道道啊?” 我愕然愣了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师父没和我说清楚,只是让我这么准备。不过……不过我倒是知道,那柳木虽然是有着聚阴之效,但也是世间至纯至净之物,我师父既然要把柳木浸泡在水中三日三夜,定是为了让柳木尽可能的吸收白天的阳气和晚上的阴气,此阴阳二气具足,再加上柳木本身的纯净之气,首先可以起到净化道场,其次可以震慑周边邪祟,若是施以纯阳之物黑狗血,下泡黑狗血,上雕刻暗八仙,如此,那些柳木本身就具备了镇宅驱邪之效,也正是布置阵法的最佳之物!” 柳老七咧嘴一笑:“虽然我们村子叫柳庄,而我们也都姓柳,但我们倒也不明白那柳木的神奇之用,竟是这么多的好处呢!”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柳木虽说是纯净之物,但也同样可以凝聚阴气,而且在道术中的运用,也是多种多样,可用来施术,也可以用来布阵,或者是下厌胜术等等奇用。但在普通人家的宅院内,却是断然不能种植柳木的!” “呃……”柳老七怔了怔,问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柳木若非有特殊用途的前提下,乃是聚阴之木,在民间术士的眼中,也被称之为五鬼树之一!”我定了定神,再次说:“所谓五鬼树,其中就包括了柳木,其次分别为桑树、槐树、杨树、苦楝树。此五种树,宅院之中是不能种的,桑树为做棺材的木料,这些寻常百姓都明白,而槐树带有鬼字,容易招惹阴邪之物,杨树在术语中又称之为鬼拍手,因为杨树的树叶如手掌一般,风吹而动,动则如拍打的手掌,能使宅院不安,苦楝树所结果子为苦果,而种植苦楝树有寓意自种苦果的说头。” 正说着,只见桥洞外面不时传来一声声狗叫,我们急忙走了出去,看着三五个村民牵着八只黑狗走了回来,柳老七忙笑着说道:“辛苦你们了,这八只黑狗明天便能派上大用场了啊!” 那牵狗的村民有些不舍的看着八只小黑狗,说道:“就是有些可惜这几只小狗,明天就要把它们都杀掉了,唉!” 我微笑着解释道:“那倒不用,只需要割开黑狗的血管,取出一碗黑狗血,既能派上用场,也不用要了它们的性命。没必要杀它们,所谓仙道贵生,我们修道之人,自然是注重众生生命的可贵之处,万物类同,哪里会这般造杀业,呵呵!”说着,我示意那村民将黑狗拴好,如此这般,材料已经准备了七七八八。 只待明天到来,明晚此刻,想必师父所需要的一切材料,就能准备妥当,之后,便是师父摆出八仙阵,彻底除掉柳庄的祸事,到那时,这些流离失所的村民们,也能早日的回到村子里,过上太平日子了! 但最后那只恶灵没有抓住,且师父独自一人呆在柳庄,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罢,深深的叹了一声,希望师父能照顾好自己吧。这一切似乎进展的非常顺利,但越是这般顺利,我反而越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我哪里不知道,往往是这种情况下,越有可能出现更大的麻烦!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八仙阵(下) 次日傍晚时分,我和柳老七带着人,将那八根柳木打捞上来,而邀请来的雕刻师傅,也已经准备好了家伙什,只待暗八仙各自赋予八根柳木上端即可。这位雕刻师傅姓王,叫王画仙,六十多岁,原籍河南汝南县人士。据说他在晚清的时候曾是非常有名气的画师,不过晚清战乱四起,他便带着家小,远离了北方,来到江南一带谋生,早几年,曾在杭州报社工作过,现在年纪大了,就隐居在这小镇上,靠着雕刻的小手艺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 也果然,王画仙扫了一眼那八根柳木,便是胸有成竹的点头说道:“这个活计我原本不打算接下的,不过对于你们柳庄的事情,我也是略知一二,若是能够帮助你们柳庄度过危难,我自然是乐意为之。倒是这暗八仙,若非玄门中人,恐怕是不懂其中的门道的,嗯,这位小兄弟想必深通其中意味之人了?” 说着,王画仙将家伙什准备好,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恭敬的抱拳一礼,并开口说道:“王老先生,此为道门秘法,为化解柳庄之劫难,其中意味,也请恕晚辈不能直接讲明了!” “无妨无妨!”王画仙洒脱的摆了摆手,随之微笑道:“即便你要说出来,我也不一定想听,柳庄的秘密,自然要柳庄之人才能守护。”王老先生说完,便示意村民们架起柳木,然后专心致志的在各个柳木上端刻画起来。还别说,这王老先生的手艺却不是吹的,先是画出暗八仙的印画,果真是栩栩如生,恐怕这方圆百里内,也是很难找到王老先生这样的手艺人了。 三个时辰后,暗八仙便是从王画仙的手中显露出来,随即,收起了家伙什,起身就要告辞,柳老七忙把准备好的酬金送上,却是被王画仙拒绝了。王画仙微笑着说道:“我年纪大了,要那么多钱也是无用,再说你们柳庄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当是王某为你们柳庄略尽绵薄吧!” 说着此话,王画仙缓缓扭头向我看来,我立刻抱拳笑道:“王老先生高风亮节,实在让晚辈敬佩万分!” “呵呵!你就别说那些不靠谱的话来哄我开心了。”王画仙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你既然是道门中人,有些话我也本不该多言的,不过我看你也挺懂事的,就倚老卖老,多和你说一句。此次南行,易少难多,凡事多加斟酌才是啊……” 说完,王画仙再次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去。我错愕的看着王画仙的背影,许久后,忙恭敬的向王画仙消失的方向抱拳说道:“王老先生洞悉世事,晚辈领教,定会谨记王老先生之言!” 如王画仙这般的人物,早已经历了诸多磨难,在世间阅历种种,自然是对一切都领悟颇多,虽非道门中人,却也胸藏万机,若能得到这样的人物指点一两句,人生中,自会少走许多弯路。他刚才临别赠言,是告诉我这次江南之行,艰难重重,任何事情,都需要三思而行,虽然没有说太多别的,却也让我倍感欣慰。 再次向王画仙消失的方向一拜,转而定了定神,扭头向柳老七说道:“大叔,现在马上让人将柳木的下端削尖,取黑狗血浸泡!” “好!”柳老七重重点头,并向其他村民吩咐道:“二狗兄弟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若是办好了,或许明后两天,我们就能搬回柳庄过日子。大家加把劲啊!” 村民们听到即将可以返家,再也不用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顿时兴奋得不能自已。一个个开始准备材料,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一夜的工夫,我们终于把师父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妥当,这一夜,没人休息,直到天蒙蒙亮,我才找上柳老七,并说道:“大叔,你挑几名精壮干练的村民,我们天一亮便将这些柳木运到柳庄,交给我师父!”说完这些,我抹了一把汗水,再次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那些柳木,的确都已备妥。 天亮后,柳老七另外找了三个人,加上我一共五个人,我们绑好柳木,并用黄布盖在上面,带着五谷,缓慢的将材料推过了桥。来到河对岸,我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柳庄,刚想开口说话,陡然听到天空中一道道闷雷传来。众人皆是仰起头看向天空,只见天空阴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柳老七一脸担忧的说道:“二狗兄弟,你看这天色不太对啊!” 我怔了怔,继而冷声说道:“妖孽出,必风云变幻!柳庄之事,迫在眉睫了,我们快把材料运进村子!”说着,我急忙和大家一道推着板车下了桥,一路向着柳庄快步走去,然而还未等我们走几步,却是立时看到一条手臂粗细的惨白闪电,瞬间划过柳庄的上空,紧接着,便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音缭绕出来。 这闪电几乎就在柳庄上面不足十余丈之处,吓得村民们浑身发颤,我急忙安慰道:“大家不要怕,这天雷并非是针对村民们的,而是……”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并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而是不能随便说。 师父说过,天道制约人道,道道法自然,一旦世间出现成了气候的孽障,必有天雷降下,将其诛灭,此次柳庄上面降下天雷,可见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怨戾之气,是想要破土而出了啊!四只恶灵固然可怕,但那些殉葬在祭坛之中的人,他们凝聚千年的怨气和戾气,一旦迸发出来,却是那四只恶灵远远不能及的。 如果没有天雷还没什么,现在天雷降下,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那地下的怨戾阴灵,想必是感应到了威胁,在八仙阵未镇压之前,它们还是要试图冲出来的。我一脸担忧的想起了师父,急忙向村民们说道:“大家快走!” “哗哗……” 我的话音刚落,只见瓢泼大雨,顷刻洒落下来,眼前本就是泥路,被雨水灌下,板车的车轮子顿时打滑起来。村民们也是卖出了全身的气力,一个个呲牙咧嘴的推动着板车,我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和大家一道推动着车子,并时刻出言为大家鼓劲。雨,越下越大,而天空中更是闷雷滚滚,陡然间,我看到柳庄之中一棵高大的杨树,硬生生被一道闪电劈断,那手臂粗细的电弧顺着树干一路直下,似乎钻进了地底! 看到这里,我深深的确认自己的推断是没错的,那,那师父呢?天雷虽然只劈那些恶灵,但天道无亲,哪有偏私,若是不小心撞上了闪电,也难免会遭受一劫,师父命中劫数重重,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加把劲啊!”我咬着牙,拼命的推动着板车,但这泥路上越来越难行,眼看着短短的十余丈之距,却是让我们如同隔着咫尺天涯一般的距离。不知道行了多久,也不知道大家流了多少血汗,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我们将板车推进了柳庄之中,柳老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道:“二狗兄弟,现在已经将杨先生交代的东西送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着急地四下看了一眼,师父好像没在村口迎接我们,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在干什么,但很快,我目光所及之处,但见村外一个地方出现了一口泥坑,这泥坑虽然刚被雨水淋过,但我可以断定这是最近才被人挖出来的。难道是师父?我眼睛一亮,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大叔,你赶紧带着大伙儿,将这些八仙桩分别找到各自的位置埋进去,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八仙桩定然是围绕柳庄一圈所布置的,桩坑已经被我师父挖好了,现在我要去找我师父问明接下来的事宜,外面埋桩子的事情,就靠你们了!” 柳老七瞧见那桩坑的同时,立刻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大家快把这些八仙桩扛下来,按照二狗兄弟吩咐,依次埋进地下!” 我提着准备好的五谷,刚走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扭头向柳老七告诫一声:“大叔,小心那老村长,还有一只恶灵在他体内,你们千万要保重自己才是!” 慎重的告诫一番,我快步冲进了村庄,这村庄说小可也不小,若是盲目的寻找,也不知道师父会在什么地方,一边飞快的向前奔跑,一边大声的喊了起来:“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啊?!” 喊了一圈,我浑身疲累的环顾四周,却根本没看到师父的身影,停下脚步,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雨幕,许久后,我怔怔的念叨:“对了,前几天和师父一起逃出来的地窖,那里是通往地下坟墓的通道,难道师父此刻正在那里?嗯,那个位置就在村子的西南角位置,我现在就去!” 不多时,待我赶到柳庄的西南角时,愕然看到师父挥起一剑,紧接着一颗巨大的蟒蛇脑袋在师父的面前被斩下,鲜血噗的一声喷洒出来,溅了师父一身。但师父没有停下,一把将那蟒蛇脑袋扔进地窖,然后挥剑扫视四周,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鼻尖一酸,我此刻总算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原来他这两日让我在对岸准备材料,却是为了保我性命,而他,却是在这边拼命守护着柳庄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阴灵破关(上) 雨幕中,师父挥剑直指那地窖,伸手咬破手指,掐剑诀按住剑身划了下去,口中急急念道:“天雷隐隐,龙虎同行。太华太妙,雷电飞奔。飞砂走石,倒海收云。能晴能雨,收魄收魂。蓬莱之部,风雨上卿。霹雳铁斧,皓翁灵尊。驱邪伐恶,木郎驱云。电母啖吼,雷公前奔。风轮火车,震灵将军。霹雳万里,破伏鬼神。急急如律令!” “轰隆隆……咔嚓……” 咒语念罢,只见虚空中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不偏不倚的砸在地窖之中,紧接着便是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师父闪身一个翻滚退开。随即,我慌忙跑到师父跟前,急急地喊道:“师父,你,你没事吧?师父!” 泥垢之中,师父艰难的抬起头,此刻他满身都是泥泞,看到我,师父张了张嘴,气息虚弱地说道:“为师,为师没事……” 我立时把师父搀扶起来,并到了这户人家的屋内休息,师父刚坐定,立刻指着院子里的地窖说道:“二狗,快,快去看看,不能让那地下的阴灵跑出来,否则百姓将会遭受大难啊!快去!不要管为师……”说着,师父慌乱的挥了挥手。 “师父,那你……”我咬了咬牙,还是扭头出了门口,快步跑到地窖跟前,但见地窖之中,已经被刚才的雷电之力,打得一片焦黑,而下面的通道也被震塌,彻底的堵死了。看到这里,我急忙回头向师父喊道:“师父,地窖下面的通道被封死了!是不是柳庄从此就没事了啊?!” 师父在屋内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调息,许久后,才轻叹一声,开口说道:“若是那么容易就化解了柳庄的劫难,就好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随手找到一把铁锹,卖力的将地窖封住,半个时辰后,地窖彻底被我夷为平地。而地下的那些血蟒和阴灵,想必也在天雷的震慑下,再也不敢出来了吧。做完这些,我扔掉铁锹,飞快的跑回到师父身旁,关切的问了一声,见师父依旧微闭双眼调息打坐,我却也不敢再打扰。 只得静静的守在一旁,这一天,好像过得特别快,不知过了多久,师父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外面漆黑下来的天色,顿时惊愕的喊道:“二狗,天怎么黑了?你,你怎么不叫醒为师啊?唉!”愤怒的说了我一句,师父急忙提起伏魔剑,起身走到门前,仰头看着外面的夜空,一脸的着急。 “我……”我默默的低下头,说道:“我看师父你实在太累了,还有,你体内所依赖的先天之气,想必已经耗光,所以我不忍心师父再硬撑下去,打坐调息是最好的法子,任何事情都不能以师父的性命为代价,师父,如果你想骂我想打我,我都没话说,我只要师父你好好的……” 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若是不尽快用阵法封住地下的坟墓,那些积怨已深的阴灵若是逃出来,必将为祸一方,到那时再出手应对,可就更难了啊!对了,八仙桩如何了?为师让你准备的材料都备好了吗?!” “嗯!”我重重点头,立刻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让村民们把八仙桩分别安置在师父挖好的桩坑之中,只待师父布置八仙阵,将地下的阴灵和祭坛彻底封印!” 师父闻言,脸上微微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不过要启动八仙阵,还需要一个阵引,若是不然,地下的阴灵还是会破关而出,五谷可备好?!” 我忙指着地上的五个红布袋,并说道:“这是按照师父所吩咐准备好的,五谷齐全,每样皆是三斤三两。师父,难道这五谷就是阵引?可这五谷又能代表什么呢?和八仙桩又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这些我都不懂……好像茅山阵法里面,我从未看到过这个阵法的布置啊!” 师父再次点头:“你自然是没有看到过,因为这八仙阵,乃是茅山派的上等阵法,茅山术共分为三法,上茅法术,中茅法术,以及下茅法术,中茅法术和下茅法术均在书中有记载,但上茅法术,却都是代代心口相传,从不用文字记录。而这八仙阵,乃是上茅法术中的阵法,所以你没看到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不解的追问:“那为什么上等道术很少记录在书上呢?” 师父轻叹道:“只因上等道术秘法都太过凌厉霸道,且施展出来,非同小可,故而茅山派祖师未免这样的道术和秘法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严禁门中之人记录在道书上面,只能由各代传人,口传心授,择徒天赋、慧根、体质而定,传授相互契合的道术下去,如此,道术才能更好的造福苍生。若是误传非人,必然为祸无穷,这一点,你要明白!” “哦。”我点头应承一声,并接着说道:“那我明白了……” 师父看了看我,说道:“这八仙阵的阵引,用五谷,乃是契合大地之命脉,万物皆生于天地,受日月精华而生发自然,万物生于天地,此五谷,乃是代表万物之根,八仙阵一旦彻底将地下的祭坛封印,若断了此地的命脉,那么柳庄的村民们再回来居住,也没有什么益处,但若是以五谷为阵引,既封印了地下的阴灵和祭坛,同样又能够滋生大地命脉,如此,柳庄的风水气运,才能连绵不绝下去。而村民们,也能继续在这里生活,从此过上安宁的日子。二狗,你马上找到柳庄的五黄中正之位,将这五谷埋进去,然后找到那些村民,让他们随时准备将八仙阵封入地下!”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应承道:“师父,中正之位乃柳庄风水气运的支撑点,相信不难找到,倒是师父你……” “你不用考虑为师,为师要尽快找到最后那只恶灵,将其除掉,若是八仙阵启动之后,还不能除掉那只恶灵,此地便无法约束于它!”师父说完,提着伏魔剑闪身冲了出去,我还想说什么,却已经看不到了师父的身影,咂了咂嘴,我急忙扛起铁锹,提着五谷,快步跑出了院子,向着村子里面走去。 此刻雨已经停了下来,不过时不时的还是会闪现一道道雷电,对了,这都忙活一天了,柳老七他们难道还没有埋好八仙桩吗?刚想到此,陡然看到村口几道身影在忙活,我快步跑到跟前,但见八仙桩已经埋好,只是柳老七和另外两个村民,正极力在拉扯其中一个村民,好像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我便听到他们的喊叫声…… “?头儿!你干什么啊?!那八仙桩都已经埋好了,你干嘛还要去拔出来啊你?!” “老七!?头儿好像不对劲!他是不是疯了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仔细扫了一眼那个发疯似的青年男人,他想必就是村民们口中的?头儿了,此刻他极力挣扎着向眼前的一根八仙桩冲去,虽然有三个庄稼把式拉扯他,似乎还有些拉扯不住的迹象。很快,他果然大力的挣脱掉束缚,但就在他双手刚刚触碰到八仙桩的同时,突然被八仙桩上面迸射出的一道黄光生生震开,一尥蹶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重重的扎进了泥堆之中,一动不动。 柳老七慌忙把?头儿从泥堆里面拉出来,看到这里,我愕然看了看那八仙桩,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头儿,师父说过,正与邪在特殊的情况下相遇,会出现截然不同的正邪之气,刚才那八仙桩上面迸射出来的黄光,想必就是纯阳之气了,而他居然被纯阳之气震退,那他……“放开他!” 我急忙跑到柳老七跟前,一把将?头儿推开,然后护着柳老七说道:“这个?头儿想必是被恶灵附体了!你们,你们见到老村长了吗?若非见到老村长,他怎么会被恶灵附体呢?!”但在火把的映射下,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头儿的神色,他身上的阴气很重,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恶灵的邪恶之气,除了纯粹的凶戾之气外,似乎并没有其他,难道……难道他不是被恶灵附体? “啊?恶灵附体?!”柳老七身后的一个村民顿时惊恐的叫了起来:“既然?头儿已经被恶灵附体,那我们快打死他,除掉恶灵!”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阴灵破关(中) “不行!”我再次拦住村民,然后安抚道:“他不是被恶灵附体,我觉得他更像是……更像是被地下的阴灵附体,阴灵并没有守祭的恶灵那般邪恶,不过倒也可怕,但就算再怎么可怕,也不至于把人打死,这样非但除不掉阴灵,也会把?头儿的命搭进去。你们先不要慌张,我们先想办法把他体内的阴灵逼出来,然后救回?头儿才是最重要的!” 柳老七点头应承道:“二狗兄弟说的对,?头儿只是被附体,又不是他本人变成了邪恶的阴灵,打死?头儿这个法子太馊!” 先前开口那个村民,着急的向我问道:“二狗兄弟,那你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皱了皱眉头,起身说道:“我现在要用符咒逼出那只阴灵,阴灵暂时只能依靠怨戾之气存在于世,所以一旦被逼出,自然会遁入地下的祭坛之中。但话虽如此,就是不知道我画的符咒效果有多大,你们三个人压住?头儿的四肢,别让他乱动,我姑且一试吧!”轻叹一声,我扭头看了四周,完全不见师父的身影,现在也只能靠我自己的了。 伸手咬破右手手指,然后在左手掌心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颂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连续念了三遍,念罢,手指一停,符咒画毕,与此同时,我右手掐金刚指敕符。挥手一掌拍在?头儿的额头上面,陡然间,?头儿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他的七窍缓缓冒出一缕缕黑气,并伴随着?头儿的大声惨叫…… 紧接着,?头儿浑身上下不停的挣扎抽搐,而柳老七三人也似乎使出了全身的气力,拼命的压制住?头儿,短短的片刻之后,只见?头儿浑身一僵,便是瘫软下去。柳老七颤声问道:“二狗兄弟,?头儿怎么样了?那,那阴灵还在不在啊?!” “我也不清楚……”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敢肯定的看了看?头儿,但就在众人准备松手之际,只见?头儿猛地暴睁双眼,身子又是一番挣扎,好在大家及时反应过来,又一次将其压制下去,这一次,?头儿却是彻底的昏迷不醒。看到这里,我方才松了一口大气,说道:“你们可以放开他了,我可以肯定那阴灵已经不在他体内了!” 柳老七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倒也是,我这半桶水的道行,施术不灵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若是师父在就好了,定不会出现我这种情况。柳老七用力掐了掐?头儿的人中,?头儿立时长吸一口气,暴睁双眼,吓得旁边的两个村民又是将?头儿按下去,我立刻示意松开?头儿,果然,?头儿错愕的看了看我们,并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头儿的话,大家才算放下心来,柳老七苦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被有权一刀劈了啊?有阴灵附在你身上了,好在二狗兄弟及时赶来救你,将那阴灵打下去了。” 原来那个脾气略显暴躁的叫柳有权,不过这个时候,倒也非常需要他这样的火爆脾气,否则怎能压制住那些阴邪之物? “啊?有权哥,你刚才真要杀了我啊?!”?头儿惊恐的看着柳有权,急忙向柳有权身旁的那个村民说道:“牛毛哥,你怎么也不拦着,难不成你也和有权哥一个意思?你们,你们也太黑了,不就是被附体了嘛,至于大动干戈吗?!” 柳有权身旁的村民叫牛毛,长得倒是魁梧大气,闻言,憨厚地笑道:“对不住啊?头儿,这不是被那些鬼啊怪啊的闹怕了嘛!柳庄都死了这么多人,现在有点风吹草动的,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不过你小子怎么会被阴灵附体了呢?我们几个人今天一直在一起忙活八仙桩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你被附体呢?” “我……”?头儿抓了抓额头,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我就被附体了呢?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可怕……” 我想了想,问道:“难道你们一直都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刻?!” 柳老七当即点头:“今天一天我们都在忙活埋八仙桩,根本就没分开过,除非他跑出去撒尿的时候,倒是离开了一会儿,?头儿,你小子该不会是撒尿的时候被附体了吧?那你也太寸了,哟,你裤裆都是湿透的,看样子你还真是撒尿的时候被附体的,尿都没撒完呢!” 闻言,众人纷纷盯着?头儿裤子看,羞得?头儿急忙夹着腿挥手叫道:“尿裤子怎么啦?咱们这里都是大老爷们,又没娘们,尿裤子有什么害臊的,再说你们谁小时候没尿过裤子啊?!” 柳有权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和你这么大还能尿裤子,那还不如撞墙死了呢,呵呵!” 众人有说有笑,我却是一拍后脑勺,惊愕的叫道:“哎呀!我忘了大事!大叔,现在八仙桩既然已经就位,那你们四个人分别守住柳庄的四面,每一面皆是有两根八仙桩,待会儿我把阵引埋进去,你们就以信号为准,同时将八仙阵打入地下,切勿疏忽大意啊!” 柳老七忙询问:“二狗兄弟,这个没问题,不过这柳庄里面黑灯瞎火的,又隔着房屋,怎么看到你的信号呢?” 我想了想,说:“到时我高喊一嗓子,夜里这么安静,村子里有些动静,你们在村外也是能够听到的,一旦听到我的喊声,就立刻将八仙阵打下去。不过一定要快,而且八仙阵的阵盘也必须要同时被激起才能起到阵法的最大效果,只要能够激起八仙阵,下面的祭坛和阴灵,将永世不得逃出来为祸百姓了!” ?头儿听到我和柳老七的对话,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绿了:“二狗兄弟,你,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让我们四人分开?那我一个人……我害怕啊……” 柳有权笑道:“你刚才也说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大老爷们怕个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村子里还有杨先生在,他虽然一直没有和咱们照面,但我相信杨先生一定不会让大家出事的。” “不错,我师父一旦除掉最后一只恶灵,必会现身!”我安慰了一下?头儿,虽然这么说,但我确实不太清楚师父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只是此刻也只能以此作为安慰之词。可看着?头儿的脸色还是充满了惧怕,我不禁再次说道:“刚才能够除掉你身上的阴灵,其实也并非全是我的功劳,主要还是依靠这八仙阵先伤了你体内的阴灵,我的符咒才能起到效用,如此,只要你和八仙桩在一起,就算有阴灵出现,也不敢靠近你,更不敢靠近八仙桩,这样你就不用怕了吧?” ?头儿闻言,立刻起身向柳老七确认,但见柳老七重重的点头,?头儿才向我说道:“二狗兄弟,这八仙桩真的有这么厉害啊?” “那是当然!”我郑重的说道:“上有暗八仙镇守,下有黑狗血充斥着至阳之气,再加上柳木的纯净之体,乃是克制阴邪之物的最佳之物,只要你不离开八仙桩,任何阴灵都不敢靠近你。不过你要切记,无论你看到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都不能离开八仙桩,尤其是看到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阴灵所幻化的障眼法,只要你能坚守一口正气,必然会安然无恙!” “那……那好吧……”?头儿撅着嘴,转而嘀咕道:“总之我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唉!” 牛毛和柳有权先是离开,向着柳庄的南面和东面而去,而场内只剩下柳老七和?头儿,柳老七向?头儿问道:“现在就剩下这西面和北面两个位置,你是打算留下来守西面,还是前往北面?” ?头儿迟疑了一下,一脸惊恐的摇头道:“我刚刚在这里被附身,我才不会留下来,我决定守……守北面!” “那还不赶紧去!”柳老七瞪了?头儿一眼,但见?头儿极不情愿的向着北面跑了过去,才算轻叹道:“希望不要再出事才好啊!” 我向柳老七抱拳一礼,说道:“大叔,现在各自就位,我也去了,你们保重!”告别柳老七,我飞快的跑进了村子,五黄中正之位,这次师父所布置的阵盘实在是不小,居然拿整个柳庄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阵盘,不过为了对付地下的祭坛和那些数以万计的阴灵,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而祭坛坟墓已经久而久之的凝聚成了地下阴脉,阴脉乃是至阴至邪之地,若是不封印,就算没有那些阴灵和守祭恶灵,村民们也还是无法在此地过上太平日子,有着阴邪之气不断上扬充斥着整个村庄,村庄里面的人早晚也是会绝门绝户。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阴灵破关(下) 按照五行之法来划分,北方属水,为黑色,东方属木,为青色,南方属火,为红色,西方属金,为白色,而中央属土,为黄色,若是按照五行之数来说,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五黄之位,便是如此,此五行之数,在术数中,也称之为小衍之数。一、三、五、为阳数,其和为九,故九为阳极之数。二、四为阴数,其和为六,故六为阴之极数。阴阳之数合而为十五数,故化为洛书则纵横皆十五数,乃阴阳五行之数也。 五黄中正之位,便是柳庄的中央位置,这个位置集村庄的气运为中心点,村子的风水气运若是极盛,则地势隆,但若是风水气运衰败,则地势凹陷不起。刚刚又下了雨,要找五黄中正之位,倒不是太难,因为柳庄眼前劫数重重,运势早已衰败至极,那么我只要找到汇聚雨水最多的地方,便是柳庄的中心位置了。 不过我还是先按照纵横之法,找到村子的左右交叉点,然后再以交叉点为中心寻找中正之位。 不多时,我果然看到一处聚集雨水的地方,这一片空地的地势非常低洼,且雨水凝聚即散,这说明居住在此地的人家,运势很难凝聚,只要看水流的动向,最终落在哪里,聚而不散,便是风水最好的地方。当然,我并不是来找风水佳地的,而是寻找五黄中正之位的。 这水流的痕迹,很明显是沿着一条低洼的天然小沟一路向东流了过去,至于流到了哪里,我也是不知道,倒是这个低洼之处,便是我要寻找的地方了。 放下五袋谷物,我提起铁锹便开始撅着屁股卖力的挖了起来,但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四周传来一声声冷笑。 心头一紧,我慌忙提着铁锹四下里踅摸一眼,只见四周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定了定神,便继续低着头挖坑。 “呵呵……” 森冷的笑声,忽然又传人了我的耳朵,我这次可以确定,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四周徘徊,故意要纠缠我。我没好气的站起身,向着四周再次扫了一眼,然后大声喝道:“孽障!胆敢放肆!若还不速速离去,我定将尔等打得魂飞魄散!”骂了几句,给自己壮了壮胆气。 但刚要继续挖,却又是听到一阵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我急忙挥起铁锹打了过去,哪知四周依旧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夜色很深,空气仿佛凝结,静,很静,静的有些出奇。甚至连任何虫儿的叫声,都无法听到,这里,仿佛就是一处死地! 尽管我现在不惧那些阴灵,毕竟我身上有着黄神越章护身,那些阴灵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敢近我的身来,除非那些成了气候的守祭恶灵,或许还能让我重视几分。不过阴邪之物甚是狡诈多端,就算不惧,也得时刻防备,只是我现在没有了灵须鞭,仅仅有着师父手中的伏魔剑一件法器。 不行,这件事了了之后,我要让师父为我做一把铜钱剑才是,据说铜钱剑斩妖伏魔也是非常厉害的法器。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我急忙弯身继续挖了起来,不再管那些阴灵的纠缠。 “二狗,你怎么还在挖啊?”哪知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忙扭头看了过去,哪知这转身的刹那,我顿觉一股森冷之意,从头到脚淋了我一身,四周,四周并没有师父的身影,师父也并没有来,那,那我刚刚听到的话语是谁发出的呢?我心里隐隐有些紧张和不安,这些地下的阴灵似乎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了,如果还是那阴灵的伎俩,可就有些瘆人了…… “二狗!你挖不好还是别挖了!二狗!” “二狗你在干什么啊?!” “二狗!” “…………” “谁?!谁在冒充我师父和我说话?!”我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紧接着抱头叫道:“都给我闭嘴!闭嘴!!” “你闭嘴!”哪知我的话音刚落,竟是突然又听到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这个声音……啊?这个声音明明就是我的声音啊!怎么那些阴灵也能模仿我的声音?我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好像……好像那声音是从地下传上来的,沿着四周的草树传了出来,我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恁娘的,这些阴灵实在太可恶了! 不行,我如果再被这些诡异的声音困扰住,那我就无法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了啊!想罢,我急忙咬牙切齿的忍受着那些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干扰,手中紧攥着铁锹,奋力的向下挖了起来。可就在铁锹刚刚挖起一块泥土时,四周的杂音似乎一下子没有了,这竟又让我有些不适应,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四下里看了一眼,除了昏暗的夜色,别的,却是什么也没有。 “啊!!” 刚要扭头继续挖,却是陡然从四周传出一道惊恐的大叫声,吓得我差点把手中的铁锹扔掉,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就是我的声音,啊?不好,若是外面的柳老七他们误以为这是我传出去的信号,现在就把八仙桩打进地下,那我岂不是坏了大事?我扭头一看,这坑洞还很浅,这可怎么办啊?! “二狗!”就在这时,师父的身影瞬间闪现,与此同时,四周的惊叫声也戛然而止,我定了定神,看着错愕的师父,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师父着急地说道:“为师听到了你的叫声,是不是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没有,那声音不是我喊的!是……”我急忙解释,但话还未说完,我却是一愣,提起手中的铁锹指着对面的师父说道:“你,你不是我师父!你到底是谁?!” 师父轻叹着摊了摊手,说道:“二狗,你看清楚,我就是你师父啊!” “你别骗我!”我怒气冲冲的叫道:“我师父带着伏魔剑,而你双手空空,再说我师父断然不会将伏魔剑遗落在任何地方,一定会随身携带,你还想欺骗我,你这个孽障,看我不拍死你!”在没闹清楚状况的同时,我却是本能的辨认出了对面这个人并不是师父,果然,就在我扬起铁锹的同时,那人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且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的铁锹还未临近,但见眼前剑影一扫,将“师父”懒腰斩断,而“师父”也缓缓化为一团黑气,消失无踪。我定睛一看,这次果然是师父来了,师父收起伏魔剑,惊愕的看着我,问道:“二狗,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师父,那阴灵竟然幻化成您老人的模样欺骗我,我差点就上当了!”我欣喜地看着师父,这次应该是师父无疑了。 哪知师父一个箭步来到我跟前,抓住我的手腕说道:“快和为师离开此地,此地不宜久留!”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却是被师父拉着就走,我恍然意识到师父吩咐我来布置阵引,怎么又要拉着我走呢?难不成这里又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不是八仙阵所能镇压的吗?! “师父!这阵引……”我急忙挣脱了师父的束缚,可还未等我的话说完,只见师父猛地回过头,挥起一物砸向我的额头,这次我看清了,师父的手中并没有什么伏魔剑,而是一块石头,至于眼前的这个人,也并不是师父,却是藏匿在村子里面的老村长,可,可我刚刚明明看到是师父啊……怎么…… “噗!” 我只觉脑袋一阵眩晕,与此同时,在我倒下的刹那,只见老村长身子一僵,旋即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气,而老村长的身子,也瞬间变得枯瘦如柴,直到黑气消散无踪,轻飘飘的倒下,站在老村长后面的,却是赶来的师父,师父一剑刺穿了老村长的后背,将老村长诛杀了! 伸手摸了摸脑袋,一手的血,我咧嘴哭喊道:“我,我流血了!” 师父急忙跑到我跟前,拿出一块布给我包上,并瞪了我一眼,怒道:“区区障眼法都看不出来吗?为师往日教导你的东西你都记在哪里了?!”包好头,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老村长,此刻他面色蜡黄,皮肤褶皱,且紧紧包着骨头,活像个猴子的模样,恐怖之极! “师父,你怎么把老村长杀了啊?”我颤声问道,看着老村长死后的惨烈模样,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为师杀的是他体内的恶灵!” “啊?师父你是说老村长早已死了?!”我惊愕的看着老村长的尸体,一脸的不可思议。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七章 镇压阴脉 师父点头说道:“不错,这个老村长一直都是个死人,这一点,为师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想明白,但就在刚刚,为师看到他竟能使用障眼法,幻化出为师的模样蛊惑你,此法若是被借体的生人,是万万做不到的,除非他一开始就是个死人,一直被恶灵利用了躯壳。现在看来,确是如此!” “可是……”我想到老村长曾清醒过一次,变得疯疯傻傻,那不正是老村长的本来面目吗?我即刻又疑惑道:“如果老村长一直都是个死人,那他怎么会清醒过来?前几天他体内的恶灵跑到别的村民身上,他不是变得疯疯傻傻的模样吗?师父,这太奇怪了!”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一点也不奇怪,他上次清醒,也是装的,其实那恶灵一直在他的体内未曾离开过,这一点,倒是把为师也骗了一时。至于当时四个村民皆被附体,其实其中一个,并非是守祭的恶灵,而是那些祭祀品,也就是普通的阴灵,这些守祭的恶灵是专门镇压那些阴灵而设置在祭坛之中的,它们当然可以操纵一两个阴灵为其所用,你看老村长现在的尸体,血肉早已干枯凝结,且大有腐烂之象,这说明老村长死了很久,而他体内的恶灵,也一直寄居在里面!” “哦!”我重重的点头,原来如此,敢情一开始就被这个冒牌的老村长骗了,也难怪就属他最狡猾,能够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一次,直到现在才将他诛灭。他此番这么做,为的,无疑是阻止我布置阵引,而八仙桩是它的克星,它不敢去动守护八仙桩的那四个人,唯独我,才是它最后的机会,它定然也知道,一旦八仙阵被激起,它将永无超生的机会了! 只是这其中的凶险,竟是如此严重…… “嗯?”师父突然惊愕一声,我急忙随师父看去,但见我所挖开的地方,一股股黑气直冲而起,看到这一幕,师父大惊失色道:“不好!他们已经开始动八仙桩了,或许是刚才那孽障的声音让外面的村民误以为是你发出的喊声,快,快把阵引埋进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师父说着,提起铁锹将坑洞挖开,并一脚将五谷踢了进去,迅速的盖上土。抬起脚重重的跺了三脚,师父急忙搀扶着我就往村外走,边走边说道:“激起八仙阵还需要最重要的一环,而且村子里不能有人,我们快离开!” 到了村子外面,但见柳老七四人已经将八仙桩深埋在地下,看到我和师父,忙迎了过来,但不等他们开口,师父一把将我送到柳老七身旁,并说道:“你们皆退后!” 柳老七搀扶着我,忙不知所措的朝师父点了点头,待我们远远的退开,但见师父挥剑在前,凌空斜指而上,旋即挥剑舞动,口中急急念道:“干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升三境去合帝城。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陡然感觉到柳庄之中,迸发出一股迫人的气浪,这气浪吹打在脸上,如沐春风,但就在这时,师父脚下一顿,纵身飞掠上一户人家的屋脊上面,挥剑指着柳庄的东方方位大喝:“东方青玄道法雷帝!” 念罢,左手掐剑诀凌空虚画,但见伏魔剑的剑身直逼一道金光打出,随之师父又挥剑指向南方,口中大喝:“南方火光震门雷帝!”西方“西方白煞吊星雷帝!”北方“北方被发震雷雷帝!”五黄中正之位“中央戊己雷帝!” “五帝之君,五帝之名。吾统五令,火急奉行!”师父念罢,挥剑直扑而下,一剑刺入地面,与此同时,只听到一道闷雷般的炸响之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的,总之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么一道炸响,或许是地下的通道和那祭坛坟墓彻底坍塌被封,也或许是别的什么,炸响过后,师父一个踉跄站稳了身形,左右看了一眼,缓缓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站在原地。 我急忙示意柳老七搀扶着我走上前去,我知道,师父此刻想必已经激起了八仙阵,而地下的祭坛坟墓,还有那数以万计的阴灵,恐怕已经彻底被封死在地下了。永远也无法再出来祸害百姓。我勉强站稳身子,只是脑袋被那冒牌的老村长重击了一下,还是头疼欲裂,不过我此刻却难掩欣喜和激动的心情,咧嘴一笑,道:“师父,柳庄的劫难,是不是彻底化解了啊?”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也形同于什么都说了。我笑着提起伏魔剑,一边包裹起来,一边看着四周,很快,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八仙阵虽然能够彻底的封印地下的阴脉,致使柳庄的地下不会再出现一丝阴邪之气,但若是阵盘被破,可怎么办呢? “师父……” 师父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不让我说下去,而是扭头向柳老七等人说道:“这正是我要嘱咐你们的,此阵不但可彻底封印地下的阴脉,还能让你们柳庄日后五谷丰登,运道日渐昌隆,不过,那八仙桩在三十年内都不能动摇半分,三十年后,木桩自行腐烂在地下,而阵盘便会形成一道永久的封印之法,不会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倒是这三十年内,你们作为柳庄的村民,务必要守住这个秘密,不能泄露出去半分,还有,千万不可破坏阵盘!” 柳老七等人闻言,皆是重重的点头,柳老七激动的说道:“杨先生的话,我们都记住了,而且日后凡是我们柳庄的人,都会严守这个秘密,永远不会透露出去。那,那我们是不是随时可以搬回柳庄过日子了呢?” “自然是可以!”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又说道:“只要你们全力守护这个秘密,相信你们柳庄日后的运道,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唉,说起来,今日种种,皆有往昔之因,此事既然过去,你们好好生活便是,至于地下阴脉的来历,你们不需要再去追溯,更不可泄露给别人,如同守护你们柳庄的八仙阵一样,就让它永远埋葬在地下吧。” 柳老七眼眶微红的应承一声:“嗯,多谢杨先生大恩,帮我们柳庄化解了此次的劫难,我们无以为报,请受我们一拜!” 其余三人,也都激动的向师父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师父慌忙把他们搀扶起来,并说道:“你们不必如此,再说我们行道之人,斩妖伏魔,匡扶正道乃是天职,好了,未免此事传扬出去,柳庄未来如何,就要看你们的了。我们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着,师父抱拳一礼,柳老七一看我们要走,不禁着急了:“杨先生,你为了我们柳庄的事情,几天来没吃好没睡好,还出了这么多力,就算我们拿不出别的,起码让我们请您吃顿饭,喝杯茶,也算报答,可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啊!”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抱拳一礼,微笑着点了点头,并带着我转身离开了柳庄…… 天亮后,我已然和师父来到了玉皇山外的一处溪水边,师父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正埋头洗着衣服和鞋子。我这边又洗漱又洗衣服,不时看了师父一眼,不耐的说道:“师父,咱们帮柳庄这么一个大忙,不吃他们的饭不喝他们的茶也就算了,结果弄了一身泥垢,起码让他们帮咱们洗洗吧?这倒好,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得自己洗衣服刷鞋子!” “你就知道好处!”师父瞪了我一眼,继而将洗好的衣服拿起来挂在树上晾晒,然后责怪道:“人家柳庄的村民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你还想要什么好处?咱们师徒不缺吃不缺喝,干嘛要劳烦人家?再说,你难道忘记咱们此行江南的目的了?!” 我咧嘴一笑:“我哪敢忘啊!咱们是来寻找祖师信物的嘛,前面两大名湖都没找到,就剩下这有名的西湖一带,想必我们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的!” 师父微笑着点头:“你看这前面的玉皇山,山势虽说不高,但此山却是大有来头呢!而且为师还有一位好友居住在此山山脚下的庄院内,或许我们师徒此行,还要靠他的相助也说不定啊……” 大有来头?这座山并没有多高,不过风景倒是很不一般,要说有什么来头,我怎么没看出来?还有师父的好友……我眼睛一亮,难道是……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八章 山中雅居 玉皇山,乃是毗邻西湖与钱塘江之间的一座名山,山虽不高,却仙名早传,此山在古代被唤作万山之祖。远观此山,如巨龙横卧,雄姿不凡,且四周风起云涌,山与湖空阔清灵,而不远处的钱塘江,更是江天相接,浩瀚无垠,境界之壮伟,意境之高远,尤其和一旁凤凰山首尾相接,素有龙飞凤舞之美誉! 此山在唐代被称之为玉珠峰,而五代时,称之为育王山,相传五代时,吴越国王钱曾迎明州阿育王寺的舍利置放次山,故名。宋代后,又名玉龙山、龙山、天真山等。明代创建福星观,开始供奉玉皇大帝,始名玉皇山。山上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荟萃,有六十四景之称。 山峰峦峻秀,奇石异洞,竹树交翠,让人流连忘返,很想登高一望,一览美轮美奂的景貌。收拾好一切,师父便是带着我向玉皇山山脚下走去,一个时辰后,我们却是来到一处环境清幽别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庄院跟前,门前荷花池,池水清澈见底,可见鱼儿承欢,翠影流波,如此美妙的景物,如沁人心脾的琼浆玉露,回味无穷。 来到大门前,但见大门上方挂着一牌匾,上书“山中雅居”四个烫金大字,没想到这青乙先生,倒是一位如此清雅的高士。师父整了整衣襟,郑重的拿起门环敲了三下,不多时,只听到门内传来一道脚步声,大门被人拉开,露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这青年衣着朴实,样貌清秀,只是脸色略显冷漠,上下打量我和师父一眼,随口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师父忙微笑着抱拳道:“在下杨远山,前来拜访好友青乙先生,请管家禀报一声吧。” 青年人错愕地想了想,随即摇头道:“可有拜帖?” “拜帖?”师父错愕的看着青年人,但马上摇头道:“在下刚来到此地,并未准备拜帖,怎么?青乙先生现如今要收拜帖才能见客?曾记得当初并未有这个规矩啊!” 青年人闻言,顿时不屑地笑了笑,说道:“现如今谁有事没事的都想拜访我家先生,我家先生哪能应付得来啊?再说我家先生不问世事已经很久了,若非特殊的客人,我家先生是不会轻易见客的,即便有事,也都是提前三日送来拜帖,由我家先生定夺见还是不见,你说你叫杨远山,那杨先生,如果你找我家先生有事,请先送上拜帖再来吧。” 说着,青年人转身就要关门。但见师父错愕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我急忙跑到跟前,没好气地说道:“你家先生好大的架子!见他一面还得提前三日送上拜帖,之后也不一定能见得一面,既然如此难见,那倒不如不见也罢,师父,人家的门槛这么高,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哼!”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只好离去了。” 但就在青年人刚把大门关上的同时,只听到院子里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似乎在质问那个青年人:“阿炳,怎么如此喧哗?外面是什么人啊?!” 紧接着,便是听到那青年人回应道:“哦,是两个穿着普普通通的人,说不定是哪里来的乞丐呢,年长的自称杨远山,先生,我在咱家看门这么些年,从来没听说过,更没见过这个人来咱家走动,他说认识您,我觉得不像,更像是蒙骗……” “胡说!”哪知不等那青年人的话语说完,其中的老人顿时喝斥了青年人一顿:“那杨先生现在何处?走了没有?快!快开大门,我要亲自把杨先生请回来,唉,你这个混账小子,你才多大,想当初杨先生来做客时,你小子还没出生呢!他可是咱家的贵客啊!你,你居然把贵客往外面赶,若是找不到杨先生,我拿你是问!” 师父站在荷花池前,静静的观赏着水中的鱼儿嬉戏,闻听到大门被人用力拉开,师父苦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我便是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出头,头发灰白的老人,快步走了出来,这位老人身材高瘦,身穿灰色马褂,且精神奕奕,面若刀削,给人一种坚毅之感。神色间自然的流露出一抹高雅的气质,但见到师父时,慌忙抱拳迎了出来:“哎呀远山兄!你可算是舍得来了啊!” 我暗自揣摩,这位老人想必就是师父的故交好友青乙先生了吧? 师父微笑着抱拳一礼,说道:“青乙兄,数十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哈哈!”青乙先生爽朗一笑,深深的看了师父一眼,并笑着说道:“远山兄道业精进,可喜可贺,这么多年没见,远山兄更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风采了啊!快请进快请进,刚才我门下小厮不懂礼数,多有怠慢,还请远山兄多多见谅才是,呵呵!你这小厮,还不快向杨先生赔罪!” 青年人阿炳慌忙低着头来到师父跟前,还未开口,却是被师父阻止,师父微笑着点头:“青乙兄在江南一带甚有名望,想必多有俗事纷扰,只是远山不知贵府的规矩,还望小管家海涵才是,呵呵!” “杨先生说笑了,都是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杨先生就是我家先生故交好友,真是该打!”阿炳一脸愧疚的说道。 青乙先生轻叹一声,说道:“远山兄谬赞,说起来,我这点虚名,也着实深陷世俗纷扰,为了图个清静,就让看门的小厮挡一挡,呵呵,倒也是我懒散惯了,不过远山兄能来,便没有任何规矩,呵呵!对了,远山兄,这位是?”青乙先生说着,不禁向我看来,上下打量我一眼后,青乙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已了然于胸。 师父忙介绍道:“这是小徒二狗,二狗,还不拜见青乙先生?!” 听到师父的话,我忙恭敬的抱拳一礼,说道:“晚辈李二狗,见过青乙先生。” “呵呵!好好好,远山兄慧眼独照,这个小徒资质颇高,日后定能为远山兄发扬道门玄风!”青乙先生却是把我夸了几句,虽然我深知自己的资质平平,且从未得到过肯定,也明白青乙先生说的可能都是些客气话,但我听到后,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青乙先生再次笑道:“不要拘礼,我非道门中人,乃世俗一闲客,到了这里,就当自己家就好,呵呵,快请进。阿炳,快进去通知人备好茶!” “好嘞!”阿炳忙一蹦一跳的跑进院子。 此刻,我和师父也随着青乙先生缓步进了院子,这院子之中,倒也清雅别致的很,尽管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奢华装饰,但简单之中,又透着一抹脱俗的韵味,前面是个大院子,西边栽竹,东边修的是一小片清池,倒是与外面的荷花池,相得益彰。竹林通往后院,不过我却没工夫深究,而是随着师父的脚步,被青乙先生引进了客厅之中。 青乙先生不愧是术数大家,整个院落的风水布局,皆远远高出那些寻常人家的普通布局,如此善巧之法,说是山中雅居,一点不为过。客厅中堂上面挂着一幅仙师画像,神案上摆放着太上老君的神像,左右陈设古朴,一派古色古香之意味。待我们坐定,便是有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男人端着茶水恭敬的走了进来。 这个青年男人身材胖硕,憨态可掬,让人倍感亲切,先是将茶水奉到我和师父跟前,恭敬的说道:“杨先生请用茶。”之后到青乙先生面前又奉了一杯,才低着头站在青乙先生一旁。 师父错愕的看着这个青年大胖子,顿时开口问道:“青乙兄,难道这位就是当年你所收的徒弟田小易?记得那时他才十岁左右,现如今,却是长这么大了,呵呵!” 那被唤作田小易的大胖子闻言,顿时胖脸一红,憨厚的向师父行了一礼,说道:“杨先生还记得小易,小易也没有忘记杨先生。” “呵呵,不错,当时远山兄初来寒舍时,我就这么一个小徒弟,不过现在本事没长进多少,倒是一身肉长了不少。”青乙先生苦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时光荏苒,岁月穿梭,这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了,现如今远山兄能够再来寒舍,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不过我可是知道,远山兄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你能来,想必一定是有事!” 师父微笑着点头:“青乙兄有未卜先知之能,想必我们师徒的来意,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此次前来江南,乃是为了寻找我们茅山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为制衡密显两大宗门,统一茅山派,远山本无叨扰之心,不过既然来了,若不先拜访青乙兄,心里却是过意不去。还有就是要请青乙兄帮衬一二,说到底,此地乃是青乙兄的地盘,若是能得到青乙兄的相助,定会事半功倍了!” 青乙先生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继而认真的说道:“我深知你们茅山派密显两大宗门的争斗,也知道你们走遍大江南北寻觅镇山八宝的事迹,现如今,你们为了统一茅山派的大业,更是不遗余力,这些,都让我深感敬佩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月下奇女子(上) 说到此处,青乙先生再次抱拳一礼,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也清楚,以远山兄的能力,自是不需要我出手相助的,不过对于此地的环境,我可以让小易给予你们帮助,你们在此地停留多少天,就让小易跟随你们左右多少天,务必助远山兄办完事情。小易,往后这些日子,你一切都要听从杨先生的吩咐,不可有半点怠慢!” 我怔了怔,这个青乙先生说了这么半天,敢情是在推诿啊!却是让他的徒弟为我们指指路也就算应付下来了,那他先前一番盛情又是怎么解释? 刚想阻止青乙先生的安排,明知道他不想出手帮我们,干嘛还要他的徒弟帮忙,干脆不麻烦他就是了。可师父却是悄然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我撅了撅嘴,只好闭口不言。但见田小易来到师父跟前,恭敬的行了一礼,才笑着说道:“杨先生,这个地界我熟的很,你们想去什么地方,只要告诉我,我一准能给你们引到地方,另外杨先生但凡有什么吩咐,我定会全力以赴,让杨先生满意的!” 师父笑着点头:“能得到青乙兄高徒相助,实在是荣幸之至,那就多谢青乙兄了!” 这一刻,我分明看到青乙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即刻起身向田小易说道:“你先安排杨先生和二狗到厢房住下,然后通知厨房准备晚宴,今天我们要好好招待杨先生!” “是,师父。”田小易恭敬的回应一声,转而向我和师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师父起身告别青乙先生,便带着我离开了客厅。后院厢房门前,田小易笑着说道:“这两间已经让人收拾干净,杨先生住稍大的这间,二狗兄弟住隔壁这间。杨先生和二狗兄弟你们赶路到此想必已经累了,先歇息片刻,待会儿我再来。” 师父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目送着田小易离开,师父才回过头,抬脚走进了房间。 我哪有什么心思看房间,而是随着师父坐下,并即刻疑惑的问道:“师父,那青乙先生的话语之中,分明有推脱之意,他既然不想帮我们的忙,我们何必还要他指派人帮我们呢?你还说他是你的故交好友,我看不怎么像……” “你闭嘴!”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说道:“青乙先生行事坦荡,且急公好义,又怎会对我们师徒耍心机?至于此次他的安排……或许他有着诸多不便吧,只是没有向我们讲明,能够指派手下的大弟子帮我们,已经证明青乙先生的古道热肠,你又何必驳了人家的好意?再说显宗谷谭也早已来到附近,我们茅山派密显之争,青乙先生自然是知道,若是他因为帮我们而得罪了谷谭,倒也是不妥,也怪为师没有考虑周全,冒冒失失的就来了。” 我想了想,倒也是,青乙先生说到底只是术数门中的人,并非道门之人,他犯不着夹在茅山派密显之间周旋,帮了我们而得罪了谷谭,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再加上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家业,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家人后代考虑,纵然是不帮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但……但我总觉得这个青乙先生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而又不方便说出来的样子,不过他既然不方便讲明,那也没办法追问,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又问道:“师父,那我们真的让田胖子跟着我们寻找祖师信物啊?按说这个地界随便走走也就熟络了,犯不着让他跟着帮忙指路吧?” “什么田胖子?!”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并纠正道:“人家有名有姓的,你却拿人家的身材开玩笑,实属不恭敬!还有,若论修行,那田小易可是修行了二十多年,你才修行几天?还敢如此放肆?若论辈分,你好歹也应该称呼人家一声师兄的。出门在外,切不可不懂礼数!” “哦……”我撅着嘴,点了点头。转而看了一眼外面,并说道:“师父,你曾经说过,那祖师信物乃是世间通灵至宝,所在之处,必是人间福地,或者凝聚山川龙穴之所,独树一帜,得天独厚。我看这玉皇山一带就是洞天福地,且居于西湖和钱塘江之间,湖山相望,江天相接,若是那通灵至宝的天地秘鉴藏在此地,多半也会和玉皇山一带有关联了,师父,我们不妨在这一带寻找!” 师父站起身,缓缓背负着双手,走到了窗前,向着外面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嗯,我们今天权且在青乙先生家住上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先围绕玉皇山一带寻找,再者,玉皇山山顶有福星观,为清朝时期所建,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是要上山朝拜一番的。玉皇山本为道教全真派的发祥圣地,颇具考究,能够来此地一趟,不枉费一番辛苦!” 师父说完,便静静的遥望着玉皇山,许久后,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我百无聊赖的在师父的房间坐了一会儿,便跑回自己的房间睡了一觉,到了傍晚时分,便是被田胖子请到了前院,被青乙先生宴请了一番。 酒足饭饱,师父和青乙先生到内堂叙旧,而我,则先回到了后院的房间。刚躺下,又一尥蹶子下了床,无聊之余,我走出房间,但见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明月高悬,安静的夜色,安静的宅院。转悠了一会儿,不经意的看到后院有一道小门,是通往后面山坡的,我透过门缝向外面看了看,刚欲推开门,却是听到田胖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二狗兄弟,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休息啊?” “哦。”我应承一声,回头向田胖子问道:“田师兄,这后门是不是通往玉皇山的山道啊?” 田胖子憨厚的点了点头,并说道:“的确是上山的捷径,不过我师父上山进香,从来都是出入正门,很少走这条小山路去山上,对了,二狗兄弟,你想出去散步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忙摇了摇头,笑道:“我刚来到这里,外面的事物皆是让我觉得新鲜动心,晚上睡不了那么早,想出去走走,你不同,从小居住在这里,对四周的一切都没什么新奇之心,没必要陪着我徒耗时间,你去忙你的吧,我随便转转就回来了。” 田胖子嘿嘿一笑,抓了抓后脑勺:“那倒也是,既然二狗兄弟要出去,这后门暂且不上门闩,只等二狗兄弟尽兴而归了。”说着,田胖子将后门打开,并向我抱拳一礼,转身走了开去。 我见田胖子离开,便随手带上门,转身上了山路,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山道,环境幽深沉静,且山坡上林木旺盛,将天空中的月色也遮挡了大半,略显一丝压抑的气氛,不过还不足以打消我上山散步的兴致。走了一会儿,发现前面的山道一分而三,左右两条山道绕山腰而去,其上是通往山顶的小山路。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没打算就这么爬上山顶,既然青乙先生上山都是从正门出入,我也犯不着抄近路,不如左右选择一条路,绕着山腰转转也就是了。 哪知这玉皇山海拔虽然不怎么高,面积倒是不小,且山上林木旺盛,山道又是崎岖难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渐渐有些迷失的感觉,刚要停下来歇息,但见前面不远处,乃是有着一片宽敞的地方,月光倾洒,是个不错的歇脚之地。可我又有些犹豫,现在我应该绕了半个山腰了吧,早已远远离开了青乙先生的雅居之所,好像散步散的有些过头了,是不是现在回去呢? 就此打道回府,又觉得憋闷,况且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夜景难得,不如去坐坐也好。 大凡在山中,视觉是很容易骗人的,看起来很近的距离,其实真正的走过去,会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我足足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这个借光良好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似乎已经到了玉皇山的山尾,另一端紧连着一座山,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凤凰山?扫了一眼凤凰山,我又扭头看向下面的大地,这山脚下似乎有着不少小村子,大的集镇,都是一览无遗。 不过在月色下,略显几分暗淡罢了。 刚要找一处地方坐下,我冷不丁的看到山坡下面有一所宅院,这所宅院倒是建的别致的很,上不临山顶,下不接村镇,独居一隅,实在洒脱脱俗。而且这个时候,应该戌时了吧,怎么那宅院之中,还亮着灯火?我定了定神,不自觉的寻着灯火走了下去。还未来到宅院的跟前,我愕然的闻见一股子醉人的酒香飘上来,眼睛一亮,这是什么酒?怎么会这么香啊?! 咂了咂嘴,我急忙跑到宅院的大门前,说是大门,其实就是简单的用几块木板遮挡一下,随手便被我推开,入眼的,乃是前面的正屋之中,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大碗大碗的灌着酒水,这一幕,不免让我满脸的惊愕!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章 月下奇女子(下) 现如今,会喝酒的女人并不多,至少我还未见到过如此豪饮的女人,尤其是在荒山野岭之中,一个女人,敞开着门,独自一人坐在屋子内,一碗一碗的灌着酒。此情此景,倒是让我倍感震撼,这个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龄,身穿一袭雪白的长裙,且头上的发髻也很是别致,至少在这个年代我是很少见到如此打扮的人了。这样的年龄还是妙龄花季,怎么会……这让人太过意外了! 实在是稀奇的夜晚,稀奇的女子。我忍不住笑了笑,但觉这么进去不太合适,毕竟人家宅院之中就一个女人在,我一个大老爷们闯进去像什么话。还以为能进去坐坐,和这户人家聊聊此地的人文风俗,也好方便我和师父寻找祖师信物。哪知……执拗一下,我扭头向外面走了出去。 “小兄弟,都已经到了我的家里来,怎么不肯赏脸进屋一坐呀?”谁知我的脚还未迈出大门,只听到那饮酒的女子突然放出话来。我怔了怔,急忙转身看过去,却见这女子缓缓站起身,曼妙纤细的身姿,灵动轻盈,莲步轻移地到了门口,手里还捏着酒碗,向我妩媚一笑:“小兄弟,长夜漫漫,月下寂寞,不如进来陪姑奶奶我喝一杯?!” “呃……”我先前只觉得这位女子豪爽,哪知她说话也是如此的大气,单单这份口气,也不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花季少女应该说的,倒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女人。怔了怔,我忍不住一笑,抱拳一礼:“在下李二狗,本是在这山中散步,偶然来到贵宅,但见姐姐的宅院中并无他人,所以深感不便,不敢多有打扰。” “呵呵……”女子闻言,顿时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刚欲开口,却又是忍不住一笑,才勉强忍住笑说道:“二狗兄弟,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我既然都是性情中人,即便是对饮三杯又有何妨呢?再说,还怕姑奶奶我吃了你不成?呵呵……” 看那女子笑的前俯后仰,倒是把我弄得一脸尴尬,我咂了咂嘴,如果此刻说离去,却是显得我不懂礼数了,毕竟人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说起来,我心里也是非常钦佩豪爽之人,若能遇到如此性情相投的人,就是一醉,也无妨。我咧嘴一笑,大步来到门口,说道:“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叨扰了!” “请。”女子微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引着我来到桌案对面坐下,并拿出一只碗给我满上,端起,向我敬道:“二狗兄弟,相逢何必曾相识,姐姐敬你一碗!” 我端起酒水,迟疑了一下,笑道:“还不知道姐姐如何称呼?” 女子抿嘴一笑,露出醉人的笑容:“喝了这碗酒,姐姐就告诉你。” 被这女子盯着,我这不喝也过不去,只好端着碗一口闷进了肚子里,说起来,这酒也是烈酒中的烈酒,烧得喉咙火辣火辣的,放下碗,我挥袖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酒渍。对面的女子顿时点头笑了笑,也是一饮而尽,随即笑了起来:“二狗兄弟果然是酒道中人,如此性情豪爽,姐姐很高兴认识你,嗯……”说着,女子缓缓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虚空,虚空之中,明月高悬,似乎勾起了这女子的心事。 不等我开口,女子抿嘴笑道:“如果二狗兄弟不嫌弃,就叫我月儿姐姐吧。” 原来这位女子叫月儿,倒是很清雅脱俗的名字。我笑着点头,也不客气,拿起酒坛给各自满上,端起酒碗,朗笑道:“月儿姐姐是我从未见过的女中巾帼,既然我们如此志同道合,二狗敬月儿姐姐一碗酒!” “好!”月儿开心地端起酒碗,和我碰了一下,然后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酒桌之上无俗事,三杯尽在谈笑中。不知和这位萍水相逢的月儿姐姐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很少喝醉的我,却是渐渐觉得醉了。或许是酒太烈,也或许是太开心。遥想跟随师父跋山涉水,走南闯北的那些日子,好像从来都是游走在阴阳两界,从来都是在充满着人鬼神的道法世界披荆斩棘,很少能够放下一切,坐下来尽情的畅饮一番。 也或许是对今日青乙先生的推脱而感到郁闷,让我在青乙先生家呆不住,幸好在此地遇到这么一位豪爽的女子,倒也是生平一大乐事。 开始是撑着桌面喝,最后渐渐的趴在桌子上喝,最后一碗酒下肚,我手指一颤,手中的酒碗瞬间滑落到地上,打碎了…… “月儿姐姐,你说,你说怎么这么一处宅院……就,就你一人住啊……”我极力睁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着对面同样醉得不行的月儿姐姐,接着说道:“还有,你这里的酒好像,好像喝不完似的……” 月儿姐姐缓缓挥手,然后莞尔一笑,摇头晃脑的说道:“二狗兄弟,不是姐姐甘心居于此地,乃是……乃是事不由人,姐姐注定是要守在这里,直到终老……说起这酒……呵呵……二狗兄弟,你是不知道,这附近有一处酒泉,每每泉水涌现,皆如酒水一般醇香透骨,你或许不相信怎么水能如酒一般?呵呵……其实姐姐以前也不相信,但现在相信了,若是愁到深处,任何东西到了嘴里,都是解愁的酒啊……” 就在月儿姐姐的话语还未说完之际,我已然困的睁不开双眼,倒头就睡了过去。 好像是梦,又好像是真实的场景,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四周狂风大作,阴冷的风,吹打在我的身上,我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处山坟跟前,四周飘零的纸钱,随意的落在我的身上,我惊恐的站了起来,但视线所及,却是看到不远处,竟是有着一个瘆人的纸人杵在那! 那纸人双目点红,脸色惨白,朱红小嘴儿,正对着我,尤其是那双瘆人的眼睛,似乎在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吓得向后退,但双腿像是陷在泥土之中,无论如何也拔不开半分。“呜呜”的烈风似乎在嘲笑我,讥讽我,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冷汗直冒,拼命的想要伸开双腿,但浑身力气用尽,还是无法挪动分毫…… “二狗!二狗你醒醒!二狗……” 朦胧间,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急忙咬牙切齿的伸开腿,但就在这时,我猛地睁开双眼,双腿顿时伸开,哪知我身旁的一个高大身影,扑通一声被我的双脚踹倒在地。定睛一看,竟然是田小易,而另一边,乃是师父一脸着急的望着我,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急忙挤着眼用手挡了挡,恍惚间,我用力拍了一记后脑勺,原来,原来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是梦啊?! 好在是梦,不然就太恐怖了,那纸人……“啊!” 刚想到纸人,我陡然看到田小易的身旁杵着一个纸人,吓得我毫无征兆的惊叫一声,这时师父一把抓住我,并沉声说道:“你怎么了?!” “那那,那里怎么有个纸人啊?!”我指着那个纸人惊惧地叫道:“师父,我怎么会躺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说着此话,我才回过神,四下里看了一眼。 就在我傻里傻气的环顾四周时,师父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一处山坟所在,有纸人很正常,难不成你以为是什么地方?!” 果然,我怔怔的看到纸人的后面,确是坐落着一个坟墓,而且这坟墓像是刚修缮不久的,可,可是我昨晚明明记得进了一户宅院,还……还和一位豪爽的女子对饮一番来着,最后我好像喝醉了,那女子叫……叫月儿……刹那,我惊恐的看着那个纸人,记得月儿的穿着打扮,怎么和这个纸人一模一样啊?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我昨晚撞鬼了?! 想到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慌忙爬起身子,刚起身,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来不及多想,快步跑到一边,张口哇的吐了起来。一股腥臭之气,伴随着我吐出的黄浆一同出来,越吐越恶心,直到我把苦胆都差点吐出来,才在田小易的搀扶下来到一旁坐下。此刻,师父紧皱着眉头来到我跟前,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前的坟墓,以及那个纸人,随即,师父问道:“二狗,你昨晚遇到了什么?难道是遇鬼了?可是为师并未在你身上察觉出任何阴气的痕迹啊!你说说,昨晚你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遇到鬼了?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也和师父一样,但我此时此刻,还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也不清楚那个月儿姐姐究竟是不是鬼,但如果不是鬼,我昨晚见到的宅院,此刻还应该看到才对,但现在我醒来却是在坟墓一旁,可见昨晚的宅院,就是此刻的坟墓。那……那个月儿姐姐……难不成就是这个守护在坟墓一旁的纸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万人坑 越想越害怕,我说怎么会遇到如此豪爽的女子,敢情又不是人。唉,我实在是太天真了,还以为能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一位知己呢,没曾想少问几句,便是酿成了如此大祸,也不知道那纸人给我喝了什么黄汤,竟然让我认为我在喝酒,想到此,我忍不住又干呕了一阵。田胖子在一旁也是担忧的说道:“二狗兄弟,昨晚我忘记告诉你,后门虽说通往山顶有捷径,但这后山山坡附近,也有很多孤坟的。有些人都在山上某地选择了一处风水龙穴,死后被家人埋葬在里面,久而久之,这后山山坡上便是有着不少的坟墓,原想你是道门中人,应该不怎么妨碍,没曾想……” 我喘着气,平息了一下,才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我昨晚好像和这个纸人喝了一通酒,结果,结果就成这样了!”说着,我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仔细回想之后,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师父。 “原来是纸人!”师父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那纸人,且缓步走到纸人跟前,上下打量一番。 田胖子错愕的问道:“杨先生,纸人不过是一张纸糊成的人形,怎么能迷惑二狗兄弟,还让二狗兄弟变成这样呢?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按照风俗来说,纸人大多是祭祀的时候烧的祭祀之物,连同纸楼纸马一同烧到阴间,就算纸人被送到阴间能如阴人一般,且在阳间也就是纸人罢了,怎么可能做得出如此诡异之事?!” 师父旋即盯着纸人的双眼,冷声说道:“你们的疑问,都要用纸人的这双眼睛来回答。你们看这纸人的眼睛,是被人用朱砂点了睛的。你们可知画龙点睛之说?但凡世间之物,一旦被赋予了灵性,在阳间虽然依旧平平无奇,但在阴间,就是活生生的存在。纸人若是烧到阴间,并没什么,但纸人是万万不能点睛的,一旦点睛,便会发生许多凶灾祸事。纸人通灵,如同拥有了一道灵体,且受坟墓跟前的香火熏修,有了一点灵气,便有一点道行。二狗之所以会被这纸人的灵体迷惑,想必这纸人已经有些气候了!” “啊?师父,这纸人还真的能够通灵啊?!”我惊愕的看着那纸人的眼睛,果不其然,纸人的双眼上,各点了一点朱砂,这不禁让我疑问道:“但纸人通常都是被寻常百姓烧了的,为什么这纸人不但没被烧,还杵在这坟墓跟前呢?而且还被点了睛!” 师父皱了皱眉头,向田胖子问道:“小易,你可知这坟墓是哪家人的?” 田胖子一脸憨厚的想了想,却是摇头道:“这附近是什么村镇我知道,但这个坟墓是哪家的我真的不知道,毕竟这里已经远离了我师父所居住的‘山中雅居’,对了,杨先生,一般纸人应该是成双成对才是规矩,这里的纸人明显就剩下一个,还应该有一个才对啊!” “不错!”师父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纸人有个说法,叫守门丫鬟,左右各一,右边的这个完好无损的在这里,那左边的在什么地方?这着实奇怪,而且纸人点睛,非同寻常,小易,这山下是什么庄子?我们快下山去看看,只要找到这座坟墓的主家人,想必就不难知道这纸人的来历了!” 田胖子忙说道:“杨先生,这山下应该是东坡村,再往前面的大镇叫凤凰镇,坐落于凤凰山脚下。我们先到这东坡村问问情况吧?” “好!”师父应承一声,转而向我看来,不禁瞪了我一眼,道:“一点微末道行,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得亏没被这通灵的纸人给害了,不然等你见了地府阎君,一旦说出死因,那为师的老脸,便是被你丢尽了!” 我老脸一红,默默的低下头,想了想,低声说道:“师父,那这纸人怎么办啊?” 师父扫了一眼纸人,说道:“既然你招惹了它,就由你把纸人烧掉吧,尘归尘土归土,该是阴间的就让它回到阴间,免得继续在阳间停留!” 说完,师父转身向山下走去。倒是田胖子留下看着我,憨厚地笑了笑道:“二狗兄弟,没想到你还能见到通灵的纸人,但就不知道它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呢,嘿嘿!” “去你的!”我飞起一脚踢过去,田胖子灵活的躲开,依旧冲着我傻笑,来到纸人跟前,我心里难免又是一阵惊秫的感觉,居然和这么一个纸人喝了一夜的酒,不过想起纸人所化的月儿姐姐那般的豪爽,若是真人,就太好了,说不定真能做个谈笑风生的好朋友,只可惜,她只是纸人通灵所化,我轻叹一声,拿起火折子,刚欲打着火,却莫名的生出一抹怜悯之心。若是就这样把纸人烧掉,那月儿姐姐是不是也……也彻底消失了呢? 田胖子站在远处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不时的催促一声:“二狗兄弟,你磨叽完了没有?快把纸人烧了下山吧!”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的应承一声,犹豫半天,我还是有些下不了手,尽管现在我知道那个月儿姐姐不是生人,而是阴间的灵体,但好歹有了些许交情,想来想去,我暗自说道:“希望月儿姐姐你不要怪我才好,尘归尘土归土,你应该回到阴间……” 说着,我挤着眼用火点着了纸人。但就在纸人轰隆一声被火焰包裹的同时,我冷不丁的听到四周仿佛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娇笑声:“呵呵……” “呃……”我的额头莫名的冒了一排细汗,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缓缓倒在地上喷着火舌的纸人,顿时吓得转身就跑。 来到田胖子跟前,我才勉强定了定神,田胖子错愕的看着我,问道:“二狗兄弟,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说着,田胖子伸出手就要往我的额头摸,我急忙躲开,并示意他我没事。田胖子咂了咂嘴,倒也没说什么,随我一道向山下的东坡村走去。 没想到通灵的纸人这么可怕…… 直到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东坡村的村口,我的脑海还在回想着昨晚和月儿姐姐对饮畅谈的一幕幕,记得当时月儿姐姐说过,她是被迫守在那里,永远也无法离开,而酒……对了,我一把拽住田胖子,问道:“田师兄,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酒泉啊?” “酒泉?”田胖子闻言,先是诧异的看了看我,随之摇头道:“没有!” 但见田胖子如此反应,我心里更加觉得奇怪,又是一把拽住田胖子,问道:“如果没有,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奇怪?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我说二狗兄弟,你也是昨天才来到这里,怎么就知道这一代有个酒泉呢?”田胖子不回答我,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我,随后,或许是看到我一脸茫然的表情,田胖子咂了咂嘴,说道:“不错,这东坡村的后山附近,曾经的确有个叫酒泉的地方,据说北宋的时候有个落魄的诗人来到这玉皇山和凤凰山之间,喝醉酒摔死在一处山坳之中,附近的百姓念他有些名头,又见他在山石上留下的一首醉酒诗,姑且称那山坳为酒泉,那个地方原本是个水潭,常年有泉水涌现,不过听说到了明朝时期就干涸了,而且并不怎么出名,也只有本地的百姓才依稀记得有这么个地方,但几十年前却是让酒泉出了一次大名头,当时恰逢抗战,附近死了不少百姓,有的人走的走,搬家的搬家,最后也不知道那些死人是哪户人家的人,更不知道姓甚名谁,姑且都埋进了酒泉那个干涸的深潭之中!” 我听到这里,不禁捂住肚子,仔细的听着田胖子说下去。 田胖子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说也奇怪,没过多久,那水潭竟然又涌出了泉水,而且再也没有干涸,但附近的百姓都知道那里是个万人坑,没人敢去喝里面的泉水。直到现在,那个叫酒泉的地方,非但没人敢轻易涉足,更是没人愿意提起。二狗兄弟,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那酒泉的了吧?” 听到此处,我只觉得心脏猛然间狂跳了一下,若是那酒泉早已变成了万人坑,而昨晚月儿姐姐所说的话又不假,我,我岂不是喝了万人坑里面的水?! 一想到这里,我顿觉胃里面不断翻滚,忍不住又跑到一边干呕起来。一旁的田胖子忙来到我跟前,关切的问道:“二狗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说到酒泉的来历之后,你又开始吐了呢?” “不要再提酒泉那两个字,我……哇!”我慌忙挥舞着手,阻止田胖子再问下去,而同时,我不经意看到村子里的村民们,似乎都在匆匆忙忙的向着某一户人家跑去,师父也是诧异的看着那些村民,一脸复杂的神色。我勉强定了定神,起身向师父问道:“师父,这东坡村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些村民好像不太正常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二章 铜镜观灵 眼前的东坡村贴着玉皇山山脚绵延数里,村子的房屋甚是稀疏,但总体来看,人口还是不少的,前面是一片稻田,轻烟缭绕,一排宁静祥和之貌,但村子里出现的异常景象,倒是让我们皆为之惊愕。师父没有多说什么,示意我们快去看看。田胖子和此地人较为熟络,急忙上前去拉着一人询问:“大婶儿,村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被拦住的那个中年大婶儿看了一下田胖子,似乎一眼便认得他,忙着急地说道:“小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东坡村出怪事了,村后面那家叫王玉的小伙子,被鬼迷上了,今早听人说死在了家里,大伙儿都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得去找你师父青乙先生来看看了,这不你来了正好,快看看吧!” 田胖子见那中年大婶儿跑了过去,急忙回头向我和师父看来,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如此,我们一行三人紧随着众村民的脚步来到了村后,这个地方较为偏僻,后面是一片山林,也似乎和田胖子所说的万人坑比较近,让人不禁有些心惊肉跳,怎么会有人甘心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隔老远,便是听到围满村民的破旧宅院中,传出一道道苍老的哭泣之声,声音是个老婆婆发出的,哭声悲凉之极,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田胖子挤开人群,我和师父随即跟着进了宅院之中,大家看到我们进来,更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说有鬼缠着那个叫王玉的小伙子,而这个老婆婆是王玉的母亲,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没曾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师父左右看了一眼,见无数个村民都在对着眼前的宅院指指点点,不由得扭头向田胖子说道:“小易,先把村民们疏散,让他们各自回家,此地阴气颇重,以免有所冲撞!” 田胖子重重点头,转身向着村民们大声说道:“大家先不要围那么挤,听我说,这位是茅山派杨远山先生,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探清王玉家的事情,不过这里阴气很重,你们大多是妇道人家,若是没弄清楚此地的情况之前还在这里停留太久,难免会被阴煞之气冲撞到自己身上,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建议你们先各自回家去,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再挨家挨户的找你们,希望到时候你们别推脱就好!” 村民们一听田胖子这话,此地的阴煞之气还有可能冲撞到他们,而且说不定接下来还有需要他们的帮助的地方,一干村民们顿时掉头就走,一哄而散,生怕自己也沾上脏东西。 仅仅有着几个青年人看热闹的,远远的坐在自家的墙头上望着这边,见人已经被疏散,师父定了定神,快步走进了宅院之中。 这所宅院的房子是左右一连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内屋,东边没哭声,哭声在西屋,看来就是那个叫王玉的年轻人的房间了。而屋子里,还站着两三个老年人,想必是这户人家的亲戚和邻居。见到田胖子和师父来到,他们纷纷点头问候了一声,便识趣的站到了一边。 我紧随着师父来到西屋,但见一张低矮的小床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蜡黄透白的年轻人,这人半张着嘴,双眼微睁,死相很是诡异。而趴在床沿上正哭泣的,乃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老婆婆很明显已经六神无主,瘫坐在地上,双臂死死的撑着床沿,泪如雨下,而她那双慈祥的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离奇过世的儿子。 师父本想上前检查一下尸体,但奈何老婆婆趴在床沿上挡着,皱了皱眉头,师父示意田胖子把老婆婆劝到一边歇息。田胖子在此地也算是被人熟知,毕竟有着青乙先生的名头在,附近的百姓哪个不知道“山中雅居”的青乙大先生,至于从小在这里生长的田胖子,附近的百姓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 经过田胖子一番劝解,总算是把老婆婆搀扶起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这时,师父弯身坐在床沿,伸手将尸体身上盖着的被褥掀开一些来,然后拿出尸体的手,搭了一下尸体的脉,随之,师父又掰开尸体的眼皮看了看,并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指甲,一番检查之后,师父轻叹一声,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忍不住问道:“师父,可看出点什么没有?” 师父叹道:“这尸体乃是阳气衰竭而死,且体内阴气依旧炽盛,倒也奇怪,若是遇到恶鬼,应该能察觉到别的什么,可……”说到这里,师父想了想,似乎也是一筹莫展。 我看了看床上的尸体,不禁向老婆婆问道:“大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儿子去世的?直到现在,他的尸体可曾被人挪动过吗?” 老婆婆闻言,显得更加伤心,或许内心还是无法接受儿子已经过世的现实,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往常这孩子非常勤奋,天没亮就起来下地干农活,并回来做好早饭,才叫我起床。但这几天好像是太累了,每每早起都见到他的房门是关着的,我也没放在心上,可今天……今天我推开他的门,却发现他已经死了……呜呜呜……” 师父闻言,缓缓起身,仔细看了一眼尸体,随即弯身一把将尸体身上所盖着的被褥全部掀开。就在被褥掀开的同时,我们在场的众人皆是震惊的睁大双眼,而老婆婆更是一口气没缓上来,当场直挺挺的倒了过去,田胖子眼明手快的扶住老婆婆,和外面的几个村民一道将老婆婆送到了东屋躺下。 不单单是老婆婆的反应强烈,就连我,也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只见尸体所躺的位置,乃是床铺的一侧,而内侧靠墙的位置,则是……则是躺着一个瘆人之极的纸人! 一个纸人和一个死人躺在一张床上,这,这简直太离奇太恐怖了!我急忙战战兢兢的来到师父身后,低声问道:“师父,这这,这尸体怎么和一个纸人躺在床上啊?” 师父没有回应我,而是从黄布袋中拿出一道符纸,并伸手咬破手指,立时在符纸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业镜光明,神鬼伏明。灯晃耀邪,魔惊辰朱。赫赫上映,太清台星。魁斗五星,七真照彻。中外万鬼,灭形神灯神镜,鬼惧神惊。唵吽吽众神稽首,邪魔归正。敢有拒逆,化作微尘。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的符咒已然画好,与此同时,师父扭头向我说道:“把镜子拿出来!” 镜子?我恍惚了一下,连忙点头,从怀中把铜镜拿了出来,这铜镜还是老猪仙送我的,没想到此刻又派上了用场,我定了定神,问道:“师父,怎么用?” 师父单手捏起符咒,沉声说道:“以镜观照,邪祟立现!” 我闻言,立刻转身举起铜镜,并将铜镜对照着尸体一旁的纸人身上,但见镜子内,师父手中的符咒散发着紫白色的光芒,但扭回头去看,却又是一道普通的符咒,我咂了咂嘴,不敢再生怠慢之心,仔细盯着铜镜之中的一切。但见师父挥手将手中的符咒打向纸人的额头,就在这时,我陡然看到镜子内的纸人身上,竟然冒出了一股股浓烈的黑气…… 紧接着,便是有着一个身穿绿衣的纤细倩影,痛苦扭曲着从纸人体内窜了出来,在床上抱头痛叫,不停的打滚,这一幕,吓得我手指发颤。但我知道师父在身后,便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待我仔细看下去,只见师父一把将那空壳的纸人拿了起来,而抱头痛苦不堪的纤细倩影,却是急忙伸手去抓,哪知师父根本不给她半点机会,闪身到了一边,如此,师父便是将纸人和其中的灵体分离开来! 虽然我不知道师父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我几乎可以猜到,那灵体若是没有纸人作为依赖,是存活不下去的。 恰逢此刻田胖子站在一旁,师父将纸人交给田胖子,并一脸慎重的说道:“这个纸人想必就是山坡上少的那一个,没想到也是被人用朱砂点了睛成了祸害!小易,你快把纸人拿到外面烧化,二狗,你用镜子看好那纸人的灵体,随后为师再想办法收拾它!” “嗯!”我重重点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用镜子观照那个痛苦不堪的灵体,这个灵体看起来更像是一道虚影,我知道,若非用这铜镜,是看不见它的,除非我开了天眼。但它是以纸人为依赖的灵体,若是没了纸人,它便成为了居无定所的浪荡阴灵,但这种灵,似乎并不比生人身上的三魂七魄,恰恰这纸人的灵体,根本没有七魄,也没有三魂,顶多有一道魂,那就是灵魂,所以称之为阴灵,却也是差之千里。 但很快,我惊愕的叫道:“师父,那,那灵体似乎准备附身在王玉的尸体上面!怎么办啊?!”在我说话的同时,那痛苦不堪的灵体,似乎已经抽搐着,向王玉的尸身之中钻。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这太诡异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三章 阳寿未尽 对于我的话,师父仅仅是听在耳朵里,似乎并未往心里去,而且,师父根本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措施。直把我急的抓耳挠腮,但我却无可奈何,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将那灵体从王玉的尸身之中打出来,况且我现在还举着铜镜观察呢,哪里能腾的出手……“师父!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那纸人的灵体正在往王玉的尸身之中钻了!” 可这一声大喊过后,我却是看到师父的每天紧皱一团,并未理睬我,我诧异的看了一眼师父,难道……难道师父故意让这灵体钻进王玉的尸身之中?可,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在那灵体缓慢的钻进王玉的尸身之中时,我陡然看到师父扬起早已准备好的符咒,一个箭步冲上前,口中急急念道:“天蓬天猷,真武真君。黑煞元帅,无义将军。捉缚枷拷,四大天丁。手执铁棒,拷鬼通名。纵横摄勘,施威现形。不分高下,罪莫容情,俾令患体,立遂和平。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只见那符咒瞬间被师父贴在王玉的肩膀上面,与此同时,王玉的双眼葛地大睁,但见他四肢剧烈的乱颤起来,我知道,这不是王玉本人,而是灵体钻进去造成的假象! 但灵体还未操纵起尸身,却是被师父用考鬼符镇压住了。只见王玉的脸上显出一抹抹痛苦扭曲的神色,他呲牙咧嘴的惨叫一声,吓得远在堂屋里面的那几个村民惊恐大叫着跑了出去:“王玉诈尸啦!王玉诈尸啦!”那几个村民边跑边叫,不一会儿,堂屋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这西屋之中,我和师父,还有床上的尸体王玉。 恰在此刻,昏迷在东屋内的老婆婆似乎被刚才村民的叫喊声惊醒,来不及穿鞋,便快步向这西屋跑来,师父看到田胖子烧化了纸人回来,顿时冷声说道:“小易快拦住王玉的母亲,不能让她闯进来!” 田胖子不明所以,只得按照师父的吩咐,一把拽住老婆婆,老婆婆一声哭腔,瘫坐在地上……“为什么不让我看看我的儿子……呜呜呜……我儿子是不是活了?是不是没有死?!快让我看看……” 现场几乎一片混乱,而床上王玉的尸体,也在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嘶叫声,这声音刺人心肺,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地狱的惨叫,仿佛来自九幽的怒吼。 我缓缓收起铜镜,现在灵体已经和王玉的尸体合二为一,我也没必要再拿着铜镜观照下去。此刻,师父转身向我说道:“二狗,找绳子来,将这尸体捆住,别让他乱动!” “呃……”我很想问问师父到底想要干什么,可情况紧急,我也只得把疑问埋在心里,事后再找机会询问了。随手找了一捆绳子,我用力将床铺从墙边拉开,然后来回扯了几圈,牢牢的将尸体绑在床上,做完这些,我立刻向师父说道:“师父,尸体已经绑好了!” 师父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西屋,并随口说道:“离开房间,把门关上!” 听到师父的话,我扭头看了一眼床铺上的尸体,就在这时,但见那尸体冲我楚楚可怜的求饶道:“小兄弟,求求你放了我吧,妾身愿以身相许……”我怔怔地看着一个男尸装扮成女人的模样向我抛媚眼,直把我弄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且这王玉的尸体口中,竟发出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女人声音,这让我更加胆战心惊了,急忙转身跑出去,并把门带上。 师父在堂屋之中坐下,此时那老婆婆还在地上哭泣,看到老婆婆如此伤心,师父连忙示意我上前帮助田胖子把老婆婆劝慰起来。我来到老婆婆跟前,轻声说道:“大娘,刚刚你儿子的尸身动了,却并非是你的儿子,而是那纸人体内的阴灵作祟,不过请你相信我师父,如果还有余地,我们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但你这么哭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不是?” 老婆婆闻言,突然抬起头,急急地向师父问道:“这位大先生,你,你是不是能救我儿子活过来?是不是能救我儿子活过来?如果我儿子能活过来,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取我儿子的命,大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从小到大吃苦受罪,跟着我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现在长大了不但孝顺又会持家,眼看着就要成家立室,竟然就这么去了,让我这个当娘的该怎么活下去啊……” 师父轻叹一声,起身把老婆婆搀扶起来,劝慰道:“老人家,别太难过了,会伤身的。唉,现在你情绪太过激动,有些话我不能现在就说出来,还是等你的情绪稍微平静一下,我再把话和你交代清楚吧。” 老婆婆忙挥袖擦拭了一下眼泪,用力压下了哽咽声,让我看着都忍不住鼻子发酸,可怜天下父母心,每个做母亲的,都愿意舍命保护自己的儿女,这位老婆婆,就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为了儿子的性命,不惜放弃尊严,下跪,祈求等等,看在眼里,不禁让人痛在心里。世人皆知孝道,但有几个是真正孝顺父母的,总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但父母疼爱儿女之心,却是从一而终,永远没有变过。 擦拭掉眼泪,老婆婆喘了几口气,忙说道:“大先生,我现在很平静,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还能不能救回来?求求你告诉我实话,求求你了……” 师父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感触,看着这位质朴的老人,师父轻叹一声,说道:“老人家,你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你儿子的事情非同寻常,并非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而且你家横遭此祸,追溯寻源,也甚是复杂棘手。我刚才故意让那灵体占据了你儿子的尸身,为的就是试探你儿子的阳寿是否已尽,若是阳寿已尽,那么他的尸身便不能被别的灵体占据,但……” 听到这里,我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原来师父一开始就打算救那王玉。难怪看到纸人的灵体钻进王玉的体内他也不管不顾,我忍不住插话道:“师父,现在灵体已经占据了王玉的尸身,难道王玉的三魂七魄还能归窍?如果可以归窍,是不是就说明王玉的阳寿未尽?还能救回来?!” 师父摇了摇头,并说道:“纵然王玉的阳寿未尽,但他阳气枯竭而死,也是被鬼魅所迷惑,阴间律法严明,他这样的情况,乃是咎由自取,鬼差若是前来索命,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世间横死、凶死、夭折之人何其之多,自然也是有阳寿未尽之人,那些阳寿未尽之人一旦死去,其魂魄会被关押在枉死城,直到阳寿穷尽,才能真正入酆都城受判官点定生前善恶功过,重新投胎转世。现在王玉已死,虽然阳寿未尽,但十二个时辰内,鬼差还是会前来拘押王玉的魂魄,若是想救王玉,也必须在十二个时辰以内,赶在鬼差前来拘押之前,将王玉的魂魄找到并助他归窍,否则鬼差一旦把王玉的魂魄押走,一切就来不及了!” 我想了想,急忙问道:“师父,那现在王玉的魂魄在什么地方?”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若是知道,哪里还用这么麻烦?不过这些横死之人,在鬼差前来拘押之前,大多不会离开原地太远的地方,他们的记忆会停留在临死前的那么一段,迷茫无从,浪荡无依,看不到生前的一切,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也正是印证了那句俗话,死不认身,生不认魂!直到鬼差驾临,刚死之人才会如梦方醒,但那时已经回天乏术!” 我眼睛一亮,咧嘴笑道:“那我们为什么不立刻点一盏引魂灯,这样王玉的魂魄就能找到回来的路,那岂不是就能引他归窍,再次回天?!” “没那么简单!”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然后没好气的坐下,看着一脸茫然的老婆婆,师父才开口说道:“若是点亮了引魂灯,虽然能够为王玉的魂魄照亮回来的路,但同样也会吸引周边的鬼差,你说说,是鬼差来的快,还是王玉的魂魄回来的早?” “这个……”我顿时无言以对,忙问道:“师父,如果引魂灯又点不得,那我们怎么才能召回王玉的魂魄呢?是不是可以用拘魂术直接把王玉的魂魄拘回来?那样岂不是更加省事?!” “不!”师父再次摇头,叹道:“拘魂术所拘魂魄,必须清楚自己的身份,才能感应到咒法之威灵,受到感召,但王玉刚死不久,现在魂魄如一张白纸,什么都不记得,仅仅记得生前片刻回忆,拘魂术的效用在王玉的身上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唉,这件事非常棘手,若是稍微做错一步,便会引鬼差提前赶来,一旦和鬼差起了冲突,便是会有大麻烦的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开阴阳眼 这件事听起来好像并不那么容易,而且从师父的言辞之中,不难听出其中凶险重重,若是能救回王玉还好,若是救不回,恐怕就连师父也会惹上麻烦。此刻,我倒是不太希望出手搭救王玉,或许我自私的希望师父不要有什么危险才好。我深知鬼差所做的事情,乃是依照阴间律法而行,若是和鬼差起了冲突,难免会触犯天道,其代价可是不容估量的。 老婆婆听了半天,似乎听明白了,也似乎什么都没听明白,她满心都放在救儿子上面,听到师父的话,老婆婆急忙说道:“小易说您是茅山的道长,我们村民虽然不懂那么多,但也听说过茅山道长都很有能耐,相信杨先生您一定会救我儿子的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老婆婆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师父忙安慰道:“老人家先不要伤心,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打算救王玉的性命,否则也不会将那纸人的灵体引入王玉的体内。不过既然要打算救,就必须有个计划才是。” “只要能救回我儿子性命,杨先生需要我怎么做,尽快开口!”老婆婆眼含热泪,激动的点头道。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并慎重的说道:“今晚天黑之后,摆坛招魂。老人家,到时需要你配合,才能尽快将你儿子的魂魄召回来,现在我需要几样材料,法坛自不必说,另外还需要王玉平日里穿过的衣服一件,一个竹篮,一根竹竿。还有,你在天黑之前,做一桌子好酒好菜!” “哎哎!”老婆婆闻言,连忙点头,道:“这都好办,我一定按照杨先生的吩咐,把这些都准备好的!” 师父点了点头,许久后,才沉声说道:“至于能不能救回王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啊!” 一个下午,我们都在忙碌,我和田胖子将神案抬到院子里,布置法坛,而师父则是不停的画符,老婆婆则是忙着做饭菜。倒是村子里的村民们,似乎鸦雀无声,自从上午被那两个村民喊出话,说王玉诈尸之后,就连远远坐在墙头上面观望的几个青年小伙子,也不敢再看向王玉家,村民们似乎早早的便关门闭户,不再出门。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师父立刻拿出画好的一叠符咒交给我,并说道:“这是为师画好的几道招魂符,你将招魂符贴在竹竿上面,并将王玉的衣服放在竹篮里面,把竹篮绑在竹竿上端,挑起,放在法坛一旁。小易,你布置好这些后,去找一些柳枝回来!” 田胖子错愕的问道:“杨先生,柳枝打鬼,打一次挨三寸,难不成你是要……” “自然不会拿来打鬼差!”师父随口说道:“你先去找来再说!” “哦!”田胖子收拾好一切,便憨厚的应承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老婆婆已经将一碟碟菜肴端上桌子,并从邻居家皆了一坛子老酒回来放在桌子上,酒菜的桌子就放在法坛前面不远处,收拾好这些,老婆婆热心的端着另外几份饭菜来到我和师父跟前,说道:“杨先生,你们都忙活一天了,早该饿了吧,快吃饭,吃完饭再忙也不迟!”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并掐指算了算,才接下饭菜,并向我说道:“快点吃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我早已饥肠辘辘,看到饭菜,哈喇子就快要流出来,急忙端着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恰在此刻,田胖子拿着些许柳枝回来,看到我正吃饭,立时跑来端起饭碗,咧嘴笑道:“你小子,吃饭也不叫我!” “我师父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有时间吃饭就得赶紧吃,不然待会儿就得忙活了!”我笑着打趣一声,并随口问道:“我说田胖子,你也在和我们忙活一天了,怎么你在青乙先生那学的本事,一点也没露出来啊?多少显露一二,也让我看看新鲜,长长见识呗?” 和田胖子混这么熟,直接连师兄也懒得称呼,不过田胖子闻言,倒是憨厚的一笑,道:“我哪里学什么本事,我师门所传都是民间术数,比较杂,不像你们道门那么正统,再说我这点微末道行,还是不显露为好,不然帮不上忙,还会给我师父他老人家丢脸,到时我师父不骂死我才怪。再说你师父杨先生道法深厚,又怎么会用得上我卖弄,嘿嘿!” 我愣了愣,这个田胖子,看起来一脸憨厚,倒还有点大智若愚的意味。和我认识的那个崂山派的卜一缺很像是一个路数的,装得憨憨傻傻,其实比谁都精。青乙先生乃是术数门中的大家,素有南青乙之美誉,尽管所修习的都是民间术数,但肯定都是非常厉害的门道,得空我一定要好好套套田胖子的底儿,让他传授我两手厉害的道道。 吃过饭,师父向老婆婆郑重的说道:“老人家,此次招魂缺你不可,待会儿我念咒之后,你便大喊三声你儿子的名字,如此,母子心心相印,必有所感。另外,小易手持柳枝守护法坛,只许看,不许动手,你能威慑四方的孤魂野鬼,也算有所建树了!” 安排之后,我即刻问道:“师父,现在是戌时初刻,何时招魂更为妥当?” 师父掐指一算,开口道:“亥时为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辰,自然不能在亥时,以免召来附近的孤魂野鬼,对我们的法坛多有冲撞,尽管阻碍不了我们施法,但多少会拖延我们的时间,一旦开始招魂,我们就必须争分夺秒,务必要赶在鬼差驾临之前,让王玉还阳!” 我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将担忧说了出来:“师父,虽然我们万事俱备,但若是出现什么变故,我们又没开天眼,看不到鬼差和阴魂,以及那些阴间的事物,万一出了差池,到时也不能及时的帮衬您老人家左右,那怎么办啊?” “这有何难!”师父微微笑道:“取一碗清水来!” 我急忙跑去打了一碗清水,然而恭敬的放在法坛跟前,师父随手从田胖子所持的柳枝上面取了几片柳叶下来,放在碗中,右手掐剑指急念:“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端起碗围绕香炉三圈,然后放下,拿出两片柳叶交给我,并说道:“用这柳叶擦眼,可让你们暂时打开阴阳眼!” 田胖子也急忙取了两片,和我一样擦拭了一下眼皮,我放下柳叶的同时,缓缓睁开双眼,但就在此刻,我陡然发觉法坛之上,一股紫气不断缭绕,刺得双眼本能的又合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双眼,这开过阴阳眼之后,所看到的景象,的确大不一样,法坛之上一股紫气天地相接,而漆黑的夜色,也似乎能让我看清一切,只不过光线朦胧,咧嘴一笑,道:“师父,这下好了!” 师父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戌时三刻准备点引魂灯,到亥时初刻之前,我们务必要将王玉的魂魄找回来,否则必将前功尽弃!” 我应承一声,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当即让老婆婆准备一盏新的油灯备好。我端着油灯轻轻推开西屋的房门,只觉得气氛异常的压抑,而此刻,我陡然看到王玉的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瘆人的黑气,双腿一颤,我禁不住顿了顿。现在我开了阴阳眼,倒是可以看到很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不过那纸人的灵体已经被师父禁锢在王玉的体内,只要它不出来,我还是没必要害怕的。 昏暗的房间内,我只听到王玉的鼻息间传出一丝丝沉重的呼吸声,咽了咽唾沫,我心惊肉跳的将油灯放在床头,刚欲离开,陡然听到王玉的口中发出一道尖锐的怒吼:“臭道士!你们快放了我!放了我!” 我浑身一颤,急忙向跑出去,但此刻油灯还未点燃,我只能等油灯被点燃之后才能离开。当下和这个半人半鬼的尸身面对面相视着,我心里总是毛毛的,定了定神,我怒喝一声:“你别叫了!区区一个纸人,被人用朱砂点了睛,有了灵性,就想为非作歹,现在已经害得王玉生死未卜,若是王玉的魂魄召不回来,我必将你的灵体打散!” “二狗!点引魂灯!” 就在此时,师父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五章 鬼差拦路 听到师父的吩咐,我急忙拿出火折子打着火,将引魂灯点燃,并放在王玉的床头。如此,我转身走出了西屋,但王玉的口中,仍旧发出一道道尖锐的吼叫声,似乎那纸人的灵体已经预示到了不妙,已经在做最后的挣扎,只是王玉的肩膀上面压着一道符咒,它越是挣扎的厉害,那符咒便会越压的沉重。 来到院子里,师父一脸严肃地说道:“时辰已到,马上开始招魂仪式!”说罢,师父随手捏起一道符咒,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腾地窜起,被师父挥手打了出去,在空气中轰然爆开一团火焰。 看到这里,我急忙举起竹竿,而竹竿上面,则是贴着师父所画的招魂符,紧接着,师父拿出引魂铃举起晃了三下,继而围绕着法坛转了起来,口中不停的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 庙宇村庄, 宫廷牢狱,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吾进差役,着意搜寻,今召阳间生人王玉,家住浙江…… 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手中的引魂铃陡然拍在法坛上面,再次捏起一道符咒,屈指一弹,腾地窜起一缕火焰化开。我立刻举起竹竿,就在这时,只听到老婆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王玉,我的儿啊……快回家来!王玉,我的儿啊……快回家来!王玉我的儿啊……快回家来!” 声音些许打颤,喊完,老婆婆的眼泪都下来了。 我急忙将竹竿重重的撞在地面三下,陡然间,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打而来,从地面席卷而起,直窜上我的浑身上下,让我震惊莫名,我慌忙四下里扫视着,但见院子外面一股股灰白色的雾气迎面吹拂过来,不,这并不是什么雾气,这分明就是阴气! 开过阴阳眼后,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应该是阴间所有,那么这阴气自然也不例外了。师父一脸慎重的向老婆婆低声说道:“老人家,快,快回你自己屋里去!” 老婆婆不明所以,连连点头道:“好好!”说着,老婆婆转身就跑进了自己的东屋关上门。 “吱呀……” 就在这时,但见大门迎面被一股凝重的阴气缓缓推开,那些阴气仿佛是浓烈的雾气,贴着地面就铺满了整个院子,仔细看,好像是一层棉花做的地毯,只不过这些阴气异常的森冷,让人不寒而栗。我怔怔的盯着大门口,不多时,便看到一个虚晃的身影,飘飘荡荡的从外面飘了进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王玉吗?! 我心里打了个突突,忍不住向师父靠拢了一下,但见这王玉的魂魄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院子的四周,似乎一脸的茫然所失。师父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起引魂铃,举起晃了三下,然后向着王玉的魂魄说道:“王玉,跟我走!” 紧接着,师父每走一步,便是晃了一下引魂铃,只见王玉的魂魄摇摇晃晃的跟在师父后面,向着堂屋门口飘去,就在路过我身前时,王玉的魂魄冷不丁扭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将竹竿甩掉。好在我一只手撑住了神案,但见王玉的魂魄,一脸的惨白,神色黯淡,双眼空洞无神,在看了我一眼后,旋即扭头跟着师父向房门飘了过去…… “大胆!此人已死,应该随我们赶往阴曹地府报道,你们竟敢违逆天道,擅自将魂魄召回!”就在此刻,院子外面冷不丁的传来一道闷雷般的怒喝之音,直把神案上的蜡烛火焰,都震得剧烈的摇晃起来。 话音未落,我震惊的看着两道暗灰色身影,一闪出现在院子里,再一闪,便是来到法坛前,这两个鬼影,气势迫人,身材高瘦,皆穿着暗灰色马褂,头戴瓜皮小帽,看起来,倒是和别的鬼差不太一样。左边的鬼差手中持着一块白色令符,而右边的鬼差,则是瞬间扬起手中的漆黑铁链,我一看这个架势,急忙向师父喊道:“师父!鬼差来了!” 我的话音几乎和那鬼差手中的铁链一同出来,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师父手中的引魂铃凌空一划,背在了身后,而那王玉的魂魄,也是一闪出现在师父的身后,被师父挡住。只见鬼差手中的铁链凌空在师父的面前一晃,却又是被鬼差收了回去。 师父随手将引魂铃别在腰带上,然后抱拳一礼,笑道:“二位鬼差,何故来此?” “仙道有礼了!”鬼差见到师父,也是当即回了一礼,手持令符的鬼差忽然抬头说道:“仙道应该知道,人死归地府,我们兄弟自然是来拘押这王玉的魂魄回地府交差的。还望仙道不要阻拦才是,以免坐实了违逆天道的罪名!” 师父即刻说道:“二位鬼差,可知这王玉的阳寿未尽?” 鬼差回道:“我们只是鬼差,不管他的阳寿几何,那是判官的事情,和我们无干,只要他死了,我们就有责任拘押他回地府。是否还阳,要看判官如何定夺,仙道何苦阻碍我们兄弟办差?”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王玉生前和母亲相依为命,勤奋孝顺,这样一个孩子,还请二位鬼差高抬贵手,放他还阳吧,若是他寿终正寝之日,自然不会有人阻拦二位鬼差驾临!” 鬼差闻言,相视一眼,但手持令符的鬼差还是坚持说道:“仙道,王玉的名字,我们已经报到了地府,但若是我们不将王玉的魂魄拘押回去,实在无法交代,一旦阎君怪罪,我们兄弟可是担当不起的。再说世间众生,生生死死,自有定数,仙道深通此理,何必逆天而为?枉死城中多少阳寿未尽之人,不少王玉一人,仙道还请交出王玉,让我们兄弟拘押回去交差吧!” 师父再次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王玉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需要尽孝,再说王玉本身的阳寿未尽,人虽死,毕竟未入地府,只要二位鬼差周旋一二,便可放王玉一马,实乃功德一件啊!” 鬼差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功不抵过,若是我们兄弟放了他,便无法交差,此等大过,我们兄弟可是受之不起的!” 不等手持令符的鬼差说完,那手持铁链的鬼差突然不耐的喝道:“仙道如此阻拦,我们兄弟已然以礼相待,若是再不交出王玉的魂魄,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一听这话,我瞬间有些懵了,没想到一切计划的那么顺利,最终还是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但面对这么大的阵势,我却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周旋。 看到鬼差手中的铁链呼啦呼啦的席卷而起,师父情急之下,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黄布包裹的大印,只见大印黄光闪烁,鬼差得见,顿时收起铁链,恭敬的低下头。那手持令符的鬼差一脸为难的说道:“仙道何苦请出茅山印信来施压我们兄弟,纵然我们带不走王玉的魂魄,地府追究起来,恐怕仙道也是无法交代的!” 师父捧着茅山大印,斩钉截铁的说道:“实在是我杨远山无计可施,若是冒犯之处,还望二位鬼差谅解,王玉的魂魄是必须要留下的。至于交差一事,二位鬼差请借一步说话!”说着,师父缓步走到鬼差跟前,低声和鬼差说了几句,但见那鬼差听了许久后,脸色顿时释然。 只是我看到其中一个鬼差伸出五根手指,倒不知是什么意思,师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紧接着,那手持铁链的鬼差身影一闪便是到了西屋的窗户跟前,手中的铁链一挥,瞬间将一个穿着绿色霓裳的女鬼拽了出来,在铁链的束缚下,那女鬼显得格外的老实,只听到鬼差冷声说道:“小小纸人,竟敢在阳间为祸,随我们到地府走一遭吧!” 那女鬼,我一眼便认出,不正是迷惑王玉致死的那个纸人的灵体吗?不过看起来倒也美貌可人,二位鬼差走到那一桌子酒菜跟前,长袖一挥,也不见那些酒菜少一分一毫,却是看到二位鬼差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手持令符的鬼差向师父说道:“多谢仙道盛情款待,不过仙道此次总归是逆天而行,日后必遭灾劫偿还,仙道道果未成,切不可自毁修行。告辞了!” 二位鬼差说完,只见身影一晃,拉着那女鬼一闪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逆天而行,必遭灾劫?”我震惊的看向师父,哪知师父却是扭头拿起引魂铃,阴领着王玉的魂魄进了西屋。我怔了怔,急忙放下竹竿,飞快的跑进了堂屋,忍不住大声问道:“师父!你告诉我,那鬼差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难道,难道师父这次强行留下王玉的魂魄,真的会遭到天谴吗?!” “闭嘴!”师父瞪了我一眼,伸手掐剑指捏起一缕油灯上面的灯火,用力向王玉的眉心打去,并大喝一声:“七魄入体,三魂归窍!”声音落下,但见王玉的魂魄一闪钻进了躯壳之中,如此,师父才算松了一口大气!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六章 纸人寻主 吹灭了引魂灯,师父刚起身,便是看到王玉的母亲走了进来,当即向老婆婆说道:“老人家,你儿子王玉明天一早就会醒来,大可放心。”说罢,师父缓步走出了房间,来到堂屋坐下,我急忙围着师父,但见师父总是背着我,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此刻,田胖子也走了进来,却还在捧着一把柳枝。 “杨先生,法坛是不是可以撤掉了?”田胖子一脸憨厚的问道。 我没好气的白了田胖子一眼,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那鬼差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难道你救回一条人命,还要付出天大的代价吗?这,这对师父你太不公平了!” “胡说!”师父立时瞪了我一眼,说道:“那鬼差是依律办差,王玉本就是死了的人,自然是要拘押到地府去,我们强行拦下,自然是有过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就是最大的公平,世人皆有一死,而王玉也不例外,但这次为师把王玉留下,实际是违逆天道,纵然是有天谴,也是为师顶着,你不必担心!” “师父!” 我忽然跪在师父跟前,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师父,我不知道这么做,会带给师父这么大的麻烦,要是早点知道,打死我我也不会让师父这么做的,虽然救回一条命,却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来作为代价,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如果能换,我愿意拿我的命和师父交换,只要师父好好的,呜呜呜……” 师父气呼呼地站起身,怒声喝斥道:“混账东西!生死有命,我们行道之人最应该明白这一点,若是能救众生离苦,我们自当义不容辞,纵然粉身碎骨,也毫无怨言,你看看你,仅仅被几句话吓得魂不附体,如何做我杨远山的弟子?!若是,若是你再不服管束,可自行离去,不必再跟着为师了!” 说完,师父挥袖一甩,大步走了出去,我急忙转回身,但见师父缓缓走出了院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此刻,田胖子来到我跟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想安慰我,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我抹了一把眼泪,为什么师父这么不顾自己,总是把自己的性命抛诸脑后,而把别人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记得当初为了救我,师父强行冲破尸解阵,毁掉了修道根基,每次遇到别人的事,他都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却永远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多次折损阳寿,他都不在乎,可谁又在乎过他…… 此次为了救王玉,师父不惜请出茅山大印和鬼差对抗,最终虽然救下了王玉,却又给自己平添了一次天谴,我现在实在是恨我自己没用,为什么不帮师父揽下这些惩罚,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知道,师父越是骂我骂的凶,说明他心里也很难过,但他从来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永远都只会憋在心里,只是,一旦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还是会挺身而出,这就是他,这就是舍身卫道的杨远山。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站起身,向田胖子低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对了,田胖子,你帮我看看我师父去了哪里。” 田胖子轻叹一声,说道:“我从来没遇到过杨先生这样的人,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看得比自己还重,不为自己着想,只为别人能够脱离苦海,我敬佩杨先生的为人,二狗,我也为你能有这样的师父而感到高兴,你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好师父,我也相信,杨先生一定能修成道果,得证大道!” 安慰了我,田胖子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坐了多久,天蒙蒙亮,但见老婆婆和儿子王玉出现在我的跟前,我方才醒悟过来,老婆婆拉着儿子王玉,扑通跪在我的面前,直让我半天没回过神。却是看到老婆婆颤颤巍巍的捧起一个手绢,手绢摊开,乃是一叠子零零碎碎的钱,紧接着,老婆婆激动的说道:“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心意,请先生收下,以表达我和儿子对你们的感激之情!” 这一刻,我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我似乎想通了,看到这些受到帮助的人,拿出至诚之心来感恩的时候,我深刻的明白,这个世上,是那么的需要师父那样的人。如果让我选,我也宁愿变成师父那样的人,替天行道,匡扶正义,斩妖伏魔,舍身卫道! 心里的结恍然被解开,我释然的一笑,师父的路,是对的,我应该支持师父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而毫无顾虑的跟随师父的脚印,脚踏实地的去修行。 霍地站起身,我慌忙把母子二人搀扶起来,并笑道:“大娘,你千万别这样,你们家过日子也不容易,而我们行脚道人,四海为家,要这些钱也没什么用,况且我们衣食尚且能够周全,这些钱你还是收回去吧,王玉也这么大了,多攒些钱,日后给王玉娶老婆用,呵呵!” 此话一出,老婆婆顿时开怀一笑,笑得合不拢嘴,王玉也是恭敬的向我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搭救,现在我迷途知返,日后定会老实本分,好好孝敬我母亲!” “嗯。”我应承一声,接着说道:“你要知道你母亲为了救你,哭了多少,求了多少,辛苦了多少,你此次的劫难,也是你情愫懵懂,被那女鬼趁虚而入所致。对了,我有个疑问想问你,这纸人是不是山上那座新坟坟前的纸人?” 王玉连忙点头:“不错,那是王孝全老太爷的坟,纸人就是……就是那坟前的,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招惹了纸人跟着我回家来了,只记得当时在山上砍柴,路过那座新坟,见那纸人扎的好看,随口夸了一句,谁知道……谁知道夜里梦见一个貌美的女子找我……” “那王孝全的家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我没工夫听王玉的艳遇史,紧接着问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王玉的母亲连连点头,说道:“知道知道,王孝全的家就在前面的拐角处,他们家的房子修的很高大很漂亮,而且门前最近还点了很多炮仗,你们看到满地的炮仗碎屑,就知道了。要不我带你们去,但就是不知道你们去他家有什么事情?” “哦,不用了。”我忙摇头,并说道:“王玉刚刚醒转,还需要照料,你们就不用麻烦跟着去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抱拳一礼,我转身就走。 “先生,这些钱……” 听到老婆婆拿着钱追出来,我急忙加快脚步离开了王玉家,希望这小子经过一场大难,能够明白他母亲为救他付出的辛劳和泪水,日后好好的孝敬母亲。刚出院子,但见远处田胖子正和师父在前面走着,我急忙跑到师父身旁,急道:“师父,我问到了,那纸人就是前面王孝全家的!” 田胖子扭头冲我嘿嘿一笑:“我们也问出来了,跟着走吧。” “呃……”我愣了愣,只得低着头跟在后面。 进了王家大院,师父背王家人引进了客厅,招待我们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儿,看到师父忙笑着说道:“杨先生,您昨夜让王玉起死回生的事情,我们东坡村都听说了,哎呀,没想到茅山道术如此厉害,竟然能让一个死人复活,实在是佩服啊佩服啊!” 师父抱拳一礼,说道:“王先生,我们前来,只是有件事想向你问一下。” 王老头儿连忙点头:“杨先生有什么话只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师父扭头指着后山山坡说道:“那后山山坡上的一座新坟,据说是你家的祖坟?” “不错!”王老头儿一礼错愕的应承一声,继而脸色微微颤了一下,问道:“杨先生,那是我父亲的坟,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吗?我可是找了风水先生选的穴位啊!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杨先生一定要说出来,我马上让人修缮,哎呀,杨先生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没想到此次来我家,竟是为了给我家看风水……” “那倒不是!”师父斩钉截铁的打断了王老头儿的话,并认真的说道:“请恕杨某冒昧,此次前来,并不是因为你家祖坟的风水问题,你家祖坟的风水穴位点的很好,为金蟾藏宝穴,日后对你家定会有所荫庇。杨某此次前来,乃是因为那山上的纸人一事,想请问……” “不不!”哪知王老头儿慌忙挥手,急急地叫道:“那纸人不是我们家的人搞的鬼,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王玉的家里作怪,还差点害死了王玉!”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扎纸匠(上) 嘿!这个王老头儿,怎么能这样呢?刚刚他以为我师父是给他们家看风水而来,表现的那么殷勤,现在看师父问起关于王玉家的纸人怪事,竟然翻脸推脱起来,这个人,这个人也太没人情味儿了吧?只记得自家的好处,却丝毫不管别人家的死活,我不耐的说道:“我师父又不是巡逻队,再说王玉也没死,又没说让你们家担责任,你怕什么?我们只是为了找出那纸人作怪的原因而已,王老爷子,你该不会这么点气量都没有吧?” “二狗!不得无礼!”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向王老头儿客气地说道:“王先生,我们的确没有冒犯之意,只因那纸人似乎被人做了手脚,未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找出对纸人做手脚的人!” 王老头儿闻言,一脸难色的想了想,急忙说道:“杨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再说我们普通老百姓,哪里懂得纸人那些古怪道道,买了纸人也是想着烧下去侍候老太爷的,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真要找原因,那你们应该去找扎纸匠,是扎纸匠卖给我们的纸人和纸房子!” 我想了想,即刻问道:“为什么你们家烧别的都烧完了,偏偏留着两个纸人不烧呢?” 王老头儿轻叹一声,说道:“唉,不是我们没烧纸人,而是那天安葬我父亲的时候,突然刮了一阵大风,把那些纸扎的东西都吹得七零八落的,能找回来的都烧了,唯独那两个纸人没找回来。说起来也奇怪,前两天我上山看了一眼祖坟,竟然又发现那两个纸人好端端的出现在坟前,还以为是哪个好心人捡到了,给送到了坟前。只不过烧的时候没带上那两个纸人,现在冷不丁的再去单独烧那两个纸人,总觉得会犯什么忌讳,所以也就任由那两个纸人摆在坟前了。”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王先生倒是说说,卖给你家纸人的扎纸匠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王老头儿回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父亲是上个月安葬的,纸人也是上个月买的,不过平常谁没这种白事也不会沾上这类生意的朋友,所以我们和那扎纸匠本也不熟,不过他的名字我倒是能想起来,好像姓姚,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这个姓姚的扎纸匠据说在当地有些名头,叫什么姚千手,他扎了一辈子纸人,手艺没的说,当时也是听人介绍去的。姚老先生就住在凤凰山的东边山脚,那边有个小村子,他就在那,相隔也就是十多里路,你们到了地方,一问就知道。” 姚千手?我怔了怔,随即看向师父,师父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多谢王先生了。” 王老头儿忙笑着说:“唉,如果你们真能把这事儿弄清楚,我们村民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这王玉家的事情一出,实在是让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嗯。”师父应承一声,转而说道:“这事定会查清楚,不过现如今纸人已经被焚化,想必东坡村不会再有纸人害人的事情发生了。你们可以安心的过日子,既然事情问清楚了,那我们也该告辞了,多谢王先生!二狗,小易,我们走吧。”说着,师父示意我们离开。 说实话,这个王老头儿的家,我还真不乐意待下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按理说他家的纸人害了王玉,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到王玉家说道说道,人情世故这东西,就算不尽人意,也起码不能让人凉了心。唉,这样的人,实在让人看着不舒服。我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师父走了出去。 离开了东坡村,师父随口向田胖子问道:“小易,你可知道凤凰山东边有什么小村子吗?” 田胖子忙点头说道:“这个我还真知道,虽然我对那个扎纸匠姚千手不是很熟悉,但对于这一带的环境,还是非常熟悉的,只因我早些年年龄小的时候,我师父也是经常带着我到各处为人排忧解难,化灾消难,所以跑的地方多了,对于地名也就熟悉了。那个小村子应该是叫牛头村,记得我跟我师父去过那个村子,好像是十年前了吧,当时那个村子有个人三更半夜的跑去找我师父,说是他儿子被鬼缠了……”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你师父去了是怎么解决的?” 田胖子嘿嘿笑道:“二狗你是不知道,原因是那人的儿子晚上和小伙伴跑出去玩,几个人打赌,结果怂恿他在一座坟头上撒尿,不知道那坟里的死人是凶死的,还是一尸两命,厉害着呢,缠得那小子差点没命,最后被我师父收拾了。但毕竟是那小子先招惹了人家,我师父好说歹说的,先是制服了那个厉鬼,最后让那家人买了东西去虔诚的祭拜一番,才算化解。” 哪知我和田胖子只顾着研究那牛头村的鬼事,不料把正事给疏忽了,我用手拉了拉田胖子的衣襟,田胖子恍然大悟,慌忙为师父指着前面的凤凰山说道:“杨先生你看,再往前不远就是凤凰镇,过了凤凰镇再沿着山路走个五六里山路,就能看到那个牛头村了。” “嗯。”师父微微点头,并看了一眼天色,说道:“现在临近中午了,山路难行,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牛头村,找到那个叫姚千手的扎纸匠,问清楚这纸人的缘由!” 我想了想,问道:“师父,难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王老头儿?他那个人就知道推脱责任,你不怀疑他就是用朱砂为纸人点睛的人啊?” 师父随口回应道:“他也就是市侩了一些,根本就是个普通百姓,哪里懂得玄门之中的门道,至于纸人点睛一事,他定然不知,再说纸人在他家的祖坟跟前,他犯的着指使那纸人为祸村民吗?王玉家和他又无怨又无仇的,一旦别人家因为纸人出了事,他还脱了不干系,如果他不是傻子,定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所以无论他懂不懂得玄门术数,都不会是为纸人点睛之人!” “那倒也是。”听到师父这么分析,我也承认,是我对那王老头儿的认知,误导了我的判断能力,但很快,我又说道:“师父,听那王老头儿说,扎纸匠姚千手扎纸扎了大半辈子,想必现在年纪肯定很大了,都已经是风烛残年之人,而且名声又这么好,怎么会突然在纸人上面做手脚呢?这样不但对自己的名声有损,还把前面大半辈子的辛苦,都付诸东流了啊!”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是啊,现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那姚千手对纸人做的手脚,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还是要找到姚千手才行,不然这件事根本无法找到源头!” 说来说去,也是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一行人只得默默的赶路,两个时辰后,才算穿过了凤凰镇,直到傍晚时分才算在山路上,远远的看到凤凰山东边山脚出的一个小村子,的确和东坡村比起来非常小。但那些房屋倒是井井有条的一排排坐落在其间,不像东坡村的那些村民散落各处。 下了山路,我们一路直奔牛头村,还别说,村子虽然小,但路修缮的倒是平坦的很,村前还有一条小河静静的流淌着,但见几个老年人端着饭碗坐在村头吃着饭聊着天。见到我们一行三人,他们缓缓抬起头,诧异的打量着我们。 我一把将田胖子推到前面问路,田胖子憨厚地笑道:“几位老人家,敢问本村的扎纸匠姚老先生家在什么地方?能不能给我们指条路?” “哦,你们是来找老姚的啊?他家好找,就在村东头,最东边,他家独一份儿,没院子,看到一片空地跟前有个小房子就是他的了。”端着饭碗的老头儿呵呵笑着说道:“不过这个老姚年纪越来越大,生意倒是越来越好,这都一个月了,整天把人关在家里扎纸,也不出来和我们聊天了,呵呵!” 师父抱拳一礼,笑道:“多谢老人家指路。” 我们即刻赶到牛头村的村东头,果然看到一个孤独的小房子坐落在那,门前一片空地,扫的甚是干净。房子和普通人家的没什么区别,倒是房子的一旁,架着一个大木棚子,外面是用油布包裹的,里面想必是扎的纸人什么的储存的地方了吧。如是想着,但见师父却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小房子,门是关着的,像是从里面被姚老先生上了门闩,兴许是怕人打扰吧。 可我总觉得师父的脸色,十分的不对劲。忍不住问了一声:“师父,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看到姚老先生的房子,脸色这么难看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扎纸匠(下) 师父没有回答我,而是快步走到房门跟前,定睛看了看,随即又走到那个大棚子前面看了看,随即折返回来,指着门说道:“把门打开!”听到师父的话,我不由得愣住了,门明明是从里面反锁的,应该敲门让姚老先生打开才对,师父怎么会让我和田胖子打开呢?我看了看田胖子,田胖子也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但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只得上前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这门的确是从里面上了门闩,我急忙敲了敲门,喊道:“姚老先生,姚老先生在吗?我们是……” “哪那么多废话!”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把门撞开就是了!” “啊?师父,姚老先生在里面,咱们冒冒失失的撞门进去不太合适吧?”我错愕的看着师父,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他不是一向都非常讲究礼数的吗?怎么这会儿却是这么的豪放啊?咂了咂嘴,我侧开身子,向田胖子说道:“田胖子,你块头儿大,你,你来撞开门吧!” 田胖子呆了呆,憨厚的应承一声,立刻退后两步,随即猛地冲到房门跟前,重重的将房门撞开,但这房门似乎太过破旧,田胖子也是憨劲儿使的太多了,竟是连同门板一块儿摔了进去。也就是这一刻,一股子霉臭的味道,竟是从里面扑面吹打出来,我皱了皱眉头,愕然愣道:“这是什么味道啊?好像什么东西发霉了似的!” 师父定了定神,认真的说道:“是尸体开始发臭了,恐怕是要腐烂了吧!” “啊?!” 再次听到师父话,我和田胖子皆是跳了起来,敢情,敢情姚老先生他,他死了啊?难怪师父让我们撞开门,原来师父刚才就看出里面有死人,而姚老先生是独居,那死的人肯定是姚老先生了。可师父也不说明白,害得我都想岔路了,还以为师父变得暴力了呢,但,但姚老先生的死讯,这牛头村里面的人怎么都不知道啊? 先前在村口的那几个老人还说姚老先生很久没出去过,他们竟然也都不怀疑姚老先生是不是出事了,真是的。 田胖子将门板装好,我和师父随即走了进去,这屋子里的霉臭之气,果真是难闻的要命,食物发臭的气味儿,还有一些浆糊发臭的气味儿,各种味道参杂在一起,着实有些重口了。不过仔细闻,也的确是有那么一丝丝尸体散发出来的尸气,但尸气却不是很明显,师父是怎么闻出来的?但我觉得,师父更像是看出来的。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直接进了内屋,果然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安详的躺在床上,还盖好了被褥,走到跟前,我愕然说道:“师父,你看这姚老先生的尸体,怎么和活人一模一样啊?脸还红扑扑的呢,若非抬头纹不见了,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个死人!” “别动!”师父见我伸手上去,急忙阻止了我,并严肃的说道:“姚老先生的尸体有问题!” “呃……”我错愕的问道:“什么问题啊?” 师父静静的观察了一下姚老先生的尸体,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并扭头向田胖子说道:“你看看姚老先生曾吃过的食物,腐烂到了什么程度,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东西。” 田胖子应承一声,转身走到了外屋,不多时,田胖子回来向师父说道:“杨先生,那些食物腐烂的严重,但姚老先生的房子湿气也并不是很重,按理说若非放的时间够长,那些干粮不可能霉烂到那种地步,粗略的估算一下,至少也应该是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发霉腐烂了!” “这……这能说明什么?”我张了张嘴,继而不可置信的说道:“如果那些食物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发霉腐烂,也就是说,姚老先生已经一个多月都没管过吃的东西,人如果不吃不喝,顶多三天就会死,那,那总不至于姚老先生是一个多月前就死了吧?师父,可是姚老先生的尸体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死了一个多月的尸体啊!他这个房子通风也不好,如此闷热的房间,尸体能放几天就不错了,指定腐烂发臭,但如果一个多月前姚老先生就死了的话,现在不可能还是原样没变。” 师父点头,说道:“若是按照常理来说,的确如此,不过姚老先生的尸体,不能按照常理来推算!” “为什么?!”我和田胖子皆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师父皱了皱眉头,伸手拨开姚老先生的嘴,然后弯身看了一眼,站起身,说道:“果然如我所料,你们看他的嘴里面含着什么,开始我怀疑姚老先生的尸体是用防腐的药粉处理过,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他的嘴里,有一枚珠子。那珠子可不是普通的凡品,乃是个稀罕东西!” 我和田胖子相继凑到跟前,仔细瞅了瞅,果然,这姚老先生的嘴里,竟是含着一枚晶莹透亮的绿色珠子,不知为何,这姚老先生的嘴巴张开后,不但闻不到任何恶臭之气,反而是一股子异香飘出来,若非是他吃过什么药,那定然就是那枚珠子的古怪了! “师父,你可认得那是什么珠子?怎么会这么的神奇啊?”我好奇的想拿出来瞅瞅,但估计拿出那枚珠子,姚老先生的尸体定会马上腐烂。 师父先是合上姚老先生的嘴巴,然后回过头说道:“这枚珠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定尸珠。定尸珠起源于古战国时期,当时医药发展已经到了非常鼎盛时期,但随着世人的信仰逐渐深化,恶死好生的思想,不但深埋在普通百姓的心里,更是深植在帝王的心里,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容颜永生不变,在临死的时候,便让当时的名医用秘药制成这种定尸珠,传闻定尸珠为神医扁鹊所秘制,究竟是不是,也无从考究。不过仅此一枚,之后便从不为任何人制作这种药丸,定尸珠的稀罕,就稀罕在没人知道秘制之法,而世所罕见,也有人使用各种秘法保存尸身,但能见成效的并不多,能保存上千年不变的,至今没出现过。至于这定尸珠是如何流落到民间的,也没人知道,或许是盗墓贼所为,只是这姚老先生实在是幸运,居然能得到如此稀罕的至宝!” “是啊!”我好奇的想了想,继而不可思议的说道:“这定尸珠千年难出一枚,竟然流转到民间,被姚老先生这般默默无闻的人所拥有,实在是奇妙的很,不过这些民间的匠师,大多都是有大能的人物,尤其是这姚老先生,被人尊称姚千手,想必他定是结交了各种行业的人物,从而得到这枚定尸珠,也多少能说得过去。” 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但姚老先生既然将定尸珠用在自己身上,应该非常明白这枚定尸珠的价值连城,他就这么把自己关在家里,迟早还是会被人发现,若是被人知道他口中含着定尸珠,难保不被人心生觊觎,不,这并非明智之举,姚老先生也是深谙世事之人,做任何事情都应该考虑的非常周到,若是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应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床上。” 我愣了愣,问道:“师父,你想说什么?总不会是有人在姚老先生死后,把定尸珠塞进了他的嘴里吧?也只有这样才能说通一切,否则我也不相信他会这么放心的把自己的尸体放在床上,等着被人拿走定尸珠。” “唉!”师父深深叹了一声,接着说道:“现在研究这个也研究不出个头绪来,既然知道姚老先生是用定尸珠维持尸体不变一个多月,那就是说,他已经死了那么久。这,这就更加不对了,东坡村的王先生,他父亲明明是上个月死的,他也是上个月让人来订购的纸扎手艺,现在算来,也顶多就是一个月的时间,时间上对不住啊!” “嗯!”我重重点头,也跟着师父的思路琢磨道:“王老头儿是一个月前买的纸扎手艺,而姚老先生是一个多月前就死了的,难不成姚老先生死了之后还能时不时的起来卖纸扎手艺?”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胡说八道,死人怎么起来卖纸扎手艺?不过姚老先生这么一死,我们要寻找的纸人点睛的线索,恐怕也就断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了田胖子的声音:“杨先生!你快来看啊!” 我和师父相视一眼,急忙冲了出去。这外屋有道门是通往外面的油布棚子的,进来一看,这里面竟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纸扎手艺,有层层高楼,有金山银山,有仙桥,有纸马,有纸人等等,几乎民间丧葬风俗能用到的纸扎手艺,这里几乎都全了!不过,田胖子让我们看的似乎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些纸人,田胖子颤声指着那些纸人说道:“杨先生你快看,这,这些纸人的眼睛,都被人用朱砂点了睛!”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一百九十九章 姚千手的后事 诡异的棚子下,只见那些纸人的双眼,竟都是被朱砂点了眼睛。师父急忙看了看四周,果然无一例外,这里的纸人都是被人点了睛,这倒是让我们三人为之震惊。师父随即盯着其中一个纸人,且伸手摸了一下那纸人的眼睛,然后在手中搓了搓,愕然愣道:“这朱砂竟还是潮湿的,说明刚点上不久。但姚老先生已经过世一个多月,门又是从里面反锁的,那这朱砂是何人点上去的呢?!” 我诧异的走上前看了看,果然,这些朱砂还是非常鲜艳的颜色,一般朱砂点下去,若是时间久了,要么颜色变深,要么变浅,但前提都会非常干燥。可是……可是这些纸人眼睛上面的朱砂,却实在是奇怪的很啊! 田胖子慌忙四下里寻找,试图在这棚子内找出一个门路,若是从姚老先生的房子里,是断然不能进出的,除非这棚子里面还有什么门路供人进出。只是田胖子找了半天,仍旧一无所获,这个大棚子是先用高大的木桩打造起来,然后用油布遮盖了好几层,上面更是铺了不少的茅草,四处皆是密不透风,连个老鼠洞都找不到,更不用说门路了。 我想了想,说道:“师父,这朱砂会不会是姚老先生点的?至于点了这么久,也可能是这棚子里面的潮湿之气过重所致,让我们误以为这朱砂是刚点上不久。” “或许吧……”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说道:“无论如何,这些被点了睛的纸人,都不能继续留在阳世间,必须马上焚化。小易和二狗,你们两个把所有的纸人都拿出去,找一个空地焚化了吧。”说着,师父转身走了出去。 别说是师父,就是我,在这里面呆的久了,也觉得分外的压抑! 我和田胖子使了个眼色,急忙一道将这些纸人三三两两的拿了出去,片刻后,姚老先生的屋子外面,却是被我们堆了许多的纸人,看着这些纸人,我苦笑道:“这可都是姚老先生生前的心血,好不容易扎了出来,却要被我们即将焚化,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啊!” 师父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可惜,那你留着吧。” “呃……”我尴尬的抓了抓额头,急忙拿出火折子,刚欲点着火,陡然听到村子里乱哄哄的一群人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这,这不是牛头村的村民们吗?他们怎么来了?难不成是知道了姚老先生的死讯?也不应该啊!先前在村口的那几个吃晚饭的村民都还不知道呢,况且我们一行三人压根就没回到村子里告知村民们关于姚老先生的死讯。 “你们干什么?!快停手!” “那是老姚的手艺,还以为你们是来买纸扎手艺的,没想到是来砸老姚的饭碗啊!快停下,不准烧了老姚的东西!” “…………” 哪知那些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着我们大喊大叫,且有几个走在前面的,快步来到跟前,一把将我手中的火折子夺下。若非我闪身躲开,便是要被他们硬生生推倒在地了。人群中,多是男女老幼,或许牛头村的村民们都来了,很快,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走了出来,他打量了一眼师父,又打量了一下我和田胖子,一脸不悦的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老姚家搞事?还砸坏了老姚的房门,刚才你们砸门,已经有村民看到了,难道你们是来打劫的不成?!” 原来是起初撞门而入的一幕,被村民看到了,难怪这些村民们如此兴师动众来讨伐我们。师父闻言,忙抱拳一礼,说道:“想必老人家就是牛头村的村长了吧?” 老头儿瞅了瞅师父,微微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这牛头村的村长,看你这位先生也是个懂礼数的人,但也不能这么明抢,还在老姚家胡作非为啊!” 师父苦笑一声,说道:“老人家先莫要怪罪,在下茅山派杨远山,随行有徒弟二狗,也有青乙先生的弟子田小易。我们烧掉这些纸人,也是有原因的。再说我们也不是什么明抢,实在是姚老先生无法再起身说话,所以……所以我们只得擅自做主了,本想烧掉这些纸人后,再向村民们说明姚老先生的事情,没曾想村民们都已经来了。” 老头儿狐疑地看了一眼姚老先生的房子,然而盯着师父问道:“青乙先生?你们哪个是青乙先生的弟子?!” 田胖子忙走上前,恭敬的说道:“老村长,我就是田小易,家师就是住在玉皇山山脚下的青乙先生。曾记得十年前我还随家师来过你们牛头村,请相信我们,更要相信家师。杨先生烧掉这些纸人,乃是这些纸人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而且在凤凰镇另一边的东坡村,已经有类似的纸人作怪,差点害死了人啊!”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这,这普普通通的一个纸人,怎么还能害人啊这?!”老头儿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但看他的神色和话语,俨然已经相信了田胖子的话,毕竟青乙先生的名声,在此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随即,老头儿急忙向姚老先生的房门处喊道:“老姚!老姚你快出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姚你怎么不出来啊!” 师父忙拦下老头儿,并低声在老头儿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头儿闻言,脸色立时惊恐的无以复加。他呆呆的看了看师父,诧异的问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我,我去看看!” “嗯。”师父点了点头,急忙领着老头儿走进了姚老先生的房门,我向田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田胖子先拦着这些村民们,然后转身随师父他们也走了进去。 内屋之中,只见老头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姚老先生的尸体,低声念叨:“这这,这怎么可能啊这?老姚一向无病无灾的,怎么去的这么突然呢?对了,杨先生你说老姚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那老姚这脸色这……” 师父弯身把姚老先生的嘴巴掰开,露出里面的定尸珠,然后一脸慎重的说道:“老人家,这乃是世间的稀罕宝贝定尸珠,可维持尸体不腐烂,且容颜不改。虽然我不知道姚老先生是怎么弄到这宝贝的,但这枚定尸珠,可不能落入歹人之手,毕竟这是姚老先生的珍藏之物,现在单独把老人家你请进来,也是想让你为姚老先生把守这稀世宝贝。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这……”老头儿的眼睛都看直了,慌忙点头道:“这这,这可真是稀罕宝贝,恐怕价值连城吧?唉,这老姚也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弄到如此稀罕的东西,不过我身为村长,又是老姚的发小,定不会让这宝贝的消息外泄出去。至于老姚的身后事,我会亲自办,直到把老姚送入土,这一点,我还是能够保证的。另外也希望杨先生你们保密,否则这宝贝若是被人知道并拿了去,那老姚恐怕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啊!” 师父慎重的点头,随即又在老头儿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老头儿连连点头,之后回应一声:“我知道了,现在我就去办,不过这件事务必做得周全才是!” “我们定会全力配合!”师父说完,转身向我说道:“二狗,出去点火!” 我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但见师父和老头儿走了出来,老头儿忙笑着向村民们说道:“唉,还以为是遇到匪人了呢,没想到这几位都是老姚的朋友,还有这个田小易小先生,他又是青乙先生的弟子,实在是一场误会,老姚身体不好,在床上躺着呢,也不必麻烦他出来了,这样吧,既然纸人有问题,那你们赶紧焚化,焚化之后就离开牛头村吧,免得搅扰老姚在家养病!” 师父忙抱拳道:“那是自然。二狗,点火!”我听到师父的话,顿时一个箭步冲到那个抢走我火折子的村民跟前,一把夺了回来,但见那些村民们尴尬的笑了起来,看到老村长都这么说了,大伙儿自然也认为是一场误会,当即笑着调侃了一番,便各自回家去了。 而老村长,则一步也没离开原地,直到所有的村民离去,他才背着双手大步回了村子。我点着这些纸人,并回头向师父问道:“师父,你和老村长设计的什么计划啊?那姚老先生的尸体若是一直摆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不是……” “闭嘴!”师父瞪了我一眼,并严肃的说道:“不可再多言姚老先生的生死,焚化掉这些纸人,我们暂且离开牛头村!”师父说完,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早已升起,如白银一般洒在大地上,四周的夜色,却是静谧的让人心慌。 我和田胖子很快焚化了所有纸人,然后又把姚老先生的房门关上,如此,师父已然转身离去。直到我们离开了牛头村,我还是不明白师父究竟和老村长定了什么计划,怎样才能让姚老先生安然无恙的带着定尸珠入土为安呢?我们就这么离开牛头村,却是算怎么回事?非但纸人被点睛的事情没了线索,就连姚老先生那边,我们也帮不上忙了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章 霞洞村死人事件 远远的离开牛头村,师父仰头看了一眼高悬在虚空的明月,才回头说道:“姚老先生身藏至宝,只能偷偷入土,三日后村长会带人将姚老先生的尸体妥善安置。另外姚老先生有定尸珠在,尸体不会腐烂,多一些时日也好,待到姚老先生入土为安,村长再公布姚老先生的死讯,此事就能顺利的过关了。” “可是,村民们到时突然得知姚老先生过世,会不会怀疑啊?”我仍然有些顾虑。 师父摇头,说道:“那倒不会,村长已经告诉为师,姚老先生还在世的亲人并不在牛头村,至于远房亲戚,可日后再通知。不过,姚先生倒是有一个入门的徒弟叫博玄山的,跟随姚老先生学扎纸手艺数年,之后在凤凰镇上开了纸扎铺。但姚老先生这个徒弟似乎并不招人待见,尤其是牛头村的村长,说是这个博玄山为人不好,怕他知道姚老先生的死讯后,搜刮其家底,所以姚老先生之死,暂时也不能让他的徒弟知道。” 我愕然怔了怔,敢情那老村长和师父在屋子里说了这么多,当即问道:“师父,那你就不担心那村长起什么坏心思?现在全村的人只有他知道姚老先生之死,以及姚老先生口中含的定尸珠,万一被他拿走了可怎么办啊?” 师父苦笑一声,说道:“村长此人,有耿直纯朴之相貌,多半是不会见财起意。不过退一步说,他真若是起了贪心,也只能会给自己招惹灾祸,却无法得财。因为他命中根本没有此横财运,无此横财却想硬抢,必遭凶祸降临。是福是祸,全凭他一念之间了。另外他也是牛头村的村长,这件事也只能拜托他来处理,除他之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唉,我们走吧。” “师父,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纸人的事情没了线索,姚老先生的事情又这么了事……”我抓了抓后脑勺,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凤凰镇,眼睛一亮,说道:“师父,我们何不找那姚老先生的徒弟问问,他既然传承了姚老先生的衣钵,纸人一事,兴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师父点了点头:“这倒也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去找那博玄山,也等于把姚老先生的死讯泄露出去了。但为师已经答应了牛头村的村长,暂时不将此事说出去。不如我们先到凤凰镇落脚,待到时机成熟,再将此事告知那博玄山也不迟!对于这个博玄山,为师也是想亲自见一见,论证一下牛头村村长的评价!” 说到这里,我们一行三人快步向凤凰镇走了过去。两个时辰后,我们缓缓下了山坡,刚欲进凤凰镇,却是在凤凰镇外的官道上,遇到一辆马车! 这马车远看像马车,近看也不过是一头骡子拉的板车。板车两侧各跟着一个人,倒不是这板车和骡子吸引了我们,而是那板车上面拉的东西,在月色下,格外的显眼。也格外的瘆人……那,那上面分明拉的都是纸扎手艺,尤其是前面摆放的四个纸人,加上其他的纸扎手艺,堆了满满一大车。 或许是因为东坡村纸人差点害死了王玉之事,让我一看到纸人,顿时敏感的拦住了骡子车,赶车的人看到我,急忙拉住骡子,并错愕的问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当即问道:“你们拉的纸人是从哪里来的?要送到哪里去?!” 赶车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另一边的,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中年大叔闻言,刚欲开口回答,却是马上冷声道:“我又认识你,凭什么告诉你啊?” “你!”我气急地指着中年大叔,但也是无话可说,是啊,我凭什么让人家告诉我呢? “二狗!”师父此刻来到我跟前,怒声喝斥道:“不得无礼!这位大哥,小徒年少不懂事,还望见谅。我们也是要找纸扎匠,但到了牛头村,却未能如愿,现在遇到你们,所以想问一问。” 中年大叔闻言,方才松了口气,开口说道:“哦,原来是这样,牛头村姚千手我们也认识,不过那姚老先生年纪大了,生意很少,我们也很久没去他那拉纸扎手艺了。现如今纸扎手艺卖的最好的就属姚老先生的徒弟博玄山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博玄山在凤凰镇开了纸扎铺,我们就是刚从他的纸扎铺拉的货,准备送往笤帚湾,那边有个村子卖的。” “哦?”师父错愕的看了看板车上面的纸扎手艺,转而笑道:“那我们可否看看博玄山的纸扎手艺究竟如何?若是过得去,我们就直接去找博玄山了!”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说道:“那也行,不过你们可不准摸,若是摸破了相,我们即便是送到地方,人家恐怕也不要了。” “这是自然。”师父笑了笑,快步来到板车跟前,随即说道:“敢问你们是要送往哪个村子?” 中年大叔愣了愣,随口说道:“笤帚湾,霞洞村。” “那……那我们可否打个商量?”师父忙笑着说道:“现在你们也是刚出凤凰镇,距离那霞洞村还有很远的路程,倒不如我们出双倍的价钱,你们将这一车子纸扎手艺卖给我们,然后你们再回到镇上的纸扎铺拉一车出来,如此事情不但不耽误,你们也能多赚一些钱,如何?” “呃……”中年大叔顿时有些懵了,他急忙和对面的那个老头儿相视一眼,但见那老头儿摇了摇头,这中年大叔急忙说道:“这,这可不行,我们虽然帮人拉货也是图赚钱,可我们也不能这么赚,转手再卖钱,这对于雇我们的东家可是不负责任的事情。这事我们可不干,再说这是完整的一套纸扎手艺,镇上的纸扎铺现如今哪还有第二套让我们拉?所以你们这个钱,我们就是想赚也赚不了。再说你们完全可以到纸扎铺再去买就是了,怎么这大半夜的在半路拦着我们的车子要买我们的呢?” 师父轻叹一声,见这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肯将车子上的纸扎手艺留下,迟疑了一下,师父突然向我说道:“二狗,你随他们去霞洞村,我和小易到镇上找那博玄山,回头我们会赶到霞洞村,你去了之后,要多注意一些,知道吗?” 听到师父略有深意的话语,我已然明了,这车上的纸扎手艺肯定有问题。可是我们现在又不能留下,恐怕也只能兵分两路,一路跟着这两个人到了霞洞村临机决断,另一路到镇上找到那博玄山,问出纸人搞鬼的原因所在!我重重点头,说道:“师父,我明白!” 见师父走后,站在一旁的中年大叔错愕的看了看我,说道:“你们……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让你跟着我们去霞洞村啊?” 我刚想开口,却是笑着摇头道:“我跟着你们去霞洞村,也有我们的事情,不过我不会破坏你们的生意,你们还是送你们的货,顺带引着我到了地方就是。怎么了大叔,难道我跟着你们也不行吗?” 中年大叔想了想,无奈的苦笑道:“呵呵,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古里古怪的,不过看你们也不像是坏人,既然你想跟着去,那就跟着吧。”说着,中年大叔喊上对面的老头儿,赶着骡子继续上路。 一路上寂寞无言,我百无聊赖,只得没话找话:“大叔,你们帮人拉货,干了多久了啊?” 中年大叔随口笑道:“对面那是我爹,我今年四十三岁,我爹呢,六十五岁,我没出生之前我爹就在帮人送货,你算算我们父子俩干了多少年?呵呵!”闻言,我愣住了,这父子俩还真是送货专业户啊!竟然干这一行干了这么久。 想了想,我即刻又问道:“对了大叔,那这纸扎手艺,你们最近送了几单生意啊?都送到哪了?” 中年大叔想了想,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奇怪,最近一个月做了两单这样的生意,其实能舍得花钱买这么多纸扎手艺的人家并不多,通常也就是买几个花圈什么的充充门面,奇怪的是,前面两单生意也是那个笤帚湾霞洞村的,现在是第三单了,还是那霞洞村,呵呵!你说说奇怪不奇怪?人死都还成群结队的。对了小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慌忙笑着摇了摇头,但内心却是狂跳不止,按照中年大叔所说,霞洞村便是死了两个人了,而且在一个月内。现在是第三个,这说明什么?想到这里,我急忙又问道:“大叔,我能不能再多嘴问一句,前面死的那两个人,都是什么人啊?多大年纪?” 中年大叔皱了皱眉头,随即见怪不怪的说了起来,或许是说起这些邪乎事儿,他挺感兴趣似的。当即开口道:“要说死的那两个,自然是过世的老人,不过这次我们听说,霞洞村之后又死了两个人,还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二十五岁,另一个才二十岁,你说说,多好的年纪,就这么死了,唉!这一次又死的是……” “大叔快别说了,我们快点赶路吧,尽量早点赶到霞洞村!”听到此处,我再也无法淡定下来,急忙催促着中年大叔快点赶往霞洞村。看来前面送去的两次纸扎手艺,都出了问题,否则怎会紧接着不久便又死了两个年轻人?再加上此次又死的一个老人,前前后后算起来,霞洞村一个月竟然死了五个人了,最前面的两个老人姑且不算在内,而中间死的两个年轻人,自然是属于夭折,不配享用这些纸扎手艺,甚至无法进祖坟。那么这一车的纸扎手艺,定然也是冲着一位老人去的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又死的人,和前面的纸人有没有关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一章 月光光,心慌慌 月色皎洁,夜幕静谧,仅仅有着车轱辘的扭转之声,不停的传入耳朵里。我不知道那笤帚湾和霞洞村在什么地方,但跟着这父子二人送货过去,自然也就能找到了。只是这父子二人尚且不明白纸人之祸,只怕是和他们说出来,他们也未必相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路向着西南方向行进,开始时道路还算平坦,但渐渐的,便是乡间小路,路途十分难行,尤其是拉着这一车子的纸扎手艺,尽管都是纸糊的空架子,但却是容易破碎,这父子俩的行进速度,也着实让我着急。 我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大叔,我们这么赶路,多久才能到那笤帚湾霞洞村啊?” 中年大叔仰头看了看天色,不禁笑道:“小兄弟,要说那霞洞村说远也不远,但说近也不近,最快也得后半夜才能赶到,其实你真没必要受这份罪,跟着我们去霞洞村,图的是什么啊?” “唉,你们又不愿意把这些纸扎手艺卖给我们,我只好跟着去了,兴许买家那边,会很愿意转手卖给我们呢!”我咧嘴一笑,继而又说道:“要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干这个行当呢?而且一干都是代代相传几十年,吃不好,还睡不好,大半夜的还给人送货,这多累啊!” 久未开口的老头儿,闻言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都是命,各行各业,都有各行各业的规矩,这些纸扎手艺必须在天不亮之前送到人家家里去,不能见太阳光的。不然,我们也犯不着大半夜不睡觉去给人送这些玩意儿,现如今活着都不容易,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呵呵!” 我也是深表同情,就算这父子俩不干这一行,总还是有人会干,三百六十行,永远都不缺人。正说着,老头儿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告诫:“前面有个小石桥,那地方缠人,咱们走过去的时候,要小心点,别再说话了!” 缠人?小石桥?我急忙向前面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声:“老大爷,那石桥怎么个缠人啊?” “嘘!”老头儿急忙打断了我的话,并示意了中年大叔一眼,随即从车子上拿下一个竹篮子,我定睛一看,只见竹篮内竟都是些纸钱,老头儿伸手抓了一把,还未走到石桥跟前,便是扬手撒了一把出去,口中大声念道:“借个路开个道,各家各户都知道,多行方便多积德,借道借道莫打扰……借个路开个道,各家各户都知道,多行方便多积德,借道借道……” 只听到老头儿不断的重复那几句话,我倒是听明白了,原来他们这一行当还有这么个规矩,路过一些邪乎的地方,要做这些来屏退孤魂野鬼,现在我明白了,所谓缠人,原来是指某个地方不干净,容易有鬼邪出现,这纸钱撒出去,算是借个道开个路,可安然无恙的通过。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打扰他们这个行当的规矩。但就在眼前的石桥跟前,我浑身冷不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头不禁一惊,这个地方,果然不对劲!只可惜我还未开天眼,看不到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邪乎的东西,但我可以肯定,这个地方肯定有脏东西! “呼!” 哪知我的念想还未退,陡然看到石桥四周飘落的那些纸钱,贴着地面席卷一股黑色的旋风,直冲而起,将我们的板车一下子挡住了。拉车的骡子本是老实勤恳,但此刻,也是变得有些不安和狂躁,前蹄不停的踢打着地面,迟迟的不肯向前走。看到这一幕,老头儿一下子慌了神,他急忙向中年大叔说道:“快,快赶着骡子过去啊!” 中年大叔也是着急的拍打着骡子的屁股,哪知不拍打还好,越是用力的拍打,那骡子竟越是向后退的更急了。中年大叔脸色发颤的向老头儿说道:“爹,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可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这些纸钱莫不是它们不收?非要拦着路不让走吗?!” 老头儿慌忙跑到跟前,双手又是合掌又是抱拳的颤抖着,嘴里不停的念叨:“有怪莫怪,你们阴间的走阴间的路,我们阳间的过阳间的桥,咱们谁也不犯着谁,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哪知老头儿不说还好,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那桥上的旋风蹭地窜了起来,将四周飘飘洒洒的纸钱,一股脑的席卷起来,在石桥上面不断的盘旋。我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老头儿跟前,冷声说道:“老大爷,你且退到后面去,这些邪祟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前已经给它们脸了,现在它们执意要缠人,便不能由着它们!” “小伙子,你……”老头儿惊愕的看了看我,似乎看出了什么,慌忙转身跑到那中年大叔身旁。 此刻,我伸手将后背背着的伏魔剑取了下来,一把抓着横在身前,心想伏魔剑虽然没有请出,但仅仅是外面包裹的北帝伏魔经,也足以辟邪退魔了吧。猛地抬起脚跺了地面三下,我大声喝道:“孽障放肆!吾乃茅山派传人李二狗,伏魔剑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若敢不从,必将尔等打得魂飞魄散!” 喝斥一番,我急忙扭头向目瞪口呆的中年大叔和老头儿说道:“大叔,快赶车跟着我走!” 中年大叔慌忙点头,说也奇怪,我提着伏魔剑在前面开路,而那拉车的骡子竟也开始迈着蹄子向前走,来到桥上,我再次大喝一声:“快不退下!” “嗡……” 一道沉闷的颤响传过,只见眼前的旋风缓缓四散飘零,那些纸钱,也一张张的落在了地面上。看到这里,我谨慎的一步步前行,而老头儿和中年大叔也赶着车快步跟了过来,直到过了石桥,中年大叔慌忙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还未等他开口,我却是伸手阻止他说话,转身走了回去,并示意他们先赶车走远点。如此,我站在石桥跟前,暗自想道,这次有幸跟着他们两个送货来到这里,才遇到此事,若是其他人可怎么办呢?不行,我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所有人经过此地,都不会再被此处的邪祟纠缠。 四下里看了看,我快步跑到石桥下找到一块青石,然后在石桥跟前挖了个坑洞,先是将青石埋进去,然后伸手咬破手指,在青石上面写了几个字“泰山石敢当”,画好之后,或许是真切的听到,也或许是错觉,一道道细微的抽泣声,恍然间四散而去。我定了定神,轻叹道:“泰山石敢当一出,恐怕周围的孤魂野鬼都得搬家了,此乃驱邪镇宅的东西,却是拿来镇压路邪,尽管有些大材小用,但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其实道门中,对于镇压路邪的道术有专门所指,镇路用石碑,石碑有专门的镇压之符,而镇桥用管,镇山用石,镇水用塔,各有其用。只是要在青石上刻画符图,我此刻已经没有那个时间,只能请泰山石敢当来镇压百邪,石桥和路一并归用。做完这些,我转身背上伏魔剑,飞快的赶上了那父子俩。 中年大叔和老头儿已经在路口等着我,见到我,中年大叔错愕的说道:“真是没看出来,小兄弟年纪轻轻,竟然是茅山派传人,前面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小兄弟见谅啊!” “也是小老儿眼拙,没看出来小先生竟然有如此本事,这次小先生跟着我们父子俩,竟还无意间救了我们一次,实在是我们祖上积德,刚才如果有怠慢的地方,小先生可别放在心上哈!”老头儿也是一脸感激的向我说道。 我急忙挥舞着手笑道:“老大爷,大叔,你们别客气了,小事一桩,其实我也没啥本事,也是学了点道术的皮毛而已,恰巧能用上一二。那些邪祟或许是忌惮茅山派的名头才给我这个面子,否则我也是拿它们没办法,呵呵!” 挺了挺胸脯,我还是很少被人这么夸赞的,没想到竟这么受用无穷,但我深知自己乃是仗着伏魔剑之威灵,才迫使那些邪祟老实下来,若是伏魔剑不在我身上,我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被这父子俩恭维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乐呵一番,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免得师父又骂我。 老头儿转而说道:“小老儿叫尤济,我儿子叫尤国新,这一直还没问及小先生的名字,实在是没礼貌,刚才听到小先生自称李二狗,那二狗先生,你可知道那石桥附近为什么会那么缠人吗?怎么日复日年复年的,那些脏东西就是不肯离开呢?!” 我见老头儿这么客气,忙拱手一礼,才开口说道:“尤大爷,我听我师父说过,有一种地缚灵的孤魂野鬼,因凶死或者是横死之后,被死亡地点拘禁,循环往复的承受着死亡,痛苦无期,如在地狱煎熬,除非苦难期满,或者找到替死鬼,方能脱离痛苦的死亡循环,重新投胎转世。它们在那个地方徘徊,伺机寻找替死鬼,想早些投胎转世而已,只是这种方式尤其作孽,现如今我已经用泰山石敢当镇住了那个地方,那些邪祟必然四散逃离,或者被镇压在桥下,日后不会再有缠人的事情发生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二章 夜半,鬼泣 经过石桥一事后,尤大爷和尤大叔对我的态度大有改观,起初他们还是对我爱理不理,现在,和我的话语也多了起来,一路上倒也不显得寂寞了。但当他们问及我师父为什么要这一车子纸扎手艺时,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若是告诉他们那些被朱砂点了睛的纸人能害人,恐怕他们还是无法理解和相信的。既如此,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毕竟他们经常要跑这个行当,少知道一些,也会少担心一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见到天上的月色缓慢的西斜,而眼前,也多了不少小山坡,道路更加崎岖难行了。尤大爷看了看眼前的路,不禁笑道:“二狗先生,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到笤帚湾了,那霞洞村,就在笤帚湾的南边不远处,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其实那霞洞村也算是比较偏远的地方,霞洞村再往南有个太祖湾,太祖湾挨着一座金家山,那一带距离城区算是很远了。” 我一筹莫展的想了想,究竟是什么人对纸人做了手脚?博玄山?姚千手姚老先生?不对啊,他们都是靠纸扎手艺过日子的人,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不过反过来想想,若是死的人越多,那他们纸扎手艺的生意也就更好了。可这些事情,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偏偏是在这一个月内才出现? 不,我觉得多半还不能确定和扎纸匠有干系,姚千手这个名号,就算不搞这些邪乎事儿,生意也不会差到哪去。那究竟是何人要这么做?而且先是东坡村,之后又是那么远的笤帚湾霞洞村,这太让人摸不着头绪了,按说这两个村子八竿子打不着,和那做手脚的幕后之人也应该没有什么仇怨,但即便是有仇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的后果,只能是嫁祸到纸扎匠的身上,唉,我想来想去,脑袋直接是一团浆糊。索性也不去想了,再往前走,道路果然平顺了许多,这乡间的小路,尤其是后半夜,格外的安静。 很快,尤大叔指着前面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林木说道:“二狗先生,你看看前面,过了树林,就是笤帚湾了,霞洞村很快就要到了,呵呵!”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来到这笤帚湾,这个地方的地势高低起伏,或许许久之前是个水湾,不过现如今已经住了人,笤帚湾的路上寂静无声,我们静悄悄的路过,并无停留之意,再往前不远,又是看到一片房屋堆积的大村子。想必那就是我们要去的霞洞村了吧。虽是到了地方,但我的心却反而不能静下来,倒是格外的担心,不知道这霞洞村,究竟出了什么事,到底有多么严重! 这时,尤大叔扭头向他的父亲说道:“爹,前面没有灯火,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在村口等着接应了啊!” 说着,尤大叔仔细踅摸了一下,我也跟着看了看前面的霞洞村,的确没什么动静。尤大爷错愕的说道:“兴许是接应的人睡过头了?这可不行,按照规矩,对方家里人应该出来接应才是,若是我们直接送到他们家里,那也太不合规矩了,国新,要不然你走快点,到村子里看看,让人赶紧出来接应,我和二狗先生走慢些,等我们到了地方,你们也能接上头。” 尤大叔点了点头,把骡子的缰绳递给尤大爷,然后飞快的向霞洞村跑了过去。我愣了愣,忙向尤大爷问道:“尤大爷,这殡葬一事,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呵呵,倒是我不懂了,你能不能和我说道说道?” 尤大爷闻言,微微点头道:“这丧葬的人家,无论什么人帮着做事,都是礼大如山,死者的子孙后代,务必尽尽心意,否则传出去就是不孝。还有,东西若是直接送到门口,难免会带上不干净的东西,若是主家人提前在村口接应,纵然是沾上什么孤魂野鬼,看到主人家的人,也是知道这些东西是有主儿的,便不会再跟着进宅。唉,说到底,这行当的忌讳多不胜数啊!” 这一点我倒是知道,常走夜路的,难免会招惹上路边的孤魂野鬼,一旦带进了家门,必遭祸端。 见尤大叔远远的消失在霞洞村村口,我和尤大爷也放慢了脚步,直等着主人家派人出来接应才能进村子。可是左等右等的,几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我们磨磨叽叽的到了村口,却还是没见到尤大叔带着主人家的人出来。这时我不禁说道:“尤大爷,那户死人的人家,是不是住的很远啊?尤大叔进去都好一会儿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了,临走的时候纸扎铺的博玄山也交代的够清楚,就在这霞洞村村南头那家人,找起来也容易,这几天刚死了人,院子里肯定点着蜡烛摆着灵堂呢,扫一眼就能看到。只是为什么现在还没动静呢?”尤大爷一脸不解的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尤大爷,我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既然那户人家不派人出来接,干脆我们直接送到家门口得了。面子是他们不想要,倒不是我们不懂规矩,再说我们已经在前面磨叽好半天了,不然早该送到门口了!” 尤大爷轻叹一声:“是啊,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 看尤大爷犹豫,我只好陪着尤大爷又等了一会儿。但过了好一会儿,非但主人家没派人出来,就连尤大叔也没了音讯。尤大爷气不过的站起身,没好气的说道:“这国新怎么也不出来了?不管人家家人出不出来人,起码他应该回来报个信啊!算了,我们直接送到门口!” 听到尤大爷这么说,我忙起身帮忙赶着车,快步向村子走了进去。这村子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似乎各家各户都在熟睡之中,想想也是,现在是后半夜,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走了一段,这霞洞村不禁让我觉得稀奇,整个村子的中间,被一个大水塘拦腰截断,前面一半村子,后面一半村子,水塘呈椭圆形,横躺在村子中央。尤大爷踅摸了一圈,然后指着西边的路说道:“二狗先生,我们走那边的路绕过去!” “好!”我点了点头,刚欲动身,却又突然停下,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丝丝的怪音。 “呜呜呜……呜呜呜……” 像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凄婉哀凉,我心头一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恰在此刻,尤大爷一脸惊恐的向我看来,低声说道:“二狗先生,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这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个娘们在哭啊?好像有点不对劲!” 尤大爷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阅历丰富,如果连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那指定是不对劲。我定了定神,左右看了一眼,但当我仔细听的时候,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当即向尤大爷说道:“快走!” 不明所以之下,尤大爷慌忙赶着骡子往前快步行进,而我则悄悄的把伏魔剑取了下来,随手提着,以备不时之需。这个霞洞村,似乎……似乎覆盖着一种古怪的气息,诡异、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对了,尤大叔先前已经进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悄悄看了尤大爷一眼,虽然不愿说破,但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直到我看着尤大爷绕过了水塘,才开口说道:“尤大爷,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再去!” 尤大爷错愕的回头问道:“二狗先生,你不和我一起去啊?” “不了,反正已经来到了霞洞村,待会儿我会去找你们的。”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对了尤大爷,你一路直奔死者家,千万不要走错路!”不给尤大爷再次询问的机会,我说完便转身走了开去。刚转身回来,我的耳边竟再次响起一丝丝哀怨的抽泣声,这声音让我浑身都不舒服。我定了定神,勉强压制着内心的紧张,仔细踅摸着四周,希望能寻找到那哭泣的声源处。 越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事物,越是让我胆战心惊,因为这样的情况根本让我无法做出应对之策,或许是瞎担心,也或许是白琢磨,但,但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出现,便是会要人命的! 鬼怪妖魔我倒不见得有多么惧怕,怕就怕这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最让人煎熬啊…… “呜呜呜……呜呜呜……” 冷不丁的,我听到那哭泣的声音,似乎稍大了一些。暗暗揪着心,这说明我找对了方向,只是那哭泣声直刺人的心脏,仿佛飘荡在九幽地狱的声音,让人听着,浑身都发毛……我紧皱着眉头,手掌紧紧抓住剑柄,低头看了一眼包裹在伏魔剑上面的经衣,或许在适当的时候,我务必把伏魔剑请出来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三章 鬼绕梁(上) “嗖!” 昏暗的路上,漆黑的胡同内,我冷不丁看到一道白衣身影应声飘了过去,一瞬间,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倒竖,那那,那是鬼?不会是我眼花了吧?我怔了怔,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这四周除了几家房屋,着实是什么也没有,额头上的冷汗缓缓冒出,我咬了咬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禁快步向着刚刚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呜呜呜……呜呜呜……” 但就在这时,我只听到身后不远处,竟又传来一道道女人的抽泣声,脚步一顿,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稀薄的月光下,什么也看不到,这一刻,我莫名的想到一句俗话,月光光,心慌慌。我的心,的确有些慌乱,如果这霞洞村真的有鬼,那这只鬼的怨戾之气,指定是不小,但究竟是什么来头儿的鬼,我现在一无所知。 左边是刚刚白衣身影一闪消失的地方,而右边,则是哭泣声传来,我是应该追那道白衣身影,还是先找到哭泣的人?犹豫了片刻,我执拗着向右边寻了去,还是决定寻找那个哭泣的人。快步向前走着,只觉得一所所宅院从眼前划过,但找了半天,仍然不见那哭泣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这让我有些气馁的感觉! 猛地转身,我怔怔地张大嘴巴,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竟然又回到了水塘边,眼前的椭圆形水塘,不就是先前我路过的地方吗?我记得在村子转悠,乃是奔着一个方向,怎么会回到原地了呢?这太奇怪了,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这霞洞村,但区区一个村子,也并未有多大的玄机,不可能让我迷路的。 我不禁奔着原路再次返回,但没走几步,只听到不远处又是一道哭泣声传来,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孽障是何方神圣,居然和我玩起了鬼打墙!”快步的穿过一条条胡同,只听到那哭泣声越来越近,我步伐加快了些,但刚刚冲出来,脚下一顿,整个人险之又险的稳了下来。 好在收脚及时,否则就要一头扎进水塘里去了啊!这这,这次我可以肯定是走的直线,按照这个走法,应该走出村子才对,怎么会绕了一个大弯子又跑回这水塘边上了呢?这太离谱了! 难不成真是鬼打墙?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咬了咬牙,我再次冲进村子,但片刻后,我竟然又回到了水塘边上,如此又过了三次,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妙!这还真是鬼打墙,不,不对,如果是鬼打墙,那我应该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而现在我还是可以走出去,倒像是牵着我的脖子玩鬼绕梁啊! 鬼绕梁,绕一圈死三分!这个说法,我很早就听说过,但却从未当回事,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邪乎事,但既然我绕来绕去都是回到这里,那我还是先去找尤大爷吧,到明天天亮再说。 我沿着水塘跑到尽头,却是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记得这水塘边上,明明有一条路是通往前面那半个村子的,怎么这里没有路了呢?而且水塘的水在向着外面的水沟流淌,根本无法通过,难不成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路就被水漫上来淹掉了?不,不对,我记得那条路的中间还有个桥来着,但此刻看过去,明显没有什么桥! 想到这里,我急忙又向着水塘的另一个尽头跑了过去,最后我呆呆的站在水塘中间,两边都没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我竟然被困在这里了……猛地扭回头,这一切,肯定是什么邪祟在玩弄伎俩,鬼打墙也好,鬼绕梁也罢,看来我都必须马上破解这个鬼伎俩才是,否则我不但找不到尤大爷,更甚至……忽然停下思考,我急忙跑到一户人家门前,用力地拍打着大门,然后大声问道:“家里有人吗?请问家里有人吗?!” 第一家没人应答,我即刻跑到第二家,同样大声的呼喊道:“家里有人吗?请问家里有人吗?!” 接连五六家,那宅院之中,好像空的一样,按照我这个喊法,就算是睡的再沉,也应该听得到才对,可我喊了好几家门,都没有应答,这实在是太古怪离奇了!以前听师父说过,鬼绕梁类似于鬼打墙,但绝非是鬼打墙,鬼打墙仅仅是迷失在某个特殊的地方,而鬼绕梁则严重一些,鬼绕梁,形同于走近一条死胡同,越是绕的久,越是迷失的深,仿佛永远都走不出一个圈,而这个无形的圈,会越来越小,甚至束缚在里面,无法自拔。 不行,不管是鬼打墙还是鬼绕梁,我都得尽快找到突破点,如果尤大爷那边找不到尤大叔,说不定尤大叔已经和我一样,在被鬼玩弄!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出村,我记得村口的方向,想必按照原来的路,是可以找到出村的路径的。回想了一下,这次我改变了方向,快步向村口走了过去,但很快,那一声声哭泣,再次钻进我的耳朵,似乎在蛊惑我迷失方向,我拼命的压制着内心的狂躁,快步向着村口的方向走,但走着走着,前面的胡同竟然没路了,我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死胡同,这,这里的路明明是通往村口的啊! 这一刻,我深深的明白,我陷进了鬼绕梁之中。 过水塘不能过,出村子又不能出,喊人又没人应答,这可怎么办啊?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干脆,我就在水塘边上等着得了,一会儿尤大爷卸了货,应该会原路返回回来的,我就在水塘边等着尤大爷,看他是怎么回来的。嗯,打定主意,我转身又向水塘边走了过去。 可片玄之间,我竟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死胡同,现在我彻底懵了,怎么又是一条死胡同啊?而且这次我明显找不到水塘了,我能够在这村子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挥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面前压制了一下内心的浮躁之气,我定了定神,暗自告诉自己,我不能乱了方寸,决不能乱了方寸! 看着眼前的死胡同,我连忙后退两步,随即纵身窜了上去,凌空跳上了就近的屋顶上面,四下里扫了一眼,我彻底的懵了…… 只见四面八方几乎都是宅院挨着宅院,月色朦胧,夜色深沉,能够看清的,都是一道道死胡同横摆在其间,看到这一切,我暗自骂道:“恁娘的!这绝对不是真实的世界,这必定是幻觉,必定是幻觉……”哭泣声,还在四处的飘荡,我有些胆怯了,如果说先前我有着足够的胆气,但此刻面对如此扑朔迷离的场景,和诡异的鬼绕梁,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缓缓取下伏魔剑外面包裹的经衣,就在经衣被我收起的同时,一把提着伏魔剑冲了下去,向着那飘荡哭泣声的地方追了过去。冷不丁的,我又是看到一道白衣身影嗖的一下从眼前的胡同飘了过去,我急忙提着伏魔剑飞快的跑到跟前,左右看了一眼,我彻底呆住了,这左右两侧,皆是死胡同,而前面竟也是无路可去。 怔了怔,我扭头一看,竟发现身后的路也没了,此时此刻,我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牢笼之中。伸手摸了一下四周的墙壁,这墙壁已经和先前的无法比拟,根本不能攀爬上去,光滑之极啊! “恁娘的!”我怒气冲冲的大骂一声,紧接着又叫道:“你这邪祟,竟敢用这些鬼伎俩迷惑我,你以为区区这般就能困住我吗?!”放出话,我猛地挥剑向四周的墙壁劈了开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是乱砍乱劈,一番混乱的劈砍下来,我伸手摸了一道符纸,凝神静气,随手打了一个火诀,符纸瞬间窜起一团火焰。 在火焰的照射下,我怔怔的看着四周如迷宫一般的宅院和死胡同,顷刻消失无踪,而我所站的地方,明显是一条街道上面。只是四周的光线异常昏暗,且压抑之极! 我冷哼一声,恁娘的,终究还是困不住我!不过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正想着,我陡然觉得胸闷如水,好像憋在水塘之中,出不得去,紧跟着,我的眼眶隐隐有些湿润,莫名的伸手摸了摸眼角,我诧异的叫道:“我,我怎么会这么憋屈?还流泪了?不,不对劲,这不是我自己的问题,而是……而是这四周好像有一股子浓厚的怨气,人近怨气而莫名哀伤,看来我已经被怨气所笼罩了!” 心里隐隐发毛,我急忙看了一眼四周,闪身躲进了一个胡同口,就在这时,我悄悄的伸出头,顿时心惊肉跳的看向了前方,只见不远处,昏暗的夜色下,一道惨白的身影,是……是个女人?那女人脚面离体三寸余,摇摇晃晃的向我这边飘来……我缓缓睁大双眼,见过怨戾之气极大的,但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炽盛的怨气,隔老远就能把我憋流泪的,这,这太恐怖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四章 鬼绕梁(下) 那女鬼单手掩面,不停的哭泣,这声音,和我之前听到的哭泣声,一模一样。好啊,我总算找到源头了,只是这个女鬼的怨气怎么会这么的炽盛呢?我缓缓向后缩了缩,但双眼还是透着墙角的缝隙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女鬼,那女鬼飘摇着来到我这边,却是没有停留,而是又向着远处飘了过去,只是它那凄哀悲凉的哭泣声,声声震颤着我的心脏,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这种怨鬼,其怨气之盛,乃是我生平未见,万一搞砸了可就麻烦了。毕竟现在师父没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没什么把握。想了想,我决定向着那女鬼的反方向行去,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出口,先寻找到尤大爷,然后找个当地的村民问问清楚,这个女鬼是哪家哪户的,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恐怖。 小跑向着反方向行了片刻,我莫名的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但见胡同之中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心头一颤,慌忙举着伏魔剑大喝:“你,你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快现出原形!” “我我……我是人我是人!”胡同里面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遇到救星似的,里面那缩成一团的东西霍地一尥蹶子站起身,果真是个人,而这个人,我一看便认得,不正是尤大叔吗?尤大叔惊喜地看着我,说道:“二狗先生?二狗先生你来救了?!” 被尤大叔一把抓住手,且看着尤大叔激动异常的表情,我怔怔的问道:“尤大叔,你,你还真的被困在这鬼绕梁之中了啊?可,可你怎么不出来呢?为什么躲在这死胡同里面?”说话的同时,我很明显看到尤大叔脸上的泪痕,可见他哭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竟然也被吓哭了,让我有些震惊,却不觉得意外。 尤大叔的话语由于过度的激动,而显得结巴起来:“我我,我是被困在里面的,先前我走进村子,来回跑了好几圈,渐渐的连路都找不到了,才意识到遇到了鬼打墙,但我听老人们说过,如果遇到了鬼打墙,就不断的向左转,但我转了半天,还是被死死的困在这里面,能活动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个死胡同了,唉!还有,二狗兄弟,这这,这村子有鬼,是个穿白衣服的女鬼,太吓人了,我差点就被它发现了……” “尤大叔先不要怕!”我急忙安慰着尤大叔,且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的确有个女鬼,而且怨气很大,刚才的鬼绕梁想必就是那女鬼搞出来的花样,现在我还搞不清楚那女鬼的来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到你父亲那里去!” 尤大叔重重点头:“嗯,我们快走,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了,下次遇到这霞洞村的生意,我再也不会接手,这一次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我抓了抓额头,转而向尤大叔问道:“尤大叔,你们好歹来过这霞洞村,这里的路怎么走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言下之意,我想让尤大叔为我引路,若是靠我自己胡乱踅摸,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原路前往前面的村子。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担心路上遇到那女鬼可怎么办啊?”尤大叔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唉,怕也没办法,我们已经撞见了!”我慎重的说道:“尽管如此,我还是隐隐觉得,那女鬼除了弄出一个鬼绕梁的把戏出来,倒是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先不去冒犯它,它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因为怨鬼之怨气,已经将其灵智蒙蔽,只有无边的怨恨,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那怨鬼对我们不相干的人,应该还不至于怎么样!” 说完,我示意尤大叔为我指路,并由我走在前面开路,他则是紧紧跟着我,生怕再走错一步。也难怪我先前和尤大爷在村口等了老半天没见人出去接应,敢情这尤大叔压根就没找到那户人家,一直被困在这鬼绕梁之中。不过所幸人没事,若是尤大叔出了什么事,那尤大爷还不伤心死? 绕了一条街道,刚欲走过去,尤大叔陡然抓住我的手臂,急急的低声叫道:“二狗先生,女鬼!女鬼在前面!她向我们这边来了!” “啊?说来就来啊?!”我惊愕的看过去,果不其然,远远的,那道惨白的身影,竟然在村子里绕来绕去,又绕了过来,我急忙伸出手臂将尤大叔挡在墙边上,然后低声告诫道:“我们走在路边上,不要走路中间,你就当没看到它就是了,放心有我,若是它真敢对我们不利,我手中的伏魔剑绝饶不了它!” 虽然说着这种大话,可我持剑的手掌心,却还是不停的冒着冷汗,紧紧攥了攥剑柄,我一只手挡着尤大叔,一只手持伏魔剑挡在身前,口中默默的念道:“有形有相,无形无相,清净自在,无挂无碍……有形有相,无形无相,清净自在,无挂无碍……” 不断的念着静心咒,但见那女鬼身影飘摇着,缓缓临近我们跟前,此刻,我的心脏不停的狂跳着,而嘴里的咒诀,也不断的加快念诵,但或许是我此刻的心已经乱如麻,临近这女鬼之时,我还是很明显鼻子一酸,一股股无法自主的哀伤感,瞬间涌上心头。这一刻,我感觉到尤大叔浑身上下都在不停的颤抖,他紧紧贴在墙壁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使他瘫坐下去。 近若咫尺,我几乎可以看清那女鬼的乌黑发丝,惨白的面容,以及那双漆黑空洞的双眼,我咬了咬牙,紧接着急念咒诀。很快,那女鬼缓缓从我们眼前飘过,如此,我刚欲松口气,陡然又看到女鬼竟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我浑身一僵,暗道不好! 果然,那女鬼突然扭头向我们看了过来,我心头一颤,不管三七二十一,顿时挥起伏魔剑迎了上去,与此同时,那女鬼带着哀伤的哭泣声,瞬间伸出尖锐的鬼爪向我扑了上来。但就在那鬼爪触碰到伏魔剑的瞬间,顷刻化为一团黑气消散开去,女鬼惊声尖叫一声,眨眼消失不见了! “尤大叔!快跑!”我翻手拿起伏魔剑,一把抓住尤大叔的手腕,飞快的向前跑,边跑边叫道:“别往后看,一直跑!” 也不知道尤大叔听没听我的话,我只是觉得他浑身的关节都是僵硬的,而每一步都是很生硬的迈出,直到我们再次来到水塘前,我一眼便看到水塘一侧的路径,这次没错了。看来先前我是着了道,才看什么都不像什么。来不及多想,我和尤大叔飞快的过了水塘,一路跑到村子的南头,远远的,看到一户人家的大门前,站着一道身影,那身影我一看就认得,分明就是尤大爷啊! 尤大爷看到我和尤大叔,慌忙向院子里喊道:“人回来了!” 紧接着我便听到院子里陆续有几道脚步声传出,到了大门前,只见尤大爷身后走来四五个人,一个老婆婆,两个年纪不小的老头儿,还有两个青年男女,其中一个白发枯面的瘦老头儿重重点头道:“来到了就好,赶紧进屋说话!” 引进屋之前,我扫了一眼那板车和骡子,上面的纸扎手艺俨然都已经卸了下来,被里面的人搬进院子。院子内,我认真的看了一眼那摆在所有纸扎手艺最前面的几个纸人,那几个纸人似乎在冲我笑,笑我刚刚被一个怨气冲天的女鬼困住,差点出不来。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个激灵转回身,但见是尤大爷,尤大爷感激地抓住我的手说:“多谢二狗先生把我儿子带回来,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尤大爷不用说这样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着,我和尤大爷一道进了房门的内屋,外面的堂屋设置了灵堂,显然不适合我们这几个外人落座,倒是在这内屋之中,我对眼前的几个人,有了几分认识。这个老婆婆,正是刚刚死了丈夫的主家人,而那一对青年男女,一个是她的女儿,一个是她的女婿,另外两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儿,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村里管事儿的老辈儿人。 村支书,随即轻叹道:“我们先前也找人出去接应了,但据说都在后村遇到鬼了,四五个壮汉,幸亏是一起的,不然定会被吓破胆,最后没办法,我只能让他们先回家,那你们两个……”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五章 儿女怨 尤大爷忙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尤国新,我们父子俩前些天送过两次纸扎手艺到你们霞洞村,另外这位是李二狗先生,师从茅山派,是修道之人。要说这次送货真是不走运,路上也遇到了麻烦,幸亏得到了二狗先生的帮助,才让我们顺利过关,但没想到你们霞洞村居然也有更大的麻烦,不过现在好了,二狗先生总算是把我儿子带回来了,唉!” 村支书顿时眼睛一亮,急急的向我看来,忙欣喜地说道:“原来二狗先生是修道之人,单凭尤老哥的话,也不难听出二狗先生的道行深厚,兴许……” “村支书不要客气,我们修道之人本就应该斩妖伏魔!”不等村支书的话说完,我却是抱拳一礼,开口打断了村支书的话,我深知他想说什么,无非是遇到一个修道之人,想寻求帮助,对付后村的那个女鬼。但我无论能不能帮上忙,也必须先弄清楚霞洞村闹鬼之事的来龙去脉,否则定不敢胡乱应承,紧接着,我又说道:“我明白村支书的意思,但如果你们霞洞村真的需要有人帮忙,还必须要说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才行啊!” 村支书闻言,再次激动的点头说:“那是自然,不过我们霞洞村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是非常的离奇古怪,一言难尽啊……” 说着,村支书便将霞洞村最近的所有麻烦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这霞洞村的死人事件,一共有五起,不过和我之前预料的一样,最初的两起,都是村里的老人,年纪到了,便无疾而终。但自从那两位老人死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村里有个叫叶青杉的年轻人,也死了,之后是这户人家的人,其实最后两个死人,都出自这户人家,第一个死的,是这个老婆婆的儿子,也是年纪轻轻,第二个死的,是老婆婆的丈夫。 要完整的把所有事情理清楚,还必须先说清楚这户人家的问题,因为最初那个年轻人的死,也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倒是这户人家的一门两命,却是有说头的。 这户人家姓贾,老婆婆的丈夫叫贾仁正,儿子叫贾文柏,这父子俩的死,要说也是赶在了一起,只不过儿子贾文柏的死,没能如此大办丧事,只是对贾仁正的丧事办了一下,毕竟贾文柏属于年少夭折。贾文柏死后,作为父亲的贾仁正非常的伤心,因为这户人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女儿是嫁出去的人,能够延续香火的,也就是贾文柏一人,贾文柏一死,那贾家也就等于断了香火,老爷子贾仁正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 但至于贾文柏的死,说起来,还是因为后村那个飘摇不定的女鬼,这霞洞村由一个大水塘在中间隔着,形成了前后村,前村是这边,后村是那边。其实那个女鬼,全村的人都认得,叫王怜香,是后村王孝贤的女儿,王怜香和这贾家的贾文柏,原本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 从小他们都是前后村跑着玩,上学也是一起,几乎是两小无猜,长大了之后,二人更是情愫暗生,一个是非君不娶,一个是非君不嫁。但是两家的家长,却不怎么看好这段姻缘,深究起来,那后村的王孝贤和这前村的贾仁正两家,曾有过节,起因不是别的,正是前后村中间的那口大水塘。 那口大水塘最早是被村民们集体凑钱养鱼在里面,收成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有余庆。但渐渐的,有些人家不舍得凑钱,毕竟日子不太富裕,哪有闲钱去买鱼苗养鱼,村支书见集体养鱼的法子行不通,就出了个主意,让前后村出个代表,承包那大水塘。 后村最有钱有资本的,也就是王孝贤,而前村无非就是贾仁正。他们二人几乎是年年为了那口大水塘争风斗气,有一年,水塘被后村的王孝贤承包,但还未到收成的季节,满池塘的鱼,竟然被人下药毒死了,全部毒死。 王孝贤听到风声,说是前村的贾仁正下毒毒死了他的鱼苗,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还和贾仁正打了一架,不过后来又听说是某个二痞子下的毒,但王贾两家人的关系,却也再无法修复。 俗话说祸不及儿孙,但等到两家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之后,双方家长都不同意儿女们的婚事,贾仁正不许儿子贾文柏娶王孝贤的女儿王怜香,而王孝贤更是如此。但家长的决定,又如何能扭转儿女们的心声,他们苦苦相恋,却无法在一起,中途还决定私奔,但各自被家长追了回来,各自逮住人暴打了一顿。 哪知福不成,便成祸。贾文柏一个大老爷们,被打一顿过几天就好了伤疤,而王怜香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儿,被父亲粗暴的暴打一顿之后,却是卧床不起,加之感情的事不能做主,一气加一病,再加一伤,竟是没活过一个月,便死了。 这件事在霞洞村,那当时可是轰动了很久,村民们纷纷指责王孝贤和贾仁正两个做家长的不该把恩怨强加在儿女的身上,现在好了,一个死,一个活。 王孝贤也是痛苦万分,追悔莫及,但他对于贾家的恨意,却是更深。和自家老婆一商量,女儿就是死了,也不能让贾家的人看一眼,草草的把女儿埋进土。事情并未完结,本来从那闹过之后,渐渐的事情就平息下来,其间也相安无事了很久,只不过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直到最近村里相继死了两位老人,在办丧事的时候,王孝贤夫妻俩一合计,看那老人办丧事时扎的纸人很漂亮,偷偷的带回家一个。 这件事也是事后不久,才被人所知,当时这夫妻俩偷纸人的事情,并没人发现,但其中的原因,也没人想明白。 他们偷纸人,却是有个荒唐的想法,想给自己过世的女儿办个冥婚。这事儿乍一听是荒唐,不过毕竟也是做父母的心意,怕女儿在九泉之下孤苦无依,若是办个冥婚,烧个纸人下去陪她,也是好事。想法是好,但冥婚刚办完,纸人也烧了下去,但不久的几天后,王孝贤夫妻俩,竟然都疯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卷铺盖跑到了外地,一个疯疯傻傻的回了娘家。 其中原因,谁也不知道。 话还是要说那被父母办了冥婚的王怜香,这不办冥婚倒也罢了,冥婚刚办了不久,村子里便出现了女鬼,怨气横生,吓得村民们天不黑就早早的关上门。掉头回来说这贾文柏之死,听说深爱之人王怜香回魂,他非但不怕,却是很渴望见到王怜香的阴魂,作为父亲的贾仁正肯定是百般阻拦,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知道,人和鬼怎么还能再纠缠下去。 若是那王怜香还在世,贾文柏闹一闹,作为父亲的贾仁正也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王怜香是鬼,且是个怨气很重的怨鬼,怎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胡来!故而贾仁正每天都禁足贾文柏在家,不准贾文柏出门半步,贾文柏痛苦不堪,以绝食对抗父亲的要求,到了第三日,眼看儿子滴水未进,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的没救了。无奈之下,老两口只得眼含着泪任由儿子去找那女鬼王怜香。 结果不找还好,找到了王怜香的那晚回来,贾文柏一句话也没说,到了第二天,发现他已经死在床上,死因未知。贾仁正看到儿子死了,心脏病也跟着发作,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 如此,这贾家一门两命,便是如此。按照村民们的说法,贾文柏一旦去世,那王怜香的阴魂应该也有人作陪,夫妻双双下地去不就行了吗?哪知王怜香不但没消停,怨气更是冲天之盛,村民们也凑钱找了法师来管事儿,结果请来的法师大多都是三天后或者五天后,奄奄一息的在某个死胡同内被发现,之后,再也没人敢来霞洞村管事了。 至于那叶青杉的死,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家人自然是伤心至极,但谁也不清楚那叶青杉是怎么死的,有人谣言说霞洞村要死一批人,叶青杉只不过是倒霉凑数的,也有人谣言说叶青杉是得了什么怪病暴毙而死,总之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叶青杉的死,可暂时不去刨根问底,倒是村里出了个怨鬼王怜香,现在又是贾家一门两命,简直把霞洞村弄得一团乱麻,村支书说完,深深的叹道:“我们也都是没有办法可想,只能指望着来个道门的高人,收服了那个王怜香的阴魂,别让她在村子里晃荡了,现在村民们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有我们村子的那些谣言,再加上相继死的这些人,几乎是人心惶惶,二狗先生,如果你能帮我们霞洞村这个大忙,我们必定是千恩万谢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六章 死之谜团 纸人,又是纸人,没想到那王孝贤夫妻两个,竟然如此愚昧。别人家办丧事用的纸人,他们怎么能拿来给自己的女儿办冥婚呢?纸人无论有没有问题,都是别人家的,他们随手拿回家,也是别人家的,实在是彼此不分,善恶不明,唉,实在是自作孽,不可饶恕啊……还有贾文柏和王怜香的婚事,多好的一段良缘,竟然被两家的恩怨,相继逼死,实在是可悲可叹,又让人无奈。 贾母闻听村支书说完,早已是泣不成声,且哽咽着说道:“我儿子和我丈夫,都是因为王家的人而死,他们命薄啊……呜呜呜……” 贾母的女儿和女婿忙在一旁劝慰,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你们霞洞村的事情,太过麻烦棘手,甚至远远超出了我所预料,以及我能力之外。除非我师父才能解决,不过你们请放心,想必明天我师父就会赶来,不过现在我也必须要弄清楚一些细节,贾文柏之死,让我有些费解,当然还有叶青杉,村里无论谁死,都是大事,不能小觑才是!” “二狗先生的师父也会来我们霞洞村?”村支书顿时惊喜地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二狗先生的道行都如此之高,那你师父定然是道门高士,想必此次我们霞洞村的事情,必定能够化解啊!嗯,那二狗先生你想弄明白什么?但说无妨!” 我忽然想到一事,也极有可能是此次祸端的根源,当即说道:“在这些之前,我想请求贾家的人一件事!” 贾母和女儿女婿顿时扭头向我看来,尤其是贾母,问道:“二狗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吗?唉,事已至此,我们能够为村里做些什么,也是好的,只要还能用得到我们贾家人的地方,二狗先生,你说吧。”听到贾母如此淳朴善良的话语,我深受感动,家中一门两命之后,一个丈夫一个儿子相继过世,她还能为自家主持大局,实在是让人敬佩。 我点了点头,抱拳一礼,才开口说道:“大娘,我想请求你们家能够容我将外面的纸人全部焚毁,而且就在此刻,因为我来你们霞洞村,也正是为了这几个纸人,但又怕耽误了尤大爷和尤大叔二人送货赚钱,所以……所以只能跟着来了,再有就是听说了霞洞村的事情,我师父派我先来,他随后到,其缘由,就是那纸人!” “纸人?!” 在场的,包括尤大爷和尤大叔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错。”我随即将东坡村纸人作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接着说道:“我和我师父先是追查到牛头村姚千手家,但不幸的是,姚千手已经过世,本以为线索就此断了,但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尤大爷和尤大叔赶着送这些纸扎手艺,我师父临时看了一眼,发现这些纸人,也被做了手脚,所以我师父推断霞洞村之前的祸事,也有可能是纸人引起。故而派我先来找寻霞洞村,了解情况。” “啊?”村支书惊恐的看着我,随即说道:“那纸人居然能作怪?还差点害死了人?这这,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不过经过我们霞洞村连续发生了这么多事来看,恐怕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了,唉,那既然纸人有极大的问题,老嫂子,咱们索性就不要那些纸人了,让二狗先生处理掉吧!” 贾母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们觉得纸人有不妥的地方,不要也就是了。” 听到这话,尤大爷和尤大叔恍然大悟的看着,尤其是尤大爷,苦着脸说道:“二狗先生,难怪你们之前要用双倍的价钱买我们车上的纸扎手艺,原来你们早就看出来那纸人有问题,但当时怎么不说清楚呢?若是把事情说开了,我们在那边就已经把事情办了,也不至于来到这里才……” “唉,尤大爷,现在是当着大家的面才能把事情说开,而当时我们都在荒郊野外,你们父子俩又赶着送货,我们若是说了实情,恐怕你们压根就不会相信。”我苦笑着摇头,接着又说道:“不过这也好,你们既送了货,也帮我引了路,毕竟霞洞村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不是?” 尤大爷一脸愧疚的点头:“那倒是那倒是,当时我还以为你们是半路打劫的呢,若真是那个时候和我们说出实情,我们倒也不会相信。现在既然我们的事情办完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那我们先回去了。只是后村闹鬼,我们该怎么回去呢?” 村支书忙出点子:“其实不走后村,也能离开霞洞村,只是要多绕一点路。你们从这往南走,然后向东拐,沿着小山坡一路向北过笤帚湾,就能远远的避开后村了。” 贾母听到尤大爷父子俩要走,忙示意女儿拿出钱酬谢他们,随后,尤大叔郑重的来到我跟前说道:“二狗先生,这次多亏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还能在凤凰镇遇到,我定会好好款待你!”看着尤大叔真诚的目光,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并和村支书一道将他们父子俩送出了院子。 目送他们远远的离去,我和村支书才回过头来,直奔院子灵棚下的纸扎手艺,我拿起一个纸人看了看,果然双眼皆是被朱砂点了睛。皱了皱眉头,随手将其扔到了院子外面,四个纸人,两男两女,村支书好奇的问道:“二狗先生,这纸人被朱砂点了睛,就会作怪吗?” “嗯。”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因为纸人已经有七窍,若是被朱砂点了睛,再吹一口人气上去,那么纸人就会有灵性,我师父说,纸人有一道魂,是灵魂,而正常人是有三魂七魄,别小看这纸人,一旦被点了睛,无论烧不烧,都是有灵魂的,我觉得……那王怜香的阴魂迟迟徘徊在阳间,而不回到阴间,恐怕就是和她父母为她办的荒唐冥婚有关系,那个纸人,肯定有问题!” 看着眼前的纸人,我想了想,既然这四个纸人已经通了灵,就算现在被我烧了,还是有灵体的,我何不再多个心思。想了想,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然后将手指上的伤口划开,挤出鲜血,立时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元始化生,五雷威神。开天辟地,降伏威星。猛火万队,夜叉千群。四头八臂,巨口金睛。高天万丈,吞魔食精。呼吸风雨,叱吃雷霆。雷公霹雳,电母流金。风雷鼓动,天地冥昏。诛龙斩怪,日月无停。天神拱手,地祇奉迎。九天乾象,日月星辰。飞天神王,一一咸听。九地坤维,泉曲幽冥。北都罗酆,洞渊四溟。地司水府,明检鬼营。常行正道,养育群生。敢有作过,恼害生灵,符命所召,雷霆奉行。诛斩焚烧,化作微尘。威不可当,罪不可逃。救民济世,位列九天。诸天谣唱,神功日升。威制三界,役使万灵。斩妖诛怪,雷电星飞。婆罗威云,胆利吹辉。阿曲陈槩,毕鉴绯衣。鼓流微妙,南鲁掷火。付烟石义,疾阎斗中。须延火主,阿奴上言。鼓千和母,慎住阿乌。轮辅明寿,奎壁远图。福谣真易,雷霆隐讳。诵持万遍,与神同契。合明日月,威神加备。壬癸子亥,当诵此经。真灵护佑,与道合真。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手中的符咒已然画好,这道符咒可是用我的血画出来的,也不知道灵验不灵验,不过先不管了,只要能彻底解决这些纸人就行! 我缓步来到纸人跟前,凝神静气,手中瞬间掐出火诀,一团火焰立时窜起,我将符咒用力打向纸人,轰的一声,只见火焰滚滚,顷刻将纸人淹没在其中。只听到嗤嗤怪响,不多时,四个纸人便化为一团灰烬。尽管我看不到那些虚无的灵体,但我相信,有了这道符咒,那区区四个纸人,便再也不能作怪。 村支书看我施法,几乎是看呆了,忙把我迎进了屋内,并欣喜的说道:“二狗先生真是道法高深,可算是让我们开眼了啊!” “呃……”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其实这不算什么,仅仅是一点微末道术,村支书就别夸我了。不过那几个纸人能够被解决掉,也算是遏制了村里的祸事继续恶化。唉,现在如何化解霞洞村的灾祸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还是有要做的事情。对了,贾文柏的尸体安葬了没有?” 村支书见贾母难过,便示意其女儿女婿将贾母扶到别处休息,而是向我单独说道:“原本贾文柏先死,是准备要埋的,他毕竟是夭折,不能进祖坟,随便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就埋了。但他爹贾仁正一死,你说说看,还不是父亲更大,父亲都没埋,哪能先把儿子入土呢?总归还是要有个先后辈分的不是?我们这些管事的已经商量过,明天先把长辈贾仁正安葬,后天再把他儿子贾文柏埋了。” 我闻言,忙问道:“那贾文柏的尸体在什么地方?怎么外面的灵堂只有一副棺材?” 村支书和另一个管事的老辈儿人不禁相视一眼,皆是苦笑,或许是笑我无知,村支书接着说道:“父亲有灵堂,儿子怎能和父亲平起平坐,二狗先生你看到院子里有个房子没,贾文柏的薄棺就在里面停放着呢,他是个晚辈,不能和长辈的棺木相互冲撞,只能父亲的棺木先出门,他的才能露出来。” “哦,那我现在要去看看贾文柏的尸体,不知方便不方便?”我再次问道。 对于贾文柏的死,我心里有些疑问,有一部分是和村支书他们一样,既然贾文柏和王怜香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那为什么贾文柏见到王怜香之后就死了?王怜香的怨气再重,也是怨恨逼迫她之人,而绝非贾文柏,她深爱着贾文柏,又怎么会害死贾文柏,而贾文柏既然死了,王怜香的怨气为什么更加炽盛,这一切,都太快奇怪了。除非让我亲眼见到贾文柏的尸体,或许能明白一二。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七章 冲煞之体 另外一部分的疑惑,是源于那害人且不断作怪的纸人,贾文柏既然从未沾染到纸人,又怎么会死的这么离奇?至于贾文柏的父亲贾仁正之死,心脏病突发,倒也说得过去,唯独那贾文柏,我必须尽快弄清楚,明日也好和师父说个清楚,以免师父问起我来此的收获,我若是一问三不知,定会挨师父痛骂了。 听到我的话,村支书和另一个管事儿的老辈儿人相视一眼,转而向我说道:“按理说在贾仁正未出殡之前,他儿子的棺材是不能随便接触的。不过二狗先生不同,你和你师父都是能够搭救我们霞洞村村民们免于危难之人,若是你要看,倒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们毕竟是负责管事的,我还是要去询问一下主人家的意见。” 说着,村支书快步到了旁屋问了贾母,随即便带着我去了院子里的小房子跟前。打开门,并点着一根蜡烛,果然看到一副薄棺摆放在里面,唉,看到这副棺材,再看看灵堂内的棺材,着实是让人伤感,一门两命,父子双双离世。这无论放在上面人家,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现实。 在村支书的帮助下,缓缓推开了棺材盖子,只见里面一具年轻的尸体,静静的躺着,衣服已经换好,一身整整洁洁。看到这里,村支书和另外一个老头儿皆是一脸伤感的轻叹了一声,闪身站到了一边,留出空地给我。我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具尸体,表面倒是没什么,倒是这尸体的眼皮和嘴唇上,布满了一抹青黑之气,随之,我又看了看尸体的指甲,果然也是同样的颜色。 这下我明白了…… “村支书,把棺材盖子合上吧。”我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我们到外面再说。” 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会儿月亮已经消失,四周一片漆黑,或许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想必不久之后天就亮了吧,然而,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天将亮而感到舒畅,反而和霞洞村的灾祸一样,阴郁而无法解开。不多会儿,村支书二人锁上门走了出来,向我问道:“二狗先生,你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嗯。”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贾文柏之死,乃是因为阴煞冲体所致,阴煞冲体所表现的迹象是青黑之气,但他所冲撞的阴煞之气很明显不是太严重,但他却死了,这一点,或许和他当时的身心的伤痛有关。哀莫大于心死,一个人若是没有了求生的念头,那么随便一点打击,便可要了这个人的命!” 村支书追问道:“二狗先生,阴煞冲体,那阴煞之气,难道就是指那怨鬼王怜香?”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凭空去说,是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的。但贾文柏之死,和王怜香有很大的关系,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但凡是被阴煞冲撞而死的人,死后会被押送到枉死城受过,现在我明白了那王怜香为什么怨气更盛。因为即便贾文柏死去,他们也不能在一起。” 村支书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贾文柏死后和王怜香死后,却是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呢?” 我苦笑一声:“天机不可泄露。”其实真要我说,我也未必能说出个究竟来,但大致应该能猜到,只是这些事情,已经不属于阳世间的范畴,故而决不能随便说出去。说出去便是泄露天机。 贾文柏是被阴煞冲体而死,但阴煞之气较弱,并不足以真的要了一个人的命,而贾文柏却死了,这说明贾文柏是自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并不属于到了阳寿的尽头。但凡阳寿未尽,必然是要押送到枉死城受过的,将阳寿抵消,才能重新投胎转世。而王怜香不同,虽然同样是年纪轻轻就死了,但王怜香并未一心求死,她先是被父亲毒打,之后患病而死。 但凡有灾病所致的死亡,通常就是寿元已尽,她的阳寿就这么多,过完了,自然是要走的。现在他们虽然都死了,但一个被关押在枉死城,一个在阴阳两界浪荡无依,倒也是有缘无分,终究生生死死都不能在一起。既然死了之后都不能在一起,王怜香的怨恨暴增,倒也说得过去了。 但她为什么会一直留恋在阳世间,不肯回到阴间呢?这一点让我想不明白?难道是和那个配冥婚的纸人有关?可是以王怜香如今的怨恨之气,那纸人区区一道灵魂之体,又能拿王怜香怎么样呢?而且很明显王怜香的阴魂所在之处,根本不见那纸人的灵体出现,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隐秘? 虽然刚刚送来的几个纸人已经被我焚毁,但之前两次的纸人,都是如何解决的?是否都已焚毁?是否不会再有人出事?! 转眼间,天色逐渐放亮,只是没有看到日出,而是阴云密布之貌。或许这天色也在为霞洞村的灾祸而平添了几分哀伤之情,我再次想到一事,不禁向村支书问道:“村支书,我能否再麻烦你一事?很重要!” 村支书忙点头道:“二狗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只要能解决掉我们霞洞村麻烦就行。”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去看看那王怜香的坟墓!” “这……”村支书有些为难的说道:“那王怜香现在在村子里闹得那么凶,大伙儿都对她避而远之,二狗先生怎么……当然,二狗先生是道门中人,自然是不惧这些,正好现在天也亮了,如果二狗先生要去,那我们吃过早饭,我再找几个人,我们一块儿去。只因那王怜香埋葬的地点有些偏僻,是在一个人不经常去的山腰子上面,人多也能壮胆不是?呵呵!” 看到村支书的担忧和惧怕,我深感理解的点了点头,只要能看看王怜香的坟墓,怎么做都行。因为师父说过,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恶鬼怨魂,最直接有效的法子,就是找到其尸骨,或许能在王怜香的墓地找到克制她的法子。不过,我要去墓地的用意,并不单单是找寻克制之法,而是想了解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王怜香的冥婚,以及配冥婚的那个纸人。 我前后想了一下,王怜香的父母就算是再怎么愚蠢,也不可能不明白那纸人是偷来的,偷别人家的纸人和自己的女儿配冥婚,就算是傻子也不应该这么做。既然如此做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法子妥善的处理过,嗯,找到了这个原因,就能找到贾文柏之死的真正原因,还有王怜香为何浪荡无依的在霞洞村流连忘返的缘由,甚至从而引出其他一名死者叶青杉的死因。 简单的吃过早饭,我便随着村支书回到了村里,白天阳气鼎盛,那些阴魂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出来游荡。所以白天行事还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对于我这个半桶水的小道士而言是这样,当然,对于师父来说,通常没有任何时间限制,除非有特殊的时辰才能做的相应法事。 唉,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对了,师父不知道这霞洞村的路怎么走,那他和田胖子怎么赶来呢?嗯,除非押着那个博玄山一起来,博玄山肯定知道路。一路上胡思乱想的来到了村支书的家里,随即村支书让儿子到村里召集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把式聚集在村支书的院子里。 趁着外面召集人,我在屋内向村支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村支书,你是村里说话最顶用的,可否再帮我打听个事儿?” 村支书忙给我倒茶,并随口说道:“什么事?二狗先生不必客气,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打听到。” “这件事关系重大,务必要打听清楚。”我顿了顿,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才说道:“当时王孝贤夫妻俩为女儿王怜香配冥婚一事,虽然瞒住了村民们,事后才被村民们知道,但他们配冥婚,也不是随便就能配的,这冥婚必须懂阴阳行当的人才能帮他们,我想让村支书帮我打听的,就是这件事,谁帮王怜香配的冥婚,又是用的什么法子?这个,村支书能否打听得出来?” “这个……”村支书顿时有些为难,但很快又说道:“要说十里八乡的寻找一个懂得阴阳行当的人,倒也能够找到,不过当时王孝贤夫妻俩做这件事做的十分隐蔽,如果要打听,恐怕需要一点时间。但我相信也要不了多久,因为但凡是阴阳行当里面的人,相互之间都应该了解,谁会配冥婚,谁会看风水,谁会算命卜卦等等,这样吧,我待会儿让我儿子,另外再找两个人,务必尽快打听出二狗先生想要的东西!”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八章 极阴极煞 村支书的儿子此刻已然带着几个庄稼把式到了院子里,我随即和村支书走了出去,看了一眼众人,不禁向村支书苦笑道:“村支书,咱们仅仅是去看个墓地,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闻言,村支书轻叹道:“倒不是这么兴师动众,才会让村民们不安心,咱们这么做,村民们看到后,心里多少有个着落,二狗先生你不知道,这些天霞洞村所有的村民们恐怕都没睡上一个安慰觉啊!再说,这几个村民跟着咱们,总比咱们两个要好一些,最近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这,我这也是有些不放心啊!” “那好吧。”我点了点头,转而向眼前的几个村民说道:“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坟地一趟,不过但凡去的,尽量不要靠近坟地,以免冲撞到什么。” 村支书听到我的话,立刻背着双手吩咐道:“大家都跟着我,拿着家伙什,到时统一听二狗先生的安排,这二狗先生可是茅山派的道长,不久后,他师父也会来,如果这次能帮咱们霞洞村解决掉大麻烦,咱们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眼前的村民们闻言,顿时激动的点头。我看了看天色,转而示意村支书可以出发了,村支书将我们先前商量的事情转告了自己的儿子,并让他儿子带人寻找我所要的线索,如此,我们一行几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霞洞村,在所有村民们的注视下,赶往了王怜香的墓地。要说王怜香乃是青年夭折,按道理是不能进祖坟的,根据村支书所说,王怜香的坟墓,就在东边二里外的土坡上。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这里,放眼望去,这个地方背阳面阴,湿气极重,真不是个好地方,而且甚至这个地方乃是一个凝聚阴气的好地方。倒也难怪王怜香的阴魂怨气如此之盛,恐怕和此地的位置也多少有些关系了。 村支书指着一片收拾的稍显干净的坟地说道:“二狗先生,那就是王怜香的坟墓了。” 我先是示意众人在远处等着我,然后一个人缓步来到坟墓跟前,弯身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坟墓距离上次修缮的时间,顶多也就是两三个月左右,坟上还冒着嫩绿的草芽。草芽轻柔纤细,可见这坟墓下面埋着的的确是个女人,但凡女人坟,坟墓上面的草叶皆是柔软纤细,男人坟正好相反。 伸手扒开坟头上的土,我脸色一颤,这里面的土质竟然如此潮湿,而且阴凉之极。这,这分明就是凝聚阴气的迹象,紧接着,我围绕着这坟墓走了一圈,却是在坟墓的一圈,发现了一片片漆黑的东西,这些漆黑的痕迹,大概有碗口大小,仔细看了看,我不禁捏起一撮,怔怔的说道:“这,这是血迹?!” 陡然间,我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袋猛地眩晕了一下。远处的村支书顿时喊道:“二狗先生!你怎么了?” “你们别过来!”我立刻挥手阻止他们跑上前来,随即艰难的站起身,再次围绕着坟墓转了一圈,仔细数了数,却是发现四周的血迹一共七处,我再次怔了怔,伸手揉了揉脑袋,视线最终落在这坟墓所属阴宅的门口处,一般这个位置皆是在坟墓的正南方,果然这个地方有个不大的小土坑,土坑里面还有着一小片烧过的纸灰。我定了定神,伸手将那些纸灰扒开,但突然间,只觉得手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刺破了我的皮肉,我本能的收回手,却是这一瞬间的工夫,只见那坑洞之中,“呼”的一声窜出一抹黑气,将那些纸灰暴冲而起! “啊!”我惊诧一声瘫坐在地上,慌忙伸出手臂挡在脸面上,转瞬间,我缓缓移开手臂,却是发现那股子黑气又不见了,只是四周飘飘洒洒的纸灰,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惊愕的四下里看了一眼,刚才那一幕,我明明看到一团黑气冲出来着,但好像就在我用手臂抵挡的时候,似乎又有着一股子别的气息从我眼前一闪而过,将那黑气挡了回去。现在回想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虽然我不知道刚刚是什么刺了我一下,但很明显那个小坑里面有东西! 刚欲伸手再扒开,身后陡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别碰那个地方!” “师父?”我眼睛一亮,在确定来人是师父后,我慌忙爬起身子,扭头一看,的确是师父赶来了,而且他身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田胖子我自然认得,倒是田胖子一旁,还有个身材矮瘦,尖嘴猴腮,且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难道这个人……就算姚千手的徒弟博玄山? 可博玄山这个名字,给人一种厚重高大的感觉,怎么见到了真人,却是如此的搞笑嘴脸?我来不及问那么多,不禁错愕的向师父说道:“师父,我刚刚在坟墓四周发现了……” “先不必说,我们回去再说吧。”师父皱了皱眉头,似乎并未有查看这坟墓的打算,而是一脸慎重的说道:“刚刚那股极阴极煞之气,差一点就冲撞到了你的体内,幸好你没事。这个坟墓有很大的古怪,像是被人施加了什么邪门歪道在里面。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把事情弄清楚再来不迟!” 我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但见师父风尘仆仆,像是刚刚赶来的。而一旁的村支书和众村民也是错愕的看着师父,我忙来到村支书跟前,向村支书介绍道:“村支书,这位就是我师父杨远山,这位是闻名遐迩的青乙先生高徒田胖子……哦不,田小易!另一位是……” 介绍到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面前,我倒是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博玄山了。 但博玄山还是自己笑嘻嘻的说道:“没错没错,我就是博玄山,凤凰镇非常有名气的纸扎匠,师承人称姚千手的姚老先生门下,村支书,你们村子前番几次都是用我纸扎铺的纸扎举办的丧葬仪式啊!” 没想到此人果然是博玄山,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了,说话还这么自大,且不忘把自己的身价抬高。 村支书看着他们三人,越加激动的说道:“茅山杨远山,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说过,据说道行很高,大江南北都传遍了啊!哎呀,没想到我们霞洞村还真的盼来了高人,还有这位田先生,你是青乙先生的高徒,那青乙先生的名望我们自然是家喻户晓的,你们都是高人,高人啊!二狗先生,你可真是我们霞洞村的福星,一下子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高人,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呵呵!” “咳咳!”我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村支书,你还是叫我二狗吧,更显得贴切,在我师父面前,我哪敢自称什么先生,嘿嘿!” “村支书,我也是一个晚辈,您别客气。”田胖子憨厚的抱拳一礼。 村支书呵呵笑道:“那好那好,杨先生,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说霞洞村的事情。”说着,村支书在前面的引路,我们一行人忙跟着陆续回到了村子,倒是先向着贾文柏家而去。师父一路上询问我来到霞洞村的发现,我便挺起胸脯,郑重其事的将昨晚直到现在所有的所见所闻,一切我自己所有的猜想推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 本想师父会夸赞我一番,起码夸夸我会办事什么的,哪知师父听完后瞪了我一眼,说道:“事情办的还算合理,只是你昨晚不该让那尤大爷的儿子先到村子里,你可知道,若是稍有闪失,他的命就没了!还有刚才,你怎能冒冒失失的就闯去了坟地?那坟地阴煞之气极重,若是冲撞到身上,你不用说别的,最后只能被人抬回来!做事情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下来?!”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委屈的说道:“师父,我知道了……”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那坟地的问题很棘手,恐怕要找到当时配冥婚的人才能再次进坟地,而且那王怜香的阴魂一直徘徊在村里而不回到阴宅,这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为师怀疑那配冥婚的纸人应该是被人再次做了手脚。不过现在倒不急,我们先把霞洞村的所有尸体都检查一番,理清最终的头绪为好!” 贾家的院子里,有些村民已经来帮忙准备下午出殡的事情,今天是贾仁正老爷子下地的日子,虽然事情已经出了,但人死要入土为安,师父原本是要即刻再检查一遍贾文柏的尸体,但碍于贾老爷子出殡的事情为大,也只能往后拖几个时辰,待到下午贾老爷子下地去,就能回过头料理贾文柏的事情了,当然霞洞村的事情远不止贾文柏和那王怜香,另外还有叶青杉,以及前番作怪的纸人,这种种问题,都是迫在眉睫!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零九章 鬼夫妻(上) 下午,霞洞村的村民们大部分都涌集到了贾家的院子内外,或许是听到村里来了个管事的道士,纷纷来看个热闹,不过他们更多的是想看贾仁正老爷子出殡的事情。只可惜贾仁正下地,孝子贤孙却是没有,儿子的尸体还在小房子里闷着呢。只有女儿和女婿帮衬着招呼大家,出殡的管事儿还是村支书和那个老辈儿人,那个老头儿叫李全收,在这霞洞村的辈分最高,年龄也是数一数二,今年已经七十有八了。 不过这李老爷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说太多话,只是他一旦开口,四周忙活的人皆是唯命是从,倒也能压得住场子。村支书念了一份悼词,紧接着李老爷子便是发话了:“咱们全村的人都在,这贾仁正一生也是老实巴交,从不和人结怨,与四邻和睦,现在人既然去了,那咱们老少爷们的,也都卯足劲儿,好好的送一程,待会儿抬杠子的各位别丢了咱们霞洞村的脸面,这场事儿必须办的体体面面,让死者入土为安!” 在李老爷子的吩咐下,众人皆是认真的听着,紧接着,李老爷子大喝一声:“升棺……起灵!” 话音刚落,只见有人将绑好杠子的供桌放在棺材前面,随即由贾仁正的女儿扛着引魂幡,此刻唢呐齐鸣,贾家的人纷纷跟着引魂幡,先是围绕着棺材左转三圈,然后右转三圈,每到一圈,皆在供桌前浇奠一次,哭两声。如此左右三圈之后,绕棺仪式算是完毕,紧跟着抬棺匠抬起棺材,而前面提篮子撒纸钱的先行一步,随后是唢呐队,然后是供桌。供桌之后是贾仁正的女儿扛着引魂幡带着家人紧随,之后是棺材,棺材之后是众村民提着纸扎等等。 前后称之为升棺起灵,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院子,向着祖坟墓穴的方向缓缓行进,只是此行却不能和我们早上的路相同,送死者下地,务必要走大路,不能抄近路。 贾家在村南头,不过前面一条路直接往南里余,然后才能向西拐,西边两里多地,有块小山坡,据说那一带多是霞洞村埋葬去世亲人的地方。如王怜香那样的夭折之人,却是不能进到那一带祖坟的,只能在东边的土坡后面随便找个较为妥当的地方就地埋掉。 按照风俗,夭折之人若是进了祖坟,会对家族的后世子孙有很大的妨害。 前面路口,提篮子的人随手点燃三支炮仗抛向半空,随着一道道炸响传出,然后又是一把把纸钱撒了出去,这些纸钱,按照风俗的说法,为买通沿路的孤魂野鬼,以免打扰。眼看着送葬队伍远远离去,我不禁扭头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不去看看吗?” 师父皱了皱眉头:“墓穴的位置为师已经帮他们选定,其余的事情也已经用不到为师了,怎么?你还想凑个热闹不成?!”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说实在的,我还真想凑个热闹,不过看着师父这么严肃的表情,我只得老实下来。倒也是,贾家一门两命,此次送贾仁正老爷子下地,也已经是化繁为简,简化了许多程序,只希望他能早些入土为安,阳间的事情,自会有阳间的人来办。 村里的人大多都跑去送葬了,而剩下来的,也没几个人。突然,站在不远处的博玄山揪了揪自己的小胡子,一脸不满意的说道:“我的纸扎手艺怎么好像缺了点什么?对了,少了四个纸人,那可是我的绝活,糊那些童男童女比做一个纸楼还要麻烦呢!” “你还好意思说!”师父脸色一怒,直把博玄山瞪得老脸一红,不敢吭声,师父紧接着说道:“若不是你那些纸人惹出的麻烦,霞洞村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博玄山无奈的摆了摆头,苦着脸说道:“杨先生,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那些纸人真不是我做的手脚,你也看到了,我的扎纸铺里面,有朱砂吗?有被点睛的纸人吗?至于出了门怎么会被朱砂点了睛,这件事我也想不通,或许是有人看我生意好,故意想法子整我呢!” 师父轻叹一声:“凤凰镇仅你一家是扎纸铺,又没同行,谁会眼红你的生意?再说谁又和你结仇了?即便是有,又怎么会用这个法子来害你呢?” 博玄山一脸无辜的反驳:“我哪知道去?不过我这个人平日里也就是嘴碎,喜欢说东道西的,说不定那句话不中听,扎进了别人的耳朵里拔不出来,所以想出这么个损招来害我,反正……反正我绝对没干这种事情,杨先生你也不想想,这是我的铁饭碗,你见过有谁砸自己饭碗的?有吗?” 只见师父不断的和博玄山周旋,但这个博玄山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想了想,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但看他这个古里古怪的脸,又觉得他所说的话不怎么可信。 博玄山的眼珠子转了转,即刻又说道:“杨先生,你可别忘了,我这手艺可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凤凰镇的确只有我一家扎纸铺,但牛头村不也有我师父姚千手的吗?难道你没怀疑过我师父?这些门道,我压根就不懂,兴许我师父懂呢?” “你放屁!”我终于忍不住喝斥道:“这怎么能是姚老先生所为呢?姚老先生都已经在一个多月前……” “二狗!”师父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恍然记得姚老先生的死暂时还不能告诉这个博玄山,师父和牛头村的村长约定了三天之后才把姚老先生的死讯传出去,现在才第二天还没过完,我心里颤了颤,好在师父及时制止了我,不然我嘴巴一个秃噜就把实话说出来了。眼看着博玄山一脸狐疑的盯着我,师父急忙接着说道:“二狗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去过姚老先生家了,姚老先生在一个多月前因为身子不适拒绝再做纸扎生意。所以这件事绝非姚老先生所为!” “那就更不是我了!”博玄山急忙把自己摘出去,并严正的声明:“杨先生,你看看,我师父既然都选择退隐扎纸行当,那凤凰镇一带的生意就全归我,我何必要给自己过不去是不是?如果我把纸人点了睛通了灵,也害了人,那迟早被人查出来是我,你说说我今后还做不做生意?我还活不活了我?!” “好了!”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轻叹一声,说道:“你也别再吵了,不管怎么说,纸人是从你的纸扎铺出来的,这件事在没查清楚之前,你哪也不能去,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哎哎!”眼看着师父说完转身就走,博玄山急忙追上去叫道:“杨先生,你这么做就不讲理啊!既然你无法证明那些事情是我做的,我,我不能总跟着你啊!我还得回去做生意呢我!杨先生?杨先生你听我说啊这这……” 师父检查了一下贾文柏的尸体,结果倒是和我所观察的结果类似,只是师父仅仅说了句阴煞冲体,便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出了贾家的院子,向着村里走去。我和田胖子相视一眼,紧跟在师父身后,而博玄山更是屁颠屁颠的追问着师父。眼看着师父快到了后村,我不解的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去哪?不会是离开霞洞村吧?” “屁话!”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贾文柏的死因为师已经明了,贾家暂时没必要呆下去,我们要先到那个叫王怜香的家里看看,事情这么多,怎么离开霞洞村?!” “哦……”我应承一声。 师父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向我说道:“王怜香闹鬼的事情为师去查,你跟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你和小易去那个叶青杉的家里,找出那叶青杉的死因。若是叶青杉的死因也是由纸人引起,马上来找我!” “好的师父。”我点了点头,转而和田胖子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村里也有一些年纪非常大的老人,走不动路,没法去凑送葬的热闹,只能在门口乘凉,经过向这些老人询问,我和田胖子很快找到了那个叫叶青杉的家门口。只是这户宅院大开着院门,而院子里似乎没人。 正和田胖子在大门口踅摸,隔壁缓缓走出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儿,这老头儿看起来得有九十多岁的样子,睁着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我和田胖子,随后问道:“你们找谁?” “哦,老爷爷,我们找叶青杉的家人!”我忙恭敬的问道。 老头儿闻言,微微点头,却是苦笑着指了指院子,说道:“进去吧,青杉他爹在家里,青杉的娘啊,早些日子回娘家去了,这个时候估摸着青杉他爹应该又在家里喝醉了吧,兴许在自己个床上躺着呢,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唉,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你说说,这不是造孽嘛……真是家破人亡啊……” 只见老头儿摇头苦叹着,拄着拐杖转身颤颤巍巍的又走回了自家院子内。我和田胖子相视一眼,转而直接进了院子,果然,隔老远便是闻见一股子刺鼻的酒气! 田胖子怔怔地说:“还真是借酒浇愁。” “先别进去!”我顿时脸色发白的拉着田胖子,继而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我刚刚站在院子内的瞬间,浑身冷不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章 鬼夫妻(中) 田胖子错愕的看了看我,问道:“二狗你怎么了?这,这院子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没感觉有什么啊!”说着,田胖子一脸惊恐的向四周踅摸着,但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酒瓶子轰通一声被人从窗户上砸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传出里面的一道道醉言醉语的破口大骂声。 我被这猛然间迸发出来的动静给搅扰了心神,不禁扭头看了过去,这所宅院是一连四间堂屋,最西边是单独一间,而东边则是三间连在一起,砸出酒瓶的,正是从最东边那间。倒是正屋房门是开着的,一眼便见到里面的中堂跟前,一片凌乱。这户人家,倒真是家破人亡的意味啊! “我们进去看看吧。”我随口说道,和田胖子一路走进了堂屋,刚进屋,便是闻见一股子刺鼻的酒气,比在院子里闻见的味儿还重。田胖子挽了挽袖子,示意他先进去。 趁着田胖子冲进内屋,我伸头看了一眼,但见乱糟糟的屋子里,一个中年男人,蓬头乱发的仰躺在地上,脸色喝得通红,且时不时的用手拍了一下地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但具体骂的什么字眼,我倒是听不太清楚。田胖子刚到那中年男人跟前,还未开口,那中年男人霍地窜了起来,田胖子惊愕的闪开身子,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肩膀,用力将其甩在床上。 但见田胖子还想有所动作,我急忙制止道:“田胖子,先别动手,这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你去弄点开水来让他喝点,顺便找点能够醒酒的东西。”我说着,缓步来到床沿前,哪知田胖子刚转身出去,这床上的中年男人又是霍地冲起来向我猛扑,我挥手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臂,轻松的将其撂倒,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见谁都猛扑啊? 按理说一个农村男人,即便是喝醉酒耍酒疯,起码也得看清个人,有个目标才行,这,这连个目标都没有,抓住什么打什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田胖子咧嘴一笑:“二狗你行啊!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刚才我倒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我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田胖子赶紧出去弄醒酒的东西,然后向这中年男人轻叹道:“大叔,你这都醉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攻击性这么强呢?你要打什么人?我帮你如何?!”说这话,其实也是想套出中年男人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个家既然败落到这一步,他心里的仇恨和埋怨,总是有个根源的。 “你打不了,也帮不了我……”但听到中年男人随口嘟囔一声,翻了个身,呼呼大睡去了。 我怔了怔,呆呆的站在床沿上许久,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了一声,我转身拿了个凳子放在床边坐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大叔半天,直到田胖子端着一个大茶缸子走了进来,随口问道:“人睡了?可我这好不容易弄的红糖水他还没喝呢!” “算了,等他酒醒再说吧。”我轻叹道:“我倒水能够理解这位大叔的心思,儿子过世,老婆赌气回娘家,现在整个家里,都冷冷清清,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也不为过,都已经这样了,喝醉个酒,也是可以理解的。”听到我的话,田胖子默默的将茶缸子放在一边,也是一屁股坐在门口,和我一样静静的等着。 左等右等,约莫傍晚时分,中年大叔才从酣睡中醒来,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刚看到我和田胖子,不禁霍地坐了起来,一脸惊恐的问道:“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来我家干什么?!” “呃……”我怔了怔,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田胖子。 田胖子一脸不开心地说道:“我们当然是人,难道还是鬼啊?为了给你找醒酒的东西,我找你们家邻居说了好半天的话才借了点红糖给你冲了红糖水,先前你还逮住我们就打,这会儿怎么又不认得我们了呢?真是的!” 中年大叔错愕的看了看田胖子,又错愕的看了看我,我禁不住站起身,抓了抓后脑勺,一脸微笑地说道:“大叔,田胖子也是等这么久等的有点毛躁,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们早就来了,但是你那会儿喝醉酒睡着了,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你醒来。或许你不认识我们,我叫李二狗,是茅山派……” 我将自己的身份,还有田胖子的身份都交代了出来。听到我的话,中年大叔的警惕之色,才算微微放松几分,转而问道:“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们这些修道的,现在再来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倒是把我噎了一下,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由得轻叹一声,说道:“大叔说的是,不过霞洞村最近死了这么多人,若是能够了解情况,也好阻止死人的事情再度发生,如果大叔肯多说一些,我们定会在一旁记下,但若是大叔不想再说什么,那,那我们也不敢多有打扰。” 说完,我向田胖子使了个眼色,田胖子无辜的摇了摇头,只得随着我走出了内屋。但就在我们的脚步刚迈出大门时,中年大叔的声音,却是又传了出来:“二狗先生,请留步。” “大叔还有什么事?”我急忙停下,转身向中年大叔问道。 中年大叔迟疑了一下,且一脸难色的问道:“二狗先生,你……你既然是茅山道士,那你肯定会一些驱鬼镇邪的本事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这,我这儿子去世,悲痛是说不尽的,不过我老婆离开家,倒是还有一个原因,并不全是因为我儿子去世。” 闻言,我急忙和田胖子又走了回去,问道:“大叔你慢慢说,你家难道还出了别的事情?” “嗯……”中年大叔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而邀请我和田胖子坐下,才开口说道:“我老婆离开家,还有我整天酗酒,是因为……是因为我家不安生,实在没法过下去了啊!” “大叔,到底怎么了?”我怔怔的问道。 中年大叔深深的叹了一声:“二狗先生,不瞒你们说,我儿子去世之后,我们家啊,一直闹鬼,就在我儿子生前住的屋子里,整天都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说给邻居们听,邻居们都说是我们的幻觉,是因为我们悲伤过度造成的,其实我没说假话,那都是真的。见没人相信,我老婆又害怕的要命,只能暂且躲回娘家去了,我这一天天的没日子可过,只能这么自暴自弃,唉……” “闹鬼?!”田胖子霍地站起身,到了门外,扭头向最西边那个屋子看了一眼,才回头向中年大叔问道:“大叔,你儿子生前是不是就住在那个屋子?门都锁上了啊!里面应该没人,怎么会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呢?” “呃……”我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田胖子,然后说道:“就是因为屋子里没人,门又被锁上了,才在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之后,认为是闹鬼!如果里面有人住,还闹个什么鬼?你先别说话,我看看!”我起身来到田胖子身旁,向那间屋子看了看,门确是被上了锁,忍不住多走了几步,来到这间屋子的门口,这间屋子和另外一连三间虽然是搭在一起的,不过这间屋子是单独一个门朝向院子,而其他三间都是内外屋。 刚来到门口,我的心脏陡然狂跳了一下,浑身冷不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后退两步,我快步走回到堂屋,看着坐立不安的中年大叔,我慎重的点了点头,道:“大叔,我相信你说的话,那间屋子,的确不干净!” 田胖子错愕的向我问:“二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你开了天眼?” “我哪有开天眼!”我没好气的反驳一声,但转而说道:“这是我跟随我师父行走阴阳两界这么久的经验,虽然我是凭感觉,但我知道我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若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和不干净的地方,我肯定能感应到。你经常在山庄里面,没出过多少远门,和你说你也不懂。” 田胖子闻言,顿时不服地说道:“嘿!看把你能的,要说驱鬼镇邪之术,我,我也会!” 我咧嘴一笑,说道:“那你来呗,我给你打下手。说不定那屋子里有着什么成了气候的东西,恐怕非你田胖子而不能呢!” “二狗,你你,你可别吓唬我啊!”田胖子脸色颤了颤,急忙挥舞着双手说道:“如果是对付一般的脏东西我还行,但若是成了气候的有了道行的主儿,我我,我就没法子了使了……你也知道,我师父是术士,我跟着我师父这么多年,倒是学了不少占卜、风水等术数,要说驱邪拿怪的本事,除非我师父来,不然我嘛……还是得你们正经八百的道士才行,嘿嘿!” 看中年大叔一脸的担忧之色,我也懒得和田胖子再扯下去,忙安慰道:“大叔先不要担心,既然我们遇到了你家的事情,自然是要出手管一管的,无论那屋子里藏着什么鬼怪,也应该藏到头儿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一章 鬼夫妻(下) 中年大叔闻言,忙问道:“那,那你们准备怎么做?需要我配合什么吗?总之不能再让那些东西再留在我家里闹腾了,不然我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啊……唉,实在没招儿,我,我就一把火把这房子烧掉,然后出去要饭去!”听到中年大叔这么说,可见他实在是绝望到了极点,不过师父也幸亏让我先来这里了解情况,不然也不一定能碰到这事儿。 现在看来,已经不单单是了解情况那么简单了,在这之前,务必要将那屋子里的东西驱赶出去才是!主意打定,我立刻说道:“大叔,你先把神案收拾一下,我画几道符咒,然后再和那屋子里的东西谈谈,如果讲道理,就好说好讲的让它们走,如果不讲道理,那咱们也不客气!” 中年大叔当即点头道:“好好,我这就收拾收拾!” 我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此刻夜幕已经降临,中年大叔点燃的油灯,也显得格外的明亮。我冷不丁扫了一眼田胖子,发现田胖子正一脸疑惑的盯着西边那个屋发呆,随即用胳膊肘子捅了捅他,问道:“你看什么呢?” 田胖子咧嘴一笑,说道:“我在想,咱们两个都没开天眼,待会儿怎么看得到里面的鬼邪呢?又该怎么和它们谈判?二狗,你想不想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鬼祟?!” “废话,当然想知道,但我又没法子,待会儿只能仔细观察,然后判定结果。”我无奈的叹了一声。 田胖子嘿嘿一笑,说道:“凡事不能都靠主观臆断,有时候还是需要亲眼所见才是。你没法子,我有法子,或许这就是我的独门秘法了!”说着,田胖子古怪的笑了笑,也不告诉我是什么法子,但很快,中年大叔收拾好了神案,让我过去画符。 但是画符的东西都在师父那,我这朱砂毛笔和符纸什么的都没有,时间仓促,我已经来不及去寻找师父索要这些。只得就地取材,让中年大叔找了根毛笔和一瓶墨水来,先是敕笔和敕墨,随后拿出我怀中经常备用的空白符纸,昨晚烧纸人用了好几张,现在怀中只剩下两张可用,我还多准备那么多在身上,真正用的时候还是不够用啊…… 想了想,我这两道符咒,必须是镇宅灭邪的上等符咒才行,师父说过,术法在精不在多,符咒自然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我能用好这两道符咒,说不定今晚这个事儿就能了结了。拿起毛笔,我点了点朱砂,左手掐出日君诀,随即落笔,口中急急念道:“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急急如律令!” 此为五雷镇邪符,诸法之中,雷法最大,以五雷符震慑,纵然那屋子里的东西有些道行,也不能闹腾出什么花样出来! 连续画好两道符咒,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这注入灵力的活计,可不怎么轻松。喘了一口气,我拿起这两道符咒,回头向田胖子说道:“现在我们只能希望那屋子里只有两只鬼邪之物,若是再多出一只,那我这准备的家伙什可就不够用了啊!” 田胖子重重点头,即刻说道:“你画符也累了,现在也轮到我做出一些牺牲了。”说着,田胖子宝贝似的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然后一点点的打开,出现了一丁点黑漆漆的东西。 我怔了怔,问道:“田胖子,你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牛黄!”田胖子撅了撅嘴,然后一脸肉疼的说道:“我是从我师父那偷偷的拿了点藏起来的,这牛黄一向被人比作黄金,买卖这玩意儿可都是论克呢,我这么点可值不少钱呢,别小看它。这点牛黄是我用火烧过的,可以开鬼眼,时效最长可达三天,最短也得有三个时辰左右,这是术数中的秘法,非常管用!” 我一听是牛黄,顿时眼睛一亮,这果真是好东西,我也听师父说过,牛黄不但可以入药,也是术数家喜欢用的玩意儿,烧制之后,涂抹在眼皮上面以及吃下去一部分,就能开鬼眼,可视冥界之物。 只是这个秘法我有缘知晓,却无缘使用,毕竟这牛黄那么贵。看着田胖子小心翼翼的掰开,我伸手接过来,先是扣下来些涂抹在眼皮上,然后剩余的吞进肚子里。如此,我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眼睛微微有些发热,而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也随之便了颜色,先是有些发红的气息在四周流窜,随之便是一股股清灵之气,流转在眼睛之中。而四周的夜色,也清晰的进入眼帘。 我咧嘴一笑,惊喜的说道:“这牛黄还真是宝贝,果然是奇效啊!只是……只是大叔这宅院……有些问题!” 此刻田胖子也和我一眼开了鬼眼,左右看了看,顿时惊愕的叫道:“这这,这里是……” “嘘!”我急忙阻止了田胖子,并低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扭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中年大叔,我急忙拉着田胖子走出了房门,不过却是在门口停了下来,向中年大叔要了那西边屋子的房门钥匙,并告诫他不要出门,才算和田胖子来到西边屋子的门前。“这阴间的情况你怎么能乱说?这若是乱了天道之理,阴间和阳间岂不是乱套了?!” 田胖子抓了抓后脑勺,无辜的说道:“我也是太激动了,从未见过这种阴阳宅相互重合的景象,所以一时忍不住说漏了,不过好在那位大叔不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啊!” 这正是一处阴间和阳间的交汇点,也不知为何,通常人家的宅院,都没这种奇怪的景象,而阴间有阴间的律法,不能搅扰阳间的秩序,当然,阳间也不可能与阴间有什么牵扯。只是眼前的这间屋子,却是恰巧建在一座阴间的阴宅上面,从阳间的角度看,那是阳间的一间普通屋子,但在阴间,那也同样是一间阴间的屋子。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我缓步来到跟前,但见两座阴阳宅院相互重合在一起,怔了老半天,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就在这时,田胖子一把拉住我,低声问道:“二狗,你想过这是什么原因没有?阴阳互不相犯,但这个地方,却好像是阳间和阴间互通的一个界点,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这的确很奇怪,不过,我们总是要弄清楚里面是什么原因吧?” 说着,我一把将房门推开,就在这时,我莫名的听到屋子里传出一道道男女的调笑之声,果然如那中年大叔所说,这里面,还真有说话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忽高忽低,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听起来,却很像是普通家庭的人之间相互聊天的话语,时不时的出现一声大笑。听在耳朵里,心里不免颤了颤。 左右看了一眼,我还是壮着胆子向田胖子说道:“田胖子,我看这事儿有点邪乎,为防不测,你别跟着我了,你陪着大叔吧,以免大叔一个人出现什么意外,你在大叔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田胖子急忙拍了拍胸脯说道:“好,这事儿交给我了!”说完,田胖子脚底抹油,转身就跑了开去。我怔了怔,这家伙还真有速度啊,也不说说留下来陪我的话,真不够意思。但既然我都承诺一肩承担,事到临头也不能打退堂鼓了。定了定神,我缓步走进了房门。 “砰!” 刚走进屋,突然听到身后的房门应声关了起来,吓得我急忙扭头看过去,却是发现门的确是关上了。张了张嘴,我缓缓扭回头,陡然看到一张惨白的大脸,几乎零距离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顿时吓得我惊恐的叫了一声:“啊!” “哈哈哈……” 哪知那张脸紧接着露出一抹冰冷且诡异的笑容,一闪即逝,我连续打了几个激灵,双腿颤了颤,左右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似乎完全不是农家宅院应该有的景色,这里,好像是个冰冷漆黑的大房子,一丝丝昏暗的光亮,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折射而来,而地面上,则是流转着一抹灰白色的气息,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冰窖,也仿佛到了阴间某个地狱! “孽障放肆!”我恍然记起自己是来管事的,而不是受这些邪祟迷惑的,咽了咽唾沫,我大喝一声,继而又说道:“我乃茅山派传人李二狗,特地来收拾尔等,若是识趣的,速速现身出来说个明白,为何占据阳间的宅院,难道你们不知道阴阳殊途,不能相互牵扯的吗?!” “我们在自己的家里,和你有什么关系?!”陡然间,一个冰冷瘆人的男人声音,从前门的漆黑处传了出来,声音带着一道道回音,震颤着我的心脏,一瞬间,我看到眼前闪现两道冒着浓郁阴气的身影,且是一男和一女!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访城隍(上) 这阴气缭绕的环境,陡然出现的一对鬼夫妻,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急忙拿起手中的两道五雷镇邪符,这鬼夫妻一看到符咒,顿时吓得向后急退了几步。女鬼俊俏可人的小脸,吓得花容失色,而那男鬼更是吓得面容扭曲,但他还是愤怒的指着我大声叫道:“臭道士,我们在自己家里,并没有搅扰阳间生人,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我冷笑一声,接着质问道:“我若是管不着,那叶青杉的父亲为何连日子都过不下去?还有那叶青杉的母亲,已经逃离到了娘家,现在叶家家不成家,已经是家破人亡了。你们在此处盖了阴宅,难道不是触犯了阴阳两界的秩序吗?!还敢狡辩,若是你们能够幡然醒悟,现在速速搬离此地,我便不追究,不然,我现在就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哪知我的话说完后,却只有那个女鬼惊恐的向后闪退,而只有那个男鬼,掩面而泣。这倒是稀罕,难道这个男鬼自知犯错,在忏悔中流泪?但也不像啊,我说的话有那么煽情吗? “呜呜呜……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不能孝顺你们,但孩儿也是舍不得你们啊……”那男鬼突然跪了下来,几乎是痛哭失声。 孩儿?父亲母亲?难道……难道这个男鬼就是……就是那中年大叔过世的儿子叶青杉?!这……我一下子懵了,没想到这事情到了这一步,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逆转,男鬼是中年大叔的儿子,如此说来,倒也和中年大叔所说相互吻合了,中年大叔说过,自从他的儿子过世以后,这间屋子便是出现了闹鬼事件,没曾想,这闹鬼事件的主因,不是别的什么孤魂野鬼,却正是他的儿子化成了鬼又住了回来。 我皱了皱眉头,即刻问道:“你就是叶青杉?!” “嗯……”叶青杉重重点头,又急忙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但是我并不知道我再回来,会让家里过成这般模样,我本来是舍不得我的父亲和母亲,想在一旁守着他们,直到他们百年之后,我们一家子就能再度相聚了。道长,求求你告诉我的父亲和母亲,就说是我回来了,别让他们怕,我不会害他们的,我只是在自己的房间住,永远不会搅扰阳世间的一切。道长,求求你了!” “胡闹!”我冷声怒道:“尘归尘土归土,阴归阴阳归阳,你既然已经死去,就应该呆在你应该呆的地方,为什么会停留在此处?还把一个家弄成这样!那个……那个女鬼是怎么来的?你倒是说说?我可是听说,你去世之前,并未成家立室,怎么在阴间会有个老婆呢?若非阳间成婚,阴间不可能有这档子事情,你说说,你们鬼夫妻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叶青杉急忙将那女鬼护在身后,然后颤声解释道:“道长请容我解释,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香儿真的是一个纸人,她愿意在这寒冷的阴界陪着我,直到我重新投胎转世,我感激她愿意这么做,求道长不要伤害她,她是个好女孩儿啊!” 纸人?我闻言,顿时盯着那个女鬼看了看,没看出来,这纸人到了阴间,还真是和真人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毕竟是纸人体内的一道灵体,不够三魂七魄,终究不能和众生一样轮回转世。永远都只能成为一道飘摇在阴界的灵体而已。现在我明白了,明白了这个叶青杉是怎么死的了,冷哼一声,我向那女鬼问道:“是不是你害死了叶青杉?说!” 看到我手中的五雷镇邪符,那女鬼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先是慌乱的点头,但随即又拼命的摇头,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我,我没有……青杉是他自己的阳寿已尽才会死的,我并没有害他,不相信你自己问他……” 我扭头看向叶青杉,问道:“那女鬼说的是真的吗?” 叶青杉连连点头:“道长,香儿所说都是真的,她并未害我,是我死后她才来找我的,我们两情相悦,结为一对鬼夫妻……” “胡说八道!”不等叶青杉说完,我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并接着说道:“阴间有阴间的律法,阳间也有阳间的律法,若是在阳间有律法所承认的夫妻,到了阴间,生死簿上才会有此一笔,你们夫妻的关系才能被阴司所承认,纵然是一死一活,也得通过冥婚才能正式结为夫妻,你刚才说是在阴间和这个女鬼相识,岂非拿我当傻子吗?你们说是夫妻就是夫妻,阳间律法不承认,阴间生死簿自然也不会有此记录,难道不是胡说?” 叶青杉忙摇头,再次解释:“我们有凭证,道长明察啊……” “凭证?什么凭证?!”我冷声问道:“凭证在哪?拿来我看看!若是有半点欺瞒,别说你是叶青杉,无论你是谁,我都得将你打下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叶青杉的脸色颤了颤,慌忙示意那女鬼去拿凭证,女鬼急忙转身跑了开去,不一会儿,双手捧着一物来到我跟前,我微微睁大双眼,呆呆的问道:“这,这真的是你们两个的?没有骗我?!” “不敢隐瞒道长!”叶青杉连连点头,并颤声说道:“夫妻乃是有着结发之情,若是我们不成夫妻,那么我们的头发便不能结在一起,若是道长还不相信,我们现在还是能再结发一次,香儿,取下一束头发来!”说着,眼看叶青杉也同时取自己的头发,我急忙挥手阻止了他们。 他所说的这一点,我倒是知道,鬼物乃是一道灵气,若非有至亲之情,夫妻之缘,二者的头发绝不能结在一起,结发便是成为夫妻的凭证。但这务必是在阳间受到律法保护和承认的,那么在阴间才能做到这一步。我皱了皱眉头,即刻问道:“这倒是让我不明白了,按理说你们并未……叶青杉,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结成夫妻的?” 叶青杉闻言,立刻解释道:“道长,我们有城隍保媒,天地为证,城隍老爷见我孝顺,便答应让我将阴宅盖在此处,守护着父母,直至父母终老。不过我也答应了城隍老爷,绝不搅扰阳间的秩序,如有违背,甘愿受天谴责罚,永世不得超生。故此,我们这对鬼夫妻,才能如愿的住在这里……” “城隍老爷?”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没好气的问道:“那你告诉我,此地的城隍庙在哪?我亲自去问问城隍老爷,是不是有这么档子事儿!” 随后叶青杉告知了我地址,我刚欲转身,却是停下脚步,并说道:“叶青杉,你若真是孝子,就应该回到你真正应该呆的地方,早日重新投胎转世,而不是苦苦依恋着人世间的父母,这样看似没有搅扰,实则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你啊,趁早还是远远的走了吧,唉!” 我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刚来到院子里,只见田胖子却是堂屋那边向我招手,我错愕的来到田胖子跟前,但见田胖子一脸惊恐的盯着我,问道:“二狗,刚才听你在那屋内一惊一乍的说什么呢?听起来怪吓人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这叶家却是有事。”我没好气的回应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又是被田胖子拉住,我急忙甩开田胖子,说道:“你别拦我了,我还得出去一趟,对了,你就和大叔在家里,哪也别去,等着我办完事回来再说。现在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在田胖子目瞪口呆之下,我快步离开了院子,一路向东而行。出了村子,转而向东北方向而去,按照叶青杉所说,那城隍庙应该在二里之外的山坡上,嗯,希望叶青杉没有骗我才好。 飞快的跑了二里多地,果然在一处荒凉的山坡上,看到一座小庙,走近些,只见庙堂之中,金光闪烁,我怔了怔,这才意识到我一直开着鬼眼呢,鬼眼可以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鬼身上有阴气,那么庙堂之中,自然有着神光,不过我用鬼眼所看到的城隍庙,却非阳间的一座普通小庙堂,眼前金砖琉璃瓦,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气派非凡啊! 除了牌匾上颇具气势的烫金大字外,两边的对联分别是,上联“莫光光磕磕头去”下联“要细细问问心来”如此二句对联,倒是意味深远。 还未等我走进庙堂,却是看到一个穿着朝服系着玉带的白发胖老头儿走了出来,拱手相迎道:“茅山仙道驾临,小庙蓬荜生辉,呵呵!” “呃……”我本来是质问城隍老爷为什么这么帮叶青杉来着,但见城隍老爷如此礼数,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忙抱拳一礼,道:“晚辈李二狗,见过城隍老爷,城隍老爷切莫高抬晚辈,晚辈刚入道门不久,仙道之称,愧不敢受!” “呵呵!”城隍老爷笑眯眯的说道:“道号李显名二狗,你的来意我清楚,不忙不忙,咱们可到内堂慢慢说。”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访城隍(下) 看着城隍老爷如此不慌不忙,我却急不可耐的哀求道:“城隍老爷,你就别和我打哑谜了,求您老人家告诉晚辈,为什么为那叶青杉保媒,还准许他住在家里,这样岂不是阴阳相通,既乱了阴间的律法,又乱了阳间的秩序吗?这事儿急的很,再说这霞洞村还有其他的事情纠缠不清呢,城隍老爷,您老人家还是快点说说吧,不然晚辈坐都坐不住了。” 城隍老爷顿时朗笑一声,说道:“呵呵……你这个小家伙,就是耐不住性子,这样早晚可是要吃大亏的哟!修道之人,自当勤勉自律,行事稳妥,你看看你急的跟个猴子似的,这么点小事都这样,以后若是遇到了大事,那你可怎么办啊?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叶青杉的事情,乃是他的命数所定,并非是我胡乱安排。” “哦?”我皱了皱眉头,忙问道:“他的命数早定?这,这可就让晚辈不明白了,还请城隍老爷明示。” 城隍老爷微微点头,依旧笑眯眯的说道:“叶青杉命中本就该有一妻,只不过他走的不是时候,提前了十多天而已,我为他保媒,也是为了帮他尽完祖德之事,他和那个纸人娃娃结的亲事,以及住在家中的事情,这些都有个定数,算算时间,今晚子时以后,便是到了头儿喽!” 我怔了怔,再次问道:“那叶青杉今晚子时以后,就得回到地府去?” “不错。”城隍老爷微笑着说道:“今晚子时之前,刚刚好十八天,是他寿终正寝的日子,成家立室一事也算了结清楚,再去地府,也好顺利的投胎转世去了。至于叶青杉的父亲叶树根遭逢此难,倒也是他的业障所致,在叶青杉还未出世以前,叶树根的妻子便怀过一个孩子,不过这个叶树根酗酒误事,在其妻怀有身孕十八天的当晚,醉酒暴打其妻,致使那刚怀了十八天的孩子堕胎而去。他若敢声称不知此事,岂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早已记录在案。这十八天的果报,便是到了现在还清了。呵呵,承负因果,报应不爽,一分一毫,天道昭彰,绝不徇私!” 我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其中的缘由,竟然是如此复杂,若非听到城隍老爷这么说,我还真是误以为……现在总算是弄明白了,我当即抱拳一礼,感激地说道:“晚辈多谢城隍老爷告知这一切。” 哪知城隍老爷吹了吹胡子,不乐意的说道:“小家伙,我可什么都没说,此乃天机,不能随便泄露出去。你回去之后就得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决不可再提。” 我咧嘴一笑:“嘿嘿!晚辈谨记教诲。既然此事了却,那晚辈不敢多有打扰,晚辈告辞。” “去吧去吧……”城隍老爷微笑着摆了摆手,继而在我转身之际,随口又是一说:“多陪伴在你师父左右,你师父这一劫可是不小啊,若是过不去,那可就……呵呵……” “啊?”我闻听到此话,急忙转回身,但见庙堂门口,哪里还有城隍老爷的身影,却不知城隍老爷已然消失了。我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城隍老爷果然是不在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声:“城隍老爷,您老人家能否再出来多指点晚辈两句?城隍老爷?城隍老爷?!” 可喊了半天,却还是没能喊出城隍老爷,我无奈的叹了一声,刚才就不应该走的那么急,如果多留一会儿,兴许就能多问两句了。最后城隍老爷的几句话,明显是在指点我和师父的事情,他说我今后要多陪伴在师父身边,还说师父这次的劫数不小,如果过不去,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但城隍老爷却没说清楚师父此次的劫数会应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事情上面,这让我如何防范,又如何告诉师父让师父怎么防范呢?唉,实在是让我太纠结难受了。 站了老半天,仍然没见到城隍老爷再次现身,我只得悻悻的离去。回到村子,我冷不丁看到叶树根的院门前,两道高大的身影正用力拉着另外两道身影,仔细看了看,我急忙跑到跟前,这,这竟然是两个鬼差押解着叶青杉和他的妻子香儿,我急忙算了算时辰,此刻刚刚好是子时初刻,城隍老爷说的可真准,在阳间停留十八天,子时一到,鬼差便即刻来押解前往地府。 只见叶青杉又是哭又是喊的扒着门框不肯走,但他的哭喊声,却没有人能够听见,尤其是身在屋里的父亲叶树根。 “快走快走,前尘已断,何苦停留!”鬼差一边拉着,一边怒喝着。 终于,叶青杉被鬼差拉走,远远的,叶青杉向我哭喊一声:“道长,请告诉我父亲母亲,儿子不孝,来世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我心头一颤,果然是一位孝子啊……我轻叹一声,默默的点了点头,暗自回应叶青杉,我会转告的,你放心。目送着他们一闪即逝,我略有迟疑,便转身进了院子,此刻,田胖子呆呆的站在堂屋门口,见我进来,忙迎了上来,我随口问道:“刚才那一幕,想必你也看到了,但绝不能告诉叶青杉的父亲!” 田胖子着急的说道:“可人家不是让你传话来着?” “我自会有我的方式告诉他父亲,但我们见到他儿子的事情,乃是天机,不能泄露。”我说完,快步进了堂屋,但见叶树根一脸惶恐的坐在木凳上,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刚才其实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微笑着安慰道:“大叔,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闹鬼的事情发生了。” 叶树根忙激动的再次问:“真的吗?那,那个屋……是什么鬼啊?为什么会赖在我家不走呢?” 我怔了怔,想了一下,忙解释道:“也就是留恋阳间的孤魂野鬼,说也说不清楚,还是不说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叔以后也就不要再酗酒了,早日把婶子接回来,你们才四十来岁,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的儿子是个孝子,即便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们过不好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叶树根眼眶微红,或许是我提到了他内心的痛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我都明白,嗯,我以后不喝酒了,先把青杉他娘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这时,田胖子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大叔,我刚刚在等二狗的时候临时起了一卦,算出你们叶家日后还有子嗣,所以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应该好好的活着才是。” “真的?”听到田胖子的话,叶树根霍地站起身,激动的流出了眼泪,再次确认道:“这是真的吗?那,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我明天就把我媳妇接回来,好好过日子,这次真是谢谢二位小先生了,你们对我家的大恩大德,我叶树根一辈子也报答不尽啊!” 劝解了一番叶树根,直到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我才拉着田胖子走了出去。离开了叶树根的院子,我挥拳砸了一下田胖子的后背,立时质问道:“田胖子,你胡说什么?!你真的算出来叶树根还有子嗣吗?如果你算错了,那日后岂不是让他更加伤心?!” 田胖子一脸委屈的揉了揉后背,撅着嘴反驳道:“我算的没错,虽然我很少给人算,但我知道卜算这一行当,我绝对不会有问题。叶树根的确还有子嗣,其实他命里本应该有三个儿子,但我无论怎么算,他都只剩下一个子嗣,而且还在这么大年纪,实在是让我想不通!” 听到田胖子这话,他想不通,我可算是明白了,叶树根第一个孩子,才怀上就被打掉了,第二个孩子自然是叶青杉了,至于第三个孩子。嗯,我明白了,叶树根打掉了第一个孩子,劫数未满,直到今晚子时才算偿还孽债,第三个子嗣也才能降临。但如果他能早一点积德行善,说不定第三个子嗣就不会拖这么久。 只是这些,我又怎能随便说出去…… 田胖子狐疑的看了看我,问道:“二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和我说啊?那叶青杉为什么会躲在家里呢?而且那个女鬼是什么来头儿?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快告诉我,我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呃……”我想了想,随口说道:“你不是会卜算之道吗?那你算一算不就知道了!”说完我转身就跑,田胖子慌忙在后面追赶,一边追一边问……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四章 引鬼之法 过了水塘,我和田胖子来到霞洞村的后村,刚踏到这片村子,我急忙向田胖子说道:“这里面可是有个怨鬼在闹腾,也不知道我师父抓住了没有,若是还没有抓住,就咱们这随意闲逛,碰到了可就麻烦了啊!”说着,我仔细的踅摸着四周,生怕从哪再冒出那个怨鬼王怜香来! 上次鬼绕梁的事情田胖子没遇到,但我和尤大叔却是遇到了,而且尤大叔差点死在里面。只是看我说的这么严重,田胖子很明显有些不相信,憨厚一笑,说道:“二狗,就凭咱们俩人,虽说都是半桶水,但加起来不就正好是一满桶吗?还怕个什么怨鬼,真是笑话!” 我抓了抓额头,苦笑着说道:“你快别说这种屁话了,虽然我不清楚你的底子到底有多深,但应该和我差不多就是了。我反正自认对付不了那个怨鬼,你是不知道,但凡和那怨鬼遇上,就凭那股子冲天怨气,我这点定力都顶不住,直掉眼泪呢!” “有这么厉害?”田胖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呆呆的看着我,说道:“你单单遇到那怨气就能忍不住流眼泪?我了个师父哎,那怨鬼的怨气究竟有多大啊?!”说着,田胖子缩了缩脖子,不再提对付那怨鬼的事情。 恰在此刻,我陡然看到村子的街道上瞬间穿过一道身影,吓得我腿肚一颤,惊愕的指着那道闪过的黑影叫道:“我我,我看到了!” “我……”田胖子浑身一僵,呆呆的说道:“我好像也看到了!” “那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去追!”我立时飞快的跑了过去。 田胖子或许被我刚才的话真切的吓到了,一边小跑跟上,一边问道:“二狗,你不是说那怨鬼很厉害的吗?那,那我们何不先找到杨先生,何必作无谓的争斗呢?” “放屁!”我一边跑一边叫道:“除魔卫道乃是我们行道之人的天职,纵然是不敌,也得拼一拼才能知道。说不定就顺手把它降服了呢?快,别磨叽了,不然就找不到影了啊!”飞快的追上去,但刚追出两条街,却又什么也看不到了。我怔了怔,不由得叹了一声,那怨鬼真是神出鬼没,看来追是追不上了。 此刻田胖子气喘吁吁的来到我跟前,咧着嘴叹道:“我说二狗啊,你见不到那怨鬼的时候还能有点怕的样子,可是你一旦见着了,就瞬间忘记自己是个半桶水的道士,不顾一切的就追上去了,我说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啊?我告诉你,冲动是魔鬼,你相信我,就算咱们追上那怨鬼,也对付不了它,何必呢?” 我嘿嘿一笑:“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冲动,不过有时和妖魔斗法,争的就是那一时半刻的时间……”话没说完,我却是没心思说下去,因为我好像听到一丝丝细微的动静在前面,急忙向田胖子打了个手势,然后快步跑了过去。 来到一个胡同口,我诧异地看了看里面,刚刚这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来着,怎么来到了这里,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呢?实在是奇怪啊! 正琢磨着,我突然又听到这胡同的尽头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急忙和田胖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来到拐角处,我悄然和田胖子使了个眼色,然后齐刷刷的冲了出去,顺势将先前画好却没用上的两道五雷镇邪符拿了出来,劈头盖脸的拍了出去。但就在这时,我和田胖子同时惊叫出声! 并……伴随着另外一道惊叫声。 随即,我怔怔的看着眼前一个矮瘦的身影,气呼呼的用手撕掉脸上的两道符咒,直到我看到此人的面容,不禁错愕的问道:“博玄山?是你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博玄山气呼呼的将脸上的符咒撕个干净,然后指着我就叫了起来:“李二狗!我博玄山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上来不由分说的拍我一脑门的符咒?我既不是僵尸又不是鬼,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师父把我编排出来吸引那怨鬼上钩已经够难为我了,现在你也欺负我,你们师徒两个干脆杀了我算了……” 说着,博玄山一脸委屈的靠在墙上,撅着嘴。 听到博玄山的话,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笑,但我还是强行忍住了,不禁问道:“你是说,我师父让你一个人出来吸引那怨鬼上钩?” “不然还能怎么样?!”博玄山气呼呼的质问道。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可真别冤枉我师父,你要知道我师父的道行多高啊,那区区一只怨鬼见到我师父,还能出来吗?如果迟迟不出来,我师父怎么抓它去?你又没道行,又不是修行之人,由你吸引怨鬼的注意,实在是个好办法,你应该感谢我师父才对,感谢我师父给你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为你曾做过的错事作补偿!” “哎哎哎!”博玄山急忙揪着小胡子平移到我跟前,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问道:“李二狗,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为曾做过的错事补偿?我做什么错事了?我已经解释无数遍了,那些纸人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拿自己的铁饭碗开玩笑呢?你说是不是?!” 我歪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反正此事未查清楚之前,你,有很大的嫌疑,你也不想想,那是几条人命啊!如果把你交到派出所,交给警察处置,够你喝几壶的了!既然我师父给你安排的有任务,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吸引那怨鬼的注意吧,其实这个任务蛮不错的,可以充分体现出你是一个美男和一个渣男之间的区别,如果你认为自己长得帅,不妨用用美男计,如果你认为自己长得不帅,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我,我当然是个美男……但我也不能牺牲色相,绝不!”博玄山在后面大声的叫了起来。 田胖子追上我,随口问道:“二狗,现在都过了子时了,如果那怨鬼一直没出来该怎么办?博玄山能吸引到那怨鬼吗?” 我刚欲开口,突然听到博玄山的声音传了过来,哪知他竟然偷偷的跟上了我们,听到田胖子的话,博玄山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知道,那怨鬼今晚不会出来了,嘿嘿,那我也犯不着在这村子里瞎晃荡了是不是?我和你们一起去找杨先生吧,我知道那王怜香的家在什么地方,完全可以为你们带路,义不容辞!” “呃……”我本想再调侃博玄山两句,但想想还是正经的问道:“我师父现在还在王怜香家搜查线索吗?可有什么进展?” 博玄山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我哪知道去,你师父说不定正坐在屋里喝着茶唱着小曲儿等我们回去呢,他只管让我们跑这跑那,倒是他自己什么也不干……” “你别这么说我师父!”我更加没好气的反驳一声,接着纠正道:“我师父第一不会随便喝别人家的茶水,第二更不会唱什么小曲儿,他既然要留在死者王怜香的家里,那定然会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不懂就别瞎说,再乱说我待会儿让我师父再吩咐你去村里晃荡引鬼去!” 博玄山慌忙挥舞双手:“别别,还是别了,我错了行不行?千万别让我招鬼了,我怕都怕死了!咦?这是什么东西?”突然,博玄山随手从后背取下一张符咒,然后奇怪的上下翻看了起来。我急忙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不禁一笑。 “这符咒应该是我师父贴在你后背上的,如果遇到那怨鬼,符咒便会自燃,我师父也能第一时间出现救你,你看看我师父对你多好,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背后中伤我师父,真是的!”我撅了撅嘴,但刚欲把符咒收起来,却是被博玄山一把抢了去。 博玄山嘿嘿一笑,宝贝似的把符咒叠好收进口袋,并说道:“这可是杨先生为我画的,杨先生的符咒,就算现在用不上,以后我也能贴在我的店铺里面辟邪用,就凭杨先生的名头,说不定谁看上了我还能卖出去呢!”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博玄山,实在是油滑的让人无语。不多时,在博玄山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所宅院跟前,只是这宅院隔老远便能看到一股子死气外泄,看到这里,我扭头向田胖子问道:“你看到了吗?” 田胖子点了点头,说道:“这户人家的宅院上面死气凝而不散,无论再好的风水,遇到这种情况,宅子也会变成凶宅!” 可不是,王怜香死后,其父母皆是发疯的发疯,逃难的逃难,整个家,再无一人,说是凶宅,一点不为过了。博玄山听到田胖子的话,忙看了看我,诧异地问道:“你们,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死气?在哪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你们是怎么看的的啊?” 我咧嘴一笑,我和田胖子皆用牛黄秘法开了鬼眼,自然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博玄山身为一个普通人,什么都看不到,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是我懒得解释这些,快步进了院子。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七绝阵(上) “砰!” 刚来到院子,我们三人陡然被一道沉闷的炸响惊了一下,仔细看去,但见师父手中的一把铁锹应声折断了,而师父此刻正站在院子的中央,怔怔的注视着脚下的地面。博玄山忙抱怨道:“我说杨先生,出去引鬼的事情我也做了,虽然没引到鬼,但起码我也忙了正事,你说说你,闲着没事干在这院子里挖着玩,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你闭嘴!”我顿时制止了博玄山再说下去,没好气的说道:“你没看到我师父忙的才是正事啊?师父,你在挖什么呢?”说着,我快步来到师父跟前,但见师父随手将那折断的铁锹把子扔掉,一筹莫展的盯着脚下的地面。 看到我们,师父忙问道:“你们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立刻把叶青杉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当然,在城隍庙遇到城隍老爷所说的那些天机,却是没有说出来。毕竟城隍老爷吩咐过我,不能将那些事情泄露出去,只是师父听完后,并未追问下去。一脸明了的点了点头,轻叹道:“既然事情已经化解,那便最好不过。倒是那叶青杉死后遇到纸人的灵体,这说明其他纸人也都有各自的灵体,这些纸人所幻化的灵体都去了什么地方?可曾在害人,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行!” 但见我们都看向博玄山,博玄山慌忙挥舞双手:“我我,我可以发誓,那些纸人真不是我干的啊……”说完这些话,博玄山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知道不是你。” 博玄山眼睛一亮,顿时激动的反问:“杨先生,你既然知道不是我干的,那,那你为什么还非要把我折腾到这里受罪啊?你知不知道我不做生意一天要损失多少钱进账啊?还有,你们还让我忙东忙西的,吃饭吃不饱,大半夜也不让睡觉,还让我用美男计引什么鬼,实在是,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美男计?什么美男计?”师父错愕的看了看博玄山,转而瞪了我一眼,道:“二狗,又是你在调侃人家?整天没个正形!博老板,虽然你不是那个纸人点睛之人,但现在为救一方百姓,你也应该尽一份力才是,毕竟这一带也是你的生意范围,暂时少赚点钱多积累些功德不是挺好的吗?你说功德事大还是你那点进账事大?” 博玄山闻言,一脸心动的想要开口表忠心,但马上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帮助这里的百姓我没什么意见,再说我这个人心肠本来就非常软,见不得百姓受苦受罪,不过你们以后要让我干什么,起码让我心里有个底行不行?别让我扛着脑袋就出去了,提心吊胆的,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 “呵呵!”师父难得微笑一声,点头说道:“好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你讲明白,说清楚。” 博玄山志得意满的抿了抿嘴:“这,这还差不多,嘿嘿!” 我连忙再次问道:“师父,你还没说在这里挖什么呢?” 师父瞬间收敛笑容,皱着眉头叹道:“这王家眼看是被人下了镇物,先是破坏掉了这所宅院的风水,之后又用阴毒的阵法将此地变成至阴至邪的凶地,唉,实在是不知道对王家这么做的人,究竟想得到什么,其目的又是什么。为师百思不得其解啊!” 田胖子倒是开了口:“杨先生说的不错,这所宅院的风水已经被人破坏,而且此地已经变成了至阴至邪的凶地。若是福地,必然是地气丰隆,若是贫贱之地,必然是低洼干硬,而此地是凶地,上有死气凝而不散,中有阴风刮脸,下有阵法围困,我还真没见过如此破败到极点的风水格局呢!” “有见地!”师父听到田胖子的话,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并说道:“小易所说,皆是直击要害,那小易再说说,此处所用,是什么阵法?可看得出来?” 田胖子无奈的摇头,说道:“杨先生,我这也是开鬼眼之后,才能勉强看出这么多,要说这宅院之中被施了什么阵法,我,我还真是看不出来。” 师父点了点头:“你能看出这么多,说明青乙先生没有白教你这个徒弟,已经很不错了。我告诉你,这阵法乃是至阴至邪的七绝阵,我们所站的这里,乃是阵盘的中宫之位,而其中的阵引,乃是七绝阵的关键所在,只要找出阵引,就能将这七绝阵破解,上面的死气必然也会烟消云散,或许对王家还在世的人来说,应该会有一些好的影响。” “七绝阵?”田胖子脸色一白,慌忙四下里踅摸,我虽不懂其中的门道,也跟着田胖子踅摸。果然在宅院的各个角落,都已被师父找出了阵盘的组成部分。田胖子随口向我说道:“我听说七绝阵乃是坏到极点的阵法,若是摆在阴宅上面,那么阴宅之中的人,其子孙后代必然会在七日内死绝。若是摆在阳宅上面,也定然会将阳宅的风水破坏,而致使家中之人,断子绝孙,直至绝门绝户……七绝阵之所以阴毒之极,据说其布阵之物,也非同寻常,至于具体是用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你师父杨先生知道。” 但我现在已经没心思和田胖子研究这个七绝阵究竟是怎么摆出来的,因为我看到那地面上的痕迹,似乎想到了什么……捏起仔细看了看,我脸色顿时一僵,这,这是血迹?! 随后,我和田胖子快步来到师父跟前,我和田胖子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我发现了血迹!” “不错!”师父点头,接着说道:“是血!不过这血并非是一种动物身上的血,先要找到一种能够承载七种阴寒毒物的血滋养七日,然后杀掉,取血,以活血布阵,再以此动物的尸骨作为阵引,埋入地下,便可布置出七绝阵法。至于此七绝阵用的什么动物,首先要看布阵之人的目的是什么,才能选择用什么动物来滋养那七种阴寒毒血,只要破开这个阵引,找到其中的尸骨,就不难知道这一切!” 我怔怔的说道:“师父,刚刚你用铁锹,是不是想挖出里面的阵引?” 师父再次点头:“可惜阵引被整盘大阵封印,外力根本进不去,普通铁锹是没办法打开地面的。嗯,二狗,把伏魔剑请出来,为师要用伏魔剑冲破阵引上面的封印!” “是!”我恭敬的应承一声,伸手从后背取下伏魔剑,并将外面包裹的经衣解开,然后将伏魔剑交给师父。 师父拿起伏魔剑,示意我们退开一些。待我们远远的站了出去,师父才凝神扬起伏魔剑,左手掐剑指,并咬破手指,用力划在剑身上面,口中急急念道:“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蕃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瓜遁,坛禁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这是破魔咒,看来师父是想用伏魔剑上面的天罡正气,硬生生冲破那地面的封印啊! 咒语念罢,师父凌空划开一剑,瞬间收起,隔空刺向地面,左手掐剑指一点点的压住剑身逼了下去。只见下面的剑尖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地面,那鲜血在地面的同时,竟是冒出一丝丝白烟,三滴鲜血滴下,师父猛地用力将伏魔剑刺入地面! “嗡!” 一声沉闷的炸响,似乎在地下响彻,而师父手中的伏魔剑所刺的地面四周,一层尘土无声的翻开,看到此处,师父缓缓收起伏魔剑。我们快步来到师父跟前,忙问道:“师父,这封印被破了吗?” 师父应承一声,并说道:“将此处挖开看看,不过切莫用手挖,以免触碰到那阴邪之物!” 我立刻把那断了半截的铁锹拿来,挖起来果然是顺利,三五下便挖开了一个坑洞。紧接着,只觉得铁锹所触碰的地方,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挡住了,随即从四周紧贴着将其掀了出来。我一看,大惊失色的叫道:“师父,是鸡爪子!还有鸡骨头呢!这,这布阵之人用的是鸡的尸骨作为阵引,这有什么用意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鸡爪在风水中,乃是伤人的利器,主害六亲,家宅不安,不过这应该不是布阵之人的目的,因为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若是如此简单的说法,就太不合适宜了!再往下挖,看看有几只鸡的尸骨,另外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线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七绝阵(下) 田胖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杨先生,难道找出这阵引还不够?还有其他线索可寻?可是……原本不就应该是这些吗?”看到田胖子的不解之色,师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专心盯着我挖下去。不多时,我又挖出了一堆鸡毛,是纯白色的鸡毛,最后,倒是一个近乎腐烂的鸡头,一股子腐臭之气,熏得我直反胃。 直到把三个腐烂的鸡头摆在地面,我终于忍不住扭头干呕起来。师父看着地面上的一切,不禁皱着眉头说道:“这是纯白公鸡,三个鸡头,说明是三只鸡,那布阵之人为何会用这三只公鸡的尸骨作为阵引呢?好像还缺点什么,但究竟缺什么呢?!” “师父!”我霍地站起身,刚刚只顾着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腐烂的鸡头上,此刻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恍然想起昨天早晨去王怜香墓地的事情,不禁向师父说道:“师父,我在王怜香的墓地也发现了血迹,一共七处,和这宅院之中的血迹几乎一模一样。难道那坟墓之中,也被人下了七绝阵?!” 师父错愕的看着我,转而思忖了一下,才说道:“当时为师见那坟墓阴煞之气缭绕不散,在不明其中真相之前,便想着回来弄清楚所有疑问再去料理那个坟墓,现在看来,是时候了!若是那坟墓之中也被人下了七绝阵,就说明一切了!” “呃……师父,能说明什么?”我好奇的追问道。 师父轻叹一声,先是将伏魔剑交给我,示意我收起来,然后背负着双手缓步在原地走来走去,许久后,才停下,仰头望着虚空淡淡的说道:“霞洞村诸多祸事的起因是那些纸人,而王怜香既然和其中一个纸人配了冥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免不了和那纸人纠缠在一起。而王怜香的坟墓之中若是被人下了七绝阵,恐怕背后的布阵之人,若非是冲着王怜香来的,便是冲着与王怜香配冥婚的纸人来的了!” 听到师父说完,我还是不明白,但师父很明显不愿再多说下去,而是向博玄山问道:“你在村子里转悠了那么久,一点发现都没有吗?” 博玄山正聚精会神的听师父说话,突然诧异的愣了一下,忙咽了咽唾沫,说道:“哦,我是在村子里转悠来着,可惜那怨鬼不出来,我也没办法,最后遇到二狗和田胖子,我们就一起回来了。杨先生,是不是那怨鬼知道你要抓它,它,它不敢露面了?”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博玄山,说道:“那怨鬼满身的怨气,身为鬼,自然不会再有那么多的七情六欲,而是执念集中在一处,所谓怨恨也好,所谓恩仇也罢,总之不可能和常人的思维一样。鬼虽然有四种神通,只是一旦被执念所困,便只能茫茫然而无所从。定不会因为我来此地而不露面,如果它今晚不露面,或许……” “或许什么?” 我们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们一眼,说道:“自己去想,你们一个人一个脑袋瓜子,三个人的脑袋瓜子加在一起还不能想出一点什么吗?别总是开口就问,什么都不去想,还要脑袋瓜子做什么用?这里先不要呆下去了,我们找村支书商议一下明天的事情。”说着,师父转身出了院子。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路上,博玄山先是开了口:“你们说那怨鬼会不会也有累的时候?整天在村子里瞎转悠,我估摸着是转悠累了,回到自己的阴宅歇着去了,恰巧今天我们来这里,没赶上好时候,你们俩觉得我这个推理是不是很合乎逻辑?” “合乎个屁!”我没好气的白了博玄山一眼,然后说道:“你怎么那么幼稚,鬼又不是人,没有实质的躯壳,怎么会累呢?不过你后面所说,它回到自己的阴宅休息,恰巧我们今晚没赶上好时候,好像有点道理……” 田胖子更是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看你们俩都差不多,一样幼稚。前番杨先生已经说过,怨鬼乃是满身怨气,执念归于一处,又怨恨和仇恨所支撑,无休无止,如果它今晚没出现,指定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兴许是被什么外来的高人,路过的什么高道随手收了去也说不定。” “屁话!”我和博玄山异口同声的驳斥了田胖子的结论。 直到我们一行四人再次来到贾家的大门前,我们三个人,仍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我随口问道:“师父,现在都是后半夜了,村支书恐怕早就回家歇着了吧?我们来贾家能找到村支书吗?” 师父点了点头:“别忘记贾仁正下地之后,贾家还有个儿子贾文柏还等着下地呢,村支书和村里德高望重的李老先生是管事的。贾家的事情不处理完,他们想歇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看,院子里不还有灯火亮着呢吗?敲门吧!” 我立刻敲了敲门,随后便听到村支书的声音:“外面谁啊?” “是我二狗。”我随口回应一声。 不多时,村支书将大门打开,引我们进院子。来到内屋,果然如师父所说,李老爷子也在,师父忙关切的问道:“事情都顺利吧?” 李老爷子重重点头:“一个体面,一个安心,都妥当了。”前面简单的八个字,便是把贾家父子俩的事儿交代清楚了,贾仁正老爷子的丧事办的体面风光,而贾文柏那孩子的丧事也算办的让人安心,看来已经是入土为安了。李老爷子说完,只是不停的叹气。而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贾母,更是面如死灰,像是死了好几次的人。 想想也是,先是儿子去世,随后是丈夫,一个女人活了这么大年纪,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儿子,能够支撑着活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好在贾母还有女儿和女婿在一旁照应,否则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日后该怎么过啊…… 村支书轻叹道:“文柏那孩子命薄,不过用的是厚料子,不能让孩子走的太单薄不是。刚刚才把帮忙埋人的几个村民打发回家休息,我们正商量着是不是通知一下杨先生你,没曾想你恰巧回来了。村里的事情如何了?有什么进展没有?”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叶青杉那边的事情已经被二狗去处理好了,倒是王怜香家的事情比较棘手,明天还要去坟墓那边看看,他们家的宅院和坟墓,都被人下了东西,明天到墓地一看究竟,便可确认结果。确认之后,就是破阵化解之事。只是……还有一些……” “哦,我差点忘记了,昨天早晨二狗让我去打听的事情,晚上的时候我儿子和那些人都回来了,说是已经打听清楚,不过那会儿你们都没在这边,我儿子先回去歇着了。”村支书顿了顿,歉意的说道:“等到明天早上我就让我儿子把打听来的线索告知你们,杨先生,你也觉得那配冥婚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村支书后面这几句话,我顿时有点不乐意了,什么叫师父也觉得,好像我要村支书办的事情都不牢靠,现在有了我师父,就对我没有什么信心了,这个村支书,也太瞧不上我了吧?不过只要师父觉得我做得对,那我也很开心了,毕竟得到师父的认可已经很不容易了。 让村支书找人打听帮王家的王怜香配冥婚一事,师父听到后甚是满意,觉得我做得非常合乎时宜,而且早点派人出去打听,也能今早得到结果,以便于师父及时化解霞洞村的劫难。 和村支书商议妥当,先是送走了李老爷子,李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还为了这些事情奔波忙碌,不眠不休的,着实让人感动。之后村支书也随即离开。我们在贾家凑合着住了一晚,尽管我依旧没有什么睡意,打坐到了天亮。 天刚亮,便是听到村支书在外面喊门,不多时,我和师父来到厅堂见到了村支书和村支书的儿子。但村支书很明显脸上挂着事儿,不等师父询问,便是着急的说道:“不好了杨先生,咱们霞洞村又出大事了啊!唉……” “啊?”师父惊愕的盯着村支书,慌忙问道:“又出了事?出了什么事情?!” 村支书不停的摇着头,深深的苦叹道:“昨天夜里,村里的老杨婆死了,按说人老了去世是很正常的,不过老杨婆死的实在是离奇古怪,听人说她昨天下午去东边的土坡上割草拿回家喂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家,夜里她家的邻居就听到她的屋子里传出高一嗓子低一嗓子的嚎叫啊!天不亮就有人到了她家里,你猜怎么着,哎呀,满身的血啊……还有满身的血爪印……这隔几天死一个,我看我这村支书也快当到头儿了,再不弄清楚,我都没法和村民们有个交代了啊……杨先生,你快去看看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阳七阴(上) 突然降临的死人事件,瞬间将霞洞村的疑团又陷到了谷底,现场一片冰冷的气氛。师父怔了怔,脸色更是煞白,或许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出现这么一出儿。不单单是师父,我也是一头雾水,且不停的打着激灵,怎么好端端的,又死人了呢?按理说这次的纸人已经被我除掉,前番的那些纸人若是害人也早该害了,不可能到了现在才会害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父迟疑了一下,急忙说道:“村支书,快带我去老杨婆家!”没等村支书指路,师父已然冲了出去,看师父的脸色,似乎非常的生气。我知道,师父更多的是自责,自责自己没能阻止悲剧再次发生,而事后才知道霞洞村又死了一人,唉! 村支书急忙追了上去。我和田胖子还有博玄山三人慌忙紧随其后。 一路到了霞洞村的东南头,便是来到了老杨婆的独门小院里面,院子很小,房子也就孤零零的一间,厨房和卧室全部在一起。院子里还有着几只小羊在叫唤,我忍不住扭头向田胖子问道:“田胖子,昨晚开的鬼眼,你还能看见什么不?” 田胖子摇了摇头,同样向我问道:“我不能了,那你呢?你还能看到别的东西吗?” 我也是无奈的摇头。进了院子,村支书快步引着师父进了房门,我顺势伸头进去看了一眼,尸体还未见到,却是先闻见一股子刺鼻的血腥之气,并在其中夹杂着一丝丝恶臭的意味。我怔了怔,那老杨婆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这味道会这么大呢?缓步进了屋子,只见那破旧的床铺上,仰躺着一个蓬头乱发,面目全非,几乎被血爪印布满的尸体面容。 除了依稀辨认出这是一位老婆婆的尸体外,别的线索,几乎什么也看不出。 师父看了一眼尸体,我也跟着看了看,但见这尸体面部以及脖子上的血淋淋抓痕,似乎像是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划开的。看在眼里,只觉得心脏都是狂跳不停,而且那抓痕呈青黑之色,淤血也早已变黑,发出阵阵恶臭的,正是那干涸的淤血。我心惊肉跳的咽了咽唾沫,颤声问道:“师父,这,这老杨婆是怎么死的啊?怎么会死的这么残忍?!” “村支书,这老杨婆在死之前,都有谁见过她?”师父没有理会我,转而向村支书接着问道:“能否让那人近前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村支书忙点了点头,快步到了门口,向外面叫道:“邻家的田嫂子,你和老杨婆是邻居,昨天老杨婆都干了什么,你最清楚,你近前来,和杨先生说说,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杨先生!” 很快,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妇女,一脸紧张的来到门口,在看到面目全非的老杨婆后,急忙吓得闭上双眼,浑身都在颤抖。师父忙安慰道:“田嫂子,你不要怕,把你所知道的都说说吧。老杨婆昨天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田嫂子忙点头,急忙说道:“老杨婆有只羊眼看就快要下羊羔了,这不,最近几天她都没出去放羊,而是吃了中午饭出去,到东边的土坡附近割草回来喂家里的母羊。前几天都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可昨晚天都黑了也没见她回来,我们是邻居,知道她是一个人,没儿没女的,也没个人照应,在临睡的时候,我来老杨婆的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发现老杨婆的房门已经开着了。知道老杨婆回来,我喊了两声,但老杨婆也没应承,我当时估摸着她兴许的年纪大了耳背,也没放在心上,但谁知道……” “怎么了?”师父紧接着追问。 田嫂子颤颤的说道:“谁知道半夜三更的,我就听见老杨婆的家里传出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声音,当时还以为是咱们村子里闹鬼没收拾干净,吓得我用被子蒙着头睡。但那会儿我说实话根本睡不着,外面那个声音,吓得我提心吊胆的,哪能睡得着啊!可,可越听越不对劲,那声音分明就是老杨婆的声音,我立刻把我家老头子喊了起来,我们两口子提着油灯,踅摸着来到了老杨婆的院子外面……我想进来看看,我家老头子怕这老杨婆家闹鬼收拾不了,没敢让我进来。” 顿了顿,田嫂子接着又说道:“可是我心里那个担心,就是放心不下,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看到老杨婆甩开了房门,一头扎在门槛上,脖子都扭断了。哎呀,吓得我差点昏过去,你说说,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居然死的这么惨!” 师父听完田嫂子所述,紧接着又问:“那老杨婆去割草的地方,大致都在什么地方?你能否给我指一指?” 我忍不住插话道:“师父,你是怀疑老杨婆从外面招惹了什么东西回来?” “嗯。”师父慎重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多半也就是如此,不过现在不能肯定,如果是从外面招惹了脏东西回来,那为师却为何在这屋子里察觉不到半点线索?除非……除非老杨婆在外面就冲撞了什么东西,或许是孤魂野鬼,也或许是山精妖邪,都说不准!” “那就是说……”我仔细想了想,不禁说道:“那就是说,老杨婆的死,和霞洞村的闹鬼事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没等师父回应我,只见田嫂子转身指着东边二里外的小土坡,并说道:“那边的土坡野草遍地,老杨婆平日里放羊也是去那个地方,最近割草也是同样去了那边的土坡附近。” “呃……”我脸色一僵,呆呆的说道:“村支书,那王怜香的坟墓,不就是在那土坡附近吗?” 村支书慌忙点头:“对啊对啊!王怜香的坟墓就在那里。怎么?二狗你怀疑是王怜香的鬼魂冲撞到了老杨婆?致使老杨婆死成这般惨状?不过看老杨婆身上的抓痕,恐怕也就是鬼魂所致,正常人除了疯子,谁会对一个这么大年纪的老婆子下这样的狠手啊!再说老杨婆平日里不太喜欢和村里人打交道,也犯不着招惹谁,更没和别人结过仇怨,嗯,肯定是鬼魂作怪!” 看着村支书这般草木皆兵的面色,我叹了一声,他也是被这连番的死人事件搞得头昏脑涨了。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什么都往鬼魂上面扯。不过村支书说的和我想也非常一致,我虽然没有昏头,但我也肯定这一切绝非常人所为。 师父皱了皱眉头,立时向村支书说道:“村支书,我们现在就去那王怜香的坟墓附近去看看,那个地方应该是有不少孤坟,想必孤魂野鬼也是不少。虽然还不能认定是王怜香的鬼魂所为,但我们现在也必须要去一趟墓地才行!”说着,师父大步出了院子,直奔那东边的土坡而去。 村支书慌忙叫上几个庄稼把式,带上家伙什一起冲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我和师父分头在这附近的土坡转悠,的确,这附近有着不少无名的孤坟,不过这个地方荒草遍地,也确实适合放羊放牛。找了一会儿,我和师父在原地会合,师父随口问道:“你可发现什么古怪没有?” 我无奈的摇头,道:“孤坟倒是不少。但那些孤坟好像并没有人祭拜过的痕迹,应该是很早就在了,而且我心里还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师父紧锁着眉头,盯着我问道:“说吧!” 我想了想,还是把老杨婆搬了出来,说道:“老杨婆既然一直都是在这一带放羊,如果会出事,那一早就应该出事,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天?而且霞洞村最近怪事连连,死人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偏偏在这个时候老杨婆古怪离奇的死亡,还满身的伤痕,这说明……这说明此地有阴煞之气凝结,而且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师父微微点头:“说的不错,现在我们已经查看过附近的孤坟,唯独剩下那王怜香的坟墓还没查看,你去召集村支书和那些村民回来吧。待我们查看过王怜香的坟墓之后,再做定夺。唉,希望事情不会如为师想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霞洞村这个劫难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啊!” 我错愕的抓了抓额头,师父想到了什么?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急忙把村支书等人喊了回来,此刻,我们一群人站在王怜香的坟墓跟前。师父示意我们先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由他一人缓步围绕着坟墓转了一圈。随后,便是站在阴宅的入口处,那是烧纸钱的地方,我记得当时就是这个地方,有着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 现在想起来,好像当时有着什么帮我挡住了那股子阴煞之气,但究竟是什么,我现在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离奇的紧……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阳七阴(中) 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无论是村支书还是村民们,就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掐指算了算,说道:“今天乙未日,冲害相刑……嗯,但凡属牛、属羊、属鼠、属狗者可以先回家了,其余的人留下!”说着,师父一脸严肃的扫视众人。 听到师父的话,村支书错愕的看着一些村民扭头离开,忙向师父问道:“杨先生,我,我属虎……是不是也……” 师父摇头:“你没事,可以留下来。”听到师父的话语,村支书脸色一颤,忙怔怔的点了点头,很快,场内还剩下五六个人,加上我们几个,倒也有个十来人了。随即师父又仰头看了看天色,接着补充一句“巳时三刻挖土,切记,在挖的时候尽量不要呼吸太重,以免吸入过度的阴煞之气!” 闻言,众人一个个皆是傻眼了,他们似乎很后悔刚才没能和别的村民们一样离去,现在知道后果非常严重,一个个皆是起了退意。 师父忙安慰道:“你们不必担心,巳时三刻乃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候,因为到了午时,天地间的阳气便会到了极点,阳极转阴,阴气初生,所以在巳时三刻,乃是阳气最纯最盛的时候。在那个时辰点,任何阴邪之气都会大打折扣,即便是冲撞到,也定然不会危害人的性命,大家可以放心!” 我看着村支书一脸惨白的将自己的儿子拦在身后,似乎很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上阵。想了想,我缓步走到村支书跟前,伸手从他儿子的手中取下铁锹,然后低声说道:“村支书一家出来一个人即可,还是让你儿子回家去吧。” 村支书忙感激的点头:“二狗你真是太好了!”感激之余,村支书忙吩咐自己的儿子先回去,执拗了一下,他儿子还是没敢顶撞他,转身离开了坟地。 此刻,师父最后看了一眼天色,然后掐指一算,并点头道:“时辰已到,可以挖土了!” 我闻言,忙提着铁锹第一个冲到跟前,向师父问道:“师父,挖哪里?”紧跟着,村支书和其余几个人也拿着家伙什来到我一旁,皆是一脸慎重的看着师父。 师父随手指着那阴宅的入口处,我记得,也正是那个地方,上次不知道里面有着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闻听此言,我忙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和我围拢在一处,一起挖开这个小土坑。真的开始挖,谁也不含糊,?头和铁锹一个个都摆开了架势,不过我们都没冲着那小土坑的中心位置挖,而是围绕着小土坑,挖开了一个环形通道,足足有三尺多深。 如此,眼前的小土坑,便不再是起初的模样,而是成了一个土柱子模样。师父点头,向众人说道:“你们先到一边歇息吧,二狗,打开它!” 师父说话的同时,手中不禁多出了一道符咒,就在我扬起铁锹拍开那土柱子的瞬间,陡然看到一股子阴冷的黑气呼的一下子炸开,与此同时,师父挥手将手中的符咒打了下去。符咒在和那黑气接触的同时,轰然窜起一团火焰,将其一扫而光!我险之又险的退后了几步,恁娘的,这阴煞之气竟然如此之重! 我提着铁锹凑到跟前,发现师父正皱着眉头紧盯着那坑洞之中的一切,忙问道:“师父,这里面是什么啊?” 说这话的档口,我已经低头看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禁不住扭头干呕起来,只见这里面,竟然也都是一只只鸡的尸骨,而且早已腐烂,恶臭之气异常的刺鼻难闻!师父一把从我手中夺去了铁锹,然后仔细扒开那堆尸骨,我捂着鼻子再看,细致的数了一下,不禁叫了起来:“师父,这,这里面怎么会有七个腐烂的鸡头?还有,这七只鸡好像不是公鸡了,而是母鸡,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没有理会我,正扒开之际,忽然看到里面的尸骨悬空坠了下去,我怔怔的说道:“师父,这下面是空的!是不是把墓穴挖通了啊?!” “不对啊!”师父轻叹一声,然后盯着那个漆黑的通道入口说道:“如果是墓穴,应该不至于这么大,一个夭折的孩子,挖个小坑就不错了,而且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坟墓至少还有两尺余。墓穴就算再怎么挖,也不可能通到这边来,除非……除非这个地下通道,本身就是和那墓穴是相通的!” 我伸头看了一眼,这个通道的入口大概能够容下一个人爬进去的样子,扭回头,但见师父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浑身一颤,舌根微微打结的问道:“师父,你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爬进去一探究竟吧?”说完,我急忙回头看向田胖子和博玄山,博玄山哧溜一声闪身躲进了田胖子的身后,田胖子则无辜的拍了拍自己一身肥肉,表示这个通道入口如此之小,他根本没办法爬进去。 师父微微点头:“你不进去,难道要为师爬进去吗?” “那也……不是……个好办法!”我本想说那也不是不可以,但见师父微微瞪着眼,我急忙改口,然后无奈的耷拉着脑袋,轻叹一声,道:“为什么总是我……” 再怎么别扭,所有人的眼光还是在盯着我,我不下去是不行了。只得挽了一下袖子,纵身跳了进去。刚进这地下通道,那些早已掉落下来的腐烂尸骨发出的恶臭之气,顷刻又充斥在我的鼻息间。我缓缓弯下身子,伸手将鼻子捂住。这个地下通道很窄,也很低,我必须将身子弯得极低才能看清里面的一切。 不过弯下身子后,我才发现这里面漆黑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到。而且眼前的通道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直通到墓穴之中,却是在不远处拐弯向又,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我咬了咬牙,为了探清虚实,也不得不向前缓慢的挪动着步子,其实也是因为那恶臭的腐烂尸骨,让我实在在原地待不下去了。 刚到这拐弯的地方,还未等我伸头去看,陡然间,一股子森冷刺骨的阴气从里面扑面吹打出来,我浑身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我下意识地想道,这里面该不会有僵尸之类的东西吧?或者是上次遇到的那种地下怪虫子?恁娘的,如果真有那东西,我这掉头也太麻烦啊! 胡思乱想之际,我猛然间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我的手上,我惊恐的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坐下来,仔细一看,不远处竟然出现一个,一个面色惨白的纸人!那,那纸人好像还会动,更让我越发窒息的是,这个纸人竟然还发出了声响……“二狗,你,你快走……快离开这里……啊!” 那纸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我的脑海,倒是它的嘴巴,并未张开,只是这声音,这声音好像很熟悉,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究竟在哪里?在哪里啊?!猛地拍了一记脑门,我恍然大悟,这个纸人所发出的女人声音,不正是……不正是上次在东坡村后山山坡上遇到的那个叫月儿的纸人吗?! “月儿姐姐?你竟然是月儿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啊?!”我看着那纸人话音未落之前,整个身子瞬间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漆黑的深处,只觉得一股子森冷之气从到浇到脚。我咽了咽唾沫,忍不住小声的再喊两声:“月儿姐姐?月儿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啊!” 陡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起来,我吓得扭转身就往外面拼命的爬。片刻之间,我一头冲出地下通道的入口,被师父一把抓住,将我拉了上来,外面炽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时,我却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双手和双腿都在发抖。师父看了看我,忙问道:“二狗,你怎么了?你在通道之中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浑身都在抖个不停,这时,田胖子也来到我身旁,刚欲伸手触碰我,却是被师父阻止,师父紧皱着眉头说道:“二狗想必是阴煞冲体,我们先回去,回去之后再说!对了,村支书,让人告诉村民,暂时不要来此地!” 说着,师父弯身将我背在身上,我几乎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只觉得体内是一股阴寒之气乱窜,而体外是炽热之气焦烤,让我浑身不停的出冷汗,难受之极。回到了村支书家,师父忙说道:“准备一个小罐子,一杯烈酒,一根蜡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我所躺的床跟前,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点燃了一根蜡烛,而师父拿起酒杯,将其中的烈酒倒入透明的小罐子内,随手掐二指捏起一缕火头,用力打入小罐子内,瞬间,那小罐子内火焰腾地窜起,师父左手换右手,右手立时掐出三山诀托住小罐子的底部,然后用力将罐子口扣向我的脑门! 顷刻间,我只觉体内的阴寒之气,像是被一股子巨大的吸力瞬间抽空,而眉心处的一股子炽热之气,正逐渐的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上下。慢慢的,我发觉那罐子内的热气越来越少,而我体内的阴寒之气也越来越薄。直到我浑身一股子热汗冒出,不由得长呼一口气,师父顺势拿开罐子,用力摔向地面,腾的一声,那罐子带着一团火焰和一股子黑气应声炸开……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三阳七阴(下) 身子一阵阵出现虚浮之气,让我倍感舒服,但同时,我的意识和思维也散乱之极,师父将我平躺在床上,声音温和地说道:“你体内的阴煞之气已经被为师拔了出来,不过这个法子是临时应急所用,并非是个好法子,因为你体内的灵气也一并随着那阴煞之气被吸干,现在你需要静养调息,过个一两日就缓过来了。先不用说话,你现在意识散乱,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为师尽管还不知道你在那通道之中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但想必一时之间,那里面的东西也不至于再次为祸。放心吧!” 听到师父安慰的话语,我微微点头。 这时,师父转身向村支书说道:“村支书,村民们那边都通知了吗?暂时让村民们先不要接近那些孤坟,附近都不能涉足,那个地方邪的很啊!” 村支书忙点头,说道:“杨先生所吩咐的事情,我已经让我儿子告知村民们了。唉,只是没想到王怜香那孩子的坟墓,竟然这么缠人,难不成前几次村里死的人,都是因为那……” “不!”师父极为认真的摇了摇头,顿了顿,才开口解释道:“我在王怜香的坟墓四周查探过,那坟墓之中,也被人布置了同样的七绝阵。老杨婆和二狗身上的阴煞之气,皆来自于那七绝阵无疑,而贾文柏的阴煞之气,虽然也有可能是七绝阵所致,但源头却非是在墓地,而是在王怜香的阳宅之中!” 博玄山却是忍不住插话:“杨先生,既然墓地也是七绝阵,可为什么阵引以及布阵的手法,与阳宅之中的七绝阵手法完全不同呢?” 好在博玄山的问题,和我心里所想的问题完全一样,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但我现在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们说话,没能插上嘴,若非博玄山问出来,我恐怕要憋过气去了。师父闻言,微微点头道:“嗯,你的疑问是对的,那两处阵盘的确手法不同,但并不难解释,阳宅之中所用阵引为三只公鸡,分别滋养过七种阴寒毒物的血而成,此阵的目的,乃是汲取阳宅之中的生人之气,阴宅之中所用阵引为七只母鸡,但同样滋养过七种阴寒毒物的血液而成,此阵的目的,乃是汲取墓地之中的阴尸之气,整个布局为三阳七阴之秘法!” “三阳七阴?这,这是怎么个意思啊?”博玄山愣头愣脑的问道。 “所谓三阳七阴……”师父迟疑了一下,转而接着说道:“所谓三阳七阴,三阳主三魂,魂为阳,魄为阴,那七阴自然是主七魄。看来布阵之人,并不单单是为了破坏王家的风水那么简单,而是……而是为了炼制三魂七魄啊!” 博玄山苦笑一声:“三魂七魄人皆有之,何须多炼一副三魂七魄呢?再说那布阵之人为什么偏偏选在王家炼制这三魂七魄,既然要炼,随便任何地方都可以炼制的嘛!” “当然没那么简单!”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三魂七魄乃天地之造化,人身更是得之不易,要知道那些万千生灵,想投胎转世成人,需要经历多少劫难方才有此人身,有此三魂七魄。更不必说那些无魂无魄之物,若是有了三魂七魄,实乃夺天地造化之术,哪能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炼制呢?其中可是有着非常特殊的条件,天时、地利、人和外加精密的术法构架而成,务必天衣无缝尚可勉强为之。你想一想王怜香的阳宅和阴宅,为什么会被那布阵之人选中?” “想一想……”博玄山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小胡子,转而说道:“她化为怨鬼了嘛!” “放屁!” 我实在忍不住,没好气的念叨一声,但见博玄山呆呆的看向我,立刻问道:“好,我说的是放屁,那你这个病秧子说说是咋回事?” “纸人……”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只觉得胸口气闷的快要炸了,实在无法多说半个字。 博玄山当即轻叹道:“怎么扯来扯去,又扯到我的纸人身上了啊?人家布阵是害人,和我扎的纸人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师父竟也和我想的一样,接着向博玄山说道:“你难道不明白,你扎的纸人,就是一副空泛泛的躯壳,正需要一副三魂七魄来填充?王怜香过世之后,被父母找人配了一场荒唐的冥婚,其冥婚的另一位,就是你扎的纸人,但纸人无魂无魄,即便是点了睛,也顶多拥有一道灵体而已,没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便不能和众生一样轮回转世,永远都不能。若是多了一副三魂七魄,那,就不一样了!” “怎,怎么个不一样?”博玄山的脸色颤了颤,紧接着问道。 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前面说过,妄自炼制三魂七魄,本就是逆天之举,是要遭到天谴的,但为什么布阵之人还硬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这说明纸人有了三魂七魄,对那幕后布阵之人便是有着莫大的益处,若非益处甚大,谁会冒着天谴责罚之险去炼那种阴邪之术?!” 见博玄山不再说话,师父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在这三阳七阴的魂魄炼制之后,便没有你的责任了,你虽然扎出了纸人,但并未有此邪恶用途,而是有那居心叵测之人,利用了你的纸扎手艺为祸!” 博玄山闻言,顿时拍了一下大腿,咧嘴笑道:“我就说嘛!杨先生是最明察秋毫的,我虽然扎出了纸人不假,但我也没想到有人会拿我扎出的纸人去为祸是不是?这之后的事情的确是和我无关。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想弄明白,那幕后布阵的人,为什么要将一个普通的纸人如此折腾,还非要给那纸人强加一副三魂七魄,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纸人纵然是有三魂七魄,但并无真正的人心,自然也不会有人类的感情,操纵起来,自然也容易的多,而且民间有各种养鬼养尸的术士之流,这些事情本不奇怪,或许那幕后之人,是想炼制一个阴兵阴将而已。却不可小看这所谓的阴兵阴将,老杨婆仅仅冲撞到阴煞之气,便一命呜呼,若是阴兵阴将炼制功成,不单单是那幕后之人的一个得力帮手,还会成为危害百姓的一个祸害!” 村支书愣了愣,不解的发问:“杨先生,你们一直在说什么幕后之人,还有什么布阵之人,那这个人和王家有什么关系呢?” 师父想了想,并未立刻回答村支书的问题,而是突然向村支书反问:“对了,为王怜香配冥婚的阴阳先生可曾查到?” “哦哦!”村支书闻言,顿时拍了拍脑门,并喊来了自己的儿子,并歉意的说道:“这一件事挨着一件事,忙活的都把别的事情全忘了,阳子,你快把你们查到的东西,都和杨先生说说,别遗漏半点!” 阳子是村支书的儿子,起初也正是他带着几个村民跑出去查了一整天,闻听村支书的话语,阳子郑重的点头,并开口说道:“杨先生,我们都已经问到了你们想要的线索。那个……帮王怜香配冥婚的人,是往南十余里外阴岭一带的一个神婆,当地人称之为坤婆,也有称之为仙姑的,说是能耐很大,帮人问米、看邪病、看风水、走阴什么的全都会,当地的人也说当初咱们这一带的人,有去找坤婆办事的,是一对夫妻,描述的模样和咱们村的王孝贤夫妻俩特别相似,他们就是王怜香的父母。这一说就对上号了。不过我们试图找到那个坤婆,却最终没找着人。” “坤婆?”师父诧异的反问一声。 阳子点头,但马上问道:“杨先生,仙姑我们还能理解出丁点意思,但坤婆是什么意思啊?” “这孩子,不该说的别乱说,这里面的忌讳多着呢!”村支书瞪了阳子一眼,示意他别再开口说话,阳子撅了撅嘴,只得悻悻的退到一边。 “无妨无妨。”师父淡淡的说道:“坤为地,坤婆也是神婆的一种,或者称之为仙姑,不过坤婆多为地上的修仙动物或者鬼仙上身做功德事。其法力是以上身的灵修道行高低为准,大多还是以济世救人为宗旨,积累功德,待到功德圆满之境,飞升成仙。但这些灵修的修炼方式多有障碍,积累功德只能依附在人身,假借仙姑神灵之名,否则无法取信于百姓。只是……” 众人皆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皆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师父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接着说:“只是单单知道那坤婆就是为王怜香配冥婚之人,还不够,她身上所请的灵修是何方神圣我们也不知道,要将那王怜香坟墓之中的纸人冥夫炼制出三魂七魄又作何用途?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此刻,我感觉自己的气息稍微有些平稳,终于耐不住性子,再次开口:“师父,我在那通道之中,见到了纸人……” “对,开始是因为纸人,结束自然还是要从纸人下手!”师父微微点头,并说道:“纸人为祸,但却没有离开墓地,这说明那坤婆的目的还未达到,我们只要能破掉坤婆的术法,将那坟墓之中的纸人未成气候之前除掉,想必那坤婆也不得不现身出来说个缘由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章 疑问 村支书浑身一颤,急忙问道:“杨先生,这,这么说来,你岂不是要和那坤婆开坛斗法了吗?会不会很危险啊?”看着村支书的担忧之色,也不难想到,他是担心霞洞村的村民们再有个什么安危,身为一村之长,倒也难为他了。不过,如若那坤婆真有什么坏心思,肯定事先有所准备,村民们的安危也的确值得担忧。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我明白村支书的顾虑,不过这次我们好歹有个地理环境的优势,那王怜香的墓地距离村子少说也有二里多路程,退一步说,就算到时真和那坤婆有所冲突,只要将其引到外面,便不会对村民们造成伤害。这一点村支书可以放心!” 村支书重重点头,也是叹息道:“只要村民们的安危不受影响,我就放心了。这几天村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几乎应接不暇。唉!对了,杨先生,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对那墓地的纸人下手?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师父想了想,转而说道:“那墓地之中的纸人现在已经是非同小可,区区阴煞之气都这般厉害,若是真得了三魂七魄成了气候,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对付起来,也甚是棘手啊!但我已经想好了初步的应对之策,首先需准备三十三尺红布,五块雷击木,还有三捆檀香,檀香务必是实木檀,货真价实方可,因为我明天要布置的阵法,最重要的材料还是檀木香!” 村支书仔细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红布可以马上让人去置办,檀木香也定能买到手。至于雷击木……我记得我们村北边有一棵枣树,前两年下雨打雷,被雷劈过一次,现在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师父微笑着说道:“雷击枣木乃是雷击木中的上上品,当然可以用。只需五块即可,此乃镇邪退煞的最佳法器,嗯,这些材料今晚务必准备出来,明天依旧是巳时三刻,我们再去会会那墓地之中的阴煞之气,和那即将出世的古怪纸人!” “嗯!” 村支书和众人皆是重重点头,如此,村支书去安排人置办材料,而村民们也相继离去,倒是我有些诧异的,是一直站在众人之后的田胖子,往日里他也多少能说一些,今天怎么半个字也不说?看他一脸心事,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我见众人离去,房间内也就剩下师父和他们俩人,不禁开口问道:“田胖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呃……”田胖子突然怔了怔,一脸不自在的笑道:“我,我没想什么啊?刚才他们不停的说,我只是嘴笨,没插上话而已。对了,外面的村民们都很忙,我去帮帮他们。” 说完,田胖子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反倒是让我怔了片刻,这家伙好像真的有心事。但他整天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什么东西,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除非田胖子自己愿意说,不然谁也难以撬开他的嘴了。对于田胖子略显反常的状况,师父和博玄山倒是没怎么在意,他们俩人的关注点,都还在我的身上。 师父关切的说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多休息休息吧。” 眼看师父转身要离开,我忙喊住:“师父,我,我有事要告诉你。” “嗯?”师父诧异的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有什么事?还是你在通道内见到纸人作怪的事情吗?其实这事不难想到,如果那坤婆要操纵纸人为祸,必会显现一些诡异的祸端出来,你看到也在意料之中。” “不是的。”我忙摇了摇头,然后着急的解释:“师父,我看到的纸人,并不是普通的纸人!” 博玄山却是插话道:“嘿!那些纸人都是我扎出来的,二狗,难道我扎出来的纸人还有什么特殊的类型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倒是说说,那纸人是长着三头六臂还是八条腿儿八只手啊?” “恁娘的!”我没好气的白了博玄山一眼,然后急不可耐的说道:“你别打岔,我说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我看到的纸人,也不是你扎出来的,是,是你师父姚千手老先生扎的纸人。曾经在东坡村后山山坡上遇到的那个纸人,本就是从姚老先生那里出来的,所以当然不是你家的东西,你急个什么劲?!” “什么?”师父不等博玄山开口,却是诧异的追问:“姚老先生的纸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两地相隔那么远,难道是之前卖到这里的?” 博玄山笑着摇头:“绝不可能,我师父的纸人最多就卖到周边一些村镇,这霞洞村这么远,我师父那么大年纪,手再长也够不到这边来的。再说你们对我怎么那么没有信心?我好歹也是我师父教出来的徒弟,虽然赶不上我师父能工巧匠,但我扎出来的纸人也是很受欢迎的呢,这些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大多都是用我的纸人,就说这霞洞村,除了我的生意,别人的生意根本插不进来!” 我再次摇头:“你们说的都不是,师父,我在通道里面见到的那个纸人,也不是霞洞村本该有的,正是我们在东坡村后山山坡上遇到的那个纸人。我记得那晚我稀里糊涂的遇到那个纸人幻化的灵体,还请我喝了一顿酒,虽然事后知道那并不是什么酒,但那个纸人还和我说了很多话,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那个纸人,被困在坟墓之中,还说让我赶紧离开,之后……之后它好像被一股邪气抓了回去,然后我才跑出来还被阴煞之气冲撞到!” “聚阴成灵?!” 师父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但我却不知道他所说的聚阴成灵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师父又说道:“难怪为师一直查不到霞洞村其他的那些纸人去向,原来……原来都被王怜香坟墓之中的那个纸人召集在了一起!” “呃……”博玄山一脸疑惑的看着师父,问道:“杨先生,你的意思,该不会那纸人即将被炼制成什么阴兵阴将,就能把其他的纸人全部召集到一起听候它的差遣吧?这,这太离谱了,仅仅是一个纸人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啊?” 师父点头,也是无奈的说道:“阴阳二气,眨眼千里,古有旱魃出世,赤地千里之说,更不必说这即将被炼制成阴兵阴将的纸人了,一旦成了气候,当然是有召集同类的能力。不过那纸人并非能够召集所有其他的纸人,除非是被朱砂点了睛的,否则普通的纸人,根本没有灵体,就算是想召集也召集不来。但仅仅是这些被朱砂点了睛的纸人,汇集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纸人竟然也是如此,那,那我遇到的那个纸人朋友,岂不是要被坟墓之中的纸人摆布利用?!”我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那个自称月儿的纸人请我喝了一顿黄汤酒,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它。 师父诧异的盯着我,问道:“怎么?你和纸人也交了朋友?” “嘿嘿!”博玄山也跟着调侃道:“二狗,真没看出来,你还交游广阔呢?连纸扎都能和你成为朋友,还被你这么担心惦记着,我博玄山甘拜下风,哈哈……” “去你的!” 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但我脑海之中,恍然又想起一事,不禁向师父说道:“师父,我记得第一次去墓地,当时有一股阴煞之气向我猛扑,但冥冥中好像有一道另类的气息强行的将那阴煞之气挡了去,师父,我当时没想通,现在我或许想通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你是想说,当时救你的,正是那个和你认识的纸人?” “嗯,我想应该是的。”我肯定的点头。 “胡闹!”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然后严厉的说道:“纸人没有三魂七魄,怎能有人类的情感存在?又如何出现救你?这简直狗屁不通的推测,再说纸人都不应该搅扰阴阳两界的秩序,到时务必将其尽数除去,还阴阳两界一个安宁清平。还有,你也别去想那个纸人了,我们修道之人,怎么能和那些世人一样迷信?修道之人需要正信正念,信而不迷失自己,而不是胡乱猜测,盲目相信!” 我一脸愧疚的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师父说的不错,修行之人,需要正信正念,而不能单凭盲目的推论去相信,那样不但不是修行,反而是迷信至深,落入邪见!世间多有人将街头卜卦算命的认为是修道中人,认为是迷信,以至于玷污道门玄风,其实是大错特错,首先那些卜卦算命的仅仅算是术士而已,和修道之人毫不沾边,依术而修,便是术士,依道而行,才能称之为道人。其次迷信乃是指盲目信奉,根本不知道自己信奉的是什么,久之迷失自己。但修道之人皈依道经师三宝,依教理教义修正功行,乃是正信,二者有天差地别之理。 刚刚说起那纸人的事情,倒是我真有些认知上的迷失,师父已经说的很清楚,纸人再怎么样,也顶多在阴间成为一道灵体,人之所以有七情六欲,全赖躯壳之中的七魄而生,纸人没有七魄,便不可能有人类的情感和喜怒哀乐。只是……只是我觉得那个月儿姐姐,和别的纸人实在是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一开始看到她,到今天告诫我远离墓地,我的印象里,我的认知里,她都像是一个活人的魂魄,而不像是一个木讷无知的纸人!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一章 鬼煞之地 博玄山呆呆的看着我,随即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你看看,吃瘪了吧?你别以为你是杨先生的徒弟就能搞特殊,在这两天的接触里我发现杨先生根本是水火不浸刀枪不入的人,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对错善恶,没有什么人情可讲,当着我的面就能把你数落的狗屁不是,二狗啊,不是我说你,好歹我也是经历过坎坷的人,说你两句你别不爱听,对于你师父,我算是看透了,想听到他说句好听的,实在是难如登天,你居然还是他的徒弟,真为你的未来担忧,不知道还要吃多少瘪呢……” “你说够了没有?!” 我没好气的瞪了博玄山一眼,说道:“我师父那是为人耿直,不喜欢和人耍心眼,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你懂不懂啊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我告诉你,你想得到我师父这样的教导,还没门呢!” 博玄山撅着嘴,摇头道:“啧啧……你看看你,说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其实我还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师徒,师父整天板着脸,徒弟还不厌其烦,二狗啊,我看你就是挨训的苗子,被你师父训斥习惯了。要不然你跟着我学纸扎手艺得了,我保证永远不责怪你,整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但见我弯身去捡鞋,博玄山忙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道:“哎哎,你考虑考虑,别不往心里去啊!” “我去你的吧!”我长舒一口气,浑身瘫软在床上,笑骂了一声博玄山,此刻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我微微发呆了片刻。 月儿姐姐,你究竟是不是救过我?你又是不是和其他纸人不一样呢?唉,如果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这样我心里面的疑问就能解开,不再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所困扰了……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的沉睡过去,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我只知道我睡了很久很久都没醒来。 “二狗,你快来,快来啊……” 朦胧中,我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我,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我晃晃悠悠的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了多远。恍惚间,我只觉得浑身一阵阵阴寒刺骨的气息席卷上来,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双眼,我惊愕的看着四周,四周尽皆被一抹昏暗阴冷的气息所笼罩。 黑色的石壁,昏暗的光线,到处流窜的阴寒黑气,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好像这和我曾下过的阴府有些相似之处。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阴府,阴府也没有这么阴寒刺骨的气息,更没有这么恐怖的场景。 那,那这里是哪啊?! “二狗,往这儿看,我在这儿呢!”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诧异的想了想,这个声音……我好像很熟悉,也好像很陌生。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声音是谁的了,不是别人,正是曾和我把酒言欢的那个纸人,月儿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茫然无措的扭头看去,但见一个身穿惨白色霓裳的倩影,飘忽着出现在不远处,定睛一看,那正是月儿姐姐的面容,我忙走到跟前,果然是她,上下打量一眼,这月儿姐姐的面容憔悴之极,神色黯淡无光,双目更是空洞无神的盯着我。我忍不住颤声问道:“月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月儿姐姐闻言,幽幽的低下头轻叹一声,说道:“二狗,姐姐现在身陷囹囵,一两句话无法和你解释清楚,但姐姐让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此地的情况,让你们早日除掉那鬼煞。这样才能把姐姐解救出来,现在那鬼煞控制了很多和姐姐这样的人,如果他逃出去,无论对阳间还是对阴间,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鬼煞?月儿姐姐,什么是鬼煞?!”我错愕的问道。 月儿姐姐缓缓伸出手,指着周围的一切,并指着我脚下的漆黑地面,说道:“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鬼煞之地,我们皆是被困于此,无法逃出生天。鬼煞正在被那个老妖婆炼制三魂七魄,一旦炼制成功,恐怕就连你师父也很难对付得了他啊!” 我恍然大悟,忙说道:“原来月儿姐姐所说的鬼煞,就是指那个被坤婆炼制三魂七魄的纸人,他就是鬼煞,聚煞成鬼,再附上一副三魂七魄,倒是难以对付。不过月儿姐姐放心,我师父已经想好了对付那鬼煞的法子,他和那坤婆都是违逆天道,早晚会被我师父除掉的。还有,我一定会解救月儿姐姐出来,对了,既然我能在这里见到月儿姐姐,那月儿姐姐现在就随我走,离开这里如何?” “不,姐姐现在走不了,你既然已经知道姐姐的身份乃是一个纸人,就应该明白我们纸人的命运是不受自己掌控的,而那鬼煞有老妖婆撑腰,可随意拘禁我们听用。”月儿姐姐幽怨的说道:“除非将那鬼煞诛灭,否则我们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二狗,我让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其实你们……” “啊!” 哪知月儿姐姐的话还未说出来,我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道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吓得我慌忙四下里踅摸一眼,就在一侧,却是有着一个小山洞模样的地方,我错愕的扭过头看去,但见里面好像有个身影在徘徊。刚欲走过去,月儿姐姐急忙阻拦道:“二狗别过去!” 月儿姐姐的话刚说出口,只见铁栅栏模样的门后面,一张愤怒且哀怨的恐怖面容,瞬间扑了上来,好在有那道门挡着,否则我首当其冲就完蛋了。我惊恐的后退两步,呆呆的咽了咽唾沫,仔细看去,这个身影我好像也见过,莫名的回想了一下,猛地拍了一记脑门,我急急的指着那个被囚禁的身影叫道:“月儿姐姐,她是,她是王怜香的阴魂?!” “嗯。”月儿姐姐秀眉微蹙,重重的点头,说道:“她和鬼煞有夫妻之名,原本是逃出去了,不过她身上的怨气太重,根本逃不远,最终还是被鬼煞抓了回来,囚禁在此地。虽然她对那鬼煞也是恨之入骨,但她的意识里除了怨恨并没有别的东西,我们不能指望她帮助我们对付鬼煞,唉!” 我心有余悸的说道:“按理说这怨鬼的怨气如此之大,都对付不了那鬼煞,看来那鬼煞果真是厉害啊!” 说话间,但见那王怜香的阴魂依旧神色黯淡的游离在里面,恍惚间飘来飘去,时不时的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或许这是她发泄怨恨的方式,或许她内心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痛苦,但此时此刻,她也是个最可怜的人。 不过正如月儿姐姐所说,我不能指望她帮我们什么,只要她暂时不出去给我们添乱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也好,只要她不出去,我们就能全神贯注的对付那鬼煞便可。我点了点头,并向月儿姐姐说道:“月儿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来,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月儿姐姐不知为何,神色惊恐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你不能留在此地太久,快点回去吧。记住,还要小心那个老妖婆,毕竟那鬼煞就是老妖婆炼制出来的,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那就是你们……” “轰隆隆……” 哪知月儿姐姐的话语还未说完,我陡然看到四周的山石猛然震动起来,一块块碎石坠落,吓得我掉头就跑。想起月儿姐姐的话还未说完,我急忙回头,只是月儿姐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我只得大声喊道:“月儿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等着我!你等着我!” “你等着我!” 我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左右看了一眼,我才发现,刚才竟然是一场梦。而眼前师父和博玄山却是诧异的盯着我,皆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我。我挥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怔怔的想到,我,我刚刚喊出声音了吗?悄悄的瞄了一眼师父和博玄山,从他们的脸色上,似乎不难看出,我刚刚的确喊出声音了。 师父皱着眉头问道:“你睡觉不好好睡,瞎喊什么啊?什么等着你?谁等着你?你要去干什么?!”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檀阵(上) 闻言,我怔了怔,而一旁的博玄山则是掩嘴笑个不停,我白了博玄山一眼,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不禁问道:“师父,田胖子哪去了?他还没回来吗?”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漆漆的,田胖子一早说去帮忙,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师父要的材料,村民们还未准备好? 师父瞪了我一眼,也不再提及我刚刚所说的梦话,随口回应道:“小易在别的村民家睡了,白天忙活一天也够辛苦他的,倒是你,大半夜的嗷一嗓子,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没事,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天很快就要亮了!” 眼看师父要走,我忍不住喊道:“师父,我……我有件事想问问您老人家……” 师父迟疑了一下,示意博玄山回去睡觉,自己留了下来,看着我,问道:“什么事情,说吧。” 我想了想,还是把刚才梦中去见月儿姐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师父说了一遍。那虽然是梦,但对于我来说,简直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事情,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不像是梦境中才能发生的事情,月儿姐姐被困,王怜香的阴魂被囚禁,以及那坟墓中的纸人变成鬼煞一事,我尤其不解,说到最后,我不禁问道:“师父,鬼煞是什么?纸人真的可以变成鬼煞吗?” 哪知我的话说完,师父却是怒道:“那纸人竟敢随意将我徒弟的魂魄吊走,若是在鬼煞之地出了什么事情,它岂能担待的起?!” 呃…… 还以为师父会和我研究鬼煞之地,没想到师父却是对月儿姐姐吊走我的魂魄游历鬼煞之地一事儿耿耿于怀,我咂了咂嘴,忙为月儿姐姐开脱道:“师父,月儿姐姐也是被逼无奈,她唯一能够求的人,也只有我们了,再说她救过我,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哼!”师父气呼呼的怒哼一声,片刻后,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也罢,这是你的缘法,为师也无力阻挡,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叫月儿的纸人,的确不是普通的纸扎,想必是有着什么缘故在里面。为师也不清楚那纸人是什么原因才会有如此灵智!” 我见师父不再介怀月儿姐姐,忙追问:“师父,那你说说鬼煞是什么鬼怪?那坟墓之中的纸人,怎么会变成鬼煞呢?” 师父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所谓鬼煞,乃是聚煞成体,煞乃是无感知的邪气,以此为体,那纸人纵然是有三魂七魄,也必然是个暴戾邪恶的极煞之物,称之为鬼煞,原因是此物归属于阴间,阴间皆为鬼。既然那月儿声称鬼煞已成,倒也给了我们一些提示,那鬼煞越加难以对付了啊!” “师父,月儿姐姐还特意告诉我,让我们不要单单盯着那个鬼煞,还要时刻提防鬼煞后面的操纵者,那个老妖婆!”我一脸慎重的说道。 “老妖婆是何方神圣?莫不是指那个坤婆?!”师父错愕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不过想来这个称呼是月儿姐姐说出来的,老妖婆,也的确是符合那坤婆的为人。人家王家本来是找她来帮忙配冥婚的,配冥婚也就罢了,居然以七绝阵先是破了王家的风水,然后害得王怜香被囚禁在鬼煞之地,只为满足她炼制鬼煞的目的。说是老妖婆,一点不为过! 师父想了想,说道:“这些事情暂时搁下不要再提,明日破了那鬼煞的道行再说!” 说完,师父转身离开我的房间。我呆了一会儿,心里面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遇到更大的麻烦,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个鬼煞。还有那个老妖婆,她究竟藏身在何地?嗯,我一定要时刻在师父身边护法,警惕着那个老妖婆突然出现对师父不利!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眼见着外面的天色逐渐泛亮,我伸了个懒腰,缓缓下床穿上衣服和鞋子。经过这一天一夜的休养,我的身子骨已经彻底恢复,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大步走出了房门。 只见院子里,师父和村支书他们早已在忙碌着,这个时候,他们却是在削着一根根桃木桩,另一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匹红布,另外还有五块雷击枣木,三捆檀木香。隔老远便能闻见那檀木的香味儿飘荡四周,我还未走上前,却又看到博玄山在另一边正在忙活着用纸糊纸人! 看到这里,我急忙跑到博玄山身前,大声的叫道:“你,你怎么还敢糊纸人啊?你知不知道霞洞村的祸事都是因为你这纸人而起的?!” 不等我伸手去摸,博玄山急忙拍了一下我的手,并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你懂什么,这是你师父杨先生让我糊的,小子,看清楚没有?这可不是童男童女那些纸人,这是护坛用的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呃,我怎么没听说过?”我错愕的看了看这纸人,果然是威风凛凛,霸气不凡。 博玄山笑了笑,继续忙活着,随口又说道:“小子,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天地之间,星转斗移,地博物广,如果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听说过,那你就不会还是个小道士了,早就成仙成圣去了。我告诉你,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现在你知道的那些,顶多就是个皮毛,准确的说,连皮毛都不算,嘿!” 被博玄山如此调侃,我实在懒得理会他,不耐的转身来到师父和村支书的跟前,不过这会儿倒是看到了田胖子,他正是甩着膀子拉大锯呢。我跑到田胖子跟前,随口问道:“田胖子,这一天一夜的也没见着你人影,你倒是挺忙的啊?” 田胖子憨厚的笑了笑,一边拉着大锯一边说道:“我也是为了霞洞村的村民们,想多做一些事情,多帮杨先生一些忙。这点活不算什么!” 我一脸好奇的盯着田胖子,这个田胖子越是这么装作若无其事,我越是觉得这家伙心里有事。或许是被我盯得浑身难受,田胖子执拗一下,用宽厚的后背对着我,我怔了怔,小模样,和我耍心眼,你还嫩着呢,待此事了却,我倒要看看你心里装着什么事儿! 忙活了半上午,终于把所需的材料全部准备妥当,如此,师父让村支书找来的九个庄稼把式来到了院子里,看了看众人,师父郑重的说道:“现在是辰时末刻,还有四刻的时间让我们布置,檀木香留下两捆给村支书,村支书留下发给村民们,每家每户各发两束,巳时三刻点燃香火,其余的,全部带走!” 村支书立刻点头称是:“好,村子里的事情交给我便可,你们也要小心才是!” 九个庄稼把式相继把材料拿起离开了院子,我们几人抱着雷击木和一捆檀木香也跟在后面。片刻后,我们来到坟墓跟前,师父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太靠近坟墓,我伸头看了一眼,坟墓跟前的通道入口还在。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昨夜梦见的鬼煞之地,弄不好昨夜我就是灵魂出窍来了这里。 师父看了一眼四周,紧跟着说道:“将九根桃木桩插在坟墓的四周,你们每人负责一根桃木桩,然后将三十三尺红布围在上面!” 闻言,众人即刻开始忙活,九根桃木桩分别被九个人拿着埋向坟墓的四面八方,然后由我和田胖子将红布展开,一圈圈的围拢在上面,如此,坟墓便彻底被包裹在其中。师父一摆手,说道:“接下来,你们皆守护在外围,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能让这桃木桩倒下,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纷纷点头应承。 随即,师父带着我们三人拿着五块雷击木和一捆檀木香来到红布包裹的内围,师父随手指着坟墓一圈,说道:“小易和玄山,你们按照五行之位,将五块雷击木围拢在坟墓四周,入地七寸。二狗,你将檀木香打开,依照八卦图,在雷击木五行之内,围绕坟墓摆出一个八卦图来,务必要在巳时三刻之前,全部准备妥当!” “是!” 我们三人立刻回应一声,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我解开檀木香,拿出一把跑到坟墓跟前,这次我放聪明一点,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大喘气,以免再冲撞到阴煞之气。而师父那边,则是拿着一根毛笔,围绕着内围的红布,在上面不停的画着符文。我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一道道火符,师父难道是想用……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原来师父是想用火来对付那鬼煞。 对了,那鬼煞本来面目就是一个纸人,纸人最怕火,九宫……八卦……五行……难道师父是想用茅山阵法中的火檀阵来破解鬼煞之地?!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火檀阵(中) 檀木本身就是镇邪之木,以檀木为火,组成火檀阵,乃是破邪灭鬼的最佳法阵,此为茅山阵法中的上等阵法,只是很少有人用,因为此阵所需材料非常繁多,而且每一样都是非常讲究。尤其是雷击木,若非霞洞村恰巧有此木,恐怕天下很难寻找到如此法器。木被雷击,本带有雷电之力,镇邪驱煞,乃是至宝。而且这种雷击枣木,也非常难得,在市面是非常珍贵的材料,有寸木寸金的说法。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此八卦图,我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摆放着檀木香,乾三连,坤六断……待我将八卦图布置出来,田胖子和博玄山也已经将五块雷击木按照五行之法布置完毕。如此,师父那边也将符文全部画好。 师父快步来到坟墓跟前,大声喝道:“伏魔剑!” 我急忙把伏魔剑取下来交给师父,师父掀开经衣,将伏魔剑提了出来,转而向我们三人说道:“你们三人以三才之位守护在四周,待我启火檀阵破解此地的鬼煞。切记,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以免被煞气冲撞,知道吗?!” “知道了……” 拉长音的人,自然是我,其实我很想再嘱咐师父一句,尽量保住月儿姐姐,因为我答应月儿姐姐要救她来着,如果被师父大破鬼煞之地,而致使月儿姐姐也跟着被诛灭。那我何以自处?但我知道师父认真起来,是不容我多嘴的,我憋了一会儿,直到看着师父走进阵盘内部,只得将话语咽进肚子里。 师父挥剑高举上空,左手掐剑指隔空在剑身上面虚画,口中急急念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师父脚下瞬间走起禹步,身法古怪,旋即回到原地,手中长剑一挥。 “轰隆隆!” 只听到虚空中一道道闷雷之音传下,与此同时,师父挥剑隔空指着坟墓四周的八卦香阵,口中急急念道:“水官驰禁,不锁雷城,轮脱其车,鬼盗其瓶,飞天欻火,大布阳晶,赫日杲炽,山谷藏云。急急如律令!”不知是我错觉,还是真的,只觉得四周的红布上面,一团团火焰的虚影不断的涌现,紧接着,便是看到那八卦香阵,在师父的剑尖一扫之下,顷刻间全部点燃。 我呆呆的张大嘴巴,这些术法,找机会一定让师父传给我才是。陡然间,只觉得这火檀阵之中,炽热之气不断攀升,我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一眼田胖子和博玄山,只见他们也是热得红头胀脸,但我知道,这是火檀阵刚启阵的效果,这些炽阳火焰,正是诛灭那鬼煞之地的利器,我决不能打断师父施法! 师父看到这里,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面令旗,随时插进地面,就在这时,那坟墓跟前的地洞,轰然窜起一股浓烈的阴煞黑气…… 一时间,天地风云皆变其色,原本还是晴朗的虚空,很快被一团团乌云所遮盖,而半空中雷鸣阵阵。白天,仿佛一下子到了黑夜,而那地洞之中的阴煞黑气,还在不断的涌现,但在阴煞之气窜起的同时,便被阵盘之中的火檀光影催化成虚无。师父看着那八卦香阵之中的香火不停急燃,似乎很快便要燃尽,这时,师父挥剑指着地洞大喝:“孽障!此刻不现身出来,更待何时?!” 我怔怔的看着那地洞的入口处,缓缓露出一个丑陋且恐怖的面容,蓬头乱发,黑头白脸,七窍如同刚刚长出来似的,完全扭曲在一起。难道,难道这就是月儿姐姐所说的鬼煞?我倒吸一口凉气,恁娘的,难怪连身为怨鬼的王怜香都能被它囚困在地下,单单这副丑陋恐怖的面容,也足以吓死一群人了啊! 就在这时,师父急忙挥起伏魔剑劈砍下去,那鬼煞一看伏魔剑,竟然又将脑袋缩了进去。师父怒哼一声,纵身跳进了地洞。我一看不对劲,忙起身要跟着去,哪知对面的田胖子大声叫道:“二狗你不能去!那,那里面太危险了啊!鬼煞乃是聚煞成体,就连杨先生也得谨慎对付,你还是别去添乱了!” “可是我忘记告诉我师父一件事!”我苦着脸回应一声,想起月儿姐姐还在里面,万一被鬼煞或者师父失手诛灭,那可怎么办啊?毕竟月儿姐姐救过我,我不能不兑现昨夜在梦中做出的承诺。想到此,我咬了咬牙,向田胖子和博玄山大声叫道:“田胖子,老博,我现在拿你们当兄弟看,如果我出不来,你们一定要为我师父护法,小心那坤婆来犯啊!” “二狗!” 在田胖子和博玄山激动的呼喊下,在他们极力的阻止下,我还是毅然决然的冲进了地洞。刚刚跳进来,我惊奇的发现这地洞之中的通道,竟然如此宽敞高大,记得昨天第一次来到这里面,我连身子都直不起来,现在却是能畅行无阻。这可真是稀奇啊!左右看了一眼,我愕然愣住了,这里面昏暗的光线,以及漆黑的岩壁和地面,岂不是和我梦中所见到的一切,完全一样吗?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陡然听到师父的声音在我的脑海响起:“点上檀木香,烧掉这鬼煞之地!” 我眼睛一亮,慌忙四下里看去,但哪里有师父的身影。可我明明听到了师父的话语在我脑海之中响起,难道这是师父故意传话给我?想到此,我咧嘴一笑,原本以为我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会被师父责骂,没想到师父会给我布置任务,也就是说,我闯进来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师父的准许。 “好嘞!”我开心的应承一声,急忙将未用完的檀木香拿在手中,腾出手取出火折子,可很快我便苦恼起来,这火折子在这个鬼地方,竟然打不着火。无奈之下,我伸手从怀中摸出三道符纸,幸好我有备用,此地的阴煞之气凝重无比,普通的火肯定是点不着的,不过我用符纸引火,鬼煞之地又能奈我何? 掐出火诀,我心念一急,三道符纸陡然窜出火焰,顺势点燃檀木香。我沿路将一束束香火插在石壁边上,火檀现,鬼煞惊。只见四周的阴煞之气,呜呼一声向里面急退,没想到这火檀之气竟然如此厉害,我急忙快步向里面疾走。但不远处,我慌忙停下脚步,但见眼前出现了一群一人多高的古怪纸人。 这些纸人不像是博玄山扎的那样,它们一个个有鼻子有眼,胳膊腿都像是十分的灵活,只是神色苍白黯淡,双眼空洞无神的盯着我,我心头一紧,这些纸人难道是要拦我的去路? 我缓缓向前一步,但见那些纸人也同样向我这边前进一步,看着十多个纸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尽管知道它们都是纸做的。但这个时候,这些纸做的人也保不齐很难对付啊!就连此地的地洞都不像是真实世界里的一切,这些纸人,恐怕也不是普通的纸人,想了想,我身上现在没有一件法器可用,只有手中的一把檀木香还在焚烧。 猛地将手中的香火向前晃了晃,果然,那些纸人吓得纷纷后退了几步,但它们却依旧不肯离去,而是将包围圈扩大,死死的盯着我。我伸手抹了一把冷汗,这可怎么办?如果一直被这些纸人挡着,我就进不去了啊! 想来想去,我咬牙切齿的叫道:“你们这些孽障,助纣为虐,帮鬼煞对付道爷,现在道爷就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敢拦路!”说着,我脚下猛蹬地面,飞快的冲了进去,四周的纸人瞬间一拥而上,我也顾不得许多,哪个纸人冲在前面,我便用檀木香拍向哪个纸人。火星四溅,但凡是被火星拍打的纸人,瞬间被一团团火焰所包裹,惨叫着连连后退,不停的在地上打滚翻转。 原以为这些纸人多么难以对付,没想到在火檀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我挥臂将四下里的纸人逼退,然后闪身向里面猛冲。但尽管这些纸人不堪一击,若是普通人在大半夜遇到这么多的纸人,并被包围,恐怕直接会吓得尿裤子了。尤其这些纸人根本不会说人话,口中不停的发出一种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逼退那些纸人之际,我不忘将它们的退路封死,沿途依旧将檀木香插在石壁边沿,有这些火檀之气两边夹击,它们只能困守在原地。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必须马上找到月儿姐姐,先把她救出去才是要紧的,只是,师父和那鬼煞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我一路跑进来,除了一堆纸人拦路,别的,什么也没遇到呢?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四章 火檀阵(下) 这通道左拐右拐的,也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但我总觉得是在原地打转,很快,手中的檀木香便近乎用完,还剩下三支香火,而且香火已经燃掉了一半,我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紧接着快步冲了进去。下面一道斜坡差点将我滑倒,情急之下我一个纵身跳了起来,落地的刹那,我慌忙挥起手中的檀木香左右拍打,只是,我很快便停了下来。 原因无他,我此刻所在的位置,竟然是在鬼煞的跟前……眼前的鬼煞似乎也被我的举动惊了一下,站在咫尺之距,歪头看了看我。我用力咽了咽唾沫,转而向对面看去,哪知师父正提着伏魔剑在丈余之外,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或许师父也没料到,我竟然冒冒失失的冲到了鬼煞的跟前,忙向我使了个眼色,并低声说道:“别乱动!” “师父……”我顿时苦着脸,哼哼唧唧的呼救道:“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说这话的同时,我眼角的余光不停的瞄着这鬼煞,或许谁也想不到,一个纸人被炼制出三魂七魄后,会变成如此丑陋且恐怖的模样……但它那双尖锐且修长的指甲,正呼啦呼啦的相互摩擦着,随时都能在我的身上戳几个洞出来。我心惊肉跳的向后缓缓移动的步伐,但与此同时,眼前的鬼煞也瞬间伸出手臂,将我阻挡下来。 我咬了咬牙,只觉得现场的气氛不断的变得凝重,远处的师父也微微睁大双眼,就在鬼煞瞬间扭动身子的刹那,我猛地用力抱住鬼煞恶臭难闻的身子,用力将其对着师父,然后大声叫道:“师父!” 这一刻,师父猛地将伏魔剑凌空打了出来,伏魔剑带着一抹金光,噗的一声穿透了鬼煞的胸脯,我闪身躲开,但见剑身破开鬼煞的后背露了出来。与我险之又险的擦肩而过,哪知鬼煞狂性大发,陡然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双臂一震,硬生生将我震飞而起,重重的摔在石壁上,然后紧接着又跌落在地面。 “哇!” 我应声喷出一抹鲜血,但这个时候师父已经顾不上管我,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力将伏魔剑拔了出来,只不过那鬼煞身上的伤口处,竟立时冒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喷洒出来,师父一个猝不及防,正中面目。我看着师父狼狈的后退几大步,然后仗剑而立,不由得惊恐的叫道:“师父!” 师父痛苦的伸手捂住眼睛,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我急忙爬起身子,飞快的来到师父跟前,将师父搀扶住。但见师父的双眼浮现一抹青黑之气,不由得让我浑身颤抖,胸口近乎窒息。我颤声问道:“师父,我,我是二狗啊!你,你看到我了吗?” 说话间,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想起城隍老爷所说的话,让我保护好师父,说师父此次有一大劫,难不成就是在此地应劫? 师父有些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艰难的说道:“二狗,为师,为师兴许是瞎了……” “不!”我哽咽着叫了一声:“不会的,师父不会的,你不会瞎的,呜呜呜……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师父你也不会被阴煞之气冲撞到眼睛里,都是我太莽撞冒失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师父,我对不起你……” “好了!”师父怒喝一声,制止了我的哭声,紧接着提起伏魔剑,茫然的扫视四周,显然师父什么也看不到了。他急忙说道:“二狗,那鬼煞乃聚煞成体,本身阴煞之气非常凝重,为师,为师已经看不见了,已经无法再对付它,你拿着伏魔剑。要小心一些,务必将这鬼煞诛灭在此地,万万不能让它逃出去为祸百姓!” 我止不住的掉泪,但听到师父的话,还是接下了伏魔剑,哽咽着说道:“师父,那我扶你坐下歇息,你放心,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不要,也会将这鬼煞碎尸万段的!” 安置好师父,我带着一腔愤怒,转身扫视四周,但见那鬼煞正躲在角落之中痛苦的扭曲着,抽搐着,此刻正是斩杀它的最佳时候。我咬牙切齿的提着伏魔剑冲上前,怒声暴喝:“你这孽障,就算再给你十副三魂七魄,今天你也必须死!!”话音未落,我已然挥起伏魔剑劈了下去。 “二狗小心啊!” 哪知这个时候,月儿姐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来不及收回伏魔剑,却是怔怔的看着三股灰白之气和七道阴黑之气,自四面八方瞬间涌集至此,接连注入鬼煞的体内。这一刻,我恍然明白,原来三阳七阴所炼制的三魂七魄,直到现在才归于鬼煞的躯壳之中。也就是说,那老妖婆已经将三魂七魄炼制成功了? “嗡!” 伏魔剑在触碰到鬼煞的瞬间,一道沉闷的颤响传出,我整个人便被一股子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吹打而起,远远的摔了出去。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地洞之中,却是禁锢着月儿姐姐,而对面的另一个地洞内,正是那个王怜香的阴魂。我吃惊的问道:“月儿姐姐,你怎么和其他纸人不一样?为什么会单独把你关在这里呢?” 月儿姐姐摇头轻叹:“现在没时间说这个,你小心那鬼煞,它已经拥有了三魂七魄,除非你能一剑刺进它的体内,破开它的躯壳,让三魂七魄无处可依,否则便不能诛灭它了啊!” 听到月儿姐姐的话语,我急忙扭回头看去,果然,先前鬼煞还在角落之中痛苦的抽搐,待到那三魂七魄归窍之时,它陡然站起身,只不过,先前被师父洞穿的地方,依旧在不停的冒着阴煞之气。它每走一步,却是一瘸一拐,可见刚刚被师父重创之后,对它还是有很大的妨碍! 可是,可是我刚刚一剑下去,根本就没劈到它,反而是被它身上的阴煞之气震开了啊!如果连接近它都这么费劲,我该如何才能诛灭它呢? 师父已经无力再帮我,我无助的看着鬼煞一步步走出来,突然间,我眼睛一亮,对了,博玄山不是糊了两个金甲神将的纸人吗?金甲神将呢?为什么还不出来帮忙啊?忍不住,我大声的向上方喊道:“金甲神将!金甲神将何在?!” “仙道莫慌……”葛地,一道道震颤五脏六腑的闷雷之音,缓缓从上方降下,只见两道身材魁梧的高大身影,身穿金光闪烁的铠甲,闪电般出现在鬼煞的跟前,鬼煞但见两位金甲神将,急忙掉头要走。哪知其中一个金甲神将挥手拿出金刚鞭,轰然向鬼煞的脑袋砸了过去。鬼煞惨叫一声,且转身奋力抵挡,但却被金刚鞭硬生生砸断了手臂,鬼煞慌忙在地上打了个滚,掉头再跑,然而金甲神将挥手将金刚鞭掷出,瞬间洞穿了鬼煞的后背前胸。鬼煞浑身一僵,整个身子轰的一声冒出一团大火,将其包裹在内。 伴随着鬼煞的惨叫声,火焰缓缓燃尽,而鬼煞的身影,和它的三魂七魄,也化为乌有。 我苦着脸叫道:“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啊?为什么不早点下来呢?不然我师父也不会被阴煞之气冲瞎了眼睛,呜呜呜……” “杨仙道自有天命,我等神祗下界诛杀妖孽,不可久留!”另一个手持大锤的金甲神将口中发出闷雷般的声响,看了一眼师父,转身便与另外一个金甲神将走到一起,二位神将刚欲离去,却是突然停下,那手持金刚鞭的神将身影一闪便到了月儿姐姐的地洞跟前,挥起手中的金刚鞭,地洞前的铁栅栏顿时折断,那神将挥起金刚鞭指着月儿姐姐怒声喝道:“孽障!” “别打她!”我急忙跑到月儿姐姐跟前,向金甲神将求饶道:“她心地善良,这次也多亏她帮忙才能对付那鬼煞的,求神将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金甲神将再次怒喝:“纸人为祸人间,人道好欺,天道难偿!” 说着,金甲神将再次举起金刚鞭,眼看月儿姐姐便要死在金刚鞭下,我惊恐之余,慌忙把月儿姐姐拦在身后,立时闭上双眼,为月儿姐姐挡下这一鞭。哪知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眼前却是只有一团纸人烧过的纸灰,而先前那个手持大锤的金甲神将,也化为了一团纸灰。怔了怔,我才意识到两位金甲神将的神祗已经离去了。 忙抱拳向上方恭敬的说道:“多谢神将手下留情!” 扭回头,但见月儿姐姐已经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我忙安慰道:“月儿姐姐,金甲神将的神祗已经离去了,你现在没事了。对了!我师父!”想起师父,我立刻冲了出去,但见师父还在原地坐在,一脸茫然的低着头。或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师父缓缓抬起头,伸手向我这边摸索而来。 我哽咽着,一把抓住师父的手,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师父,鬼煞已灭,你不用再担心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连环圈套(上) 师父在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微微点头道:“只要除掉了鬼煞就好,然而鬼煞已除,这里的一切皆是鬼煞之地,聚煞而成啊……此地便不能久留,想必马上就会坍塌,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回到上面去!”说着,师父重重的抓住我的手腕,这一刻,我从没感觉到师父这么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也从没想过师父会有一天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我照料。 一直以为,在师父的世界里,我永远只是个陪衬,却不能为师父做些什么,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师父的命和我的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我收起伏魔剑,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师父,一步步走出了通道。果然在离开那鬼煞之地不远,便听到后面轰隆隆坍塌的声响不绝于耳。 我们渐渐加快步伐,半途,我看到先前那些被困的纸人已然化为纸灰,方才相信这鬼煞之地,彻底的没用了。没有了鬼煞的禁锢,那地下洞穴便无法囚禁王怜香的阴魂,不用我施救,她也不会有事的了。 况且那王怜香本就是一道怨魂,并无实际躯壳,埋在地下,也不会再死一次。摆脱了后顾之忧,但见后面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急忙弯身将师父背在身上,不给师父半点拒绝的机会。一路来到出口处,但见博玄山和田胖子已经在外面接应,我先是把师父小心翼翼的送上去,然后纵身窜了出来。 博玄山惊恐的看着失明的师父,不禁大声叫道:“怎么会这样?我,我不是把金甲神将烧下去了吗?难道没帮上忙?!” 田胖子将我扶了起来,远远离开坟墓,但见那坟墓顷刻随着下面的地洞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那王怜香的棺材,也深深的埋在了地下。外面的五块雷击木,更如同五块镇物,随同着地陷被埋在下面。我扭头看着师父不知轻重的症状,焦急的说道:“金甲神将倒是神祗下界除掉了那个鬼煞,可是在金甲神将到来之前,我师父为了救我,被阴煞之气冲撞到了眼睛,现在,现在我师父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看到师父的眼睛,我的眼泪便又一次止不住的流下来,我无法忘记师父每次为了救我都付出了什么。我简直就是师父的累赘,不但保护不了师父,还处处给师父惹麻烦,时至今日,却是让师父眼睛都变得失明…… 师父轻叹道:“别难过了,一切自有定数,若是为师日后再也看不见,那也是为师的命数,不必难过!” “不!”我咬着牙,哽咽着说道:“师父,那只是阴煞之气,只要驱除阴煞之气,你还是能够看见的是不是?师父,快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你快告诉我啊!” “二狗!”哪知博玄山一把将我推开,然后指着我叫道:“你看看你!如此火急火燎的有什么用?这样就能帮杨先生治好眼睛吗?还说自己莽撞冒失,你看看你现在不就是莽撞冒失?若还不知道收敛习性,往后你闯祸的时候还多着呢!这里不是研究治眼睛的地方,既然鬼煞已除,我们先回去再说!”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博玄山竟还是挺能扛事儿的,几句话便把现场的气氛给震慑住了。我也没想到博玄山竟还有如此大的气场,倒是一旁的田胖子也点头说道:“二狗你先不要难过急躁,别忘了还有我呢,我虽然跟随我师父没学过多少道法,但术数之中的医术,我还是多少懂一些的,杨先生的眼睛我估摸着能治,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只要不超过十二个时辰,都还有救!” “田胖子,你真的可以治好我师父的眼睛?!”我惊愕且激动的抓住田胖子的手臂,转而一把给田胖子来了个熊抱,且泪流满面的说道:“田胖子,幸亏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胖子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能治好杨先生的眼睛,相信我!” “哈哈哈……让老婆子说,你们也用不着回去治眼睛了,因为你们犯不着为一个死人治眼睛!”陡然间,只见外围的红布寸寸撕裂,而站在木桩跟前的那几个村民,顿时慌张的跑了过来,不远处,却是站着一个手柱拐杖的老太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竟然轻易的便破了师父的火檀阵阵盘。 我惊愕的看着这人,难不成她就是炼制那鬼煞的老妖婆?坤婆?想了想,我急忙取下伏魔剑,指着远处的坤婆便骂道:“恁娘的!你这老妖婆,炼制鬼煞毒瞎我师父的眼睛,现在还想留下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吗?你倒是说说,你好歹也是一个济世救人累积功德的修行之人,为什么用心如此歹毒?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还有,霞洞村的村民和你有什么冤仇?以至于你做这么多丧天害理的事情!” 那坤婆缓步走了过来,也没看到她走多快,却是身影一闪,来到距离我们不足丈余之距,停了下来,上下打量我一眼,坤婆笑呵呵的说道:“小家伙,老婆子我倒是觉得,你这张嘴可是比老婆子我做的事情更厉害啊!嗯,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孩子,不过你难道不明白,修行之人讲究的是道行,能说会道算什么本事?” 我立刻提着剑怒道:“那你就放马过来吧,只要别说我欺负你一个老太婆就是!” 没想到这坤婆竟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再次笑道:“小家伙,你说我老婆子做出了那么多丧天害理的事情,你倒是仔细说说,我都做过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说的对,老婆子我便不和你计较,若是说得不对,小心老婆子我手下不留情面的哟!” 我想了想,当即说道:“你以配冥婚为由,在王家的宅院之中布置七绝阵,害得王怜香父母双双发疯,流落外乡,生死不明!还有这坟墓之中的鬼煞,还有那老杨婆,就是被此地的阴煞之气冲撞而死,这些难道你不认账吗?!” 坤婆闻言,不免笑呵呵的说道:“小家伙,七绝阵如此厉害,那王怜香的父母为什么没有死?而是流落外乡呢?再者王怜香的父母发疯在前,还是老婆子我的七绝阵布置在前?这些你可弄清楚了?还有就是这鬼煞,本是老婆子打算炼制出来所用,并未伤及无辜百姓,你口中所说的老杨婆,那是她命中该有此劫,乃是应劫而死。阳寿已尽,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倒是你们师徒不遗余力的要毁掉我这鬼煞,现在受到了惩罚,应该反省才是,怎么和老婆子我生出了不共戴天之仇呢?” “狡辩!”我气呼呼的说道:“鬼煞的阴煞之气轻之皆伤,重之皆亡,老杨婆有什么劫数?你说应劫就应劫吗?你又怎么知道老杨婆阳寿已尽?难道你不知道她死的多么凄惨?你没有丝毫悔过之心也就罢了,居然把责任都推脱到我们师徒的身上,我们师徒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师父?!” 坤婆冷冷的一笑,说道:“小家伙,老婆子我和你们的确是无冤无仇,和霞洞村的村民们倒也是无冤无仇,而且此番发生的这些事情,并非老婆子所愿。不过,老婆子也是没办法,必须留下你师父杨远山,否则老婆子所做的这些努力就白费喽!” “恁娘的!”我气急的叫道:“你老糊涂还是神经病啊你?!你既然和我师父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针对我师父呢?难道非要我师父死你才甘心是吗?!” 坤婆并未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盯着我手中的伏魔剑说道:“此剑对老婆子不利,小家伙,放下你手中的那把剑,让老婆子把你师父带走吧。要不然,就别怪老婆子我不客气!” 带你大爷!我急忙向博玄山说道:“老博,快把我师父带走,我对付这个老妖婆!” 但未等博玄山有所动作,反而是师父向我说道:“二狗,问她,究竟是何人所托,要留下为师……” “哦!”我应承一声,忙向坤婆大声问道:“我师父让我问你,你是受何人所托,非要留下我师父?!” 坤婆再度笑了起来:“本来老婆子是不打算说的,但既然这个问题是杨道长所问,那老婆子也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们,是一位故交好友拜托老婆子我为难一下杨道长,至于老婆子的这位故交好友,还请杨道长自己去问他吧,呵呵!”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连环圈套(下) 霞洞村连番死人事件,以及炼制鬼煞等等,直到我们找到这幕后之人坤婆,却是得到了一个让我们皆为之错愕的结果。坤婆竟然说她也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而是受人所托才如此为难我们师徒,但我和师父刚来到此地不久,根本就不认识这坤婆,更谈不上结怨结仇,她怎么会如此针对我们?还有,她能够事先布置好连环圈套来等着我们,可见她早就有了预谋。 那么拜托她之人,想必是认识师父的熟人了。我想了想,莫名的想到了谷谭,或者是鞅令之?对于师父恨之入骨的,也就是他们两个人了,难道是他们二人找的这坤婆来纠缠我们师徒的?那目的何在?看坤婆不慌不忙的神色,似乎并未起什么杀心,如果她不是来杀师父的,又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劲布置这连环圈套? 此刻,师父在博玄山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到我跟前,我急忙扶着师父,并低声告诉师父那坤婆所在的位置。师父随即问道:“敢问坤婆,那托付你纠缠我们师徒的人,是谁?” 坤婆深深的打量师父一眼,突然呵呵笑道:“杨远山道长果然是仙风道骨,没想到今日却……呵呵,如果杨道长真的想知道真正的幕后指使之人,不妨和老婆子我回去阴岭一趟,只需要杨道长在老婆子的阴岭地界小住数日,到时不但帮杨道长治好眼睛,也必会以礼相待!” “你耍诈!”我顿时气不过的叫道:“刚刚你还说要把那幕后指使者的名字告诉我们,怎么现在又要让我师父跟着你走?你究竟要耍什么鬼名堂?!” “呵呵……”坤婆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说道:“小家伙,现在你们皆受制于我这个老婆子,老婆子我说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你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师父突然低声向我训斥道:“二狗不得鲁莽!这个老婆子的道行高深,若是为师眼睛不瞎,尚且能够阻止她胡作非为,但现在为师形同废人,已经无法顾你们周全,只要你们没事,为师可以跟她走一趟。若是她不想与我茅山派密宗一脉为敌,便不敢轻易对为师怎样。坤婆道友,我可以跟你走一趟,但你不得难为我的徒儿和其他人!” 说着,师父用力推开博玄山和我的搀扶,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一脸肃穆的面对着不远处的坤婆。 哪知坤婆听到师父的话语,脸色微微颤了颤,但还是笑了笑,说道:“杨道长不愧是杨道长,老婆子我钦佩之至,好吧,老婆子我就给杨道长这个面子。小家伙们,你们可以离去了,从此霞洞村无灾无难,若是再有事,可随时到阴岭寻找我坤婆,必为你们消灾除难!” 听到坤婆的话语,师父即刻抬起脚步,一步步向坤婆走了过去。 “师父!你,你不能去啊!”我着急的追上两步,但见师父缓缓挥手,示意我不要再跟着他。我咬了咬牙,哽咽着说道:“师父,这老妖婆诡计多端,万一她对你下毒手,可怎么办啊?师父,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师父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二狗,你别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乃是寻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孰轻孰重你心里很清楚。莫要为了为师而耽搁茅山大任,你且去吧,为师还没这么容易死!”说完,师父头也不回的向前继续前行,我双手紧攥成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的背影,那萧条单薄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是那么的高大,像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尽管有千言万语,但我还是不得不依照师父所说的话语,停下脚步。 我的眼睛渐渐模糊,但这次我没有哭出声来,师父是为了大义而委屈自己,宁愿付出他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我不能悖逆师父,不能…… “二狗!快拦住你师父!” 陡然间,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陡然闪现,我定睛一看,这,这不是别人,竟然是月儿姐姐,月儿姐姐满脸惊愕的再次叫道:“这老妖婆一步步把你们师徒引开西湖附近的藏宝地,就是幕后指使者的真正目的,她不断布置连环圈套缠着你们,让你们越走越远,就是为了拖慢你们的行程,若是杨道长被她拘禁数日,那,那一切都来不及了啊!” “啊?”听到月儿姐姐的话语,我仿佛瞬间被五雷轰顶,脑子轰然一热,急忙看向师父那边,只见师父走到半途,也因为月儿姐姐的话语,停下了脚步。 “区区一个纸人,胆敢放肆!”哪知坤婆闻听月儿姐姐的话语,顿时怒声大喝,手中的拐杖猛地顿向地面,只听到地下轰然传出一道闷响。但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浑身狼狈的从炸响处跳了出来,这老头儿眨眼出现在月儿姐姐的身旁,转身盯着远处的坤婆,坤婆一看来人,不禁诧异的说道:“你是哪里蹦出来的老鬼?不在阴间呆着,跑到阳间裹什么乱?难道就不怕老婆子我手中的掌心雷将你魂魄打散吗?!” 那白发老头儿一脸微笑着拍了拍身上的衣衫,然后笑着说道:“老太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上身,其实你身上的东西也不过是个鬼仙而已,又比老头子我高级到哪去呢?再说刚刚你的掌心雷正中老头子我的脑门,现在我不也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还有什么把戏都使出来吧!” 对于现场突然出现的变故,直把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不过唯独那博玄山,竟然是在看到这个白发老头儿后,泪眼盈眶。我不知道博玄山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仙老头儿,也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所谓鬼仙,乃仙阶中最低的阶位。人若能修到出阴神,死后便能化为鬼仙,还有一种情况乃是生前做的功德极大,也常修正身心,终于大道合,死后得到地府重用,派以官职。 道教《云笈七笺》有记载,鬼仙之上还有尸解仙,而仙之五等中,最末流也是尸解仙,鬼仙更低,但对于阴阳两界来说,能够修成鬼仙,便可不再轮回转世,只是很难再往上修。只是这老头儿自从出现就背对着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更看不到他的面容。 坤婆一脸狐疑的盯着这白发老头儿,转而问道:“难道你身上有令符护身?才不至于受我掌心雷所伤?” 白发老头儿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算你有些见识,老夫已经在本地城隍处任执事一职,虽然官职不大,但有城隍大人为老夫撑腰,对付你这个野仙还是有把握的!” “竟是有城隍为你撑腰,难怪你如此张狂!”坤婆冷笑一声,但她转而问道:“既然此事惊动了城隍,为何城隍大人不来,反而是让你来主事?” 白发老头儿摇头一笑:“对付你这个野仙,难道还需要城隍大人亲自驾临吗?” 坤婆咬了咬牙,随即轻叹道:“好吧,杨道长,这次算你命大,既然本地城隍拦下了此事,老婆子我的使命也就此结束,告辞!”说完,坤婆转身离去,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而此刻,眼前的这个白发老头儿缓缓转回身,一脸微笑的看向我们,我刚看到这老头儿的面容,不禁浑身一颤,这,这不是…… 急忙又看了看博玄山,我终于明白博玄山为什么情绪如此激动了,因为,因为这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博玄山的师父姚千手。没想到姚千手老先生死后,竟是在本地城隍处任一官职,倒也是福德深厚,造化非凡啊! 但博玄山却是泪如雨下的望着眼前的师父姚千手,此刻,他们师徒已经是阴阳两隔,一个是阳间生人,一个是阴间鬼仙。博玄山哽咽着问道:“师父,你,你真的死了?他不是说,只要我们做到他交代的事情,就能让您老人家复活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死了?为什么?!” 姚千手慈祥的看着博玄山,随即轻叹一声,说道:“徒儿莫怪,这乃是天命,师父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轮回不休,又有什么意义?现如今师父我已经在城隍大人那当个小官儿,虽然无缘录入仙籍,但师父我也已经知足了。这次我来此,一则是为了搭救杨道长,二是为了再见你一面,其实师父我这次出来,城隍大人并未准许,乃是偷偷跑出来办事,现在事情办完了,师父我也要走了。玄山啊,日后好好做人……” 说着,姚千手带着月儿姐姐缓缓飘散而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和博玄山的视线里。我呆呆的问道:“难道月儿姐姐的灵智,是,是姚老先生故意为之?”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但似乎又有更多的事情让我想不明白。 博玄山却是一直在痛哭流涕,最后看了一眼姚千手消失的方向,博玄山低声说道:“徒弟记下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博玄山突然转身向我说道:“二狗,快扶着你师父随我走,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玉皇山!否则,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说完,博玄山竟然一脸忌惮的望向了我身旁的田胖子,而田胖子此刻,竟然也是脸色冰冷之极的看着博玄山。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子炸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七章 藏龙穴(上) 博玄山的突然转变,以及田胖子骇然的脸色,却是让我觉得他们两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仿佛我从未真正的认识他们,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们。加之刚刚坤婆道出的玄机,尽管有些扑朔迷离,但我还是不难想到,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也正是围绕着我们师徒而存在着。 我搀扶着师父,缓步来到博玄山跟前,然后郑重的说道:“博玄山,田胖子,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你们也不必藏着掖着,该说出来了!” 博玄山脸色一颤,不禁扭头看了田胖子一眼,田胖子也是轻叹一声,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顿了顿,博玄山立刻开了口:“杨先生,事到如今,我已经无须再隐瞒下去,我现在就把整盘大局全部告诉你们!” “博玄山!你,你真的要说?”田胖子不等博玄山说出来,竟是着急的质问一声。 “唉!”博玄山深深的叹道:“田胖子,我和你师父的约定,原本就是为了保住我师父,但现在我已经知道我师父回天乏术,再无可能复活,那我和你师父青乙先生之间的约定,也就荡然无存了。再者,你师父为了缠住杨先生师徒的脚步,意图将他们师徒引出玉皇山,可以说是处心积虑,现如今为了严守他的秘密,却是死了那么多的无辜百姓,田胖子,你也是一路走过来的,你于心何忍啊?” “我……” 田胖子一时语塞,继而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师父忍不住开口问道:“博玄山,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 博玄山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杨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师徒来到江南西湖一带有什么目的,但那青乙先生肯定清楚的知道,他早在你们来之前,便已经布置好了连环圈套等着你们,先是制造各种事端,引你们入瓮,之后一步步将你们引出去,杨先生,你不觉得那么现在越走越远了吗?先是东坡村,之后是凤凰镇,现在又是远在笤帚湾的霞洞村,青乙先生正是想用这连环圈套,将你们驱离出西湖一带,远离他的计划!” 难怪见到青乙先生时,师父请求青乙先生帮忙为我们寻找天地秘鉴的下落,但青乙先生却婉言谢绝,而是让田胖子跟随我们,实在乃是让田胖子暗中给我们下绊子,并时刻监视我和师父。可,可青乙先生为什么要费尽周折的将我和师父驱赶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对了,计划?什么计划? 田胖子急忙向师父解释:“杨先生,我师父这么做,也是逼于无奈啊……但绝没有要害杨先生的意思,请杨先生海涵,原谅我师父……” 师父没有理会田胖子,而是向博玄山再次追问:“博玄山,你接着说!” 博玄山咬了咬牙,立时说道:“早在杨先生师徒没来之前,青乙先生便找到了我,说是我师父已经过世,但青乙先生用定尸珠保存好了我师父的尸体,只要我能帮他一个忙,将你们师徒驱赶出西湖一带,纵然做不到这些,只要将你们困在外地数日,他就能做法为我师父延寿,让我师父复活!纸人点睛一事,也是青乙先生做的手脚,他弄出这么多的事端,无非就是为了让你们师徒……” “够了!”师父突然抬手打断了博玄山的话语,继而冷声说道:“我明白了,你不必再说下去。现如今已经知道幕后的指使者乃是青乙先生,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但刚才你说让我们前往玉皇山,乃是为了何事?” 博玄山想了想,随即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但我起初听到青乙先生的言语之间,尤其是不想让你们师徒呆在玉皇山附近,这说明你们更要回去,回到玉皇山,那里肯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啊!” 我们想要的东西?祖师信物天地秘鉴?我眼睛一亮,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难道青乙先生已经算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在玉皇山附近?故而设计将我们困在这霞洞村,以至于赶到阴岭一带,难道他想侵占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不成?师父,我们现在就回玉皇山,看那青乙先生有什么话说!” 田胖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师父的面前,竟是连我也惊住了,只见田胖子苦着脸说道:“杨先生,我师父也是为了玉皇山一带的百姓着想,我求求你,暂时就不要回到玉皇山了行不行?杨先生,我师父费尽心机,实在是迫于无奈,还请你念在与我师父多年情谊的份儿上,一定要理解我师父的苦心,求求你了!” “苦心?为了百姓?!”师父冷哼一声,随即怒道:“田小易你自己也看到了,东坡村的王玉差点就命丧黄泉,而这霞洞村的无辜百姓,一个个死去,既然你师父是为了百姓,那这些人难道就不是百姓吗?!他们的命就是草芥不成?连几个百姓的命都不顾,何以兼顾其他众生?!仅仅是为了将我困在外面,竟是不惜设计出如此连环计谋,不愧是青乙先生,术数大家,纵然你师父青乙先生的术法再怎么厉害,能让死去的人再复活吗?” “杨先生……”田胖子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杨先生,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看到了,也感同身受,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但杨先生你不知道,如果我师父不这么做,那玉皇山附近一带成千上万的百姓,可都会性命堪忧啊!” “嗯?” 师父顿时诧异一声,紧接着问道:“难道那玉皇山一带,真的有什么玄机不成?小易,你和你师父都应该明白我杨远山的为人,若真是为了百姓着想,为众生谋福,何必弄这些害人的计谋阻拦我?我必然会站在你师父这边,帮你师父完成大业,但你师父自作主张,不惜将这些村民的性命视作儿戏,此乃大错特错啊!” 田胖子急忙解释道:“我师父早已料到你们茅山派二位宗师赶到这江南一带乃是为了寻找至宝,然而……然而玉皇山一带近日便会有千古龙穴出世,我师父也料定你们两位宗师必然会前往龙穴之地,试图打开龙穴寻找你们想要的东西,但那……但那龙穴若是被打开,必会对附近的百姓造成严重的后果,因为那龙脉点穴之处,乃是藏着一条恶龙,恶龙一旦出世,龙气所出,百姓必遭生灵涂炭。杨先生,不是我师父不相信你,实在是玉皇山一带的百姓安危更加重要,此次不单单有你,还有那茅山派显宗宗师谷谭,你们必定是志在那龙穴……所以我师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师父闻听此言,不禁怔怔的说道:“原来,原来那玉皇山一带,有着一处藏龙穴啊……既然青乙先生料定我们的目的地必然在那藏龙穴之所,可见西湖一带已然没有别的地方可能有我们要的东西了。现在看来,若是事先知道玉皇山一带即将有藏龙穴出世,我和显宗谷谭,说不定还真的会去一探究竟,而你师父所布置的阻碍,倒也说得过去了。但现在伤及那么多的百姓,已经有些得不偿失,小易,你师父糊涂啊!” 田胖子重重点头,继而哽咽着说道:“我也为那些丧命的百姓而感到难过,也同样为我师父所做的这一切而感到惋惜,但我师父真的是没有办法可想了……” 师父顿了顿,急忙又问道:“那既然这么说,谷谭也应该被你师父设计困在别处而不能脱身了是吗?” 田胖子再次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师父特意为你们两位宗师各自设计了不同的阻碍,而谷谭此刻,想必也在别处被困。” “那你可知道那藏龙穴还有多久才会出世?”师父追问道。 “这……”田胖子迟疑了一下,但面对师父的质问,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低着头说道:“杨先生,我不敢再瞒你,藏龙穴根据我师父的推断,距离现在,还有三日的时间便会出世,就在三日后的子夜时分。” “嗯。”师父闻言,总算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倒是还有一些时间,好,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 “杨先生,可是……” “别可是了!”师父即刻打断了田胖子的顾虑,并说道:“我料定你师父必然困不住那谷谭,我们现在都能点破你师父的这些障眼法,想必谷谭也定能看得出,一旦谷谭抢在我们前面赶到玉皇山一带和你师父对峙,你师父很难是谷谭的对手。你放心吧,若是那藏龙穴中真的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帮你师父抵挡谷谭,将藏龙穴再次封印,以免百姓受难!” 田胖子顿时惊喜的看着师父,随即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好,不过杨先生你的眼睛……不如先回到霞洞村,让我为你医治眼睛吧,只需要一日的时间便会让你重现光明,到时也不至于误事!” “我师父不用你医治!”我终于忍不住气呼呼的叫了起来:“田胖子,枉费我一直拿你当兄弟看待,而你呢?你居然瞒得我好苦,你有拿我当兄弟看待吗?我真是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憨厚老实,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会耍心思,现在还说救我师父,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再给我师父使绊子,意图阻拦我们回到玉皇山!”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八章 藏龙穴(中) 回到村支书的家中,我小心翼翼的把师父搀扶到床上躺下,然而此刻,师父的双眼依旧变得青黑一片,而且师父的额头时不时的冒出一抹冷汗,可见师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只是他从不说出口,仅仅在苦苦硬撑。我着急的看着师父,这该怎么办呢?既要驱除师父眼睛内的阴煞之气,还不至于伤了师父的眼睛,这实在太难了。 博玄山缓步走了进来,问道:“二狗,你师父的情况看样子越来越严重了,若是过了十二个时辰还不能医治,恐怕……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如果明天天亮之前还不能治好杨先生的眼睛,那,那可怎么办呢?” “二狗,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求你,还是让我为杨先生医治吧,我保证治好杨先生的眼睛,但如果再拖下去,不但杨先生的眼睛保不住,那阴煞之气还有可能蔓延到全身!”田胖子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说道:“到那时,可就都晚了啊……” 我怒声喝道:“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我师父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要害我师父吗?!” “二狗!”田胖子深深叹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我怎么会害杨先生呢?” 我缓缓起身,来到田胖子的跟前,看着一脸愧疚的田胖子,我不禁问道:“若不是姚老先生突然阻止了那坤婆,我师父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坤婆带走了?那时你有一百个一千个机会可以说出内情,并阻止坤婆,而你呢?你没有!你巴不得我师父离的远远的,别搅扰了你师父青乙先生的好事是吗?” “我……”田胖子着急的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但杨先生不是没被那坤婆带走吗?” “那是因为有姚老先生!”我再次怒道。 “二狗,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的!”田胖子一脸激动的看着我,并再次说道:“无论当时姚老先生出不出现,我都会拼了命保住杨先生,不会让那坤婆伤杨先生分毫。只是当时情况复杂,现场已非我能控制,既然姚老先生拦下了杨先生,二狗,现在就应该尽快帮杨先生治好眼睛才是,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好不好?” 我冷笑一声:“田胖子,从东坡村到现在,你一路跟着我们,一路目睹了那么多的家破人亡。如果你真的想回头帮我们,早就帮了,现在我师父眼睛被伤,已经没有能力和你们周旋,所以你想趁着我师父无力之时,再害我师父是不是?田胖子我告诉你,之前算我眼瞎了,白交你这个朋友,白交你这个兄弟,如果你还想害我师父,就先把我害了!” “二狗,你……”田胖子气急的指着我。 “你们,你们吵什么啊……”师父缓缓恢复一些意识,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向我们这边晃了晃,声音微弱的阻止了我们的争吵。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用力的抓住师父的手,让师父知道我在他身边,这样师父就不会那么无助和绝望了。但见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二狗,你也别再怪罪小易了,他有他的苦衷,为师……为师理解他的心情,现在玉皇山那边的事情迫在眉睫,为师急需治好眼睛,二狗,还是让小易试试吧……” 我闻言,不禁着急的说道:“师父,可是他……他万一……” “没有可是,也没有万一。”师父拍了拍我的手背,轻声说道:“为师相信小易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绝不会害为师的。” 田胖子此刻泪流满面的说道:“杨先生,谢谢你还能相信我,我实在是对不住你,呜呜呜……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治好你的眼睛!” 说着,田胖子转身走到了堂屋,立时向村支书说道:“村支书,我现在开一个方子,拜托你找人去抓药,务必尽快抓回来熬上。并为我准备一条崭新的毛巾,一束晒干的艾草……”不多时,田胖子便写好了一个方子交给了村支书,村支书接到手中,默默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此刻,我站在门口看着田胖子,田胖子也不经意扭头看向我,我们四目相对,田胖子怔了怔,随即默默的低下头。为了以防万一,我就这么盯着田胖子,生怕他耍什么花样。但直到深夜时分,村支书让人弄回来了田胖子所要的东西,也没见到田胖子有什么举动。我内心微微有些松懈,是不是我真的误会了田胖子? 不,通过以往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那么快相信田胖子,他意在监视我和师父,而且他还背着任务,将我们困在外地,如此才能让他师父的计划天衣无缝的实施下去。在师父的安危面前,任何潜在的危险我都不能大意。 田胖子拿起艾草和毛巾来到内屋师父的床前,刚要有所动作,我急忙喝止了他,并问道:“你现在要干什么?” “哦,先用艾草之中的纯阳之气压制杨先生眼睛内的阴煞之气,随后再用法水熏染,并配合药汤,里应外合,最终将阴煞之气一点点从杨先生的眼睛内拔出来!”田胖子认真的说道,此刻呆呆的站在床边,见我微微点头,田胖子忙转身开始忙活起来。他先是将艾草揉搓成粉末状,随即将毛巾折叠双层,并将艾草的粉末撒在中间一层上面,如此,将其敷在师父的眼睛上面,做完这些,田胖子急忙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已经在熬药,而田胖子这边,来到神案前,点燃三柱清香,随即是叩拜大礼。术数门中的叩拜之礼,与道门之中倒是差不多,只是仅有些细节不同。叩拜仪式结束,田胖子起身向村支书喊道:“村支书,麻烦你打一碗阴阳水来,我要做法!” “阴阳水?什么,什么是阴阳水啊?”村支书呆呆的问道。 但见田胖子要费力的解释,我执拗一下,说道:“还是我来打吧!”说着,我带着村支书来到院子里,并让他拿了个碗,先是到井里打一碗水上来,然后让村支书立时煮沸半碗,二者调匀,一阴一阳,融合一处,便是阴阳水了。 将阴阳水拿到田胖子跟前,田胖子急忙将其放置在法坛前,然后拿出一把铜钱剑,脚下开始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不时高喝一嗓子,挥剑指向那阴阳水。如此三圈之后,田胖子左手掐三山诀托起阴阳水,围绕香炉转三圈,右手放下铜钱剑,转而掐法诀指向阴阳水,口中急急念道:“混元一炁,高辛之余。付我弟子,疾摄疾除。五方正炁,布吾形躯。诸大功曹,如意攻行。谨召十大,功曹针砭。小吏布炁,治病神员。天医大圣,体呼即至,遇召即临。万咒万灵,不得违令,敢有违令,罪在雷霆。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田胖子双手捧起法水,口中高一声低一声的再次哼念:“先天先地,元始祖炁。削死上生,长生在世。玉皇心印,鬼神皆避。匡维三界……统摄万灵。元始总印,万神奉行!” 随即,田胖子向上空一抓,然后用力打向法水,如此三下,再绕香炉三圈,才算完毕。田胖子转身捧着法水来到内屋,就在师父的跟前,田胖子不忘看我一眼,我急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救治。田胖子重重点头,先是用大拇指掐中指指尖,点水打向八方十位,随即来到师父跟前,轻轻将法水倒在毛巾上面,毛巾很快喝饱了法水,重重的贴在师父的眼睛上面。 说也奇怪,不多时,只见那毛巾所覆盖的眼睛位置,缓缓浮现一抹抹黑色,将毛巾很快染成了青黑之色。看到这里,我终于松了一口大气,田胖子果然没有说谎,也没有骗我。看这副情景,师父眼睛内的阴煞之气,已经被法水拔了出来,但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清除师父眼睛内的阴煞之气。 不多时,村支书端着一碗药汤来到内屋,交给了田胖子,田胖子用汤勺舀起,并向师父说道:“杨先生,现在我要喂你吃药了,可能有些苦涩,还望你忍一忍。” “嗯,无碍的。”师父淡淡的应承一声。 看着田胖子细心的喂师父喝药,我心里一阵阵五昧杂陈,师父走南闯北这么些年,没少吃苦受罪,但他所承受的,无人知晓,而师父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他只有一个信念,广大道门,除魔卫道! 汤药喂完,田胖子这才站起身,向我郑重的说道:“二狗,明天天亮之时,就可以把灌有法水的毛巾拿下来了,能不能治好杨先生,到时自有分晓。” “啊?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有把握治好我师父的眼睛?”我惊愕的看着田胖子,刚刚对这家伙生起的一抹信任感,顷刻又荡然无存。我气呼呼的指着田胖子说道:“如果我师父明天早上还是看不见东西,我就宰了你!”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二十九章 藏龙穴(下) 整整一夜,我寸步不离的守在师父的床边,不知不觉的,我竟是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朦胧中,我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恍然醒来,睁开双眼,但见外面的亮光已经折射进来,而我面前的床上,师父已然斜靠在床头,一脸慈祥的看着我,见我醒来,师父微笑着说道:“为师一共收了两个徒弟,虽然你师兄初七命运多舛,磨难重重,但你们二人皆让为师感到欣慰,没有后悔收了你们。” 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和师父说一些亲切的话语,平日里师父都是严厉的教导,很难看到师父和蔼可亲的一面。我的心里一阵阵暖意涌现,咧嘴笑道:“师父,那师兄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师兄团聚呢?” 师父闻言,脸色不禁一颤,扭头看向窗外的明亮天色,许久后,才淡淡的说道:“机缘未到,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了。你师兄道缘深厚,务必在重重磨难中参悟出天地大道啊!”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心里不由得更加想见到那位从未谋面的师兄初七,想必初七师兄一定是天赋异禀,道法高深了。能够被师父认可的人,绝不会差到哪去,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师兄,而师兄现在又在哪里呢?不知道以后师兄见到我这个愚笨的师弟,会不会心生嫌弃呢? 和师父一番攀聊,却是让我内心疑问重重,但很快,我惊愕的看向师父,但见师父的双眼清澈有神,顿时拍了一记自己的脑后勺,惊喜的叫道:“师父!您老人家的眼睛治好了?!” 或许平日里都习惯了师父的无所不能,而对于师父的眼疾,刚刚我却是忘记了,师父闻言,微微笑道:“小易的医术非常高明,其实他确是被逼无奈,只是可怜了那些百姓。但,但若是两害取其一,也必须选择受众最多的一边奋力保他们周全。早知道我们来到这江南会遇到这种事情,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唉!” 我气呼呼的说道:“但愿真如青乙先生所说的那样,若是不然,死的这些百姓,他便是难辞其咎了!” 就在这时,博玄山和田胖子来到了内屋,但见师父的好转,二人皆是欣喜的祝贺一番。但田胖子检查了一下师父的眼睛后,不免嘱咐道:“杨先生,你的眼睛虽然能够看见,但难保里面的余毒未清,今天先不要下床走动,以免到了外面被风邪入体而加重症状,我开的药方一共是三服药,今天早上一服,晚上一服,到了明天你就彻底痊愈了。” “田胖子!”我突然盯着田胖子,问道:“你明明知道玉皇山那边的藏龙穴还有三日便会出世,而今天已经是第二日,若是我师父再耽搁下去,到了明天子夜还不能赶回去,便错过了时机,你是不是故意为我师父缓慢治疗?故意拖延时间?!” 田胖子闻言,顿时苦着脸解释:“二狗,我已经是努力救治杨先生了,而且多缓一天,也是最快的治疗方式,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没有半个月,连门都别想出去。怎么,怎么会故意拖延时间呢?” “好了,你们别吵了!”师父皱了皱眉头,继而说道:“小易说的没错,为师也对医道略通一二,深知这阴煞之气非常棘手难办,能在两日内彻底痊愈,已经是最快的方式了。明天就明天吧,毕竟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那藏龙穴才能出世。不过为师担心的不是藏龙穴出世,而是那谷谭会提前赶到玉皇山,到时青乙先生恐怕很难应付谷谭,嗯,二狗,你和小易先赶回去,助青乙先生一臂之力,明天为师眼疾痊愈之后,必定会尽快赶到。” 我愣了愣,急忙说道:“师父,那我若是提前走了,谁照顾你啊?” 博玄山闻言,不禁拍了拍胸脯:“不是有我的嘛!我又不懂你们那些道道,去了也帮不上忙,正好我留下照顾杨先生,你放心,杨先生的安危我保证不会出差错,包在我身上了!” “那好吧。”对于博玄山,我还是信任的,毕竟此次若非他师父的出现,师父恐怕就会被坤婆带走了。也正是因为博玄山将所有事情的内幕揭露出来,我和师父才看清青乙先生所设计的连环大局。况且现在师父的眼睛已经能够看见,若是一般人,也很难伤得了师父,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放心的。想到此处,我应承一声,说道:“师父,那,那我先走一步了。” 师父点头,并说道:“切记凡事不可莽撞,没有师父在身边,若是你再惹出什么祸端,到时为师必不轻饶!对了,把伏魔剑带去吧,希望能在危难之时,替你挡一挡。” 听到师父的嘱咐,我忙点头:“是,徒弟知道了。” 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师父,并叮咛了博玄山一番,才和田胖子离开了村支书的家。但直到我们出了霞洞村,我和田胖子仍然没有说一句话,或许是气氛实在压抑,刚过了笤帚湾,田胖子终于忍耐不住,扭头向我说道:“二狗,难道你准备以后再也不理我了吗?我们,我们还是兄弟吗?” 现在回头想想,我那会儿对田胖子的戒备之心,以及冷言冷语,的确是有些过分。而田胖子默默承受着我的质疑和排挤,为师父治好了眼睛,尽管所有事情都是个局,可我也明白他和他师父的本意并没有伤害百姓的意思,而只是为了拦住我师父,拖延时间。至于死了那么多的村民,定然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也或许是那些村民自有承负可依,命中该有此劫。 我想了想,扭头看了田胖子一眼,说道:“除非你以后不再欺骗我,不再和你师父设计什么连环局陷害我师父,我就还拿你当兄弟!” 田胖子闻言,憨厚的笑了起来:“一言为定!”说着,田胖子伸出手来,我迟疑了一下,也是咧嘴一笑,伸出手和田胖子击了一掌。 误会和芥蒂的化解,让我和田胖子的友情更加坚固,而我心里的一根刺,也总算拔掉。我即刻问道:“田胖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藏龙穴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了吗?而你师父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这一切,现在你都可以说了吧?”说完,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田胖子,而田胖子怔了怔,也只得无奈的点头。 紧接着,田胖子说道:“二狗,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那个万人坑吗?其实藏龙穴就在那万人坑的下面,我师父说,万人坑里面埋葬了数以万计的尸骨,且死气沉淀如渊,戾气更是日益凝厚,如此一个万人坑,偏偏坐落在一条恶龙脉的上面,而且我还听我师父说,那恶龙脉乃是千古罕见的一条大龙脉,龙气绵延百里呢,玉皇山周围一带的百姓,皆受龙气所庇佑,方才……” “你先等等!”我不等田胖子说下去,便打断了他的话,诧异的问道:“既然是恶龙脉,怎么还能庇佑附近的百姓呢?” 田胖子愕然一愣,几乎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直把我看得老脸一红,难道我说错了吗?果然,田胖子苦笑着解释道:“你别忘记,那恶龙脉是我师父一早就发现的,你以为我师父为什么偏偏把山庄建在玉皇山附近?其实我师父为的就是守住那恶龙脉,不至于让其有朝一日祸害附近的百姓,而在很早之前,我师父和我师祖他们合力用封印大阵,将恶龙脉封印在地下。其中虽然逐渐渗透出龙气,但那些龙气不但伤不了附近的百姓,反而会对附近的百姓有一定的荫庇。只是前些年的抗战死了那么多人,恰巧将万人坑弄到了藏龙穴的上面,万人坑对我师父当初布置的封印大阵,有很大的腐蚀作用,久而久之,我师父发现那封印大阵迟早便会失效,故而算出了藏龙穴破开封印出世的那一天,一心想再度将其封印。” 我怔了怔,急忙追问道:“你是说……青乙先生想在那藏龙穴出世之前,将起初的封印大阵废掉,重新加一道封印?” “不错。”田胖子认真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但我师父说,那藏龙穴里面珍宝无数,在世间之人看来,那是一条恶龙脉,但龙脉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只是对世人有害,便称之为恶龙脉。我师父还算出你们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正在寻找师门中的镇派至宝,唯恐你师父杨先生和那谷谭对藏龙穴有探寻之心,所以不得不提前做好了准备,将你们一步步引出玉皇山一带,一旦那藏龙穴再度被封印,我师父再和杨先生详细讲明其中的原委。” 我微微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田胖子,问道:“田胖子,你告诉我,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师父青乙先生算不到的?” “嘿嘿!”田胖子憨厚的一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我师父自然是有神机妙算之能,若非如此,又怎会在术数门中,有南青乙之美誉呢?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名头呢!而且我师父去年的时候,有次夜观星象,算出与我师父齐名的北阳朔陨落幽冥,还感叹了好一段时间,不过我师父还知道北阳朔是死在……” “等等!”我头皮微微有些发麻,随即摇头叹息道:“好了,你别说了,我相信你的话就是。”没想到世上真是高人辈出,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一点不假,若是有洞察天机之能,哪怕是足不出户,便能将天下大势,世间微情,皆洞若观火,明了在心。实在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才是高人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章 人去楼空 足足赶了大半天的路程,才回到凤凰镇,只是从凤凰山赶到玉皇山那边,还得一两个时辰左右。我们既然是奔着青乙先生回来的,那肯定是要先赶到青乙先生的“山中雅居”,只有找到了青乙先生,才能明确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要赶回青乙先生的山庄,恐怕要到天黑之后了。 田胖子累的喘着大气,说道:“二狗,反正我们回到山庄也是天黑以后的事情,不如到前面的凤凰镇吃点东西吧?这一路赶的,都快把我饿死了!” 想着那藏龙穴明晚子夜才会出世,距离现在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眼下耽搁一会儿倒也没什么。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在前面镇上找家饭馆,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闻言,田胖子连连点头,说起来也是够难为田胖子的,一身的肥肉拖拉了大半天的光景,若是普通人早就累的爬不动了,而他却还能坚持着赶回来,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若非田胖子这个大胖子走路那么慢,想必一早就回来了,以至于耽搁到傍晚才回得来。正调侃着,我却是和田胖子同时愣住了,但见前面的凤凰镇入口处一带,所有的店铺和人家,尽皆是封门闭户,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这倒是稀罕的很啊! 待我们来到镇上,则更加震惊,因为整条凤凰镇,却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穿过几条暗街之后,我和田胖子呆呆的对望着,皆是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我忍不住说道:“这真是八十岁老太太上花轿,奇了怪了啊!街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这好歹是附近的一个大镇,不可能连一个人都没有啊!” 田胖子忽然惊愕的问道:“二狗,你说咱们会不会遇到了鬼打墙啊?这里兴许是什么迷阵之类的东西,而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放屁!”我没好气的白了田胖子一眼,直接伸手指着天边即将落山的太阳说道:“你看看夕阳斜照,天空清澈如水,怎么可能有什么鬼打墙,若是有半点阴气,咱们俩再怎么没用,也应该能够感应得到。这肯定不是什么邪乎的阵法,而是真真切切的凤凰镇原貌,难道是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田胖子呆呆的看着我,问道:“二狗,那你说说,这么大的镇子,能发生什么事情呢?别忘记我师父就在数里之外的山庄住着呢,若是这凤凰镇出了大事,我师父不会坐视不管,但这里既没有阴气,更没有死气,可见这凤凰镇并没有死人,更像是此地的百姓都搬走了。但如此大的一个镇子,怎么会说搬走就全部搬走了呢?” 我想了想,急忙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回到山庄,找到你师父才是,你师父肯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有道理!”田胖子重重点头,也不再说又累又饿的话语,即刻随我赶往玉皇山的山庄。 当日我们是从东坡村穿行这凤凰镇的,但东坡村所在乃是玉皇山的北山山脚处,而青乙先生的山庄,则是在玉皇山南面的山脚处,所以我们一路先向西南方向走了个把时辰,然后拐弯便看到远处的山庄轮廓。其间,我看到一条通往玉皇山山顶的山路,只是此刻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闲情雅致去爬山玩,而这边的情形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 希望青乙先生能够在此地震慑一切邪魔外道,最要紧的是那谷谭千万别赶来这么早,如果有谷谭在,必会成为青乙先生的一大麻烦。青乙先生的道行虽然是高深莫测,而谷谭的道行更是功参造化,就连师父也仅能和谷谭相互制衡,却无法彻底将谷谭打压下去,想那青乙先生难免会弱一些。若是谷谭先来,青乙先生不但要应付即将出世的藏龙穴,还要对付谷谭,一旦左右不能兼顾,势必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一个半时辰后,我和田胖子总算来到了山庄的大门前,此刻,天色早已黑了下来,明月高悬,如白银洒在大地上,只是眼前的山庄,显得有些幽冷空寂了许多。田胖子拿起门环刚砸了一下,但见大门竟然传出“吱呀”一声颤响,门,竟然没有上门闩。看到这里,田胖子一脸紧张的推开了大门,快步走了进去。 我不明所以的跟了进来,并不忘随手关上大门。扭回头,缓步来到院子里,我和田胖子一样,皆是在前院呆呆的扫视着四周,景色依旧,但却不见半点生气,前院的厅堂之中,门是开着的,只是里面并未点亮烛火,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而且青乙先生的其他弟子和家院,也都不见了踪影。 田胖子快步来到厅堂之中,满脸的惊愕的叫道:“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啊?家里的人都哪去了呢?诸位师弟?!你们都在哪里啊?为什么不出来?” 我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一脸错愕的看着田胖子快步跑向后院,但听到他在后院喊了半天,又从另一边跑回了这前院,直到看见我,田胖子一脸着急的说道:“也不知怎么的,家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就连我师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我那些师弟们,就算师父外出,师弟们也应该在家里看守家园才对,可是,可是现在这诺大的一个山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 “田胖子,你先不要着急!”我皱了皱眉头,出声安慰道:“你看这前院和后院都一片清幽,并无异样,若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应该有痕迹可寻,但你刚才一番寻找,可发现什么血迹?可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 田胖子慌忙摇头:“没有,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改变,就连花花草草也没有凋零半分,只是唯独少了人!” “那就是了!”我再次安慰道:“既然确定你师父和你的师弟们都没出过事,兴许是全部出去办事了,明晚子时就是藏龙穴出世的时辰,或许……或许你师父带着师弟们都去了藏龙穴那边也说不定呢!田胖子,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东坡村那万人坑一带看看,如果能找到你师父最好不过,若是找不到,我们再另做打算!” 田胖子慎重的应承道:“二狗,我听你的,那咱们现在就去东坡村!” 言罢,我和田胖子急忙又匆匆忙忙的赶了出去,这次我们是走乡间小路,一路向西北方向而行,这与我上次围绕山腰而行,倒是绕了不少路程。前面不远,便是坐落着一个小村庄,田胖子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前面这是范家村,前面再过两个村子,就到东坡村了,我们快点走吧!” “不,田胖子!”就在我们来到这范家村村口时,我急忙拉住了田胖子的手臂,并一脸谨慎的扫视四周,随后,我低声问道:“田胖子,你可知道这附近一带的村庄,都没有养家畜的习惯吗?” 田胖子闻言,不禁轻叹道:“我说二狗,咱们的目的是寻找我师父,你管他们养不养家畜啊?” 我依旧拉着田胖子,再次说道:“按理说村庄内多习惯养一些猫啊狗啊的小家畜看门,以我这么长时间的经验,若是陌生人还未到村里,便是在村外就听到了村里不断传出的犬吠声,你听听这个范家村,可有一丁点的动静吗?这很奇怪,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呆呆的看着田胖子,这家伙敢情是被青乙先生的失踪搞迷糊了,一时之间竟然对其他的事情全然不顾。 “那倒也是。”田胖子听到我的话,急忙点了点头,说道:“往常我就是在山庄之中,也能听到这边村庄内的犬吠声,可是咱们都到了这村口,竟然一点动静也听不到,难不成那些家畜都睡着了?” “放屁!” 我没好气的白了田胖子一眼,继而拉着田胖子进了村子,接连路过了几家门户,我和田胖子彻底呆住了,而我刚才的警惕之心,却也得到了验证,这前面几户人家的大门,竟然都是上了锁的,而且都是从外面上的锁,按理说村民们晚上关门睡觉,理应从门内上门闩才对,若是从外面上锁,可就只能说明一点,住在里面的村民,并不在家!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万尸横陈(上) 阴沉的街道,空旷的宅院,我看来看去,皆找不到半点人气,以至于半点生气。怪就怪在不但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半点死气,好像这个村子从来都没有人存在过。我急忙扭头向田胖子问道:“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田胖子在不远处摊了摊手,说道:“我这边也没见着人,而且这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是关的死死的,门上还都上了锁。二狗,这不对啊!这个村子虽然小,但还不至于没有村民,前些天我还来过这个村子帮人治病来着,怎么就没人了呢?这,这也太怪了,前面凤凰镇没有人,我们山庄也没人,就连这个范家村也没人……” “是啊!”我紧皱着眉头,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转而说道:“这太奇怪了,难道附近所有的百姓都已经不在了?田胖子,我们快看看别的人家是不是也这样,如果确定这个村子真的没人,我们也不必耽搁,马上前往东坡村,先找到你师父再说!” 田胖子没二话,急忙和我一道四处查看,果不其然,这个村子简直是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踅摸了一圈,我和田胖子来到村外会合,相互说了一下各自查探的情况,竟是完全一致。如此,我们也没废话,直接往前赶路,让我惊讶的事情还没完,前面两个村子,竟然也是如此,根本找不到一个人。一个个村子,都成了空城一般。而我和田胖子,好像就是这世界上仅剩下的两个人。 田胖子呆呆的望着远处的东坡村,扭头向我郑重的说道:“二狗,前面就是东坡村了!”田胖子的言下之意很是明显,他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东坡村,揭露这些空村的秘密,青乙先生的下落,也似乎都只能在前面的东坡村才能找到答案了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希望我们能在东坡村找到你师父青乙先生,否则,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了!这简直太反常了,但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或许能够解释,那就是这附近的百姓,都被人疏散了,为的,兴许是避免那藏龙穴出世。而疏散百姓之人,也或许就是你师父青乙先生!” 此番推测,也是往好的一方面思虑,若是往不好的一方面琢磨,便没个头绪了。 言罢,我们快步向东坡村赶去,但不远处,我和田胖子皆停下了脚步。只因眼前一个小水沟,竟是灌满了水,而且其中还飘荡着阵阵的腐臭之气,我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这怎么会有个小水沟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呢?难道这里没有路?还有,这水沟里面的水,怎么会那么臭?一股子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不对啊!”田胖子错愕的说道:“这里原本是有路的,不过这水沟里面的水,好像是漫了出来,将小路给淹没下去了啊!只是这里的水沟一向都是干涸无水,怎么此刻会流出如此之多的腐臭之水?难道……” “是龙气所致?!”我怔怔的接着田胖子的话说了出来。 田胖子重重点头:“龙脉出世,龙气自然先行,那么地下的水脉也自然会涌现,原本汇集在藏龙穴之中的活水,也由龙气相冲而破开地面,流淌在各大沟壑之间,那这腐臭的水……想必,想必是万人坑的方向流出来的尸水。尸水一出,活水必然贯通,没错,这正是龙气所致,也正是藏龙穴出世的征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定了定神,向后缓缓退了两步,然后大声叫道:“田胖子,我们冲过去!” 说完,我大跨几步,然后纵身翻过了水沟,回头看向对面的田胖子,田胖子也如法炮制,重重的跳了过来,险之又险的打了个滚,落在地面上,好在没掉进臭水沟。我咧嘴一笑:“你看看你这一身肥肉,到哪都碍事。以后想办法减减肥吧,呵呵!” “去你的!”田胖子艰难的爬起身子,然后撅着嘴说道:“肥点怎么了?我以肥为美!” 转回身,我陡然向后一步,然后指着田胖子所站的地方结结巴巴的叫道:“田,田胖子!你你,你身后的地上都是些什么啊?你站那别动,我去看看!”说着此话,我急忙向田胖子走了过去,但田胖子竟是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左右环顾四周,不退那一步倒是还没事,他刚站定,只听到脚下咔嚓一声,却是吓得田胖子惊叫一声跳了开来。 我一把将田胖子拉到身边,我们二人急忙低头看去,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那,那地上竟然是一堆骸骨!满是泥垢的骷髅头,完好的骨架子……而田胖子所踩断的,乃是那骸骨的腿骨部分。看到这里,田胖子伸手捂住嘴,差点叫出声。随即,田胖子惊恐的指着四周,然后颤声说道:“二狗,你快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全部都是一堆堆的骸骨啊!还有远处,这附近几乎堆满了骸骨,怎么会这么多的骸骨呢?这太可怕了!” “可怕个屁!”我壮了壮胆子,大声喝斥道:“我们一个是道士,一个是术士,还怕这些玩意儿不成?!再说了,这些骸骨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仅仅是一堆白骨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啊?难不成它们还能蹦起来拦我们的路?真是……真是笑话!”我佯装淡定的咽了咽唾沫,猛一下见到这么多的骸骨,说不怕那是假的。 尽管我入道这么久,但天下间可怕的事儿多了去了,我哪能见得完,尤其是这些遍地骸骨,简直是我生平头一遭遇到啊! 恁娘的!我暗骂一声,转而又说道:“兴许是那万人坑下面的龙气将这些骸骨顶了出来,然后顺着那些腐臭的地下水冲刷在各地的。别忘了那是万人坑,里面都不知道埋过多少骸骨呢!对了,如果龙气有异,你师父想必一定在藏龙穴附近准备布置封印大阵,要知道那封印大阵务必在藏龙穴出世之前布置出来,若是藏龙穴先一步出世,那么封印大阵再布置也没什么用了!” “对对!”田胖子攥紧拳头,继而说道:“那,那我们现在马上去藏龙穴附近寻找我师父!” “桀桀……桀桀……” “嗯?”我刚走两步,莫名的听到一丝丝细微的颤响,不禁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眼,连忙向田胖子问道:“田胖子,你可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了?” 田胖子急忙靠近我,低声抱怨道:“二狗你别吓唬我,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我,我有点害怕……” “呃……”我怔了怔,既然田胖子没听到,兴许是我的错觉,但刚欲抬起步子,我冷不丁的又听到了一声,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动静,我一把拉住田胖子,然后指着那些骸骨说道:“田胖子,你,你没觉得那些骸骨在动弹吗?我怎么感觉那些骸骨在动!但骸骨仅仅是骸骨而已,又怎么会动呢?!” “我说了!你别吓唬我!”田胖子近乎崩溃的盯着我,一脸委屈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双腿不停的打颤,看样子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害怕了。而且田胖子的目光除了定格在我的身上,几乎不敢再扭头看向四周的骸骨,转瞬间,田胖子低声颤颤的说道:“二狗,我们,我们快跑吧!” 没想到田胖子害怕的东西是这种骸骨,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我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我看到这遍地的骸骨,心里也早已发毛。当即定了定神,拉着田胖子飞快的往前跑。刚跑几步,我猛然间听到身后竟是传来一道道骨节的脆响之声,并伴随着哗啦啦一片脚步紧跟的声音传来。很快,田胖子和我一样,脚步自然而然的放慢,或许他这次是真的听到了异样的动静。而且这次的动静,若非是聋子,便不难听到了! 我和田胖子相视一眼,皆是重重点头,然后同时转回身,但见我们身后,一大片黑压压且又白森森的骸骨架子,直挺挺的站在四周,它们或许是看到我和田胖子震惊的神色,那些骸骨竟然也做出了惊恐状。我陡然听到田胖子的小腿肚一颤,那颤声几乎像是一个水袋砸向地面的声音,紧接着田胖子便瘫坐下去。 “快起来!”我慌忙搀扶着田胖子,虽然我此刻也已经汗毛倒竖,但我知道这种场面下,我们若是束手待毙,那可就真的没有半点退路了。用力将田胖子拉了起来,我颤声叫道:“这些骸骨怎么可能活过来呢?这不对,肯定有问题!难不成是沾染了地下的恶龙龙气所致?再不然就是……” “你别就是了!”田胖子四肢打颤的叫了起来:“二狗,你别猜了行不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死在这些骸骨的手里。你看看那些骨头架子,还有那骷髅头,都腐烂了很多年了,如果让我和它们葬在一起,我宁愿咬着牙活下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万尸横陈(中) 田胖子的话差点把我逗乐,没想到世上还有他这种开脱之词。不过我也不想和这些丑陋且诡异的骸骨躺在一处,等着岁月的洗礼,而变成它们这样,都变成了这般模样,竟然还能活过来。实在是有悖天理啊!跑,是我心里唯一的念头,虽然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如此之多的骸骨,简直就如同一批没有感知没有灵魂的鬼魅大军。和它们斗,就算不被围攻致死,也恐怕会累死! 但我刚回头,却是看到前面竟然也都掀起了一大片的骸骨大军。这下我彻底傻眼了,转而向田胖子说道:“田胖子,看来咱们是闯进了生死禁地,进也是要拼命,退也是要拼命了啊!那,那我们也别客气了,就和这些骸骨大军拼一拼吧,只要冲过去,到了前面东坡村,然后爬上山,兴许就没事了!” 田胖子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山坡,咧了咧嘴道:“可那山坡的位置,距离咱们这里至少还有三十余丈远,而且你看到没有,前面密密麻麻的骸骨大军,有的断手断脚的竟然也都爬起来向我们围攻而来,你觉得咱们能冲过去吗?!” “冲不过去也得冲,不然我们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啊!”我伸手将后背背着的伏魔剑取下来,然后将外面包裹的经衣掀开,收进怀中,一把抓住伏魔剑的剑柄,大声怒喝:“田胖子,别扭扭捏捏了,把你能使出的本事都使出来,咱们必须和这些骸骨大军拼一拼,只要找到藏龙穴,就能知道这些骸骨大军死而复活的原因所在!” 说着,我纵身而起,双手反握住剑柄,猛地将前面一排蠢蠢欲动的骸骨脑袋斩了下来,但这刚一动,其他的骸骨大军轰然乱成一团,几乎是发疯似的向我们猛冲而来。田胖子似乎也跟着疯了,大叫三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取出一把铜钱剑,先是飞起一脚将前面的两个骸骨架子踹飞,然后挥起手中的铜钱剑左右劈砍过去…… “砰砰砰……” 眼前的骸骨大军,在我伏魔剑下,几乎和一块块枯树干没什么区别,剑身所过之处,那些骸骨架子仿佛被摧枯拉朽一般斩断成碎片,轰然碎裂一地。但刚刚一个不注意,身后的一个骸骨架子猛地挥舞着尖锐的指骨骨尖,那尖锐的骨尖生生将我的衣襟划拉开来,若是再深半寸,恐怕便要撕裂了我的皮肉。我心惊肉跳的挥起伏魔剑将其斩成碎片,别看这些骸骨架子没什么战斗力,可若是被它们得势半分,便足以让我们抱憾终身! “田胖子!我在前面开路,你断后,我们快点冲出去!”我大声叫道,然后闪身向前面飞快的劈砍过去,而田胖子紧跟着我阻断身后的追赶大军。几乎苦熬了近一个时辰,我扭头扫了一眼,我们竟然才离开原地丈余之距,如此下去,恐怕还要很长一段路要走,虽说区区的三十余丈之距,但在这种状况下,仿佛是咫尺天涯! 田胖子在后面一边惊恐的大叫着,一边疯狂的逼退那些追赶的骸骨大军,这些骸骨大军仿佛是被什么密咒唤醒,只知道杀戮,除了杀戮,它们没有感情,没有血肉,没有疼痛的感知,几乎和一个大活人应该有的一切,完全相反。我双手反握着伏魔剑,猛地急退一片,然后又冲来一群,只要是存在于四周的骸骨大军,几乎都将目标定在我和田胖子的身上。 “田胖子!”我一边将冲上来的骸骨大军击碎,一边大声的叫道:“你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受伤,这些骸骨被埋藏在地下,天长日久的侵泡在腐烂的尸水之中,一定带着很多尸毒,若是被它们伤到,那可就麻烦了啊!” 田胖子此刻几乎是听不到了我的声音,手中的铜钱剑如天女散花般左右疯狂的狂扫,而此刻,我怔怔的看到田胖子的右臂上,竟然被那些骸骨大军撕裂开了一个血口子。鲜血不断的涌出,反而是那些骸骨大军闻见了田胖子身上的血腥味儿,似乎变得更加的疯狂和暴戾了。 “不好!你竟然受伤了!”我咬了咬牙,猛地将身前的一群骸骨大军扫荡成空,然后仔细看了一眼田胖子手臂上的血口子,不禁咂了咂嘴,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坡,现在至少还有二十丈左右的距离。唉,早知道来这里会遇到如此麻烦,我应该和田胖子呆在山庄之中,等着青乙先生回去才是。 师父在我来之前便告诫我,一切都要谨慎而行,千万不能莽撞行事。这下倒好,我不但莽撞了,还惹出了如此大祸,若是师父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呢! 而田胖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如何向青乙先生交代?如何给师父一个说法?唉,我越想越后怕,再度咬了咬牙,大声说道:“田胖子!你跟紧我,我们再快一些,尽量早些赶到那山坡处!” 田胖子闻言,已经是气喘吁吁,忙喘着气叫道:“我,我没事……不过加快速度我没意见,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这些骸骨大军实在是太多了啊!” “跟紧我!” 我再次大喝一声,然后松开一只手,右手提着伏魔剑,凌空向左右疯狂的劈砍过去,然后飞快的向前猛跑。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能跑多远,但为了田胖子的安危,我必须豁出去,必须将命豁出去,只为保住田胖子。渐渐的,我感觉到右臂仿佛要累断,整条手臂都是剧痛难忍,尤其是这伏魔剑,沉重无比,在师父那使起来得心应手,但是在我的手里,却是非常的笨重。 或许是因为我的道行太浅,根本不足以使用这种威灵巨大的伏魔剑,一口气冲出了十余丈,我回头一看,好在田胖子跟上了,只不过,田胖子此刻也累得跟一头猪似的,张着大嘴,在我身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我们所过之处,简直杀出了一条骸骨断肢所铺垫的死亡之路! 我再次用双手反握着剑柄,然后吃力的一下又一下击碎那些凶猛冲上来的骸骨大军,转而说道:“田胖子,还有十丈余,快到了,你看看前面就是东坡村,兴许到了东坡村就好多了……” “别逗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东坡村现在恐怕也是空无一人了……”田胖子喘着大气,用力踹飞两个骸骨架子,然后扭头看了一眼东坡村,说道:“二狗,我们这次或许来错了地方,若是我师父不在藏龙穴附近,那我们,那我们岂不是白拼命一场吗?” “就快到地方了,恁娘的!你能不能别给老子泄气啊?!”我气急败坏的大叫一声,其实我心里也是担心到了藏龙穴所在之处,找不到青乙先生,那我和田胖子此行,恐怕还真的是投鼠忌器了。想罢,我急忙指着东坡村叫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闯到这里了,还是再拼一把,等我们到了东坡村再说吧!” “好!” 田胖子大喝一声,瞬间,我们再次疯狂的席卷劲风,将眼前的骸骨大军,一一斩碎在剑下。只是田胖子手臂上的血口子,似乎更多了,他所用的铜钱剑本就是灵巧的短剑,若是驱邪除鬼尚可,但若是真刀真枪的对付这么多的骸骨大军,恐怕还是我手中的伏魔剑最好使。不行,我们必须尽快冲出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给田胖子包扎一下,再想办法回去为田胖子清除伤口里面的尸毒才是。 最后的一轮拼杀,几乎透支了我的全部气力,但就在东坡村的村口处,我惊愕的看到一面令旗,心念急转,我慌忙叫道:“田胖子你快看!那是令旗,而且令旗之内并没有骸骨,这,这说明眼前的令旗一定是阻挡那些骸骨的法宝!我们快跳到令旗的另一边!” “二狗,那边也有,左右一共五面令旗,将村口堵死了!”田胖子怔怔的看着,转而惊喜的叫道:“那是我师父的令旗,我认得,快,我们快冲过去!” 我猛地挥出一剑,将左右的骸骨劈开,然后拉着田胖子便冲了进去。就在我们纵身越过令旗所阻之地,但见身后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骸骨大军,轰然瘫倒下去,这让我不禁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圈外的破败场景,许久后,我颤声说道:“这,这些骸骨,难道是因为人气而复活的?一旦这些令旗隔绝了人气,它们便无所依从,只得再度化为腐骨。嗯,一定是这样!” “哎呦……”田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咧着嘴惨叫道:“我现在简直是痛不欲生,浑身又累又痛,如果再不冲出来,我真的担心我坚持不下去了啊……二狗,你怎么样?”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万尸横陈(下) 深深的喘着粗气,也是随着田胖子瘫坐在地上,重重的将伏魔剑放下,我摇头道:“我没事,有伏魔剑在,那些骸骨大军不能拿我怎么样,除非,除非我倒下……倒是你,身上有许多的伤口,必须马上清除里面的尸毒,否则一旦尸毒走遍你的全身,直至心脏,你,你到时恐怕会尸毒发作,变成……” “变成什么?”田胖子惊恐的看着我,问道。 我虽不想说,但也不想骗田胖子,接着说道:“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虽有人身,但已然失去了人性,必须用桃木剑刺穿心脏,然后用火焚化尸身,以免尸毒外泄。” “啊?”田胖子顿时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担忧的盯着我,问道:“二狗,你,你不会用你的伏魔剑把我杀了吧?我还不想死啊!二狗,千万不能杀我,我还没有孝敬我师父,没有将我师父传授的术法发扬光大,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有娶妻生子,延续后代,我,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死的太窝囊了……” 只见田胖子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呃……”我无奈的说道:“你哭个什么劲?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啊?我只是说沾染上尸毒的后果非常严重,而你现在仅仅是中了尸毒,并不至于那么严重,只要及时拔出尸毒,就没什么大事。看把你吓的!”我说着,即刻从身上扯了几条布片,然后为田胖子细心的包扎一番,随后又说“眼下条件简陋,还是想办法找到青乙先生,只要找到你师父,就能有办法帮你清除伤口之中的尸毒了。” 哪知田胖子闻言,顿时一尥蹶子窜了起来,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老气横秋的说道:“那我们赶紧找我师父吧!” “你不累了?”我呆呆的问道。 田胖子用力拍了拍胸脯,说道:“我不累,还是找我师父最要紧,二狗你也别歇着了,咱们快走吧!”说着,田胖子将铜钱剑收了起来,伸手就要搀扶我起身。我错愕着站起身,又看了看田胖子,恍然间明悟,敢情这家伙是怕死来着,生怕尸毒发作,所以急于寻找青乙先生化解。 想明白这一层,我也不再含糊,提起伏魔剑,说道:“那我们走吧!”话音刚落,我突然伸手捂住了田胖子的嘴,因为刚刚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村子里传出的一丝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我听得一清二楚。“别说话,有人!” 我低声告诫田胖子,然后拉着田胖子向一条暗巷闪身躲了进去。暗巷中,田胖子用力掰开我的手,随即着急的说道:“既然有人不是正好吗?万一是我师父呢?你怎么把我拉进这里来了啊?” “你闭嘴!”我急忙向田胖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低声说道:“来人不知道是谁,现在这藏龙穴即将出世,很可能引来诸多玄门高人,你怎么就敢断定这来人一定是你师父?万一是谷……”我的话还未说完,急忙闭上嘴,因为我已经看到村子里走出的那道身影,那,那分明是谷谭! 恁娘的!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田胖子看到来人,立时低声问道:“这是谁啊?” “嘘!” 我慌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田胖子缓缓在暗巷中压低身子,偷偷的盯着外面的谷谭。谷谭身穿一袭黑色霞衣,手中提着那把古剑莫邪,此刻正闲庭信步的走在东坡村村子内,但就在不远处,谷谭缓缓停下了脚步,转而向我们这边看来,我心头一惊,这个谷谭,难道已经感应到了我们? 果然,谷谭冷笑一声,向我们这边说道:“不知是何方高人,既然也来到了这里,何不现身一见?在下乃是茅山派现任掌教谷谭,兴许我们同道中人,还是相熟之人呢,阁下既不应声也不现身,是何意?难道是看不清在下?哼!无论阁下是什么人,既然敢来此地争夺龙穴之中的宝物,想必也是有些能耐的,若是甘心居于鼠巷暗道之中痴心觊觎那龙穴之中的宝物,在下劝你就不要再想了,若是不敢现身,便马上离开此地,否则,就不要怪在下手下无情!” “啊?”我心里暗叫不好,没想到这个谷谭竟然还和我们耗上了,执意要除掉所有赶来争夺至宝的对手啊!那若是我们不出去,也只怕是要逼那谷谭冲进来了,我自认不是谷谭的对手,虽然我手中有伏魔剑,但我的道行毕竟太浅,根本和谷谭不是一个层次。只是……如此耗下去,对我和田胖子非常不利。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田胖子,只见他的脸色已然煞白,而他浑身上下都在不停的颤抖抽搐,我不免大惊失色,难道是尸毒这么快就发作了?唉,这可难办了,田胖子身上的尸毒急需要清除,否则尸毒寸寸入体,早晚会侵蚀他的心脏,到那时,就算有灵丹妙药也是无用。 “原来……原来他就是谷谭……”田胖子浑身抽搐着,双目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的谷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低声轻叹道:“田胖子,我们现在是进退维谷了,唉,刚才没头没脑的跑进来,这里竟然是一条死胡同。谷谭在外面叫阵,估计是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不敢轻易动手,但只怕他的耐心用完,便不会再顾虑什么了,他志在藏龙穴之中的宝物,定会毫不留情的清扫一切可能的对手!” “那……那我们和他拼了吧……”田胖子浑身颤抖着,断断续续的说道:“反正,反正我们和那些骸骨大军都拼了一场,就当是再拼一回,也……也无妨……” 骸骨大军?我眼睛一亮,对啊!既然我无法对付谷谭,为什么这么笨要钻牛角尖呢?我何不利用那些骸骨大军先困住谷谭,然后带着田胖子逃离此地?嗯,我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令旗,既然那些令旗是阻挡骸骨大军的法宝,想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我拔掉那些令旗,骸骨大军必然能够受这边的人气影响,而再度复活,到时虽然会混乱一番,但那些骸骨大军可不会分什么阵营,对我们造成麻烦的同时,谷谭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只要骸骨大军能够困住谷谭一时,我和田胖子就能争取到一丝的逃生希望了。胜败在此一举,我必须搏一搏。只不过,我若是想拔掉那些令旗,就必须现身出去,正面面对谷谭了,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铤而走险,谷谭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师叔,好歹他和我们茅山派密宗同出一条根脉,再怎么样,也不会立刻对我下杀手。 想罢,我低声在田胖子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起身提着伏魔剑,从暗巷之中走了出来。谷谭在看到我的刹那,脸色不禁一颤,很显然,谷谭面带惊愕之色……“李二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来躲在暗巷之中的人,是你啊!呵呵,不过我感应到里面有两个人,既然一个是你,那另外一个人,想必就是杨远山了吧?” “不错!”我冷冷的回应道:“里面正是我师父!不过我师父说了,此刻懒得见你,让你速速离去,明日藏龙穴出世,我们密显二宗,再一决高下,看谁能得到那藏龙穴之中的至宝。若真是祖师信物天地秘鉴,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密显二宗之一,就能顺利的统一茅山派了!” “少说大话!”谷谭闻言,顿时怒喝一声:“就凭你师父,也配与我争夺祖师信物?他现在形同一个废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杨远山了,若是以往,我或许还能忌惮他三分,但现在……好像暗巷之中的那个人,气息非常虚弱,难道你师父受伤了?”说着,谷谭突然向前走了几步。 我急忙挥起手中的伏魔剑,谷谭一看伏魔剑,脸色不禁大变,他定不会忘记当日师父用伏魔剑大破他手中古剑莫邪的一段经历。对于我们得到的这把上古法器,他应该是有几分忌惮的。我冷声说道:“我师父说了,现在不想见你,谷谭师叔,我们密显两宗,一向是公平竞争,怎么?难道你没有信心在明日藏龙穴出世之时,与我师父争夺里面的宝物?” “笑话!” 谷谭冷笑出声,趁着他分心之际,我的脚步缓缓向那些令旗挪动,紧接着,谷谭又说道:“往日我不怕你师父,现在更不怕,别说你们有这把上等法器,就算你们有再厉害的法器,我也不在乎!只是你师父连番与我争斗,所付出的代价一次比一次惨烈,难道这不是预示着天命所归吗?天命在我谷谭,而不是杨远山,只有我谷谭才能统一茅山派,他杨远山这辈子就别想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四章 金蝉脱壳 眼看着我距离那些令旗越来越近,但听到谷谭的话语,我不禁停下了脚步,怒声反驳道:“谷谭师叔若是这么说,可就是信口雌黄了!我师父每每身受重伤,皆是因为救济百姓,斩妖伏魔而致,你居然把我师父深受桎梏,说成是和你争夺祖师信物为根由,实在是有些可笑,我师父本无争夺茅山派掌教一职,奈何你谷谭生性暴戾,难以将茅山派道法弘扬天下,更没有资格统一密显二宗。我师父不得不拼了命和你争夺祖师信物,这才是天命所归!” “小辈放肆!” 谷谭怒喝而起,但见他再度向前进了几步,紧接着怒声说道:“既然这些话,本就是你师父杨远山的想法,那他为何不现身出来和我明说?而是要你这个黄口小儿不分尊卑的胡乱指责长辈?难道,那里面藏匿之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师父?而是另有他人?!”说着,谷谭再度向前进了几步,我一看谷谭此番举动,不禁大惊,若是他真的看出暗巷里面不是师父,而是受伤的田胖子,便不会有任何顾忌了啊!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去看看,只要你不怕我师父准备好了家伙什等着你入瓮即可!”我脸上冷笑一声,但内心却是心急如焚,只是此刻我别无他法,只能用激将法迫使谷谭不敢进去,让他赌一把暗巷里面就是师父无疑。 哪知谷谭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毕竟还是年少不懂事,你以为你那点伎俩,就能瞒得住老夫吗?我谷谭过的桥比你小子走的路都多,你居然想对我使诈,不过这种低级的把戏或许能够迷惑别人,但在我谷谭的面前,却是不足为难。刚才我连续向前进了三步,若是以往,你师父早该现身出来,而此刻,我轻易便可取那暗巷之中的人性命,但里面的人却毫无反应,这说明什么?无论里面是不是你师父,都已经是身负重伤,我何惧之有?!” 恁娘的! 我咬牙切齿的攥了攥拳头,这个谷谭还真是老谋深算,他居然一早就和我玩起了把戏,而我竟还自以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看来我还是太嫩了。但……就在谷谭有所动作的瞬间,我猛地挥起手中的伏魔剑,同时大声说道:“谷谭师叔,无论那暗巷之中的人是不是我师父,此时此刻对于你来说,都已经无关紧要,而你最需要在意的,便是你自身的安危了!” “什么?”谷谭突然扭头向我看来,当他看到我剑下的五面令旗时,急忙扭头看向外面的那些骸骨,与此同时,伏魔剑斩断令旗的瞬间,谷谭大声叫道:“不要动那令旗!” 可谷谭的话语还是晚了一步,当他的话语出口,我手中的伏魔剑已然将五面令旗应声斩断,而这一刻,外面漫山遍野的那些骸骨,轰然复活,一个个如骄兵悍将一般窜了起身,而且不单单是那外面的骸骨大军,就连东坡村四周的地界上,也轰的一声,从地下爬出了一群腐尸出来。疯狂的向我们暴冲! 谷谭大惊失色……“李二狗!你,你好啊你!” 只是还未等谷谭冲到我跟前,只见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破土伸出一只尖锐的手爪,硬生生抓住了谷谭的脚,谷谭连忙挥剑斩断了那手臂,但就是这短短的刹那间,四周的骸骨大军轰的一声冲了过来,谷谭不得不挥起手中的古剑莫邪迎上前。我快步来到暗巷之中,此刻的田胖子还在不停的颤抖和抽搐。我急忙将田胖子搀扶起来,并焦急的说道:“田胖子,无论如何你都得硬撑一会儿,不然我背着你根本冲不出去啊!” “好……”田胖子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应承一声,但他的双腿僵硬似的一步步迈开,只是田胖子浑身肥胖之极,每一步,都是沉重无比。我只得将田胖子身上的大半重量都驮在身上,然后加快步伐绕了开去。 远处的谷谭几乎被所有的骸骨大军围攻在里面,短时间内看来是无法脱身了,但见我搀扶着田胖子向山坡方向快步奔逃,谷谭一边抵挡着骸骨大军,一边大声喊叫:“李二狗!你给我等着,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小子,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没时间和谷谭磨嘴皮子,一边搀扶着田胖子,还要一边抵挡着周围向我们冲来的腐尸,这些腐尸并不像是万人坑之中爬出来的骸骨,而像是村里埋在地下的先祖。这些腐尸远不如那些骸骨疯狂,但也不容小觑,一旦敢迎上前来的,我必然奋力挥起伏魔剑将其斩成碎片散落各处。 如此,我的体力加剧透支,眼看着前面的山坡遥遥在望,只要冲上去,或许就没有腐尸再追赶我们了,山有山势,势大可压万邪,那些腐尸虽受此地龙气的影响而复活出来,但它们对于山势还是不得不忌惮和敬畏的。只是前面不远处的山脚下,却是有着一群腐尸,将我们的路彻底堵死了! “恁娘的!”今晚所遇到的一切,都近乎让我崩溃,但除了骂娘发泄一番之外,我还是得奋力的反抗。毕竟都熬到了这里,不能在即将脱险之前再落入万丈深渊。我咬紧牙关,继而沉声向田胖子说道:“兄弟,现在我要豁出去最后拼一次了,现在我的体力近乎透支,能拿得出来的力气和灵气,已经捉襟见肘,但我还是要拼,我师父说过,身为行道之人,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匡扶正道!” 田胖子半昏沉半清醒之间,不禁苦笑一声,说道:“兄弟,我敬佩你师父的为人,也敬佩你的志向,若是我田小易有幸度过此劫,必定潜心向道,做一个和你师父一样的人!” 我闻言,咧嘴笑道:“好!那我们就豁出去,再拼他一拼!” 言罢,我狠狠的咬着牙,用尽全身的气力挥起伏魔剑,并搀扶着田胖子,大声叫着冲向了山坡。但刚刚击碎了几个腐尸,面对着眼前更多的腐尸疯狂涌集而来,我心里陡然升起一抹绝望和无助。纵然豪情万丈,奈何能耐有限,恨只恨我修行尚浅,若是再给我机会让我跟随师父修行下去,我定会努力修行,精严自律,再也不会让这种憋屈的事情发生…… 最后灭掉两个腐尸,但见源源不断涌现的腐尸,我无奈的苦笑起来:“兄弟,我,我已经尽力了……如果老天要收了我们,那我们也只能认命了啊……” 眼见五六个腐尸气势汹汹的扑上来,我最后挥剑除掉了其中一个,面对着其余的四五个腐尸,我渐渐闭上了双眼……“噗”的一声闷响传出,我立时睁开双眼,但见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现,竟然,竟然是青乙先生,就在青乙先生现身的刹那,他手中的一把青色长剑一连斩灭了围攻上来的几个腐尸,随即,青乙先生俯身来到我们跟前,着急的问道:“二狗,小易,你们没事吧?” “青乙先生,我,我没事……不过胖子有事……”我扭头看了一眼近乎昏迷的田胖子,鼻子忍不住一酸,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的说道:“青乙先生,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和胖子恐怕就难过这一关了啊!胖子身上的伤口沾染了尸毒,以至于昏迷不醒,必须马上把他身上的尸毒清除干净,否则……” 青乙先生闻言,不等我说完,忙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二狗,你辛苦了,小易交给我便可,你自己还能行走吗?”说着,青乙先生关切的抓起我的手腕,探了一下我的脉,我急忙摇摇头,示意我没事,如此,青乙先生方才放下心来。 “我还能走,不过胖子太重,还是我帮你吧。”我艰难的站起身,和青乙先生一道将田胖子搀扶起来,但青乙先生顺势将田胖子背在身上,并示意我不用帮忙。我苦笑一声,说道:“青乙先生,你也这么大年纪,背着这么重的田胖子,没事吧?” 青乙先生背起田胖子,继而微笑着说道:“我是他师父,理应为他当牛做马,呵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离开这里!”听到青乙先生此话,我不禁想起了我师父,曾几何时,师父也是和青乙先生这样,为了我,甘愿为师为父,当牛做马。感动之余,我快步跟着青乙先生上了山坡。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阴鏖阵 回到山庄门前,我急忙推开门,不禁随口向青乙先生问道:“青乙先生,你其他弟子怎么没在山庄之中?为什么只剩下你一人了呢?”回到后院,青乙先生将田胖子放在床上,才算松口气,回头向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坐下说话。看着青乙先生如此疲惫的模样,想起那些被他一念之差而害死的百姓,我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青乙先生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开口说道:“我已经让门下所有弟子将玉皇山一带的百姓迁移出去,并保证没有一个百姓靠近玉皇山。只为……只为躲避此次的劫难啊……二狗,我知道你此刻有满心的怨言,对于我设局让你们师徒蒙难,让那些百姓死伤。但,但这些原本已经超出了我的所预想的那样,我也是迫于无奈。唉!” 我细想之下,青乙先生或许料定我师父不会眼看着那些百姓受苦而不管,必会尽力搭救,但事与愿违,那害人的纸人,却是一步步造孽至深,以至于青乙先生这样神机妙算之人,也是无力挽回。除了无尽的叹息,我还能说些什么,毕竟他要救的是更多的百姓,若是让我选择,或许,我也会这么做吧。 青乙先生无奈的说道:“受我连环局所害的,一共有三人,其余皆被你师父救回。虽然那三个人也是应劫而死,算是寿终正寝,只不过我的罪过也是免不了的。他日我自有天谴,但为了这玉皇山一带的百姓,那可是成百上千人啊……一旦藏龙穴不被我所控制,不能封印,而是受到你们茅山派密显之争的影响,让藏龙穴出世,后患无穷。我深知你师父杨远山乃是仁道高士,只不过,我不能冒这个险,不能啊……” “青乙先生,我身为一个后辈,或许还无法了解你们这些前辈的高瞻远瞩,也或许你做的是对的,也或许是你顾虑太多,但我敬佩你的为人,敬佩你的胸怀!”我郑重的看着青乙先生,随即又说道:“但是你低估了我们茅山派密显之争的利害,也低估了谷谭和我师父的能力,你的连环局非但没能助你达到目的,反而害了那些百姓。如果你的局还能再支撑三日,便能堪称完美,只可惜现在不但我们识破了你的计划,而那谷谭,也已经感到了藏龙穴所在之处。唉,恐怕你想顺利的封印藏龙穴,几乎不太可能了!” 青乙先生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所以我现在改变了想法,我想让你们显宗助我对付谷谭,封印藏龙穴!对了,你师父现在何处?” 我立刻将师父眼睛被伤一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青乙先生。青乙先生闻言,不禁轻叹道:“那坤婆乃是鬼仙附体功行人间,但她本人体质太弱,曾走阴难返,我助她回到阳间,她对我感激,并承诺还我这个人情。所以这次才请她为难你师父,但我没想到她的手段竟是如此狠毒,竟,竟妄想炼制鬼煞之物,唉,这件事,我日后自会找她要个说法。不过幸好你师父的眼睛已经治好,否则那坤婆难辞其咎!” “那青乙先生准备何时封印藏龙穴?”我关切的问道。 青乙先生点了点头:“藏龙穴明晚子夜时分必会出世,若要封印,也务必要赶在出世之前,明晚亥时,便要将其封印。但,但你师父此行的目的……” 说到这里,我也是有些纠结,藏龙穴乃这一带的千古奇脉,而我们要寻找的祖师信物天地秘鉴,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那藏龙穴之内。但若是打开藏龙穴,便是要让龙穴出世,若是封印了藏龙穴,那我们就连寻找的机会也没有了。而我们要寻找的祖师信物,其线索也就此断掉。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甘心,在百姓和茅山派镇派根基两者之间选择其一,若是谷谭,我觉得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他可能会有一万个理由打开藏龙穴。但师父……可能会是这世上最难做出选择之人了。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师父先是遍天下的寻找茅山镇山八宝,然而八宝又是和显宗谷谭相持不下,便只得寻找祖师信物,以此物统一茅山派。 费尽周折,披荆斩棘,到了如今,却是要把最后一条线索,彻底的封印在地下,永远不能打开。这让师父如何抉择?如何取舍? 我无法回答青乙先生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师父本人才能回答他,无论如何,绝非是我。我迟疑了一会儿,忙开口说道:“青乙先生,还是先救治胖子师兄要紧,他身上的伤口沾染了许多的尸毒,若不尽快化解,恐怕会伤及他的性命。” 青乙先生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田胖子,微微点头道:“小易没事,不过尸毒还是要清除的。二狗,辛苦你到厨房烧些热水,我现在去配制草药,待会儿让小易泡在药水之中片刻,尸毒自会化解。” 我刚欲点头应承,但就在此刻,我和青乙先生同时听到前院传来了一声声的大叫……“青乙!你这个老东西!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一把火将你这山庄化为灰烬!” “是谷谭!”我愕然怔了怔,急忙说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破了那些骸骨大军的围困局面,青乙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谷谭的道行那么深厚,除非我师父赶来,否则……再者胖子师兄这边还需要你救治,也不能让你去抵挡谷谭啊!” 眼下可真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了,这个谷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冲进来。我一筹莫展的思量着,哪知青乙先生却是不慌不忙的开了口:“谷谭虽然道行高深,但他这个人性情暴戾,为人过于刚愎自用,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弱点,先困他一阵,说起来,我早已布置好了阵法等着他自投罗网呢,若是他这次不来,我还是要想办法引他来此。二狗,你现在到前院……救治小易交给我,只要你将他引入我精心布置好的‘阴鏖阵’阵中,少者五六个时辰,多则三日,他都别想出来!” 我闻言,当即咧嘴一笑,恭敬的说道:“晚辈知道了!” 说完,我快步向前院行去,来到前院,我果然看到厅堂外面的四方之位,所装饰的四座黑石灯柱,这灯柱表面看倒是没什么,仅仅是宅院之中的装饰品而已。但经过刚才青乙先生在我耳边所说的话之后,我才知道那阴鏖阵的关键所在,就是这四座灯柱。 听到门外的谷谭还在谩骂喊叫,我急忙跑到西南墙角处折断一根细竹来,快步回到厅堂跟前,然后向着外面的谷谭大声叫道:“谷谭师叔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大门又没上门闩,在外面大喊大叫,岂不有损你茅山显宗掌教的威严?!” “砰!” 果然,我的话刚出口,只见大门应声被谷谭一脚踹开,我挥手将细竹收进身后,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双眼紧紧盯着谷谭。谷谭刚进院子,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一脸的警惕之色。我心下犯了嘀咕,这谷谭可不是三岁的孩子,那么容易唬弄。我眼珠子转了转,急忙冷笑一声:“谷谭师叔一向自命不凡,怎么此刻看来,倒像是做贼似的?这院子里就你我二人,青乙先生在为他徒弟治伤,没空来迎候。怎么?难道谷谭师叔还怕我这么一个后辈不成?!” “怕你?笑话!”谷谭闻言,立时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不屑的说道:“你这个臭小子,资质平平,就算你再修行一百年,在我眼里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你现在只是个小道童呢,我怎会怕你?” 眼看着谷谭盛气凌人的向我走来,我立刻故作惶恐,连连向后退,眼看着谷谭即将步入四座灯柱的围拢之地,我急忙挥起细竹大喝一声:“谷谭!”谷谭面色一惊,慌忙挥起手中的古剑莫邪迎了过来,但就在他冲进阵盘的刹那,我却是闪身躲了开去,再次挥起手中的细竹,用力摔向地面。 一道清脆的摔打声传出,只见那四座灯柱之中,一瞬间亮起了四盏古朴的油灯,灯光折射,其中的谷谭大惊失色,他不知遇到了什么,竟是在里面挥起古剑莫邪四下里乱砍乱劈一通。不多时,谷谭一边劈砍着,一边大声叫道:“李二狗!你竟敢用阵法来对付我!我饶不了你!” 我没有理会谷谭,挥起细竹再次摔了一下,口中接连念道:“金铁鏖阵阴阳充,伐山锻骨声轰隆,云生剑气勃孤峰,降为灵雨濯川壅……谷谭,青乙先生说了,这阴鏖阵是专门为你精心设计的,刚才为了启阵,不得不激起你体内的暴戾之气,没想到你果然中招,这阴鏖阵之中充满了杀戮之气,充满了无数个亡灵的怨气,如激烈的战场,永无休止,谷谭,说到底你也是道行高深的前辈,对于此阵,应该也不会把你难倒,但一时半刻你也休想破阵而出,现在就请你慢慢享用这阴鏖阵吧!” 说完,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阵中的谷谭,对于谷谭,我并不想拿他怎么样,他毕竟也是我的长辈。但此次藏龙穴一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能搀和太多,否则青乙先生做出的所有努力可都白费了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事不好 黑石乃是聚阴之石,可将附近的邪恶亡灵尽皆囚禁在阴鏖阵之中,而且是源源不断。谷谭不单单是要对付数以万计的阴邪亡灵,还得想出破阵之法,但阵法秘诀之中的四句话,已然将阴鏖阵描述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金铁鏖阵阴阳充,也就是说,这阴鏖阵要想启阵,必须用阴阳二气方才能够达到目的,阴气乃是黑色聚阴所成,至于阳气,那便是谷谭了。 伐山锻骨声轰隆,也正是此阵的奥妙所在,也是启阵的关键,须有伐山锻骨之气势,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这半桶水的道行,根本无法启动阴鏖阵,越是道行高深,越是会深深的被困在阵中而无法自拔。暴戾之气越盛,越能将阴鏖阵变得越加混乱。 从外面看,这阴鏖阵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或许只有真正进入阵法的人,才能体会到这阴鏖阵的厉害。青乙先生乃是术数门中的大家,素有南青乙之美誉,他所设计的阵法,绝非等闲。但觉一丝丝森寒刺骨的气息从阴鏖阵泄露出来,吹打在身上,让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我急忙后退了几步,暗呼好厉害的阵法! “李二狗!快关闭此阵,否则我定不会饶你!”阴鏖阵之中,谷谭大声的吼叫着,且不断的四下里挥舞着古剑莫邪,可以说是狼狈之极。 我定了定神,不敢再多言,忙转身跑向后院。房间内,但见青乙先生已经熬好的药水,并将田胖子泡在药水之中,见我来到,青乙先生忙询问:“那边可还顺利?” “嗯,我已经将谷谭困在阴鏖阵之中,只是,只是那阴鏖阵真的能困住他吗?”我有些担心的说道:“以谷谭的道行来说,想要困住他,绝非易事啊!况且藏龙穴还要等到明晚子夜才会出世,如果这期间他破解了阴鏖阵跑出来,那我们如何应付他?” 青乙先生信心满满的微笑道:“只要启阵,谷谭就算是再厉害,短时间内也休想破阵而出。不过封印那藏龙穴却是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治好小易身上的尸毒,明天我们就赶往藏龙穴那边,这里……也不宜久留啊!”说着,青乙先生一脸感叹的看了一眼四周。 不多时,田胖子缓缓苏醒,而这药水,也逐渐变了颜色,看样子,他身上的尸毒已经渐渐的化解。看了看青乙先生,又看了看我,田胖子惊喜的想说话,却是又一脸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继而艰难的开口问道:“师父,我,我没死啊?” 青乙先生笑着说道:“有师父在,你怎么会死呢?你先不要说话,盘腿坐在药桶之中,静心调息,将药力吸纳进体内,待到尸毒尽数驱除体外,你就没事了。” 安抚了一下田胖子,青乙先生才腾出手回身来到门口,向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砰!” 哪知青乙先生的话语刚落,我们皆是听到前院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响之声,声音如闷雷一般炸开,让我和青乙先生的脸色顿时大变。来不及多想,我和青乙先生一道飞快的赶往前院,我知道,那阴鏖阵之中的谷谭,肯定是出事了,要么是阴鏖阵被破,要么就是谷谭已死。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绝非小事! 待我们赶到前院,皆是呆住了,只见那四座灯柱尽皆断裂一地,而且地面也碎石翻滚,尘雾飞扬。看到这一幕,青乙先生闪身来到阵盘所在之处,四下里扫视一眼,冷声怒道:“这,这不可能!绝不可能!阴鏖阵乃是极阴极煞的阵法,以谷谭的暴戾脾气,乃是被克制的首选,若是旁人还有可能轻易破解此阵,但是谷谭,绝不可能!” 我深信青乙先生所布置的阴鏖阵绝不可能那么容易被破,尤其是谷谭被困之时,已经现出狼狈之相,这也太诡异了! 缓步来到断裂的黑石灯柱前,我急忙指着这些断裂的黑石说道:“青乙先生,你快看!这些灯柱倾倒的方向和断裂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从阵盘外面击破的,也就是说,这阴鏖阵,并非是阵中之人破解,而是有人来到这里,将谷谭救走!” “不错!”青乙先生仔细辨别了一下黑石断裂的迹象,重重点头道:“的确是被人施以援手,但却不知道还有何方高人肯在这个时候搭救谷谭?按理说……按理说藏龙穴即将出世,那前来搭救的高人应该自行争夺藏龙穴之中的宝物才对,怎么会将谷谭救走呢?多一个人,岂不是多了一个争斗的对手?” 我想了想,眼睛一亮,忙说道:“我倒是知道了一个人,此人一向和谷谭勾结,且步步都想置我师父于死地。说起来,他也算是茅山后裔了,不过他的师父曾被茅山派逐出师门,现在他意欲在茅山派密显之争中得到最大好处,故而帮助谷谭对付我师父。他叫鞅令之,他师父是玄魔老道!” “玄魔老道?”青乙先生微微皱起眉头,接着又说道:“此人我倒是知道,道行深不可测,但早年被逐出茅山派之后,多有入魔的迹象,意欲开宗立派,自立门户,但近几十年很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没想到他的徒弟竟然出来搅合你们茅山派的事情了。这类人心机城府,都不是常人可比,二狗,你们师徒要小心才是啊!” 我点头,说道:“多谢青乙先生指点,我们会提防那鞅令之的。不过若是他来搭救谷谭,事情可就麻烦了,这个人的道行高深,远非谷谭可比,如果我们对谷谭都没什么把握,那对于这个鞅令之,就更加没把握了。除非我师父赶回来,否则单凭我这点微末道行,也帮不了青乙先生什么。” 青乙先生轻叹一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他们打开藏龙穴。既然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藏龙穴,那……不好!我们必须马上赶到藏龙穴,我担心他们提前打开藏龙穴的入口,若是被他们捷足先登,我们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啊!” “那,那胖子师兄怎么办?”我着急的问道。 青乙先生无奈的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藏龙穴,小易的尸毒已经没有大碍,待他清除尸毒之后,会去藏龙穴找我们的,先不要管他了,我们快走吧!”说罢,青乙先生提着长剑,带着我飞快的出了大门,一路向东坡村方向而去。此次我们不走原路,而是抄近路,唯一的近路便是上次我所走过的山腰。 那条山道是直接通往东坡村的最快捷径,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有许多不安,这鞅令之和谷谭在一起,青乙先生就算再厉害也只能对付一个,所以我必须在鞅令之和谷谭之间选择一人对付。以我这点微末道行,能行得通吗?唉!我暗自揪着心,师父最快也得明天才能赶回来,那这次,还真得我自己应对了啊! 不过真若是逼到了绝地,我也不怕那谷谭,纵然道行有巨大悬殊,但,我手中的伏魔剑,却远高于他手中的古剑莫邪,法器的强弱,至少也能让我增加一些信心。 所谓输人不输势,只要我气势上壮大,纠缠住谷谭,一时半刻兴许还是没问题的。 怀着万种忐忑之心,我和青乙先生快步来到了东坡村后山半山腰上面,此刻,已经过去了约莫一个半时辰。但这一路的追踪下来,我们并未见到鞅令之和谷谭的踪迹,几乎这一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青乙先生缓缓摆手,并低声说道:“前面不远就是藏龙穴所在之处,我们小心一点,慢慢的走过去!” 我点了点头,没敢回应半个字,蹑手蹑脚的跟在青乙先生的身后。不多时,但见前面出现一片较为宽敞的空地,只是在月色下,那空地的跟前,正飘荡着一股股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四周,我怔怔的看着那白色的雾气,难道这就是此地的地气?地气凝厚,说明此地的风水乃是百里挑一的好,但地气呈白色,说明风水极佳,但或许谁也不知道,这下面乃是一条恶龙脉,表面看起来和其他龙脉没有什么区别,但若是有人将祖先葬在此处,只怕是要大祸临头啊…… 青乙先生四下里踅摸了一圈,不禁错愕的说道:“我在四周所插的阵旗并未被人拔去,这说明那鞅令之和谷谭没有来此地,可他们会去哪里呢?” 我想了想,不免谨慎的说道:“青乙先生,那谷谭也就罢了,可那鞅令之,乃是心机颇深之人,他既然来了,定不甘寂寞。我一直有个疑问,青乙先生,这藏龙穴既然没有出世,若是出世之前,都不能进入藏龙穴吗?或者以其他的旁门左道,提前打开藏龙穴呢?” “提前打开藏龙穴?”青乙先生似乎被我的话惊了一下,他想了想,急忙转身向山坡下方冲了过去,我不明所以,也跟着青乙先生来到下面,只见一个破旧的山洞跟前,青乙先生停下了脚步,说道:“这个山洞废弃了很多年,但也正是这个山洞,和上面的藏龙穴距离最近,但凡龙穴所在之处,必是风水至宝聚集之佳所,里面或许是洞天福地,也或许是古圣先贤的地宫墓穴,但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轻易打开,一旦打开,便会泄了龙气!”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七章 地下宫藏(上) “青乙先生,若是提前打开藏龙穴,泄了龙气,后果会怎么样?”我一脸惊恐的看着青乙先生,虽然我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我觉得后果肯定会很严重。继而,我扭头看着眼前的破旧山洞,洞口怪石嶙峋,枯草满地,像是许久没人踏足此地了。 青乙先生深深的叹道:“若是提前打开藏龙穴,便是将整个龙脉毁了去,后果会更加糟糕,远比藏龙穴出世之后更加严重,龙脉被毁,其中的龙气必然随地脉之气四处窜腾,百里之内,轻者人畜不安,重者风水衰败,贫瘠百世啊!风水对人的影响,对环境的影响,都是非常之大,不管世人信或不信,却都在被身处的风水环境所左右!” 风水与人的生活相融,与自然相合,更是道的另一种体现。藏龙穴并未出世,那万人坑便已经被隆起的山石所填满,而那些深埋在其中的骸骨,也受到了恶龙气的影响,在夜色之中的复活,若非青乙先生有先见之明,将附近的村民们尽皆搬离此地,那些骸骨大军,恐怕是要祸害无穷了。 不过骸骨大军仅仅是依止在龙气四周,若是没有了龙气的影响,也仅仅是一堆堆腐朽的骨头而已。只要能够顺利的封印住藏龙穴,那些骸骨大军便不足虑。我随手做了个简易的火把,然后点着火,说道:“青乙先生,不管如何,我们都得进去看看才能放心!” “嗯!”青乙先生点了点头,但又向我嘱咐道:“紧跟在我身后,一切小心为上!” 待青乙先生走进洞口,我也举着火把走了进来。这里面有着不少动物的粪便,恶臭之极,但走了一段路,便干净了许多,似乎这个地方,至少有五六十年没人来过了。山洞之中的通道蜿蜒曲折,且多有颠簸之坎坷,尤其是不少地方还有积水,一不小心便弄湿了鞋子。我皱了皱眉头,但见前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这条山洞的通道会通往哪里…… “呼!” 恰在此刻,我手中的火把,竟是被一股怪风应声吹熄,我惊愕的叫道:“青乙先生!怎么会有风?”按理说这条通道是通往山腹之中的,除非前后相通,否则不应该有流动的风才对,但既然有风,就说明前面定然有回风的地方,或者是通往别的出口。火把被熄灭,眼前一片漆黑,但奇怪的是,我隐约看到前面似乎透着一抹抹淡淡的黄光,光线很淡,几乎看不太清。 青乙先生立时说道:“我们快赶过去,这炽阳之气带着凌厉的劲风,说不定是龙气外泄之兆!”说着,只见昏暗的光线下,青乙先生飞快的冲了进去,我也不敢怠慢,急忙追了上去。 越是往里面走,昏黄的光线越是明亮许多,只是脚下莫名的悬空,瞬间踩进了水沟之中,青乙先生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这水冰冷刺骨,让我浑身打着寒颤,而且越往前走,水面越高,渐渐的,水面漫过了膝盖,双腿迈步如重千斤。不经意扶了一下石壁,但觉触手是冰凉的粘液,我心头一惊,忙收回手在水中涮洗了一下。 就在此刻,我冷不丁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闪电般的破风声,急忙向青乙先生问道:“青乙先生,你听到了吗?上面好像有东西!” “多半是蝙蝠了!”青乙先生也仰头看了一眼,继而说道:“小心别被咬伤,走快一些!” “吱吱……吱吱……” 但听到青乙先生的话语还未说完,我惊愕的听到四周传来一声声诡异的嘶叫声,听声音的确是蝙蝠,不过当我抬起头去看时,竟是看到一双双血红之色的小眼睛,密密麻麻的出现在视线里。我浑身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慌忙取下背上背着的伏魔剑,并将经衣收拢起来,提起伏魔剑,我小心翼翼的盯着那些血红色的小眼珠子。 “青乙先生,怎么这些蝙蝠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呢?”我浑身颤抖着咽了咽唾沫,并颤声说道:“我感觉这些小东西不像是蝙蝠……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依附在洞顶上面,太吓人了!” 青乙先生急忙抬头再次看了一眼,也是惊愕的说道:“不好!这些……这些竟是血蝠!这种血蝠多依附在墓穴四周,可挖洞进入棺木,在尸体没有腐烂之前,吸食尸体的骨髓和脑髓,而且这种血蝠也只存在于巨大的墓穴之中,若是见到这种血蝠,说明我们距离墓穴也不远了。想必这些血蝠定然是久居在前面的墓穴之中,但怎么会跑出来呢?!” “小心!” 葛地,只见四五只身材娇小的血蝠,闪电般拍打着翅膀向我们这边飞来,我急忙大叫一声挥起伏魔剑,只是伏魔剑还未触碰到那些血蝠,它们竟然已经闪身躲开,我心惊肉跳的左右环顾着,并警惕的说道:“好险!这些血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的伏魔剑根本伤不到它们!” 青乙先生紧皱着眉头说道:“不必试图和这些小东西争斗,它们嗜血成性,别看它们身材娇小,发起狠来可不容小觑,而且它们不单单是速度极快,数量也是非常之多,若是惹恼了它们,不但无法将它们驱逐,反而会被它们咬伤,甚至沾染它们体内的阴毒,若是救治不及时,性命堪忧啊!”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如何才能驱逐这些血蝠?!”我缩着脑袋,并将伏魔剑横在身前,时刻准备挥剑迎击。 青乙先生轻叹道:“唯一驱逐它们的办法便是用火,它们常年在阴暗的山洞和墓穴地宫之中生存,很怕光,更怕火。但我们的火把已经熄灭,现在也没办法再弄到火把,不得已,我们只能小心一点,加快速度穿过这些血蝠的穴居之地!” 或许是因为伏魔剑之威灵,也或许是我们更加小心,让那些血蝠没能再次袭击我们。又在水中行进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我们才远远的看到前面的一束光亮,那一束光亮,像是从石壁的一个窟窿口折射出来的,像是火光,又像是金灿灿的金光。但在这漆黑的通道内,突然看到一束光,让人的心里倒也倍感安慰。 只不过对于我和青乙先生来说,更多的,乃是惊恐和不安,因为此地已经直通到藏龙穴的腹部,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地方打开了一个豁口,就形同于直接进入了藏龙穴所在的位置。如此一来,藏龙穴便是在未出世前,便被破了龙气! 青乙先生满脸震惊的跑到那豁口跟前,只见这豁口非常狭窄,仅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身体宽度通过,我来到这豁口跟前,和青乙先生一道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我不免有些惊呆,这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地宫,跟前是个三尺宽的通道口,通道口的两侧各挂着两个火盆,正是火盆里面的火光映射,才让我们在外面的漆黑通道内,看到这一束亮光。 只是这火光本是枯黄之色,倒是前面的地宫之中,那金灿灿的纯金雕塑,在火光的映射下,发出淡淡的金光,让我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合上。我呆呆的说道:“这里竟然是一处地宫,青乙先生,难道这个地方曾葬过什么有来头儿的主儿?你看里面的装饰摆设,皆是用纯金打造,还有纯金的龙椅呢,依我看埋在这里面的人,在古代不是皇帝也得是个王侯将相了!” 青乙先生摇了摇头,不禁深深的叹道:“没想到我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阻止这藏龙穴重现天日,唉!”听青乙先生的话,看来他对这里面的墓穴究竟埋着何人并不感兴趣,他唯一担心的,便是这藏龙穴被破之后,对附近百姓的影响和祸害范围。也难怪,他一直住在这玉皇山附近,师门代代相传,便是守护着这个藏龙穴不被世人所发现,永远沉寂在这深山之下。 可今日,却是被人轻易打开,若是青乙先生提前算到这个破旧的山洞便能通往藏龙穴之中的地宫,想必他一早就会将这个山洞封住,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定了定神,心里莫名涌现了一个想法,沉声向青乙先生说道:“青乙先生,现在我们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住这个藏龙穴,让它永久的沉寂在地下。封住这个出口,并将这个通道和山洞彻底封死!” 但很快我又想到,若是这么做,那刚刚进去的人,岂不是也一同被封死在里面了吗?进去的人,肯定是鞅令之和谷谭无疑,说到底,我并未有杀人之心,就算是师父在这里,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但就不知道青乙先生会不会用我这个馊主意,我微微揪着心,甚至有些后悔刚刚提出来个主意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地下宫藏(中) “不!”青乙先生再次摇头,且慎重无比的说道:“若是我们将这通道封死,也无法将里面的人永久性困住,里面的人,想必是鞅令之和谷谭二人,他们皆是道法精深之人,或许通过明晚子夜藏龙穴出世之机,或许通过自行破开藏龙穴,总之他们可以利用很多种方法离开这里,我们是困不住他们的!” 我怔了怔,敢情青乙先生并未否决我的想法,而是怕封不死他们二人,我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幸好青乙先生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否则我就是杀人的帮凶。到时师父若是知道这件事是我出的主意,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轰隆隆……” 正在我们权衡不定之际,陡然看到地宫之中应声颤动了起来,且有着几块大石重重的砸在地上,这一幕,让我和青乙先生皆是没有料到。青乙先生急忙转身拉着我就跑,就在转身之际,我明明看到里面有着两道身影也仓皇的向我们这边的出口逃窜,虽然我没看清,但仅仅那一瞬,也让我断定里面那俩人,定是鞅令之和谷谭! 这一阵剧烈的颤动,几乎波及到了外面,就连我们头顶上方的那些血蝠,也惊慌失措的四下里逃窜疾驰,吓得我抱着头飞快的往前跑。也不知怎么出的山洞,直到我看到前面出现一抹淡淡的光亮,当即向青乙先生喊道:“青乙先生,出口就在不远处了,我们就要出去了!” “二狗,后面那鞅令之和谷谭也已经跑出来了,时间仓促,我必须尽力拦住他们,若是能将他们困在里面最好不过!”青乙先生突然挥出一掌拍向我的后背,将我重重的推向那洞口,而他则拔出长剑,转身向远处跑出来的两道身影迎了过去。同时向我再次叫道:“二狗,若是我出不去,你一定要找到你师父,让你师父封住藏龙穴!” “青乙先生!” 我一尥蹶子来到洞口处,踉跄着稳住身形,但回过头,却已经看不到里面青乙先生的身影,昏暗的通道内,只是听到一声声刀剑相向的声音不绝于耳。看样子青乙先生已经和鞅令之还有谷谭交上手了,青乙先生很明显是想让鞅令之以及谷谭永远留在里面,我着急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帮青乙先生,青乙先生若是真能将他们二人留在里面,就形同于杀了他们,可,可说到底谷谭也是我的师叔,我如果回去帮青乙先生,就要与谷谭生死相对,我…… 我犹豫了,若是我不回去帮青乙先生,万一青乙先生不敌,反而死在他们两个人的手里该怎么办?现在我是进退维谷,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可怎么办呢? 就在我犹豫不定之时,突然发觉肩膀一沉,心头猛地一惊,慌忙挥剑划了过去,但伏魔剑还未触及来人,我急忙用力收手,伏魔剑的剑尖则是险之又险的与来人打了个照面。定睛一看,山洞外面却是出现一个身材矮胖且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尤其是此人让我一见难忘的贱贱笑容,永远挂在嘴边。我张了张嘴,呆呆的喊道:“老猪仙?真的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啊?!”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一见面就对我挥剑相向啊?”来人果然是老猪仙,只见老猪仙风采依旧,身穿一袭宽松的深蓝色马褂,四平八稳的站在那,一脸淡定的笑道:“不过看在你小子还记得我的份儿上,就原谅了,不过你们师徒再哪弄的这么一把罕见的法器啊?这把剑我看看,啧啧,可不是一般的古剑啊……” 眼看着老猪仙伸手向我的伏魔剑摸了过来,我急忙收回伏魔剑,深知这个老猪仙是个贪图宝物的家伙,这伏魔剑可是我和师父斩妖伏魔的唯一法器,也是机缘造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万一被他看上讨了去,我可舍不得。我宝贝似的翻手将伏魔剑收在身后,然后撅着嘴说道:“这是我师父的伏魔剑,你想观摩就问我师父去。对了,青乙先生在里面应付鞅令之和谷谭呢,我担心他应付不过来,老猪仙,既然你来了,就帮帮青乙先生吧,尽量两边都不伤着,好不好?” 老猪仙但见我收起伏魔剑,立时撅着嘴,比我撅的还难看,闻言,立刻摇头道:“看你那小气样,连一把破剑都不舍得让我看,还让我去帮你打架,你想得美!” 说着,老猪仙背负着双手,一脸傲娇的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明月,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一看这家伙的贱样,不禁无奈的说道:“你别傲娇了,等你化解了里面的争斗,回头我再让你观摩伏魔剑如何?” 就在这时,只听到通道深处的打斗声渐渐的向这外面的洞口逼近,老猪仙急忙扭回头向里面看了一眼,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拽了出去,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身法一动,眨眼便带着我上了山坡。片刻后,老猪仙挥手将我甩到一片空地上,然后快步到山坡边沿探头看了一眼下面,随后又跑了回来,拍着胸脯一脸担心的说道:“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和他们撞上了!” 我微微睁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猪仙,随即不解的问道:“老猪仙,你不帮他们调解也就算了,怎么还如此避祸呢?若是青乙先生受伤了怎么办啊?要知道对方可是两个道行高深的人呢!” 哪知老猪仙闻言,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说道:“你懂个屁!你以为南青乙的名头是白来的啊?我老猪仙在武陵山一带也算是名扬八方,为什么连半个名头都没有?你可想过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术数门中能够冒尖的都是难上加难,像我这么道行高深的术士,天下间多不胜数,更不必说南北各称一方美誉,南有青乙,北有阳朔,他们二人在术数门中,乃是早已成名的人物,岂是你所能想象的,难不成你以为那青乙先生是泥捏出来的啊?臭小子,屁都不懂,就知道胡闹腾!” “呃……”我呆呆的看着老猪仙,被他这么一通臭骂,我却是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那按照你所说的,青乙先生可以一敌二了?” 老猪仙皱了皱眉头,轻叹道:“当然,那鞅令之学的是邪门歪道,早已不是茅山正统,道行更是神秘莫测,还有谷谭,自然也是非常棘手的人,他们二人合力,青乙先生……想必很难取胜,不过他的重任还未完成,不会那么傻去寻死的。如果他真的相信你们师徒帮他封印藏龙穴,就不会用连环计来对付你们,别忘记他是术士,不是道士,有的时候,只为达到目的,不会管什么章法。他既然要封印藏龙穴,在还未封印之前,绝不会罢手的,不过他做的是利益百姓的事情,我们该帮忙的还是要帮忙,但不是现在。”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道:“那什么时候才合适出手相助?” 老猪仙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打得我脑袋直发懵,见我揉着后脑勺跑开,老猪仙才开口说道:“你小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你和你师父辛辛苦苦来到此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寻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现在这藏龙穴既然是你们最后的希望,当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我眼睛一亮,咧嘴笑道:“你是说……我们也要去藏龙穴寻找祖师信物?” “废话!”老猪仙瞪了我一眼,继而说道:“不然辛辛苦苦来干嘛来了?还有,我特意跑来这里,还不是为了你们!” 我忙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想到来这里帮我们了?要知道武陵山距离这里至少一千多里路呢!还有,你怎么刚来到这里,就对我们的经历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老猪仙刚欲伸手,我急忙躲开,随即说道:“臭小子,也不打听打听我老猪仙是干嘛的,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昨夜下床撒了几泡尿,别说你们经历的那点事儿了,那算什么。我来这里,自然,自然是为了你师父,我这辈子就他这么一个师兄,如果我不帮他,还有谁会帮他?” 闻言,我顿时惊恐的追问:“老猪仙,你的意思是……我师父会在此地应劫?而且是生死劫?!” 老猪仙诧异的看了看我,说道:“难道你还没想到?那就当我没说!” “别啊!”我慌忙拉着老猪仙,急急的问道:“你快说说,我师父此次应劫,是应在什么事情上?”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三十九章 地下宫藏(下) 可当我再次追问,老猪仙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我了,或许是我没有先见之明,而惹得他懒得和我再说下去。也或许是他觉得没有再和我说下去的必要,但师父的安危,我看得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既然知道了一个苗头,怎能不追问出个结果。可老猪仙却故意不理睬我,直到被我追到了一个角落中,老猪仙无奈的甩了甩手,说道:“别问了,此乃天机,说出来就不灵了!” “什么不灵了?我压根没听说过这个说头,大不了泄露天机遭受天谴,我愿意替你背着!”我着急的说道:“老猪仙,你就告诉我吧……” 哪知老猪仙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次就算我来,也不知道能否帮你师父度过此次的劫数,他屡次做出违法天道的事情,救了别人,却害苦了自己,你说世上怎么有你师父这么傻的人呢?”说罢,不等我再开口,老猪仙急忙伸手制止了我,并快步跑到山坡的边沿处,探头向下面看了一眼。 我也来到老猪仙的身旁,但见下面空空如也,既看不到人,也听不到打斗的声音了。老猪仙皱了皱眉头,低声呢喃道:“看来这双方都已经离开了山洞!” “老猪仙,先前我们到了里面,看到里面有个很大的地宫,不过还没等我和青乙先生进去,就发觉到了不对劲!”我即刻将先前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猪仙。最后又说道:“难道是提前进入了藏龙穴,破坏了龙脉之气所致?不然那藏龙穴怎么会发生震动呢?” 老猪仙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你这个傻小子,被青乙先生唬住了吧。那藏龙穴乃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暗龙脉,无论是正龙脉还是恶龙脉,都不被世人所知,既然里面有地宫,说明这藏龙穴曾经已经被人用过了。龙脉有正有恶,但都不会永久不坏的维持下去,那地宫或许远古时期被帝王将相所用,既然曾被用于安置墓葬,说明曾经这条龙脉乃是正龙脉,然而龙脉之气殆尽之后,由于墓葬之中阴煞之气炽盛,久而久之,正邪易位,正龙脉变成了你所看到的恶龙脉,恶龙脉一出,祸延百里。只有两个方法可以化解,一则是青乙先生的法子,将恶龙脉再次封印,二则是彻底清除地宫之中的阴煞之气,后者是不可能做到了,否则青乙先生也不会那么麻烦去封印。” 顿了顿,老猪仙接着又说道:“至于你所说的地宫震动,我估计是和藏龙穴即将出世有关,龙气炽盛,在即将出世之前,必然会有几次巨大的震动,不过时辰一到,藏龙穴重见天日,龙气外泄,若是正龙脉,龙气必会对附近百姓有所庇佑,但若是恶龙脉,后果你可想而知。青乙先生那么说,其目的是不想让你们再进入地宫,但你别忘记,他有他的目的,你也有你的重任!” “可是,如果我们进入地宫寻找祖师信物,会不会使得藏龙穴一发不可收拾呢?”我担忧的问道。 老猪仙嘿嘿一笑,说道:“若是旁人我不敢保证,但有我老猪仙在,你还怕什么?那鞅令之和谷谭不也从容的进去了一次?还不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我们自然也能进去,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在恰当的时机进去,找到东西马上出来,不会耽搁青乙先生的大事,这也是我刚才不肯出手相助他的原因!” 说完,老猪仙撅着嘴,又是一脸傲娇的望着虚空中的明月。 我怔了怔,继而说道:“你故意不出手,就是为了等他们打完各自离开,然后我们再进去一探地宫秘藏?嘿,没看出来,老猪仙你真行,还是你脑子好使,若是我们还和青乙先生一起,便不好意思再进去了。现在青乙先生就算没有回到自己的山庄,在和鞅令之谷谭他们的制衡之下,也不会轻易的再回到山洞,除非他想到对付那二人的法子。如此,我们便能渔翁得利,亲自去探一探地宫了!” 老猪仙随即掐指算了算,说道:“其实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已经算过这藏龙穴震动的规律,一般在两个时辰内会震动一次,只要避得开,便不会有什么危险。反之,里面巨石坠落坍塌,很有可能会将地宫彻底塌陷,恢复本来面目。毕竟藏龙穴一旦出世,那地宫也会不复存在,距离刚刚的大震动,已经过去了三刻钟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半时辰。” 说着,老猪仙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闪身冲了下去。 来到山洞洞口,我惊愕的看到地面留下的几滴鲜血,不免张了张嘴,道:“见血了!” 老猪仙微笑着说道:“这么点血不至于出人命,不过受点伤也好,免得搅扰咱们的大事。我们快走吧!” “要不要做一个火把?”我刚踅摸着要弄个火把,却是被老猪仙一把拽住拖进了山洞通道。 “现在我们必须争取在一个时辰内出来,时间紧迫,还做什么火把!”老猪仙没好气的说道:“再说有我在,你还怕撞到岩壁上不成?傻小子,如果我们能在你师父回来之前找到茅山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你师父还不夸你能干啊?再者,若是我们能够提前完成任务,你师父也就不用那么麻烦跑进来应什么劫数了!” 想到师父的生死劫,我立刻打起了精神,快步跟随老猪仙冲了进去。不多时,我们便来到充满血蝠的最后一段路程,我指着洞顶依附的血蝠,颤声向老猪仙说道:“老猪仙,那都是血蝠呢,我们要小心一点!” 老猪仙闻言,却是嘿嘿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我冷不丁一闻,顿时扭头干呕起来。老猪仙再次一笑,并将那臭烘烘的东西放在水面上,哪知竟漂浮在上面,紧接着,老猪仙取出火折子将其点着,并随口笑道:“血蝠有什么好怕的,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法子,点着这个,它们自然就会离开这里逃出去!” 直到我闻见一股子臭气飘荡出来,急忙跑了开去,并问道:“老猪仙,那是什么啊?” 老猪仙随口回应一声:“不过是一块干牛粪而已,将鱼腥草烧一下,研磨成粉,加进牛粪,再点燃,这些小东西最怕闻见这种味道。你看看,全都跑了!”随之,老猪仙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扭头一看,果然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蝠,轰然向着外面飞了出去,再看老猪仙,心里不禁油然生起一抹仰慕之情。 直到我们来到地宫的入口处,老猪仙得意的爬上去,但刚进去半截身子,整个肥屁股却是卡在窟窿口上,我忍不住一笑,那份仰慕之情,瞬间烟消云散。老猪仙不停的蹬着腿叫道:“臭小子!快帮我一把啊!” “呃……”我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说着,我先是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冲上前,用肩膀重重的撞在老猪仙的屁股上,老猪仙顿时痛呼一声钻了进去。但见老猪仙在里面打了个滚站定,我忍住笑也钻了进去。 刚踏进地宫的第一步,我便是被四周金晃晃的装饰所吸引,尽管这个地宫已经古老得找不到具体的年代痕迹,四周的岩壁也已经脱落得不成样子,但从那些做工不甚精良的金饰来看,这个古墓穴少说也得上千年啊!但不等我过分的惊讶,便是被老猪仙一把拽住……“臭小子!不是让你来研究考古的,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赶上下一次大震动,搞不好我们就得在这里长眠!” 我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只是没见过这么壮观的陵墓地宫,还有那些金子打造的装饰品,随便拿一件出去,恐怕就能吃喝一辈子不愁了啊!嘿嘿!”尽管我心里痒痒,可还是不敢擅动这里的一分一毫,我只为寻找聚集在此地龙脉的其他宝物。“老猪仙,我们也不能这么盲目的寻找吧?既然是寻找我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天地秘鉴,那东西可是世所罕见的东西,如果会聚集在龙脉之所,定会在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老猪仙左右踅摸着,随口夸赞一句道:“臭小子,脑袋总算开了点窍。天地秘鉴乃是天地至宝,我们要找的地方,必然是与天地间神灵沟通的地方,在古代来说就是祭台,只要找到祭台,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但……” “怎么了?”我突然盯着老猪仙,但见他的脸色微微一僵,心里也不免打起了结,现在我把希望都寄托在老猪仙的身上,如果老猪仙有个什么不妥,我心里也不免咯噔一下!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四十章 应劫(上) 老猪仙一脸不自在的说道:“如果鞅令之和谷谭进来什么都没找到,那我们岂不是要步他们的后尘?”闻言,我也是愕然愣住了,是啊,鞅令之和谷谭不会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寻找,既然他们都没找到,我和老猪仙又怎么会找到呢?只是,只是既然来了,总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好,或许机缘巧合,就是被我找到了呢? “老猪仙,如果你觉得祭台附近没希望找到,那我们应该去什么地方寻找呢?”我扫视着四周,随口问道。 这地宫上圆下方,乃是暗合天圆地方之理,而且我们所在的这个巨大的宫殿,形同于古人的朝堂,不过我们对这个地方没太大兴趣,而往前有一道侧门,里面也是焚烧着火盆,约莫丈余之距便悬挂着一处,火光映射,这四周宛如在外界一般宽敞明亮。只是地面上堆积了不少山石碎屑,尤其是零零落落的巨石,横躺在半途,让人触目惊心。 身处在此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一次大震动,我暗自看了一眼老猪仙,希望他算的准确,否则我们两个人很可能就得交代在此地了啊!这侧门之中,乃是一个略显狭窄的通道,不过这条通道并不是很长,片刻后,我们便是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洞窟,以及那洞窟之中的高大石台。 来到石台跟前,我惊恐的看到那上面堆积的森森白骨,以及四周出现的石槽,这些石槽两侧,皆刻画着古朴的符文。我急忙向老猪仙问道:“你能不能看得懂这符文是什么意思?” 老猪仙皱了皱眉头,却是一筹莫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这种祭祀的方式,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些符文很明显是冥文。但冥文也有好几种,最早出现是商周时期,之后随着朝代更替,世人的信仰也多种多样,比如自然崇拜,天地万物尽皆被世人崇拜,但每个地方崇拜的事物又不同,有崇拜日月星辰,有崇拜某种猛兽,有崇拜山川草木,当然,也有崇拜灵魂的。世人恶死好生,古今皆是如此,所以与鬼神的沟通,很早便有起源。” “那这冥文也是和灵魂沟通的一种方式了?”我怔怔的问道。 老猪仙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最早世人并没有轮回转世的观念,也并没有这种说法,人死为鬼,鬼者,归也。此为回归大地之说,之后道教和佛教兴起,才逐渐有了轮回转世之说,不过在秦汉以前,还没有这个文化,世人敬畏灵魂,祭祀灵魂,也有专门的方式,比如布告冥文文书,祈愿那些死去的人化为庇佑世人的神灵。冥文的种类,与远古各类不同的文字相互符合,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 “既然我们暂时无法读懂这冥文,又不知道这是何种祭祀方式,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无奈的看着老猪仙,还以为老猪仙来到这里,真的能有所建树,没想到他连个冥文都看不懂。转而,我指着另一边的通道说道:“老猪仙,那边还有一个通道,我们是不是去看看呢?” 老猪仙摆了摆手,说道:“那边不用问也知道是寝宫,这是古代那些王侯喜欢玩的把戏,把死后安葬自己的陵墓,布置得和外面的宫殿一模一样。为的或许是在死后也继续做帝王梦,其实说起来甚是可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这祭祀台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按理说这个地方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肯定还有别的什么!” 听到老猪仙的话语,我忙围绕着这祭台转了几圈,这祭台上下九层,每一层,都像是一个陡高陡高的石阶,只是到了顶端,便是什么都没有了。可这些石阶上面,还依附着那么多的白骨,当初这祭祀台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上赶着来送死呢?但凡被拿来祭祀的人,多半是要死的,可我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白骨是向上攀爬的姿势,这代表着什么? 另一边的老猪仙却是在用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许久后,才喃喃自语的说道:“我觉得鞅令之和谷谭之所以来到这里面却什么也没找到,或许他们也是在这个古怪的祭祀台跟前止步了吧。依我看,除非破解了这个祭祀台的神秘所在,否则根本就无法找到里面埋藏的宝贝了!” “老猪仙,你是说宝贝都在这祭祀台的下面埋藏着?”我愕然愣道。急忙俯身趴在石槽上面,仔细看了看这些冥文,并用手抚摸在上面,陡然间,只觉得一丝丝冰冷刺骨的气息,从文字的缝隙间穿透出来,扎得我的手指生疼。我急忙收回手,霍地起身说道:“老猪仙,这些冥文有古怪!” “什么古怪?”老猪仙也蹲下来,伸手摸向那些冥文,但我却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老猪仙皱了皱眉头,诧异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干嘛阻止我啊?!” 我着急的说道:“这冥文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扎的手指生疼,你,你小心一点!” “哦?”老猪仙惊愕的看了看我,却是不顾我的提醒,再次伸手抚摸在那些冥文上面,陡然间,只见四周的冥文缓缓扭动起来,吓得我闪身退后。就在这时,老猪仙也是满脸惊愕的说道:“二狗,快躲远一点,这冥文果然有古怪,不过我现在,似乎,似乎找到了打开祭祀台的方法,我要试试!” 说着,老猪仙咬牙切齿的用力将手掌按在冥文上面,哪知围绕在祭祀台一圈的冥文石刻,竟是陡然转动起来,而且但凡从老猪仙的手下划过,皆是带着一抹雾蒙蒙的血水之气,我睁大双眼,呆呆的问道:“老猪仙,你,你在用自己的血?!” 没想到这些石刻竟然能够转动起来,而且转动的轨迹很明显是个阴阳图的模样,很快,随着老猪仙的血水一点点渗透到冥文石刻中,所有的冥文石刻尽皆被前后推动着,牵扯着,发出一道道沉闷的转动响声,前后来回扭转,内外共有七八行的冥文,像是在寻找正确的位置。 不多时,我陡然发现那冥文所包围的一个个石槽,陡然冒出一抹抹白色雾气,雾气很淡,我忍不住向前两步,探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竟像是窥见了九幽地狱,只见那石槽下面,火焰滚滚,岩浆四溢。吓得我急忙再次退后,原来那白色雾气,并不是什么雾气,而是被里面的火焰蒸腾而出的白烟啊!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祭祀啊? “老猪仙?老猪仙你怎么样?”我惊恐的看着老猪仙,一脸担忧的问道:“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你停下吧,我们再另外想办法打开这祭祀台也行啊!老猪仙!”但见老猪仙根本不听我的话语,却是在我的话还未落下之前,猛地又将自己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拍在冥文石刻上面,然后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的祭祀台。 这一刻,我似乎发现了眼前的祭祀台有了诡异的变化,那九层石阶,似乎在各自的转动收缩。不对,这些石阶像是在往地下转动,我惊愕的叫了起来:“难道这些石阶不是往上升起的祭祀台,而是通往下面的一条通道?我,我似乎明白了!” 听到我的话语,老猪仙苦笑着说道:“傻小子,现在才明白,似乎有点晚啊!快,快上石阶,它是通往真正祭祀台的通道……”说着此话的同时老猪仙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咬紧的牙关,也不停的渗出了血丝,惊得我浑身打颤,我知道老猪仙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可是他既然已经做了,而且祭祀台的通道即将打开,我,我却是无法阻止他。 或许,或许这就是师父应劫之地,若是换作任何人,想要进入祭祀之地,都必须要以此法打开通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我觉得这肯定危急性命! “快啊!”老猪仙的双眼也变得血红起来,他的嘴唇,鼻孔,耳朵,几乎都渐渐的冒出了血丝,我震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纵身跳上了石阶,现在这石阶渐渐收缩成了四层,三层,甚至是两层。看着我渐渐进入到通道内部,忙向外面的老猪仙喊道:“老猪仙,你,你怎么办?快随我进来!” 老猪仙浑身颤抖着叫道:“不……如果我现在松开手,这通道肯定会再次关闭,必须有一个人堵住这个机关,或许这就是劫数,真希望我替你师父挡了一次生死劫……如果真是这样,那我,那我也无憾了……”说着,老猪仙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这一刻,我的眼泪竟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或许我从来没觉得老猪仙的微笑竟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悲凉…… “老猪仙!你不能有事!”我咬着牙,伸手想去抓老猪仙,但我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抓住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的离开我的视线……但就在最后一刹那,我陡然看到一袭熟悉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老猪仙的身后,我的心,也顷刻揪了起来!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四十一章 应劫(中) 虽然就那么一瞬,但我已然看清了师父的身影,这让我震惊之余,不免喜出望外,师父居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就在这石阶一层层倒转进地下的同时,下面却是出现了一个豁口,而此刻,外面两道身影瞬间冲了进来,正是师父搀扶着老猪仙,落在了我的对面。我急忙欣喜的喊道:“师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哪知师父怒气冲冲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若是再不回来,你们定要把此地闹腾个底儿朝天了!你怎么也不拦着他?就让他耗尽自己的精血而死吗?!”师父紧皱着眉头,眼见耷拉着脑袋昏迷不醒的老猪仙,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 “我……”我也是无奈的叹道:“我想阻止老猪仙,可他不由分说的打开了这通道,如果我再阻止,那么他先前的付出就白费了。我不想让老猪仙失望,也不想看着我们此行毫无收获而归……师父,都是我没用,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不敢有半句怨言……但,但我觉得我们这么做没有错……”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先别说了,通道既然都打开了,我们先到下面看看再说!”师父低头看了一眼那豁口所通往的地下宫藏,即刻搀扶着老猪仙一步步下了石阶,我也不敢怠慢,忙跟随师父从豁口跳了下去。 刚落到地面,只听到四周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回音,我定睛一看,但见四周的石壁上波光粼粼,视线下移,转而扫视四周。我愕然呢喃一声,没想到这四周竟然是被水池所围拢,只有这中央位置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四方台,四方台的四个角落,分别摆放着四个火柱。 师父小心翼翼的将老猪仙放在一旁,然后起身走到一根火柱跟前,我仔细看了一眼,但见那火柱上面,像是用汉白玉雕刻的一条条龙影,其上有个火盆,师父上下打量一眼那火柱,最后视线紧紧盯着其中一条龙影。但见那上面的一颗龙珠暴凸在外面,紧接着,师父挥掌拍在上面,随之闪身来到我跟前,只听到咔咔闷响之声,自脚下传出。 一声响连接着阵阵颤响,但见那火柱下面的地板竟是缓缓分裂出去,将火柱一点点的移动进了水池之中。不单单是眼前这根火柱,其余三根火柱,也同样与这四方台分裂,直到它们停留在距离四方台三尺之外,带着一道轰鸣声,戛然停止。 紧接着四道嗡嗡颤响,从那火盆之中传出,并带着四团刺眼的火焰,在火盆之中焚烧而起! 火焰窜腾,而我们脚下的石板也跟着剧烈的颤动起来,师父忙叫道:“快躲开!”说着,师父一把将我推开,并搀扶着老猪仙和我一道来到四方台的边缘位置。 与此同时,但见四方台的中央位置陡然升起一面巨大的石板,说是石板,倒更像是一面雕刻板,上面金色巨龙盘绕,栩栩如生,让人眼花缭乱。我粗略的数了一下,共有九条巨龙在其间盘旋,那龙影凹凸有致,玲珑剔透,简直是美轮美奂,举世罕见啊!与此同时,龙影之下,一座石台也跟着拔地而起,其上摆放着祭祀神灵的各种物品,香炉,灯烛,以及早已成为灰烬的供品。就连那灯烛,也腐烂的不成样子。 师父怔怔的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至尊朝圣局,这里想必就是此地宫真正的祭祀之地了!”听到师父的话,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而跑到老猪仙跟前,只见老猪仙的嘴角挂着血迹,似乎伤的很重。 再看老猪仙的双手,上面似乎被扎了许多个血窟窿,鲜血一直在流个不停。师父看到这里,忙从衣襟上面扯下来两块,分别为老猪仙包扎了一下双手,随即叹道:“生死有命,我的劫数自当由我自己去承受,你这是何苦?你为我能够豁出命去,难道你不明白我为了你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吗?” 我担忧的问道:“师父,老猪仙会不会有事啊?” 师父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幸好为师来的及时,他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他强行启动那通道机关,以自身精血喂食那冥文之中的冥虫,乃是元气大伤!”闻言,我惊愕的想到,当我触碰到那些冥文的时候,分明感应到了扎手的刺痛感,难道那些就是冥虫在作怪?想起来,现在后背还在发凉。 老猪仙居然什么都没说,便拼了命的以身家性命启动了幽冥机关,唉!不过师父既然说老猪仙死不了,我尚且松了一口气,弯身掐了一下老猪仙的人中,果然看到老猪仙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但还未等他开口,便是听到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老猪仙!你感觉怎么样?”我关切的问道。 但见老猪仙咧嘴一笑,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还以为我会死……” “你怎么会死呢?!”我皱着眉头,继而说道:“我师父把你救下来了,你看看,这里面就是你豁出性命要打开的真正祭祀之地,老猪仙,我们找到了祭祀之地,你还没有亲眼看见我和我师父寻找到祖师信物天地秘鉴呢!不能轻言放弃啊!一定要好起来!” 老猪仙闻言,缓缓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只见四周的石壁上,依旧是波光粼粼,宛如绝美且奇异的世外之地。他再次咧嘴笑了笑,说道:“看来我忙活了半天,也是值得的。不过……不过那些机关……”说着,老猪仙慌忙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师父。 师父扭头说道:“那些机关已经被我破坏了,不会再关上,你放心吧。先说说你为什么会来此?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在此地应劫之事?唉,你不会不知道,每个人的劫数,都是各自的命数,又岂是他人能够代替了的?你啊!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弟妹一个人在世上该怎么活?” 老猪仙苦笑一声:“我一时性急,倒是把我漂亮老婆给忘记了,我实在是对不起她,没能保护好自己。不过刚才在找到机关通道时,我也是太高兴,竟是不顾一切的打开了这通道,那些冥虫实在是可怕,不过幸好没有钻进我的体内,否则我这条老命就完了!” 我好奇的问道:“老猪仙,那些冥虫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我看不到呢?” 老猪仙摇头,似乎故意卖关子,随即示意我去问师父。我执拗了一下,还是不敢去问师父,毕竟老猪仙变成这样,我也是要负责的。师父没有打断我的腿,已经是好的了,如果再惹师父不乐意,恐怕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此刻我只能尽量避免和师父交流,而师父来到这里,注意力应该是被此龙脉聚集的宝藏所吸引了吧! 我错愕的看了一眼四周,无奈的问道:“师父,这里除了一个巨大的水池,还有一个祭祀台之外,别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啊!我们该怎么找呢?” 师父随手指着那岩壁上的粼粼波光,然后说道:“那些光线并非是火柱上面的火光映射,而是从水池里面折射出来的,这说明宝物都在水池下面。但……就是不知道这水池……”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老是盯着这水池看,却丝毫不采取措施,要知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赶上下一次大震动,这里的一切彻底坍塌,可就完蛋了啊! “哈哈哈……原来这祭祀台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陡然间,只听到上面的通道中传来一道冷声大笑,紧接着,便是两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进来。竟是鞅令之和谷谭……我现在有些明白了,或许他们之前很清楚打开机关通道的方法,只不过那种损耗自身精血的方式,在鞅令之和谷谭之间,却无人肯如此付出。弄不好便会赔掉性命,故而他们两个虽然道行高深,却并未打开这通道。 现如今我们打开了通道,他们倒是来捡现成的了! 鞅令之和谷谭的突然出现,让师父也是始料未及,立时搀扶着老猪仙闪到一处,而对面,却是站着鞅令之和谷谭二人。他们各自四下环顾,尽皆笑逐颜开,鞅令之冷声笑道:“区区一个藏龙穴,竟然还能别有洞天,实在是难得啊!幸亏我们及时赶到,否则就要被你们捷足先登了!” 我怒声问道:“你们,你们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谷谭不屑的扫了我一眼,说道:“我们是走了,不过看到你们发出的信号,我们当然要回来一探究竟!” 信号?什么信号?我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了一事,转而向老猪仙说道:“老猪仙,都是你,没事点什么牛粪,那些血蝠逃离了通道,他们二人定然是看到血蝠才回来的。血蝠寄居在阴暗的洞穴之中,若非被驱赶,肯定不会逃出去,虽然我们赶走了那些血蝠,却间接的帮他们二人传递了信号,唉!”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四十二章 应劫(下) 老猪仙苦着脸说道:“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杨师兄,你们小心一些,这两个人的道行不容小觑啊!”说着,老猪仙示意我们不要管他,并自行躲到了一边。师父伸手取走伏魔剑,挥剑斜指着地面,一脸冷漠的盯着对面的二人。当鞅令之和谷谭见到师父手中的伏魔剑后,二人皆是面带惊愕之色,相互看了一眼。 鞅令之冷笑一声,说道:“杨远山,难道你以为有了那件法器,就能对付我们二人吗?你也别忘了,你自身的修道根基被毁,能够支撑你请出此剑的依仗并不多,你要想清楚!” 师父随口回应道:“只要能够应付你们,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谷谭脸色颤了颤,似乎对于伏魔剑的忌惮,他仍旧挂在心头,连番被师父用伏魔剑逼退,他至今不得不小心应付,至少他再也不是那个随意牵制我们师徒的谷谭了。想了想,谷谭急忙说道:“杨远山,要知道这地宫在藏龙穴出世之前,必会坍塌,化为飞灰,现在顶多还有半个时辰,如果我们再争执下去,恐怕谁也得不到那天地秘鉴!” 师父闻言,问道:“那你们意欲如何?” 鞅令之扫了一眼四周的水池,并说道:“天下宝物,必然依止龙穴而聚,此地是藏龙穴的所在,宝物必定在水池下面,我们各自寻找,谁先找到,那天地秘鉴就归谁!” “你非茅山派弟子,没有资格谈及我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师父冷冷的盯着鞅令之,转而向谷谭说道:“谷谭,难道你想欺师灭祖不成?那鞅令之为何总与你一起寻找祖师信物?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我剑下无情!”说着,师父手中的伏魔剑陡然一转,寒光四溢。 谷谭惊恐的看了看鞅令之,急忙说道:“鞅道友乃是为了帮我得到祖师信物,并无贪恋之意。杨远山,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果真如此?”师父再次扫了一眼鞅令之,继而点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先请!” 谷谭急忙向水池边走去,但马上又停下了脚步,扭头向鞅令之问道:“鞅道友,你看这……”看来谷谭也是担心这水有问题,要知道陵墓之中,任何东西都没有那么简单,此陵墓的主人既然在此地修建了水池,想必这水池里面的水,定然另有乾坤。若是莽撞的进去,只怕会出意外。 鞅令之不屑的笑了一声,说道:“这有何难?!”言罢,鞅令之瞬间挥袖,只见他袖口之中眨眼飞出几只尸蜂,这尸蜂我见过,心头一颤,不自觉的往师父的身后站了站。而那尸蜂倒不是来攻击人的,而是轻飘飘的落在水面上。 眼看尸蜂在水面轻轻点了几下,刚欲起身,却是猛地被水面打湿了翅膀,紧接着,只见那几只尸蜂在水面剧烈的挣扎着,渐渐的沉了下去。 “弱水?”鞅令之皱起眉头。 谷谭也急忙打出一张符纸下去,那符纸刚刚接触到水面,便顷刻沉了下去。这一幕,不禁让鞅令之和谷谭,就连我和师父,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随即,谷谭气呼呼的叫道:“也不知道这水里面有多深,如此弱水,鹅毛浮不起,我们下得去,却出不来啊!这可怎么办?!” 师父略有思忖,突然开口道:“既然你们不敢下去,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说着,师父纵身挥起伏魔剑,只见沉重的伏魔剑陡然急转直下,无声无息的带着师父冲进了水面,我心下着急,忙大叫一声也急急的追着师父跳了进去。刚入水,我便一把抓住师父的衣襟,在伏魔剑的俯冲之力下,加之弱水沉溺的力道,我们速度极快的向水底沉了下去! 如此,也是在片刻之后,我们方才来到水底。刚刚落到实处,师父急忙指着左右,示意我向右寻找,而他则向左寻找,我用力点了点头,嘴里含着一口气不敢松开,转身就向右边行进。这弱水根本没有半点浮力,我走在水底,仿佛走在外面的地面上一般坚实,只是这水流倒还有些阻挡的力道,让我行动略显困难。 还别说,这里面真是宝贝堆积如山,各种金银财宝,以及稀世罕见的宝贝,如夜明珠,难怪能折射出光亮,还有一些罕见的大元宝,各种各样的玉器,散落各处。这些东西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据说玉能通灵,金银若是机缘造化之下,也是如此。曾在民间有元宝成精的说法,据说是在道观和寺庙附近听经,久而久之通了灵性,可自行来去。 而无福之人无缘不得见,惟有德者居之。可我至今不知道那祖师信物天地秘鉴为何物,模样是什么,这般盲目的寻找,也太过困难了啊! 而且很快我便憋的不行,尤其是这水底距离水面至少有丈余,如此深的深度,水底的强压是一回事,许久不换气更是一回事,我憋的实在痛苦难耐,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跑到岩壁边缘,但见岩壁上面依附着的一些气泡,我慌忙趴在上面吸进嘴里。如此换了几口气,总算平复一下内心的狂躁之气,冷不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鞅令之和谷谭也来到了水底。 我急忙向师父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师父挥剑将我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注视着远处的谷谭和鞅令之,此时此刻,这水底之中的气氛简直凝固成一团。纵然这里面宝物甚多,但我们皆没有半点兴趣,唯一的目的便是寻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小东西,究竟跑到什么地方了啊?我们千辛万苦的来寻找你,你就算铁石心肠,也应该被我们的诚心诚意所打动了吧? 唉!我暗自轻叹一声,但就在此刻,我们皆是盯着地面看去,只见地面缓缓裂开一条条细微的缝隙,而那些金银财宝,尽皆被吞没。很快,那地缝之中,竟然折射出一条条刺眼的紫金色光影,看到这里,师父急忙看了一眼对面的鞅令之和谷谭,吞没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地下折射出来的光影有着十分神秘的吸引力! 难道天地秘鉴会出现在地下?师父说过,虽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天地秘鉴是什么东西,但只要见到,一定会认得。那天地秘鉴既是祖师信物,又能帮助修道之人悟道,虽不得见,只要见一眼,便是一切明了啊…… 但见鞅令之和谷谭慌忙挥剑将那地下裂缝劈开,看到此处,师父也不知为何,快步跑到他们跟前,挥起伏魔剑将他们手中的古剑挑开,鞅令之和谷谭大惑不解的怒目相向,师父却是指着地下裂缝中折射出来的紫金色光影重重摇头,似乎在示意他们不要挖开裂缝。可为什么不挖开呢?我也是糊涂了! 哪知鞅令之和谷谭根本就对师父的阻止视而不见,谷谭挥剑迎上师父,而鞅令之却是再次向那地下裂缝劈砍下去,随着一道道劈砍之力,只见那地下裂缝逐渐扩大,而折射出来的紫金色光影,也越来越盛。看到此处,鞅令之一脸兴奋的卖力劈砍,而谷谭更是趋之若鹜般退到鞅令之跟前,并奋力的抵挡着师父攻势。 但见鞅令之即将把地下裂缝劈砍出一个通道大小的豁口,师父猛地一剑将谷谭震开,继而直逼鞅令之而去,鞅令之似乎在防备着师父,仰身躲开一剑。就在这时,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下裂缝中的紫金色光影,骤然化为一股浓烈的黑气直冲上来,先是将紫金色光影彻底掩盖,继而从师父和鞅令之之间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我恍然明白了,原来这下面并非是什么天地秘鉴,而是,而是恶龙脉的龙气!难怪师父要阻止他们打开地下裂缝,看来师父刚刚已经看出了地下裂缝中的紫金色光影有炸,而不远处的谷谭也是惊掉了下巴,他慌忙后退几步,然后用力向上面的水面挣扎起来。只是这弱水乃是鹅毛浮不起,他越是挣扎,越是紧贴在水底。 师父和鞅令之同时被恶龙脉的龙气冲撞开去,一个向左倒飞,一个向右倒飞,但皆是昏迷不醒的模样。看到这里,我慌忙跑到师父跟前,一把搀扶住师父,但见师父的脸色漆黑一片,而且待我触摸到师父的脉搏,似乎也仅剩下细微的跳动。 “师父……”我激动的大喊一声,哪知张口便灌了一大口水进肚子,我急忙闭上嘴巴。这一口气吐出去,我却是憋得差点背过气去,眼看着谷谭转身向四周的岩壁跑去,并快速扒着岩壁往上攀爬,丝毫不顾别人。我伸手接过师父手中的伏魔剑,然后将自己的腰带取下来,将师父系在我的背上,先是来到岩壁跟前,挥剑刺进岩壁,然后用力的攀爬上去。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四十三章 生死劫(上) 这些弱水不但没有浮力,似乎还有很重的拉扯之力,刚爬了一小段,我便是累得四肢酸痛。好在岩壁上面有一些依附着的水泡,让我勉强能够换气,仰头一看,谷谭已经越爬越高,几乎快要离开水面,我不禁低下头看了一眼,但见下面的浓烈黑气正不断的充斥着水底,并快速的向上面翻腾,那恶龙气简直比阴煞之气更厉害,师父仅仅被冲撞了一下,便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我陡然想起师父的劫数,生死劫?难道应劫就在这里?我,我怎么一早没有想到?在知道这水是弱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可是我……我真是太蠢了。记得在霞洞村时,城隍爷告诉过我,让我寸步不离师父,时刻保护好师父,帮师父度过此次的生死大劫。 不过好在我这次随同师父一起下来了,否则师父便会和那鞅令之一样溺水在下面。对了,鞅令之呢?我急忙低头环顾一眼,只见恶龙气越加翻腾,水底里面的一切,几乎尽皆看不清了。至于鞅令之的生死,我也无从得知,若是他知道谷谭是这样的人,根本不顾他是死活,想必他定会后悔帮助谷谭这次吧! 我虽然没有杀他之心,却也没有救他的能力,这等恶人,若是能有此恶报,世间便会少了许多灾祸。我暗自叹了一声,艰难的向上面攀爬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看着距离水面越来越近,但每挪动一下,便是觉得重如千斤。不知不觉的,我的手指已经抓破了皮,血肉在弱水之中浸泡,剧痛难忍,但为了救师父,我必须爬上去,必须爬上去……不时的摸了一下师父的脉搏,但觉得师父的脉搏越来越微弱,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师父的情况更加糟糕了啊! “轰隆隆……” 就在我一只手刚刚脱离水面的同时,只听到外面陡然传出一阵距离的震动之声,手指一滑,我整个人带着师父竟然重重的摔了下去,然而就在此刻,本以为我和师父就要殒命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但见一条绳子从水面砸落下来,我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绳子,随之便觉得被一道大力一点一点的往上拉扯。 直到我和师父脱离了水面,我仰头大喘一口气,这口气憋得我五脏欲裂,几乎快要送命。只见拉绳子的人,竟是老猪仙,他咬牙切齿的把我和师父拖到了石板上面,不禁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我急忙问道:“老猪仙,你,你怎么……” “快别矫情了!”老猪仙挥手阻止我询问下去,随即指着四周动荡的岩壁说道:“这,这地宫快要坍塌了,藏龙穴可能要提前出世,快,快离开这里!”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禁大惊失色,一块块巨大的山石坠落,并伴随着摇摇晃晃的岩壁,似乎随时都能将这一切彻底化为飞灰。老猪仙看了师父一眼,急忙问道:“杨师兄的脸色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是死是活?!二狗,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不看好你师父呢?难道你忘记了他这次有生死劫吗?!” 听到老猪仙劈头盖脸的一通大骂,我彻底无言以对,当即着急的说道:“我师父是为了阻止鞅令之打开藏龙穴,结果他们二人尽皆被恶龙气所伤,我师父现在生死未卜,我,我也很后悔当时没能拉住师父,让师父遭受如此大难,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把师父先带出去再想办法救我师父了!” 说着此话,我的眼泪都下来了,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痛哭流涕的时候。老猪仙闻言,一把将师父解下来,背在自己的身上,并说道:“我跑得快,不过我们要先从上面的通道冲出去才行,这一点想必你最拿手,记得你使得一手好鞭法,二狗,这次就看你的了!” 言罢,老猪仙将手中的绳子扔给我,我慌乱的接过绳子,仰头看了一眼那通道的豁口,随口问道:“谷谭人呢?他是不是已经逃出去了?” 老猪仙轻叹道:“是啊!不过我们也指望不上他能施以援手,只能靠我们自己啊!” 我收起伏魔剑,快步跳上祭祀台,但见上面的通道豁口距离这下面,至少还有六尺余的高度,我手臂一震,绳子陡然席卷而上,在通道之中盘旋了几圈,但很快便脱落下来。我皱了皱眉头,无奈的回头向老猪仙说道:“老猪仙,上面根本连一个固定的东西都找不到,绳子挂不上去啊!” 老猪仙着急的催促:“你快点想办法!” “呃……”我怔了怔,只得再次挥起绳子,这次我发现那通道之中的石阶,乃是一层套着一层,既如此,我不妨将绳子席卷上去,盘旋在石阶之间,如此,我就能先行跳上去,只要我能上去,就可以把绳子扔下来,再把老猪仙和师父拉上去了!想罢,我再次收回绳子,先是用力将绳子甩开,甩出一道道旋风出来,随即用力的打了上去! 只见绳头如一道道盘旋的巨龙,猛烈的盘踞在通道的石阶之间,如此,我脚下猛蹬祭祀台,纵身冲了上去,半途借力扯下绳子,摇摇曳曳的来到豁口下面,伸手一把抓住石阶,再次纵身来到石阶上面。随即抛下绳子,大声喊道:“老猪仙,快点上来啊!” 老猪仙没二话,单手抓住绳子,竟然灵活如猿猴一般飞快的跑了上来,刚来到石阶上面,又是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纵身跳了上来。 此时此刻,只见地宫四周已经是一片狼藉,四周不停的摇晃着,坍塌着,巨大的石块,扬起的尘灰,几乎充斥着整个地宫。不过老猪仙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身法诡异的游离在其间,险之又险的躲过一次次巨石的击落。冲出第一道通道时,老猪仙再度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脸色本来是黝黑黝黑的小麦色,但此刻,却是惨白如纸,我深知老猪仙已经在硬撑着,可他这么拼命,早晚会把命搭进去啊! “老猪仙!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行,你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啊!”我用力挣扎着,哪知老猪仙不由分说的紧抓着我的肩膀,闪身向第二条通道冲了出去,就在第二条通道跟前,老猪仙终于体力不支,趴在出口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之将师父交到我手上,并说道:“快送你师父出去!” “不行,你先出去再说!”我这次再也不听老猪仙的安排,一把抓住老猪仙将其推了出去,然后再把师父送出出口。就在我逃出豁口的刹那,但见里面的火光顷刻被一块巨石砸倒,并伴随着一道巨大的冲击力道,将我们三人重重的拍出去五六米远! 艰难的爬了起来,我惊恐的感受着四周巨大的震动,以及头上不断砸落的碎石尘埃,急忙搀扶起老猪仙,并把师父背在背上,咬了咬牙,我奋力的拉着二人向外面跑…… “砰”的一声,带着一道沉闷的劲风拍打声,我们三人重重的摔出了山洞,至于通道内的那段路是怎么跑出来的,我几乎忘记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我只是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死,还有老猪仙,他们二人决不能有事,决不能……但见师父和老猪仙尽皆滚落下了山坡,我急忙翻滚着,向下面急冲而去! 来到山脚下的青草地上,我刚欲伸手去抓住师父的手,脑袋却是重重的磕在了一块青石上面,只觉眼前一黑,意识顿消…… “二狗,醒醒,快醒醒……”一丝丝檀香味儿,莫名的飘荡在我的鼻息间,我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头痛欲裂,缓缓睁开双眼,但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身穿一袭锦衣玉带,正站在我跟前笑呵呵的看着我,我想了想,立时认出了这位老人,不就是前不久刚见过面的城隍老爷吗? “城隍老爷?我,我这是在哪啊?”我错愕的站起身,但见四周精美古朴的装饰,俨然是在一间庙堂之中。看到这里,我立刻问道:“城隍老爷,我这是在您老人家的庙堂里面啊?可是,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城隍老爷笑着摇了摇头,并说道:“二狗,你先别管是怎么来的,我让你来,可不是和你说这些的,你师父有难,再加上你们此次寻宝未果,恐怕是经受了双重打击吧?” “是啊城隍老爷,我师父被恶龙气所伤,现在生死未卜,还有,我们这次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藏龙穴里面,结果……”我想到一无所获的结果,不禁默默的低下头,继而又说道:“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我师父还被恶龙气伤到了,早知道就不进藏龙穴,也不至于出这种祸事。现在不但师父应了生死劫,我们此行江南的寻宝线索,也彻底断掉了……”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四十四章 生死劫(下) 哪知城隍老爷闻言,却是朗笑出声:“呵呵……你们要找的东西,却非世间凡品,那可是你们祖师开山立派的凭证,此物难得,犹如登天。岂是你们依赖占卜所能预知的,要说你们寻找祖师信物的线索,岂是说起来,根本不是什么线索,只不过你们执着于此,若是放开胸怀,大道可居,那祖师信物,自然而然也就能寻到。” “城隍老爷,这么说,你知道我们要找的祖师信物在什么地方了?”我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 城隍老爷呵呵笑道:“那是自然,别忘记我可是神仙,世上的事情,哪有神仙不知道的呢?” 我顿时激动的问道:“那城隍老爷告诉晚辈,我们千辛万苦要寻找的祖师信物,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辗转多地,都了无音讯?难道那天地秘鉴真的通灵,可以随意来去吗?我们也依照天下龙脉所居之地,甚至卜算之道,亦或者寻龙法盘等等,都不能确定那天地秘鉴所在之处,唉!” 城隍老爷微笑着摇了摇头,并说道:“我虽然知道,却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你们的重任,需要你们自己去完成。再者,我虽然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天地秘鉴的所在之处,但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们,你们以往寻找天地秘鉴的方法,都是错的。尽管有所寻获,却以你们的世俗智慧,无法洞悉其中的奥妙,所以尽管那些卜算之道亦或者亘古罕见的法器能有所指点,你们也无缘得见啊……” “错的?有所指点?”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再次问道:“城隍老爷,这么说来,以前那些预测的方式,或多或少还是有所指的,只是我们没能寻找到正途?” 城隍老爷果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所以即便预测是对的,你们寻找的方式却是错的,而且是大错特错。既然结果都是错的,那你们一开始用的方法也是错的,现在你们虽然走到了绝境,却也不能退掉了初心,既然发心要寻找到祖师信物,统一茅山派,造福众生,就应该坚定信念,历经磨难,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终归还是会被你们找到的。” 我一脸委屈的撅着嘴,说道:“城隍老爷既然知道天地秘鉴在什么地方,却不肯直接告知晚辈,还给晚辈打哑谜。” “哈哈哈……”哪知城隍老爷却是苦笑一声,并再次说道:“二狗啊二狗,不是我不肯说,而是不能说,你们的路,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走,你们的修行,还是要你们去求证。如果什么都帮你们做好,那你们还怎么修证大道呢?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二狗,我虽然不能告诉你天地秘鉴具体在什么地方,但我可以告诉你,怎样才能找到天地秘鉴!” “那,那怎样才能找到天地秘鉴?”我惊喜的追问道。 城隍老爷笑呵呵的说道:“所谓九难成一真,你们不能找到天地秘鉴,说明你们历经的磨难还不够,所谓功德圆满,方见道果。太过执着,反而是穷途末路,正如你们现在这样,紧抓着一个莫须有的线索,穷追猛赶,到最后却把自己逼入绝境,我和你二狗有缘,也不忍心看到你师父杨仙道蒙难无救,为了帮你们增加信念,我且告诉你们,前面你们虽然经历了四重磨难,却还远远不够,未来尚需经历五难,方能得见天地秘鉴!” “五难?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还不够,还得经历五难?!”我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城隍老爷。 城隍老爷再次笑呵呵的说道:“说是五难,其实是有几个地方的百姓正在遭受巨大的劫难,需要你们去解救,但既然是他们的劫难,也是你们的劫难,凑齐九大难关,你们自会找到天地秘鉴的下落。所以接下来不必再去穷极思维,苦挖占卜之术,纵然真的知道,你们也得不到的!” 我想了想,急忙问道:“那还请城隍老爷明示,到底是哪五个地方需要我们去解救?干脆我们一起去处理干净,然后直接找到天地秘鉴!” “不可不可。”城隍老爷笑着说道:“二狗不可鲁莽,这并非儿戏,五个地方会对你们有所召感,你们去了自然会知道。不过眼下你们必须赶往江西云居山……” “城隍老爷!城隍老爷!赶往江西云居山到底干什么啊?云居山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们啊?!”我怔怔的看着自己远远的飘离了城隍庙,而城隍老爷也离我越来越远,我急忙大声的呼喊,可是仅能看到远处的城隍老爷向我微笑,却听不见他说什么,无奈之余,我只得大声的喊叫,一遍又一遍……“城隍老爷!” 霍地坐起身,但见脸对脸是老猪仙,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几乎像看个白痴。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我还在山脚下躺着,哪里还有城隍老爷,刚才……刚才原来是做了一场梦啊!不过,城隍老爷和我所说的话语,我却是清晰的记得,只是眼前的老猪仙,却是撅着嘴说道:“你这个臭小子,一下子昏迷到现在,我还以为你摔死了呢!” “呃……”我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却是呲牙咧嘴的痛叫道:“我的头好痛啊!我记得……我记得我摔下来的时候好像磕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就没有知觉了,不过我不还没死嘛!对了老猪仙,你怎么样?我师父呢?我师父现在怎么样?醒了没有?!” 老猪仙侧开身子,示意我看向不远处躺在草地上的师父,并轻叹道:“你运气好,倒是醒了,不过你师父的伤势可不一般,他这个生死劫,我原以为在打开通道的时候受冥虫所伤便是化解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着。唉,但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已经给你师父把过脉,他的脉虽然很弱,倒也不至于真的会死,你放心吧,有我老猪仙在,你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老猪仙的话,我的心稍稍松了松,不过看到师父依旧漆黑的面容,我还是满心的难过。师父也是,干嘛非要阻止鞅令之打开藏龙穴,回头想想,若是师父不阻止鞅令之,待鞅令之打开了藏龙穴,恶龙气冲出藏龙穴的束缚,纵然是青乙先生再怎么封印,恐怕也是无法压制那恶龙气蔓延,到时受苦的还是附近的百姓。 可是师父自己却弄成了这样,又有谁来救救师父?我看了看老猪仙,他此刻也是气息虚弱之极,不时的咳嗽一声,当即四下里看了看,青乙先生呢?他怎么不出现?对了,青乙先生此刻应该在倾尽全力封印藏龙穴才对,也不知道封印了没有。原本藏龙穴要明晚子夜才会出世,被这么闹腾一下,提前了一天,还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希望青乙先生真能封印藏龙穴才好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陡然看到山坡上方一道宽大的身影飞快的跑了下来,似乎那人的身上还背着一人。定睛一看,我惊讶的叫道:“是田胖子!田胖子!我在这里啊!” 不多时,但见田胖子背着昏迷不醒的青乙先生来到我跟前,我愕然问道:“田胖子,你师父青乙先生怎么了?他怎么昏迷了呢?”非但如此,我还发现青乙先生的手臂正在流血,只是他手中还拿着那把长剑,只是剑身折断了一截,狼狈之极。看到这里,我似乎想到了他干了什么,多半是豁出命封印藏龙穴所致。 田胖子苦着脸叹道:“我师父为了用失传的禁阵封印藏龙穴,几乎把自己的道行毁在上面,所幸藏龙穴被封印,倒是我师父受伤很重。唉,现在没时间多说了,二狗,你师父杨先生呢?啊?杨先生怎么也?这位是?” 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老猪仙,并背起师父跟随田胖子赶往山中雅居。 山中雅居的后院房间内,由老猪仙开方子,我和田胖子忙前忙后的熬药,画符,不过老猪仙告诉我,尽管能够及时救治,我师父至少也得半个月之后才会苏醒过来。我难过之余,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只要师父能够挺过这次的生死大劫,无论什么时候醒,我都能等着师父苏醒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七天,每天都要把师父泡进药桶之中三个时辰,然而面对毫无知觉的师父,我心里涌现着无尽的酸涩。七天后,青乙先生便是没有什么大碍,而老猪仙的伤势也在十天后顺利痊愈,只有师父,还是没能苏醒。老猪仙坚持陪着我和师父,直到师父苏醒,这期间他都不会离去。 时间漫长的度过了第十四天,傍晚时分,我端着药汤刚推开门,但见师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顿时睁大双眼,手指一颤,药碗差点摔落在地上。慌忙来到师父跟前,颤抖着抓住师父的手,我激动的喊道:“师父,你,你醒了吗?” ---------- ##第四卷 道境天择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如梦方醒 不多时,但见师父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师父眼睛艰难的睁开,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床上的帐子,转而扭头看向了我,这一刻,我的眼眶微微湿润,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我咬着牙,强忍着泪水流出来,但还是无法忍住,只见师父微微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为师昏迷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师父说的哪里话!”我眼含热泪,哽咽着摇头道:“师父,只要您老人家能苏醒过来,我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老猪仙说你半个月以后才会醒来,但现在是第十四天,你就醒来,老猪仙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为师一直昏迷不醒,但你们所做的一切,为师都能清楚的感觉到,所说的话语,为师也都听得到。唉,其实为师也是放心不下你,若是为师就这么去了,留下你一个人,入门尚浅,且背负如此巨大的重任,为师是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啊……” 我欣喜的说道:“师父,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不对,您老人家功参造化,道法高深,一定会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嘿嘿!” 说着,我急忙端着药碗来到师父跟前,喂师父喝下。转而,我飞快的跑到前院,此刻老猪仙和青乙先生都还在前院的厅堂浑然不知师父已经苏醒的消息。当他们看到我匆匆忙忙的来到跟前时,老猪仙正和青乙先生下棋,不免皱着眉头抱怨道:“二狗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走个路不好好走,非用跑的吗?” 我着急的笑道:“老猪仙,青乙先生,我师父醒了!” “啊?”青乙先生和老猪仙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顷刻间,老猪仙急忙甩掉手中的棋子,起身就往外跑,而青乙先生也是满脸欣喜的跟在后面,我无奈的苦笑道:“还说我不稳重,你看看你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房间内,师父斜靠在床头上,向青乙先生和老猪仙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顾我,远山在这里谢过了!” “唉!你看看你,怎么还客气上了!”老猪仙笑着打趣道:“咱们这都不是外人,却被你这么一客气,倒是有些外道了不是?嗯,恢复的倒是挺快的,比我预期提早了一天,不过你体内冲撞的恶龙气非同小可,未来这几天,还是要按时服药,直到身子骨彻底康复为止,否则你哪里也不能去!” 青乙先生也是开怀笑道:“是啊杨先生,也幸亏你阻止那鞅令之打开藏龙穴,否则我封印起来会更加麻烦,只是不知道那鞅令之是死是活。像他这种恶贯满盈的邪道之流,是应该早死早超生,免得继续祸害人间!杨先生既然已经苏醒,应该好好调养,可安心在这里住下,其他事情,我们慢慢再说!”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道:“当时那鞅令之和我一同被恶龙气所伤,虽然我得救,倒是不知道他……若是他善恶有报自然是好,可我担心他不会这么容易死。不过我们未与青乙先生商议,便擅闯那藏龙穴,恐怕青乙先生封印时,费了不少周章吧?实在是抱歉了!” “不不不。”青乙先生客气的笑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彻底封印了藏龙穴,附近的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了。再者杨先生能进入藏龙穴一探究竟,倒也没让杨先生白来江南一趟,这样我觉得再好不过,否则阻止杨先生进入藏龙穴,最终我也于心不安啊……” 说起来江南一行的目的,师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不难看出师父的失望……“说什么白来一趟,其实到最后,还不是白来了一趟。唉,此次江南一行,本以为能够完成夙愿,谁曾想到竟然没有找到我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这江南的线索,就此中断了。今后我实在是不知道何去何从了啊!” “师父。” 听到师父的话语,我猛然间想起当时摔在石头上昏迷,然后梦中见到城隍老爷,并听到城隍老爷指点的一段话,这些日子我一心都在师父的身上,几乎把城隍老爷所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此时此刻,我却是全部想起来了,忙向师父说道:“师父,之所以我们以往的努力都没能得到相应的结果,究其原因,乃是我们寻找祖师信物的方法,全是错的!” “嗯?”师父突然皱起眉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并问道:“二狗,你怎么说这种话?” 我再次说道:“师父,不是我抱怨,而是我们以前的方法都是错的,而且是大错特错!师父,你听我说……”我即刻将见到城隍老爷,以及城隍老爷告知我的话语,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师父听,闻听我的话,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师父,恍然愣住了半天,许久后,才古怪的点了点头。 看到师父这般古怪的反应,我忙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没什么。”师父微微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只不过,若是能早些知晓这其中的玄机,或许我们也就不必如此执着,现在我已经明白了!” 没想到师父刚刚听完,便是瞬间明了,我却是被城隍老爷指点了许久,才明白其中的道理。看来我还是需要不断的修炼才是啊!只是听到我们师徒说话,一旁的老猪仙有些不乐意的说道:“敢情我为了帮你们来到江南寻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用了那么多的卜算之法,结果在你们身上都没能应验,却是因为你们的劫数未尽所致,唉,早知道这是上天对你们的考验,我还瞎忙活个什么啊!” 师父一脸慎重的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上天的考验不假,但你用卜算助我们来到江南,难道不也是在考验之中吗?前面我们已经经历了四重难关,后面还需五大难关,所以之前的着急,都是无用之功。现在可放心下来,定然是要依照城隍大人的明示,为各地百姓化解厄难才是啊!” 我抓了抓后脑勺,忙又说道:“师父,我想起了,最后城隍老爷指点我们尽快赶往江西云居山,但具体为什么要去那里,我还没问明白,就,就醒过来了。”说完,我又仔细想了想,的确只有这么多,别的,我实在是想不到了。 师父闻言,不禁看向了青乙先生,但见青乙先生点了点头,并说道:“这几天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关于那边的消息,据说云居山一带出现了龙尸,听起来倒像是无稽之谈,龙本不在六合之内,怎么会出现在世间,这件事姑且不说,倒是说那边有僵尸出没,不知真假。原以为仅是民间传说,但听到你们接下来要前往云居山一带,想必那边定然是有事发生了!” “龙尸?这太离谱了吧?”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并说道:“这世间连个龙的影子都找不到,怎么可能会出现龙尸呢?不过若说闹僵尸,倒还有些可能,我们之前在湘西那边就遇到过僵尸,没曾想江西一带也有这种传言,但无论真假,既然城隍老爷指点我们去,定是不会有错的。” 师父略有思忖,说道:“传言可能有误,务必到了地方亲眼所见才能知道根本,现如今我们既然有了去处,便再稍作休整,就可以出发了!”说完,但见师父还是愁眉不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也不好再问,而是看向老猪仙,老猪仙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说话。 嘱咐师父好好休息,然后我们出了门,这时,我不免向老猪仙问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老猪仙瞪了我一眼,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你师父还是心有挂碍吗?想必你师父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无法彻底接受这个现实,况且他急于找到祖师信物,前番每每到了尽头,却是无功而返,此次又是如此,你总得给他一个消化的时间吧。再者,你师父这样,想必那谷谭也不会好到哪去,好歹你们还有了眉目,知晓了天机,需要经受上天的考验。那谷谭指不定绝望到了什么程度呢,别忘了,他们两个争斗了大半辈子,也为了茅山派辛苦了大半辈子,这会儿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才是。” 我闻言,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想想也是,前番每次都以为能找到天地秘鉴,统一茅山派,结果到现在才知道我们的路才走到半途而已。若是换作是我,一时也难以接受现实,我能够明白师父的心情,他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尽快的完成夙愿,我也想帮他,可我这半桶水的道行,反而处处给师父找麻烦……”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章 鬼婴的哭声 三日后,我和师父送别了老猪仙,或许这次送别,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何年何月,然而修道之人不问年月,也从不说送别。只是在我心里早已把老猪仙当成亲人看待,此次师父的生死劫若非是他,恐怕根本无法度过了。他对师父的情义我也明白,在他心里,师父永远是他的师兄,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只要师父有难处,他便会豁出性命赶来相救。 人生若是有这样的至交好友,哪怕只有一两个,也知足了。然而送走了老猪仙,我和师父也告别了山中雅居,至于青乙先生,已经无心再管世俗之事,不能陪着我们游历天下,倒是倍感惋惜。田胖子为我准备了些干粮,别的没说什么,仅仅一声保重,让我心暖。 走之前,我们已经打听好了路程,距离江西云居山那一带,近乎千里之遥,少说也有实打实的九百多里路程。不过这次师父没有反驳我,由我买了两张火车票,三日后,我们来到了江西省九江市一带。 再往西南方向百里余,便是云居山了。不过这次我们没有打算再坐车,因为我们身上带的钱,早已花的差不多,临走没有接受青乙先生的资助,我也对师父无言以对。好歹人家江湖救急,却总是不肯要,害得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就得用双脚丈量着前往了。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直走直线行进,多在山野之间奔走,辛苦自不必说了。 尤其是前面这座庐山,时至傍晚时分,我本想在山脚处找村民投宿,而师父却执意要进山,连夜翻过山去,尽早的赶往云居山。 我一边浑身酸痛的走着,一边抱怨道:“师父,我们在山脚下投宿多好,非要天黑之后还进山,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办啊?再说这里面的山峰那么高,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野兽出没,反正我觉得咱们这么急着赶路不是很妥当。” “你就别抱怨了。”师父随口说道:“这庐山乃是江西名山,素有匡庐奇秀甲天下之美誉,况且现在天气转热,这山里面可是不错的避暑之地,再加上夜晚赶路又凉快光景又好,天空明月高照,怎么会迷路呢?” 我仰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峰,继而说道:“师父,这一排排的山峰,少说也绵延十多里,恐怕我们今晚也出不了山去。对了,也不知道这山中会不会有山精鬼怪之类的东西!”想到此,我急忙向师父的身后走了走,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不免揪着心。 根据民间的传说,这庐山之名的来历,也多引用了远古的神话人物,最早有一种传说,据说是在商周的时候,也有说在周威烈王时候,有一位匡俗先生,在庐山学道求仙。据说匡俗字君孝,有的书称匡裕,字子孝,匡俗在庐山寻道求仙的事迹,为朝廷所获悉。于是,周天子屡次请他出山相助,匡俗也屡次回避,潜入深山之中。后来,匡俗其人无影无踪。有人说他成仙去了,周天子不得其人,不免惋惜。后来人们把匡俗求仙的地方称为“神仙之庐”。 并说庐山这一名称,就是这样出现的。因为成仙的人姓匡,所以又称匡山,或称为匡庐。到了宋朝,为了避宋太祖赵匡胤脱匡字的讳,而改称庐山。 也有说法,在周武王时候,有一位方辅先生。同老子李耳一道, 骑着白色驴子,入山炼丹,二人也都“得道成仙”,山上只留下一座空庐。人们把这座“人去庐存”的山,称为庐山。成仙的先生名辅,所以又称为辅山。不过根据史书记载,老子与武王并不是一个朝代,但在道教神仙传所记载,李耳仅是老君的一个化身,此不多说。 关于庐山的传说甚多,不过真实记载,也不值得考究。 山中空寂,不知走了多久,还别说,真如师父先前所说的那样,这庐山之中的确是避暑胜地,走在其间,只觉得格外的清凉。但时至深夜时分,师父总算在一处略显平坦的山坡上停了下来,并让我四下里找些水来饮用。我满口答应,快步冲下山坡,要说这庐山为九江之地,别的没有,就是水多。 果然,没走多远,便见到一条清澈的溪流,在月色下,溪水折射出一抹银白光点,我随手折了一个大叶子,舀了些水喝,然后又为师父盛了不少清澈的溪水。心想师父也够辛苦的,可是我们这两日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干粮,光喝水却是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得和师父说说,明天别急着赶路,看看山里面有没有住户,能讨些吃食就最好不过了。 想罢,我刚欲回过头去,竟冷不丁的听到溪水上游传来一道道刺耳的婴儿哭闹声,我浑身不禁打了个激灵。要说这大半夜的,还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莫名的听到这么一嗓子古怪的哭闹声,要说我是个修道之人,也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啊! 可我停下来仔细听了听,却又是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嗯,多半是错觉无疑,我还是快点回到师父那吧。点了点头,我快步向回走,可没走两步,我陡然又听到“哇哇”的两声诡哭声,吓得我手指一颤,大叶子里面的水瞬间撒了一地,我急忙收拢了一下,但见叶子里面的水仅剩下一大口了。恁娘的!我暗骂一声,回头看向远处的溪水,难道我再回去打一次水? 若是不打水,师父喝什么呢? 想来想去,我只得揪着心,再次回到溪水跟前,刚弯下身子,我冷不丁的再次听到上游传来的婴儿哭叫声,哇哇的哭个不停,而且这次的哭声,似乎距离我很近很近……我浑身颤了颤,急忙抬头看过去,只见上面林木参天,什么也看不到。我咽了咽唾沫,急忙打了水,转身就跑! 但跑也不敢跑太快,只能小步的跑,只是跑了一半,我惊愕的发现手中的叶子竟然开裂了,气得我用力将这破叶子摔在地上。静下心来细想,倒不是拿这盛水的草叶子出气,也不是生溪水的气,而是那上游莫名其妙的婴儿哭叫声,让我心里有些发毛,而且我已经有点浑身不自在,却还是要再回去打一次水,这可怎么办啊?! 我几乎在原地徘徊了好一会儿,想到师父还等着我打水回去呢,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跑了回去,重新摘了一片大叶子,先是在水里涮洗了一下,然后我咬着牙,聚精会神的听着四周的动静。还好,什么也没听到,但越是什么都没听到,我越是心里不安,似乎巴不得赶紧听到,尤其是等待的味道,是最难熬的…… 越慌越忙,好不容易打好了水,我心急火燎的站起身,刚欲转身回去,陡然间,只听到身后不远处,一道刺耳的婴儿哭叫声,再次响起! “哇哇……哇哇……” “恁娘的!”我惊恐的大骂一声,但却头也不敢回,可是刚骂出声,却猛然听到那哭叫声正渐渐的向我身后靠近。我心里一下又一下的打着激灵,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偏偏这个时候,我的双腿仿佛不能动弹似的,如筛糠一般,更是僵硬无比,我紧紧咬着牙,心里暗自安慰着自己,李二狗啊李二狗,你好歹大风大浪的也见过不少,怎么会怕这种小场面呢?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突然间,就在那哭叫声几乎靠近了我的后背时,我猛地转回身看去。 不看还好,陡然的看到一张布满了黑色血丝的惨白小脸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尤其是那双冰冷且空洞无神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只觉浑身的汗毛孔陡然倒竖。紧接着,只见那个小鬼头残忍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枯黄的牙齿,那诡异的笑声,声声震颤着我的心脏! “啊!” 我惊恐的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喊着师父,也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跑回来的。直到我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师父缓缓站起身,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时,我才重重的松了一口大气,但还是慌忙跑到师父跟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刻,我的双手还在捧着一片草叶子,只是里面的水,已经被我颠簸个干干净净,而我却还恍然不知。 师父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你慌里慌张的,怎么像见鬼了似的?!” “师父!”我随手甩开草叶子,急急的叫道:“我我,我真的见鬼了!而且还是个小孩鬼!太吓人了!” “嗯?”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你身上明明背着伏魔剑,就算伏魔剑被经衣所遮挡,且那经衣上面的经文,也有辟邪镇鬼之效。按理说,你就算遇到了鬼邪之物,那些鬼邪之物也不敢靠近你才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再说你一向胆小,虽然你也会些道术,但你一旦怕起来,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真是丢为师的脸啊!” “呃……”我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随即说道:“师父,我也不想的,但那小鬼头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我可以保证我没有眼花!起初我以为是眼花来着,但最后那小鬼头几乎和我脸对脸站着,这很明显,它并不怕我身上的经衣,而且我胸口还挂着黄神越章,按理说我身上有那么多的护身法宝,怎么那小鬼头还是能近我的身呢?” 师父似乎也有些一筹莫展,继而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带为师去看看!”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章 婴儿坡(上) 慌忙带着师父向那小溪赶了过去,只是这心里难免揪着,刚才那鬼婴的一幕实在太过瘆人了。踅摸了一眼四周,我有些纳闷这深山老林之中,怎么会有鬼婴呢?按理说鬼婴多半是出自村落,应该游荡在村落之间,跑到山里作什么怪啊?带着满心的忐忑,我带着师父一步步来到这小溪跟前,师父却是紧皱着眉头,左右环顾着。 “师父,刚才那鬼婴就在这附近,我还看到了它呢!”我再次提心吊胆的说道:“最初是在小溪的上游一带传出了哭叫的声音,最后渐渐的来到了我跟前,这太奇怪了,山里面怎么会有鬼婴呢?师父,你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着急的询问着师父,但见师父根本没有回应我的意思,而是仔细看了一眼上面,最后扭头看向我,我怔了怔,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师父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开口说道:“你说鬼婴从上游而来?” 我重重点头,但见师父没再说话,弯身用手舀了一点溪水,并放在鼻息间闻了一下,转而向我问道:“你喝了这溪水?!”听到师父的话语,我脸色一颤,也慌忙来到溪水跟前,舀了一捧闻了闻,陡然间,我竟是闻见了一抹刺鼻的腐臭之气,可,可先前我来打水的时候…… 恍然间想起,我之前来打水时,并未仔细观察这水质的问题,直接舀起来就喝进肚子里了。这刚弄明白水有问题,我顿时觉得肚子一阵阵翻涌的酸痛之感,忙挥手跑了开去,边跑边叫道:“师父,我不行,我要拉肚子……” 远远的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扒下裤子便拉了起来。只是这拉出来的竟都是腐臭难闻的气味儿,而且浑身像是瞬间泄了气,一阵阵酸软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急忙伸手扶住大石头,这时很想问问师父我这是怎么了,但想到师父在远处,我又在这边拉肚子,也只好等拉完再去细问。 好不容易提上裤子,我快步跑到溪水跟前,捂着肚子叫道:“师父,我的肚子还是痛……”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水有问题,而且,此地的阴气很重!你先忍一下,我们到上游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说着,师父快步沿着溪水边沿纵身飞掠上去,我也不敢怠慢,毕竟刚不久在这里遇到了可怕的鬼婴,眼见师父远远的离去,我急忙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喊道:“师父等等我!师父等等我啊!” 上了一个小山坡,但见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台的地界,师父总算缓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这时我又是忍不住想拉肚子,可一路跟过来,我都不敢停下脚步。忙苦着脸说道:“师父,你再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师父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摆了摆手,示意赶紧走。 我也不客气,转头飞快的找到一片小树林,刚蹲下,我立时想到那鬼婴正是从这上游飘下去的,只觉一股凉气缓缓袭上后背,我满脸惊恐的左右看了一眼,并时不时的向身后扫了一下。再三确定什么也没有,才放下心,片刻后,解决完肚子的问题,我伸手便去抓干树叶擦屁股,但莫名的触碰到什么,拿起一看,我立时惊恐的叫了起来:“啊!” 这,这不是别的,竟然是一个圆圆的小骷髅头,看起来不像是大人的头颅,而是一个小孩儿的。浑身一个激灵,我刚欲跳起来,才发现裤子还没提上,忙抓了一把干树叶擦了一下屁股,提着裤子就跑…… “扑通!” 还未等我跑出小树林,却是犯了一个傻缺到极点的错误,左脚不小心绊倒了右脚,一头扎到地面上! 就在这时,我急忙甩了甩头,睁眼透过双腿倒着看了后面一眼,冷不丁的,我竟然看到不远处一个斜坡上,却是一排几个小孩鬼头趴在那,正冲着我傻笑。我双腿一颤,差点瘫坐下来,急忙提好裤子,起身扭头看了一眼,竟是什么也看不到了,我记得以前村里的老人说过,倒着头从裤裆下面往外面看,就能看到鬼! 刚才,刚才又看到鬼了?而且还是几个小孩鬼! 我惊恐的大叫着跑了出来,飞快的向师父所在跑去,师父此刻正站在溪水跟前,盯着眼前的溪水发呆,见到我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不禁瞪了我一眼,说道:“怎么又慌慌张张的?就不能沉稳一点吗?有为师在,你怕个什么啊?!”被师父劈头盖脸的责怪了一顿,我委屈的低下头。 可我还是着急的指着远处的那个小树林说道:“师父,那小树林里面,有,有……有小孩儿的尸骨!” “嗯?”师父脸色一沉,扭头向那小树林看了一眼,但他却还是在片玄之间,扭回头看向跟前的溪水,我不解的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顿时扭头干呕起来,现在我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拉肚子了,原来,原来我竟然喝了参杂着尸水的溪水! 而这溪水边上,可不就是斜躺着一具婴儿的尸体吗?! 尸体已经臃肿膨胀,还伴随着一丝丝的尸水顺着溪流飘向下游。我定睛一看,这婴儿的尸体,那恐怖的面容,面容……面容几乎和我之前所见到的那个鬼婴模样,几乎完全一样啊!我立刻指着这个婴儿尸体叫道:“师父,就就,就是这个婴儿的鬼魂,我看到的就是这个婴儿的鬼魂!” 师父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找根木棍,将这婴儿的尸体迁移到外面去埋掉,既然这里有如此之多的婴儿尸骨,定不寻常。或许这附近有山里人居住,我们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到四处寻访一下,只要找到附近居住的山里人,就能知道这些婴尸的来历的缘由了!” 听到师父的安排,我心里一阵阵发怵,让我触碰那婴尸,我实在是瘆的慌。不过我也不敢不照做,四下里找了一根很长的木棍,然后用上面的木杈子勾住婴尸外面的襁褓,先是拉到外面,再挖出一个深坑,将其埋了进去。埋的同时,我口中不禁念叨:“希望你莫生怨恨,早日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这时,师父也从小树林中,将其他的婴儿尸骨收拢出来,并让我在这个婴尸旁边再挖一个大坑,将尸骨埋了进去。与此同时,师父从黄布袋中取出一把铜钱,撒在上面,并拿出一道空白符纸,伸手将手指咬破,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此咒我深知是往生咒,师父正在为这些婴儿的尸骨超度并助他们往生,咒语念罢,符咒画毕。 紧接着,师父屈指一弹,符咒瞬间窜起一缕火焰,并被师父瞬间打了出去,做完这些,师父才轻叹道:“亡灵不分大小,黄泉路上更是不分老幼,山野孤魂不如重新投胎转世,二狗,我们走吧!” 待师父说完,说也奇怪,我的肚子竟然立时不痛了。好像根本就没痛过似的,站直身活动了一下,只觉得轻松了许多,那刚才是什么原因? 我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只觉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当即跟随师父转身离去,过了溪流,我们但见不远处,却是有个不大不小的盆地,四面环山,尤其是中间有一片平坦的空地儿,而上面,则是坐落着一排排低矮的房屋,细数之下,约莫有七八十户的样子,倒也不算是个小村落。 既然有村落,就能找出那些婴尸的根源,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皆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了下去。 渐渐下了山坡,但见山脚下,竟是出现一排花红柳绿的彩条,我好奇的跑下来看了看,顿时又后退几步,直到师父也走下来,我才指着那些东西说道:“师父,你看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那么瘆人呢!”彩条下面,竟是放着很多小娃娃玩的木偶玩具,尤其是还有一些纸扎扎出来的小纸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山脚下。 师父紧锁着眉头,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小孩子喜欢玩的玩具,不过那些纸人娃娃,应该是别有意味!”说着,但见师父走下山脚,我也急忙跳开那些玩具,冷不丁的看到地上堆着一些吃食,馒头还有一些糖果,这倒是让我眼睛一亮,刚欲伸手去拿,却被师父一把拽住。 “呃……”我左手抓右手,一脸着急的说道:“师父,那些糖果好像很好吃啊……” 师父瞪我一眼,怒道:“这些都是给鬼婴准备的,难道刚才拉肚子还没拉够吗?!” 听到师父的话,我浑身猛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力咽了咽唾沫。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章 婴儿坡(下) 只是,这么多的供品和小玩具,还有那些小纸人,难道都是为鬼婴准备的?这个村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在这里祭拜鬼婴?而不把那些婴儿的尸骨妥善的埋葬,这太奇怪了,我看着那些诱人的糖果和白面馒头,只得干巴巴的咽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拿,先前喝的溪水差点把我拉肚子拉得走不动路,现在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如果再吃出个好歹,又是徒增罪受了。 师父想了想,说道:“这些供品想必是祭拜那小树林里面的婴尸了,只是这个村落为什么不将那些婴尸埋掉,而是随意的弃之不顾。这倒是有些前后矛盾,让人颇为费解了,二狗,我们进村看看吧!”说着,师父转身向前面的村落走了过去,我急忙跟上。 但就在临近村落的跟前时,我浑身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续打了几个激灵,我悄然向四周踅摸一眼,按理说我和师父在一起,有师父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鬼祟上前来搅扰才对。可为什么我还是感应到了一丝丝凝重的阴气呢?似乎在我看不见的角落之中,有着那么一双诡异的眼睛,正不善的打量着我,死死的盯着我,让我浑身上下,甚至从内到外都不舒服! “师父……” 不等我的话语说出口,师父却是伸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头也不回的低声告诫道:“不必多言,为师心里有数。”我想告诉师父在某个漆黑的角落中有双眼睛盯着我,没想到师父也感应到了异常,这下我稍微放心,并快步紧跟着师父左右,生怕和师父距离太远会遇到什么不测发生。 “嗯?”师父突然在村口前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这个村落的左右布局,并皱着眉头说道:“左右各四棵大柳树,前面村口两排,各植四棵,若是村后也是如此,那这个村落的风水格局,可就有些意思了!” 我错愕的问道:“师父,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应该是属于什么格局?” 师父冷笑道:“此乃典型的‘鬼抬轿’,风水中,有前不插桑,后不栽柳的说法,究其原因,正是因为这两种树都是五鬼木的范畴,有招惹阴邪之物的能力。然后这个村落左右各栽了四棵大柳树,或许是村民们的无心之举,但无心之举,有时却能改变一方气运和风水格局,所谓鬼抬轿,乃是这村落如同一个轿子,而左右前后的大柳树,分别如同轿夫,柳树聚阴,此格局为鬼抬轿入黄泉之凶局啊!” 闻听此言,我冷不丁扭头看了一眼,但见远处的漆黑角落,突然闪过一双血红的双眼,仅仅那么一瞬,却是让我浑身一僵,再次看过去,便什么也看不到了。那双血红的双眼很大,像是人眼,也像是某种动物的凶狠眼神,总之,在盯着我的那一瞬,让我有种从头冰凉到脚底的感觉。 我本想开口告诉师父,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只是那么一瞬间便消失了,也或许是我的错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免得师父再说我胆小,索性也就不再开口,但我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向那双血红眼珠子消失的地方多瞄了几眼。 刚欲进村,师父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不禁开口问道:“二狗,你看什么呢?” “呃……”我急忙回过头,诧异的摇头道:“没,没什么……” 师父狐疑的打量我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继而向村里面走去。我们刚进村子,竟陡然间听到附近某户人家传出了一阵阵的女人哭泣之声,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你听到了没有?好像有鬼!” “什么鬼?别乱说!”师父瞪了我一眼,并指着前面不远处传来哭声的人家说道:“那分明是人在哭,你别一惊一乍的。嗯,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也意欲找个地方歇脚,就到前面那户人家看看吧,若是能所安慰,我们也自当尽力而为,顺便,再打听一下那小树林婴尸的事情!” 原来是人在哭,我,我还以为是鬼呢……咂了咂嘴,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忙走在前面,来到这户人家的院门前,我仰头从院墙外面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见这所宅院倒也不小,而且里面一连有五六间房子呢,坐北朝南是一连三间大屋,西边靠院墙有两间,东边靠院墙有一间,东边这间带着一个烟囱,像是灶屋。 倒是那两小间房子也亮着油灯,而那三间大屋的其中一间也亮着油灯,里面不单单是有哭声,似乎还有人在劝说着什么,另外还有责怪的声音,听起来乱糟糟的。但至于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我却是一句也没听清,只有那幽怨的哭泣声,声声飘荡在附近,倍感悲凉。 师父皱了皱眉头,一把将我拽了回来,并瞪了我一眼,说道:“非礼勿视,人家没有开门,你趴在院墙上面窥探个什么劲?还是敲门,待会儿正大光明的走进去一看究竟!” “哦。”我应承一声,忙敲了敲大门。 不多时,只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阵脚步声,开门的,是个六十左右的小老头儿,一脸错愕的打量着我和师父,并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师父忙抱拳一礼,并恭敬的说道:“老人家,我们是行脚道人,路过你们村子,天色这么晚,想在贵宅叨扰些吃食,并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小老头儿闻言,眼睛不禁一亮,急忙问道:“你们,你们是道士?” “是啊老大爷,我们是茅山派的道士,这位是我师父杨远山,我叫李二狗。”我急忙插话道。 “还是茅山的?”小老头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赶忙笑着说道:“看来是我们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啊!正赶上有事要请道士,没曾想高人已经来到门前,既然如此,杨先生你们快请进来,屋里面说话。吃食和住宿都有,快请进快请进。”没想到这小老头儿还挺好客,这对于走南闯北见到各种风土人情的我们来说,着实感到一抹欣慰。 刚进院,但听到那大屋之中还是不断传出一个青年女人的哭声,师父忙开口询问:“敢问老人家,里面哭泣之人是……” 小老头儿一边邀请我们进大屋,一边轻叹道:“那是我儿媳妇,唉,杨先生,先进屋再说。” 走进来我才看清楚,西边靠墙的那两间,正是这小老头儿老夫妻俩住的,而这大屋三间,想必是儿子和儿媳妇住的了。小老头儿将我们引进大屋的堂屋之中,这时,东间内屋走出一个青年男人,年约三十余,见到我和师父,一脸疑惑的向小老头儿问道:“爹,这两位是?” 小老头儿闻言,顿时笑着介绍:“二卯,这两位都是咱们家的贵客,都是茅山派的高道啊!这位是杨远山先生,那位是杨先生的徒弟二狗,杨先生,这是小儿王二卯,小老儿王全,呵呵!” 王二卯闻言,立刻微笑着问候:“杨先生你好,二狗小先生你好。” 小老头儿王全个头不高,约莫一米六余,身材枯瘦,满脸皱纹,倒是一脸和蔼之貌。而这王二卯面容清秀,略带一丝坚毅之态,身材装饰,眉宇间,倒是与其父王全有几分神似。 我苦笑着说道:“二卯哥叫我二狗就行,先生之称,愧不敢当。对了二卯哥,嫂子为什么哭泣啊?还有,你们一家子怎么深夜都还没休息呢?”正说着,只见里面又走出来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婆婆,看样子是王二卯的母亲,也正是这小老头儿王全的老伴儿了。见到我们,似乎在内屋也听到了外面我们的对话,当即笑着向我们打招呼,并唤二卯为我们倒茶水。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苦笑着向老婆婆说道:“大娘,若是有吃食,请给小徒拿一些,我们这两日长途跋涉,也没怎么吃得上饭食。” 老婆婆闻言,立时慈祥的笑着说道:“吃的有,不过杨先生别嫌弃我们穷家的粗粮,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你们先坐一坐,老头子,你陪杨先生他们说会儿话。”老婆婆笑着说完,便转身去了灶屋,说实在的,我还真的是饥肠辘辘,不过师父先是想起为我讨要些吃的东西,倒是让我心里暖暖的。 这边王老头儿邀请我们坐下,才开口说了家里面的难事:“唉,既然杨先生你们来了,也是我家的福气,说实话,这阵子我们村儿发生的邪乎事儿,快把我们这些村民折磨疯了啊!就刚才,我儿媳妇哭,其实,其实也是因为那事,这不,我儿媳妇嫁到我们家三年了,今年好不容易怀上,可是,可是我们村儿出现了鬼精,把村儿里还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刚出生不久的孩童,魂儿啊,都勾了去,我们也是怕,怕我们老王家无后啊!这不,最近村儿里流传说祭拜那鬼精就能保住孩子,我们也正在和儿媳妇商量,儿媳妇不愿意去,所以就在屋里哭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问道:“鬼精是什么?为什么要祭拜?还有,为什么要让你儿媳去祭拜才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章 转世恶婴 听到王老头儿的直白话语,我们才知道所谓鬼精,乃是他们当地村民对小孩鬼的称呼,就是指孩童死后所化之鬼,称之为鬼精。民间认为鬼无大小之分,越小越精,越是能够作怪。至于祭拜,还要提及他们村子近来所发生的闹鬼之事,这个村子叫牛洼村,近几个月来,牛洼村不知道怎么的,竟是招惹来了一只小鬼头,也就是他们所称的鬼精,约莫三五岁的模样,据说村里面的人,有些村民是亲眼见过的,但都不愿多提。 似乎对于那鬼精的忌惮和惧怕,也或许是怕招惹祸事上门,但这件事总归还是没能瞒住,只因牛洼村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古怪之事。牛洼村八十余户人家,不算是小山村,村里的青年也是不少,但是最近几个月来,村里但凡有青年夫妻怀有身孕者,皆是频频遇到那鬼精。 之后,那怀孕的女子,要么是无故堕胎,要么是生下孩子不久,孩子便会无缘无故的夭折,更有的生下来不哭不闹,被人发现是死婴。渐渐的,村里人都害怕了,这分明是让牛洼村的村民们绝后啊! 村里有老人,初一十五的,半夜跑到后山山脚下摆放祭品和小孩喜欢玩的木偶玩具等等,以及扎了一些小纸人,并祈愿一番,希望那鬼精得了好处,别来村里再害人了。说也奇怪,祈愿之后,倒也有人家的孩童没被害的,于是,祭拜那鬼精的风气,一下子在村里兴起了。 这不,王老头儿的儿子王二卯,上个月知道老婆怀了孕,本是一家子高兴的喜事,但一家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没日没夜的在担心那鬼精会来作怪,怕被拿走了王家的子嗣,这不,王老头儿就劝二卯小夫妻俩,让二卯的老婆半夜去后山祭拜一番,如果那鬼精肯收祭品,说明王家就没事。 但二卯的老婆害怕,一个女人家家的,哪里敢半夜三更的独自去后山祭拜一只小鬼头啊! 所以我和师父进来时听到二卯的老婆哭哭啼啼,也正是在执拗这件事。师父闻听王老头儿说完,不禁皱起了眉头,道:“纵然是要去后山祭拜,为什么非要让你儿媳妇独自一人前往呢?村里不是也有老人代为祭拜的先例吗?” “唉!杨先生你是不知道,前面的确是有代为祭拜的先例,只不过,最近不行了!”王老头儿摇头叹息道:“那鬼精刁钻的很,祭品都是它亲自指点准备,要什么样的祭品,就得给什么样的祭品,或者托梦给怀有身孕的女子,或者傍晚深夜莫名的被人在路口门前遇到,总之那鬼精神出鬼没,指不定什么时候冒出来,把人吓个半死啊!” 这么说来,让怀有身孕的女子独自去后山祭拜一事,也是那鬼精所打的鬼主意了。难道是想找合适的宿主投胎?所以才专门让怀孕的女子一人前去,我皱了皱眉头,暗自肯定这个想法。转眼看向师父,师父的脸色略带几分怒意,紧接着师父说道:“那鬼精果然是祸害一方的孽障!但你们牛洼村若是和它没有什么冤仇,它为什么会来到你们牛洼村捣乱作怪呢?!” 我也跟着说道:“是啊,王大爷,既然你们村里的人也说见过那鬼精,或许是你们村里某家人死去的孩子化为了恶鬼前来讨债,而你们没有认出来?而且但凡冤魂厉鬼,都会指名道姓,冤有头债有主,大致都会说明自己的来意,让人好分辨!” 王老头儿闻言,急忙摇头,并说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村里的人也描述过那鬼精的模样,都说不认识,而且我们村里的人都是安守本分,也很少与外界来往,在山里种点薄田,勉强度日,哪会和什么人结下冤仇呢?这一点,小老儿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而且更没有二狗所说的那些情况,那鬼精啊,村里人都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它也从来不说来我们村子是为了什么,总之对它一无所知,但我们村里但凡有人怀上身孕,却瞒不过它!” 师父一脸错愕的怔了怔,思忖片刻,才开口说道:“既没有前缘孽债,又丝毫没有什么瓜葛,那鬼精何以缠着你们牛洼村的人不放呢?这太奇怪了!” 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先不论那鬼精为什么来牛洼村,单单它害死那么多的婴儿和孩童,是为什么呢?那些婴儿和孩童对于鬼精来说,又有什么用途啊?” “嗯。”师父闻言,微微点头,并解释道:“俗话说人小鬼大,粗浅的意思是指小孩儿心思多,堪比大人。其实这个词,并非真正单指这个意思,人小鬼大,乃是指无论大人小孩儿,死后的灵魂都是一样的,不过鬼精的魂魄不比大人的魂魄,鬼精天性单纯,而且善恶分明,有善的,知恩图报,早早的用功德还孽债,从而投胎转世。也有恶的,只知贪婪索取,满足自己的私欲,眼下牛洼村的鬼精,便是后者了,鬼精的怨戾之气越来越重,作恶自然也是越来越多,相对应的,灵力也越深,不过要维持灵力不失,它们会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吸取最纯正的灵气滋养自己,已达到补充自己灵力的目的。刚刚入胎的婴灵,其灵气最纯最净,不过在入胎的刹那,人的灵魂便会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变得浑浑噩噩,需要经过后天的学习,才能增加崭新的记忆,但在这之前,人的灵魂是最脆弱的,也最容易被邪灵入侵,以至于迫害!” 顿了顿,师父又接着说道:“鬼精吸取那些婴灵的纯正灵气之后,婴灵本身便失去了坐胎的能力,七魄难聚,三魂游离,最终只得离开母体,重新寻找投胎转世的机会。这就是无故堕胎或者生下死婴的原因所在,所谓死婴,乃是只存在躯壳,而没有三魂七魄。再者,孩童遇害,若是我猜的不错,应该都在三岁以下才对,因为三岁以下的孩童,先天灵气并未关闭,祖窍虚薄,三魂很容易被打散,出窍离去,而且三岁以下的孩童,尚未被世俗浑浊之气深染,一旦被鬼精吸走了纯正的灵气,也非常容易夭折。” 王老头儿闻言,急忙点头:“杨先生,说的不错,有的人家虽然在两三年前生了孩子,只是这几个月,那些未满三岁的孩童,也有的遭了毒手,无缘无故的夭折了!” “果然是贪婪无极的孽障!”师父冷冷的怒道:“这种鬼精,近乎于魔,贪得无厌,毫无善良之本性,也可以说,善良的本性早已泯灭!” “可,可为什么世上会出现这种穷凶极恶的鬼精呢?”我不解的问道。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其实说起来,那鬼精之所以成为鬼精,也是有着非常痛苦的轮回之因。正如那些堕胎的婴灵,机缘巧合之下,所入胎之处,皆是三番两次被打胎,投生无望,转念成恨,积恨成怨,怨念倍增,轮回多处,逐渐怨念难平,以至于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以怨戾之气,托化为鬼精害人,以发泄累生累世的怨气和恨意!” 听到师父的话,我浑身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话说回来,可恨之恶鬼,实则也有可怜之过往啊! 如果在堕胎之后,好好的将婴灵超度,化解婴灵心中的怨恨,想必也就不会变成恶性循环,久之酿成如此恶果。唉,我转念一想,不禁又问道:“师父,既然那鬼精都是多遭父母打胎才变成今日之恶,为什么不去找宿主讨债,反而是不断的祸害无辜的牛洼村村民呢?” 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的叹道:“这一点,为师也是想不明白,此番种种恶行,那鬼精不应该想不到天谴责罚降临到头上,害死那么多的婴儿和孩童,纵然维持灵力不失,纵然道行有增,迟早也会遭受五雷轰顶而魂飞魄散的啊!按理说不应该只是苦苦纠缠着牛洼村这么一个村子作怪害人才对,难道那鬼精和这牛洼村有什么渊源而不被村民们所知?或者,来到牛洼村有着什么目的?” 我看了看一脸着急的王家父子,又扭头看向师父,问道:“师父,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开坛做法,先把那鬼精收了再说?” “不!”师父忽然伸出手阻止道:“现在原因不明,况且我们现在都不知道那鬼精在哪,如何开坛做法?纵然是开坛做法,起码也得有被拘之魂魄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但这些我们都没有,几乎对那鬼精一无所知。眼下,唯一的办法,还是要用牛洼村村里的法子,先去祭拜,然后引出那鬼精,我倒要看看那鬼精究竟有什么能耐,来这牛洼村,究竟是为了什么!” “啊?杨先生这么说,还是要去祭拜那鬼精啊?”王老头儿惊愕的问道。 二卯也是不可置信的说道:“杨先生,你们既然是抓鬼降魔的道士,难道就不能自己去收拾那鬼精吗?万一我老婆她,她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师父忙微笑着安慰道:“你们不要怕,既然要这么做,自然是要准备妥当之法的,我让我徒弟二狗陪你妻子一起去,有二狗照应着,就算不能立刻对付那鬼精,至少也能将那鬼精引出来。只要引出那鬼精,再问明缘由,将其除掉就是了!” “啊?!” 这下却是换作我目瞪口呆了,怎么又是我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章 恶狗(上) 夜深人静,我悄然打开院门,然后摆了摆手,并说道:“快点跟上我。”说完,我快步走了出去,随后,只见一个身材臃肿,走路扭扭捏捏,且头上还包着个小头巾的“娘们”提着个竹篮子走了出来,随手关上院门,并向我摆了一下手,似乎在抱怨我走得太快没等着“她”。 “去你的,现在别和我演戏,到了地方再演也不迟!”我笑骂一声,一个大老爷们打扮成小娘们实在让人受不了,尤其是二卯演出的这个贱样,本来身材魁梧的他,还这么扭扭捏捏的,越看越让人觉得别扭搞笑。 二卯快步来到我跟前,然后把头巾往一侧拉了拉,才低声说道:“二狗,你说我装扮成我老婆的模样,能不能骗得过那鬼精啊?不是说鬼精很精的吗?万一知道我是假扮的可怎么办?那我老婆在家里岂不是很不安全?!”听到二卯的话语,我不耐烦的抓住他的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怕什么?有我师父在你家宅院坐镇,就算鬼精发现你是假的孕妇,也不敢去你家宅院闹腾,除非它想早点魂飞魄散!”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再说,那鬼精若是道行不深,应该不会发现你身上有替身符,那替身符上面有大嫂的生辰八字,你现在虽然看着还是王二卯,但在阴间的鬼精看来,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娘们!” 二卯闻言,顿时咧嘴一笑:“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演一回娘们,真是好笑。不过咱们两个去没事吧?二狗,你能否对付那鬼精?如果到时你对付不了,咱们可得及时想退路,找准机会就跑!” “不!”我想了想,说道:“我师父让我跟你去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敷衍应付无功而返的,最主要是让我拿着炼妖壶试一试,如果能将鬼精收进去最好不过,但若是那鬼精跑掉了,也得找到它的栖身之所,然后就是我师父出马了!只要找到那鬼精盘桓在牛洼村的什么地方,就能用茅山道术除掉它!” 二卯不解的问:“那鬼精神出鬼没的,根本就是居无定所,怎么确定呢?” 我笑了笑,说道:“神无庙无所依,人无心无所从。更不必说那鬼精居无定所,它必然也有所依从,只是不被人发现而已。只要找到它所依从的地方或者是某件动物,就能找到克制它的法子。万物相生相克,从来没有单独存在的事物,至于那鬼精,也是如此!” 二卯紧接着又说道:“那,那为什么杨先生不和我一起去?杨先生抓鬼不是更那个……” “怎么?二卯哥,你看不上我啊?”我没好气的撅着嘴,转而又说道:“虽然我的道行很浅,远远比不上我师父,但就是因为我的道行浅,才更加好办事。那些山精鬼怪就是看不起我的道行浅,才会对我爱理不睬的,这样我就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若是我师父去了,他的道行那么高,别说鬼精了,就是只山妖恐怕也不敢轻易出来,远远的看到师父身上的护体神光就跑了!” 二卯重重点头,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二狗兄弟,不是我看不上你的能力,原以为你师父杨先生一起去把握会更大一些,但听到你刚才的话,我觉得你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我撅着嘴,气不过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去,那鬼精我好像见过它的模样,实在太瘆的慌,但我师父之命,我不敢不从啊……” 想起在溪水旁见到的那只小鬼头的恐怖模样,我至今心里还在发颤,虽然我不肯定那只小鬼头是不是在牛洼村闹腾的鬼精,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想到这里,我眼睛一亮,如果能够确定我所见过的就是鬼精,那我岂不是就能确定它的藏匿之地,就在那条溪流附近?嗯,一定是这样! 扭头看了一眼头包围巾的二卯,只见他还未出村口,双腿已经在打颤,我左右看了一眼,忙低声说道:“二卯哥,你别怕,有我在呢!虽然我比不上我师父的道行,但保护你和自保还是应该可以的,放心吧!” 二卯忙点头,低声说道:“那,那二狗你可看紧我,这对付鬼邪的道道,我只是个庄稼汉也不懂,全靠你了啊!” “嘘!” 来到村口,我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该说已经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正经八百的让他演他的妻子。现在他身上有他妻子的替身符,在鬼邪之物的眼里,他王二卯就是个怀有身孕的娘们,除非那鬼邪之物有能力看穿替身符,才有可能识破王二卯的真实身份,否则只能做个瞪眼瞎被我们骗一回! 我弯起手臂,二卯颤颤巍巍的伸手搭着我的手臂,然后低着头跟着我向后山山脚走了过去。只是我身材消瘦,而二卯则是身材魁梧,我们这装作夫妻的模样实在有点不搭调。但都是权宜之计,姑且用一用,能不能见效果,全看我们的了。 起初我不知道师父会是这么安排,这样的安排倒也好,如果真是让二卯的老婆和我一起去,我可就得揪着心了。毕竟二卯的老婆是真的孕妇,我必须全力保证她的安全,万一她出现一丁点的差错,那我可是说不清道不明了,根本无法向王家人交代,还是这个办法好,纵然出现变故,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也顶多受点伤啥的,不会伤到王家的子嗣。 远远的,我和二卯看到了前面的山脚,那个地方在月色下,尤其的显眼。只因那个地方挂着许多的彩条,乍一看跟一堆招魂幡似的,也不知道本地的村民想出的都是什么祭拜方式,居然还弄这些东西。 来到山脚下,我们找了一片空地儿,二卯则头也不敢抬的撅着屁股将竹篮内的供品和香烛都拿了出来,然后一点点的摆放整齐。我则站在一旁,视线不停的扫视着四周,且凝神静气的感应着,若是有阴气凝重的变化,我会最先感应到,并时刻将手揣在怀里,抓着藏在怀里的炼妖壶。 这是师父今晚让我拿来对付鬼精的法器,只要它敢出现,我就立刻拿出炼妖壶将其收进去,然后交给师父处置! 但我也知道,打算的再精细,也有事与愿违的时候,以往的经验教训告诉我,凡事不能估算的太美好,必须时刻准备着突发状况的发生。万一那鬼精不来呢?万一那鬼精来了又识破了二卯身上的替身符呢?万一……我心里有千万个万一,其实我就是格外的担心罢了。 此刻,二卯已经将香烛摆放好,并把里面准备好的彩挂拿出来,挂在不远处的树杈上面,彩挂迎风飘舞,呈五色,花红柳绿的,开始时也问了二卯,他说他也不知道这五色彩挂是干什么使的,据说村里的老人提倡用的,说是用这可以招惹那鬼精现身出来! 看样子,这五色彩挂应该和招魂幡差不多,不过他们这种五色彩挂仅仅是一种吸引鬼邪注意力的东西,也说不定会招惹来别的鬼邪之物,或者各处的孤魂野鬼,并不比招魂幡来的实际。继而,二卯拿出火折子,点着香烛,并开始嘟嘟囔囔的祈愿,说的大致意思就是鬼精啊鬼精,我们王家来祭拜你了,请你不要带走我们王家的娃娃…… 几乎所说的都是农村的大白话,但我知道,祈愿不分话语规整不规整,主要是看诚心,诚心到了,自然能够让鬼神知。 当然,道教正统传人所用的一些布告以及文表,都必须是辞藻华丽优美,却带着超凡脱俗的韵味,以示虔诚,而普通人不懂这些,倒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但就在二卯祈愿之际,我莫名的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寒,心脏也跟着陡然狂跳起来,难道,难道那鬼精已经有所感应,来了? 手指紧紧抓住怀中的炼妖壶,我咬紧牙关,只要察觉那鬼精来到附近,我就立刻拿出炼妖壶将其收服! 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仍然没有发现鬼精的踪影,如果那鬼精肯来,一定会有些异常的现象发生,比如上次在溪水旁……葛地,我猛然扭头,好像,好像就在刚刚那一瞬,我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这边,但等我扭头看去的时候,却是什么也没看到,转而,我一脸惊恐的向前后左右扫视着,竟然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但我可以肯定一点,四周有东西,却是不知道什么东西! 二卯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脸色,刚欲开口,我急忙挥手阻止他,并示意他继续低头祈愿,就在这一刻,我猛地转回身,因为我清楚的感应到一股凌厉的寒意扑上了我的后背,刚刚转身过来,我吓得浑身一颤,只见一只大黄狗带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呲牙咧嘴的向我和二卯凶猛的扑了过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章 恶狗(下) “二卯哥快闪开!”我惊恐的大叫着,来不及多说什么,立时飞起一脚将二卯踹开,就在这一瞬间,但见那只发疯似的大黄狗凶猛之极的扑到祭品跟前,张嘴将二卯事先准备好的祭品吃食,三两下的便吃进了嘴里,不远处的二卯一个翻滚后惊慌失措的爬了起来,在看到我身前的这只大黄狗,他也是目瞪口呆。 我刚有所动作,只听到这只大黄狗的口中发出一阵阵呜呜的恶声,似乎很不想让我上前搅扰它破坏这祭拜仪式,但莫名其妙的跑出这么一只疯狗出来,我也是气不过,它竟是把我今晚的计划都打乱了,祭品被它吃了个干净,恐怕那鬼精也不会出现了啊! 气呼呼的咬了咬牙,我缓缓向后退却,随即伸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用力向那恶狗砸了过去。那恶狗似乎反应很快,陡然间闪身避开,然后向我这边作势欲扑,且呲牙咧嘴,显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尤其是它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让我恍惚间,像是在见过。对了,就在先前我和师父进村的时候,好像在村外见到了这双血红色的眼珠子,难道当时就是这只恶狗?! 但奇怪的是,这只恶狗并未向我扑过来,而是掉头向村子的方向跑了过去。就在这时,远处的二卯大声叫道:“二狗,这只大黄狗我认得,是我们牛洼村的,它,它怎么会跑过来捣乱的啊?” 看着那只大黄狗远远离去的身影,我也是无奈的摊了摊双手,说道:“我哪里知道啊?只是这只大黄狗有些异常,它的那双眼珠子……对了,二卯哥,这是谁家的狗啊?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我总觉得这只狗不是无意间闯过来的,更像是特地来捣乱!” 二卯扭头看了一眼那些狼藉的祭品,香烛尽皆被那穷凶极恶的大黄狗打翻在地,以及供的祭品,也被那大黄狗吃光了。二卯苦着脸说道:“可是这些祭品……” “唉!别管这里了,祭拜都弄成了这样,鬼精看样子是不会来了,我们去追那只恶狗!”我轻叹一声,转而气呼呼的盯着那只恶狗消失的方向说道。 二卯想了想,继而重重点头,道:“那只大黄狗我认得,是村头刘寡妇养的狗,不过以前都是非常温驯的,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的穷凶极恶呢?刚才那一幕实在是有些吓人,那只大黄狗俨然就变成了一头猛兽的模样,要不是二狗你及时一脚把我踹开,或许我就被它咬伤了!” 说着,二卯带着我就向村里走了回去,但我听到他口中所说,那恶狗原本是村里一个寡妇养的狗,心里不免打起了鼓,这大半夜的,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去找一个寡妇算账,似乎单单为了一只狗,有点犯不着啊…… 可既然都打定主意去了,我也有些抹不掉面子,而二卯的神色似乎也有些尴尬,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我们就这么进了村子,一路走到村头。但在一户宅院跟前,二卯停下了脚步,指着那宅院说道:“二狗,那户人家就是刘寡妇的院子,大黄狗就是她家养的,不过她早年就死了丈夫,没儿没女的,就一个人在家,咱们这大半夜的进去只为了一只狗,好像有点那什么……” “是不太好。”我也是咂了咂嘴,但那只恶狗还是让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它既然住在这里,怎么会突然跑到后山山脚那边捣乱呢?而且破坏了我们祭拜之事,便直接跑了回来,这只恶狗,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想来想去,我四下里踅摸了一眼,并低声向二卯说道:“二卯哥,现在趁着没人,要不咱们偷偷的往院子里看一眼?只是冲着那恶狗来的,别的不为!” 二卯顿时苦着脸笑道:“就算为了别的也不行啊……人言可畏……” “我去你的!别说了,越说越觉得咱们俩跟做贼似的!”我没好气的瞪了二卯一眼,继而悄悄的来到刘寡妇的院墙跟前,探头向院子里看了一眼,要说这院子也就是普通的院子,院墙也很低,扒着墙头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切,房子是一连三间,没有单独的灶屋,不过想来那刘寡妇就一个人,要那么多的房子也没用。 西边靠着院墙是一口水井,而东边这边,我猛地皱起眉头,只见东边靠着院墙,竟然长着一棵大柳树,而且这柳树的模样也很是怪异,离地三尺距,便是弯腰驼背的,树干很粗,但没往上长,而是盘旋在院子里。刚看到这里,我顿时惊愕的向二卯摆手,并低声说道:“二卯哥你快看看!那只恶狗,竟然趴在那老柳树的上面呢!” 猫爬树,狗恋窝,这是农村的俗话,也就是说,爬树是猫喜欢干的事情,而狗则是比较喜欢恋在家里的窝,根本不会爬高上低的,更不会去爬树。但话说回来,这棵老柳树的树干仅仅离地三尺就盘绕着,树干上面做个窝也的确不错,并不违反猫狗正常打窝。只是我还是有点奇怪,一只狗从外面回去,不躲到屋子里或者房檐下,而是直接趴在树干上歇着,这可是有点稀罕! 二卯也是诧异的盯着那只趴在树干上的大黄狗,呆呆的说道:“没听过谁家的狗会上树的,这可真是有点奇怪。不过,为什么这大半夜的我们都到了院墙外面,那只大黄狗也不叫唤两声呢?敢情它不是看门的啊?!” 听到二卯的话语,我忍不住一笑,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咬人的狗不叫唤,不咬人的狗才会叫唤。这只恶狗看起来很安静,但发起疯来穷凶极恶,活像一匹饿狼,不容小觑,我们暂时还是别招惹它,等我们回去打听打听刘寡妇家的这只狗最近有什么异常,然后再做定夺!” “啊?还要打听?”二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继而说道:“不就是一只狗嘛,反正也没咬伤咱们,咱们也犯不着和它较劲,不是还有正事要做的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有正事不假,但咱们先前的正是不已经被它搅合了吗?你以为它搅合咱们的正事是意外?我看倒不像,我觉得它刚才就是冲着破坏我们的祭拜而去的,你看它现在多老实,老实的有点不正常,这样一只恶狗,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发起疯来是人都怕,肯定有问题。我们先回去吧!” 二卯不置可否的想了想,倒也没再说什么,跟着我回到了家。 师父和王老头儿看着我们提着空竹篮回来,先是师父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可曾遇到那鬼精?二狗,炼妖壶收了那鬼精没有?!” 我和二卯相视一眼,皆是耷拉着脑袋,各自在一边坐下,我开口说道:“鬼精还没去,半途杀出一只恶狗,把我们的祭品都吃光了,然后我们去追了那只恶狗……” “什么?被一只狗搅合了?!”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怒道:“你是干什么的?若是怕鬼怪也就罢了,怎么练了一身的腿脚功夫,居然连一只狗也怕啊?为什么不阻止那只狗捣乱?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被搅合了祭拜,还,还去追赶,你们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二卯急忙委屈的说道:“是,是二狗让去的,我说别去追了,那是刘寡妇家养的狗,我也认得,但二狗说那只狗有问题,所以就……” “嘿!二卯哥,你可不能把我卖掉,追赶那只恶狗是咱们俩的主意!”我生怕被师父痛骂,急忙把二卯拖下水,和我一同分担这次的窝囊事儿。 师父紧接着又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霍地站起身,低着头将前后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和师父说了一遍。听完我的话语,师父却也错愕起来,他转而向王老头儿看了过去,并问道:“那刘寡妇家养的狗,在村里口碑如何?平日里一直都是这么发疯吗?” 王老头儿摇头苦笑,说道:“说起那刘寡妇,按理说不应该开口,我们牛洼村大多村民都避谈刘寡妇的事情,只因……只因她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不过既然这事儿和我们王家的祭拜之事牵扯上,也不得不和杨先生细细的说道说道,先不论刘寡妇为人,单说她养的那只狗,的确是很温驯的一只狗,算起来,有五六年了吧,从来没听说过咬伤人怎么的,不过最近村里人说起过刘寡妇家的狗,说是她家的狗很奇怪,经常喜欢趴在院子里的树干上休息,也不和别人家的狗恋群,当时村里人在一起说也就当成个笑话,没曾想那只狗竟然突然发疯变得这么恶,幸好没伤着二狗和二卯他们俩,不然小老儿我也不管名声不名声,非要找那刘寡妇说个清楚,让她把狗拴好了,不能再出去乱咬人!”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一般人家很不愿意谈及寡妇门前的事情,但此次刘寡妇家的狗变得古里古怪的,却也不是普通的事情了。师父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原以为牛洼村只是出现了鬼精闹腾,怎么现在又出现了一只莫名其妙的恶狗来搅局?看来牛洼村的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章 刘寡妇 次日清晨,邻居家的人皆是端着饭碗跑到王老头儿家串门,大致目的就是听说王家昨夜要去北山山脚祭拜鬼精,今天早上特意跑来问个新鲜。但昨夜祭拜鬼精的事情倒是不假,只是中途出现了意外,王老头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和邻居说了一遍,众村民皆是愣住了,邻居李老头儿不禁苦笑说:“刘寡妇家的狗怎么会突然跑到后山捣乱呢?而且还差点咬伤人,王老哥,要不我待会儿吃完饭和大伙儿说说,然后让村支书出面找刘寡妇,让她把自家的狗拴住?” 听李老头儿的话语,似乎也遇到刘寡妇的事情而不敢沾边,只能找别的途径帮王家解决这个大难题。倒是李老头儿的老伴儿,随口说道:“这段时间好像都没见着那刘寡妇出门,一直都把自家关在屋子里,村里人似乎也都没和她走动,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正说着话,只见外面又一个端着饭碗溜达的青年小伙子摇摇晃晃的走了来,似乎在外面便听到了关于刘寡妇的话题,且开口笑道:“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吧,我也是听人说,那刘寡妇怀孕了!” “啊?”被这个青年小伙子的一句话惊住,众人皆是诧异的叫了起来,王老头儿急忙说道:“大棚,你可不能乱说啊!那刘寡妇都守寡好几年了,她男人死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你忘啦?这么多年没男人,她怎么可能怀孕呢你说说,这话可不能出去乱说!” 名叫大棚的青年小伙子笑着从王老头儿的手里拿了个窝窝头,咬了一口,又低声笑道:“王大爷,你不知道,不代表村里人都不知道,其实这事儿早就瞒不住了,只不过你们没打听。刘寡妇这几个月都没出过院子,其实也不是没出过,都是在晚上出门到菜园子收菜,有人看到了,她又是恶心又是呕吐的,那些老娘们一眼还不就看出来了吗?女人怀孕能瞒得住谁啊!” “可是……”李家老头儿也是呆住了,苦着脸说道:“可是她一个寡妇家家的,怎么会怀孕呢?会不会是和咱们村谁……” 没等李家老头儿的话说出来,他身旁的老伴儿顿时用胳膊肘子捅了捅他,示意他不要乱说。 原本还想今天去刘寡妇家弄清楚那只恶狗的事情,结果听到这个叫大棚的青年小伙子一席话,我和师父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也犯了难,如果说事情小,也就是一只狗的事情。但若是事情大,那只狗在我感觉,非同寻常,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跑到我们祭拜的地方把东西搅翻一通。我记得那山脚到处都是祭品,如果那只恶狗真的饿极了,为什么单单冲着我和二卯去?而不是去吃别的祭品? 阴阳道上我不是没见过奇怪的东西,但那只恶狗的血红眼珠子,我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名堂。倒是师父在一旁不说话,也不知道师父想怎么办。恶狗扑食,把祭拜仪式搅翻,鬼精无法吸引出来,牛洼村的事情便办不了,这里面枝节末梢的连在一起,几乎是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 待邻居家的人吃完饭回了家去,王老头儿这边犯难的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你看现在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师父轻叹一声,却是认真的说道:“待会儿你把村支书请来吧!” 听到师父的话语,王老头儿也是明白了,这事儿没得商量,牵扯到刘寡妇家的恶狗,就必须要弄清楚,而找谁出面去问清楚刘寡妇,这个问题也非常关键。眼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村支书,村支书代表着一个村子,由村支书出面,再好不过了。这样就能避免许多的流言蜚语,刘寡妇那边,至少也没话说。 王老头儿迟疑了半天,只得重重点头:“那行,我现在就去找张支书,看来也只有他出面了。” 一盏茶的工夫后,五十多岁的张支书和王老头儿走了回来,先是和师父认识了一下,尔后看张支书为难的表情,似乎已经听到刘寡妇莫名怀孕的事情了。当即苦着脸说道:“一个寡妇能够怀孕,这真是太不守妇道了,如果她还想改嫁,直接和村委会说清楚就是了,也不会有人阻拦她,但她在自家男人去世的时候已经说清楚,愿意一辈子守寡,现在呢?现在她居然怀孕了,简直太胡闹了,唉,也不知道村里哪个混账东西祸害了人家,等找到那个人,我一定开会批评他!” 师父紧接着说道:“张支书,现在并不是研究刘寡妇怀孕一事,关于最近你们牛洼村接连出现死婴的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如果要解决眼下的这件事,也务必要弄清楚一些别的原因。” 张支书闻言,连连点头道:“杨先生的话在理,现在我们牛洼村的人都不敢生孩子了,唉,生一个死一个,有的还没生就已经堕胎,搞得这整个村子都无法安生,我这个做支书的也已经焦头烂额。既然杨先生能帮我们村子解决这个大难题,那我待会儿就带着你们去刘寡妇家走一趟,你们想弄清楚什么问题,我都会帮助你们弄清楚!” 或许是碍于刘寡妇怀孕一事,张支书犹豫再三,除了我和师父外,还有王老头儿一人,也就是四个人去了刘寡妇家。 村里沿途虽然也有人看稀罕,不过那些村民都没跟着我们,直到我们一行来到刘寡妇的院门外,这院门果然是从里面上了门闩,正如那个叫大棚的青年小伙子所说,刘寡妇白天不出门。我缓步来到院墙外面,莫名的扫了一眼,不禁愕然愣住了,只见那只大黄狗,竟然还是趴在刘寡妇院子里的老柳树树干上,只是这次,那只大黄狗一看到我们这些外人在门外走动,顿时窜了下来,跑到门内向我们疯狂的嘶叫起来! 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那只恶狗?” 我错愕的点头:“嗯,但昨夜我们跟过来的时候,这只恶狗根本就不叫唤,现在怎么这么欢实了?”说这话,也是低声所说,只是师父听完我的话语,却是皱了皱眉头,没有接着我的话茬子往下说。 张支书此刻拍了拍门,并向里面喊道:“刘忠家的,快开开门,我是张支书,到你家有点事说说。”农村人称呼嫁过来的女人,很少直呼其名,都是跟随婆家男人的姓名,称呼谁谁家的,刘忠家的,意思就是刘忠的老婆,也就是指刘寡妇。当然,张支书还不至于直接叫人家为寡妇,那着实不好听,仅仅在村民们私下里说罢了。 不多时,只听到里面房屋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张支书,我们家没男人,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在外面说一声就行了,这段时间没下田干活,你不给计工分就行了,大不了过年少领一点粮食。我一个女人家的,随便有点吃的也饿不死!” 没想到刘寡妇的话语竟如此犀利,直接把张支书噎得直瞪眼,张支书无奈的扭回头,向我们说道:“杨先生你看看这?她不肯开门的话,咱们也进不去,再说一个大村庄,也不能把一个寡妇怎么着……” 师父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转而走到院墙跟前,向院子里看了一眼,视线扫视,最终却是盯住了那棵歪脖子老柳树,并沉声说道:“这只大黄狗没什么问题,乃是一只普通的狗而已,倒是那棵老柳树,有些不寻常啊!” “老柳树?”我诧异的看向那棵老柳树,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那只大黄狗,不禁问道:“师父,可昨晚给我们捣乱的是这只大黄狗,明明是这只狗有问题,你怎么说狗没事,而树有事呢?” 师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倒是向张支书严肃的说道:“张支书,无论怎样,你都必须和这家女人沟通一下,让人把她家院子里的那棵柳树砍了吧,若是不然,定会有祸事发生!” “呃?砍树?!” 张支书张了张嘴,继而又苦笑道:“杨先生你也是看到了的,这人连门都不开,咱们根本进不去,别说沟通了,话都说不上。唉,要不咱们先回去再商量商量,该怎么办要想个法子才行!”说着,张支书背负着双手,一脸无奈的走了回去。 倒是师父,依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柳树,我刚欲开口,师父却突然抢先一步开了口:“我们回去吧,为师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晚上再说!”我怔怔的看着师父转身离去,不知师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急忙追上师父。 快回到王家时,我实在忍不住,向师父低声问道:“师父,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师父随口说道:“自然是继续对付那只鬼精,今晚你还要和二卯去一趟后山,务必将那只鬼精引出来!眼下牛洼村所有的症结,都必须找到那只鬼精才能解开,否则……症结再不化解,牛洼村恐怕要大祸临头啊!”听到师父的话,我浑身一颤,不,不就是一只鬼精在闹腾吗?怎么会被师父说的那么严重?!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章 鬼抬轿 王家堂屋内,张支书一脸为难的说道:“刘寡妇在我们牛洼村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而且庄稼也不好好收拾,就那么一个女人,你说说村里还能拿她怎么着?只能好言相劝,但她也不听,我身为村支书,也是够犯难的了。唉,但如果要砍掉她院子里的树,起码得有个说头,如果没有个让人都信服的说头,她指不定怎么往外念叨呢,说村支书专门针对她,专门欺负她,说到底也不好收场啊!” 师父闻言,淡淡的开口问道:“张支书,且不说刘寡妇家的事情,你身为村支书,应该知道村子外面的那些柳树是什么时候栽的吧?什么人栽的?这些你都知道吗?” “哦,这个事儿我倒是知道。”张支书说着知道,却还是沉思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外面那些柳树,其实栽种了好多年了,二三十年兴许有了。当时我们这牛洼村其实还不是个村子,只不过当时抗战时期,住在大山以外的村民们,没地方躲,就都搬到这山里面来住,当时我还年轻,倒是知道经过。” 根据张支书所说,原来这牛洼村,原意是取放牛洼而命名,那些年抗战,外面乱成一锅粥,难民遍地,无处安身。许多人都拖家带口的往山里跑,但当时村民们都聚集在这一带后,才知道此地原本是一处风水宝地,曾为一个地租主所有,那地租主名叫赵贤堂,不但有钱,还会一些阴阳仙儿的门道,原本一直住在这里,但跑来的难民也没管那么多,几乎把这个地方侵占了。 赵贤堂当时和家丁家院的,试图赶了几次村民们,但都被顽强的村民们坚守住了。最后村民们一怒之下,声称要把赵贤堂赶出这一带,赵贤堂的家丁家院都无奈的跑了,只留下赵贤堂一人。赵贤堂无奈,和村民们妥协了,但有个要求,这个地方在成为村民们的村庄后,必须服他管束,否则宁死不会如村民们的愿。 村民们一听,管就管呗,只要能在这里安身立命,让一家大小都活下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之后三年的时间,赵贤堂对村民们也算不错,把家里的钱财什么的,也多多少少分给村民们一些,村民们自然也念他的好,但就在赵贤堂去世之前的三天里,他召集了牛洼村的所有村民们。 先是让村民们把他的家给拆掉,而他这一代,也算是绝了门户,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村民们都可以拿出去分掉,不过他只有一个心愿,说是最喜欢种柳树,希望村民们在他去世之后,按照他的要求,在村子四周种上几排柳树,而把他的坟墓,葬在后山山坡上,让他去世后,也能安心。 这种奇怪的要求,村民们不懂,也懒得懂,细想之下这多划算,仅仅给栽种几排柳树而已,却能分到赵贤堂所有的家财。于是牛洼村外围的那些柳树,都是村民们按照赵贤堂生前的要求栽种的。 说到此处,张支书感叹了一声:“那赵贤堂也是个好人,他让村民们栽种这些柳树,说也是为村民们好,前后的柳树格局,为富贵轿,住在牛洼村的村民们,日后必定能够大富大贵,绵延无穷!” “嗯?”哪知师父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并说道:“你们先前聚集而来的村民们,先是赶跑了那赵贤堂的家人,尔后让他散尽家财,他死后还为了你们村民们考虑。难道他真的就这么好?既然如此好的一个人,又为你们牛洼村布置下了一个风水局,怎么,你们牛洼村却看起来不那么富有,反而是显现了一副衰退之象呢?” 张支书和王老头儿相视一眼,似乎都不太明白师父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倒是听明白了,不过我知道师父还未说完。 师父顿了顿,紧接着冷声说道:“如果那赵贤堂真愿意将此地拱手相让,便不会害你们!这种风水格局,并不是住生人的,而是埋死人的!你们口中的所谓富贵轿,其实是鬼抬轿,柳树为五鬼木之一,只要抛开这五鬼木,其他任何树都没事,但那赵贤堂偏偏让你们栽种五鬼木之一的柳树,很明显是要把你们牛洼村整个村子都送上黄泉路,以泄他私怨!” “啊?”听到师父的话语,张支书和王老头儿皆是惊恐的张大嘴巴,张支书紧接着说道:“难怪,难怪我们村子这些年不但富不起来,反而越来越穷,没想到……” 师父点了点头:“不错,这鬼抬轿为聚阴格局,住在这里面,吉庆退避,百祸临门,那赵贤堂的坟墓葬在后山山坡上,正是要在死后亲眼看着牛洼村绝门绝户,彻底的在他的注视下消失。唉,虽然你们村民们有错在先,倒也是被当年的抗战所逼,而那赵贤堂既然没有相助之心,搬走就是了,何苦要对你们这些村民们下如此毒手啊……” “哼!”张支书用力拍了一记桌案,霍地站起身,怒道:“把所有村民们的命都视若草芥,这种人,实在是用心至毒!不过,唉,也是当年那些村民们不争气,把他一家子害的也挺惨的,仅仅为了在此地立足,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当时的村民们恐怕也不敢随意的对赵贤堂怎么样了。” 师父微微点头:“风水术数,既能救人,也能害命,既能使人福泽绵长,又能使人一败涂地。风水术数,招惹不起啊!不过现在牛洼村还未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张支书的脸色都快发绿了,他之前还一直认为牛洼村的风水格局是对村民们有好处的,没想到会是个陷阱圈套。想了想,张支书气不过的叫道:“我现在就找人把外面那些柳树全部砍掉!” “不!” 师父急忙伸出手阻止张支书的决定,而是慎重的劝解道:“风水格局一旦形成,想破局,却没有这么简单,柳树就算被砍掉,根还在,而柳树的根已经布满了牛洼村的地下,风水气运一动而动全身。若是将根也一同挖出来,却是不行,一旦那么做,牛洼村的风水格局便会彻底的一败涂地!” 张支书闻言,急忙问道:“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啊?动也动不得,砍也砍不得,杨先生,你快给我们牛洼村想个法子吧!” 师父轻叹:“唉,其实这也是你们之前那些村民们的果报,即便是前来投奔,即便是为了安身立命,也不应该将原本住在此地的赵贤堂一家子弄得家破人亡啊!但既然我遇到了这件事,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虽然那风水格局不能立刻破解,倒也有个缓慢的法子,逐渐减掉其势,每年在柳叶凋零之时,各在前后村砍掉一棵,到了第二年各砍掉两棵,第三年砍掉三棵,如此下去,到了第五年,此鬼抬轿的风水格局,其势去大半,而村民们休养生息,生气逐渐旺盛,足以压制此风水局的气运,五年后,便把所有的柳树根都挖出来,用桃木焚化,如此,此局可解!” “好好!”张支书连连点头,并欣喜的说道:“这就好这就好,我们一定听从杨先生的安排!”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风水局可解,但那赵贤堂的坟墓,也不能轻慢,每年忌日,你们村子也是要去祭拜的,以慰亡者之心,让其在九泉之下瞑目!” 张支书重重点头:“那是自然,毕竟是我们村民们有错在先,理当祭拜赔罪!” 只是话说到这里,似乎事情并没有彻底说个明白,师父迟疑了片刻,才呢喃一声:“倒是刘寡妇宅院之中的柳树……” 张支书急忙解释道:“说起来,刘寡妇的宅院所在,就是当初那赵贤堂的家宅所在,只是当时赵贤堂的宅院被村民们拆掉,而刘寡妇的丈夫先抢到了那处宅子,村民们就让给了他。但听到刚刚杨先生所说的这些,难不成刘寡妇的丈夫之死,也和那赵贤堂有什么关系?哎呀,还以为他家抢到了一块福地,没想到竟然弄到手一块凶地啊!” 师父想了想,说道:“那块宅子的确有问题,尤其是那棵柳树,想必不是刘寡妇一家人所栽种,而是那赵贤堂生前所栽种的吧?” 张支书微微睁大双眼,惊愕的叫道:“杨先生真乃神人,不错,那棵歪脖柳树的确是赵贤堂原本宅子上就有的,或许是刘寡妇两口子当初没舍得砍掉,以至于现在长成了那般模样。杨先生,那棵柳树会不会和村子外面的柳树……” “那倒不会,那棵柳树虽然阴气极重,但和外面的鬼抬轿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如果非要说有关系,只能是被外面的风水格局所影响,但,但也不至于阴气那么重……”师父紧皱着眉头,接着又说道:“总之那棵柳树有古怪啊!这件事既然也非一日两日之功,倒是可以往后拖一拖,今晚二狗和二卯你们两个,务必再次赶往后山山脚祭拜那鬼精,希望能早些引出鬼精,先除掉鬼精才是当务之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章 阴风四起 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师父才开始着手准备,依旧是为王二卯画了一道替身符,顶替他妻子去祭拜鬼精。而后又画了几道符咒,我一看是镇宅符和辟邪符,不禁错愕的问道:“师父,有你坐镇,依旧是安全无忧,怎么还浪费精力画这些符咒呢?”师父闻言,却是没有理会我,一直画好所有的符咒,才算停下来。 将替身符交给王二卯,并把那些镇宅符和辟邪符交给王老头儿,然后才开口说道:“这替身符乃是你们今晚子夜去祭拜鬼精所用,其他符咒,分别贴在门上,窗户上,以及院墙上面。还有,二狗,这百宝袋今晚由你带着,为师只需要一把伏魔剑便可,百宝袋里面有我们所有的法器可临机所用,到时你不至于太着急!” “呃……”我怔了怔,先是接过师父的黄布袋,挎在身上,继而将伏魔剑交给师父,并错愕的问道:“师父,怎么这么郑重其事啊?有那么危急吗?不过这百宝袋让我带着还真是不错,里面的法器足以让我应付一切鬼邪之物了,但师父你只拿着伏魔剑就可以了吗?”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哪那么多的废话!让你带着你带着就是了,为师心里有数,伏魔剑足矣!” 我低着头吐了吐舌头,但转而想起昨夜的变故,不免担忧道:“师父,若是今晚那恶狗再出来搅合该怎么办?” 师父缓缓坐下,随口说道:“怎么办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那恶狗再出来,就用捆仙绳将其捆住,就怕它不出来,若是不出来,为师的布局,可就白费了……”听到师父若有所指的意味,我刚想开口问,却是发现师父根本没有兴趣再和我说下去。 夜色逐渐深沉,王老头儿老夫妻俩为儿子王二卯再次准备好了祭拜所用的一切,并交给王二卯,如此,我们两个再次出了院子,向后山山脚而去! 一路上无话,或许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让二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我们一行来到昨晚来过的山脚处,二卯放下竹篮子的刹那,急忙起身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又向我说道:“二狗,你可一定要帮我看着点,如果那恶狗再扑过来,你也别客气,该踹就踹,我能扛得住!” 我嘿嘿一笑,说道:“二卯哥,你还想让我踹你啊?其实我倒不希望那只恶狗再来了,而是希望那鬼精赶紧来,否则抓不住那鬼精,我和我师父这两日都白忙活了。你只管祭拜就是了,我会在你旁边守护好的!”说着此话,我莫名的想起师父先前的交代,师父怎么会说,若那恶狗再来,便让我用捆仙绳捆住它呢? 要知道捆仙绳可是束缚鬼邪妖魔的上等法器,怎么能随便拿来束缚一只恶狗?这,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总觉得……师父的话里有话,但他不肯明说,我也不好问。 就在这时,二卯刚点好香烛,我浑身冷不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暗道不妙,有阴气啊! 果然,就在二卯嘟嘟囔囔的祈愿之时,我惊恐的发现四周飘来一阵阵森寒刺骨的阴气,那灰蒙蒙的雾气,别人看不出来,我经常见这玩意儿,怎能认不出来,这并非是什么雾气,而是阴气!阴气之寒,刺骨入髓,让人从头冰凉到脚底,我慌忙四下里踅摸着,但见这阴气来的蹊跷,四面八方都有,这,这可是难住我了,究竟那鬼精藏在哪边的阴气之中啊?! 就在二卯祈愿的同时,我伸手咬破手指,围绕着二卯一圈,在地上用手指画出了一个圆圈,口中急急念道:“奉请天罗神,地罗神,金罗铁网大将军。火索火绳铜柱将,大张罗网罩坛庭。千里布黑雾,万里下迷尘。铁犬铜狮巡内外,万鬼千魔走无因。急急如律令!” 此咒刚刚念罢,我猛然间发觉一股子阴冷之极的气息,凶猛的向我们这边冲来,那阴气来的极快,等我反应过来,已然从祭品之外飞掠到二卯的身前,直扑二卯周身。 “嗤!”的一声闷响,我惊恐的看着刚刚所画的圈子跟前,焚烧起一抹火焰,但就在圈子的临界点上,戛然而止。二卯惊恐的抬起头,急急的向我问道:“二狗,刚刚发生了什么啊?!” “没,没什么……”我安慰了二卯一声,其实他哪里知道刚刚的凶险,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否则没有罩法庇护,二卯刚刚便是被那股子阴气所冲撞了。只是我再和他解释他也不会明白,还是让他做个糊涂人比较安心,只是我现在着了急,很显然刚刚那鬼精来过,只可惜我没看到它,唉,师父啊师父,我一定得尽快逼着他教我开天眼之法,否则遇到事情总是顾头不顾尾! 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然后用手指在上面画了起来,口中同时念道:“北阴金阙,玄冥帝君,赐吾威力,诛斩鬼精。六天魔王,统领神兵。刀枪甲刃,来至氤氲。为祸邪鬼,或妖或精。捉赴幽城,万死灭形。寸尸万段,毋辄更生。太上真符,告下无停。急如风火,迅若奔霆。鬼死人安,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 伏魔咒画好,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希望此符咒的威灵足以辟退那鬼精。尽管我画的符咒时不时的失灵,但我相信用我的血画出来的,最低限度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只是这符咒画的歪歪扭扭,没有在法坛前用毛笔画的规整,唉,事急从权,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哇哇……哇哇……” 哪知就在此刻,山坡上方陡然传来一道道婴孩的哭叫声,吓得我和二卯浑身皆是一颤,二卯双腿发软的扶着我,低声问道:“二狗,你你……你听到了没有?好像山坡上有个小孩儿在哭啊!” 我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哪有什么小孩儿!分明就是那小鬼头来了,也正是你们牛洼村所说的鬼精,二卯哥,你千万不要出圈,我画的圈加持了咒力,可保你无虞,但此地的阴气太重,若是你出了圈,难保不会被四周的阴气所冲撞,而且那鬼精的道行不知道有多高,是不是在我能够应对的程度,现在一切都未可知,万一出现变故,我不一定能够保你周全!” 二卯闻言,急忙低头看了一眼所在的圈子,此乃画地为牢之术,本可以圈禁鬼邪之物,但人在里面,外面的鬼邪之物也休想进来。此术既能辟邪,也能护身。 但过了一会儿,四周除了凝而不散的阴气之外,便什么也看不到,而那时不时响起的婴孩哭叫声,却依旧在上面的山坡响起,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那鬼精看出了破绽?知道我是来降它的?所以迟迟不肯露面,嗯,不管怎样,它一旦出来,就别想那么容易回去! 可又过了半天,山坡上的阴气逐渐加重,甚至让我有些看不清丈余之外的事物,而二卯身前的香烛,也已经近乎燃尽了,鬼精还是没有出现! “不对啊!”我抓了抓后脑勺,满心奇怪的呢喃一声:“按理说那鬼精应该下来,难道刚才侵袭二卯哥的阴气,是鬼精的试探之举?不行,如果鬼精一直不露面,我们这次的祭拜也恐怕要无功而返,二卯哥,你在圈里等着,我现在上山坡找那鬼精去!”说着,我单手捏住伏魔咒,快步跑上去。 哪知还未跑两步,后面的二卯却是颤声喊道:“二狗!你,你要不别去了,既然那鬼精不敢下来,兴许是它真的怕了,你能不能使个法子让它离开我们牛洼村。还是,还是别招惹它为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啊!” 二卯说来说去,还是不敢一个人留在原地,我无奈的想了想,着实也没办法,但就在这进退两难之境,陡然间,我看到远处的阴气之中,一双血红的发亮的眼珠子,缓缓向二卯所在的地方靠近。是是,是那只恶狗!它怎么又来了啊?我惊愕的张大嘴巴,但眼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珠子越来越近,而我和二卯的距离,也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或许是看到我惊愕的表情,二卯急忙诧异的问道:“二狗,你,你看到了什么?怎么这个表情啊?!” 我慌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二卯哥,你别回头看,我马上下去了!” 坏就坏在我的这张破嘴,越是不让二卯回头看,他却越是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但当他回头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红眼珠子时,顿时吓得惨叫一声瘫倒过去,而此刻,那只恶狗的身影,也已然临近,我怔怔的看着它呲牙咧嘴的冲向了二卯,情急之下,我挥手将伏魔咒打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章 鬼气逼人 伏魔咒迎着阴气直扑那恶狗,果然在半途便发出一道黄光,不偏不倚的打在那恶狗的脑门上,恶狗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只是,仅仅惨叫一声后,恶狗霍地又窜了起来,掉头便跑!就在这时,我飞快的来到二卯跟前,一把将二卯搀扶起来,用力晃了晃,并大声喊道:“二卯哥!二卯哥你怎么样?!” “二狗……我死了吗?”二卯哥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在问完这句话之后,又是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转而向我急急问道:“二狗,我我,我刚才看到那双血红的眼珠子都快到我跟前了,吓死我了,那那,那恶狗的眼珠子怎么会发出那种颜色来呢?简直和鬼一样!” “和鬼一样?”我莫名的重复着二卯的这句话,陡然间,我用力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继而叫道:“我们快去追上那只恶狗,必须抓住它!我怀疑那狗是被鬼附体的!” 二卯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我,说道:“被鬼附体?!那我们干嘛还要去追,要不,要不我们回家躲躲吧?” “躲个屁!”我没好气的瞪了二卯一眼,转而说道:“别忘记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去躲的,而是要抓住它!只是这边的鬼精该怎么办呢?唉!”我说完,有些犯愁的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方,这倒好,前有恶狗后有鬼精,牛洼村的事儿怎么那么多啊! 二卯浑身颤了颤,问道:“二狗,我们,我们真的要去追那只恶狗啊?!” “你要是怕就留在这里,我一定要追上那只恶狗!”我气呼呼的看着恶狗消失的方向,咬牙道:“它连番两次破坏我们的事情,这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或许它是来针对我们,也或许,是针对那只鬼精的,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恶狗有极大的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开!” 二卯又惊又怕的前看看后看看,最后只得无奈的点头:“那好吧,不过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全你的了!” “小心!” 就在二卯抬起脚刚要跨出圈子的刹那,我惊恐的看到山坡上一股黑气直冲而来,不为别的,正是圈中的二卯,但我刚欲伸出手推开他,已经晚了半分。只见那股子黑气硬生生冲撞在二卯的后背上,这一刻,让我没想到的奇异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替身符被黑气冲开的同时,替身符下面竟被师父压着一道符咒,金光一闪,那黑气之中带着一道惨叫声远远的退开! “镇邪符?”我惊喜的看着二卯后背上显露出来的镇邪符,没想到师父竟然符中藏符,在替身符里面还贴着一道镇邪符呢。师父实在是料事如神啊!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但见一道剑影飞射而起,向着山坡上方冲了过去,紧接着,师父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原来那是伏魔剑,直追那鬼精去了。 扫了我和二卯一眼,师父冷声说道:“二狗,你们去追那恶狗,为师对付那鬼精,我们兵分两路!切记,那恶狗体内依附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你要小心一点!” “好的师父!”我重重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师父的身影已经和那伏魔剑远远消失在山坡上了。现在我总算明白师父的用意,他画的那些镇宅符和镇邪符,乃是为了庇护王家所用,而他便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那鬼精,不必再苦苦的守护在宅院里面了。想到这里,我回头向二卯说道:“二卯哥,我们快走!” “哎!”二卯颤声应承,并弯身拿着竹篮子,随我一道向村里的刘寡妇家飞快跑去。 半个时辰后,我们再次来到刘寡妇家的院门前,我伸手摸着黄布袋内的捆仙绳,待会儿如果有必要,我可以随时将捆仙绳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从院墙外面向里面看了一眼,但见那只恶狗依旧在柳树的树干上趴着,俨然一动不动,我诧异的皱了皱眉头,此刻的恶狗,和先前的那只恶狗,虽然是同一只,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模样。 一边穷凶极恶,一边又老实的倦伏着,实在是怪异之极。但现在我已经肯定这恶狗被什么东西附了体,那么先前出现的恶狗,应该不是这只狗的本来面目,而白天所见到的,才是这只大黄狗的本来模样。 但不管如何,我都得抓住这只狗,然后让师父查出它的问题所在,究竟是什么来头儿的主儿依附在它的体内?据我所知的,有一种鬼邪为了借窍修出真身,不惜依附在动物或者人的身上,但看这只恶狗时而正常时而发疯的模样,想来并不是为了修炼真身的,而是……而是暂借这大黄狗的躯壳而已了! 二卯急忙拉着我,低声问道:“二狗,你,你想干什么?不会是要进去吧?!” 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回应一声:“当然要进去,不然怎么抓住那只恶狗?二卯哥你守在院门外,如果我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也好及时回去通知人来,对了,千万不要惊动村民们,不然我的一世清白也就毁于一旦了啊!”想起这宅院之中住着的乃是一个寡妇,我好歹一个大老爷们闯进去算怎么回事啊…… 二卯犹豫了一下,只得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要小心点,那只狗凶着呢!” 我咧嘴一笑,说道:“我的小名叫二狗,论起凶,我真的凶起来,比它老祖宗都凶!它应该怕我才对!”说完,我纵身跳上了院墙,然后又跳进了院子内,刚刚落地,但见柳树上面的那只大黄狗霍地抬起头看向我,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时而闪烁一下,这一刻,我暗想大黄狗体内的鬼东西应该没能完全的控制它的躯壳,如此也好,对我的威胁就小了很多。 果然,那大黄狗的眼珠子艰难的闪出血红的光芒,但坚持不久,便又黑了下来,我嘿嘿笑道:“你这个狗东西!连番破坏我们的好事,倒是因为什么?今天道爷专门来会会你,若是识相的就下来束手就擒……啊呸!你只有狗爪子,没有手,那就下来束爪就擒吧!”轻声说着,我一步步向大黄狗所在的柳树靠近,然而这时,那大黄狗的嘴里也发出呜呜的警告声,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和我搏斗! 我好歹练过腿脚功夫,怎会怕你这只恶狗,就在柳树跟前时,我一把将捆仙绳拿了出来,那大黄狗在看到我手中的捆仙绳时,身子瞬间向后退却,嘴里紧接着又发出了嘤嘤的怯叫之声。我刚拿起捆仙绳,但见这大黄狗不停的向后面退,心里便起了嘀咕,怎么不来和我斗了呢?不会这样就怕了吧? 正值我错愕之际,但见那大黄狗霍地跳到地面,闪身向着堂屋门口跑去,我心念急转,大叫不好! 果然,大黄狗跑到堂屋门前,猛地扭回头,双眼的血红之气一扫而光,显现出了一双普通的狗眼睛,此刻,这大黄狗冲着我大声的狂叫起来。我咂了咂嘴,慌忙向左右邻居家看了一眼,不好了,万一这时四周的邻居都起床跑来看热闹,我一个大老爷们出现在刘寡妇的院子里,像什么话啊这这! “你这个狗东西!别叫了!你想害我名声不保啊!”我气呼呼的骂了起来,但声音却仅仅能够让那大黄狗听到,然而我越骂,那大黄狗的叫声却越大,这下可以把我弄得进退两难了。没想过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有这一招,我不来的时候它就是鬼邪附体,我进来它便恢复如常。 咬了咬牙,我刚欲挥起捆仙绳抓那大黄狗,突然看到堂屋内亮起了灯火,心下一惊,慌忙向后退却。但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里面传出刘寡妇的声音:“谁在我家院子里?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啊?”我张了张嘴,这事儿弄得,我只好扭头就走,但刚刚来到院墙跟前,我冷不丁的又听到了屋子里传出刘寡妇的痛呼之声,这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的,吓得我双腿发颤,但刘寡妇不会在屋子里出了什么事吧?我又一想,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听着刘寡妇的痛叫声, 我咬了咬牙,快步来到窗户跟前,轻声问道:“刘家嫂子,你,你怎么了?!” “我……我的肚子痛……啊!”很快,那刘寡妇传出了声响,听到这里,我愕然愣了愣,扭头向堂屋门看了过去,但见那只大黄狗竟然不见了,此时,我急忙四下里踅摸,奇怪的是,院子内竟然找不到了大黄狗的身影。而屋子里,刘寡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传出的痛叫声,却是让我深深的担忧。 想了想,我也不是郎中,又治不了病,只能出去叫人来为刘寡妇治病,当即向屋里喊道:“刘家嫂子,那我出去喊人来救你!” “别……别喊人,我这肚子见不得人!你也快离开我家,我不用你们管!”听到此话,刘寡妇的声音似乎渐渐有些虚弱,但痛呼声依旧不停。只是她那句肚子见不得人是什么意思?我想了想,恍然明白过来,难道那个叫大棚的青年小伙子所说的刘寡妇怀孕一事,是真的?!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一章 鬼胎(上) 或许是我的好奇心太重,越是听到刘寡妇这么说,我却越是想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一眼,我执拗了一下,蹑手蹑脚的凑到窗户跟前,刚欲探头去看,忽然看到一只鞋从里面重重的砸向窗户,吓得我急忙躲开,怔了怔,我扭头跑了开来,没见着人,却差点被里面扔出来的东西砸中,这事儿实在是有点丢人啊! 待我红着老脸跳出了院墙,刚欲开口,但见二卯也张嘴要说话,这时,我急忙摆手道:“你先说!” 二卯上下打量我一眼,问道:“二狗,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刚才我在外面也听到里面刘寡妇的声音了,你,你没进去吧?”听到二卯的话语,我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跟哪啊…… “去你的!”我伸手指了指虚空中的月亮,没好气的问道:“月色这么稀,你也能看到我的脸红?” 二卯苦笑一声:“那是当然,你小子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我怎能看不出来。快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头,将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二卯听。二卯闻言,顿时抓了抓下巴,且低声说道:“这事儿……这事儿的确难办啊……一个寡妇怀孕,传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话,除非她心甘情愿的让人知道,否则别人戳穿了她怀孕的事实,那还不是逼着她去死啊?况且她男人刘忠还在世的时候,她的婆婆就一直不待见她,说她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结果刘忠死了,她守寡这么多年居然怀孕了,你说说这事儿说出去好听不好听?” “那倒是,可我当时听到刘寡妇喊肚子痛,还以为要生孩子了呢,也是乱了方寸。”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转而说道:“二卯哥,还是你懂的多,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痛死在屋里吧?!” 二卯也是为难的皱着眉头,轻叹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一个寡妇怀孕了,谁敢去问去管?谁去管这事儿就和谁说不清道不明了,况且孩子的爹也不知道是谁,万一再被讹上了,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不过人命关天,不如我现在去找张支书,让他去找个娘们来问问刘寡妇需不需要找个郎中看看咋回事?” “那也只能如此了!”我无奈的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并说道:“对了,刚才你有没有看到里面的大黄狗跑出来?我在院子里只顾着和刘寡妇说话,没曾想转头一看,大黄狗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唉!我师父让我来抓大黄狗的,这事儿弄得!” 二卯错愕的摇头:“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门外守着,没见到大黄狗出来,兴许躲在院子里的地窖或者什么地方,你没发现吧?唉,我看大黄狗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还是等我找到了张支书,让他找人来看看刘寡妇要紧,别出什么人命!” 我应承一声,目送着二卯离去,冷不丁回头看到不远处师父的身影走来,忙上前问道:“师父,你抓住鬼精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啦?!”但我的欣喜之情,却被师父的冷漠神色瞬间所冲淡,但见师父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师父来到我跟前,抬头扫了我一眼,才发现我的存在。 师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反问:“大黄狗呢?没抓到吗?!” 我顿时一脸难色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再和师父说了一遍,哪知师父怒瞪我一眼,说道:“什么人言可畏!我们行道之人何须理会这些?救人如救火,怎么能怕被人说闲话而畏头畏尾?而且你居然把那只大黄狗也弄丢了!你啊你,干什么事情能干好的?唉,跑了就跑了吧,为师觉得那大黄狗还会回来的!” 转眼看了看我身侧,师父忙询问:“二卯呢?他去了哪里?” “哦,他去找张支书,让张支书找人来为刘寡妇看病!”我急忙解释,但转而又说:“师父,那刘寡妇好像真的怀孕了,直喊肚子痛,不会肚子里的胎儿出了什么问题吧?!”说实话,我还是非常同情刘寡妇的,男人死后,她不但没有改嫁,反而是守着一个空家过活,虽然村里的流言蜚语不断,但她还是没有忘记初衷,也尽管她的婆婆和她几乎断绝了关系,但这个女人的做法,至少还是有些地方让人敬佩的。 师父闻言,顿时气愤的说道:“你让二卯去找张支书,再让张支书去找人,这来来回回要耽误多少时间?万一里面的人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你这个混账小子,你有什么名声可顾的?我们行道之人上不愧对于天,下不愧对于地,如果真有什么罪责要承担,就让我们来承担,怎么能心生避祸之心?!” 被师父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我简直是无地自容,然而,也让我如同醍醐灌顶,恍然醒悟过来。是啊,我一遇到事,便会忘记自己身为行道之人的职责,而总是生出一些世俗之人的烦恼,这样有时还真是会误大事的啊! 但见师父纵身跳进了院子里,我也急忙返回院子。就在这时,屋子里的刘寡妇,果然还在不断的痛呼。或许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刘寡妇不知道又拿起什么往窗户上面扔,并言语狠绝的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用你们管,你们滚出去!”但此刻再听刘寡妇的声音,已经近乎微弱。 师父没有顾忌刘寡妇的强烈反感,而是沉声说道:“刘忠家的,我们师徒乃是行脚道人,并非你们牛洼村村民,听到你身体有恙,如果方便,在下杨远山略通医术,可为你诊治。”说完,过了一会儿,却也没有听到刘寡妇的回应,然而师父却是向屋里抱拳一礼,转而示意我打开刘寡妇的堂屋门。 我哪里不知道师父所谓的打开是什么意思,房门明明是从里面上了门闩,而我从外面打开,除非是硬撞开了。但得到了师父的指示,我哪敢怠慢,快步来到堂屋门门前,飞起一脚将门踹开,里面的门闩咔嚓一声断了两截,我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门打开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快步走进了堂屋,但刚迈进去一步,师父的脚步戛然而止,再看师父的脸色,却是凝重异常。我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小心点!”师父低声告诫着,且缓步走进了堂屋,我急忙跟着师父的脚步,然而,当我来到堂屋的刹那,浑身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这,这屋子里的阴气怎么会那么重?难怪师父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刘寡妇的房子,和平常人家的一样,一连三间,从堂屋门进来,左右各有一间内屋,不过她的西屋很明显是当作灶屋用了,一股子炊烟之气扑鼻而来,那么东屋,便是她的卧室。 师父来到内屋门前,先是抱拳,而后恭敬的说道:“如果屋里面方便,在下就进去了。”说着,师父顺手将内屋的房门推开,刚推开内屋的门,我陡然被一股子腐臭的尸气所惊住,很快便忍不住扭头干呕起来,可我的心里却更加的好奇,好奇刘寡妇的内屋怎么会有尸气呢? 这太诡异了! 随着师父缓步来到内屋,我急忙扫视四周,但见这内屋仅仅是一些简单而又破旧的家具摆设,最后,我的视线停留在那破旧且散发着浓郁尸气的床铺上,而床铺上面,则是躺着一个面色惨白,蓬头乱发的中年妇人,这妇人除了脸色惨白如纸,皮肉更是消瘦得吓人,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 想必她就是村民们口中所说的刘寡妇了吧,只不过,她此刻正出气多进气少的仰躺在床铺上,在我们来到内屋的同时,她陡然扭头向我们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我双腿一颤,差点掉头跑掉。但有师父在跟前,我还是稳住了脚步,然而,这刘寡妇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但当我看到她隆起很大的肚子时,不禁咂了咂嘴,这肚子都这么大了,村民们不是说刘寡妇最近俩仨月才怀孕的吗?现在肚子不可能这么大吧?或者说,不应该这么大! 不等我们先开口,刘寡妇却是咬牙切齿的怒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听到刘寡妇的话语,我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刘家嫂子,我师父是来给你诊治的,你不要对我们有那么多的敌意好不好?再者,万一你肚子痛不及时诊治,腹中的胎儿出了什么事,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孩子?我的孩子?呜呜呜……”哪知刘寡妇闻言,视线顿时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唉,任何女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都不得不卸下所有的坚强,这个刘寡妇自然也不例外,她即将贵为人母,又怎能再独善其身。师父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再多嘴,我急忙闭上嘴巴,生怕刘寡妇再因为我的某句话而情绪激动伤了胎气。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二章 鬼胎(中) 但见刘寡妇的情绪异常激动,师父站在一旁,似乎也犯难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这种情况下,纵然再高明的医术,恐怕也得等刘寡妇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能继续诊治,否则不明刘寡妇心意,万一施手而被排斥,恐怕会激起刘寡妇更大的情绪波动。然而就在这时, 只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张支书的声音:“刘忠家的,快开开门,我是张支书,我带人来看你了。” 刘寡妇突然抬起头,惊恐的向师父问道:“你们还通知了张支书?现在是不是全村的人都来了?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是不是?!” 师父没料到刘寡妇的情绪正值不稳定之际,张支书却突然跑来了,当即皱着眉头说道:“你先不必激动,只有张支书和一位村里的大嫂子,毕竟男女有别,为了接近你,也不得不找一个女的来。不过你放心,别的村民一概不知道你的情况,而且我也会让张支书暂时为你保密!” 说着,师父示意我去开门,并继续劝慰刘寡妇。我快步出了房门,来到院门跟前,急忙低声说道:“张支书,你先别喊了,刘寡妇的情绪很不稳定!”在我的告诫下,张支书急忙低下声,随即我打开门,只见张支书和一个老年妇女走了进来,听到旁边的二卯介绍,才知道是张支书的老婆。 我想了想,向二卯说道:“二卯哥,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你暂时千万不要把刘寡妇怀孕的事情说出去。还有,你现在先回去吧,等明天我再和你细说!”让二卯回了家,我才重新关上大门,转身回到屋里。 此刻,张支书的老婆正在耐心安慰刘寡妇,总之所说的都是一些好好过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语。好在有张支书的老婆,刘寡妇经过开解,情绪总算稳定了许多,她主要还是惧怕村民们嚼舌头根子,现在听到别人这么说,她自然是有所开脱。而这边,张支书把师父引到了堂屋,着急的说道:“我也没想到,刘忠家的肚子怎么都这么大了啊!” 师父苦着脸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儿,张支书的老婆走了出来,说道:“刘忠家的一直说肚子痛,还说要喝水!” 张支书闻言,忙点头:“那赶紧给她倒水喝!” 听到张支书的话,他老婆顿时轻叹一声,说道:“唉,她要喝的不是咱们平常喝的水,说是什么地浆水,每次肚子痛只要喝点地浆水就不痛了,可,可我上哪给她弄地浆水喝啊?!” “什么什么?地浆水?”张支书顿时傻眼了,转而向师父看来:“杨先生你看……刘忠家的会不会这里有问题啊?”说着,张支书指了指自己的脑壳,意思是刘寡妇会不会是傻了。师父闻言,霍地站起身,快步在屋子里踅摸一圈,然后走了回来,我和张支书都错愕的看向师父,不知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随即皱着眉头说道:“她要喝的东西,具体在什么地方?可有说?” 张支书的老婆忙点头:“她说在她的床底下挖了个洞,地浆水就在里面,可是她这回肚子痛的动不了,没法去取水。我,我有点害怕,不敢帮她取水,你们谁敢去吗?”张支书的老婆脸色微颤的看了看我们,不停的叹息。 师父想也没想,转而向我看来,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倒竖,掉头想走,但师父的视线却一直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没办法,我只好自告奋勇的开了口:“那,那要不我去吧……”我知道,就算我不说去,师父也会让我去的,总之这样的事情,师父怎能不派给我呢。 俗话说师父动动嘴,徒弟跑断腿,唉! 拿了一只空碗,我们相继来到刘寡妇的床铺跟前,闻见床铺上面所散发的腐臭尸气,让我不停的想要干呕。但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啊……我先是闭着气,小心翼翼的爬进床铺下面,果然看到有个挖好的地洞出现在眼前,只是这床铺下面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师父眼明手快的递给我一盏油灯,我端着油灯在地洞上面晃了晃,刚欲伸头去看,只觉得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直冲上来。熏得我张嘴就是一通干呕,忙伸着手,用空碗在里面舀了舀,第一次没舀到什么,我急忙再次将手臂伸长,果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黏糊糊的,手臂顿时掉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舀了半碗所谓的地浆水上来,我憋得老脸通红,火急火燎的爬了出来,然后将半碗地浆水交给师父。师父端着碗看了看,立时震惊的看向床铺上面的刘寡妇,并问道:“你,你就是喝这种水安胎?” 刘寡妇看到师父手中的碗,慌忙伸手去抢,却是被师父闪身避开,与此同时,刘寡妇急切的说道:“快给我地浆水喝,我喝了就没事了……” 我好奇的凑上前,刚才被腐臭的尸气充斥着,我根本没顾上亲眼看,但当我看到师父碗中的绿色浆液后,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那绿色的浆液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白色的浆液,而且碗中尤其散发出来的腐臭尸气,更是比床铺上面的尸气还重,我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屋子会有那么重的尸气,原来,原来竟然是那地洞之中散发出来的啊! 而此刻,刘寡妇肚子已经痛的无法忍受,她咬牙切齿的伸出手讨要这绿白色的浆液,看着她痛苦不堪的脸色,师父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声,将碗交给了张支书的老婆,并说道:“给她吧。” 来到堂屋之中,我急忙问道:“师父,那地浆水到底是什么啊?” 张支书也是一筹莫展的追问:“是啊是啊,杨先生你的脸色也不大好,难道那地浆水有毒?” “呵呵!”哪知师父竟然冷笑出声,但我可以看得出,师父的脸上充满了无奈和纠结。顿了顿,师父才说道:“并非有毒那么简单,那碗中的浆水,其实并非什么浆水,而是尸水和植物根融合在一起的腐水啊!唉……”听到师父的话语,我和张支书皆是惊掉了下巴,且慌忙转回身趴在门框上向里面看,只看那刘寡妇大口大口的喝下腐水,并把碗交给张支书的老婆,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刚刚触碰到那碗时,自己的手也沾染了那腐水,终于忍受不住,转身跑到院子里打水洗手。 回到堂屋内,但见张支书的老婆也在一旁坐着,并开口说道:“说来也真是奇怪,刘忠家的喝了那浆水后,肚子就不痛了,而且现在已经熟睡。你们,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啊?”听这话,便不难知道张支书的老婆还不知道那浆水其实是尸水混合的植物根水,而这时,张支书凑到她身旁,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果然,张支书的老婆脸色大变,差点从板凳上摔倒。 “明明知道……”张支书的老婆气呼呼的大声质问,但话说到一半,还是压低了声音:“明明知道那水是那么恶心的东西,你们怎么也不拦着啊?怎么还让她喝呢?!” 师父叹道:“她已经这样了,生死一线之间,多喝这一次,少喝这一次,已经无关紧要。而且她受制于腹中的胎儿,我们也务必要安抚住她,才能想办法救她!对了,你刚才问过她没有,她怀孕了多久?” 闻言,张支书的老婆急忙拍着腿感叹:“说起这事儿,我也是正纳闷呢,按理说怀孕的身子,没有五六个月,怎么着也看不出来,但刘忠家的,才怀上两三个月而已,就……而且,而且她还说,孩子的爹不是别人,就是刘忠,你说说这事儿,简直太吓人了,刘忠都过世多少年了,怎么还能和她坏孩子呢你说?这不是脑袋昏了吗?!” 张支书一听也是直叹息,说刘寡妇没救了,不但找不到孩子的爹是谁,还把自己搞疯傻了。尤其是现在又喝那种恶心的腐水,这简直是人都不敢想的事情,不停的叹息。师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们都认为她疯了,其实不然,我倒是觉得她没疯,而且神志很正常!” “师父,其实我也觉得刘大嫂脑子有问题,你怎么说她没疯呢?”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师父,虽然跟随师父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稀罕事,但这种稀罕事,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尤其是师父的话,我也压根没听过,若不是师父好好的没病,我真以为师父也疯了呢。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三章 鬼胎(下) 若非我和师父在这里,若非张支书老夫妻俩深知我们是茅山道士,恐怕他们早就跑了,不可能再呆在刘寡妇家。想想也是,但凡一个正常的人,见到此情此景,是谁也受不了。师父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门口,仰望了一眼星空,才回头说道:“九为极阳之数,六为极阴之数,满十月怀胎而成人,然而短六为三,便不能成人,可成鬼,故而怀胎三月而成者为鬼胎,十月而成者为人胎。所以不难解释刘忠家的怀孕之事,她乃是怀了鬼胎啊!” “鬼胎?!” 我们皆是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但见师父点了点头,再次确认后,张支书的老婆颤颤巍巍的起身想走,而张支书也是脚步往外挪,只是师父再次说道:“而且我算了算日子,还有两天便是满月,日为阳,月为阴,月盈而鬼胎降生,若是我说的不错,也就是后天子夜时分,鬼胎必会降临。然而现在的胎动,只怕是里面的鬼胎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出世,可这种鬼胎一旦出世,先噬其母,而后祸害百姓,到时牛洼村的灾祸,才是真正的来临了啊!” 听到师父的这番话,张支书终于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外挪动半步,急忙向师父问道:“可是刘忠家的怎么会怀上鬼胎呢?这太不可思议了这这……那若是鬼胎出世,我们牛洼村的村民岂不是大祸临头?杨先生,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师父的脸色无比的凝重:“我原想那赵贤堂仅仅是为你们牛洼村摆了一个鬼抬轿的风水格局,迫使你们村民气运衰败,最终走向灭亡。没曾想,他竟然还有后手,而这后手,恐怕就是这个鬼胎了啊!先前张支书说过,这所宅子最初是赵贤堂所有?” “不错,这个宅子原本就是赵贤堂的没错,可他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而鬼胎现在才出来,总不会是他的鬼魂……” “那倒不是。”师父摇头,打断了张支书的话,并接着说道:“鬼胎不是赵贤堂的鬼魂所种,但却和赵贤堂摆脱不了关系,你们知不知道赵贤堂生前有什么子女没有?” 张支书闻言,急忙回想了一会儿,立刻抬头说道:“当时没见着赵贤堂有什么子女,只有几个远房亲戚,但最后和赵贤堂断了关系。不过我当时听人说,说赵贤堂早年有过一个儿子,但一直体弱多病,三十多岁没娶老婆便夭折了,之后就没再听说过赵贤堂还有子女,尤其是他老婆过世的早,也没有续弦。” 师父怔了怔,接着追问:“那赵贤堂的儿子埋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这个……”张支书顿时无言以对,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只是觉得赵贤堂懂一些玄门的道道,兴许会把他儿子埋到什么风水宝地去,人都去了,也没有村民去追问什么。再说当时村民们和赵贤堂之间有些隔阂,并未有太多的沟通。杨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和刘忠家的怀鬼胎之事有什么干系吗?” 师父点头:“自然是有关系,不过我还要向刘忠家的证实一些东西才能说出来。” “师父,证实什么啊?”我迫切的想知道刘寡妇所怀鬼胎,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赵贤堂一家又有什么关系,这里面到底深藏了多少的秘密,我不知道,张支书不知道,恐怕全牛洼村的村民们都没人知道。只有赵贤堂才知道,当然,还有刘寡妇肚子里的鬼胎,肯定也知道,但我更知道那鬼胎不能出世,出世便会祸害百姓,而师父自然也不会等着鬼胎出世。所以唯一能够解开谜底的,也只有靠师父逐渐的获取线索和信息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自然是要证实以后才能说,这些事情不能随便说。不过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说明白了,鬼胎出世,何其严重,依附在大黄狗体内的东西,还有那鬼精,想必都是觊觎了鬼胎,冲着鬼胎而来的了。还有,你们昨晚和今晚的祭拜之事,接连被那大黄狗搅翻,这可以说明,大黄狗体内的东西,非常排斥那鬼精来捣乱,祭拜便是召请那鬼精前来,若是破坏了祭拜,鬼精有可能不来,而守着这鬼胎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必就是大黄狗体内的鬼邪之物所想要的了。” “难怪!” 我惊愕的想到恶狗搅翻祭品的一幕幕,打翻了祭拜仪式,原来是阻止那鬼精再来村子,可是大黄狗体内的鬼邪之物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它就能依附在大黄狗的体内,而那鬼精只能远远的心生觊觎。忽然想到一事,我忙问道:“师父,那这两个鬼邪之物,为什么都盯着鬼胎呢?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啊?!” 师父点了点头,解释道:“自然是想借胎而生,借体而成,无论任何鬼邪之物,一旦得到鬼胎的躯壳转化出世,那便是近乎于魔的妖孽啊!纵然是为师,也难以对付,它们都想在鬼胎出世的前一刻,夺走鬼胎的躯壳,所以才会争夺。但为什么大黄狗体内的鬼邪之物就能守在一旁,那鬼精却要远远的呆在后山山坡上,这一点,也正是为师要向刘忠家的证实的事情!” “可这有什么好证实的?它们不都是外来的鬼邪吗?”我错愕的问道。 “不!”师父摇了摇手,并接着说道:“那鬼精可以确定是外来的无疑,而这大黄狗体内依附的鬼邪之物,却非外来,更像是本地的鬼邪。为师先前本抓住了那鬼精,但鬼精却暗示为师前来收拾那只恶狗,当时为师就有所怀疑,便故意放走了那鬼精。现在看来,为师所做是对的,而且有了鬼精的牵制,纵然现在那恶狗跑掉,也没有那么轻松自在,而鬼精也会找到它,和它争斗不休,直到鬼胎出世。所以现在我们暂时可以不顾那恶狗和鬼精一事,只要除掉鬼胎,便能一劳永逸。回过头再收拾那恶狗和鬼精也就是了。” 张支书颤声说道:“杨先生,那怎么才能除掉鬼胎?刘忠家的会不会死啊?” 师父皱起眉头,轻叹道:“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事情,一旦处置不妥当,恐怕人会死。而且,我们也必须要等到鬼胎即将出世的时候,才能下手除掉鬼胎,因为鬼胎即将出世之前,灵力最弱,对母体的危害并不大,那个时候是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为时晚矣!” “可是,可是鬼胎万一出世,而刘忠家的也死了,那岂不是糟糕了吗?”张支书的眼神之中,悄然划过一丝狠厉之色,我面色一惊,难道张支书是想现在连同刘寡妇和鬼胎一起除掉,永绝后患?但我知道,师父肯定不会答应,而且,张支书自己也说得理不直气不壮,杀人可不是小事,他不会不知道。 师父再次叹道:“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人还是要尽力去救的。而鬼胎,自然也要尽力除掉!对了,待会儿刘忠家的一旦醒来,马上告诉我!”最后这半句话,分明是说给张支书的老婆的,不过张支书的老婆现在吓得脸色发白,似乎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再接触刘寡妇了。 张支书无奈的说道:“杨先生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再辛苦辛苦,照看一下刘忠家的,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说话间,张支书劝慰着自己的老婆,可他老婆似乎没法劝,想想也是,谁敢和一个怀着鬼胎的人在一起,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啊…… 但男女有别,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没法去照料刘寡妇,也只能张支书的老婆去才合适。张支书的老婆苦着脸说道:“你这个老东西,你说说你当什么村支书,什么事儿都管,害得我也跟着你担惊受怕。这件事过去,你马上辞掉村支书的职务,在家好好的给我种田去!” 虽然这么责怪着,但张支书的老婆还是走进了内屋去照看刘寡妇。 此刻,师父缓步走到了院子里,我和张支书也急忙跟上,就在这老柳树跟前,师父停下了脚步。我围绕着这棵柳树转了一圈,一脸茫然的说道:“师父,这棵柳树好像没什么问题啊!倒是那只恶狗,一直趴在上面,你说一只狗又不是猫,喜欢上树,应该就地打个窝才是。” “二狗,到屋里找一把斧头来!”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说道。 我不明所以的应承一声,跑到屋里找了一个破斧子拿了出来,并随口问:“师父,砍哪里?”见师父指着这棵老柳树,我立刻点头,挥起斧子便向着树干砍了下去。哪知一斧头下去,只觉得一丝汁液飞溅起来,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忙伸手抹了一把,拿起一看,立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我才震惊的叫道:“师父!这,这柳树的汁液,竟然是血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四章 鬼夫 张支书闻言,顿时吓得往后退,似乎关于刘寡妇家的一切,他现在都讳莫如深了。看什么地方都觉得邪乎似的,转而,张支书连忙叫道:“这这,这柳树该不会成精了吧?流出来的汁液怎么会是血呢?杨先生,你看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看着张支书发白的脸色,他想必是被吓得不行。 何止他害怕,我更加害怕,忙用力抹掉脸上的血汁,双臂颤抖着将破斧头扬了起来,在灯火的照射下,果然,斧头刃上竟是沾满了鲜红的血水。看到这里,我慌忙向师父问道:“师父,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鬼柳!” 师父皱起眉头,转而说道:“你们不必怕,这些血水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柳树的汁液,至于颜色是血色,乃是因为这棵柳树正是鬼柳。所谓鬼柳,在术数中的说法,乃是以尸体滋养而生的柳树,通鬼怪之物,可将鬼邪养在柳木之中,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但这种术法,天下间很少人会用,首先对柳木下面的尸体不敬,其次是这种方法养出来的鬼,很难控制住,稍不顺意便会反噬其主!” 闻听师父的解释,我忙追问道:“师父,你是说,这棵柳树下面,有尸体?而且尸体的魂魄,也被寄养在这棵柳木之中,所以这棵柳木才能通灵窍,而化血水?!” “不错!”师父一脸认真的说道:“现在恐怕不用再问刘忠家的,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已然明了。当初赵贤堂所拥有这所宅子,他又是精通玄门术数之人,不会不知道宅子下面埋了尸体,那既然他知道,却又没挖出来。那么只能说明一点,地下埋的尸体,要么是他所为,要么,就是他的至亲之人。否则他不会不知道如此养鬼之法带来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张支书此刻跑到师父跟前,急促的说道:“杨先生的意思难道是说……地下埋的尸体,正是赵贤堂的儿子?!” “恐怕是了。”师父轻叹一声,接着又说道:“爱子之心,人皆有之,赵贤堂这么做,恐怕也是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去。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养鬼之法,但或许连他都没想到,之后你们牛洼村的村民们会聚集到这里,把他挤兑得家破人亡,故而他顺水推舟,利用此养鬼之法,再布置一个局,外面的鬼抬轿有聚阴之用,先是败坏掉你们牛洼村的风水气运,尔后逐渐的将此地改变成一个养鬼的最佳环境。内外遥相呼应,恐怕这才是赵贤堂最终的目的。但是他不曾想到,鬼胎的事情会出现,而且鬼胎出世之后,会对百姓们造成多么严重的灾难!” 这个赵贤堂,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不过刘寡妇怀孕一事,难不成是用鬼柳养出来的鬼邪所致?也正是赵贤堂死去的儿子?!那恶狗体内的鬼东西又是什么来头? 我急忙想开口,但师父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接着又说道:“鬼柳养出来的鬼邪之物,道行极高,一旦获得九窍真身,便可修炼。那大黄狗恐怕就是鬼柳所选择的第一个借体的对象,但大黄狗非人类,不能让它得偿所愿,唯一的机会只有得到人身。然而这种鬼柳通灵窍,知道什么躯壳最好,成人的躯壳浑浊之气太重,纵然可以炼成真身,但日后修炼也不会尽意。唯独自己创造出来的新的躯壳,比如鬼胎,纯净的至阴之体,得到鬼胎作为蹊跷,日后修炼必然事半功倍!” “啊?师父你是说,那鬼胎是鬼柳所致?目的是为自己炼一个最佳的躯壳?!”我惊恐的咂了咂嘴,如果这是真的,那鬼柳也太妖孽了吧? 也就是说,大黄狗体内所依附的鬼邪之物,正是被鬼柳所养的鬼邪,所以大黄狗终日趴在鬼柳上面,也是为了受到滋养。这么说来,鬼胎正是鬼柳的最终躯壳选择,而外来的鬼精想要染指,却逼得大黄狗变成恶狗去阻止,然而鬼精最初斗不过恶狗,只能汲取别人家的婴孩灵气修炼,最终意欲争夺这鬼胎的所属。 呼!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若非亲身经历,恐怕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想象,世上竟然有如此离奇的诡异之事了。而且生长在这牛洼村的村民们,恐怕这辈子或者下辈子,也永远不知道发生在他们身边的这些玄奇之事。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才说道:“现在还只是推测,要真正的证实,只有明天将这棵鬼柳挖出来,找到地下埋藏的尸体,才能真正的证实此番推测!不过鬼柳已经长大成了气候,要动它,必须一番准备才行。明天……” “杨先生,刘忠家的醒了!” 没等师父把交代的话说出来,只见张支书的老婆从屋里走了出来,着急的喊了一声,将师父的话打断了。师父闻言,立刻转身走了进去,我和张支书相视一眼,也慌忙跟进去一探究竟,来到内屋之中,但见刘寡妇一脸平静的躺在床头上,看到我们进来,似乎也没太在意,而情绪方面,更是非常的稳定。 只不过她那皮包骨的枯瘦脸色,让人心生怜悯之情,一个誓愿为丈夫守寡的女人,本应该好好的活下去。谁曾想,竟然摊上了这么一档子祸事,而且是弥天大祸!怎能不让人觉得可悲可叹……只是,若刘寡妇知道自己所怀的并不是人胎,而是个鬼胎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觉得她自己应该也能想到一些,怀人胎不可能两三个月肚子就这么大,而且还临近生产。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也不应该不知道这里面的常识问题,可她没有提出怀疑,甚至在尽力保护自己的胎儿,唉,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说出真相…… 就连师父,恐怕一时也做不到吧。 师父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先前曾说,你丈夫刘忠的鬼魂回来过,故而你怀上身孕,你可还记得上一次他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诧异的看了看师父,师父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还以为他要问鬼柳的事情。但刘寡妇闻言,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回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记不得了,好像我怀上孩子之后,他就没回来过,之前他每晚都会回来。杨先生,既然你是道士,用通晓阴阳的能力,能不能让我丈夫刘忠再回来一趟?让他看看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快要出世了,但孩子出世后,却见不到自己的父亲,这该是多么可悲啊……” 说着此话,刘寡妇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让人看着心生伤感。哪知师父竟然点头,再次说道:“如果你丈夫尚未投胎转世,拘他的魂魄上来和你一聚,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丈夫的生辰八字才行。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师父真的要拘刘忠的魂魄上来?这……我有些看不透师父要干什么了,可这个时候我只能默默的站在师父身后,不敢多发一言。闻听师父所说,刘寡妇更是泪流满面,许久后,才哽咽着说道:“我丈夫刘忠的生辰八字,我也不知道,曾问过刘忠的母亲,但他母亲不喜欢我这个儿媳妇,也没和我说过,如果你们想知道,只能问刘忠的母亲。但她若是知道是我想再见刘忠一面,恐怕也不会告诉你们的,呜呜呜……” 闻言,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张支书,我心里顿觉一乐,这种重大的任务,恐怕还是得张支书出马才能办到了。谁让他是牛洼村的村支书呢,身兼责任不是?张支书为难的抓了抓额头,似乎这两日的事情,已经让他头大的不行,现在还要让他去做刘忠母亲的思想工作,更是让他为难了。 但为难归为难,张支书还是保证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吧,既然我现在是牛洼村的村支书,村民们有事需要帮忙,我自当义不容辞!” 师父站起身,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讨要刘忠的生辰八字,就拜托给张支书了。还有,明天到村里召集几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把式来,将院子里的那棵柳树挖开,务必找到地下埋藏的尸体。明晚上子时之前,若是能够拿到刘忠的生辰八字,便能在子时拘他的魂魄上来,当然,前提是他还没有投胎转世,刘忠家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刘寡妇闻言,顿时感激涕零的点头:“只要能让我再见我丈夫刘忠一面,让他知道他的孩子马上就要出世了。怎么样都行,但我相信他肯定还未投胎转世,他告诉过我,他还会来找我的,还会来找我……”刘寡妇的眼神有些迷离,声音也越来越小,或许是带着那一丝不可能的希望支撑着她,也或许是被深深的悲伤压制得喘不过气来,被张支书的老婆扶着又躺下睡去,我们一行缓步走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五章 柳下沉尸(上) 来到门外,师父向张支书安排道:“现如今刘忠家的不能再住此地,必须尽快搬到别处去,张支书,你们牛洼村能否找到别的地方容她安身?”说到此处,师父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鬼柳,脸色显得异常的难看。我知道,明天天亮之后,便要组织人来挖开这棵鬼柳,到时难免会对刘寡妇有所不利,师父的安排,也是为了将伤害降到最低。 张支书想了想,立刻说道:“有倒是有,不过那房子很久没人住过,就是条件太简陋了。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再确定是不是合适住人?”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去看了,找人收拾一下就是了。还有,刘忠家的这两日务必有人照应,决不能让她离开我们的视线,嗯,张支书去准备住的地方,我和徒弟二狗去弄些材料回来,明日也好对付这鬼柳。对了,若是遇到那只大黄狗,千万别靠近它,它身上有鬼邪附体,碰不得的!” 说完,师父叫上我便离开了院子,而张支书老夫妻俩,也慌忙离去。此刻,我才找到机会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要找什么材料?” 师父闻言,随口解释道:“那鬼柳通灵窍,以免明日出现什么变故,我们要找一些材料隔绝鬼柳和那鬼邪之间的沟通。为师先去找些桃木,二狗,你去村外砍一些柳树枝回来,然后围绕着那鬼柳摆出一个梅花阵,柳木虽然有聚阴之能,但也有隔绝阴气的能力,其中妙用,暂先不说,你快去吧。” “哦!”我应承一声,忙回头向村外跑了出去。 来到村外,我扫视着眼前的柳树,这可是当初赵贤堂摆出的鬼抬轿,既然师父让我来弄柳树枝,那我何不多折一些下来,希望能帮牛洼村打掉这风水格局的气焰!纵身跳上树,我抓住一个个树枝便是用力的折断,然后扔下去,如此,约莫两个时辰后,这一排的柳树几乎都被我折光了。只有一个树梢还在,可惜我累得不行,不然连树梢也给它除掉! 天色早已大亮,而此刻,也已经是上午辰时末刻,近乎巳时,距离师父安排的时辰,还跨度一个时辰。我必须尽快将梅花柳木阵摆好,以便于他们挖开鬼柳,想罢,我顺势清理出来一堆柳木桩,然后用绳子捆绑起来,背着便回了刘寡妇家。此刻村里的村民们都错愕的站在自家门口,向着刘寡妇家的方向张望,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恐怕刘寡妇怀孕一事,村民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只不过现在牛洼村的祸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谁敢去触碰那个霉头? 来到刘寡妇家的院门外,但见大门和里面的堂屋门都是开着的,我先是进了院子,将柳木桩扔到地上,然后进屋看了看,刘寡妇俨然已经被张支书让人帮忙着搬离出去了。这所宅院,暂时成了空宅,这样倒是好办事了,待会儿鬼柳的时候,也不必顾虑那么多! 找到那个破斧头,我紧接着将一节节的柳木桩围绕着鬼柳打出一个梅花阵出来,用了大约半个时辰,梅花阵便已经形成,此刻,已然进入巳时三刻。将最后一节柳木桩打下去,整个梅花阵便已经形成,而鬼柳前后左右可活动的范围,也仅仅三尺余。就在这时,外面张支书带着几个庄稼把式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手持铁锹和?头,见我摆好的梅花阵,众人皆是看稀罕似的围拢过来。 张支书顺便向我问了一声:“二狗,你师父杨先生呢?” “我在这里。”张支书的话未落,只听到大门外传来了师父的声音,但见师父背着一捆桃木枝回来,然后用力放在众人的跟前,整了整衣衫,师父才开口说道:“这鬼柳内藏阴煞之气,单单用梅花柳木阵还是不行,需要在挖土的时候,用这些桃木枝围绕着鬼柳焚烧,这样阴煞之气不得出,便不会对大家造成危害!” 张支书闻言,忙点头:“杨先生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现在马上把桃木枝摆放在鬼柳的根部,对了,杨先生,什么时候点火?”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说道:“马上点火,现在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辰,阳气炽盛,鬼邪暂避,也正是这个时候,对我们最有利!还有,二狗你把屋里的地洞封住,以免当时阴煞之气从那地洞之中窜腾出来,其余人待会儿在挖鬼柳的时候,但凡感觉到不适者,马上停止下来,退出梅花阵,到外面去,知道吗?” “杨先生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没有?!”张支书顿时向村民们吆喝一声,见村民们纷纷点头,张支书才接着吩咐:“马上准备桃木枝点火!剩下的在点火的同时,立即动土,一切按照杨先生的吩咐,否则小命难保!”没想到张支书还挺有威严,不过倒是非常的有用,村民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非但没有惧怕这鬼柳,反而是更多的好奇的兴奋。 话语落下,众人纷纷动了起来,而我,则是拿着破斧头来到内屋,先是将床铺拉开,然后看了一眼那地面上的地洞,一股子腐臭的尸气还在往上涌,让我倍感不适。不过我既然是来封这地洞的,想来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暂时忍受一下这腐臭的尸气即可。 先是用碎砖头填充进去,然后埋了土,并整个人站在上面蹦了蹦。做完这些,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似乎还少了什么,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扫到了上面的屋顶,对了,既然现在阳气炽盛,我何不用阳光照射下来。化解掉这屋子里的尸气! 想到此处,我纵身来到梁上,然后挥臂用破斧头砸开上面的屋顶,只见一束刺眼的阳光瞬间照射下来,果然,那腐臭难闻,且四处缭绕的尸气,在阳光所过之处,尽皆化为乌有,有的则是往黑暗的角落躲闪。我再次挥臂打开一个大洞,这样,阳光便一览无遗的照射在内屋之中的地面上了。 跳到地面,我满意的拍了拍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此刻,只见鬼柳已经被桃木焚烧起来,那上面一丝丝的血水渗透,让我看在眼里,浑身不禁打颤。而且那树干上面的裂纹,也是鲜红的吓人,尤其是在桃木枝的焚烧下,那裂纹上面的血红之色,更加凝重! 此刻,那些村民围绕着鬼柳开始向下挖,开始还没什么,但渐渐的,只觉得里面一股子腐臭之气,不断的往上面涌,直把人熏得头昏脑涨。那些村民也似乎和这鬼柳卯上了,一个个卖力的将碎土翻出来,直把鬼柳的根须暴露在阳光下,看到这根须,我不禁惊住了,忙砍下半截出来,上下看了一眼,若是普通的柳树根须,万万不可能是漆黑之色,而且这根须坚硬如骨节,整体看起来,如同一只只手爪倒扣在地下。 师父接过这截根须看了一眼,随手又交给了我,并说道:“果然是鬼柳!根须是中空的,用以吸收下面的养分,而养分的来源,正是地下的尸体!” 我又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发现这根须里面是空心的,而且还有一丝丝绿色的浆液流了出来,甚是让人作呕。我急忙将其扔掉,但见此刻,鬼柳已经在村民们的挖掘中,摇摇欲坠,下面的坑越挖越深,几乎可以把鬼柳的巨大根部全部拽出来,但师父并未让村民们那么做,而是让他们继续向下挖。 又过了半个时辰,桃木枝的灰烬已然滑落到坑里,师父立刻阻止我再往里面填充新的桃木枝,而是向里面的村民说道:“大家可以先出来,将鬼柳拔出来了!不过,二狗,将剩下的桃木枝,平铺在院子里,待会儿把鬼柳架在上面,继续用火焚烧!直至焚化为止!” “好嘞!”我应承一声,立时着手平铺桃木枝。而一旁的张支书见状,自告奋勇的表示再找些人去弄多些桃木枝来,这么点,恐怕不够用。 说话间,村民们已然从树坑里面爬了出来,并用绳索将鬼柳的树干捆住,然后将绳索用力在一处,众人缓缓向后退却,直把绳索拉紧。这时,师父快步走到树坑跟前看了一眼,才回头加入村民们的行列,我看到这里,也来到师父的身后,如此,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抓住了绳索,师父大喝一声,众人齐齐发力! “嗡!” 没有预先所想象的那种震动,也没有沉闷的断裂声,仅仅是一道嗡的颤响,整个鬼柳,便是被众人拔了出来!但就在此刻,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打了一声雷鸣,村民们顿时吓得向后躲闪,继而看向师父,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要怕,鬼柳既然拔了出来,尽快把它架在桃木枝上面,恐怕是要变天了啊!” 果然如师父所说,我们刚把渗透着血水的鬼柳抬上桃木枝,天空中已然乌云密布,明亮的光线,也骤然暗淡下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六章 柳下沉尸(中) 就在此刻,外面张支书带着几个村民回来了,他们皆是背着一大捆的桃木枝,看到此时骤变的天色,张支书一脸错愕的说道:“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啊!待会儿不会下雨吧?杨先生,你看这……” 师父也是仰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而说道:“无论下不下雨,都要马上点火,把这棵鬼柳焚化!”听到师父的话,众人急忙行动起来,架柴火的架柴火,抬鬼柳的抬鬼柳,片刻之间,便是将鬼柳架得老高。 张支书急忙大喊道:“快点火!” 也不知道谁拿出了火折子,很快将大火点燃,熊熊火焰,将鬼柳彻底的包裹在内,然而就在此刻,外面却是传来一声声的大叫:“快来人啊!恶狗咬人啦!快来人啊!”闻听此言,我和师父相视一眼,急忙冲出了院子,不多时,在村口处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倒在地上,而旁边还站着几个村民,皆是惊慌失措的说着什么,却无一人敢上前。 看着那中年妇女的腿上已经被鲜血染红,我急忙四下里踅摸一眼,着急的问道:“那恶狗呢?恶狗哪去了?!” 四周的村民们皆是摇头,表示不知道恶狗去了哪。但地上的这个中年妇女,却是痛得流出了眼泪,此刻,更是哽咽着喊道:“我好心好意的喂饱它,它居然反过来咬我,真是一只恶狗啊……真是一只恶狗啊……” 师父闻言,忙拿出一块布片,为中年妇女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急急的问道:“大嫂,你是说,那只恶狗一直在你这里?” 中年妇女此刻已然痛得脸色发白,但听到师父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并说道:“它是昨夜跑到我家院子里来的,人家都说走狗穷来狗富,我想着这只大黄狗跑到我家里来,兴许是好兆头,虽然……虽然知道它是刘寡妇家养的,但当时也没声张,早上喂了它点吃的,它还挺老实,就趴在我家的院子里不肯走,刚才又喂了它一顿饭,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在刚才,它居然发疯一样冲我咬,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恩将仇报的恶狗啊?!” 民间是有句俗话叫走狗穷来狗富,意思是说自家的狗喂不熟跑了,这说明这家人的财运即将败落,而狗通灵性,知道另选主人。而来狗富是相反的道理,如果某个人家莫名的跑来一只狗,而且还不打算走,就赖着,在民间认为,这家人是要发财富有的征兆,所以才有这么句俗语,走狗穷来狗富。 但这个中年妇女或许不知道,正是她的这种迷信思想,反而是害了她,她哪里知道那只恶狗根本不是普通的狗,而是被鬼邪附体了的! 对了!我刚想到这里,忙问道:“师父,刚才我们在那边焚烧鬼柳,而大黄狗却在同一时间发疯咬伤人,难道是……” “不错!”师父点头,接着说道:“大黄狗的体内藏着鬼邪,但那鬼邪之物,乃是被鬼柳养起来的,自然和鬼柳有所感应,然而我们用桃木枝焚烧鬼柳,那大黄狗自然也如同焚烧自己一般痛苦。发疯,也是在所难免,但为师没有料到,它竟然藏在别的人家院子里,现在还咬伤了人,唉!” 我再次向中年妇女问道:“那你可曾看到那大黄狗跑向哪里了?” 中年妇女闻言,立刻向北方的山坡指了过去,并说道:“我看到它往后山山坡跑去了……”听到中年妇女的话,我立刻站起身,但还未等我去追赶,却是被师父拉住了。 师父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它真是逃向了后山山坡,暂时便不用追,别忘记后山山坡还有个东西,和它势不两立呢!”我自然是知道师父所指的是什么,应该是那鬼精无疑,鬼精与鬼柳争夺鬼胎。若是看到大黄狗此刻的落魄,怎会放过它,必然会落井下石,只是我看不到它们的争斗,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师父,那刘寡妇那边不会有事吧?”我有些担心刘寡妇现在的处境,她身怀鬼胎,已经成了鬼精和鬼柳争夺躯壳的唯一对象,难保鬼精和鬼柳不冲到刘寡妇那。若是那样,刘寡妇岂不是很危险? 哪知师父竟是摇头,并说道:“鬼胎尚未出世,它们又不傻,若是在鬼胎出世之前害死了刘寡妇,那鬼胎便成不了它们的躯壳,所以在鬼胎出世以前,刘寡妇很安全。只要她不被鬼胎所反噬便是了,还有,鬼柳被烧毁,那大黄狗所依赖的阴气滋养,也就此中断,反而会对它造成一定的伤害,再遇到鬼精,便没那么容易再回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咬狗,一嘴毛?”我顿时神补刀的回应一声。 却是被师父瞪了一眼,师父没好气的说道:“说什么混账话!别忘了我们现在还要去应付鬼柳下面的尸体,尸体一刻未被挖出来,我们一刻不能安心!”说着,师父转身走了回去。我先是告诫中年妇女马上去诊治自己的伤腿,而且这伤腿还是被那大黄狗所咬伤的,阴毒自不必说,总之是要做彻底的清毒处理。 告诫完中年妇女,我也追上了师父,而远远的便看到刘寡妇的院子里冒起的冲天大火,俨然是鬼柳无疑! 来到院子里,师父没顾上去看那鬼柳被焚烧的模样,而是快步来到树坑跟前,我也跟着探了探头,但见那些断裂的根须,竟都在冒着绿色的浆液,腐臭难闻。看到此处,师父急忙向村民们喊道:“大家再辛苦辛苦,往下面挖一挖!” 张支书那边也撂下鬼柳不管,一挥手,示意村民们都过来继续挖,大伙儿也不含糊,拿起铁锹和?头,刨的刨,掘土的掘土,只见下面的坑洞也渐渐的扩大了面积。半个时辰眨眼即逝,突然有个村民大声喊了起来:“我看到棺材角了!我看到棺材角了!” 听到他的话语,我和师父快步来到跟前,果然,一旁的几个村民将上面遮盖的土扒开,露出了一块棺材角,只是这副棺材似乎已经被鬼柳的根须扎穿,许多的根须都破开棺材板探了进去,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敢情就是这样,鬼柳才能吸收尸体身上的尸气和尸水来滋养自己,而让尸体的魂魄,寄养在鬼柳之中,久而久之成了气候,却妄想炼出真身为祸百姓! 我顺势看了一眼,这棺材的朝向,和这所宅子的朝向是一样的,师父仅仅扫了一眼,便慎重的说道:“尽可能的不要打开棺材,让棺材原封不动的呈现出来!”村民们哪敢怠慢,尤其是此刻见到了棺材,众人的干劲更足了,纷纷挥起手中的家伙什,将棺材上面的泥垢快速的扒开,直至整个棺材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怔怔的看着这副棺材上面被根须扎破的痕迹,仿佛是一根根钢钉嵌在里面,而上面这半截,已经在刚刚拔掉鬼柳时,折断了。但还是留着一截,渗透到了棺材里面。看到此处,师父忙招呼众人远远的退开,并说道:“在打开棺材盖子的时候,大家千万不要呼吸,以免吸入阴煞之气!” 众人闻言,慌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我迟疑了一下,问道:“师父,要不要我帮忙?” 师父挥手到:“你也和他们一样,切勿吸入棺材内的阴煞之气,若是为师所料不错,这棺材内的尸体,应该还未完全腐烂,此地的阴煞之气凝结成水,实在是罕见!待会儿打开棺材盖子的时候,必有阴煞之气冲天而起,一旦被阴煞之气冲撞,后果非常严重,轻则重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闻听此言,我双腿一颤,急忙和村民们站到了一起,但见师父取出伏魔剑,缓步走到棺材跟前,挥剑拍向棺材一侧,转而又拍向另一侧,紧接着,上面的棺材钉硬生生被震了出来。师父略显迟疑,但很快挥剑劈在棺材盖子上面,剑刃寒光四溢,只听到棺材盖子“砰”的一声闷响,被伏魔剑劈砍两段,各自向着一个方向倒飞出去…… “呼!” 一股浓烈的黑气应声窜了出来,师父脚下一转,闪电般避开,就在师父的脚步稳稳的落在梅花阵之外时,那里面的阴煞之气却是硬生生止于梅花阵的阵桩跟前,不单单是我,一旁的众村民们,皆是吓得脸色铁青,恐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当然,我也没见过! 直到那团阴煞黑气袅袅升起,却是在丈余高的空气中,瞬间被风吹散,紧接着化为乌有。我急忙来到师父跟前,关切的问道:“师父,你没事吧?”说着,我上下打量着师父,生怕师父沾染上了那阴煞之气。 师父挥了一下衣袖,微微摇头道:“为师没事,既然阴煞之气已除,现在我们可以看看棺材里面的尸体,究竟是何面目了!”说着,师父抬起步子,向里面走了过去,我也好奇的跟在后面,但就在看到里面的尸体时,我不禁睁大了双眼,只见那近乎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几乎浑身上下,都被鬼柳的根须刺穿,而且深深的嵌在尸体的脑袋里,四肢,以及内脏之中,浓烈的腐臭尸气,恐怖的腐烂尸体,让我浑身的寒毛,不停的席卷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七章 柳下沉尸(下) 再看这棺材之中的尸体,面容以及完全看不清,面部的皮肉全部腐烂,眼槽里面的两颗眼珠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化为了两股脓水在里面,但这尸体的头发,竟然蓬乱了长出了许多,毛毛躁躁的散落在后脑勺下面,它身上的衣物,也都腐烂的不成样子,尤其是肚子上面的那块,凹陷在里面,甚至还可以看到里面汇集的一滩白色尸水。 这尸体的身份已然无法确认,要说腐烂,也仅仅是腐烂了一半,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这个尸体被埋在地下那么多年,为什么到现在才腐烂这么多?应该全部腐烂才对!我莫名的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的那些村民们,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青,浑身直打哆嗦。 师父紧紧盯着这柳下沉尸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这尸体所凝聚的阴煞之气浓烈高亢,这说明尸体生前乃是一个青壮年男子,或许……正是那赵贤堂的儿子也未可知啊!” 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慌忙追问:“师父,那这尸体为什么才腐烂到这种程度?按照张支书先前所说的时间差来算,尸体应该死了几十年才对,而且还被埋在如此薄棺之中,应该尸水早已化开,尸体彻底腐烂掉才是!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一旁站着的张支书听到我的话,忙点头:“是啊是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尸体不应该才腐烂到这种程度,杨先生,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说法啊?” 站着张支书一旁的村民们,皆是翘首以盼的望着师父,似乎他们更加想知道这里面的离奇缘故! 师父随手指着棺材四周的泥土,说道:“你们看看这些泥土,已然有积水至深的迹象,这说明此地的阴气至少来自了方圆十余里,而唯一能够解释方圆十几里的阴气汇集自此的原因,不外乎外面的风水格局了!”听到师父这话,我顿时想起外面的风水格局,鬼抬轿! 然而,张支书也想到了这一层,忙惊愕的说道:“杨先生莫不是说那鬼抬轿的格局?对了,杨先生是说过,那鬼抬轿的格局有聚阴之用,难道就是这个风水格局的原因,将方圆十余里的阴气都汇集到了此地?可是牛洼村这么大,为什么阴气偏偏汇集在此地?而不是别的地方呢?” 我忍不住插嘴道:“张支书,因为别的地方没有尸体,更没有柳树,这尸体和柳树本是聚阴之用,牛洼村虽说有这么大,但你觉得什么地方能和这个地方相比?也只有这个地方才符合聚阴的条件。将外面的风水格局,再次利用!实乃阴中至阴,一层层的往此地汇集阴气!” “原来如此。”张支书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么说来,牛洼村符合聚阴条件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 哪知师父接着又说道:“并非那么简单,聚阴只是其一,还有聚煞,鬼柳正是聚煞的最佳条件,天长日久的吸收地下的阴气,再不断的经受阳气的焦烤侵蚀,阴阳相逆,煞气横生,有了至阴之气,再加上至煞之气的融合,就算这尸体的模样一点没变,也不足为奇!但尸体却腐烂了一半,这只能说明……在尸体埋入地下很长一段时间后,此地才有了聚阴聚煞的条件!” “所以一旦开始聚阴聚煞,尸体便停止腐烂,反而是和阴气以及煞气,凝结出了阴毒的尸水,再加上鬼柳的滋养,就成了那种恶心的绿色浆液!”我紧接着顺着师父的话茬子说了下来,但见师父微微点头,我咧嘴一笑,可见我说对了。但师父的脸色却马上又凝固了,我愕然愣住。 师父紧锁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恐怕当初的赵贤堂也没料到他布置下的风水格局,竟然能够帮助这鬼柳成了气候。现在鬼柳之中寄养的鬼邪之物已经脱体而出,暂居在那只大黄狗的体内,但大黄狗并非最佳之所,所以那鬼邪之物就盯上了刘寡妇肚子里的鬼胎!” 现在已然有了眉目,而这埋葬了数十年的秘密,也终于大白天下。其中一个略显年长的村民摇头轻叹:“当初刘忠抢先得到这所宅子,我们当时还都以为让他捡了个便宜,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宅子竟然成了催命之地!唉……” 另一个村民也是唏嘘不已的说道:“可不是,如果当初不是刘忠得到这个宅子,恐怕……恐怕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我觉得一定是这具尸体和赵贤堂搞的鬼,谁住在他的宅子上,谁就得死!”听到这个村民的话语,众人皆是浑身颤栗着向后缩了缩脑袋,没人再敢多说什么。 我明白这个村民的意思,他是想说赵贤堂害死了刘忠,但他或许忘记了,当初也正是他们这些逃难的村民们,强占了赵贤堂的庄园,害得赵贤堂家破人亡,否则赵贤堂又怎会下如此毒手?不过,现在说这些,似乎都已经晚了,纵然村民们有悔过之心,此局已定,再难挽回。 除非时光倒流,除非赵贤堂没死,否则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刘寡妇的房子,而这个棺材所在的位置,一头对着鬼柳,一头正对着刘寡妇的内屋,可见鬼柳的根须是通过尸体体内穿透出来,再扎进了刘寡妇的内屋之中。地下气脉相通,但凡有一条根须通往刘寡妇的屋子里,便不难被鬼邪所惑了。 张支书咂了咂嘴,颤声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你看现在怎么办?这尸体怎么处置才算妥当?要不我让大伙儿再去弄点桃木枝,将尸体烧掉?” “不可!”师父当即否决了张支书的建议,继而说道:“处置这尸体,万不能和处置那鬼柳一样的方法,鬼柳仅仅是那鬼邪之物寄居之地,本身并无什么忌讳,只是树干里面的汁液,有极重的阴毒,所以需要用桃木焚化。而尸体不单单有阴毒,还有尸毒,以及阴煞之气,若是先用火烧,火光冲天,其中的尸毒和阴毒,也会随着烟雾飘散出去,对附近的百姓百害无一利!” “那可怎么办啊?”张支书着急的问道。 师父想了想,转而盯着张支书,认真的说道:“用石灰!石灰有腐化之用,可将里面的尸水还有尸体,彻底的腐化掉,阴毒和尸毒,以及阴煞之气,再难危害百姓,到时可以再用火烧,将里面的一切,彻底化为灰烬。如此,便能化解掉这沉尸!而且……要快,要赶在鬼胎出世以前,将这尸体彻底解决掉,因为尸体是唯一能够压制那鬼邪的东西,若是毁掉了这尸体,那鬼邪之物就算道行再高,气候再大,也会伤它个神魂俱散,纵然不能让其魂飞魄散,也能重伤于它!” 鬼柳乃是那鬼邪之物的第二个躯壳,所以按照师父的话来推测,即便毁掉这尸体,对于那鬼邪之物也仅仅是重伤它而已,却不能彻底将其魂飞魄散,毕竟它连第二个躯壳都已经脱离,小成气候。大黄狗,现如今又是它的第三个躯壳,所以能伤到那鬼邪之物的,还真是不能确定了。 “石灰石灰!”张支书恍然醒悟,急忙回头向村民们喊道:“谁家有石灰,统统拿出来,回头村委会用粮食来补偿你们,快去拿快去拿!只要解了眼下这个大难题,事后都好说都好说!快去!” 听到张支书的催促,村民们尤其精神起来,因为他们听到张支书嘴里说出了用粮食来换取他们家里的石灰,在这个年代,粮食乃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多数的老百姓都还在吃粗粮,没有几家能够吃得上细粮的。若是村委会有这个好政策,谁不想占点好处,村民们顿时扛着家伙什往回走,回去背石灰去了。 半个时辰后,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把各家盖房子积攒下来的石灰献了出来,不过能够买得起石灰的人家也不多,而且石灰的量也很少。但有那么多的村民们集体弄来,汇集到一起,倒也有个五六十斤重,师父示意我将石灰撒下去,我立刻应承一声,拿起袋子将里面的石灰统统倒了出来,并将整个棺材内外,全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石灰! 很快,在那些尸水的浸泡下,石灰起了反应,开始冒出了白烟,这些石灰见水便起热,却温度越来越高,不多时,便看到尸体迅速腐化的迹象。而且浓烈的白烟翻涌上来,不但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石灰粉味儿,更是夹杂着腐臭的尸气,让人忍不住作呕。师父示意我们后退,并交代道:“看样子还要腐化一会儿,现在大家先去准备桃木枝,天黑以后,想必就差不多了,到时一鼓作气,将这里面的一切,都焚化成灰烬!”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八章 化尸火 “桃木枝!快去收点桃木枝回来!”张支书闻听师父的话语,忙招呼起来:“今天但凡前来帮忙的村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记十个工分,你们在田地里干一天也弄不到七个工分,但今天干这么多活,我就敢给你们每人记十个工分,快去忙活!”听到张支书这话,村民们顿时又像是被打了一次鸡血,纷纷跑出去忙活起来。 而远远站在外面观望这边的村民,听到张支书的话后,一个个气得直哆嗦,似乎在悔恨先前没有来帮忙,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倒是那些肯来帮忙的村民,都得了不小的好处,又是换粮食又是记工分的,简直就是大丰收。这倒也映射了那句话,行善之人,必有善报,那些肯前来帮忙的村民,最初可能也没想那么多,但恰恰是没有想要好处的想法,反而让他们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那些偷懒不肯来帮忙的村民,最终却只能看到别人家大丰收得好处,眼巴巴的一无所获。《道德经》有云,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无私欤?故能成其私。又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其中意味,也正是如此。 一天的时间,眼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阴云密布的虚空,也在傍晚时候,云开雾散,一缕夕阳斜下,照射在大地上,到处皆是一片金黄之色。然而,这牛洼村,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天地之间的宁静,而是深深的陷入这连番祸事之中,急待救拔! 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棺材里面的石灰,才算慢慢的冷却,然而其中的尸体,已然化为一堆渣渣,平铺在里面。至于里面的尸水,也早已干涸,此刻,桃木枝已经准备就绪,师父看到这里,忙吩咐大伙儿将桃木枝尽数填充进去,并说道:“酒!烈酒!需用烈酒才能彻底化开!” “有烈酒!”其中一个村民兴冲冲的跑回去抱了一坛子烈酒来,张支书赞许的给他多加五个工分,让那村民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他们所得到的,都是用另一种方式换取的,或者劳力,或者善心,也或者是其他事物,所以每一个人村民所获得的奖励,都没有使得别人有眼红的余地。 桃木枝填充好,师父一把接过酒坛子,用力将上门的封塞打开,弯身将里面的烈酒倒在桃木枝以及棺材里面。紧接着,我拿出火折子,打着火,顺手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闷响,并带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浪,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众人缓缓后退,皆是一脸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壮举。辛苦了一天,总算把这柳下沉尸一事,彻底的化解了,如此,村民们也总算放心下来,至少,总算是有那么一件事让大家感到了安慰,牛洼村这三个月来连番出现的祸事,似乎已经让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了。 大火还在焚烧,师父却转身走了开来,并向众人说道:“现在这所宅子的问题已经彻底化解,大火烧尽即可将树坑填住,张支书随我走,其他村民们暂且留下片刻,待后续之事完结再离开吧。”说着,师父向村民们抱拳一礼,当即得到村民们的点头回应。 张支书清了清嗓子,忙开口说道:“这个……是吧,杨先生已经交代大家了,要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待会儿火熄灭后,你们将土都填好,再回家,嗯,那我先和杨先生离开,我们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办!”摆了一下村支书的官架子,张支书昂首挺胸的跟着师父离开了院子。 来到外面,师父忙问道:“张支书,刘寡妇现如今在什么地方?对了,刘忠的生辰八字有没有要下来?” 张支书微笑着说道:“这事儿其实要说难办也难办,刘忠的母亲从前都看不上她这个儿媳妇,要说刘寡妇此次怀了身孕,说是刘忠的孩子,那刘忠的母亲听了还不背过气去?人都死多少年了,还能怀上刘家的骨头,这不是闲扯淡嘛!以这个理由去要刘忠的生辰八字,恐怕刘忠的母亲指定不会给,不过我毕竟是村支书,多少还是懂的一些与村民们打交道的方式,杨先生要的生辰八字,我早就给你要下来了。” 见张支书把一张纸条交给师父,我眼睛一亮,顿时敬佩的问道:“张支书,你是怎么要下来的?刘忠的母亲又是怎么会给你的呢?”在我敬佩的注视下,张支书又是挺了挺胸脯,一脸的志得意满,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工作效率。 张支书随后扭头扫了我一眼,才咧嘴笑道:“你们不知道,其实人啊,就是一颗心,只要你能打动这颗心,咱们这里的村民们还是非常朴实厚道的,我只是说刘寡妇想祭拜刘忠,但又怕祭品送不到那边,想要来刘忠的生辰八字说道说道,这不,刘忠的母亲一听,知道刘寡妇也是为了他的儿子着想,就立马把刘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了,你说简单不简单?” “呵呵!”我忍不住一笑,说道:“张支书还真是有办法,居然能想到这个理由,怕祭品送不到阴间,哈哈哈……” “去去去!” 张支书被我这么一笑,自认是在关老爷门前耍大刀,毕竟我和师父才是深通此道之人,他编的这个理由,也只能糊弄一下啥都不懂的村民,却骗不了我们,祭品怎能送到阴间,那只是对死者的一种追思的方式而已。除非纸钱或许能烧到下面,但纸钱却也不是一般的纸钱,必须地府认可,还要打上真钱印方能直达阴间。最有效的是烧元宝银元等等下去,也就是金箔纸和银箔纸,毕竟是硬货币。 咂了咂嘴,张支书无奈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懂这个,不过不这么说,她也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把刘忠的生辰八字交给我不是?” “二狗,不可再戏弄张支书!”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向张支书客气的说道:“只要有生辰八字,张支书此番已然是功德无量啊!”说着,师父顺势收起刘忠的生辰八字,然后笑着向张支书抱拳一礼。 张支书笑了笑,转而问道:“杨先生,你,你不会真的能把刘忠的鬼魂从阴间拘上来吧?” 我顿时不屑的说道:“张支书,这样的术法算不得什么稀罕,这有什么,对于我师父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不就是拘一个鬼魂嘛,就是拘来一个阴兵阴将,也不在话下。别忘了,我师父可是鼎鼎大名的……” “二狗!”哪知不等我说完,师父却是怒声将我喝斥住,然后瞪了我一眼,说道:“不可再胡言乱语!否则为师定不轻饶!平日里遇到正事没有半点主意,耍嘴皮子倒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你啊你,回头再收拾你!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打断你的狗腿!” “呃……”我顿时闭上嘴,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看来师父是说真的,不过拘个鬼魂真的对于师父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啊……我又没说错,师父为什么说我在说废话?可看着师父一脸都在写着不容商量四个字,我只得将话咽进肚子里。倒是一旁的张支书苦笑着冲我摇了摇我。 村西头,张支书在一所破旧的小院前停下脚步,但见这个小院简直是破烂不堪,而且里面的房子也就是一个小间的茅草屋,恐怕曾住过的人,也仅仅就一个了。果然,张支书开口说道:“这里曾是我们村子一个孤寡老婆子住的,但前两年她过世了,膝下无儿无女的,她的这所宅子和这间破房子,也没有人来打理,就这么空着,昨儿个我让人收拾了一下,把刘寡妇接来了这里暂住两天。” 师父看了一眼的小房子,微微点头,但见张支书要推开院门进去,忙把张支书叫住:“张支书,我们先进去,你……还需要你准备一些材料……”说着,师父在张支书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但见张支书扭头走了回去。 我错愕的问道:“师父,你让张支书去准备什么材料啊?” “自然是待会儿布置法坛的材料。”师父随口说道:“这个小房子如此简陋,我们需要布置法坛的材料,恐怕一无所有,但子时一到,就必须要拘刘忠的鬼魂上来和刘寡妇一聚,若是不提前准备好,到时便是坏了大事!” 我想了想,转而又说道:“可是师父你为什么小声在张支书的耳边嘀咕呢?这我也可以知道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哪那么多的废话!这叫委以重任,否则张支书身为一村支书,怎能任意受为师安排!为了尽快解决牛洼村的祸事,为师不得不倚重张支书啊!”说完,师父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只是我还在门口迟疑,为什么师父刚刚所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十九章 阴兵破法 张支书的老婆一直在此地照料刘寡妇,也是最先迎了出来,一脸感叹的说道:“杨先生,你可来了,刘忠家的一直念叨你怎么不来把她丈夫刘忠的鬼魂请回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刘忠啊……唉,说起来,也真是难为她了,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丈夫,现如今又……”说着,张支书的老婆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她说不下去了。 进了屋,这是个非常狭小的单间小房子,仅仅摆放着一张床铺,而躺在床铺上面的刘寡妇见到我们师徒赶来,急忙坐起身子说道:“杨先生,你总算来了,我也以为你不来了呢,你说过,今晚子时要拘我丈夫刘忠的鬼魂上来,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你,你可不能食言啊!” 师父看了一眼刘寡妇,略显迟疑,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刘寡妇还是在念叨一家三口,但她哪里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根本就是个鬼胎。而且那鬼胎也必然不是刘忠的,除了鬼柳之中的那个鬼邪之物,恐怕没有第二个缘由可以解释。鬼邪之物,蛊惑人心,迷人神志,别说在刘寡妇的面前幻化成刘忠的模样,就是幻化成贾宝玉恐怕也不是难事。 人心若迷,百邪入侵啊! 略作思忖,师父点头说道:“杨某承诺的事情,自然是要兑现的,今晚子时,必然开坛做法,拘刘忠的鬼魂上来,让你们夫妻再见一面。到时有什么话,刘忠自己会向你说明白,或许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解开自己的心结,也正是要如此,才能真正的救你于危难啊……” 只是师父最后这半句话,声音逐渐压低,但站在师父身旁的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但见刘寡妇还在喜不自胜,似乎师父后半句话她俨然没有听到。我心头一紧,恍然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原来师父是想借刘忠之口,为刘寡妇解开这个心结,想想也是,若是别人告诉她,她的肚子里怀的乃是个鬼胎,恐怕她必然不会相信,而且纵然最后证实的确是鬼胎,她也定不会活下去。 如此,刘寡妇必难逃一死,但若是由她过世的丈夫刘忠来劝慰她,并把她的心结解开,并将鬼胎一事说个明白,想必还能挽回刘寡妇一命。也只有如此,刘寡妇才能真正的接受这个事实! 师父果然是料事于先,未卜先知,而且更是有怜悯众生之苦心,为了救刘寡妇的性命,不惜绕这么多的弯子。正说着话,只见院子外面张支书搬着师父所要的一切材料走了进来,师父忙迎了出去,并让张支书把法坛布置在院落在正中央位置,经过一番忙活,一个简单的法坛总算布置妥当。 最后张支书将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摆放在香炉跟前,我看着这碗米饭,不禁向师父问道:“师父,那刘忠既然在阴曹地府,若是被你拘上来,肯定会有鬼差押解,怎么就摆放这么一碗白米饭啊?难道不弄些酒菜来招待鬼差吗?”我记得上次在玉皇山东坡村时,为了救那王玉,师父让王玉的母亲烧了一桌子的酒菜招待鬼差,可这次怎么…… 师父皱了皱眉头,拿起三支清香点燃,然后随口说了一句:“此次法事,不为别的,所以不备酒菜!”师父的话让我不太明白,我还记得上次师父在救王玉时,和那两位鬼差周旋,并暗比了五个手指头,最后玉皇山的事情化解,师父半夜三更的跑到山脚下烧了半夜的纸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更不知道是烧给谁的。 或许是因为当时许诺鬼差的数目,最后师父将纸钱补上了吧,但师父一直不肯和我说那么多,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点燃三支清香,师父先是布告天地神祗,茅山派列位祖师,插上香,师父将符纸、毛笔、朱砂砚都拿了出来,这时,张支书递上来一张黄纸,摆好黄纸,师父拿起毛笔点了点朱砂,落笔之际,口中嘟嘟囔囔的念叨:“今有阴人刘忠,家住……敕令阴兵开道,百邪尽退,迎请刘忠回乡……道法通玄,敕令阴阳,担保人,茅山派密宗杨远山……” 师父的声音很低,而且很快,不一会儿,一张表文便是写好,而我所能记得住的,也仅仅是那么几句而已。写好表文,师父将其放在一旁,又拿起符纸画了几道符咒,如此这般,师父先是捏起一道符咒,屈指一弹,一缕火焰顿时窜腾而起,即刻被师父打了出去,只见那符咒掠过法坛之时,陡然化为一团火焰炸开。 烧过第一道符咒,师父急忙伸手掐指算了算,并说道:“现在是亥时初刻,我们再等一等吧!”说完,师父却是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浑身上下,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还未等我问出来,师父再次开口:“二狗,你今晚带着这百宝袋或许有些不妥,将你身上的东西都交给为师吧。”我顿时怔了怔,师父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没觉得自己带着这百宝袋有什么不妥啊?而且我带着百宝袋,还能更方便的帮到师父,师父怎么全部都给我要了回去?伏魔剑也不让我拿了,师父到底怎么了? 待我将东西都交给师父,师父才微笑着点头,却什么也没再说,我倒是更加纳闷了。一旁的张支书见师父闲下来,忙凑上前问道:“杨先生,既然还有一点时间,你们师徒也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我去给你们弄点吃食来?”闻听吃的东西,我的肚子顿时咕咕直叫,若不是张支书的提醒,我险些忘记我竟然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可师父却是摇头:“现在再吃东西,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子时很快就要到了,张支书,你先到屋里坐一坐,待会儿阴风骤起,鬼神临近,难免会有所忌讳。” “好吧,那我先进屋坐会儿。”张支书一听师父的话,当即缩了缩脖子,似乎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草木皆兵,也顾不上招呼我们,转身进了屋子。 我揉了揉肚子,苦着脸说道:“师父,现在至少还有两刻钟的时间呢,为什么不让张支书给咱们弄点吃的呢?我的肚子都饿扁了……”无奈的撅了撅嘴,遥想人家为百姓办事的阴阳仙儿、算命先生那些术师,都是先被酒席一番供养,吃饱喝足才好办事,我和师父倒好,无论到了哪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简直比当地的穷苦百姓过得还艰难,更不必说被奉为上宾吃酒席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但也是轻叹一声,说道:“二狗,我们行道之人,以降妖伏魔,匡扶正道为己任,怎能处处为自己着想?再说,这一天也没见你说自己饿,刚听到张支书说一声吃食你就饿了,为师看你还是不饿!”说完,师父再次掐指一算,急忙仰头看了一眼虚空,只见清冷的明月高挂在天上,已然接近中天。 一番耽搁,已然是子时了吗?见师父拿起表文,我急忙站在师父一侧,为师父护法。师父郑重的说道:“时辰已到,二狗护法!”说完,师父将表文放在蜡烛的火头上面点着,然后口中默念几句咒语,随即将表文抛了出去!只见那表文摇摇曳曳的在半空盘旋半天,直到彻底的被烧完,才飘零而下。 看到这里,师父随手拿出一面令旗,凌空向前一指:“召阴兵阴将,押解刘忠回乡!” “轰!” 师父不说还好,哪知师父的话音刚落,只觉得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应声从地面席卷而起,差点把法坛撞倒。师父脸色一颤,愕然说道:“怎么会这样?哼!再召阴兵阴将,押解刘忠回乡!”说着,师父怒哼一声,再次挥起令旗,但就在此刻,只见平地又是一股猛烈的阴气直冲而起,竟是将法坛硬生生的撞得东倒西歪,上面的香炉和蜡烛,竟也是来回倾斜,尤其是那两根蜡烛,很快便是栽倒了一根。 “嗯?”师父脸色大变,冷声怒道:“何方高人?竟敢坏我法坛,破我法事?!”听到师父这话,我双腿微微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以前师父每每做法,都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可这次怎么……怎么会出现砸场子的事情呢?据我所知,能够砸师父的法坛者,世上还是寥寥无几的,难道是…… 果然,在师父的大喝之声刚刚落下的同时,只见四周阴气缭绕,树木剧烈摆动,而星月更是黯淡无光,看到这里,师父急忙拉着我向后猛退,并大叫一声:“二狗小心!” “轰!”的又是一声闷响,只见巨大的阴气硬生生的又撞了一记法坛,直把香炉里面的香火,也顷刻熄灭。与此同时,院子内的地面上,缓缓浮现一层云雾缭绕的阴气,紧接着,但见两个头戴瓜皮小帽,身穿黑色马甲,手拿令牌铁链的鬼差,轻飘飘的出现在法坛跟前,这两位鬼差好像不是上次在东坡村所见到的那两位,应该是别的鬼差了。 而鬼差的出现,也让师父大惊失色!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章 赶赴望乡台 鬼差见到师父,倒是彬彬有礼的说道:“见过杨仙道了。” 师父面色一冷,怒声斥责道:“二位鬼差,为何将我法坛撞翻?为何破我法事?!若是二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到了酆都城,我杨远山也要讨个公道!”说着,师父气呼呼的提起伏魔剑,鬼差一看伏魔剑,顿时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忙相互推脱起来,最后,还是那个手持铁链的鬼差,满脸赔笑的来到跟前。 “杨仙道,请息怒,若非撞翻你的法坛,你便要拘那刘忠的魂魄上来了啊!”鬼差苦着脸说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推翻杨仙道的法坛,让杨仙道做不成法,拘不了魂!”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这是什么话?我开坛做法本就是为了拘那刘忠的鬼魂上来和妻子一聚,并由我来担保,难道你们是怕我放他跑了不成?你们却是撞翻我的法坛,让我不能拘刘忠的魂魄上来,这是为什么?二位鬼差还是要说个明白才是!” 鬼差忙笑着点头:“杨仙道,你有所不知,那刘忠的魂魄,已经在十殿转轮王处,核准即刻投胎转世,所以刘忠不能回来了。” “啊?”师父惊愕的叫了一声,转而想了想,接着又问道:“即刻便要去投胎转世?那,那我该如何向他的妻子交代啊?二位鬼差有所不知,刘忠妻子被鬼柳所害,现在神志被迷,已无退路,世上良药无数,却无一能解她心结,若是心结难解,恐怕她会有性命之忧,除非让她丈夫刘忠回乡一趟,将她心结打开,如此,才能救她一命啊……” 鬼差闻言,也是犯了难……“杨仙道,不是我们不肯给你面子,而是刘忠的魂魄已经押到了望乡台,最后看一眼阳世间的亲人,便要去喝孟婆汤,重新投胎,转世为人了啊!唉,可叹世人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终究却执迷不悟,再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杨仙道,你道法高深,想必一定能解此厄,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急忙又问道:“敢问二位鬼差,那刘忠还有多少时辰?” 鬼差随即掐指算了算,立刻说道:“按照阳间的时辰来算,还有一个时辰,但阴间他已经在路上,不能停歇,杨仙道,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杨仙道,万万不可,地府有冥律,务必遵守,不能违逆啊!” “一个时辰足矣!”师父没有顾鬼差的劝阻,当即说道:“自是不敢让二位鬼差触犯冥律,若是有所责罚,就让我杨远山一人承担便可,但求能救人一命。二狗!你随二位鬼差走一趟,记住,一定要将刘忠的魂魄带回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师父已然在我后脑勺拍了一掌,紧接着,我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子瞬间轻飘飘的出了躯壳。 我刚欲回头,但觉得后背又是一记重击,硬生生将我打得暴飞出去,我慌忙扭回头,陡然发现前面正是二位鬼差,而我若是再不停下,便是要撞到鬼差了啊! “啊!” 接连几声痛叫传出,先是我的,而后是二位鬼差的,没想到,我竟然将他们两个生生的撞飞出去,但出了这个小院子,我的眼前却是恍然一黑,而后很快便觉得身子悬空向下面急急的坠落……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光线,且雾蒙蒙的,很快,屁股着地,但却像是摔在了棉花上,一点也不觉得疼。 但对面二位鬼差,却是相继摔得惨叫连连,我错愕的爬起来,走到二位鬼差跟前,好奇的问道:“二位鬼差,这地面好像棉花一样软和,你们怎么会摔的这么惨不忍睹啊?” 闻言,鬼差顿时抱怨道:“你是灵魂出窍,并非阴间的鬼魂,当然是感受不到实质的事物,但我们是鬼差,在我们眼里,这阴间才是真正的世界,而你们阳间,也就是你眼中的阴间一样。二狗你怎么也不拦着你师父啊?你师父这明明是违逆天道之举,非要拘刘忠的魂魄上去,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鬼差大人怎么知道我叫二狗?”我错愕的摸了摸脸,难道我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不会吧?但马上想到他们是鬼差,有神通的,随便看我一眼便知道我的过去未来,知道我的名字也不足为奇。但话说回来,我急急的四下里看了一眼,并问道:“鬼差大人,这里……这里难道是阴间?” 二位鬼差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这次是手持令牌的开了口:“这里当然是阴间,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地方?而且我们所在就是黄泉路……”最后黄泉路三个字,在鬼差的口中,竟是回音缭绕,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猛然惊醒,原来,原来这里是黄泉路,我竟然第二次下了地府啊! 想了想,我猛地记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师父让我跟随这二位鬼差来,乃是为了见到刘忠,并把刘忠带回去。心念急转,我忙向鬼差抱拳笑道:“既然鬼差大人知道我来此的目的,还请二位鬼差行个方便,就让我见见刘忠吧,二狗必定感恩不尽!” 闻言,手持令牌的鬼差轻叹一声,说道:“我们两兄弟上去就是为了阻止你师父拘刘忠回乡,结果居然把你带了进来,二狗你可不能害我们兄弟俩,我们若是让你带走刘忠,便是犯了冥律,到时不但鬼差当不成,还有可能被打入地狱啊!”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没有这么严重吧?我师父也是为了救人,那刘寡妇如果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鬼胎,怎么可能还活的下去啊?肯定是必死无疑,而且这事儿她还不知道,我师父说没人能向她说明白,唯独她的丈夫刘忠亲口告诉她,或许她还能扭转心念,好好的活下去。再说了,二位鬼差,佛家也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啊!你们就行行好,到时罪过我们师徒担着,不会牵连到你们就是,但若是有功,都算是你们的,这样行不行?” “这……” 二位鬼差相视一眼,随即低声商量了一下,很快回头向我说道:“二狗,这样吧,既然你人都下来了,不让你见刘忠一面,恐怕你也不会甘心的,我们兄弟俩就破回例,带你去见刘忠,但你绝不能带刘忠回到阳间,否则他心生留恋,若是不肯喝孟婆汤,便无法投胎转世,这样耽搁的可是他自己啊!你们要救刘忠的妻子,但也不能不顾刘忠。” 我怔了怔,是啊,若是耽误了刘忠投胎转世,这倒是不小的罪过。可刘寡妇那边急需他救命,这可怎么办…… 鬼差见我迟疑,忙又说道:“带你去见刘忠不难,不过你不可以将他带走,若是他有话让你带出去,倒是可以的。二狗你思量思量,若是同意就随我们兄弟俩走一趟,若是不同意,我们现在就送你回阳间去,如何?” 唉,若是不能带刘忠上去,师父肯定会很失望,我也不能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这……想来想去,索性我点头答应下来,见刘忠一面也是好的,总比连面都见不到强吧?嗯,我急忙点头:“那好,就拜托二位鬼差大人带我走一趟,但不知刘忠现在在第十殿的什么地方?” 哪知鬼差带上我,却是凌空飘了起来,我惊恐的向下面看了一眼,不禁张大了嘴巴,这可是和上次来地府的情形完全不同啊!上次是用走的,而这次是沾了鬼差的光,却是能凌空飞掠,前面鬼差随口回应一声:“刘忠此刻已经离开第十殿,发往轮回台,最后站在望乡台看一眼此生种种,来世可好好做人,若是我们赶的快,想必能在望乡台见到刘忠,但若是望乡台见不到他,那二狗你可就连面就见不到了。若是无缘,也不可强求,这一点,你师父杨仙道自然明白……” 鬼差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空气中,震耳的声音,却是带着无尽的威严之气,让我不敢多想其他。 既然鬼差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得应承,此间赶路,我忍不住低下头看向下面,但见黄泉已经过去了,而且恶狗岭、迷魂殿、奈何桥、枉死城……我能够认得的几处地界都已经尽收眼底,但中途还是飞掠过了不少我不认识的地方,却是不知道望乡台在何处,还有那轮回台。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一章 人鬼情未了(上) 过了枉死城不久,二位鬼差缓缓降下地面,但见前面乃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手持令牌的鬼差指着前面的小道说道:“二狗,这条路就是通往望乡台,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让你见到刘忠,马上便送你回到阳间……”鬼差的声音如同回荡在一片空谷之中,让我觉得既虚幻,又真实。 总之,让我心生敬畏。而且二位鬼差明明是被我砸下来的,却也没有记恨我师父,更没有为难我,可见他们乃真鬼神也!随着二位鬼差快步向前赶路,乍一看这条路蜿蜒曲折走不到尽头,但在二位鬼差的引领下,片刻之间便看到了前面的极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高台。 而且那高台上方,更是坐落了一座圆形的大山,可走近了我才看清楚,那并非是什么大山,而是……而是一面镜子一样的东西,对,就是镜子,望乡台上,乃是为了看一眼阳间还在世的亲人,以了却思乡之苦,转而若是投胎转世,便又是一段因缘际会了。眼看着来到了望乡台,但见几个阴兵正押解着三个鬼魂下来,他们皆是用袖子擦拭着眼泪,似乎刚刚看过了阳世间的亲人。 其中有一个,走了很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他再看,也无法再看到镜子里的画面了。一步步上了石阶,这石阶以及上面的石块,都像是白玉一般通透,似乎见我像个白痴,鬼差微笑着解释:“这地是干净如水,让每一个来到望乡台的鬼魂,都能看清自己过往做过的善事和恶事,大大小小,尽皆一目了然,毫无私藏。上面的阴阳镜,乃是通彻阴阳之法宝,站在这望乡台上,自可看到阳世间的亲人,以及自己生前所有的功过是非。” 我错愕的看向上面的大镜子,这镜子高宽约三十余丈,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可当我看这面镜子时,却是白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急忙向鬼差问道:“鬼差大人,为什么我看不到自己的过往和阳世间的亲人呢?” 鬼差顿时笑道:“二狗,你只是灵魂出窍才来到这里,并不是阴间的鬼魂,所以你哪里能看到自己的过往呢?除非你阳寿已尽,已经变成了鬼,要知道这阴阳镜上面只能看到生前种种,你死了吗?” “我当然没有死!”我急忙反驳。 鬼差苦笑道:“那不就是了!”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猛地在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急急的说道:“我差点忘记来干什么的了,我是来找刘忠的,刘忠呢?鬼差大人,刘忠在哪里啊?”说着,我急忙四下里寻找,只是这望乡台也太大了,四周远远的可看到无数的鬼魂站在各处仰头观看上面的阴阳镜,也不知道其中哪一个是刘忠。 鬼差闻言,四下里看了一眼,顿时向我看来:“二狗,刘忠不在望乡台,想必已经赶往轮回台了。二狗,既然你无缘得见那刘忠,还是及早回到阳间才是,早日修成道果,普渡众生啊!”听到鬼差的话,我浑身一僵,忙四下里踅摸,着急的攥紧拳头,刘忠啊刘忠,你老婆还在阳间等着你呢,你好歹回去看她一眼啊! 就算不能见一面,起码向我交代两句话让我转告也好,可这压根连面都见不上,这让我怎么回去向师父交差啊这! “二狗,你必须马上回到阳间!”手持铁链的鬼差突然严肃的向我说道:“快回去吧……” 我着急的咬着牙,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刘忠!刘忠你在哪里啊?!刘忠!我来找你的,你快出来和我见一面啊!刘忠!”哪知我无论使出多大的气力,喊出多大的声音,四周的那些鬼魂,尽皆专心的盯着上面的阴阳镜,好像他们压根就没听到我的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听不到我的声音呢? 哪知就在这时,手持令牌的鬼差,陡然间挥起令牌,用力的拍在我的额头上,我只觉得脑袋一懵,轻飘飘的浮上了半空,紧接着,但见那鬼差张嘴冲我吐了一口气,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这仅仅一口气,竟然在我身上如同肆虐的狂风,轰的将我吹出了望乡台,远远的,远远的离开了地面。 “回去吧,回去之后,你自会明白……” 最后一句话,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听得清楚,这是那鬼差的声音,可他为什么告诉我,等我回去之后就会明白呢?我不明白,非常的不明白,但我现在却不能控制我的身体,不,是我的灵魂,我现在的灵魂轻飘飘的如同一叶浮萍,就这么不停的向上面飘,渐渐的,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二狗?二狗你醒醒!”陡然间,师父那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昏脑涨,但见师父正在我身前关切的盯着我,见我睁开眼睛,师父才算松了口气。我左右看了一眼,这,这分明还是先前的破旧小院子,不远处,还是师父的法坛,原来我已经回来了啊……但细想刚才下地府看到的一切,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去想,却好像那些画面又在我的脑海之中若隐若现,这让我很不舒服,甩了甩头,我艰难的站起身,急急的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我没有完成你的交代,非但没有将刘忠带回来,更是连刘忠的面都没见上。师父,我实在是太没用了……”说完,我委屈的撅着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哪知师父微笑着说道:“你先不必懊恼,你看看,刘忠的鬼魂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第十殿阎君感念为师救人之心,故而特赦刘忠一个时辰,让他回来与妻子团聚,搭救他妻子的性命。不过一个时辰后,为师要负责将刘忠送回地府,让他前往轮回台重新投胎转世!”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回头向屋子里看去,但见屋子里阴气弥漫,而挺着大肚子的刘寡妇面前,可不是站着一道略显暗淡的身影,那是个青年男人的身影,可刘寡妇已经看起来四十左右,哦对了,刘忠已经去世很多年,他去世的时候什么模样,现在也正是什么模样,只是他的妻子饱经风霜,早已是时光不等人,红颜易老啊! 屋子里除了他们阴阳两隔的一人一鬼,便再无其他人,张支书老夫妻俩俨然已经被师父支开,只留下他们俩,却是那么深情的,相互望着对方,许久,也没有说一句话。 但最终,刘寡妇颤抖着手指,抚摸着刘忠的脸颊,但手指一晃,却是扑了个空,不等刘寡妇惊讶出声,刘忠急忙解释道:“清惠,我们现在是阴阳两隔,我是鬼,你是人,你是触碰不到我的。其实我也想抚摸一下你的头发,但我恐怕永远也触碰不到你了,清惠,你的头上,已经有白头发了……没想到我去世这么多年,你竟然不肯改嫁,默默的守着一个空房子,清惠,我对不起你……” 没想到刘寡妇的名字叫清惠,听起来的确是个清雅贤惠的好名字,只是现在在众人的口中,她只是随刘忠的姓而叫刘寡妇。 刘忠的声音,略显哽咽,让人听起来,心里酸酸的。而此刻,刘寡妇的眼泪早已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急忙摇头,并说道:“刘忠,你分明可以触碰到我的,而且你几个月前还时常回家,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刘忠,我和孩子都很想念你,真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够相聚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不!”刘忠顿时激动的叫了起来:“清惠,你糊涂了,我早已过世,因为阳寿未尽,所以一直在枉死城受苦,现在我灾消难满,已经可以千万轮回台重新投胎转世,而这期间,我根本没有机会回来看你,你所看到的,并不是我啊!还有,你这肚子里怀的不是人胎,是鬼胎!是个恶鬼!清惠,你不能把这鬼胎生下来,它会害死你的!” “啊?这,这怎么可能?!”刘寡妇顿时睁大双眼,呆呆的看了看刘忠,又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不知迟疑了多久,她才缓缓回过神,惊恐的叫道:“刘忠,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你才是糊涂了!这孩子本来就是你的,我明明看到是你,你怎么不承认?难道你是想要离开我和孩子吗?你说啊!” 刘忠气呼呼的大叫一声:“清惠你疯了!我刘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难道你不肯相信我吗?我根本没回来过,也没和你生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鬼胎,是咱们家院子里那棵鬼柳搞的鬼,它想借你的腹作孽!清惠,你清醒一点!”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二章 人鬼情未了(下) 被刘忠的话猛然震住,刘寡妇身子一僵,微微发颤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紧接着,一滴滴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刘忠,你是说,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不是人胎……是鬼胎?!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想要个完整的家都不能,为什么……” 突然,刘寡妇情绪激动的挥起拳头向自己的肚子砸下,一下又一下,我一看不得了,她这么个砸法,如果真把鬼胎打掉,那她说不定也性命难保啊!可我刚想冲进去阻止,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住,但见师父向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能进去。我刚想问为什么,屋里的刘忠已然着急的劝慰起来:“清惠!你不能这样,如果你就这么把鬼胎打掉,你自己也会没命的!” “没命才好!”刘寡妇痛哭流涕的喊叫着,身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随即哭喊道:“如果我死了,就能和你在一起了,不然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刘忠,再次急道:“清惠,你不能死,不能为了这个鬼胎而死!你要好好的活着,活下去,我……我即将去重新投胎转世,就算你真的现在死了,我们在阴间也无法在一起了啊!清惠,以前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一个人守寡,实在是我刘忠对不住你,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你还是再找一个好人家,改嫁吧,别再这么难为自己了……” 说到此处,刘忠也是止不住的抽泣起来,刘寡妇缓缓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说道:“可是我就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你为什么死那么早?为什么?!呜呜呜……”这一声抱怨,一声痛哭,直把刘忠惹得抱着头止不住的流眼泪,这一对阴阳相隔的可怜夫妻,竟是让人忍不住满心的酸涩啊! 不知哭了多久,刘忠忽然抬起头,擦拭着眼泪,说道:“清惠,或许这就是命,这是我们的命,现在,我们已经无力改变什么,唯一能够改变的,便是未来的选择。清惠,我们的夫妻缘分,已经尽了,你不能再为我活着,再为我们那个不残破的家活着,你今后要为你自己活着。清惠,你一定要听杨先生的安排,让他帮你打掉鬼胎,然后,然后你就能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了。” 刘寡妇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有听到,此刻仅仅是倦伏在地上,低声的哭泣,或许将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和压抑,全部在这一刻发泄出来。刘忠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妻子,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刘寡妇的头发,尽管阴阳殊途,尽管他永远也无法触碰到自己妻子的发丝,但如此这般,也已然足够。 站起身,刘忠颤声说道:“清惠,我的时间已经到了,地府阎君慈悲恩赦我回到阳间和你见最后一面,但只给了我一个时辰,现在一个时辰即将过去,我,我要走了……”说着,刘忠的身影缓缓向门口移动,陡然间,刘寡妇急忙爬起身,伸出手想要去抓,但她的丈夫刘忠虽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什么也抓不住了。 “刘忠你别走……刘忠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着,刘忠……”刘寡妇痛哭失声,但刘忠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只得忍痛离去。 哪知就在这时,还未等刘忠转回身,我和师父急忙回头向院门口看了过去,但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枯瘦矮小的老婆婆飞快跑来,就在院门口处,陡然停下了脚步。在看到刘忠的身影刹那间,老婆婆急忙伸手捂住嘴,眼泪瞬间涌现……我怔了怔,难道这位老婆婆,就是刘忠的母亲? “儿啊!”果然,老婆婆顿了顿,却是飞快的向院子里跑来,而此刻刘忠急忙转身,但见老婆婆跑来,他的脸色大变,浑身一软,硬生生跪了下来,口中含糊不清的哭喊道:“娘!” 母子相见,竟又是阴阳相隔,我鼻子一酸,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眼珠。 刘忠先是跪在母亲跟前,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含着泪说道:“娘,儿子不孝,让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儿子不孝啊……” 老婆婆早已哭得说不出话,但伸出手,却无法触碰到儿子刘忠的脸颊,她顿时哭喊着怒道:“都是那个贱人,是她的命不好,把你克死了,都是因为她!”说着,老婆婆气急败坏的指着屋子里瘫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刘寡妇,双眼之中,几乎是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不!”刘忠立刻打断了母亲的话,并解释道:“娘,儿子的死,不能怪清惠,都是因为儿子当时一念之差,抢走了那赵贤堂的宅子,而那赵贤堂在自家的宅子内,做了手脚,说起来,这都是因果报应,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儿子我不争气!娘,其实你一直都错怪了清惠,如果她不是个好媳妇,又怎么可能甘心情愿的为咱们刘家守寡啊!” 不等刘母再开口,刘忠扭头看了一眼刘寡妇,再次说道:“这些年,她一个人吃苦受累,实在是难为她了,娘,你不能这么对她,我们刘家人不能这么对她,不能对她不管不顾啊!如果咱们家的人肯伸个手帮帮她,她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娘,你不能再一错再错了啊……” “呜呜呜……”刘母闻言,顿时挥袖捂住双眼哭了起来,不多时,刘母忙点头:“儿啊,别人的话娘不听,但你的话娘怎会不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为娘的也不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今后,娘就代咱们刘家人,认她这个儿媳妇,甚至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但儿啊,你今后要多回来看看娘,别让娘哭瞎了眼,也见不到你啊!” 刘忠缓缓站起身,刚欲开口,但师父却是快步上前说道:“刘忠,时辰已到,你必须马上回到阴间轮回台!” “啊?儿啊!你,你怎么这就要走啊?你……”刘母急火攻心,话还未说完,浑身一僵,顿时瘫软在地上。 此刻刘忠和屋里的刘寡妇急忙跑到刘母跟前,不停的呼喊起来。然而,师父转身抓了一把香灰,一个箭步来到众人跟前,大声喝道:“刘忠,你该做的已经做完,现在是回去的时候了,你母亲不会有事。去吧!”话音滚滚落下,紧接着,师父猛地将手中的香灰打向刘忠,只见那香灰在触碰到刘忠的瞬间,顷刻化为一团黑色的漩涡,将刘忠笼罩在里面。 “刘忠!” 刘寡妇还未唤醒刘母,又急忙向黑色旋风之中的刘忠伸手去抓:“刘忠!刘忠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不管……刘忠……”在刘寡妇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中,那黑色的旋风轰然带着刘忠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逐渐的,化为乌有…… 一个时辰后,屋子里,刘母已然醒转,见到身旁照应的刘寡妇,顿时娘俩抱头痛哭。这老婆婆总算是和刘寡妇之间化解掉了数十年的嫌隙,或许这才是他们最好的结果。刘母哽咽着说道:“惠啊,以前都是娘老糊涂,不辨是非,今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如果你想留在我们刘家,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我们娘俩日后就相依为命,如果你想改嫁,为娘的就亲自为你置办嫁妆,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呜呜呜……” 刘寡妇不停的摇头,眼含热泪的说道:“娘,日后我就陪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咱们娘俩好好的过日子。” “哎哎……”刘母重重点头,转而看到刘寡妇的肚子,慌忙向师父问道:“杨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儿媳妇清惠,不能再让那些妖魔鬼怪在她身上作孽啊……杨先生,求求你……” 师父站起身,紧皱着眉头说道:“老人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儿媳肚子里的鬼胎除掉,不过现在还不行,你们先回家去吧。记住,明晚子时以前,你务必守在她身边,这期间,我要将那鬼邪彻底的清除,以免明晚对付鬼胎时出现差池。现在,倒也是收拾那两个孽障的时候了!” “师父!我和你一起去!”我义愤填膺的说道。 师父看了看我,竟是摇了摇头,随即吩咐:“二狗,你先找到张支书,让他想办法弄一只黑狗,切记,要拴在刘忠家的门口,做完这些,再到后山随为师除鬼!”师父说完,将身上的黄布袋交给我,提着伏魔剑便走了出去。我错愕的想了想,一只大黄狗还不算,怎么又要弄一只黑狗来啊?师父要黑狗干什么呢? 见师父离去,刘忠的母亲也搀扶着刘寡妇回了家,我迟疑了一下,急忙回村寻找张支书。哪知张支书还真的找来一只大黑狗,不过等我们牵着这只大黑狗来到刘忠的院子里,顿时发疯一般狂叫起来,张支书差点就没拉住。好在我及时伸出手拽住了大黑狗,并将其栓在堂屋门口。 张支书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大黑狗,说道:“二狗,你说这大黑狗是看到什么了吗?还是,还是这刘忠家的宅院没收拾干净?为什么它刚跑进来就发疯似的要冲进屋里去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三章 鬼林迷踪 刚才大黑狗来到宅院跟前,顿时发疯一般狂吠起来,且差点冲破脖子上的绳索,而它所去的方向,居然是刘寡妇所住的屋子。我诧异的想了想,为什么不是冲外,而是冲内呢?师父让人弄来一只大黑狗,不正是为了保护这宅院里面的人吗?怎么结果反而是这样?这让我一时有些想不通。 大黑狗本身有一双通彻阴阳的眼睛,它能看到世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还能在一定的时候克制鬼邪之物。鬼邪之物……对了!我猛地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难道大黑狗针对的乃是刘寡妇肚子里的鬼胎? 就在这时,刘寡妇的婆婆从里面跑了出来,但见我和张支书牵着一只大黑狗,先是错愕的看了大黑狗一眼,然后向我们说道:“刚刚我儿媳说肚子痛,但转眼间就说不痛了,原来是你们来了,难道是那鬼胎害怕你们?”说着,老婆婆慌忙邀请我们进去,但我此刻却是全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原来师父让我们弄来大黑狗,竟是为了震慑那鬼胎的,有大黑狗在,那鬼胎在出世之前,恐怕都不敢随意闹腾刘寡妇的肚子了。想到此,我忙牵着大黑狗来到门口,将其拴住,说也奇怪,刚刚老婆婆说刘寡妇的肚子不痛了,大黑狗竟然也老实下来,我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有这大黑狗,刘寡妇可保性命无忧,而师父的用意,并不是让大黑狗抵御外邪,而是为了震慑内鬼! 但这时,我急忙向张支书回应道:“张支书,你先别管这只大黑狗了,你进去歇会儿吧,我还要去后山找我师父,我师父说现在必须除掉那两个孽障,以免到时捣乱!” 张支书听到我要去帮师父除鬼,忙点头道:“好好,二狗,那你小心点!村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有我在,你们可以安心去除鬼,别让那些鬼再来祸害我们牛洼村的村民们了,唉,该受的罪,我们也算是受够了!”说着,张支书无奈的叹息一声,一脸的苦楚。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子,向后山快步跑了过去。 月色稀薄,夜风清冷,我独自一人飞快的来到了后山山坡上面,放眼望去,眼前山水相连,雾气朦胧。没时间多看这庐山的夜色,我转身向着最初来时的路跑了回去。虽然我不知道师父到什么地方对付那鬼精,但我起码可以判断出个大概位置,上次我在溪水旁遇到那个小鬼头,之后在上游的小树林遇到了一堆婴尸。 也就是说,那些婴尸所在的地方,定然和那小鬼头有关了,当然,这小鬼头也正是牛洼村人人谈之色变的鬼精! 而且牛洼村的村民们,既然都把婴尸扔到了那小树林四周,恐怕那个地方乃是早已被人遗弃之地,从未有人涉足。如此荒凉的地方,那小鬼头藏匿也就顺理成章,我暗自点了点头,不多时,便来到了这个久违的小树林跟前,但我惊愕的发现,曾和师父一起将那婴尸埋葬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我浑身颤了颤,慌忙从一旁远远的躲开,然后四下里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还是这么的阴森恐怖,四周的树木更是杂乱无章,且怪石嶙峋,阴风刺骨。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这个地方真有人来,单单这些废弃的草木,也不会变成这般败落的场景,起码得有人收拾一二。 正胡思乱想着,我陡然听到小树林内传来一声声轻微的脚步声,心下一惊,我颤声问道:“师父,是你在里面吗?师父?” 可喊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半点回应,我咽了咽唾沫,只听到夜风席卷着地面上的枯叶,四处飘零,更是传出沙沙的摩擦之音,让我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一层层的掉落下来。难道是我声音太小了?我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的走进了这个小树林,但当我来到这个小树林时,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个深谷,幽深之极! 一丝丝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折射下来,勉强能够让我看清点前面的道路,但四周不知怎么的,总是给我一种雾蒙蒙看不清的感觉。 “桀桀……桀桀……” 突然间,又是一道道轻微的脚步声,瞬间出现在前面不远处,我心头一惊,但马上又放下心来,一定是师父在前面,刚才……刚才我的喊声,或许声音太小了,而师父在这里面不断的移动,估摸着是追赶那鬼精了吧,所以才没听到我的喊声,以至于没有回应我。想到此,我急忙向里面跑了几步,但转眼之间,我竟然傻傻的停了下来。 四下里看了一眼,我彻底呆住了,之间四周皆是阴森恐怖的树木,几乎四面八方的树林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我居然迷失了…… “咦?那是?” 就在这时,我急忙向前跑了几步,好像我看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记得只有我进来之前,在外面看到一些小竹林,而这里面并没有竹子,但前面怎么会有一长排的短竹子呢?待我走近了几步,才发现,这并非是什么短竹子,分明就是断竹,露出地面仅仅有三尺余高,上面被齐刷刷的切出了一个平面。 这分明就是被人用利刃切开的断竹啊! 那既然这么说,此地难道有人居住?这断竹所围拢的乃是个半圆,至少我所能看到的,是这样,那我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就是这些断竹围拢的一个大圈子了吧。可当我看到这圈子里面的杂乱树木时,却又是摇了摇头,不对,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人住,而且还扎了篱笆院墙,那里面怎么还和这外面一样呢?起码里面也应该修正一番才是! 嗯,这里面肯定没人住,而且,我仔细看了看这些断竹,上面似乎还渗出了水滴,竹子表面呈青色,这,这说明这些断竹是不久前才被人切断扎在这里的。想到此,我忍不住上前一步,刚欲伸手去抚摸这些断竹,就在这时,只见一只漆黑且枯瘦的尖锐小手,瞬间从里面伸了出来,似乎非常艰难的扒住了这断竹的顶端,看到这里,我的心猛地窒息了一下,双腿一颤,慌忙后退两步…… “啊!” 紧接着,一颗布满血丝的鬼脑袋,也从里面抬了起来,我惊恐的大叫一声:“是是,是你这个小鬼头!你就是那个鬼精!你……”说着此话,我恍然看了一眼这个小鬼头,以及将它阻挡在里面的断竹围墙,原来,原来这竹子可以将它困在里面,难道,难道这些断竹都是师父砍来的?嗯,一定是师父! 那双充满了怨戾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仿佛和我有着宿世的冤仇大恨一般。我怔了怔,虽说不怕,但也不能小觑这小鬼头,就连师父都只能用断竹阵困住它,而不是立刻诛灭了它,可想而知这小鬼头有多么的厉害。但很快,我错愕的发现这个小鬼头的嘴角缓缓冲着我咧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你笑什么?!”我惊恐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可看来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啊!那……但等我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小鬼头,竟然还在盯着我诡笑,忽然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向后扭转,渐渐的,一双闪烁着血红之色的眼珠子,竟是近若咫尺般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惊恐的大叫一声:“恶狗!原来是你!”现在我明白了,原来那小鬼头是在嘲笑我,但就在我慌乱的伸手去拿捆仙绳时,眼前的恶狗顿时呲牙咧嘴的窜了起来,没等我将捆仙绳拿出来,已然纵身将我扑倒,重重的摔出去五六尺余,我剧烈的咳嗽一声,只见那狗爪子狠狠的抓住我的脖子,整个恶狗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我的脖子上。 “咳咳……”我憋得脑袋像是要炸掉一般,情急之下,使出全力抬起膝盖重重的撞在恶狗的肚子上,果然,恶狗惨叫一声跳了开去。我刚欲起身,但觉情况不对,抬起头,哪知我此刻竟然躺靠在断竹围墙的跟前,而围墙内的小鬼头,那张布满血丝的丑陋鬼脸,竟是和我有着咫尺之遥。我慌忙一个翻滚躲开,好在那小鬼头像是爬不出那断竹围墙,并未对我做什么,说也奇怪,那断竹明明只有三尺余高,小鬼头怎么就爬不出来呢? 伸手掏出捆仙绳,我怒声向那恶狗喝斥道:“恶狗!有胆子偷袭,就该有胆子正面和道爷较量一番啊!来!”哪知我不说还好,我的话音刚落,那恶狗竟是缓缓向后退了退,双眼紧紧盯着我手中的捆仙绳,我心知这恶狗倒也惧怕这宝贝绳子,别说是它这个鬼邪之物,曾经那雾柱妖孽都被这捆仙绳困住了数百年呢。 陡然间,恶狗掉头想跑,我急忙眼疾手快的挥起捆仙绳,这绳子耍起来如同我曾经用过的灵须鞭,手臂一震,捆仙绳如傲啸的狂龙,闪电般冲向那恶狗……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四章 诛灭鬼精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的身子刚动,断竹围墙里面的鬼精竟也是嗖的一下向那恶狗的方向窜了过去,几乎围墙内屋,都保持了一条平行线路。正值我在琢磨那鬼精和恶狗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意外出现了,眼前的恶狗,竟然猛地掉头,向围墙的方向冲了过去,我大叫不好,这恶狗竟然临时和鬼精搭成一伙儿,它这分明是要把鬼精救出来联手对付我啊! “恶狗找死!”我咬牙切齿的怒喝一声,猛地将捆仙绳打出,本已冲到半途的捆仙绳,再次借力傲啸而起,闪电般缠绕住恶狗的后腿,我手臂一沉,狠狠的将其拽了回来。但我更加没想到,这恶狗竟然铁了心的要搭救鬼精出来,它的腿被捆仙绳缠绕的地方还在嗤嗤的冒着黑气,而它更是痛叫连连的抽搐着,仍然不忘用整个身子重重的撞向那断竹围墙。我怔了怔,也顾不上三七二十八,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猛地将捆仙绳全部打出,前端缠绕在恶狗的后腿上,而后端瞬间冲上前,死死的缠绕住了恶狗的脖子。 恶狗顷刻发出一道嗷呜之声,就在断竹围墙的跟前,重重的摔倒在地,就在此刻,远处嗤啦一声破空的颤响传来,我惊恐的看到一把厚重的长剑飞射而来,不偏不倚的将恶狗的脑袋砍了下来,长剑顺势带着一抹鲜血扎进地下,只留出半截剑身和剑柄在地面。 “伏魔剑?师父!”我惊喜的大叫一声,很快,但见不远处一道身影眨眼闪现出来,正是师父。只是师父却是着急的向我大喝:“二狗闪开!” “啊?” 我不明所以的张了张嘴,葛地,却是看到那恶狗脖子上的裂口处,轰然冲出一团夹杂着血红之色的黑气,直冲上空,仅仅在上面盘旋了一圈,便带着一股凄厉的惨叫声,眨眼向着小树林的深处夺路而逃。 那,那就是鬼柳所养的鬼邪之物?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我从未见过如此猩红的灵体之身,这样的灵体,恐怕已经近乎于妖邪了吧!师父大步来到恶狗的尸体跟前,一把将伏魔剑拔了出来,但见断竹围墙之中的鬼精,那鬼精先是咬牙切齿的喘着大气,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很快,它缓缓后退,后退,直到彻底消失在里面。 我慌忙来到师父跟前,看了一眼恶狗的尸体,继而问道:“师父,刚刚从恶狗体内窜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啊?” 师父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小树林的深处,才回过头轻叹一声:“没想到那鬼邪之物竟然有些道行,让它给跑了,不过它寄居的这只恶狗已死,想必对它也是大受其害,眼下顶多算是个孤魂野鬼罢了!刚刚为师叫住你,就是怕你不知轻重,万一被那急不择路的鬼邪之物冲撞到体内,你恐怕就要沦为它的第四个躯壳了啊!” “我我……”我吓得小腿儿打颤,脚跟有些发软,后退了两步,却是急急的问道:“师父你不是说那鬼邪之物的道行已经被破了吗?怎么还能附体在我身上啊?”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虽然道行被破,但浑身的怨戾之气倒也不亚于一只恶鬼厉魂,你这么点微末道行,自然是抵挡不了的,不撞进你的体内,还能撞进为师的体内不成?虽说为师的道法根基被毁,但现如今临时凝练出来的一丝灵气在体内,还是足够对付一些普通的妖邪之物!” 说着,师父转身看了一眼眼前的断竹围墙,似乎在想些什么,我则是吃了顿瘪,没想到我在师父的眼里这么没用。撅了撅嘴,我快步来到断竹围墙的跟前,不解的向师父问道:“师父,这断竹围起来的篱笆墙,怎么就能困住那鬼精呢?” 师父点了点头,解释道:“道书有云,竹内藏雷法,万邪不敢侵。况且除了竹子本身的辟邪之用外,但凡鬼邪之物,皆无法离地三尺而行其上,脱离地面三尺,便不是鬼了,而且这还是个小鬼头,更是对三尺之距,遥遥如群山峻岭,无法攀爬啊!” 原来如此,但我紧接着又问道:“可师父为什么不直接除掉这只鬼精,而是费这么大的劲砍了这么多的竹子来做篱笆墙呢?” “胡说!”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个什么!这哪是什么篱笆墙,此乃八卦雷竹阵,只是你看不到这八卦雷竹阵的全貌,而无法端详八卦之貌,以及雷法之威灵罢了。只是因为这个小鬼头能驭阴风而行,眨眼来去,为师的身法再快,也是无法将其抓住,所以在穷追猛打之后,为师不得不想出这个办法,摆出一个巨大的八卦雷竹阵将其囚困在里面。在我们看来,这些不过是三尺高的篱笆墙,但在鬼邪的眼里,这就是万丈高崖,根本无法逾越!”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那师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该如何灭掉这只鬼精呢?总不能一直把它困在里面吧?再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难保它日后不会逃出去!” “那是自然,为师已经想到了法子对付这只鬼精!”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只是还需要有人在一旁护法,二狗你既然来了,就在一旁为为师护法吧,为师要用火来对付那鬼精,并以度亡之法,将其超度,说起来,这些小鬼头都是多生多世被打胎所致,才会变得如此穷凶极恶,只要将其身上的怨恨和执着化解,自然便能将其超度。” 说着,师父转身找了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坐下,然后开口向我吩咐道:“二狗,待会儿为师颂度亡经超度这只鬼精,经文一开,你便到离火之位,取火灭除鬼精!” “是!”我恭敬的应承一声,随时准备赶往离火之位,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八卦雷竹阵如此之大,究竟哪里才是离火之位啊?刚想开口问师父,却发现师父已然闭目,开始准备诵经了。我急忙将话咽进肚子里。 师父缓缓抬起手,掐道指坐定,口中开始嘟嘟囔囔的念颂起来:“天尊昔游香林园中,为一切眾生宣说妙法,开阐妙门,尔时,即有五色微妙光明,从口中出,其光遍照十方无极世界,及无极九幽地狱之中,天上地下,无不光照,眾中有一真人,名曰法解,从座而起,严整衣冠稽首长跪,上白天尊言,合座诸众,前生前业,积福累功,万劫一会,得遇天尊,宣说妙法诸徒弟子,稽首叩头,五体投地殷勤请法……天尊告一切眾生曰,善男子,善女人等,我尝歷观诸天,及游於地狱之中见有受罪眾生,项负大枷,臂掛双杻,脚著大械,身负铁锥,口中衔火,刀针刺背,剑树撞心,恶鸟啄睛,铁犁耕舌,鎔铜灌口,百节火然,烧铁为丸,入喉喉烂,鑊汤煎煮,铜柱逼身或上刀山,骨肉糜碎……” 随着师父的经文不断念出,我只觉得一股股清凉之气,如浩瀚的巨洪,滚滚笼罩而出,恍然失神,我顿时惊醒,忙转身跑了开去。 怎么才能找到离火之位?我着急的围绕着八卦雷竹阵跑了一段,突然间,我仰头看向天空中的月色,现在是下半夜,月亮应该已经西斜,我只要找到西方的位置,便能确定南方离火之位在什么地方了!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咧嘴一笑,在看到左前方的虚空挂着明月后,顿时围绕着八卦雷竹阵向正前方快步跑了去,来到离火之位前,我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符纸,然后伸手咬破手指,在上面画出一道真火符,然后捏住符纸放在身前默念道:“天火地火,离火精火,五雷霹雳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缓缓弯身,心念一急,真火符陡然窜起一团火焰,我顺势将火焰放在八卦雷竹阵的阵盘边沿,奇异的一幕缓缓出现,只见一点火焰,顷刻分成八条火线,两条或许沿着两边的竹子顺势窜腾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墙,而中间六条火线,分别向着里面飞快的窜腾,轰然见,一团团大火,便是在八卦雷竹阵之中熊熊燃烧起来。 更奇怪的是,这些火焰仅仅是向阵盘之中焚烧,而外面的草木仅仅是被焦烤得吱吱作响,却没能燃气半点火头。 看到这一幕,我急忙向师父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但刚跑几步,便是听到了大火之中传来那鬼精的惨叫声,声声凄厉哀怨,似乎带着无尽的怨恨,在火海之中被逐渐的炼化。当我来到师父跟前时,只听到师父的口中还在不停的念着经文,恍惚间,有那一刹那,我看到一丝丝金光伴随着师父口中的诵经之声,飘了出来,极快的向眼前的大火奔去,我怔了怔,喃喃自语道:“道法无边!”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五章 鬼胎出世(上) “音声自柔软,慈悲出本性,慧源犹橐籥,定心如水镜,此由持戒来,证果为大圣……”最后的一句偈子念完,师父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但见八卦雷竹阵之中的火焰之势,已然开始趋向减退,逐渐向中央位置靠拢,最后,却是只剩下一个蒲团大小的地界,上面已然有着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小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嗡1” 一声闷响过处,但见那小火人身上的火焰躯壳,应声裂开,顷刻化为灰烬,而其中,一道淡白色的娇小身影,却是在其间一蹦一跳,发出一阵阵欢声笑语。看到这里,师父难得露出一抹微笑,点头道:“去吧,重新投胎转世,来世多行善事,莫再一误再误……” 只听得师父说完,那淡白色的身影步履蹒跚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跪下,向师父恭敬的叩拜一番,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一闪便消失了。我急忙揉了揉双眼,呆呆的看着那小鬼头消失的方向,它,它就这么走了吗?难道它身上的怨戾之气,已经被彻底化解了?很快,师父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开口解释道:“这个小鬼头连续几世的孽债,已然在真火炼亡之中,彻底摆脱了,它现在带着一颗纯净的心灵,重新投胎转世。” 原来如此,我默默的应承一声,不过回头想想,那刚刚被真火煅烧的痛苦,恐怕一般的灵体,根本经受不住。也正是有如此巨大的痛苦偿还孽债,才能让它早日摆脱厄难,重新投胎转世,如此,它永远也不能在世间为恶,而牛洼村的百姓们,也从此不用再担心鬼精为祸了。 只是师父刚下座,顿时冒了一脸的汗水,他身上更是热气腾腾,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我急忙搀扶住师父,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为师没事,只是在诵经之中,也同时受到经文的度化,将为师累生累世的宿债,洗清了不少,所以为师才会变得如此虚脱。”师父抹了一把汗水,接着说道:“为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我想了想,急忙说道:“那这么说,倒也是好事了?师父,那你之前为了救那些百姓不惜与鬼差相抗衡,最后落个逆天而为的罪过,是不是也一并洗涤了呢?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日后师父就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但我的话说完,却没看到师父脸上有多少笑容,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我说错了? “那有那么容易。”师父轻叹一声,接着说道:“累生累世,乃是数之不尽,能灭除一些,已经是太上慈悲,为师也不奢望那么多,只要能为百姓度脱苦难,就算是丢了性命,又算的了什么……”是啊,行道之人,纵然是粉身碎骨,也要斩妖伏魔,匡扶正道,而师父,从未改变过自己的信念。 鬼精的事情化解了,剩下的,便是刘寡妇的鬼胎要尽快除掉,才能让刘寡妇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但那鬼柳寄养的鬼邪之物,并未被师父的伏魔剑斩杀,而是逃走了,我担忧的说道:“师父,若是那恶狗体内的鬼邪之物还是不肯放手,那怎么办?” 师父思忖片刻,说道:“那鬼邪之物虽说占个鬼字,但却并不是真正的鬼,也并非是真正的灵体,它被鬼柳寄养了几十年,通灵窍,知造化,可算是鬼中的妖魁,不过这种鬼妖一旦让它逃掉,却是很难再抓住。嗯,我们先回去吧,接下来要尽快除掉那鬼胎,还有一天的时间,明晚子时,鬼胎便要出世,我们必须赶在鬼胎出世之前,将其诛灭才是!” “师父,没有了那小鬼头还有鬼妖,区区一个鬼胎,不就很容易对付了吗?”我歪头想了想,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了,前番那只大黑狗就能震慑住鬼胎,可见鬼胎并没什么可怕的。 “你不懂!”师父紧接着说道:“你只是知道鬼精和鬼妖在觊觎那鬼胎作为躯壳一事,但你并不知道,那鬼胎之中,分明就是一只小恶婴,但那鬼精和鬼妖争夺鬼胎之时,也必然要先杀掉鬼胎之中的恶婴,如此才能占据鬼胎之中的躯壳。我们虽然将鬼精炼亡超度,而鬼妖也受到重创而逃,但鬼胎之中的恶婴还在,没有它们对付恶婴,便是要我们来对付恶婴,不要小瞧了恶婴,如果真让它出世,祸害也自然不会比那两个孽障小啊!” “啊?” 我呆呆的叫了一声:“这么说,对付鬼胎,还要先对付里面的恶婴才行啊?如此,现在还真不是高兴的时候,而且我们还得防着那鬼妖不会去捣乱。” “我们回去吧。”师父扭头再看了一眼小树林的深处,随即转身带着我向牛洼村的方向走了回去。我知道师父也是担心那鬼妖,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只可惜我的道行太浅,否则就能和师父兵分两路,一路除鬼胎,一路提防那鬼妖不会卷土重来。 回到牛洼村,天色已经大亮了,我和师父先是来到了刘寡妇的家里,此时,刘寡妇的院门外站满了村民们,大伙儿都在向院子里东张西望,似乎都想看看刘寡妇怎么样了。看这个情形,恐怕全村的人都知道刘寡妇家发生的事情了吧,倒也不奇怪,如果到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回事,那也就真的不正常了。 只是看到院子里的张支书,我已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村民们只能围在外面看,而不能进院子了,或许是张支书不让他们进来的,怕是打扰了刘寡妇的清净,现在刘寡妇生死难料,也不容有失。 倒是二卯在我进院子之前拉住了我,着急的问道:“二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我们家是不是还要继续去祭拜鬼精啊?这两天你不知道我都担心坏了,但又找不到你人,只能干等,现在见到了你,你可得给我说个准信儿,不然我一家子人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呢!” 一旁的村民们闻言,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纷纷出言,让我给他们说个所以然出来,看着众人焦急的神奇,师父示意我留下和他们说明白,然后自己走进了院子。 我应承一声,当即开口说道:“大家不要担心了,那鬼精已经在昨夜被我师父除掉了,它再也不会来牛洼村害你们的孩子,你们以后可以放心的过日子。不过刘忠家的事情还未完结,你们暂且不要聚集这里,以免被鬼邪冲撞,二卯哥,你家不用再祭拜鬼精了,因为已经没有鬼精再让你祭拜,村民们也不用,大家都不用祭拜鬼精了,呵呵!” 村民们闻言,顿时响彻一通掌声,念及刘忠家的事情,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并转身退离此地。目送二卯离开,我才算松了口气,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欣喜表情,我也是打心底为村民们高兴。回到院子里,只见师父和张支书已经在堂屋内坐定,似乎在谈论着什么,我当即来到堂屋,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此刻,刘寡妇的婆婆热心的给我拿来了吃食,看到这些吃食,我顿时叫苦不迭的揉了揉肚子,算起来已经一天半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现在看到这些吃食,简直太亲切了啊!拿起窝窝头就啃了起来,并给师父拿了俩,放在师父的身旁,此刻他正和张支书谈事,我也不好打扰他。 可马上噎得我直瞪眼,老婆婆慌忙给我端来了稀饭,我大口大口的喝着稀饭,吃了些窝窝头,而那边,师父和张支书的谈论似乎还未结束。 “杨先生,你是说非得等到鬼胎出世的前一刻才能除掉那鬼胎吗?”张支书轻叹一声,接着又说道:“虽然杨先生刚刚说了很多的利弊,但我总觉得那鬼胎万一没被除掉,而是恰巧到了子时出世,那我们牛洼村的村民们岂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师父也是叹道:“话是这么说,但这也是唯一能够除掉那鬼胎的办法了,因为鬼胎在刚出世的前一刻,灵气最为虚弱,并不能对刘忠家的造成太大伤害,但若是早一些或者是晚一些,都有可能酿成祸端,唉,张支书,你顾虑的也正是我所顾虑的,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那鬼胎出世的!” 老婆婆在一旁听到师父的话语,急忙插话道:“杨先生,不管鬼胎出不出世,你都得保住我家清惠的命,现在我把我儿媳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她就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如果她没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听到老婆婆哽咽的声音,师父立刻安慰:“老人家切莫伤心,我定会尽力而为。对了,今天早上可曾让你儿媳吃过早饭?” “吃了吃了。”说起儿媳妇,老婆婆顿时来了精神,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道:“不但吃了,还吃了不少呢,或许是她心里想开了,没有心结了,胃口就大开了,我看着也高兴,呵呵!” “坏了!” 哪知师父霍地站起身,惊愕的叫了起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六章 鬼胎出世(中) 师父的这一反应,顿时惹得众人大惊失色,不单单是老婆婆和张支书,就连我也跟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又坏了什么事情?很显然,看师父的表情,我已然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因为师父从未开过玩笑,他是个严肃的人,在他面前也根本没有废话可说,一旦他说大事不好,那一准是大事不好! “怎么了?”张支书看了看老婆婆,急忙向师父问道:“杨先生,你可不能吓我们,到底怎么了?” 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才说道:“唉,也是我没有嘱咐,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们就好了。既然早饭已经吃过,那就算了,记住,从现在一直到晚上子夜时分,无论你儿媳再怎么饿,都不能再让她吃半点东西,甚至喝半口水。她现在胃口大开,唉,其实哪里是她的胃口大开,而是那鬼胎的胃口大开,它即将出世,恐怕是想攒足了力气冲破最后一道难关,若是它在出世之前的灵气不能虚弱下来,我就很难将其除掉,现在你儿媳吃的饭菜,那其中的精华,尽都被那鬼胎所吸纳了啊!” “啊?我我,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杨先生,都是我不好……”老婆婆顿时自责的摇头叹息,紧接着颤声问道:“我还以为是我儿媳想吃东西,没想到是那鬼胎,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忍下心来,不让我儿媳吃饭了。杨先生你看这一顿饭不会坏事吧?” 师父想了想,说道:“一顿饭的影响兴许不大,那鬼胎继续补充精华,以备出世之需,所以从现在到晚上子时出世之前,它必然还会作怪,而你儿媳也定然不断的想吃东西。但你记住,她现在的饿,并不是真正的饿,而是那鬼胎饿,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心软,否则会坏了大事!” “好!我都听你的杨先生!”老婆婆急忙点头,但话音还未落,突然听到内屋传来了儿媳妇的喊叫声……“娘,我饿,我想吃东西……” 听到儿媳妇喊饿的声音,老婆婆顿时慌了神,她很想开口应承,可看到眼前的师父,却是着急的不行。或许连她也没想到,这个承诺和真正的坚守,距离是多么的遥远,不过也足以看出她是真心对待这个儿媳妇了,否则也不会如此的焦急。师父没有说什么,示意老婆婆进内屋劝慰儿媳妇一番便是。 老婆婆连连点头,转身进了内屋。 此刻,师父向张支书说道:“今晚你要准备一些东西……”没想到这次竟还是师父凑到张支书的耳边嘀咕了一会儿,似乎说了很多话,之后才停下来。 “哎哎!这些东西我今晚天黑之前一定帮杨先生弄来。”张支书应承一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又说道:“杨先生,那晚上需不需要再找两个村民来帮忙对付那鬼胎?你们师徒两个……” 师父摇头,说道:“对付那鬼胎并非要靠人多,人多反而会误事,我们师徒两个人足以对付鬼胎了。” 送走了惴惴不安的张支书,我才找到空隙问师父:“师父,你和张支书说了什么啊?难道这也不能说出来吗?” “当然不能说!”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上次是故意不说出来,这次却是真的要私下里解决问题,否则错一步,便会让牛洼村万劫不复!二狗,你若是吃饱了,就去睡一觉吧,今天晚上还有大事要忙!”说着,师父转身向外走。 我急忙喊住师父:“师父,那,那你去哪啊?” 师父随口说道:“为师要去寻一件顺手的法器。”说完,师父快步出了院子,只留下我呆呆的看着师父的背影,直到消失,我回过头,但见老婆婆还在内屋照料儿媳妇没出来,也不好去打扰她们,左右看了看,我直接到了西屋,这西屋是刘寡妇曾用来当厨房的地方,我找到灶台后面的柴火堆,就地躺在上面倒头就睡。 这两日着实是把我累坏了,骨头架子差点散掉,如果再不休息,恐怕还真难熬到晚上帮师父对付那鬼胎。也不知道怎么的,越是困到了极点,竟然越是无法入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睡着了,也好像是没睡着…… 一声声悲泣的唢呐声,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我抬眼看了看,只见前面一个土坡上好像围着一群人,而且那群人竟然还都穿着白色的孝服打着孝带,像是在办丧事。我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人家在办丧事啊?挠了挠头,我忍不住走上前去,来到跟前,见这墓坑四周围拢着十来个人,他们一个个都是在低头抹泪,但我却并未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泪痕,但他们皆是一句话不说,让我觉得好生奇怪。 顺势又看向那墓坑,只见里面果然有一副棺材,只是这棺材还未盖上盖子,不对啊!如果是正常人家死了人,棺材在出殡之前就应该盖好的了,到了这里,就应该打棺材钉才是,怎么没有棺材盖子呢?棺材盖子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帮这群人找起了棺材盖子,但左右踅摸一圈,竟然没找到棺材盖子在哪,我怔了怔,只得来到他们跟前,刚欲告诉他们这没有棺材盖子怎么埋啊?可这时,我冷不丁的扫了一眼棺材里面躺着的死人,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差点把我吓得瘫坐在地上。 那那,那棺材内的一个老者尸体,竟然瞪着双眼,直勾勾的向上看,这这……这分明就是死不瞑目啊! 我吓得啊呀一声向后急退,但就在这时,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一尥蹶子摔了个四仰八叉,痛得我呲牙咧嘴。我慌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欲去揉揉剧痛难忍的屁股,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惊恐的看到一头老黄牛,那老黄牛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我所看到的奇怪之处,正是这老黄牛头上的两个尖锐的牛角,此刻正冲着我这边,而老黄牛,也气势凶猛的向我奔腾过来,似乎要用牛角顶死我! “啊!”我吓得霍地爬起地面,扭头就跑,但见前面不远有一棵歪脖子大树,我立时纵身窜了上去,哪知我刚来到树上,只见身后那头疯牛竟然哞了一声,前蹄猛地踏了一下地面,纵起向我扑了来,那尖锐的牛角眼看就要扎在我的屁股上,我顾不得其他,飞起一脚向那牛角猛踢起来…… “二狗!二狗!二狗你醒醒!”恍惚间,师父的声音急急的传入我的耳朵内,我冷不丁睁开双眼,一下子坐了起来,但见屋子里亮着油灯,而一旁,张支书和师父皆是错愕的望着我,我呆呆的看了一眼四周,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那刚才……我居然在做梦? 师父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做恶梦了?睡个觉又是喊又是踢腿的,还嫌平日里打架打的不过瘾是不是?!” “呃……”我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转而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我刚才睡着的时候,真的又喊又踢啊?我……我怎么会那么蠢呢……” “唉,或许是这几日太过忙碌,累坏了吧,精神错乱,胡思乱想也是无可厚非的。”师父无奈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外面天都黑了,你也快点起来吧,今晚会很忙!”说完,师父便随张支书走了出去,而我,却是呆呆的坐在柴火堆上,细细的回想刚才那个梦,那个梦里,我怎么会梦见一群出殡的人呢?而且还有个死不瞑目的老者,还有……还有个疯牛,想用牛角顶死我,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我可能在梦里就死了。 奇怪的倒不是梦,而是那梦里的一切,那些人,还有那头牛,我压根就在现实中没见过啊!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太离谱了,唉,实在太离谱了,再说,如果是在现实中,我也不应该会怕一头牛来着,好歹我也是练过的,就算那牛劲我比不上,使巧劲还是能够对付一头疯牛的,但在梦里,我像是孤独绝望的一个人,甚至一点点的反击能力都没有,只是想着向后退,逃命。 想了半天,我暂且放下那个古怪的恶梦,转而站起身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然后走进了堂屋,堂屋之中,师父正在忙活着什么,我仔细看了看,只见那桌面上堆了很多铜钱,还有一条条细长的红绳,而师父此刻,正在用那些铜钱和红绳串在一起,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好奇的问道:“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师父闻言,头也没回的随口说道:“你这阵子不是老抱怨说为师不给你做一件法器吗?现在为师就为你做一把铜钱剑,让你也能自保,且降妖伏魔!”听到师父的话,我再看师父手中已经串好的铜钱,果然就是一个铜钱剑的剑柄,心下一喜,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师父怎么会想起给我做一件法器了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七章 鬼胎出世(下) “师父,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要给我做一件法器?”我欣喜的再次确认着问道,且伸手抚摸着这些铜钱,据我所知,老猪仙和田胖子他们都有铜钱剑,每次在我面前一显摆我都浑身难受,但现在我也能有一把铜钱剑了,实在是太好了啊!我听师父说过,铜钱乃是取天圆地方以及皇帝年代尊号的三才之气而成,本身就有着辟邪的能力,但若是将铜钱串成铜钱剑,则可以斩妖伏魔,辟邪除鬼! 师父没好气的回道:“说的好像为师虐待过你似的,以前你喜欢使用鞭子,为师给你做的灵须鞭你才用了多久?要知道那些材料可是世间罕见的纯阳之草,一辈子都难得见一回,你倒好,才那么几个月便没了。这把铜钱剑,要善加利用才是!” “哦……”我应承一声,转而看到桌面上还有一节桃木,这节桃木长四尺余,约莫手臂粗细,我顿时好奇的问道:“师父,这里怎么会有一节桃木啊?有什么用吗?” 师父说道:“那是一节百年以上的桃木,找了一天才找到的。为师准备再削一把桃木剑,今晚有用!”闻听此言,我不禁看了看师父身旁的那把伏魔剑,师父明明有了这么好的法器,怎么还削桃木剑呢?但不等我问出来,师父想是猜到我要问,解释道“伏魔剑的威灵太大,今晚若是用此剑对付鬼胎,难免伤及刘忠家的,只有做一把桃木剑,还有一把铜钱剑,威灵远不如伏魔剑,但却最合适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师父会在这个时候削桃木剑和做铜钱剑来着。见师父还在做铜钱剑,我忙拿起桃木,说道:“师父,铜钱剑我不会做,但削个桃木剑我还是没问题,我帮你削桃木剑吧,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师父看了看我,却也没说什么,我先是找到一把砍柴刀,将桃木修整了一下,然后用心的雕刻起来…… 一个时辰后,师父拿起做好的铜钱剑,微微点头,说道:“这把铜钱剑所用的铜钱,皆是上品,若是再加持一番,自然便会无往而不利了!嗯?二狗,你雕刻的桃木剑呢?”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撅着屁股背对着师父雕刻,不是不想让师父看,而是,而是我雕刻的太难看,还……还把桃木削短了不少…… 待师父看到我手中的桃木剑,我自觉不能再隐瞒下去,只好低着头继续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然而,师父却已经劈头盖脸的向我骂了起来:“这可是百年桃木,很难得的一件材料,你看看你削成什么样了?棍子不像棍子,剑不像剑的,上面还坑坑洼洼,尤其是剑身怎么那么短?为师记得这根桃木至少四尺多长,你手里还有三尺吗?” 我突然捧个笑脸:“师父,要不咱们做一把短剑吧?” “好好的雕刻!”哪知师父一瞪眼,吓得我急忙低下头认真的雕刻,紧接着,师父又说道:“亥时之前,务必要把桃木剑削出来,否则看为师怎么罚你!”我顿时苦逼了,原以为这么一件小事儿,我应该手到擒来才对,没想到削一把桃木剑竟然如此费事,不是左边薄了就是右边厚了,越整越难看。 但师父既然下了任务,我也只得好好的雕刻,而此刻,刘寡妇的婆婆端着晚饭走了出来,闻着那香喷喷的晚饭,我急忙问道:“师父,我可不可以吃了晚饭再干活啊?” “不可以!”师父严肃的说道:“现在已经是酉时末刻,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削不出来,别说今天的饭,明天的饭你也不用吃了!”听到师父严厉的声音,我顿时万念俱灰,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没事削什么桃木剑啊你?桃木剑没削出来,结果把自己的晚饭都削进去了。 此时,师父拿着铜钱剑走到神案跟前,将其放在神案上面,然后点燃三柱清香,先是布告一番,然后拿出符纸和毛笔,以及朱砂,又耐心的画了几道符咒。做完这些,师父将一叠符咒拿起来交给张支书,并说道:“张支书,你将这些符咒贴在这个院子内,尤其是大门,还有这两边的窗户,院墙上面也要贴两道,今晚我们要关门除鬼!” 张支书接下符咒,重重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师父紧接着拿起铜钱剑,并伸手咬破手指,在剑身上面画着什么,口中急急念道:“吾是洞中太一君,头戴七星步四灵。手执龙刀震上立,历巽巡离直至坤。兑户游行至乾亥,遥望天门谒帝君。坎子恒山顶上过,直下艮宫封鬼门。敢有不顺吾道者,驱来剑下化为尘。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挥起铜钱剑围绕香炉三圈,然后放回到神案上,转而向我问道:“桃木剑削好了没有?!” 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急忙拿起桃木剑,不好意思的问道:“师父,你看这样行吗?”说实话,看着这手艺,的确不咋滴,而且四尺长仅剩下两尺余,一下子被我削掉了一尺多,这百年的桃木啊……没想到毁在了我的手里。师父倒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桃木剑,放在神案上面加持了一番。 刚才师父所用的乃是敕剑咒,加持之后,法器如有神助,可斩妖伏魔,镇邪驱鬼! 我顺势把伏魔剑背在身上,然后从师父那拿回铜钱剑,而师父则是留下了我削的一把其丑无比的短桃木剑,今晚我和师父就要用这两件新法器除鬼胎,想想心里还真是激动莫名。 但见张支书回来,忙向师父说道:“杨先生,符咒都已经贴好了,还有什么让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师父点了点头:“还要麻烦张支书去请一个经验老道的产婆来,今晚没有产婆也是不行的,另外我让准备的其他材料,你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杨先生的吩咐,在外面放着呢。”张支书微笑着说道:“好,我现在就去找产婆,咦?不对啊,杨先生,你今晚不是负责除掉那鬼胎吗?怎么,怎么还要产婆啊?难不成你是想让那鬼胎生下来?!”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自然不会,张支书,我所能除掉的,乃是鬼胎之中的恶婴,恶婴被诛灭,鬼胎便是一个死胎,和普通的死胎没什么区别。然而死胎总还是要离身才是,所以必须找一个产婆来。” “原来如此,那我马上去找个产婆来,要说别的难找,这产婆是最容易找到的。”张支书释然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张支书的背影,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很显然张支书的目的就是杀掉鬼胎,至于其他的,他并没有顾虑啊……” “别胡说!”师父喝斥了我一声,转而说道:“张支书乃是为了牛洼村整个村子的村民们着想,唉,其实这也难怪他,身为村支书,该担负的责任,总还是要担负的。”说着,师父又看了一眼张支书离去的背影方向,默默的叹了一声。 亥时初刻,张支书找的产婆,已然来到,但这产婆似乎对刘寡妇有些害怕,或许她深知那是鬼胎,刚进屋,便是吓得一脸的惨白。师父皱着眉头说道:“你不用怕,等你顺产的已经是死胎,对你没有半点伤害,还有,现如今你们所有人都守在西屋,没有我的传话,不得踏出西屋一步,而产婆要准备好所需之材料,到时我除掉那恶婴,你便能及时的救治刘忠家的。” 吩咐好这些,师父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那只大黑狗,此时的大黑狗似乎非常老实,静静的趴在地上,但它的双眼,却是一直睁着的。我深知,只要它不叫唤,就说明鬼胎还没有什么动静。 “我好饿……我要吃的……”陡然间,内屋之中再度传来刘寡妇喊饿的声音,而这时,那静若处子的大黑狗,霍地爬起身来,直接冲着内屋的方向大声的狂吠起来。无论张支书如何喝斥它,都无法将它喝斥住,师父见状,立刻挥手,示意张支书和刘寡妇的婆婆,以及产婆他们三人躲进西屋,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管得了的。 “我要吃的!我快饿死啦!” 哪知内屋之中的刘寡妇一声比一声大,而门口的大黑狗,却也是更加疯狂的向上窜腾,但好在它有铁链锁着,否则就要冲进内屋去了啊!师父急忙向我说道:“二狗,你去把张支书准备好的东西拿进来,快!”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先前听到张支书说过,东西在门外放着,我急忙跑出去看了看,原来竟然是一兜的小孩儿玩具。尤其里面竟然还有一串冰糖葫芦,我眼睛一亮,这可是个稀罕物,也不知道张支书是从哪里弄回来的,也真是难为他了,竟然能把小孩子喜欢吃的和喜欢玩都找齐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八章 引恶婴 提着布兜回到屋里,只见师父已经拿着桃木剑进了内屋,我咂了咂嘴,也拿着铜钱剑跟随师父进来,师父见我进去,忙示意我先把铜钱剑藏起来,我急忙收进黄布袋,然后将装着小孩子玩具的布兜拎到师父跟前,说道:“师父,东西全在这里面了,怎么用啊?” 师父没有回应我,而是走到床前,此刻,刘寡妇正仰靠在床头上,身穿土黄色的长裙,盖着隆起的大肚子,我知道,那里面并不是真正的婴儿,而是个鬼婴。还是个恶婴! 似乎从早上那顿饭开始,这一天没有进食,已然导致刘寡妇面黄肌瘦,不停的挣扎着喊饿,见到我们,刘寡妇忙伸手喊道:“杨先生,求求你给我拿点吃的吧,我快饿死了……杨先生,我真的很饿,哪怕就让我吃一点,一点就行!我真的很饿!我要吃的!我要吃的!” 听着刘寡妇发疯似的喊叫,我心里微微打颤,不由得往师父身后站了站,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吓人。 我悄悄探出头,但见师父皱着眉头向刘寡妇说道:“刘忠家的,你要知道,现在并不是你饿,而是你肚子里的那个鬼胎饿!不过,现在也应该是吃东西的时间了,二狗,把吃的拿出来!”听到师父的话,我先是怔了怔,随即想到布兜里面唯一的吃的,就是两串冰糖葫芦,我立刻把冰糖葫芦拿了出来,交给师父。 师父一脸严肃的将冰糖葫芦递到刘寡妇跟前,并说道:“刘忠家的,你现在可以吃这个,但你记住,最多只能吃三颗,而且不能嚼,切记切记!” 刘寡妇闻言,立时不管不顾的伸头咬下一颗糖葫芦,刚欲嚼,似乎想起了师父的话,她浑身颤了颤,硬是用力的咽进了肚子。然后又咬下一颗,如此三颗之后,师父瞬间收起糖葫芦,我看得有些纳闷,师父这是干什么?不是来对付鬼胎的吗?干嘛要喂刘寡妇吃糖葫芦呢? 而且糖葫芦也不能嚼,就那么囫囵的咽进肚子,看得我直打冷颤。奇怪的是,刘寡妇刚刚吞进肚子三颗糖葫芦,竟瞬间发起了呆,我忍不住颤声问道:“刘大嫂,你,你怎么了?” “我……”刘寡妇迟疑了一下,呆呆的说道:“我好像不觉得饿了!杨先生,这……” 师父顿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道:“你什么话也不要说,现在即将临近鬼胎出世的时辰,而鬼胎之中的恶婴,也逐渐的开始变得虚弱,它急需要饭食的精华滋补,但这糖葫芦不但是它喜欢的食物,更是它所需要的精华所在。然而,我让你吞下三颗糖葫芦,并没嚼烂,其中的精华并不能立刻渗透出来,却越加能诱惑那鬼胎安稳。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冷静!” 听到师父的解释,我顿时明白过来,但师父在这里说,难道那鬼胎就听不懂这是师父所设计的一个圈套吗?想想也是,那个鬼胎毕竟是个婴灵,并没有太多的思想,尽管是个恶婴,但它却有着纯正的恶念和怨戾之气,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它一心所想要的,就是出世,而出世所需要的便是足以支撑它活下去的气力。 有了这些条件,它必须要得到刘寡妇身上的滋养,然而那三颗带着皮的糖葫芦,根本无法给予它滋养,但这种恶婴执念根深,越是得不到的,越会疯狂的想得到。 然而这也正是它能够安稳下来的圈套。看到这里,师父急忙向我低声说道:“二狗,为师马上便施法将那恶婴取出来,与此同时,你拿出里面的玩具,无论怎么样,都要吸引它的注意力!”说着,师父挽起袖子,五指伸开,隔空倒扣在刘寡妇的肚子上,我也同时拿出一个拨浪鼓,用力的甩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拨浪鼓的敲打声一起,我惊恐的看到那刘寡妇的肚子却是在动,而且高低起伏的在扭动,像是里面的鬼婴被吸引了。我立时靠近一些,接连不断的摇着拨浪鼓。 师父五指一扣,口中急急念道:“南昌黄华,玉眸炼身。十月满足,骨骼已成。好生使者,韩君丈人。司命司录,卫房圣神。九天持符,监真度生。符下五脏,急离母身。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师父用力的抬起手臂,就在这时,我震惊的看到一个脑袋布满血丝的小鬼头,一点一点的从刘寡妇的肚子里钻出来。 那,那就是恶婴?! 我手指一颤,却不想把拨浪鼓弄掉了,就在这时,只见那恶婴呲牙咧嘴的张嘴怒叫了一声,然后用力的钻了回去。 师父大怒:“你小心一点!” “哦哦!”我吓得连连点头,离开又从布兜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喇叭,然后放在嘴上轻轻的吹了起来,只听到一声声悦耳的鸣叫传出,师父急忙收回手,再次急念:“妙火铃真,监生上穹。执符把籙,好生韩公。五帝破魂,三台录封。七元助魄,神元辅宗。尸鬼逼合,本欲鬼穷。保持人命,杀却邪踪。神符覆护,冰光玉容。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狠狠的咬紧牙关,然后缓慢的向上抬起手臂,只见里面的恶婴再次被一点点的拔出来,可这次不知为什么,那恶婴见到我手中的小喇叭后,却是更加愤怒,竟然再次想溜回去。看到此处,师父勃然大怒,猛地扣住恶婴的脑袋,一把将其拽了出来。 但见恶婴被师父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吓得慌忙躲闪,然而,那恶婴刚落到地面,却是霍地站起身,这时,师父怒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还未落下,师父手中的桃木剑陡然打了出去,那恶婴惊恐的躲进了墙角,师父一剑挥出,却是在恶婴的跟前,剑尖就差那么一点点没能刺中恶婴的心脏,看到这里,我顿时低着头躲到一边,暗自吐了吐舌头,都怪我,若是把桃木剑削好一点,别浪费那么多,师父这一剑便是能要那恶婴魂飞魄散! 然而师父再刺,却是失去了机会,那恶婴眨眼溜掉,再次出现,便是向着窗口直冲而去,但就在触碰到窗口的瞬间,但见那外面贴着的符咒一道黄光闪现,生生将其逼了回来。恶婴一个翻滚落在地上,转眼又看向刘寡妇的肚子,此刻,刘寡妇已然在恶婴离体的痛苦惨叫中,近乎于昏迷。 “大胆!”师父怒喝一声挥起桃木剑抵挡,竟再次将恶婴逼到了墙角,哪知这次,那恶婴的目光陡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浑身一颤,急急的后退,并缓缓伸手进黄布袋摸那铜钱剑。果然,恶婴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就在我拿出铜钱剑的刹那,只见铜钱剑的剑身瞬间闪现一道金光,与此同时,便是伴随着恶婴手抓铜钱剑的惨叫声同时闪现。 恶婴痛苦的甩开铜钱剑,一个踉跄退后几大步,就在这时,师父猛地挥出桃木剑,正中恶婴的心脏。恶婴再次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锐叫声,掉头冲向了刘寡妇,师父再想做什么,已然来不及了。这时,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恶婴再次钻进了刘寡妇的肚子里,师父急忙叫道:“恶婴已经不行了!快!叫产婆,把里面的鬼胎催生出来!” 我立时去叫产婆,西屋之中,产婆和刘寡妇的婆婆已经烧好了热水,听到我的喊声,她慌忙端着热水来到了内屋,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出来,直到产婆把内屋的房门关上,师父即刻说道:“二狗,把大黑狗牵进来!” “是!”我恭敬的应承一声,一把将大黑狗的链子抓在手里,来到师父跟前,此刻,师父将手指的鲜血挤出,急急的在右手掌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上帝敕召,朱彦来临。雷声左震,电光右随。鼻涌黑雾,充塞乾坤。呼风哨雨,鬼噉神惊。天罡大神,化现真形。手执铁棒,拷打阳魂。黑虎奔渺,足蹑风云。旋乾定巽,天地暗昏。凶恶立灭,何鬼敢存。有违法令,罪罚非轻。急急如律令!” 这,这是召火犀咒?师父为什么要召火犀灵祗?!师父俨然不容我多问,咒语念罢,符咒画毕,紧接着,师父猛地挥手拍向大黑狗的脑袋。就在这时,只见大黑狗张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之声,且在它的口中,飘出一丝丝炽热之气,焦烤着我。我心惊肉跳的向师父问道:“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师父回话,只听到内屋之中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是产婆的喊声:“快来人!这真是个鬼胎啊!” 师父猛地踹开内屋的房门,然后大喝道:“二狗,把大黑狗放开!”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十九章 伏鬼妖 听到师父的话,已经让我愣住,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大黑狗呲牙咧嘴的冲了起来,狠狠的将我手中的铁链扯掉,就在这时,那内屋之中的产婆,也恰巧捧着一个乌黑丑陋的黑球一样的东西,惊慌失措的扔在地上,但见大黑狗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张口便将那鬼胎撕咬开,然后迅速的吞进肚子里。 这一幕看得我浑身发怵,然而此刻,张支书急急的叫了起来:“杨先生,外面的院墙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塌了!”听到张支书的声音,师父急急扭头看向外面,立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转身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只见院落之中阴风大作,寒气刺骨,我咬紧牙关,左右看了一眼,最终,却是将视线停留在正前方的一片空地上,那片空地,说是空地,其实已然被一团黑气所覆盖,其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看着那不知什么东西的鬼邪之物,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铜钱剑,仔细看了看,我惊愕的叫道:“师父!是是,是那个鬼妖!它回来了啊!” “你先顶一阵子!待为师除掉这个鬼胎!”师父的声音从内屋传出,但听到师父的话语,我的心却仿佛掉进了冰库,这可怎么办,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鬼妖呢。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个鬼妖在小树林内被师父重创,师父说它现在顶多也就形同于一只冤魂厉鬼。或者,犹如一只孤魂野鬼,但在我看来,无论是冤魂厉鬼还是孤魂野鬼,我这么点微末道行,除非和它拼命,否则一点把握都没有啊!想到此,我咬了咬牙,扬起铜钱剑大声叫道:“鬼妖!来吧,道爷今天就诛灭了你!” 冷不丁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钱剑,不对,这铜钱剑以我的能力顶多对付普通的鬼邪,而这只可是被鬼柳寄养了数十年的鬼妖,我我,我得请出伏魔剑才行。想到此,我慌忙收起铜钱剑,并向鬼妖大声的说道:“等我拿拿……拿出伏魔剑咱们再来过!” 我刚欲伸手取后背上的伏魔剑,却是看到那鬼妖一闪便向着我暴冲而来,我顿时吓得跳了起来,连连喊道:“说好的我请出伏魔剑咱们再来过!你这个不守信用的鬼妖,等道爷请出伏魔剑非劈了你不可!”情急之下,请不出伏魔剑,也只得用铜钱剑先凑合着应付一下,眼看着一只尖锐的鬼爪向我抓来,我急忙挥起铜钱剑斩下。 没想到这铜钱剑竟是如此好用,不过却也仅仅是斩掉了一只鬼爪而已,那鬼妖嘶叫着闪了闪,紧接着又伸出一只鬼爪向我扑来,我大惊失色,再次挥起铜钱剑! “嗤!” 哪知这次,那只鬼爪竟然恶狠狠的抓住我手中的铜钱剑,一股股黑气嗤嗤冒出,我急忙想抽回剑身,哪知鬼妖竟死死的抓住,一分也不容退让。我视线扫视,猛地挥起一脚踹向鬼妖,不知道是踹向了腹部还是什么地方,只因我看不到这鬼妖的真形,除非我打开天眼,然而我哪里有开过天眼啊! 正在拉扯之际,我着急的向屋子里喊了起来:“师父!快出来帮我啊!” “再顶一阵子!” 没想到师父又是这句话,我无奈的喊道:“一阵子到底是多久啊?” “一阵子就是一阵子啊!” 师父不耐的回了一句,我苦着脸扭回头,猛地松开手,眼下唯一可以挣脱掉束缚的,也只能忍心舍弃这把铜钱剑了,或许是我还不懂如何运用这把铜钱剑,以至于不能发挥最佳的作用。但就在我痛心的松开铜钱剑时,鬼妖猛地将其甩开,然后和我一样闪电般退了开去,在对面呲牙咧嘴的惨叫着。 我缓缓请出伏魔剑,并将上面的经衣掀开,然后指着鬼妖大声怒道:“鬼妖,道爷今天就让你魂飞湮灭!如果道爷的铜钱剑被你摔坏,那道爷就再把你救起来再诛一次!”我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尤其是对铜钱剑的心疼,猛地挥起伏魔剑向那鬼妖砍去。 但此刻,那鬼妖却是根本不与我正面对垒,而是惊慌失措的向堂屋的门口夺路而去,然而就在此刻,师父提着桃木剑冲了出来,鬼妖一看师父,闪身就要逃,而我却是提着伏魔剑大摇大摆的将鬼妖的出路堵死! 恁娘的!我师父好不容易给我做了一把铜钱剑,还没等我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却是不知道被你扔到了什么地方。我气呼呼的大叫道:“恁娘的!你跑啊!看你往哪跑!” 我不说还好,我的话音刚落,只见那鬼妖竟然掉头向我暴冲而来,我一时错愕,本想着我手中有伏魔剑在,它不应该冲着我来,而应该对付师父手中的桃木剑才对,毕竟桃木剑远不如这伏魔剑,可等我想到另一层的问题时,似乎有些晚了,我没想到,师父的道行远比我高深,而鬼妖一眼便能看出它不是师父的对手,若是想拼出一线生机,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了! 手中的伏魔剑猛地迎面横在身前,哪知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鬼妖堪堪来到我的跟前时,竟然眨眼向着一侧飞逃出去,嘿!恁娘的!原来是给我虚晃一着啊!对了,这鬼妖通灵窍,知造化,灵智远不是普通的鬼邪之物能够相提并论的,我,我怎么把这茬子事儿给忘记了呢?! 我再回过头去追,已然来不及了,此刻师父一个箭步冲了出来,猛地挥起桃木剑在手掌上面划了一记,但见鲜血瞬间染在上面,随即被师父挥掌将桃木剑打了出去,桃木剑如同一道箭矢,就在鬼妖即将逃出院墙的刹那,宛如一道金黄色的闪电般,眨眼洞穿了鬼妖的后心,从鬼妖的前心直飞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和师父快步跑到鬼妖跟前,只见鬼妖所化的黑色虚影,缓缓变淡,且带着一抹不甘心的愤怒和嘶吼,最终化为乌有,夜风吹拂,眼前眨眼没了鬼妖的踪迹。我知道,这鬼妖已然魂飞魄散,永远也不能再为祸人间了啊! 此刻,师父怒瞪了我一眼,猛地甩了甩衣袖,说道:“连一只穷途末路的鬼妖都挡不住,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回去,我默默的站在原地,转而眼睛一亮,快步跑到铜钱剑摔落的地方踅摸了一圈,但见铜钱剑却是散落了一地,几乎有一半的剑身,都已经散开。 我心疼的捧起破碎的铜钱剑,然后苦着的脸回到堂屋,低着头向师父说道:“师父,我的铜钱剑坏了……” 刚问出口,我愕然发现内屋的门口,那只大黑狗静静的躺在地上,没等师父回应,我便是把铜钱剑和散碎的铜钱一起放在桌面上,然后快步来到大黑狗跟前,惊愕的问道:“师父,这,这大黑狗怎么死了啊?你不是召火犀附体在大黑狗的身上对付那鬼胎的吗?怎么鬼胎除掉了,大黑狗也死了呢?!” 我用力将大黑狗的尸体拖了出来,意外的发现大黑狗的肚子鼓鼓囊囊的,不免问道:“师父,这大黑狗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啊?”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这大黑狗的内脏被鬼胎咬烂,纵然火犀离体,它也不能再活过来,唉!它此番做了一件功德,为师定会上奏文表,并为它超度,来世希望它能投胎成人,再修道果!” 我弯身来到大黑狗的跟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大黑狗的头,满心酸涩的说道:“我师父说了,如果你来世能够投胎做人,一定要好好修行,早日修成道果。大黑狗,你这次为了除鬼胎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我会记住你的,以后每每诵经,都会多为你诵念一部,希望你下一世能过得很好!” 刘寡妇的婆婆着急的从内屋走出来,向师父问道:“杨先生,我儿媳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她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啊?我都快担心死了,唉!” 师父微笑着点头:“现在鬼胎已除,其他两个孽障也都已经诛灭,你儿媳没事了,鬼胎并未伤着她,不过她自身的元气大损,就算醒过来,身体也会变得非常虚弱,需要勤加照料,以免病符入体。你不必担心,若是我所料不错,她明日清晨,必然醒转,此次大难得脱,希望你们日后婆媳和睦,好好过日子吧。” “哎哎!”老婆婆闻言,感激涕零的点头说道:“这就好这就好,真是太谢谢杨先生了,我以后就拿清惠当亲闺女养着,什么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干,吃什么给做什么,一定好好的过日子。”说着,老婆婆的眼眶红润,禁不住再次挥袖擦拭着眼泪。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章 古怪的恶梦 一番安慰,总算是宽了老婆婆的心,而牛洼村的祸事,也总得来说彻底的化解了。唯独剩下村子外围的风水格局,那鬼抬轿的格局据师父所说,务必逐渐化解,急不得,但张支书已欣然接受。只是那只大黑狗,我实在觉得它太可怜,连夜用板车拉着它到后山山坡上,找到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将其埋葬。 而师父也果然为大黑狗做了一场超度的法事,上奏文表,以示功德入录,虽然我不知道大黑狗的魂魄会飘到哪里,但我相信它的归宿肯定不会再是畜生道。 待我和师父各自忙完,天色终究大亮,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我从村外的小河回来,但见张支书已然在刘寡妇的院子内大摆酒席。村民们自发的凑个份子,将酒席办的红红火火,见到我和师父回来,张支书慌忙迎上前笑道:“杨先生,二狗,快快进来,请上座请上座!” 师父客气的抱拳一礼,并笑道:“还是张支书请,此次多亏有张支书的鼎力配合,才能如愿的化解牛洼村的连番祸事啊!” “都是杨先生师徒的功劳,我只是尽我的本分,不敢贪功,哈哈!”张支书朗笑着邀请师父一同坐上主位,然后和村民们欢聚一堂,开怀畅饮。说起来,这牛洼村像是许久没有这么喜庆过了,回想起那小树林内的婴尸,以及鬼精作怪,又有鬼柳乱作鬼胎,更有鬼妖横行无忌。凡此种种,皆是村民们的恶梦,现如今,恶梦已除,牛洼村,将是一个平安祥和的村落,尽管身处在这大山之中,却再也不乏众人的温情和暖意了。 这顿饭倒是吃得我满心欢喜,只是吃完饭,生怕师父再催促着赶路,我抢先一步向师父请示:“师父,昨夜忙活一夜,今天能不能休息一天?休息之后咱们再赶路前往云居山方向行不行啊?我实在太累了,也太困了,就休息一天,一天总行吧?”怕师父直接回绝我,我连番重复的强调着。 哪知师父竟然爽快的点头答应:“可以休息一天,不过白天睡觉,晚上我们继续赶路。” “啊?”我张了张嘴,只得把话憋回肚子里,生怕我这憋屈的话一说,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了。无奈的耷拉着脑袋,我来到老地方,柴火堆上面倒头就睡,真正忙活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彻底把事情解决掉,反而是累的不行。尤其是昨天本来想好好的睡一觉来着,没曾想竟然做了恶梦,实在是晦气! 迷迷糊糊的,只听到外面酒席上的吵杂声越来越小…… 一阵阵阴冷的气息缓缓席卷上了我浑身上下,我惊愕的四下里看了一眼,眼前像是个小土坡,而土坡上,竟是一群身穿孝服腰缠孝带的人,那群人似乎在围绕着一个墓坑站着,相互之间也没人说话,低着头,用衣袖掩着面,似乎在哭泣,可我怎么看不到眼泪呢? 咦?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在哪里?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陡然间,我竟然看到墓坑内的棺材之中,那个睁大双眼的老者尸体,竟然霍地坐了起来,那双瘆人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惊恐的大叫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可还未等我起身,愕然看到一头老黄牛发疯似的向我暴冲而来! 那一双尖锐的牛角,似乎扎在我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给我扎出两个很深的血窟窿…… “啊!” 不知何时,我霍地睁开双眼,带着一声惊叫,我慌忙看了看四周,在发现四周原来还是刘寡妇的厨房时,我才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像是要天黑了。刚欲起身,我猛地又坐了回来,呆呆的回想起刚才的梦境,这个梦……怎么,怎么和我昨天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啊?!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一群人,一样的棺材和尸体,还有,一样有一头发疯的老黄牛,意欲用牛角顶死我。我呆呆的张了张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连续做同一个恶梦?而且那恶梦之中的人和尸体,还有老黄牛,我压根就不认识,甚至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次都没见过! 但我真真切切的做了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恶梦,这就不寻常了。四下里看了一眼,不会是谁在灶台后面就容易做恶梦吧?想到此,我一尥蹶子站起身,急忙走了出去,此刻,刘寡妇的婆婆正在院子里忙着打扫,看到我醒来,不禁笑道:“二狗你醒啦?饭我给你热在锅里了,你快去吃点吧。” 我心里揣着事儿,也顾不上吃饭了,忙向老婆婆问道:“大娘,我师父呢?你知道我师父去哪里休息了吗?” “哦,你师父杨先生一早和张支书回去了,现在估摸着在张支书家呢。”老婆婆笑着说道:“二狗,你要找你师父也先把饭吃了再去,反正现在咱们牛洼村没什么事了,你也不用着急不是?呵呵!”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关切的问道:“对了,刘大嫂醒了吗?现在可安好?” “醒了,果真如杨先生所说,酒席还没散她就醒了,不过她身子虚弱的很,怕风,我让她呆在屋里休息。”老婆婆再次笑道。 我忙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这里没什么事,我先去找我师父,大娘,我走了!”我快步跑出了院子,声音还未落下,我已然向着张支书家跑了过去,那个恶梦,那个恶梦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到底代表着什么呢?原以为仅仅是一场荒诞的梦境,没曾想,第二次睡觉,还是做了同一个梦,实在是太奇怪了。 还未赶到张支书家,但见师父已经在张支书的依依惜别中,走了出来,随即,我看到师父向张支书抱拳一礼,作为道别。 和师父一道出了牛洼村,我扭头看了一眼村子,急忙迫不及待的追上师父的脚步,师父错愕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二狗,你怎么休息了一天,还变得魂不守舍的?怎么,不会是还想留下来休息吧?” “不是,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着急的打断师父的话,并将我连续两次做的同一个梦境,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我又说道:“师父,你说那两个梦境里面的人和事,我几乎没有印象,可以肯定,我从未见过那些人,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还差点要我的命啊?!” “嗯?”师父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为我解梦,但过了一会儿,却是随口说道:“没什么,梦里就算真把你杀掉,你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再者,梦乃是昏沉之象,若非做了清明梦,根本就不必当真,其次,就算梦境之中,若有所指,也是你的缘法,既然是缘法,又何须担心?坦然应对也就是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还以为师父能再说点玄之又玄的话来呢,没想到师父仅仅宽慰了我一下,便只是让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三日后,我和师父终于走出了大山,或许是因为想快点赶到云居山,而暂时摆脱这赶路的辛苦,我和师父几乎一路走到天黑,才想到投宿的事情。师父指着前面的江边说道:“二狗,为师看那江边有个村子,若是不然,我们就到那村里借宿一晚,明天找人送我们过江吧?” “师父,我看那村子至少还有三里多路呢,只可惜这附近没有村庄,不然又能少走几里路。”我撅着嘴,无奈的叹道。 师父更是对我无可奈何,摇了摇头,继续赶路,似乎我一路上的抱怨已经被师父所习惯了。正值苦恼的赶着路,我只觉得肩膀一沉,还未反应过来,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了回来,刚刚踉跄着站定,我仔细低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出一身冷汗,呆呆的说道:“师父,这前面怎么有个淤泥坑啊?” “你走个路也不好好走!”师父瞪了我一眼,接着训斥道:“走路要看路,你仰着头数星星就能少走路啊?不过这前面的淤泥坑好像不小啊,现在天色太黑,如果看不清路况,说不定会陷进淤泥里面,不然我们就地找个地方对付一宿也就是了。”眼看着师父说完便扭头去找干燥的地儿休息,我顿时急了。 “师父,前面明明还有三里路哎!”我着急的喊道。 哪知师父头也不回的说道:“可是你能过得去淤泥大坑吗?你知道哪个地方能下脚,哪个地方不能下脚?刚才还嫌三里路远,现在好了,三里路都省了,别琢磨了,早点找个地儿休息一晚,明天就能继续赶路!”没想到师父还真的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了,我想着香喷喷的饭菜,柔软的床铺,今夜和我无缘了…… 就地躺倒在师父身旁,迷迷糊糊的睡去……阴冷的气息,席卷在我的四周,我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熟悉场景,那一群身穿孝服腰缠孝带的人,还有……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一章 深夜的葬礼 霍地坐起身子,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梦境的回忆中苏醒过来,挥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长长的吐出一口闷气,转而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我又做了个恶梦,和上几次的完全一样,师父,我觉得我快不行了。那个梦,那个梦已经把我折磨得不敢睡觉了……” 说完,我委屈的撅着嘴,哪知没听到师父的安慰之言也就罢了,师父竟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给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别说话,前面的土坡上面好像有动静!”说着,师父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的村庄后面一个土坡上,清澈的月光下,那土坡上面仔细看,的确像是有什么动静。 尤其是这种深夜,月光折射在任何异样的事物上面,都会隔老远让人看到,十分的清晰。远处的土坡上,分明就是一些白色的事物在晃动,没等我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师父立时站起身,急急的说道:“二狗,我们去看看!”话音未落,师父竟是闪电般向那泥坑飞掠过去,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师父轻易的便掠过了泥坑。 “呃……不是说这泥坑不能过去吗?”我呆呆的看着师父的身影越来越远,急忙爬起地面,快步来到泥坑跟前,这这,这前后都找不到边际,从哪里下脚才合适啊?师父怎么就过去了呢?敢情师父先前就没打算到前面的村庄借宿啊!不然以师父刚刚的身手,绝对没什么问题。 只是现在师父都过去了,我就算再不能过去,也得想办法。左右看了一眼,我顺着泥坑的边沿向前走了一段,果然,在十余丈外,泥坑前后的距离,缩短了不少。我定了定神,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向前窜出几大步,纵身跳了过去。险之又险的落在这边泥坑的边沿。 也不知道那泥坑有多深,掉进去会怎么样,但无论怎么样,大半夜的弄一身泥总不会好到哪去。 我揉了揉胸口,快步向着师父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看着近,但走起路来还真是远,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才气喘吁吁的来到土坡跟前,而师父已然到了那群人所在的位置,一群人?我此刻看得清楚,的确是一群人,而且这群人还都穿着孝服腰缠孝带,四周更是洒满了片片白色的纸钱。 “这……这好像……”我猛地想起梦境之中的场景,而这个场景和我梦境之中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啊!那群人的一旁,俨然有着一棵歪脖树。对了,还有一头发疯的老黄牛呢?我我,我该不会是梦想成真了吧?连番在梦境之中的看到了这个地方,没曾想现在真的在现实之中见到了! 小心翼翼的靠近前面的一群人,并时刻左右扫视着,生怕那头老黄牛发疯似的冲出来意欲顶死我。只是我看了半天,并未发现有老黄牛的踪影,倒是听到了人群之中传出一个青年男人的哭声:“爷爷,孙儿不孝,没能给你风光大葬,却是大半夜的悄悄把你送下地,孙儿为了自己的婚事却委屈了爷爷,孙儿实在是不孝啊!呜呜呜……” 什么为了婚事?什么又是不孝?这人哭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好奇的凑到师父跟前,向人群之中看了一眼,说起来,这群人倒是和我梦境之中看到的差不多,但梦境之中那些人的面容我几乎都忘了,似乎只有在梦境之中才能看得清楚,一旦醒来,只能记得场景和发生过什么,至于里面的细节,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这里一共有十来个人,皆是围绕着一个挖好的墓坑,而墓坑跟前,一个浑身披麻戴孝的青年男人趴在地上不停的哭泣,而刚才的那些话,想必就是他所说的了。 这个青年男人看不到面容,只因他趴在地上,倒是他抬起头的时候,映射在面前的火堆,可以看到他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小青年,长得倒是俊俏清秀。只是他的哭声,却是让人心里发酸,我顺势看了一眼墓坑之中,里面果然有棺材,只不过这棺材和我梦境之中的棺材不太一样,梦境之中的棺材没有棺材盖子,而这副棺材却是打好了棺材钉,四周的人正准备填土埋呢。 师父对于这一切,仅仅是静静的看着,并未插话,也没有多问一句。而四周一个年长的老者适时的来到这个小青年的跟前,轻轻安慰道:“小牧,你爷爷知道你的孝心,也会在九泉之下安息的。唉,现在不也是没办法嘛,这毕竟都是你爷爷临走的时候安排的事情,怕那张家难为你,不肯把女儿嫁给你一个穷小子,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为你爷爷大办丧事,人家张家可算是有理由与你拖延婚期了,要知道咱们这不比人家有钱人家,这要是和你拖延下去,恐怕你的终身大事就黄了啊!你爷爷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才让人把他悄悄的埋了,不大办,也不影响你日后娶亲。小牧啊,你要理解你爷爷的苦心,现在大伙儿要开始动土了,你还有什么话和你爷爷说的,赶紧说说吧。” “二爷爷,我宁愿不娶那张家的女儿,也要为我爷爷好好办一场葬礼……”这个叫小牧的青年哽咽着说道。 “胡闹不是!”被称作二爷爷的老头儿闻言,顿时吹了吹自己的白胡子,气呼呼的说道:“难道你想让你爷爷死不瞑目吗?你啊你,你们爷孙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爷爷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爷爷这么做,你应该理解,小牧,你爷爷能够明白你的心思,大伙儿都开始动土吧,死者为大,早些入土为安!” 老头儿的话语落下,众人纷纷开始动土。但这老头儿刚刚的话语之中,那句死不瞑目,却是让我浑身一颤,我记得在梦境之中,那个老者尸体,一直都是瞪大着双眼,异常的瘆人! 眼看着众人开始动土,青年小牧顿时又是嚎啕大哭,且无力的趴在地上,不停的喊着爷爷。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起自己的爷爷,我和小牧的身世几乎一模一样,我也是和爷爷相依为命,从小不知道有父母的温暖。眼眶微微红润,我不着痕迹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珠。 “哞!” 陡然间,我惊恐的听到一声牛叫,吓得我双腿一颤,急忙四下里扫视一圈,但见远处果然跑来一头老黄牛,那那……那头老黄牛,对,就是这头带着两只牛角的老黄牛,它真的冲着我这边跑来了啊!我啊呀一声掉头就跑,众人听到我的叫声,皆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忙扭头好奇的向我看来,我则是不管不顾的惊叫道:“师父!就是这头老黄牛,它它它,它想顶死我啊它!快挡住它!”说话间,我仿佛已经练熟了似的,瞬间窜上歪脖树,而那群人,包括师父在内,几乎都在像看个奇怪的生物一样看着我。 很快,我呆呆的看着那头老黄牛仅仅跑到坟墓跟前,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头朝着墓坑方向,再次“哞”了一声,呃……这,这怎么和我梦里不一样啊?按道理说,这老黄牛应该向我冲过来才对,怎么停在墓坑那边了呢?敢情刚才这老黄牛不是来奔袭我的,而是目的地在那群人跟前,难道我做的梦,和现实真的不同?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却是看到那个叫小牧的青年眼含热泪,缓缓站起身来到老黄牛的跟前,伸手抚摸着老黄牛的脖子,然后向着墓坑的方向哭喊道:“爷爷!咱们的老牛来为您送行了,呜呜呜……”但我听到一个动物竟然跑来,只为了给养育它的死者送行时,眼泪刷的一下就崩溃了。 脚下一滑,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摔得我咧嘴痛呼,但我没顾上屁股,而是怔怔的看着那头老黄牛,竟再次向着墓坑的方向“哞”了一声。此情此景,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而青年小牧再次哽咽着说道:“老牛,你也知道我爷爷去了吗?以后,以后就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呜呜呜……” 话未说完,青年小牧抱着牛头就是嚎啕大哭。 待我一瘸一拐的回到老黄牛的跟前,此刻众人已然将坟墓埋好,并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石碑立在坟墓前面。如此,青年小牧再度跪下,向着爷爷的坟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似乎在报答爷爷的抚养之恩。此刻,那个被称作二爷爷的老头儿,一脸诧异的看向我和师父,并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还有你,小伙子,你刚刚怎么那个反应?难道你见过小牧家的老黄牛顶死过人?为什么你看到这牛就吓得跑到树上呢?” “我……” 见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师父立时抱拳一礼,并恭敬的说道:“老人家,我们师徒是行脚道人,要前往云居山方向,刚才在远处歇脚,看到这边有动静,好奇就来到这里看看。没曾想是逝者深夜入土,说起来,倒是不怎么合乎丧葬规矩的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二章 苦命人 闻听师父的话语,这个被称作二爷爷的老头儿忙恭敬的问候道:“原来是远方来的大先生,刚才请恕我们乡下人不懂礼数,怠慢大先生了,我们这个村叫凤儿村,小老儿李清禅,是这李牧的二爷爷,他刚过世的爷爷,是我大哥,他们爷俩相依为命的,现在我大哥去了,就剩下这么一个苦命的孩子,唉,对了,还未请教大先生尊姓?” 师父忙客气的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这是我徒弟,小名二狗。” “杨先生你好!”李老头儿忙恭敬的点头,并转而向师父解释起来:“杨先生有所不知,小牧家的情况眼下很特殊,也是没办法才不按照规矩办事,大半夜的悄悄的把他爷爷送下地,这事儿就是说到哪去,也说不出个道理来。确实如杨先生所说,不合乎丧葬习俗,但小牧最近和虎蹲沟的一个姓张的人家结了亲,再过三天就是迎娶的时间,这不,他爷爷刚过世,临走的时候也是怕搅扰了孩子的喜庆大事,所以让我们这些邻居亲戚的帮衬着悄悄料理一下他的后事。” 师父恍悟的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规避婚事,所以白事从简。但按照正常的习俗,尽管白事再怎么简约,做七的习俗总还是要有的吧?到时……” 李老头儿连连应承,继而又解释道:“倒是这个理儿,不过那虎蹲沟的张家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家境殷实,相比这小牧家一穷二白的,能把女儿嫁给他,已经是很不错了。说起来,这也是他们两家原本定好的娃娃亲,最后张家暴富,而小牧家越过越穷,就落了个这般田地,若不是有婚约限制,再加上张家无缘无故的拆散婚期下不来台面,那他们两家的婚事,恐怕就要黄了。为了不让张家挑出理来,咱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哪怕是先把新人迎进门,做七的时候好好祭拜一番也就是了。” 听李老头儿所言,倒也是这个道理,只要婚事成了,日后再好好祭拜小牧的爷爷就是了,毕竟这都是小牧的爷爷临终前安排好的。即便不合乎丧葬礼数,也不得不这么办。 但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这本是非常平常人家的一件白事,就算比较特殊冲撞到了喜庆的婚期,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频频在梦里梦见这个场景?还有小牧死不瞑目的爷爷,这也太蹊跷了吧?我……我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起码是我想不通的。 而且,这个梦从牛洼村就开始不停的重复,直到现在,才发生这一幕,那我的梦岂不是提前预见了什么?可是我为什么不懂里面的意思?问了师父,师父却是含糊其辞的不肯说出个所以然,甚至不愿和我谈及这个梦境。难道师父知道却不肯说? 此刻,师父接着说道:“苦心为子孙,实乃大善心。实在是难为孩子,也难为过世之人了!” 坟墓经过小牧最后一次祭拜,李老头儿忙把小牧劝了起来,并向众人说道:“既然死者已经入土为安,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家都回去吧,小牧牵着你家的牛,我们一同回去。对了,杨先生,急忙你们不远千里而来,想必也是累了,况且你们想要去云居山的方向,明天总还是要过河的,今晚如不嫌弃,就到我家住一晚,如何?” “我们师徒正有此意!”师父客气的抱拳一礼,并说道:“只要你们不嫌麻烦就好。” 说着话,我们一行人陆陆续续的向凤儿村走了回去,众人先是回到了小牧家,按照礼数,邻居们帮衬,作为主家人自然是要答谢一番,没有别的,起码得有一桌子酒菜席面。这不,偏僻且简陋的小院子内,几个老婆婆和中年妇女正忙活着烧饭做菜,见到我们一群人回来,立刻把饭菜都端上桌面。 其中一个老婆婆看到小牧手中牵着老黄牛,急忙叹息一声:“刚才我们几个怎么拉都没拉住这头牛,它硬是把牛棚拽塌,扯着绳子跑了。现在看到小牧你把牛牵回来真是太好了,不然咱们大家又得好一阵子去找牛。” “没事的刘奶奶。”小牧感激的向刘奶奶鞠一躬,然后将老黄牛栓在柱子上,才说道:“老牛去看我爷爷了,它一直是我爷爷养着,或许是通灵性,知道我爷爷去世,跑到了我爷爷的坟地前叫了几声。” 听到小牧的话语,众人皆是惊叹的看着那头老黄牛,而此刻老黄牛倦伏在地上,默默的嚼着草料,似乎它真的通灵性, 也似乎是它赶巧了跑到小牧爷爷的坟墓跟前。但不管怎么说,都让人对这些牲口刮目相看,想想也是,乌鸦尚知反哺,何况是一头牛呢。俗话说穷人孝悌通鬼神,也就是说,别看穷人穷,若是知孝道,能感动鬼神,四方鬼神都会钦佩这家人,而暗中庇佑。 吃过饭,送走了邻居们,这三间茅草屋的堂屋内,也就是剩下小牧和他的二爷爷李老头儿,李老头儿苦着脸说道:“我早年打光棍,也就是我哥哥娶妻生子,那时候家里穷,到我这就娶不上媳妇了,正好我现在一身轻,无家无室的,以后我就搬来和小牧一起生活,总不能让孩子一点依靠都没有不是?” 小牧闻言,顿时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扑通跪在李老头儿跟前,哽咽着说道:“二爷爷,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听到小牧懂事的话语,李老头儿更是老泪纵横,先是搀扶起小牧,尔后说道:“好孩子,以后咱们爷俩……哦不对,你马上就能娶老婆了,说不定明年二爷爷我就能抱孙子了呢,以后咱们一家子好好的过日子,呵呵!”虽然脸上是笑,但不难看出,李老头儿的眼角是挂着泪珠的。 师父看着他们爷俩温情的一幕,微微笑着点头,随即扫了一眼中堂下的神案,然后说道:“无论小牧何时办婚事,七日之内,都必须为小牧的爷爷立一块牌位。到了头七,也好迎小牧的爷爷回魂并祭拜,否则魂魄回来无所依从,倒也是不好的。若是处置不当,恐怕会出大事!” “嗯!”小牧闻言,当即点头:“谢谢杨先生提醒,我明天就去集市上找人写一个牌位回来,我已经对爷爷充满了愧疚,这剩下的事情,决不能再将就了!” 李老头儿看在眼里,也只是默默的点头抹泪,似乎是看到小牧的懂事,也似乎是对现实生活的无奈。迟疑了一下,李老头儿接着说道:“小牧啊,明天不单单是这件事,要知道你三日后就要和张家的闺女成婚了,明天二爷爷和你一起进城到集市顺便添置一些结婚所用的东西,咱们家虽然寒酸,但最基本的家用之物,还是要有的,不然人家张家一看咱们什么也不准备,说不定又不答应把闺女嫁给你了呢!这婚事原本就拖了两三年了,再拖下去,二爷爷担心张家人再另外找人家把闺女嫁出去啊!” “嫁出去就嫁出去呗!”我忍不住反驳一声,接着又说道:“如果那张家没有诚意和你们李家结亲,就算你们把心掏出来他们也未必领情,与其这么勉强,还不如……” “二狗!不可胡说!”哪知不等我把话说完,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并训斥道:“张家人愿不愿意都是次要,只要是张家的闺女愿意和小牧过日子,他们能够成为一家人,这乃是多好的事情,万一张家变卦,小牧这家徒四壁的,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打光棍不成?!” 我顿时无话可说,好像师父说的也有道理,倒是我想的简单了。我以为就算张家的闺女娶不了,大不了再娶别人家的闺女,但我好像忽略掉了小牧家的穷苦困境,这样的人家,还住着茅草屋,而且家里又没个年轻力壮的父母在,只剩下一个二爷爷了,还是这么一大把年纪,日后若是小牧的二爷爷去世,夫妻俩肯定会辛苦不少,若是家里有个父母在,起码能帮衬着家里置办一些家底儿,这样人家才能放心把闺女嫁过来。 然而像小牧这样的人家,倒也真是,能有个人家愿意和他家结亲,已经是难能可贵,若是婚事黄了。搞不好还真会打光棍呢,是我考虑不周,我咂了咂嘴,忙歉意的说道:“都是我没考虑周到,为了小牧的婚姻大事,小牧的爷爷都付出了这么多,我实在不应该说刚才那些话,对不起,小牧……” 小牧顿时微笑着说道:“二狗哥,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家受这窝囊气,其实我心里和你想的一样,但,但我爷爷为了我的婚事都已经做了这样的安排,我只能顺从我爷爷的安排,不然就太对不起我爷爷了。” 李老头儿立刻说道:“其实张家人虽然有钱不假,但当年张家还欠着咱们李家的一个人情,不说让他们还,起码履行婚约就行。再说了,张家的闺女不也挺看得上咱们家的小牧吗?小牧,你说是不是?”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三章 人,死了 小牧顿时羞红了脸,一句话也不说的低着头。看到小牧这样,我一下子乐了,忙拉着小牧问道:“小牧,敢情你和那张家的闺女私下里也有来往啊?你小子行啊!这么说来,这婚事还算靠谱,至少一对新人都相互满意,不然全靠包办,日后夫妻俩不和睦总还是不尽如意!” “其实也没有来往几次,只是巧巧给我做了两双新鞋子而已……”小牧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巧巧对我确实是真心真意的,只是她父母不太同意巧巧和我的婚事,说到底还是嫌我太穷,家里除了那头老黄牛,也没有别的家底了。” 我没顾上听小牧说别的,咧嘴一笑,急忙追问:“那你说说,你送人家什么礼物了?起码你一个大老爷们也该表示表示吧?这叫定情信物呢,呵呵!” 小牧一脸憨厚的说道:“我实在想不到能送她什么,不过倒是牵着我家的老牛给他们干了不少农活,别的我没有,干农活我还是有一膀子力气的,如果巧巧真的和我成了家,我一定不会让她下田地干农活,我好好干,日后会把小日子越过越好!”说着,小牧一脸憧憬的看着外面的虚空,似乎在想象着他未来的幸福小日子。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只听到师父呼唤我的声音传来,我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问道:“师父,怎么这么早就喊我起来啊?昨晚后半夜才睡,到现在还没睡足两个时辰呢,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说着,我又要躺下继续睡,哪知师父提溜着我的耳朵把我揪了起来。 疼得我呲牙咧嘴,慌忙起身下了床,一边穿着衣服和鞋子,一边苦着脸揉耳朵。这时,师父沉声向我说道:“你还睡呢?小牧家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哦,对,小牧的爷爷刚过世。”我迟疑了一下,但马上又抬起头问道:“不对啊!小牧的爷爷刚过世也已经入土为安,这应该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吧?”可我刚问完,便是冷不丁的听到院子里乱哄哄的,而且还有人气呼呼的声音,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师父也是看了一眼外面,随即向我说道:“小牧家的事情,不是小牧爷爷的死,而是……而是张家那边的闺女,据说昨夜死了……” “啊?” 我恍惚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精神起来,张了张嘴,我再次确认道:“死,死了?怎么死的?那,那若是张家的闺女死了,小牧和谁成婚啊?这忙活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吗?!师父,会不会是张家的人想反悔,不想让闺女嫁给小牧,所以故意骗这边的人说他们家的闺女死了啊?” 哪知师父摇了摇头,说道:“听外面的人所说的话语,不像是有假,张家的闺女指定是真的死了!但具体的原因,为师也不明白,你快点穿好衣服我们出去问问!” 这时我已然穿好衣服鞋子,并挎上师父的黄布袋,背上伏魔剑,才算妥当,跟随师父快步走出了堂屋。此刻,只见院子里站着凤儿村的村民们,其中不乏有昨晚帮忙为小牧的爷爷送葬之人,然而此刻村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牧的二爷爷身上,而小牧则是一声不吭的坐在牛棚边沿,耷拉着脑袋,一只手时不时的抚摸着老黄牛的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小牧的二爷爷李老头儿此时气呼呼的说道:“张家人也真是不厚道,他们闺女既然有心脏病就应该早点说啊!现在人说死就死了,让咱们这边的人一点准备都没有,日后传出去,小牧还能不能娶到老婆了?!” 心脏病?张家的闺女有心脏病?难道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的?原来如此,这的确是让人惋惜和痛心,尤其是可怜小牧美好的一桩婚事就这么没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没的,如果传出去,别人家还以为谁家的闺女嫁给小牧就会死呢,那谁还愿意把闺女嫁给小牧?这的确会造成很大的误导作用! 而且张家人也的确是不厚道,闺女有病,原来是有病才会勉强答应把闺女嫁给小牧,如此看来,若是张家的闺女好好的,说不定就不同意和小牧的婚事了。唉,现在张家的闺女死了,小牧的浑身破灭,日后该怎么活下去啊…… 只听到李老头儿再次说道:“早上张家的人天不亮就敲门来告诉了我这件事,还说如果我们李家的小牧愿意和他们家的闺女张巧巧成婚,就……就给他们办一场冥婚,你们说说,人都死了,让我们家小牧和一个死人办冥婚,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家的闺女是人,我们家的小牧就不是人了?!” “是啊是啊,张家的人也太不把小牧当人看了,如果小牧年纪轻轻的和一个死人结什么冥婚,那他以后还怎么娶老婆?谁还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让张家人死了这条心吧,他们的闺女死了还想捞个便宜夫婿,但这么做可算是害苦小牧了,说什么都不能答应和他们家的闺女结冥婚!”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掰扯起来,皆是气呼呼的指责那张家。不过我心里也是为小牧气不过,按理说你们张家的闺女突发疾病去世了,的确值得同情,但不能为了给你们家的闺女在死后找伴儿就委屈活生生的小牧啊!小牧正值青年,如果这事儿要是做了,那日后就等着打光棍吧,本来他就一穷二白的,正找不到老婆呢,这下若是再一闹腾,更没希望了啊! “我愿意!” 没想到这个时候小牧霍地站起身,郑重其事的说道:“二爷爷,我,我愿意为巧巧补办一个婚礼!这算是我欠她的,我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会娶她,我决不能食言,二爷爷,就让我和巧巧结冥婚吧,哪怕日后我再也娶不到老婆,我也认了!我唯一不想委屈的就是巧巧,她这么年轻就去世了,阴间的路黑,不好走,肯定很孤单,如果我和她结了婚,就算是在阴曹地府,她也算是有家有依靠的人,没有别的鬼敢欺负她了!” “胡闹!”李老头儿顿时气呼呼的骂了一声小牧,继而说道:“咱们家就是再穷,也不能这么没有骨气!昨夜悄悄把你爷爷埋葬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你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以后能好过一些,这样就算是二爷爷我百年之后,也会含笑九泉,可是你居然愿意和一个死人结什么冥婚,他们张家是乐意了,闺女死了也能有名有姓,但咱们家呢?你今后怎么办?!” 小牧委屈的低着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今后如果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我也认了,反正我答应过要娶巧巧的,我一定要做到!” 李老头儿气急的挥起一巴掌甩在小牧的脸上,这声音吓得我浑身一颤,只听到李老头儿再次说道:“我不准!咱们老李家就算是再穷,也得穷的有骨气!决不能和张家结什么冥婚!小牧我告诉你,你爷爷虽然去了,但你还有个二爷爷,我一样能管得了你!如果你敢和张家的闺女结什么冥婚,二爷爷我马上就投到西边的大河里淹死!” “二爷爷……”小牧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伸手拉着李老头儿的衣襟哭喊着道:“二爷爷,求求你答应我吧,我愿意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能对巧巧食言,我说过要娶她的,现在她死了,什么都没了,而我还活着,昨晚二狗哥问我为巧巧送了什么礼物,我真的没有,我亏欠她那么多,就让我为她做点什么补偿她吧,二爷爷,求求你了,呜呜呜……” 呃……没想到小牧竟然把我昨晚所说的话都搬出来了,直把我弄得老脸通红,如果李老头儿这时找我的麻烦,我可真是没话可说。但昨晚所说的都是玩笑话,我也没想到张巧巧就那么死了啊!若是知道,我指定不会乱说的,现在这事儿弄得,唉! 然而,恰在此时,村民们的后面冷不丁的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我认同小牧哥的想法,应该给那位巧巧姐做点什么,李爷爷,小牧哥这么善良,而且愿意为张巧巧做这样的事情,说明小牧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我觉得小牧哥做的没错,小牧哥,我支持你这么做!” 在众人的错愕下,只见一个打扮得清丽可人的年轻女孩儿从后面走了出来,身材高挑,样貌俏丽,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只是身上穿着质朴的破旧衣服,但仍然无法掩盖这个女孩儿的特殊气质。听她的话语,倒像是个饱读诗书通情达理的聪慧女孩儿。 “韩小梅?你居然……谢,谢谢你支持我。”小牧看着来人,先是惊讶,尔后一脸感激的说道。但这一幕,却是让在场的众人更加目瞪口呆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四章 办冥婚(上) 这时,忽然有一个中年妇女冲了来,一把抓住韩小梅的手怒斥道:“小梅你不在家呆着跑这里丢人现眼啊?!这里大家都在说正事,你说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起什么哄啊你?快跟我回家去!”我急忙打量了一眼这个中年妇女,心里不禁有些眉目,这个中年妇女的面相和这韩小梅有几分神似,俨然就是韩小梅的母亲啊! 果然,韩小梅用力挣脱掉中年妇女的束缚,继而不耐烦的说道:“娘,小牧哥有事我要帮小牧哥,我觉得他做得很对,是个大男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小牧哥重情重义他……” “啪!” 哪知还未等韩小梅说完,只见一个大耳刮子便抽到了韩小梅的脸颊上,众人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纷纷对着韩小梅和李牧指指点点,似乎在有意点破这层窗户纸,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着俩年轻人实在是太登对了,当初怎么想到撮合他们呢?然而韩小梅的母亲似乎对李家唯恐避之不及,我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大致应该有两个方面,一则是李牧和张家的闺女张巧巧有婚约在前,而现在张巧巧刚死,众人就撮合他和韩小梅在一起,那韩家肯定自觉脸面挂不住,你没人娶了才想到人家闺女,人家闺女就这么不值钱?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多半也有可能是因为李牧的窘困家境,家里的老爷爷刚去世,而现在也只有一个年迈的二爷爷,以后若是把闺女嫁到李家,肯定会吃大苦。 不过说到底韩小梅也并未表现出对李牧有什么情愫,不过她对李牧的作为,倒是显得十分的仰慕,其中是不是带着几分情愫,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韩小梅被母亲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不禁自己懵了,就连打她的母亲也怔了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快跟我回家去!” “我不回去!”哪知韩小梅也执拗起来,似乎被母亲这么一巴掌打得,也激起了犟脾气,当即转身走到李牧身旁,向母亲哽咽着说道:“娘,我不是个小孩子了,你不能再把我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说打就打。还有,我就是认为小牧哥做的对!我就是要支持他!” “你……” 眼看着韩小梅的母亲下不来台,一旁李老头儿顿时眼睛一亮,笑着向韩小梅的母亲说道:“小梅她娘啊,你看看你把孩子打的,多大的事儿啊,不就是小牧的婚事刚刚告吹,你还怕我们家小牧赖上你们家的小梅不成?其实这俩孩子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你看看你这一闹腾,倒让大家误以为有什么呢!” 韩小梅的母亲闻言,顿时尴尬的四下里看了一眼,在看到村民们的苦笑后,当即也是无言以对,但她倒也是个随机应变之人,忙笑着打起了哈哈:“哎呀,你看二叔你这话说的,倒是我弄巧成拙了,不过你说的也对,小梅和小牧打小就是在一起玩,一起上学,也是好朋友,按理说他们年轻人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小梅总归是个大姑娘了嘛,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是要有个度的。” “打小一起玩一起上学,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我看没什么不好的啊是吧?”突然在村民们之间一个中年男人嬉笑着打趣道。 韩小梅的母亲顿时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又尴尬的解释道:“这个……这个……这个小牧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村里人也都知道,还有他和张家的闺女也早就订了婚约,现在这孩子还要给人家结冥婚,我看着这孩子也挺重情重义,对人家张家的闺女一心一意的。小梅,那娘也站在你这边支持小牧,可你现在也闹够了,该和娘回家了吧?” 说着,韩小梅的母亲使劲的瞪着韩小梅,而她刚刚的一番话,众人似乎也都听明白了,虽然只字未提小梅和小牧之间有什么,但这话意分明就是想赶紧把自己闺女摘出去,生怕和李牧牵扯上半点关系。不过想想也是,韩小梅十八九岁,正值谈婚论嫁的时候,如果现在她和李牧走得近,难免让人说闲话。 韩小梅闻言,立刻点头说道:“娘,既然你也支持小牧哥,那我更加要留下支持小牧哥了。” “你这个死丫头,你傻啊你?!”韩小梅的母亲顿时瞪了韩小梅一眼,继而又说道:“快和我回家去!” 看到这里,李牧急忙走了出来,向韩小梅的母亲郑重的说道:“韩婶儿,咱们虽然不同姓,但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你们在村南头,我家在村北头,打小我和小梅就是好朋友,现在也是好朋友,如果小梅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有什么的话,如果有什么误会,我想你大可不必,我和小梅之间仅仅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并未有别的什么,你说是吧小梅?” 听到李牧的话,韩小梅顿时嘻嘻笑着点头,然后又向母亲说道:“娘,你都听小牧哥说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差点把我的名声毁了!” 韩小梅的母亲闻言,一下子找不着北的感觉出现了,面对四周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她顿时尴尬的笑了起来:“那,是吧?我也说你们之间没什么,那……那既然这样,你可得早点回家去知道吗?”说完,老脸一红,转身走出了人群,火急火燎的离开了李牧家。 让我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李老头儿看到韩小梅的母亲离去,竟然面容一改,向李牧说道:“小牧啊,既然你如此重情重义,想要补偿那张家闺女,二爷爷也就不拦着你了,那你就去吧,不过你办完事马上回来。还有,小梅,小牧很听你的话,你有空就多劝劝他,别让他脑袋一根筋办错了事儿,呵呵!” “二爷爷,我什么时候脑袋一根筋了?”李牧顿时扭头向李老头儿反驳道。可明眼人都不难看出来,李老头儿分明就是有意的找茬儿让小梅往李牧的身边凑合。 韩小梅竟也极其配合的笑着点头,并向李牧说道:“小牧哥你听到了没有?二爷爷让我看着你点,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别太难以自拔了知道吗?” “你……你也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爷爷!”李牧却是不领情的白了韩小梅一眼,转身走进了堂屋,而韩小梅却是像个跟屁虫似的也转身跟着进了堂屋,继续着她的“开导”大会。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其中的意味,恐怕只能让人体会了吧。然而李老头儿答应了李牧可以去张家和张巧巧办冥婚,当即又皱起了眉头,似乎他既答应了这件事,又有些排斥这件事。 众人见李老头儿都答应了这件事,他们也只得劝慰两句,便各自散了去。剩下的,便是我和师父,还有李老头儿站在院子里。师父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李家答应了要和张家结冥婚,明天是结婚的黄道吉日,但却是给人办婚事的好日子,至于办冥婚,今晚子时以后,天没亮之前,便是办冥婚的最佳吉辰了!” 李老头儿闻言,忙向师父苦着脸说道:“杨先生,其实我答应小牧去办什么冥婚,也是看在……看在小梅的份儿上,心里想着如果小牧对那张巧巧了却了心愿,死了心,回来这不正好有个机会,生怕再错过一次,但是现在既然答应了,又有些犯难,办人的婚事这都知道,但活人和死人办冥婚,这可是头一遭,杨先生,小老头儿恳请你能否多留两日,帮我家小牧把他和张家的冥婚办了再走行不?”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堂屋内的李牧和小梅,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向李老头儿说道:“那是自然,就是您不说,我也是要留下帮衬一下的。这样吧,今天傍晚时分,我们师徒就随小牧前往虎蹲沟张家,将冥婚给他们办了,如何?” 李老头儿闻言,急忙应承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杨先生肯帮忙,如此一来,小老头儿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啊!” “哦?李爷爷,那你心里的另一半大石头是什么啊?”我急忙向李老头儿问道。 李老头儿呵呵笑道:“二狗,你如此聪明,就别和我这个老头子耍心眼了,你看得明白,我是为我家的小牧婚事烦愁呢!”最后一句话,李老头儿把音量抬高了许多,故意让屋里的一对年轻人听到,我听在心里,不免一乐。说起来,这可真是李牧的奇缘,原本以为他和张巧巧成了婚就算没事了,没想到张巧巧突发疾病而死,却是冒出来个李牧的“好朋友”小梅,小梅不是个傻女孩儿,我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她对李牧的心思,想必没有那么简单……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五章 办冥婚(中) 傍晚时分,我和师父,还有李牧便是离开了凤儿村,而韩小梅竟是一路跟着李牧。李牧一脸的头疼相,扭头向韩小梅说道:“小梅,我们去办什么事你也知道,你要是跟过去,不太好吧?要不你回家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聊天好不好?”说完,李牧扭回头继续向前走。 韩小梅却是无辜的撅着嘴,说道:“小牧哥,我娘上午还打了我一个耳光,你都看到了,如果我现在回家去,她指定不会再让我出门见你了……”说着,韩小梅在原地执拗了一下,随即又跟了上来。 李牧无奈的说道:“如果韩婶儿不让你出门,那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总是跟着我算什么事儿?”说着,李牧似乎不想再解释什么,掉头就走,并没有再和韩小梅说话的意思。默默的看着李牧的背影远去,韩小梅撅着小嘴儿,一脸的委屈,但她心里的话,似乎并没有说出来。 此刻,师父突然转回身,走到韩小梅身边,低声在韩小梅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见韩小梅眼睛一亮,慌忙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杨先生,我都听您的!”但见韩小梅一蹦一跳的走了回去,我错愕的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回到村子的韩小梅,刚欲开口询问师父和韩小梅说了些什么,只见师父快步走在了前头,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呃……”我还是好奇,飞快的追上师父,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你和韩小梅说了什么啊?她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训斥了我一声,师父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另一边的李牧,竟是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最后又轻叹一声。 前面的土坡翻了过去,但见正前方乃是一个巨大的干沟,而其中散散落落的出现了一座座房屋宅院,我左右看了一眼,四周像是只有这么一个村落。看样子,这个村子就应该是李牧所说的虎蹲沟了吧?看到这里,师父向李牧沉声交代一番:“小牧,今晚和张家的闺女办冥婚,一切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切不可乱了方寸,办冥婚不是儿戏,若是稍有差错,恐怕死人不安,活人更难安!知道吗?” 李牧闻言,脸色一颤,但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杨先生,我都听你的,只要让我能和巧巧结了冥婚,让她正式成为我的妻子,我做什么都是值得!” “师父,办冥婚的确不是儿戏,但现在已经入夜,而办冥婚所需要的材料你并未提前让人传达给张家人,他们此刻定然什么都没准备,今晚真能如愿的为小牧和张巧巧办冥婚吗?”我不解的问道,其实我的担忧一直想说,但我相信师父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师父能够这么说,应该早就想到了对策吧。 师父点头,并说道:“不错,办冥婚所需要的材料,非常之多,而且今晚指定办不成。不过明晚子时,却是最佳时辰,为师先前那么说,有为师的道理,你不用多问,过后你自然会明白!”待我们说完这些,已然来到虎蹲沟的村口,隔老远的,李牧便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宅院,告诉我们,张巧巧家,就是那家宅院。 那户宅院,的确是比周围的房屋高大阔气,而且盖房子所用的都是青砖红瓦,这是普通人家还在用石块或者土坯的完全无法相比的事实。虎蹲沟的村民们在村口便看到了李牧,他们自是认得李牧是张家的准女婿,然而对于张家的噩耗,他们想必更加清楚了。不过对于李牧真的跑来办冥婚,或许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李牧。 倒是有几个村民提前向李牧打招呼,俨然是亲切的态度,待我们来到张家的大门前,却是看到院门是开着的。而院子里,竟也是摆放着不少稀罕东西,所谓的稀罕东西,乃是一大堆的纸人和纸轿子,还有几个满满竹篮子的纸钱,在院子里摆放整齐。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愣住了,忙向师父低声问道:“师父,看来今晚不办冥婚都不成了,人家张家都连家伙什都备齐了啊!” 师父紧锁着眉头,低声告诫道:“先别乱说,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们刚走进了院子,里面果然有一对中年夫妇迎了出来,女的掩面抽泣着,而男的也是眼眶红肿,似乎他们都哭过,不用问,这两个人想必就是张巧巧的父母了吧。果然,张巧巧的母亲上前就拉着李牧的手寒暄起来:“小牧啊!这真是对不住你,我们家巧巧不争气,还没和你成婚就……没想到你能来,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巧巧地下有知,想必一定会很高兴,呜呜呜……” 李牧更是激动的说道:“叔,婶儿,你们别难过,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我心里也很难过,但巧巧既然去了……呜呜呜……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巧巧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话才说到一半,李牧便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当即被张巧巧的母亲拉着进了灵棚。 我刚进来就看到那个简易的灵棚,就在纸扎的一侧,这青年夭折的孩子,只能布置个灵棚把棺材放在外面,而不能放在屋里,否则会冲撞到还在世的长辈,对长辈非常不利。当然,如果是家里辈分高的老人去世,自然是可以把尸体和棺材放在里面的。然而现在风俗习惯都在一步步简化,多数人家无论老人还是孩子去世,大多都是在院子里搭建灵棚,这样方便起灵出殡。 张巧巧的父亲此刻诧异的看着我和师父,但念及我们和李牧一起来的,也是十分客气的问道:“还没问你们二位是……” 我急忙向张巧巧的父亲抱拳说道:“张叔叔,我和师父是行脚道人,路过凤儿村借宿在李牧的家里,这次知道李牧要来你们张家办冥婚,所以想着帮衬帮衬。”然而就在我把话说完之际,忽然看到堂屋内竟然还坐着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棉袄,一脸严肃的坐在那,只是时不时的看了师父一眼,让我奇怪的不是屋里有个老太婆,而是那老太婆为什么穿着一个棉袄? 现在这天正是热的时候,穿单衣都十分的闷热,更不必说穿着棉袄了。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多嘴!为师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向张巧巧的父亲抱拳一礼,客气的说道:“正如小徒所说,我们是来帮忙办冥婚的,在下杨远山,小徒二狗,对于张家的事情略有所知。不过……没曾想张家已经请了办冥婚的主事之人,或许我们这一趟来,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啊……” 说完,师父的视线缓缓落在屋里那个老太婆的身上,而此刻,那个老太婆也缓缓站起身,出声向张巧巧的父亲冷笑道:“没想到李家也带来了高人,看来这场冥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张事主,还不把高人请进屋里来吗?这岂是待客之道?!” 听到那老太婆阴阳怪气的声音,张巧巧的父亲忙赔笑道:“怠慢怠慢,杨先生不嫌弃就请到屋里坐,再说有了月婆婆帮忙,若是再有杨先生帮衬,那我们张家可算是三生有幸,高人越多越好啊!” 虽然这张巧巧的父亲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但我也不难看出,他分明是敬畏那个叫月婆婆的老太婆在前,所以在听到月婆婆的话后,才变得如此恭敬师父,然而,师父并未在意这些,微微笑着点头,便走进了堂屋,并向月婆婆抱拳一礼,说道:“在下杨……” “不必说啦!刚才你们在外面所说的话老太婆我都听到了,你是杨先生,而我是远近都知道的月婆婆,此地大事小情都是找我来办的,说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哪知这月婆婆的话语竟然如此冷漠和不屑,尤其是面对师父,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月婆婆紧接着又说道:“杨先生,既然你要来抢我老太婆的生意,不如说说今晚这场冥婚如何办才妥当?也好让我这个月半仙儿领教领教!” 这哪里是什么领教,分明就是看不上我们是行脚道人,但在我眼里,这个月婆婆还真是个井底之蛙,师父乃是茅山派密宗宗师,大江南北谁人不知?她一个本地给人管邪乎事儿的小半仙儿居然还看不上师父,或许是我没说出师父的身份,但我还未来得及说出来,却是被师父一个眼神震了回来。 师父忙笑着说道:“杨某乃山野道士,不如月婆婆道行高深,况且此次的冥婚材料已经在月婆婆的吩咐下准备妥当,一切单凭月婆婆做主。不过杨某好像听错了,今天并非是办冥婚的日子吧?或许是明晚子时也说不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六章 办冥婚(下) 哪知月婆婆听到师父的话语,霍地站起身,吓得张巧巧的父亲一个激灵,一脸不知所措的凑到跟前听候吩咐。这个月婆婆想必在此地一带比较有名头,毕竟山村之人,对外界的信息几乎可以说很难获悉,而是将古代先贤所传承下来的认知,当做是指引命运的法宝,相对于天地鬼神之说,自然也就是深信不疑。一个地方若是出了一位能够预知过去未来,能消灾解难的阴阳先生,是非常受当地百姓尊敬的,而眼前这位月婆婆,或许也正是如此。 只不过月婆婆并未理睬张父,而是一脸冷漠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布置妥当的冥婚所需材料,又伸手掐指算了算,突然扭头冷声说道:“冥婚就在今晚子时进行!时辰绝不会有误!” 张父俨然对月婆婆的话唯命是从,当即连连点头:“月婆婆这么说,那冥婚就是今晚子时没错了,指定没错!杨先生,或许是你弄错了吧?然而对于你们外地来的道士来说,我们更加相信月婆婆,月婆婆一向是料事如神,她说是什么,那一准儿就是什么,从没出现过错误,我们这一带的百姓都知道月婆婆是能够和神鬼沟通的仙婆,如果杨先生拿捏不准的,还是不要插嘴为好哈……”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谁都能看出来,张父明明是有意贬低师父而抬举那月婆婆。我看师父对张父的言辞非但没有恼怒之意,反而微笑着点头,倒是让我腾的一下子窜起了怒火,气呼呼的叫道:“我师父说了今晚冥婚办不成,那就一定办不成!” “该不会是你们师徒想要捣乱吧?”哪知月婆婆冷笑着向师父问道。 师父正襟危坐,闻言,淡淡的说道:“我们仅仅是随李牧而来,多少算是代表李家那边吧,如果月婆婆能够料理好这桩冥婚的差事。杨某自然也乐观其成,说什么来此捣乱,却是谈不上了,杨某从不做坏人功德之事,而月婆婆若是能够办好冥婚,也能慰藉过世之人,自有积累阴德之功,杨某自然不会干涉的,这一点,大可放心。” 张父一脸尴尬的看了看月婆婆,又看了看师父,很快便赔着笑说道:“呵呵!既然话都说开了就好,就好啊!杨先生师徒是代表李家那边来观冥婚婚礼的,这个自然无从挑剔,而月婆婆今晚也可以正常的帮我们张家办冥婚。还请月婆婆放心,事后定不会少了香油钱!” 月婆婆扫了一眼张父,微微眯着眼点了点头,才算安安稳稳的坐了回去。看到这一幕,我禁不住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师父的一旁,然而此刻,师父却是瞪了我一眼,说道:“不知道规矩吗?咱们这是来做客,老实一点!” “哦……”我撅着嘴,无奈的坐正身子,其实来这样的人家,又不招人待见,我实在不情愿来。唉,说到底还是为了李牧,可怜他命运多舛,师父有心助他一臂之力,我这个做徒弟的,只能帮衬着师父了。 李牧对那过世的张巧巧倒也是一往情深,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儿男,不知道趴在灵棚内的棺材上面哭了多久,才被人架了回来。又经过张父和张母劝慰了半天,才算消停下来。而午饭也推迟到了半下午才吃上,只是吃着碗午饭,张家人几乎没拿睁眼瞧我们,俨然对那月婆婆毕恭毕敬,但对于这些,师父却还是一丝不苟的对待,让我心里很是不舒服。 午饭吃完,张父便匆匆忙忙的到村儿里找来了十几个庄稼把式来帮忙办今晚的冥婚,原本按照丧葬的规矩,要找来的人数一共应该是十四个人,因为四谐音“死”,但此次冥婚不同,乃是一个阳间人和一个阴间的鬼,便只是找来了十三个人,差一人,也就代表有一生和一死。然而其中意味甚多,实在研究起来,恐怕也难以找出一个头绪。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张父便让人在院子内摆好烛台照亮,而月婆婆此刻,也走了出去,并开始向前来帮忙的村民们布置各自的任务。有拿纸人的,有抬纸轿子的,也有沿路撒纸钱的,自然也有扛引魂幡的。此刻,我和师父站在堂屋门口,静静的注视着月婆婆在院子里忙活。 我不屑的说道:“有那么邪乎吗?条条框框的还那么讲究!” “不可胡说!”师父皱了皱眉头,继而又说道:“月婆婆所布置的非常谨慎,而且非常的精细,办冥婚并非儿戏,不能稍有马虎。这一点,月婆婆的确做的很好,只是……” “师父,只是什么啊?”我好奇的问道。 师父莫名的轻叹一声:“只是今晚这场冥婚,恐怕还是办不成,二狗,为了防止今晚出乱子,你现在悄悄的做一条鞭子去,耍鞭子你有天赋,到时兴许能够用得上!”听到师父的话,我有些懵了,今晚是月婆婆负责帮张家办冥婚,我和师父本来就是看个热闹,顺便保护一下李牧的安全问题,师父又想多管闲事?再说就算多管闲事,干嘛让我做什么鞭子啊? 可看到师父认真的表情,我只得悄悄的找到一旁的李牧,并让李牧向张母私下里踅摸一条麻绳来,果然,李牧乃是今晚的冥婚主角之一,而张家也全指望着他了,所以对李牧的要求,张母根本没多想,扭头跑到内屋找了一小捆麻绳来,我接过麻绳,顺势拧了一个结实有力的鞭杆子出来,然后将麻绳从上到下连续打出了九道结扣。 最后将鞭尾捋了捋,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手臂一震,这条九节鞭顷刻缠绕在我的腰间。来到师父身旁,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九节鞭,然后低声笑道:“师父,这点小事儿不算什么,鞭子准备好了!” 师父微微点头,转而看向院子,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漆黑下来。尤其是今晚,天色似乎特别的黑,而满月也变成了半月,夜风清冷,呼啦啦的吹打着周边高大的树木,让人浑身不免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再加上院子里那些诡异的玩意儿,更是瘆人之极。 布置妥当,月婆婆转身回到了这堂屋,先是从神案上面拿下了一个小竹篮擓着,只不过上面涌土黄色的布掩盖,也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但在我看来,多半是和我身上挎着的黄布袋一样,装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吧。走到门口,刚欲走出去,月婆婆却是停下了脚步,扭头向师父问道:“杨先生,现如今是酉时末刻,只待戌时三刻,我们办冥婚的仪式便要开始了,你现在还认为今晚这场冥婚,办不成吗?” 师父忙抱拳一礼,客气的说道:“若是月婆婆能办好,自然是对阴阳两界都有好处,杨某乐观其成。” “哼!”月婆婆却是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向众人大声说道:“戌时三刻,一对新人先拜天地和父母,随后布告阴阳两界,送文表直达地府,再接着送阴人回阴宅,拜见过世的祖先,喝喜酒,礼成!对了,张事主可找到为张小姐捧替身的人没有啊?”说着,月婆婆急忙四下里扫视。 张父听到月婆婆的话,当即拍了一记后脑勺,一脸惭愧的说道:“这前前后后只顾着忙了,还没找呢,但这好像不容易找,要说是个大老爷们还能帮忙,要说找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来捧巧巧的替身和小牧办冥婚,恐怕找不到,谁家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闺女沾染这事儿不是?月婆婆,那找一个年龄大点的行不行?起码胆子够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若非未婚的女子,恐怕会对男方不利啊……”月婆婆说着,抬眼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李牧,转而又叹了一声:“若是找个未婚女子捧张小姐的替身,日后这男方若想再成婚倒也能如愿,但若是别的人代替,尤其是成过婚的,甚至是有孩子的,那可就是断了男方小伙子的姻缘啊!” 一听这话,我顿时不乐意了,大步走到众人跟前,说道:“别的什么都可以依从,但你们张家说什么也不能断了小牧的姻缘,他现在还这么年轻,如果姻缘没了,日后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你们张家一切为了自己的闺女也就罢了,李牧也能来是他对张巧巧小姐有情有意,但如果你们张家一味的自私都想着自己而不顾小牧,这事儿说到哪也不占理!” “是啊是啊,李牧好歹还是个大小伙子呢,不能让人家以后找不到媳妇不是?” “是应该找个未婚的女娃子来捧替身,不能随便找个人代替啊!” “…………” 一旁帮忙的村民们也有些看不过去,纷纷出言帮衬李牧,这倒是让张父对我很是恼火,暗自撇了我一眼,转而尴尬的赔笑道:“那好吧,为了小牧日后打算,我厚着脸皮去村里再求求人,看谁家的闺女能帮忙来一趟,大不了多给些酬谢就是了!”说着,张父扭头就走了出去。 但很快,张父竟然又退了回来,只不过,他却是一脸慌张,双腿打颤的向院子里退,一边退一边向月婆婆喊道:“月……月婆婆快来啊!有有,有鬼!” 刚听到张父说完,我只觉浑身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师父一样,呆呆的向院门外看去。霎时,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股股浓烈的灰色气息,从院门外向着这院子里飘然而至,那,那果然是阴气!难道真的有鬼?!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七章 三退阴魂(上) 张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慌忙又爬起身子跑到月婆婆跟前,此刻,众位村民们也都被张父莫名其妙的反应吓得浑身发颤,连连向后退却。师父则是皱了皱眉头,缓步走了过去,我急忙跟在师父身后,但越是靠近院门,越是能感觉到一丝丝迫人的阴气,逐渐在院子内屋凝重起来。四周的树木呼啦啦的摇摆着,正是应了那句俗话,月黑风高啊…… 难道是张巧巧的阴魂回来了?不对啊,张巧巧昨夜才过世,按理说她应该没有这么快就跑回来的,除非她已经从迷惘中醒转,认得归乡的路,否则……否则就是执念所致,对家乡留恋甚深,所以刚死便因此眷恋而归。只不过张巧巧的死,乃是因为疾病所致的,疾病又是因果所致,既有前因,病故便是果报,死后自然便会进入阴曹地府,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眷恋? 不对,莫不是来者并不是张巧巧的阴魂?而是别的……别的什么呢?我心念急转,冷不丁看了师父一眼,师父一直说今晚办不成冥婚,难道师父已经料定今晚会出事?既然师父能够算出这一点,想必师父肯定知道来者是谁了! 可还未等我开口询问师父,前面的月婆婆已然发话:“张事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鬼?鬼在哪里?!”说着,月婆婆示意村民们把张父搀扶起来,并抬头向院门外看了一眼,此时,那一团团浓烈的阴气,已然向着院子里涌集而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也骤然降低。 看到此处,师父急忙大声喝道:“乡亲们先行退后,以免冲撞到阴煞之气!”听到师父的话语,村民们不自觉的向后跑了过来,而只剩下月婆婆站在原地,静静的面对着院门。 师父顿了顿,接着又向月婆婆说道:“月婆婆,来者不善,你要小心应付啊!”虽然师父的话语恳切,但月婆婆却是冷哼一声,似乎根本没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更加激起月婆婆的逆反心理,她偏偏迈开步子向院门走了过去,与此同时,月婆婆的手缓缓伸进竹篮之中,似乎在准备拿什么。 “哞!” 诡异的一声牛叫,直把我愣住了,怎么会有牛叫声呢?紧跟着,只见一头老黄牛,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慢条斯理的来到院门口,站定。我急忙揉了揉眼睛,转身拉着一旁的李牧问道:“小牧,这,这不是你家的老黄牛吗?怎么会跑到这里啊?!还有……那牛背上好像坐着一个人……咦?” 话未说完,我却是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的那个身影,一袭灰衣,须发皆白,面色枯瘦,怎么那么像我梦中所看到的棺材之中的老者尸体呢?那,那个老者尸体好像就是李牧的爷爷,这难道就是李牧的爷爷化为鬼魂骑在牛背上来到张家了? 当我看到那双冷漠且愤怒的眼睛后,我更加肯定这个鬼魂就是李牧的爷爷,可他怎么来了?莫不是对李牧与张家结冥婚的事情反对吧? “爷爷?”李牧也着急的揉了揉眼睛,脸色又喜又惊的喊了一声,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住,师父沉声告诫:“小牧,你爷爷怨气难平,现在已经化为怨魂,又乘牛背而来,可见来者不善,你不能过去。否则,恐怕会对你不利啊!待他怨气化解之后,你自能上前去和你爷爷说话!” “什么鬼?在哪里啊?” “是啊,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旁的村民们纷纷惊恐的讶异起来,我错愕的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院门口的怨魂,不禁错愕的暗道,为什么这些村民看不到李牧的爷爷?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能够看到呢?难道是他们与李牧的爷爷没有缘法牵扯,所以才看不到李牧的爷爷?想到此,我默默点头,并向村民们说道:“这里阴气很重,大家先到屋里躲躲,待会儿没事了再出来!” 听到我的话,村民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慌忙结伴跑进了张家的堂屋内。此刻,月婆婆冷声向李牧的爷爷怒道:“你这个老鬼,死了不去阴曹地府,为什么跑到这里搅扰我们办冥婚?!” 李牧的爷爷更是冷笑出声:“你这个老太婆,不要以为我会怕你!我们张家虽然世代都非常穷苦,但我的孙子还不容许你们如此摆布,张家的闺女有重病欺瞒在先,尔后闺女病死又意欲利用我家小牧办冥婚,事事都让他们如愿,但我家小牧又能得到什么?弄不好连日后的姻缘都彻底的葬送进去,这么做,张家难道不觉得亏良心吗?而你这个老太婆,又在帮助他们作恶,祸害我李家,你们都有什么资格?!” 只听得李牧的爷爷盛怒之下,一股黑气凶猛的向院子暴冲而来,哪知月婆婆也不是常人,陡然从竹篮之中拿出一把古怪的剪刀,只见那剪刀上面还缠着符纸,迎面将那团黑气分裂开来,直到阴气缓缓消散而去。收回手,月婆婆更是怒声大喝:“原来你是男方事主的爷爷,嗯,看样子你是来阻止我们办冥婚的了?” 或许是听到了李牧的爷爷和月婆婆的对话,远远站在一旁的张父和张母,顿时满脸愧疚的低下头。李牧的爷爷冷冷的扫了一眼张父,并说道:“张家的小子,当年掉进河里差点淹死,是我儿子拼了命把你救了回来,结果我儿子淹死,你活了过来。你说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报恩还是作孽?害了我的儿子不算,还想害我的孙子吗?!” 哪知话音未落, 又是一股浓烈的黑气扑了来,月婆婆急忙挥起剪刀抵挡,但仍有一丝丝黑气缭绕来去,师父猛然挥袖,将那余气震开。但至始至终,师父都未上前一步,似乎也想等个所以然出来,不单单是师父,我也是对张家的做法赶到不满,现在我知道了李家竟然对张家有这么大的恩情,张家更加不该害李牧。这可真是有点狼心狗肺啊! 张父慌忙跑到月婆婆的身后,颤声向院门口的李牧爷爷说道:“李叔,我知道我张家欠你们李家的,李家也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当时你儿媳怀有身孕的时候,我就为两家未出生的孩子指腹为婚,如果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儿,长大之后便成为兄弟或者姐妹,然而若是一男一女,日后必定结成秦晋之好。我……我不也这么做了吗?可我也没想到自家的闺女生下来就患有隐疾,更加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啊!” “胡说八道!”李牧的爷爷愤怒之极,但伴随着他一次次的怒火升起,四周的阴气越来越重。紧接着,李牧的爷爷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现在说的好听,但你的闺女有疾病缠身,却为何不与我们李家说明白?还有,即便你们张家的闺女有隐疾,你们。你们还是看不起我们李家的孩子,觉得我们赔不是你们,且处处为难,现如今我的过世,本以为草草了却身后事,便能帮着孩子们走到一起。成家立业,没想到,你家的闺女也病死了,唉,病死了也没什么可说,你们还想让我家的孙子倒贴过去,和你们家的闺女办什么冥婚,简直是欺人太甚!” 说完这些话,只见李牧的爷爷已经止不住的流泪,我惊愕的张了张嘴,从来没见过一个怨魂还这么伤心难过的,一切都是为了孙子李牧着想,想想也实在是可怜。然而这位老人却走了极端,看到孙子跑来张家要和张家的闺女结冥婚,他的委曲求全,他的步步退让,却成了促使他化为冤魂厉鬼的积蓄点,这个积蓄点在这一刻爆发,让人着实始料未及! 李牧听到自己的爷爷如此话语,早已是泣不成声,但他几次想上前去,都被师父拽住了。只能趴在我的肩膀上默默的痛哭。 月婆婆冷冷的扫了一眼外面的李牧爷爷,说道:“现在冥婚即将开始,再说你的孙子也同意和张家的小姐办冥婚,加上我这个老太婆前来帮衬,你以为就凭你这个怨魂就能阻止我们办冥婚吗?!”说着,月婆婆缓缓从竹篮中拿出一张黄纸,然后用剪刀快速的剪了起来,却是不知道她在剪什么。 而外面李牧的爷爷更是冷笑道:“老太婆,你的确是有本事,在四邻八乡也颇有名气,但小老儿我既然敢来,也不怕你!你们想害我孙子,绝不可能!”刚说完,陡然听到他身下骑着的老黄牛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哞!”这头老黄牛,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受他所驱使,按理说牛的身上都是充满了阳气,只有眼泪能够通彻阴阳,鬼魅之物不应该能够驱使牛这种牲口。 但我很快想到,这头老黄牛的主人,就是骑在它背上的老者。也正是李牧的爷爷养了这头老黄牛数年,敢情是老黄牛心甘情愿驮着一只怨魂来砸场子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八章 三退阴魂(中) 鬼和牛几乎形成一体,李牧的爷爷愤怒,它看起来也异常的愤怒,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恐怕也不过如此。然而此刻,月婆婆手中的剪纸也瞬间成形,抖开一开,竟是两个小纸人,也不知道月婆婆嘟嘟囔囔的对着纸人念了什么,随即挥袖一甩,只见那两个纸人在落到地面的刹那,轰的窜起一团团火焰。 火焰一闪即逝,纸人也跟着消失,但……但却是出现了两只鬼影,向着李牧的爷爷跑了过去,看那愤怒之态,俨然是要把李牧的爷爷赶走啊! “区区两只纸人就想逼退我?”李牧的爷爷张口喷出一团黑气,直把其中一只纸人鬼影吹得摇摆不定,几乎要倒地不起的样子。然而另一只纸人鬼影,却是一闪冲了上去,但还未有所动作,李牧的爷爷上去一把掐住那纸人的脖子,怒狠狠的将纸人鬼影提溜起来。而这边的纸人鬼影也飞快的跑到跟前,奇异的一幕出现了,让我没想到的是,那老黄牛忽然低下头,用尖锐的牛角,硬生生穿透了那个纸人的前心后背,直到纸人烟消云散,而李牧的爷爷也将手中的纸人鬼影彻底捏碎,化为乌有。拍了拍手,李牧的爷爷更是冷笑出声:“老太婆!你就这点本事吗?如果你只能拿得出这点微末本事,还是不要再忙了,把我的孙子交出来,否则休想让我离去!” 我微微睁大双眼,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这月婆婆好像不行啊,施法退阴魂,却被阴魂羞辱一番。看这个节奏,她很难将李牧的爷爷赶走了!”说完,我安慰了一下李牧,并示意李牧暂且不要过去,他的爷爷正处于怨念横生的地步,而此怨念,似乎已经有些蒙蔽他的神志了。 这个时候大亲情牌是无效的,除非先压制住怨魂的怨念之气,否则对方哪里会肯听什么大道理! 月婆婆气呼呼的叫道:“你这个老鬼,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月婆婆伸手从竹篮之中拿出两个布娃娃出来,然后弯身将两个布娃娃放在地上,说是布娃娃,其实是两个用粗布包裹而成的两个简易的小人。但让我奇怪的不是这布娃娃本身,而是那布娃娃尖锐的双脚,竟然稳稳的站在地上。 这一幕,才是让我目瞪口呆的地方啊! 紧跟着,月婆婆二话不说,伸手将两个布娃娃后背上的针用力拔了下来,然后示意张父和张母退后,并对着布娃娃大声叫道:“鬼仆们,速去赶走那只老鬼,不得有误!”只听到她怒喝之声过处,便是看到那两个布娃娃周身轰然冒出一股股黑气,紧接着,从其中窜出两个漆黑的身影,尖嘴猴腮,活像个猴子。 师父看到这里,眉头不禁锁成一团,喃喃自语的说道:“养鬼仆?哼!”一直以来,师父都是对这个月婆婆恭敬之至,但没想到师父竟也开始对这月婆婆转变了态度,尤其是对月婆婆请出的两个鬼仆,更是不屑一顾,甚至非常的厌恶和愤怒。 养鬼仆,这事我倒是听师父说过,据说民间有许多阴阳先生或者半仙儿,虽非出马仙,但也有自己的兵马。而这些兵马,就是炼制出来的鬼仆,这样的鬼仆只受施术者驱使,能帮施术者办各种事情,当然,在这现实中很难有人看的到,只是现如今环境特殊,加上机缘巧合,我们这几个人才能有幸看到两个鬼仆。 师父还说,养鬼仆的因果很大,非但要承受那鬼仆本身的因果,还要为鬼仆所做的任何事承担一切后果。绝非正道人士所取之法。或许正是因为师父看到月婆婆施展旁门左道,而有些看不惯吧! 那两个貌若黑猴子一样的鬼仆,伸着尖锐的鬼爪,听到了月婆婆的号令,顿时向着李牧的爷爷凶猛扑去……哪知李牧的爷爷果然是有备而来,急忙伸出双手抹了一把牛眼泪,然后在手中搓了搓,口中怒声道:“牛泪如灵犀,化之阴阳通,气若山河崩,怒打九幽鬼!”这四句我听起来好像是咒语,但仔细琢磨,又不像是咒语。 让我不明白的是,李牧的爷爷怎么会使用牛眼泪?而且他身为一只鬼,竟然能如此使用牛眼泪,这太不寻常了。我急忙向师父询问,可还未等我开口,师父竟然点头解释道:“牛眼泪的确有通阴阳的能力,更有辟邪之用,不过李牧的爷爷俨然能够驱使这头牛,只要那老黄牛不对他排斥,便能用得那牛眼泪。说起来,这也真是世所罕见的一幕,鬼道众生与畜生道的众生相通,要么是有术法禁锢,要么……便是化不开的情义在里面啊!” “情义?师父你是说老黄牛对李牧的爷爷有很深的情义在?”我不解的抓了抓额头。 师父看了看我,接着又说道:“谁说牛不能有情有义?须知万物皆有灵性,而这些牲口乃是畜生道的众生,前世或许也是人,只不过犯了极大的罪过,死后重新投胎化为畜生道的畜生。如牛如马,如狗如羊等等,以偿还前世的罪孽,而有的动物灵性不失,遇到善心的主人调教感化,逐渐有所醒悟,正如这头老黄牛,为主人可谓是全始全终,有忠有义啊!” 刚听师父说完,忽然看到李牧的爷爷挥起拳头重重的将其中一个鬼仆砸倒在地,还未等它起身,只见老黄牛又是猛的用牛角将另一个鬼仆重重的挑了起来,然后和这边的鬼仆一样摔倒在地上。这一幕简直是闪电般发生,又转瞬间归于平静。然而那鬼仆却非先前的纸人所能比拟,刚一落地,便瞬间又噌的窜了起来,向着李牧的爷爷暴冲…… 李牧的爷爷竟是又一把抓住那鬼仆的脖子,和对付前面的纸人鬼影类似,只是他刚抓住那鬼仆的脖子,却是看到那鬼仆凶猛的伸出尖锐的鬼爪,狠狠的刺穿了李牧爷爷的手臂,然后用力的划开。李牧的爷爷痛叫一声,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抓住鬼仆的脑袋,咬牙切齿的拽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月婆婆有些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老鬼!你敢毁了我的鬼仆,我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李牧的爷爷根本不听月婆婆的愤怒之言,骤然用力,一把将那鬼仆的脑袋拽开,然后用力扔了出去,但这时,没有了脑袋的鬼仆,仍旧用鬼爪撕裂着李牧爷爷的手臂。李牧的爷爷猛地伸出手爪探进了鬼仆的心脏,用力一抓,只听到“嗤嗤”的响声传出,但见那鬼仆缓缓化为一股黑气,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老黄牛也轰然用尖锐的牛角将另一个鬼仆再次挑了起来,但这次眼看着那鬼仆再次落下来,老黄牛又是狠狠的向上一顶,尖锐的牛角,眨眼穿透了那鬼仆的前心后背。就那么四仰八叉的躺在牛角上面,看到这一幕,原本站在月婆婆身后避难的张父和张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急急的向我们这边跑。 月婆婆惊恐的大叫:“老鬼!放开我的鬼仆!” 但还是晚了一步,李牧的爷爷伸手一把将鬼仆的脑袋拽下来,然后眼睁睁看着那鬼仆在牛角上面化为一股黑气消散无踪。紧跟着,李牧的爷爷扬起手中的鬼仆脑袋,说道:“老太婆,你真是白费心机,若是再不交出我孙子,我马上冲进去,让张家不得安宁!” 听到这一声震天的怒吼,一股股黑气席卷着阴风,如同惊涛骇浪,轰然充斥着张家的整个院子。看到这里,师父刚欲有所动作,但见那月婆婆怒不可遏的伸手从竹篮内拿出一把黑色的尖锐锥子,那锥子约莫七寸长,紧接着,月婆婆对着黑色尖锥嘟嘟囔囔的念叨一番,然后快步向那头老黄牛冲了过去。 似乎她早已看出,只有先对付掉这头老黄牛,才能逼退那怨魂。我身旁的李牧立时惊恐的叫了起来:“老牛快跑!”我及时的拽住李牧,并示意他稍安勿躁,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只会坏事的啊!再说那老黄牛现在只听他爷爷的吩咐,对于李牧的呼唤,似乎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 虽然我不知道那锥子有什么威灵,但我觉得月婆婆既然在第三次逼退阴魂之际,拿出这个东西,恐怕是她的家底了吧。想必不简单! 果然刚跑到老黄牛跟前,老黄牛顿时吓得惊叫一声抬起了前蹄,但还未等月婆婆挥起尖锥刺过去,老黄牛立时张嘴喷出了一口草料沫子,直接喷了月婆婆一身和一脸,就连那尖锐的锥子上面,也沾满了脏兮兮的草料沫子。月婆婆脚下忽然一滑,差点滑倒,但就在这时,月婆婆还是挥起手臂,将那尖锐的锥子,狠狠的扎进了老黄牛的鼻孔之中。 “二狗!鞭子!”师父突然大喝一声。 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急忙将腰间的九节鞭取了下来,凌空甩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出来。只见炸响传出,那老黄牛的身子猛地一顿,然后向后缓缓退了几步,但就在这时,师父还想说什么,却已经晚了,月婆婆竟然没放过这个机会,猛地将尖锥再度向老黄牛的鼻子狠狠的刺了一下! “哞!” 哪知老黄牛轰然一声怒吼,轰然跳了起来,竟将月婆婆连同鼻子上面扎着的锥子,一同挑得倒飞而起。就在月婆婆狼狈的坠落之际,师父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将月婆婆扶住,并关切的问道:“月婆婆,你没事吧?”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三十九章 三退阴魂(下) 月婆婆一脸尴尬的站起身,随即指着外面的老黄牛和怨魂说道:“杨先生,千万不能让那老鬼进来,老太婆我自认赶不走这老鬼,这次实在是有些丢人现眼了。唉,杨先生,看来还是要请你出手才行了啊……”说着,月婆婆捡起自己的竹篮子擓着,摇头叹息的走了回来。 师父转身看着院门口的老黄牛和怨魂,似乎在向月婆婆说话,也似乎在向李牧的爷爷说话:“原本月婆婆是可以将这怨魂赶走的,不过有了这老牛在,老牛能够帮他抵挡月婆婆的术法,所以月婆婆才会三退阴魂都不能如愿。说到底,也不能怪月婆婆!”说完,师父缓步走到院门口,看了看李牧的爷爷,又看了看老黄牛。 李牧的爷爷也是上下打量了师父一眼,转而惊愕的说道:“没想到这张家还藏着高人,这位杨道长,既然你是道门中人,应该为小老儿判个公道,他们张家意欲害了我的孙子啊!” “老人家,原本你是鬼,杨某不用和你说这些,直接便动手将你送进阴府,但……”师父说着,不禁扭头看了一眼我身旁的李牧,转而又说道:“但我们并非张家请来帮忙的人,而是跟随李牧来的,本就是为了庇佑你的孙子李牧,你们李家和张家的恩怨纠葛,杨某没兴趣知道,但鬼就是鬼,无论张家待李牧如何,你已经死了,不能再对阳世间的一切有所牵挂,知道吗?” 李牧的爷爷闻言,顿时气呼呼的说道:“杨道长,既然你也知道我孙子的事情,就不应该帮着他们对付我,我实在怨恨难平,必须让张家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错事!” 说着,李牧的爷爷猛地拍打了一下老黄牛,眼看着老黄牛驮着李牧的爷爷不管不顾的向师父冲撞而至,师父猛地掐二指点在老黄牛的额头,然后大喝一声“禁!”只见老黄牛的前蹄,重重的落在地上,紧跟着,师父口中急急念道:“灵官使起千斤榨,泰山重的千斤榨,给你上起千斤榨,榨你头榨你腰,榨你血水顺河漂,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七柱冥香把你烧。千人抬不起,万人拉不起,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只见老黄牛浑身一颤,轰然如一座大山崩塌下来,整个牛身重重的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这是茅山派的千斤榨,可将对方无力是人还是鬼邪,一旦用此法,便能将其禁锢在原地,除非解法,否则到死都不能动弹分毫。没想到师父能够想到这个法子,实在是让我眼睛一亮,只可惜我修习茅山术这么久,都是师父用出来的术法,我才能及时想到,而让我临机应变,我却是彻底的蒙圈。 唉,还是和师父有着极大的差距啊…… 骑在牛背上的怨魂,也就是李牧的爷爷面色大惊,他慌忙拍打着牛背,但无论如何拍打,老黄牛仍然只是发着无奈的吼叫,却不能动弹分毫了。而此刻,师父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瞬间窜腾,紧接着被师父打了出去,口中大喝一个“退”字! 火焰从牛背上面一闪,只见李牧的爷爷火急火燎的躲闪了开去,如此,怨魂便是从牛背上面彻底的退走了! 李牧的爷爷惊慌失措的向师父跪下,并磕头求饶道:“求杨道长饶命,小老儿也是为了孙子才不得不大闹张家,早知道杨道长道法通玄,便不敢胡乱造次,还请杨道长放过小老儿一条生路……” “生路?!” 师父冷哼一声,紧接着说道:“你已经是个鬼了,还有什么生路?若非杨某在此,张家恐怕真的要被你大闹得天翻地覆,到时你的孽障盈满,必遭十八层地狱之苦,你可知道吗?!”说着,师父扭头看了一眼老黄牛,此刻老黄牛的鼻子上还在冒着鲜血,只因刚才被月婆婆用那尖锐的锥子刺破,看到这里,不禁让师父皱了皱眉。 李牧的爷爷急忙说道:“小老儿自知罪孽深重,不该久留世间,为子孙平添祸端,承蒙杨道长教化,小老儿愿意回到阴间去,只是……只是我的孙子小牧……他……”说到这里,李牧的爷爷已经老泪纵横的看着我身旁的李牧,而李牧再也抑制不住,飞快的跑到爷爷的跟前,扑通跪下,爷孙俩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如何不让人潸然泪下。但我有些不放心李牧的爷爷,他现在还是个怨魂,万一顺手把李牧带走,那可怎么办?我急忙来到李牧的身后,准备随时出手拉开李牧。 而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有杨某在此,你大可不必牵挂小牧了,安心回到阴间,重新投胎转世去吧……”说着,师父及时的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急忙一把将李牧拉开,此刻,李牧情绪激动的挣扎着,伸手要去抓爷爷的手,但阴阳殊途,师父猛地抬起脚跺了地面三下,只见李牧的爷爷眼含泪水,身影缓缓消散在我们的视线里。 回过头,师父再次叹道:“小牧,你爷爷的怨念之气,皆是因为你而起,他担心你在阳世间过不好,故而心中积怨,但这种怨念之气并非为了自己,所以还算容易化解,他现在已然悔过,愿意回到阴间去选择重新投胎转世,你也不应该再抓住不肯放手,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才是啊!” “呜呜呜……爷爷!”李牧似乎听懂了师父的话,也似乎没有听懂,还是挣脱开我的束缚,仰头大声了哭喊了起来。 我还想阻拦,却是被师父制止,师父静静的看着李牧发泄完心中的憋屈,才让我把李牧搀扶起来。虽然事情如师父所说的这么简单,但我深知若非师父用茅山道术震慑住李牧的爷爷,恐怕他胸口的怨念之气,非但不能化解,还有可能变本加厉了啊!震慑在前,感化在后,实乃辟退阴魂的唯一方法! 回过头,李牧慌忙来到老黄牛的跟前,看着老黄牛鼻子上的血逐渐凝固,且急急的向师父问道:“杨先生,老牛怎么起不来了?它会死吗?” 师父摇头,说道:“你们站一边去,我刚刚用茅山千斤榨压住了这头牛,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你爷爷已经回到阴间,我可以为它解开千斤榨了!”说着,师父缓步来到老黄牛的跟前,伸出手抚摸着老黄牛的额头,我急忙拉着李牧来到一边,生怕那情绪不稳的老黄牛再出现什么变故。 紧接着,师父口中急急念道:“奉请九牛祖师造起,阳九牛,阴九牛,快快起,你若不起,九牛造起!”咒语念罢,师父挥剑指在牛的额头画出一道符咒,然后轻轻拍了牛的额头三下起身闪开。 只见老黄牛张口发出一道沉闷的“哞”声,然后霍地站了起来,李牧急忙跑到跟前牵住老黄牛头上的绳子,转而向师父感激的说道:“谢谢杨先生!”感谢之余,李牧哽咽着抚摸了一下老黄牛的脖子,然后将老黄牛拴在大门口处。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而和我一道回了院子内。此刻,张父和张母满脸激动的迎了出来,张父更是感激涕零的说道:“杨先生,您可真是道法高深,先前都是我们张家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乡野村夫一般见识。还有就是太感谢你帮我们张家解围,此恩此情,我们没齿难忘!” “你们如果真知道感恩,应该多为李牧着想,他对你们的女儿一往情深才会答应办冥婚,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张家就能自私妄为!”师父瞪了张父一眼,接着又说道:“唉,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你们张家和李家的孽缘,也应该有个了解了。现如今已经是后半夜的丑时,冥婚的最佳时辰算是错过了,也只能明晚再办。” 师父刚说到这里,但见月婆婆低着头,擓着竹篮,默默的走了出来,并向张父说道:“张事主,老太婆我无能啊,没想到有杨先生这样的高人在,早知如此,老太婆就不应该来此丢人现眼,办冥婚的事情还是交由杨先生料理吧,老太婆告辞了……杨先生,请恕老太婆眼拙,刚才看到杨先生使用茅山法术,才明白杨先生原来就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唉,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月婆婆不必如此,皆因今晚出现的变故比较特殊,才让月婆婆的术法每每失灵,但月婆婆养鬼仆之事,杨某本不该多说什么,但养那东西,伤及阴德,月婆婆应该深知其中的利弊得失,还望月婆婆多多珍重。”师父认真说道,并向月婆婆抱拳一礼。 月婆婆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张父和张母更是一脸尴尬的目送月婆婆离去,才回过头向杨先生说道:“杨先生,要不这冥婚就不办了吧?经过这些事,我们已经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对不住李家,也不想再拖累小牧那孩子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章 意料之外 “不,我既然答应要和巧巧办冥婚,绝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巧巧在下面孤苦无依,我心里也会很难过……”突然间,李牧快步来到我们跟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坚定的说道:“杨先生,请你帮我们办冥婚吧,无论如何,我都要给巧巧一个满意的婚礼。叔,婶儿,你们也都支持我吗?” “好孩纸,巧巧果然没看错人,呜呜呜……”张母闻言,顿时止不住的流眼泪,而张父也是感叹的连连点头。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明晚子时举办冥婚。不过你们女儿张巧巧的棺木,还是要提前入土为好,明天下午酉时之前,务必要送棺木入土,午夜子时,便是举办冥婚的时辰。”说着话,我们已然回到了堂屋,而张父和张母也频频点头应承下来。 简单的商议之后,张父和村民们约定好明天的事宜,并送他们各自回家去了。我和师父还有李牧被安排在西边的偏房居住,夜色深沉,难以入眠,朦胧间,或许是近天亮时分,我方才睡着。这一觉,便是睡到了次日下午,直到我被李牧叫醒,揉了揉眼睛,向李牧问道:“小牧,外面什么情况?” 李牧一脸忧郁的说道:“巧巧的棺木已经被人送下地了,刚走。” 我闻言,急忙下床,但见师父和张父还有张母都在堂屋坐着,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果然灵棚之中的棺木没了。愕然愣了愣,向李牧问道:“小牧,那你怎么不去看看?巧巧的坟墓在什么地方啊?” 李牧默默的低下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都不让我去送巧巧,而叔和婶儿也没去。不过我听村里人说巧巧的坟墓在村东二里外的山脚下。估摸着到了晚上办冥婚时,我们就应该知道地方了吧。”说完,李牧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脸的郁结,想想也是,他此刻若是能开心才是怪事。 至于不让李牧去送巧巧,我心里想了想,已然明白,巧巧是属于青年夭折,下面没有后辈人,丧葬一事,也不能大办。 而师父这边,正和张父商议着什么,我凑上前听了听,只听得师父说道:“其他事宜现在大家心里都有个数了,昨晚月婆婆的安排也非常合适,只可惜中途出现了变故。今晚也照常按照这个顺序来进行便可!” “对了,杨先生,那今晚捧巧巧替身的人选我还没找到,村里人都不愿意让自己的闺女来沾染这种事儿,都怕招惹晦气上身。”张父一脸为难的叹道:“如果找不到未婚的女子,那可怎么办啊?唉,杨先生,如果到时候真的找不到,我看这冥婚也就别办了吧,现在我们也想通了,不能让小牧今后没个活路不是?” 师父竟是古怪的笑了笑,说道:“今晚捧替身与小牧成冥婚的未婚女子,你们不必去找了,我已经帮你们选好了。” “哦?找好了?”张父顿时惊愕的看了看妻子,随即又看了看师父,忙追问道:“可是杨先生今天并未出门去,怎么找到的啊?她是哪家的闺女,我看还是我们两口子亲自去请一请才显得给人家面子,不然那闺女今后婚嫁恐怕也是个麻烦事儿,冒冒失失的为我们家的冥婚之事帮忙,以后难免落人口实啊!”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必麻烦了,到时那人自会前来帮忙的。”说完,师父闭目沉思,不再说下去了。 我也是愣了愣,师父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按理说我们才来此地两三天而已,根本就不认得这里的人,师父怎么说找到了人就能找到?要知道张父和张母费尽心机还未说服村里的人帮忙,师父仅仅坐在家里不动,就能说到时自会有人前来相助,这可真是有点神乎其神了啊! 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师父,因为师父从未说过空话,他说有人会来,那一准儿会有人来。这一点,我从不敢怀疑。 天色将黒,送葬的村民们已然回来,而张母也和张父张罗的饭菜都端上了桌子,我们聚集在一起吃了顿晚饭,便是到了戌时。此刻,师父先是找到我,并低声说道:“你去村口接应一下,估摸着这会儿也该来了吧。”听到师父的话,我错愕的点了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但还未走多远,后面李牧也追了过来,并好奇的问道:“二狗哥,你干嘛去啊?” “哦,我师父让我去接一个人来,就是今晚捧着张巧巧的替身和你拜堂的未婚女子。但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歪头想了想,师父让我去村口接人,难不成那人不是本村人?既然不是虎蹲沟的人,附近也没有别的村子,唯一的村子也就是凤儿村,那是李牧的村子,难道是凤儿村的人?嗯?我忽然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咧嘴笑道:“小牧,我好像知道是谁要来了,你随我去正好,让你也见见,呵呵!” 李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追着我一边好奇的问:“二狗哥,到底是谁啊?” 我没理会李牧,直到我们来到村口,我仔细的踅摸着四周,不禁呢喃一声:“怎么没人呢?按理说应该来了啊!”说着话,我仰头看了一眼天色,今晚是弦月,星星也不多,尤其是夜色格外的昏暗,不过依稀还能够看得清四周的一切。 快步跑到一个土坡上,我急忙向李牧招手,李牧不明所以的跑了上来,再次问道:“二狗哥,到底是谁要来啊?” 听到李牧的话语,我急忙低头看了一眼村口通往外面的路上,果然,有个人影时而快时而慢的行走在其间。看到这里,我一把拉着李牧,并说道:“小牧你快看,那人来了,嘿嘿!看着夜黑风高的,我们快去接应一下,人家一个女孩子,肯定害怕走夜路。”不由分说的拉着李牧跑下去,然后向着远处的人影迎面挥手。 不多时,李牧惊愕的盯着前面的人,随后不敢相信的说道:“她……她是韩小梅?怎么是她啊?她居然来帮我和巧巧办冥婚,这……”看着李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忍不住一乐,师父也真是神机妙算,现在我总算明白之前师父悄悄和韩小梅说了什么,肯定是告诉韩小梅今晚来帮李牧的忙。 这不,韩小梅真的来了,如此一来,李牧这小子还能不受感动?然后顺理成章……姻缘真是奇妙的一条线,说不定谁和谁牵在了一起,也说不定谁注定不能和谁在一起。当李牧和韩小梅迎面走到一起时,二人皆是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一句话。但没过多久,李牧竟是一脸责怪的说道:“你怎么会来?这大半夜的难道你不害怕啊?!” 韩小梅抿嘴一笑,说道:“怎么,朋友有忙要帮,我不能来帮忙吗?再说,你今晚肯定必须要我帮忙,我说的对不对?” 李牧慌乱的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可是……可是让你做的事情,恐怕你不会愿意的。而且对你的名声也不会太好,小梅,你真的不用为了帮我付出这么多,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说完,李牧缓缓低下头。 韩小梅静静的注视着李牧,随即又是抿嘴一笑,说道:“怎么,你还有别的人选吗?如果你有,我现在可以走。” “小梅。” 李牧突然伸手拉住小梅,然后低着头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娘又骂你。” 韩小梅回过头,却是噗嗤一笑:“如果我娘到时候骂我,你可以帮你顶着,难道你一个男子汉,还怕挨两句骂不成?” “那倒不是,反正……”李牧有些着急起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我忍不住笑道:“你们就别纠结了,回去以后发生什么,那也得回去以后才能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办冥婚。我们快回去吧,别让我师父等急了,现在即将临近亥时,想必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吧。”说着,我向着二人一摆手,并率先走了回去,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后面慢慢走。 如果这次李牧真的能够和韩小梅走到一起,倒也不枉费师父的苦心安排,由此也能解决李牧的终身大事。更何况韩小梅对李牧一往情深,这一点,似乎不用明眼人,就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了。 刚回到院子里,但见众人已经安排就位,而师父着急的向我说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戌时都快过去了,快,现在还在吉时之中,请张巧巧的父母就座,男左女右,李牧站在左边,小梅捧着张巧巧的相片站在右边,先拜天地和父母!”说着,师父急忙示意张母把相片交给韩小梅。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一章 阴风赶轿 当张母捧着张巧巧的相片来到韩小梅的身前时,不禁上下打量一眼韩小梅,又看了看李牧,随即微笑着点头。一老一少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张母和韩小梅说了什么,但二人皆是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韩小梅接过张巧巧的相片,正面看了李牧一样,而李牧的视线全在相片上,当他看到韩小梅时,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忙扭回头,二人皆是面对着张父和张母。 “一拜天地!” 喊声一起,二人转身向着外面跪下一拜。 “二拜高堂!” 喊声再起,二人转身向着张父张母跪下,郑重的一拜,而张母此刻泪流满面。或许张巧巧若不死,今天应该是她出阁的日子,本应该是件喜事,但谁也没料到会弄成一件阴阳相隔的冥婚来办。当听到“夫妻对拜”的喊声时,韩小梅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李牧,而李牧则静静的盯着韩小梅手中的相片,但最后视线却是从相片,转移到了韩小梅的身上。 夫妻对拜,多么简单的四个字,但谁都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是多么的巨大和深远。如此念罢,便是有了夫妻之名,黄泉路上,望乡台上,那个孤单的身影,便是能够透过阴阳镜看到阳世间的那个他,红罗帐中,魂梦相交之处,那个寂寞的人儿,便是有了一个牵挂,生死簿上,前生种种,便是有了一个确凿的名分。夫妻对拜,一念之间,便是永恒。 师父此刻拿出一张文表,来到院子中央的位置,点燃,随手扔进火罐之中,口中再次喊道:“布告州府城隍,当方土地,阴司灶君……今阳间生人李牧,家住江西省九江市……与阴间女子张巧巧,家住江西省……结为夫妻,皇天后地为证,永结同心,摔火罐!”说完,师父瞬间掐住剑指,猛地向火罐一指,只见火罐顿时裂开,如此,两面两个村民擓着纸篮子,先是走在前面,待出了院子,顺势抛出一把纸钱。 而后纸人、纸马、纸楼等等,随后再走,尤其是那几个纸人,扎得惟妙惟肖,但我却是心有余悸的不敢多看。或许是因为上次在玉皇山所经历的纸扎一事,仍然还有些心理阴影吧。师父紧接着又说道:“起轿!”话音落下,两个村民抬着纸轿子顿时起身,而韩小梅也捧着张巧巧的相片跟随在轿子一旁。 李牧则是走在轿子前面,旁边有扛着引魂幡的人随其左右。只是轿子后面并未安排人跟随,我扭头看了一眼后面,不禁随着后面抬轿子的人走在一起。 如此这般,冥亲的送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院子。村里人都在各处围观着,似乎在看稀罕看热闹,不过出了村子后,便没人敢跟随了,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前面撒纸钱的撒纸钱,提纸人的提纸人,大家都安安静静的走着,而师父则是渐渐走在最前面,为众人开道。这种事情,必然免不了会引起沿路孤魂野鬼的注意,若是没有人压场子,能安安生生的到了墓地才是怪事。 不过对于这轿子后面没有一个人跟着,仅仅只有一个轿夫,却是让我想不明白,终于在走了一段后,我悄悄的向这个村民大哥问道:“大哥,这后面怎么没人跟着啊?为什么那家伙什的人都在前面呢?不过你不用怕,我陪着你走后面!”说着,我咧嘴一笑。 这位大哥憨厚的向我说道:“二狗兄弟,这冥婚代表了当地的习俗,你可能不明白,人都走在前面,那这后面,自然是跟着鬼了啊!阳间有阳间的人送,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人接,来接亲的当然是要跟在后面的,可如果后面还跟着咱们的人,那鬼走哪里呢?你说是吧?” “呃……”被这位大哥一说,我顿觉后背窜起一丝丝凉风,忙加快步伐向前走。 抬轿的大哥慌忙向我喊道:“二狗兄弟,你可别扔下我一个人在最后面啊!我我,我也怕啊!好歹你也是杨先生的徒弟,只有你跟着我我心里才踏实。”听到抬轿大哥的话,我只得无奈的慢了几分,可是想到身后跟着一群鬼接亲,我心里老是发毛,突然间,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后面拍打过来,拍打着我的后背和后脚跟,吓得我急忙向前疾走。 而抬轿的大哥也吓得加快了步伐,直把前面抬轿子的人怼得不自在,终于在一段路后大声的向后面骂道:“这赶着去坟地又不是赶着去吃喜酒,老胡你他娘的能不能慢点啊?都怼着我后腰了!”听到前面的喊叫声,这边老胡只得甩了甩额头上的冷汗,随即咽了咽唾沫,又看了看我,才算慢下来几分。 我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一层层的掉落,虽然我明知道后面阴气很重,极有可能在我和老胡的身后就跟着一群鬼来接亲,但我也不得不兑现和老胡的诺言,陪着他直到墓地。只是后面的阴风赶着轿子,实在让人浑身不自在,可又不能喝退,毕竟这是办冥婚,又不是驱邪的。 唉,我时不时的抹了一把冷汗,真希望快点赶到墓地才好。可出了村子不久后,我发现我们竟是绕了个大弯子,没想到所谓的两里路,竟然要走这么远,但也没办法,谁让我不是主事人呢。很快,老胡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兄弟,你留点心,前面有个弯路,那个地方在平常据说很缠人呢!” “缠人?”这话我一听就明白,所谓的缠人,无非就是那个地方不干净,有脏东西纠缠生人。 老胡又腾出手向我指了一下前面的弯路,可直到我们走了过来,我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身后的阴风不停的赶着轿子向前疾走,让我浑身都不舒服。我呼出一口闷气,并向老胡说道:“老胡,刚刚那个弯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至少我没感觉到不舒服,兴许是你搞错了吧?” 正值老胡想要开口辩解的时候,我愕然的看到跟在轿子一侧的韩小梅,却是莫名的出现了异常现象。她一直捧着张巧巧的相片,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此刻,她竟然莫名其妙的低着头嘤嘤哭泣起来。我皱了皱眉头,韩小梅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越看越感觉不对劲,我慌忙跑到韩小梅身后,问道:“韩小梅,你怎么了?怎么会莫名的哭了呢?!” 哪知韩小梅根本没听到我说话似的,依旧低着头嘤嘤的抽泣着,我忍不住来到韩小梅的身旁,歪头看了看韩小梅,可是她低着头,头发盖着脸,再加上光线不是很亮,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我再次问了一声:“韩小梅,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这次我的声音大了一些,而前面抬轿子的人,以及李牧都听到了我的话语,他们皆是一边走一边向韩小梅看来。 正值我错愕之际,忽然看到韩小梅抬起头来,只是她的头抬的很是怪异,侧着头,还横歪着向我看来,这一看不打紧,我差点吓得瘫坐在地上,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而且眼眶发黑,更甚至,她……她根本就没有哭,而是笑!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弯弯的弧度,口中还在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冷笑声,听起来像是哭,但我看得清楚,那分明是诡异的笑容啊! “快停下来!都停下来!”我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旋即向师父喊道:“师父!快来看看韩小梅,她她,她好像被鬼附体了!”说着,我急忙向后退却,下意识的伸手从黄布袋内掏家伙什,但当我刚刚摸到铜钱剑时,我浑身僵了一下,因为,我分明从韩小梅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男人的粗糙之音,这…… “小道士,你想对我做什么?!” 这个粗糙的男人声音,居然是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口中发出,而且是韩小梅的口中,我记得韩小梅的声音,温柔细腻,这,这分明就是一个鬼附体在韩小梅的身上。而且还是个男鬼,这一变故,让众人的方寸瞬间大乱起来,大家吓得纷纷退开,而师父也是提着伏魔剑闪电般冲了来。 只是,“韩小梅”此刻并未有作怪的意思,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一脸冷笑的看着众人,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而嘴角再次一弯,露出她那诡异的笑容…… “何方妖孽?!”师父挥手捏起一道符纸,怒声大喝:“竟敢附体妄为,你好大的胆子!”言罢,师父屈指一弹,符纸瞬间窜起一缕火焰,但就在师父刚要将符纸带着火焰打向韩小梅的同时,韩小梅却是闪身避开,并再度咧嘴冷笑起来。那,那笑容看得我浑身发寒,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师父在场压阵的时候胆敢附体,说明这个鬼有些来头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二章 沉魂玉(上) 阴风大作,鬼气森森,引魂幡被吹打得呼啦啦的响,眼前的一切,让我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万万没想到真正出事的人, 会是韩小梅。按理说我和老胡走在最后面,怎么说也得我们两个先出事,可这个孤魂野鬼,为什么会偏偏选上了韩小梅呢?而且看它的模样,似乎赖在了韩小梅的体内不肯走了啊! 韩小梅一步步相后闪退,且咬牙切齿的怒道:“臭道士,如果你再敢上前来,我就咬舌自尽,想必你比我清楚,一旦我咬舌自尽,死的人不会是我,而是这个女娃子!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上百年了,早已经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痛苦!” 话语间,一股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自韩小梅的周身缓缓散发出来,迫得我心头打颤,没想到这只鬼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我扭头看了一眼师父,此刻师父似乎也担心韩小梅的躯壳被这野鬼所毁,故而手中的符咒直到燃烧殆尽,也没能打出去。师父皱了皱眉头,怒声喝道:“孽障!你若是胆敢害人,我必将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我我……我没有害过人!”哪知韩小梅听到这句话,顿时惊慌失措的摇头叫道:“我在这里守了一百年,从来没有害过人,也正是这样……我才不能前往地府,重新投胎转身,每日阴阳交替之时,我便会遭受撕心裂肺之苦,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我,我已经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 此时,李牧一脸担忧的向师父祈求道:“杨先生,你一定要救小梅啊!小梅是为了帮我,如果她有什么事,我就算是把命赔给她,也赔不尽啊……” 师父缓缓摆手,示意李牧站到一边去,然后向韩小梅一步步走近,并把语气放缓了许多:“如此说来,你虽然被囚禁在此地,却从未找过替死鬼代你受过?” 韩小梅闻言,顿时点头:“杨道长说的是,我从来没有,而且我并不是第一个地缚灵,我原本是北方清水县人士,有一年来到江南游历庐山,欲过九江之时,不料被此地的一个地缚灵缠死。当时那地缚灵走的时候告诉我,除非我再找一个替死鬼,否则将永远被困在这里,之后几十年,我遇到过鬼差巡视,请求它们把我带到阴曹地府去,可是它们却说我是地缚灵,除非灾消难满,否则不能重新投胎转世。我也想过要害个人当我的替死鬼,但,但我从来都下不去手……” 说着这话,只见韩小梅的眼眶不禁流出了泪水。师父闻言,紧接着问道:“既然你有此善心,为何过了一百多年,都没能抵消灾劫?” “我也不知道……”韩小梅缓缓低下头,微微哽咽的说道:“又过了几十年,我再遇到那些鬼差,它们要么让我在这里等,要么告诉我这个地界不归它们管,我问了很多鬼差,它们都不愿意帮我,都不愿意帮我……呜呜呜……” 眼看着韩小梅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身上的怨念之气越来越重,我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如果它一时控制不住,真的促使韩小梅咬舌自尽,那可就真的害死了韩小梅啊!我终于忍不住喊道:“你你,你先别激动!如果你真是没有做过坏事,我师父一定能够帮你的,师父,你看它……” 师父看了看我,转而有些疑惑的向韩小梅问道:“你姓甚名谁,待我召请王灵官前来,问出你被困此地的缘由,到时再做定夺!” 韩小梅猛地抬头,竟真的如古人一般,向师父拱手一礼,继而开口说道:“晚生姓叶,单名一个原字,字子山,还请杨道长帮帮晚生,不要再让晚生受这无期之苦了……若是不然,你们肯把这个女娃子给我留下陪我,我就心满意足,就算再过一千年我也愿意留在这里!”说着,韩小梅一脸贪婪的低头看了看这身躯壳,满脸的欢喜之色。 “放肆!” 师父怒声喝斥,接着又说道:“叶原,我已经答应帮你问出其中的缘由,若是你这个时候多造业障,小心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不,不敢……晚生只是说说而已……”韩小梅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说道:“只是因为晚生这一百多年太过寂寞,未尝红尘之味,故而一时糊涂,竟出言不逊。但晚生也仅仅是想想罢了,绝不敢在杨道长面前造次,不敢……”看这个野鬼的懦弱之态,我估摸着它是真的没害过人,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只是它为什么会一直被囚困在这里呢? 哪知李牧气呼呼的叫道:“想想也不行!你都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不想着如何脱离苦难,却还想留恋红尘,如果小梅出了什么事,我,我和你拼了!” 听到李牧的话,我眼睛不免一亮,如果韩小梅本人听到李牧的话语,兴许会很感动吧。 师父随即又拿出一道空白符纸,伸手咬破手指,然后在上面画了起来,符咒画好,屈指一弹,一缕火焰带着符纸飘飘然落向地面。但就在火焰即将熄灭的同时,师父双手掐双剑指,抬起脚猛地跺向地面,口中大喝:“召请四方鬼差前来问话!” “呼!” 陡然间,只听到四面八方一股股阴冷之极的气息,轰然向着我们这边席卷而来,四周尘土飞扬,遮天闭月,村民们都吓得围拢到一处,而我也慌忙躲到师父身后,伸手一把拉住李牧,生怕他再冲动说出什么犯忌讳的话来。紧跟着,我怔怔的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眨眼间各自出现两道漆黑的身影,转瞬便来到师父左右,它们尽皆望着师父,一脸的茫然。 师父先抱拳一礼,尔后便看到各路鬼差也纷纷拱手回礼。如此,师父才郑重的问道:“敢问各路鬼差,此地的亡魂,应归何方管辖?为何经历上百年,仍然没有脱离劫数?” 没想到四方鬼差加起来八个,一起嗡嗡的说了起来,我几乎听不清半句话。师父也是皱了皱眉头,一脸的无奈之色,可师父好像是听明白了,只是有些诧异的思忖了片刻,才反问道:“各位鬼差言下之意,此地皆不归你们任何一方的鬼差管辖?这是为什么?” 又是一起嗡嗡的说了一会儿,我扭头看了看李牧,可见李牧也是一头雾水。师父紧接着问道:“你们是说,此地乃是四方交汇之所?既分属四方鬼差的管辖范围,却又不属于任何一方管辖。故而……你们皆是没能将这叶原的魂魄妥善处置?” 听到师父的话,只见各路鬼差纷纷点头,却是一脸冷漠的望着师父。师父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并说道:“那好吧,有劳诸位鬼差了!”说完,师父抱拳一礼,送走了各路鬼差。 我有些纳闷的问道:“师父,这,这个地方既不属于天中,又不属于五大狱的中狱,怎么会是四方交汇之所呢?可这么说的话,这个地方岂不是四不管的地界了?” “当然不是,叶原滞留此地上百年,其中的隐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挥手掐出一道指诀,口中急急念道:“神威豁落,金甲黄巾,手持铁鞭,红袍罩身,绿靴风带,双目虎睛,腰缠龙索,受命三清,追射邪祟,束缚来呈,不服吾使,寸斩如尘,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再次大喝一声:“急召先天主将,一气神君,都天纠察大灵官,速请速来!” 听到咒语,我才知道师父竟是在召请王灵官前来,王灵官乃是都天纠察大灵官,阴阳两界的事情,皆逃不过王灵官的法眼。召请王灵官前来,或许是为了问清这叶原的前生过往。而民间庙堂中,一般都会在前门内塑其神像,赤面,三目,披甲执鞭,镇守山门! 只听到一阵阵雷鸣传来,恍惚间,我看到正前方的半空中散发着一抹刺眼的金光,金光之中看不清什么,仅仅听到一声声铿锵有力的闷雷之音,滚滚而下……“杨仙道,何故唤吾前来?” 师父急忙恭敬的抱拳一礼,并向王灵官说道:“茅山派杨远山见过神君,此次召请神君前来,乃是为了这叶原一事。” 片玄之间,只听到闷雷之音,再度传来:“杨仙道不必烦恼,且在那孽障的生身骨埋藏之地,便可找到真相……”说完,眼前的金光陡然一散,化为乌有,我怔怔的张了张嘴,暗自呢喃道,王灵官这就走了吗?可是他老人家还未说出叶原为什么被囚禁在此地啊! 但师父好像有所悟,但见王灵官离去,继而向着不远处的“韩小梅”怒声问道:“叶原,你的生身骨现在埋藏在何处?快指给我看!” 韩小梅似乎被刚刚的一波波鬼差和神将所惊吓到,急忙唯唯诺诺的指着弯路之中的一个小干沟,看到这里,师父急忙向我说道:“二狗,快去挖出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三章 沉魂玉(下) 一招手,老胡等人放下手中的家伙什,纷纷随我下了小干沟,撂开了膀子挖起来。由于我们几个人仅仅有两把铁锹,足足挖了半个时辰,才约莫挖出个深三尺余的坑洞,再往下砸了两铁锹,老胡急忙喊了起来:“二狗,这里面有东西!”听到老胡的话,众人纷纷围上前,其中有人点了个火堆,将下面照亮。 然而,紧接着便是几根烂骨头,看着那森森白骨,吓得村民们纷纷躲开。尤其是老胡,开始的兴奋劲儿一扫而光,浑身颤抖着向我说道:“二狗,这这,这是人的尸骨,不会有什么忌讳吧?” 我随手指了一下远处的韩小梅,并说道:“这尸骨的主人不就在韩小梅的体内吗?还能有什么忌讳?挖吧,再往下挖几下看看,咱们不要尸骨!”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么挖下去究竟是在挖什么,但我觉得王灵官和师父所说的话,定然不会有假,而且这里面肯定能挖出什么东西。 “有了有了!” 就在这时,老胡惊喜的叫道:“这下面有个快要腐烂成渣渣的小木匣子,不过这木匣子的质量可是非同一般,像是传说中的檀香木。里面有东西!” 我闻言,慌忙说道:“老胡快把那东西弄上来,千万小心点,别把里面的东西给弄烂了!”说着,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接,但这小木匣子到了我手,已然变成了一堆碎屑。然而,其中深藏的一件东西,却是让我眼睛一亮,在这夜色下,那东西似乎散发着绿油油的光亮,甚是骇人。 拿上来仔细看了看,里面还有好几片腐朽的竹片,而且这件宝贝,似乎和那些竹片是连接在一起的,只不过其中的丝线,早已断裂。这,是一块圆形的绿玉,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顿觉一丝丝阴冷之气,隔老远便侵袭在手指上面,让我本能的收回手。看到我的举动,老胡诧异的问道:“二狗,你怎么了?这,这不就是一块玉佩吗?你看那上面雕刻的龙凤也真是漂亮……” “别动!” 眼看着老胡心急的伸手要去触碰那玉佩,我急忙出言阻止,并急急的说道:“这块玉佩有问题!若是我说的不错,玉佩里面,肯定带有很重的阴煞之气!”闻言,老胡顿时收回手,吓得脸色发白,继而揉了揉胸脯,似乎在庆幸并未触碰到那玉佩。我皱了皱眉头,用手中的木屑托着那玉佩,缓缓凑到火堆旁看了一眼。 陡然间,在接近火光的同时,只见那玉佩上面,竟然诡异的冒出一丝丝白色气息,而且上面绿油油的光亮,也逐渐变成了白色,再次拿起来看,竟然又发出了绿油油的光亮。可,可这分明就是一块白色的玉佩,怎么会这样呢?! 我慌忙捧着这玉佩来到师父跟前,并说道:“师父,这玉佩好像有问题,你看这上面散发的绿色光亮,只要我将这玉佩靠近火光,那光亮就会消失,玉佩也变成了白色。但现在俨然就是绿色!”哪知师父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玉佩,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扭头看向韩小梅,当然,并非是让韩小梅看,而是让韩小梅体内的叶原看的! 师父冷声说道:“叶原,这玉佩是你的?” 韩小梅怔怔的看着我手中的玉佩,此刻,她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急忙点头说道:“是是……是我的!” “胡说八道!”师父竟怒声喝斥,紧接着又说道:“此玉绝不是你的东西,你休想再编造故事!说,这块玉佩你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玉佩真正的主人又是谁?而且,那玉佩的主人,在什么地方?”说完,师父紧紧盯着韩小梅,然而听到师父的话,我一下子懵了,师父怎么看了这玉佩一眼,便知道玉佩不是叶原所有呢? 难道这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怎么看不出来?除了其中蕴藏着的凝重阴煞之气,别的,我几乎什么也看不懂啊! “我……”韩小梅似乎对师父的喝斥之声,也有些惊慌失措,她迟疑了半天,终于默默的点头:“杨道长,你说的不错,这块玉佩,的确不是我所有。但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如果你肯告诉我,我就将这块玉佩的来历告诉你!” 师父冷哼一声,说道:“这乃是世所罕见的沉魂玉,天下间,仅仅有三块而已,其余两块,分别在茅山派和青城派所收藏,另外这块,我若是记得不错,传闻为民间术数大家阳灵犀先生收藏,灵犀先生乃是明末时期的传奇人物,所以我略有耳闻,要知道这沉魂玉价值连城,你当时也就是个穷秀才,如何会拥有此等宝物?” “你……你知道了?”韩小梅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但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叹声说道:“好吧,正如杨道长所说,这块玉佩的主人,本就是阳灵犀先生的随身之物,当时……我与灵犀先生一同游历江南,见他手中常拿一把折扇,而折扇下面,就是挂着这块玉佩。我出于好奇,见这玉石甚是奇异,就询问了此玉的来历,灵犀先生告诉我,此玉名叫沉魂玉,天下间只有区区三块而已,但他手中就有一块,还说这沉魂玉乃是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非但通灵窍,还有更加神奇之效,可助人静心凝神,入清明梦境,与神仙会。我暗暗对这块玉生出了觊觎之心,一日,我将灵犀先生灌醉,偷走了这块玉便跑了……” 静心凝神也还能让我听起来略微接受,但入清明梦境,与神仙会,这可是让我目瞪口呆,如果这沉魂玉真有如此之神异,可就真是天下的至宝了啊! 师父听到叶原的解释,接着说道:“如此,你误打误撞的招惹了缚地灵的纠缠,凶死在此地,而这沉魂玉,也成了与你陪葬之物?” 韩小梅微微点头,再次说道:“可是这仅仅一块沉魂玉而已,就算我偷东西不对,却已经囚禁了我上百年,为什么迟迟不能让我脱离劫数?为什么……”说着,韩小梅低着头,哽咽起来。我自然是知道,这躯壳是韩小梅的,但却是叶原的哽咽,而声音也是叶原的声音。 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点头说道:“我已然明白你被囚困在此地的原因,你仅仅知道这沉魂玉有那些奇异之用,但你不知道,这玉名为沉魂,更是束缚人魂魄的宝物,沉魂迷渊,无法超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而你恰恰死在这沉魂玉上面,你的魂魄机缘巧合之下,受制于沉魂玉,无法超脱,再加上沉魂玉本就是你窃取所得,有此劫数,也正是你自己造成的!叶原,你现在可明白了?” 韩小梅缓缓抬起头,静静的盯着我手中的沉魂玉,不知过了多久,她急急的点头:“我,我明白了……原来,原来不是鬼差不管我,而是我自己把我自己困在了此地上百年,我,我实在是太愚昧无知了……呜呜呜……” 听到那悲切的哭泣声,师父转身向我说道:“将这沉魂玉交给他吧……” “这……”我迟疑了一下,但见师父肯定的神色,我只得缓步来到韩小梅的身前。就在这时,但见韩小梅猛地抬起头,一把从我手中夺过沉魂玉,并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沉魂玉在我面前应声碎裂开来,而与此同时,但见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眨眼间从韩小梅的体内窜了出来,而韩小梅更是身子一软,瘫倒下来,我来不及管那叶原的鬼魂,急忙伸手搀扶住韩小梅。 李牧飞快的来到我身旁,接过了韩小梅,并激动的喊道:“小梅!小梅!” 我霍地站起身,只见师父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清瘦,穿着一袭粗布青衣的青年男人,他郑重的向师父施了一礼,看着模样,不用猜也知道,他应该就是叶原的鬼魂了吧!叶原拜过师父,又缓缓站起身,师父微微点头,说道:“去吧,你劫数已尽,也该去重新投胎转世了!” 只见师父一挥手,那叶原的鬼魂身影一闪,便在我眼前消失无踪。我慌忙来到师父身旁,着急的问道:“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可以离开这里了呢?他不是缚地灵吗?现在并没有替死鬼代替他啊!” 师父叹道:“他被囚困在此上百年,只要他不害人,不找替死鬼,原本早应该去投胎转世,但皆因沉魂玉将他拘禁在此,久久不能超脱,现在他明白其中的奥妙,打碎了沉魂玉,得以逃出升天!”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歪头想了想,对了,师父刚才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难道就是说,只有将沉魂玉打碎之后,他身上的禁锢才能解开? “可他怎么知道的呢?”我抓了抓后脑勺,转而又想,也难怪,那叶原能够和当初赫赫有名的灵犀先生结识,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瞬间领悟其中的玄奥之处,也就不足为奇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四章 坟地,喜酒 “杨先生,你快来看看小梅,那鬼魂既然都走了,小梅为什么还不醒啊?”李牧急促的声音,顿时将我纷乱的思绪打断,我和师父尽皆扭头看了过去,但见李牧着急的望着怀中的韩小梅,此时的韩小梅,静静的仰躺着,昏迷不醒。随即,李牧又急道:“小梅的手很凉,她,她会不会……” “不会!”师父没等李牧说完,便快步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韩小梅一眼,才开口说道:“她刚被鬼魂附体,体内的阳气很弱,且阴气炽盛,暂时昏迷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待会儿醒来,会感觉很冷,你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我这就把她叫醒!”说完,师父弯身来到韩小梅跟前,伸手掐了一下她的人中,然后挥手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三下。 但见韩小梅猛地睁开双眼,且用力的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韩小梅惊愕的看了看四周,在看到面前的李牧时,韩小梅更是一脸茫然的问道:“小牧哥,我,我这是怎么了?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啊!”但见韩小梅不停的蜷缩着身子,李牧急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将韩小梅包住。 韩小梅错愕的看着李牧,二人四目相对,久久的没有说话,但很快,韩小梅一脸羞红的低下头:“小牧哥,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 “呃……对不起。”李牧极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关切的问道:“小梅,你现在还冷吗?要不我让人送你先回去吧,你别往坟地去了。” “别,还是让我去吧。”韩小梅踉跄着站起身,强装镇定的笑说:“小牧哥,你看,我没事的,不过我刚才怎么会昏倒呢?唉,没耽误你的大事吧?都怪我,早不昏倒晚不昏倒,偏偏在这个时候昏倒,呀,现在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冥婚的花轿还没送到坟地去,怎么,大家都因为我而停下来了吗?快,我们快走!” 韩小梅仰头看了一眼月色,已然西斜,不禁着急的催促起来。 李牧看了看韩小梅,有些为难的向师父问道:“杨先生,小梅……小梅这样还能去坟地吗?要不送她回去吧?” 师父微笑着说道:“既然小梅都不介意,你又何需介怀,小梅,你如果没什么事了,那我们继续上路吧,前面就快到坟地了。只要把花轿送到坟地,拜过祖先,喝了喜酒,这桩冥婚就算是成了。”听到师父的话,小梅连连点头,并四下里找张巧巧的相片,似乎很想赶紧结束这桩冥婚的仪式。 我来到李牧身旁,低声笑道:“你小子真有福气,有小梅这样的女子甘心为你付出,要好好珍惜人家!”说着,我不等李牧反应过来,便招呼众位村民们起身,整理一下仪仗队伍,继续上路。 这次,我们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山脚处停下,村民们指着一处刚修缮好的新坟,告诉我们那就是张巧巧的坟墓了。师父忙向撒纸钱的人说道:“绕坟地一圈,将竹篮内的纸钱全部撒出去,阳间少了一个人,阴间便是多了一个鬼,以后阴宅在此,四处的孤魂野鬼得了好处,也自然不会前来刁难!” 村民们点了点头,忙围绕着四周撒纸钱,夜色下,看着那些白色的纸钱散落着一座座孤坟四周,如雪花遍地,让人恍惚间,如同站在阴阳两界的交错点,下面是阴间,上面便是阳间。我错愕了一会儿,扭头看着不远处的纸轿子,只见那轿帘被阴风呼啦啦的吹动,似乎新娘子正等着下轿,正等着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师父左右看了一眼,用脚步丈量出阴宅的玄关之位,然后向抬轿子的村民说道:“将轿子放在此处,送新人进宅!”听到师父的话,村民们顿时郑重起来,没人敢多说一个字,恭恭敬敬的将纸轿子放在玄关之位,然后轻轻压轿。说也奇怪,但见那轿帘竟是从里面往外面轻轻的席卷而起,一股阴冷的气息,也呼啦一下子冒了出来。 紧接着,师父向李牧和韩小梅说道:“你们二人捧着张巧巧的相片,向张巧巧祖先所在的方向叩拜,然后喝喜酒,礼成!” 在村民们的指引下,李牧牵着韩小梅的手,向着西北方向跪下,三拜,随之,村民们立刻点火,将纸轿子,还有童男童女,以及纸楼纸马,金山银山等等,一并烧了进去。火堆前,李牧端着一杯酒,而韩小梅一只手拿着张巧巧的相片,一只手端着一杯酒,二人面对面站着,李牧的视线,紧紧盯着相片上面的张巧巧,哽咽着说道:“巧巧,喝下这杯酒,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你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你是有家有丈夫的!呜呜呜……”说完,李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刻,韩小梅也端起酒杯,刚欲弯身洒在地上,但就在弯身的刹那,韩小梅的身子猛地站直,一脸冷漠的望着李牧。 “师父,韩小梅她……”我哪里看不出韩小梅的异样举动,按照礼法,韩小梅应该把酒水撒在地上,代表张巧巧喝下去了,可她怎么突然端了起来?这一突然变故,恐怕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莫不是韩小梅又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哪知师父缓缓抬起手,示意我不要再说话,我张了张嘴,不明白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呆呆的看着大不一样的韩小梅,静静的,面无表情的望着李牧。李牧惊愕的看着韩小梅,问道:“小,小梅,你怎么了?把酒洒在地上就行了,小梅?” “李牧,我不是小梅,我是……巧巧……”哪知韩小梅的口中,竟然再次出现一个异样的声音,这声音低沉柔软,和韩小梅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没想到竟然是张巧巧附体在韩小梅的身上,这可是让我大吃一惊!在听到韩小梅的话语时,李牧也是怔住了,但韩小梅继续说道:“李牧,你知道我是多么舍不得你吗?” 李牧的眼眶一红,哽咽着问道:“你,你真的是巧巧?巧巧,你上了小梅的身?” 韩小梅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随即点了点头,微微轻叹道:“李牧,不能和你长相厮守,是我最不甘心的一件事。但是我更想让你幸福,更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这个女孩儿喜欢你,是不是?” “巧巧,这……”李牧听到张巧巧直白的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小梅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也喜欢她,而且她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我都看在眼里。李牧,我真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如果你也喜欢她,我会很开心的,起码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个女孩儿和我一样喜欢着你,爱着你,那样你就不会孤单了,李牧,答应我好吗?” “巧巧,答应……答应你什么?”李牧支支吾吾的问道。 韩小梅激动的说道:“答应我,和这个女孩儿在一起,永远幸福的活下去,我会在九幽之下,默默的祝福你,祝福你们。”说完,韩小梅端起酒杯,李牧的脸色不禁颤了颤,伸手想拦,却是扬了扬手,又无力的放下了。 顿了顿,韩小梅看着手中的酒杯说道:“这杯喜酒,本来应该是我们两个的喜酒,但现在我就用这杯喜酒,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在饮下手中的喜酒之时,韩小梅的眼角,缓缓流下两行热泪。酒杯空,话已尽,韩小梅身子一软,伴随着酒杯掉落,整个身子也瞬间瘫软下来,李牧急忙伸手抱住韩小梅。 不多时,韩小梅缓缓睁开双眼,李牧顿时惊喜的说道:“巧巧……是你吗?你刚刚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小梅是个很好的女孩儿,但,但我和她……” “你和她怎么了?”韩小梅追问。 李牧低着头,无奈的开口说道:“我和她不可能的,她父母不会同意把她嫁给我这么个穷小子的。”说完这句话,李牧深深的叹了一声。 “你不去我家提亲,怎么知道我父母不肯同意?”哪知韩小梅竟然调皮的笑了一下。 “啊?你你,你是小梅?”李牧傻不愣登的盯着韩小梅,随即老脸通红的说道:“你不是巧巧吗?我……我还以为巧巧没走呢……小梅,我刚才说的话,我……” 韩小梅竟已热泪盈眶,但她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小牧哥,巧巧姐和你说过的话,还有你和巧巧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觉得巧巧姐说的真对,你真是有福气,害的我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子对你付出这么多,义无反顾的……义无反顾的喜欢着你……”说完,韩小梅咬着嘴唇,默默低下头。 天地八方守禁忌,谁知墓地结良缘。李牧牵着韩小梅的手,向着张巧巧的坟墓叩拜一番,如此,冥婚仪式便是完毕。而李牧和韩小梅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五章 断崖寻水 次日下午,我和师父已然渡河来到云居山的地界,不过据李老头儿所说,我和师父最快也得三天左右才能赶到云居山。果不其然,那云居山看着近,真正长途跋涉的步行,却显得异常之远。而眼前,便是出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只不过还未向西南方向走太远,便是发觉到了沿途的古怪。 倒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鬼怪,而是越往前走,越是发现一幅幅干旱的景象,大河小沟的,尽皆干涸,田地更是多半荒芜。这和之前的凤儿村几乎完全两样啊! 还未等天黑,我身上带的一点水已经喝完了。不禁抱怨道:“师父,这一带怎么干旱如此严重啊?沿途也不过几十里而已,差别也太大了吧?”说着,我仔细的踅摸四周,希望能让我及时的找到一点水源,否则这么干渴下去,甭说赶路了,指不定会渴死在哪呢!而且这干旱也就算了,天气也异常的炎热,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师父抬头看了一眼远方,轻叹道:“俗话说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季,多半也就是这个道理了吧。前面一带好像甚是荒芜,不过西北方向不远好像有一座小山头,我们去那边看看,如果能找到水,再一路赶往云居山。”看师父也是不停的冒汗,我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能快点找到水就好了。 只可惜我们一路都走这么远了,如果回头绝不划算,必须继续向前走才是正道。 夜色降临,我一边走着,一边不忘记打趣道:“师父,真没想到那韩小梅的父母还就应承了那门婚事,李牧的福气还真是不小呢,呵呵!” “是啊!”师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此,他过世的爷爷,在九泉之下,也能得以瞑目了。只是我们还要赶往云居山一趟,不能留下喝喜酒了。” 我想了想,紧接着问道:“师父,按理说关于我们茅山派祖师信物的线索,谷谭应该还不知道,毕竟这件事是城隍老爷亲口告诉我的,那这么说,我们这次赶往云居山,谷谭是不是还会跟过去?他一心想抢在我们前面找到祖师信物,我觉得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虽然我们要应九道劫数才能找到祖师信物,但难保不会让我们提前找到,也或许我们此行云居山就能有所收获。天下间的事情,没有绝对,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相信一定能够找到祖师信物的。前面不远就是山头了,看那山头四周绿草萋萋,想必定有水源。” 看到这里,我忙关切的说道:“师父,那您老人家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我先爬到山上踅摸一圈,看看四周哪里有水,然后打一些回来让您老人家解渴!” 听到我的话语,师父欣慰的点了点头,并说道:“尤其是这荒山野岭的,夜间常有山精鬼怪出没,你自己当心点,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又是自己无法解决的,及时呼喊为师便可!”我应承一声,急忙飞快的爬上山坡,还别说,这座山头看着不高,但爬起来还真是陡峭的紧,不过再陡峭的山我都爬过,这么个小山头,自然不在话下。 一个时辰后,我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山顶上,四周一片寂静,且树木之间,一片漆黑,稀薄的月色,很难穿透那些树丛照射下来。我定了定神,仔细聆听着这座山头的动静,若是有溪水流淌,我定会听到的,而且我自是不会做无用之功,一边踅摸着,一边围绕着陡峭的山崖四下里查看。 约莫绕了将近两个时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我只觉自己实在太累了,喘着大气,随地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一屁股瘫坐在上面,紧接着又躺下。 正值我将欲睡着又没睡着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一丝丝细水急流的声音传来,我霍地睁开双眼坐起身,寻着那声音看了一眼,然后爬起疲惫的身子一步步向那声源处走了过去。不多时,我果然在一处断崖前,看到了一束银白色的水花,从山壁上面喷涌出来,顺着山壁一路砸落下去,虽然那水柱并不大,但是在我的眼里,那简直比黄金还珍贵啊! 简单目测了一下,那水眼所在的地方,与这断崖还是有些距离的,我试着用手却是怎么也够不到。无奈之下,我只得慌不择路的小心爬下去,好在还是有地方可以下脚的,只不过这么望下去,足有五六十丈之高,一不小心摔下去,只怕是要变成渣渣了吧。但还好,这是大半夜,下面一片漆黑,具体有多高,还看不太清楚,也幸好是看不清楚,若是大白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下去取水的。 可刚爬下来,我心念急转,恁娘的,我为什么不在下面的山脚处取水?干嘛要从这上面如此陡峭的地方取水呢?不出意外倒是好,若是出了意外,可就太窝囊了啊! 眼下饥渴难耐,我实在是挨不到下面的山脚处,只希望马上就能喝到水,险之又险的扒着山壁,然后一点点的弯下身子,用手接了一点水,随即用力打在脸上。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实在是清爽之极,来不及多想,我再次弯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手接了一点水,张口灌进肚子里。 这水是从山体里面流出来的,喝起来甘甜可口,也或许是我太渴的缘故,喝什么都是琼浆仙露。喝饱了水,我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想到师父还在另一边等着我呢,忙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挎着的黄布袋,里面有备好的水壶,但我如此姿势,双脚用力蹬着山石,一只手还扒着上面,仅仅能腾出一只手来拿水壶灌水,实在是别扭的很。 可师父喝水刻不容缓,我再次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伸手取出水壶,然后将水壶的塞子放在嘴边,张嘴咬掉了塞子,如此,急忙弯身取水。哪知水壶刚一接到那水眼,顿时被里面涌出的水柱给冲击了一下,我手指一颤,但见水壶“呼”的一下子被水柱冲飞出去,慌乱中,我本能的伸出手去抓,哪知脚下一滑,我整个人顷刻摔了下去…… “啊!” 带着一声惊恐的大叫声,我在接触到水柱的同时,硬生生被水柱狠狠的砸了下去,不知跌落了多久,只觉得屁股一疼,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我只记得给师父打水喝,只见那水壶离我越来越远,我忍不住大声的喊道:“水!给我水!水!!” 霍地睁开双眼,浑身的剧痛紧跟着传遍我的每一条神经,就像是浑身散了架一样,迷茫中,我看到一抹枯黄的灯火,在漆黑的夜色里,来回的摇曳着,而眼前,还有几个面容陌生的人,站在那里,一脸错愕的盯着我。下意识的,我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铺上面,而眼前,乃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子里,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头儿和老婆婆。 或许是听到我刚刚在睡梦中的呼唤,守在我床头的老婆婆急忙向一旁的老头儿说道:“老头子,这孩子说要喝水,快去打水来!” “不……”我慌忙伸出手,气息虚弱的说道:“老奶奶,我……我不是要喝水,我,我是在找我的水壶,你们,你们看到我的水壶了吗?我还要给我师父打水,我师父想必已经渴坏了……老奶奶,我的水壶呢?我的水壶哪去了?你们捡到了没有?”忘不了我的任务,但我在身子底下摸了摸,竟什么也没有。 这位老奶奶一脸的慈祥,倒是那个老头儿,一直蹲坐在墙边,满脸的冷漠,刚刚老奶奶让他去打水,他几乎连动都没动,仅仅是蹲坐在那不停的抽旱烟袋。听到我的话语,老奶奶慈祥的笑道:“小伙子,你都摔成这样了,还找什么水壶啊?再说我们从水潭里面把你捞上来,并没有看到什么水壶,要不这样吧,你们几个,现在就去水潭四周找找,看看有没有水壶,给小伙子找回来。” 在老奶奶的吩咐下,另外几个人忙回头走了出去,只剩下她的老伴儿还蹲坐在墙角不停的抽旱烟。见人都打发出去找水壶去了,老奶奶忙笑着说道:“小伙子,我已经让大伙儿去帮你找了,他们如果找到肯定能给你拿回来,你在水里憋了那么久,身子虚弱的很,还是躺好休息休息,水壶的事情都是小事。” “多谢老奶奶……”我不能行礼,只能开口相谢,接着又说道:“老奶奶,能不能再麻烦您一件事?” 老奶奶闻言,点头笑道:“小伙子,你还有什么事?只管说说,我们石坑村的村民都是热心肠,能帮你办的一定帮你。” “我……我师父……我师父还在山脚处等着我给他打水呢,那边附近都没水,兴许我师父在山的另一边,老奶奶,能不能再麻烦村民们帮我找一下我师父,他四五十岁的年纪,孤身一人在山脚某个地方,请告诉他,我在这里。对了,我叫李二狗,我师父叫杨远山,麻烦老奶奶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六章 古怪的孙爷爷 听到我的话,老奶奶忙抬脚踢了一下老头儿,然后催促道:“老头子,快去找找,让这孩子的师父赶紧来。对了,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别忘了带个油灯,多少能照个亮。”哪知老奶奶的话说完,那老头儿竟还是一脸冷漠的蹲坐在那抽着旱烟袋,丝毫没有动一下的意思。老奶奶顿时又是踢了老头儿两脚。 几次三番的催促之后,老头儿总算是不情愿的站起身,但从始自终,他似乎都没多看我一眼,屋里的空气,几乎都在他的冷漠表情中,变得凝结起来。不知为何,这个老头儿给我感觉很不舒服,他好像并不喜欢我这个来客,而且是非常不喜欢的那种,至少这种情绪上的冷漠,让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待老头儿走了出去,我才咂了咂嘴,向老奶奶问道:“老奶奶,是不是老爷爷不愿意帮我啊?如果不愿意,那就……”我很想说别勉强了,那种老奶奶慈祥着笑了起来,却是把我的话打断。 “二狗你别怕他,他就那个样子,整天摆着个死人脸,其实他也是个热心肠。”老奶奶笑着再次说道:“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饭吃。” 眼看着老奶奶要出去,我急忙说道:“老奶奶,我,我不饿,只是想让老奶奶坐在这里陪着我,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你们村里的人都不十分欢迎我,只有老奶奶对我和善……”我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先前的那几个村民,似乎对我也是一脸的冷漠,不过也比不上这老奶奶的老伴儿更瘆人。 见老奶奶笑着点头,我立刻没话找话的问道:“对了,老奶奶怎么称呼?还有那位老爷爷,你们都是石坑村当地人吗?” 闻言,老奶奶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家老头子姓孙,我也随夫家的姓,你可以称呼他孙爷爷,称呼我孙奶奶就行了,呵呵!说起来,我们也不是本地人,只是早些年我们那边年景不好,就一路往东搬迁,搬来搬去就来到了这石坑村,现在年纪大了,住在这里也已经习惯。” 随着孙奶奶的介绍,我才知道这个石坑村也都是穷苦人家,年轻力壮的人大都不在村里了,只留下一群年纪大的老头儿和老婆婆聚集在这里相依为命,也难怪我所看到的人里面没有年轻人。但孙奶奶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我居然在这里昏迷了两天! “两天?孙奶奶,这么说,我,我居然昏迷了两天?!”我怔了怔,如此,师父岂不是在四处寻找我?可如果师父找不到这里,又怎么和我会合呢?唉,这事儿弄得,打个水居然失踪了两天,师父找到我指定会痛骂我一顿,不骂才是怪事。越想我越躺不下去,但我刚想起身,竟是被孙奶奶劝回床上。 孙奶奶关切的说道:“二狗,你虽然掉进了水潭里,身上也没有摔伤,但你在水里面窒息了不知多久,身子骨虚弱的很,还是要多休息休息才是,况且你刚刚醒,等你觉得饿了吃点东西,恢复一些力气才起床也不迟。你看看外面,还是乌漆麻黑的天儿,这个时候你就是起来也做不了什么不是?” 我仰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的确如孙奶奶所说,外面的夜色还很深,这个时候,我拖着虚弱的身子恐怕还没找到师父就已经又昏迷不醒了。想来想去,我只得听从了孙奶奶的安排,想到孙奶奶已经让孙爷爷去寻找师父,想必一定能够找到师父,而此刻,师父想必也在四处寻找我,只要找到师父,我就不担心了。 和孙奶奶攀聊了许久,担心孙奶奶太累,忙在感激之余,让孙奶奶去休息。孙奶奶临走前,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如此寒暄了几句,房间内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透过枯黄的灯火,望着破旧的屋顶,许久后,仍然无法入眠。想起和师父一路走来,简直没有平坦过,几乎可以说一步一坎,就连找个水都能摔成这样,不过这次还好,上次打水,在溪水旁遇到了个小鬼头,差点把我吓昏过去,而这次却有好心的村民孙奶奶救我。 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我终于忍不住缓缓起身下了床。穿好衣服鞋子,我踉跄着站稳身子,继而甩了甩脑袋,然后扶着墙走出了内屋,目光所及,这是一座低矮的茅草屋,不过也是左右三间。只是我很想到外面看看天色,毕竟昏迷了两天,只想透两口气,也没心思多看屋里的一切,来到门口,我仰头看着四周破旧的房屋,又顺势看了一眼头上的昏暗天色。 今晚没有月亮,似乎星星也没有,我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声,刚欲靠在墙边,但冷不丁的,我惊恐的闪到一边,但见墙根处,竟然蹲坐着一人。仔细低头看了看,这,这不是孙爷爷吗?竟还是在不停的抽旱烟袋,可先前孙奶奶不是让他出门找师父的吗?怎么他仅仅出了门口就蹲坐在这里? 没有去?还是没找到又回来了?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询问,仅仅从这孙爷爷冷漠的脸上,都找不到半点理会我的意思。可这关乎我是不是能尽快和师父会合,我执拗了一下,缓步来到孙爷爷的跟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别扭的问道:“孙爷爷,你……你没找到我师父?”说这话,其实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如果他去找了而是没找到,但我却问你有没有去找啊,那不免会得罪人。 如此问,也证明他去找了。可是我问了好一会儿,孙爷爷竟然连头都没抬一起,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我自讨个没趣。暗想这孙爷爷难道是个聋子?不然我好言好语的问他话他为什么不理会我?想想也不对,因为之前我看到孙奶奶和他说话来着,如果他是聋子,孙奶奶肯定不会和他说话,那是因为什么呢?就算他不喜欢我这个客人,也可以说出来,我都可以接受,只是连话都懒得和我说,实在是太让人尴尬没趣了吧? “孙爷爷,如果你不喜欢我住在你家,我走就是了。可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我师父在什么地方,他应该正着急找我呢,唉!”我说来说去,低头一看,孙爷爷竟还是在闷头抽旱烟袋,我有些纳闷了,这孙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干嘛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啊? 过了一会儿,我有点想找孙奶奶了,恐怕也只有孙奶奶的话他才会听,如果找到孙奶奶,就让孙奶奶问他。想到此,我急忙四下里呼喊孙奶奶,但找了一圈,屋内屋外都找了,却是没人。难道和村民们一样去帮我找水壶去了?嗯,想必是的,孙奶奶是个慈祥热心的老奶奶,她指定是帮我找水壶,要不就是帮我找师父去了! 回头来,我无奈的蹲坐在孙爷爷的身旁,呆呆的看着他抽旱烟袋,此时此刻的我,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孙奶奶找不到人,而孙爷爷几乎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完全当我不存在似的。 “唉,也不知道我师父有多么着急,也不知道我师父有没有找到水喝……”我捧着脸,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空,转而又说道:“也不知道我师父这两日过的好不好,也不知道……” 正值我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时,陡然间看到孙爷爷猛地扭回头看向我,吓得我浑身一颤,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难道是我的话太多?孙爷爷听的不耐烦了?还是孙爷爷不想让我和他呆在一处?我急忙闭上嘴,尴尬的向后退却,并低声说道:“孙爷爷,我,我进屋继续睡觉了,待会儿孙奶奶回来,我再问孙奶奶就是,你别这么看我,我我,我有点怕你。” 说着,我刚欲转身进屋,哪知手臂一沉,我霍地扭回头,但见孙爷爷的手,竟然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吓得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急忙咧嘴问道:“孙爷爷,你你,你想干什么?!” 哪知孙爷爷起身将我拉了起来,并冷声说道:“跟我走!” “哎哎!孙爷爷,你要拉着我去哪啊?不会是要把我赶出去吧?可是我现在走路都费劲,能去哪啊?我我,我还没等孙奶奶回来呢!”我满心抗拒的向后拖拽,但孙爷爷的手劲儿异常之大,不顾一切的拽着我向外面走,根本不容我多说半句话。 孙爷爷直把我拉出院门,才随口说了句冷漠的话语:“你不能呆在我家,赶紧离开这里!” “呃……我我,我只是养一下伤而已,至少等我见到了孙奶奶,和孙奶奶告个别吧?孙爷爷,孙爷爷你能不能别拽我了,我要和孙奶奶告个别!”我有些抵触的和孙爷爷胡扯起来,但我仍然没能拉得过孙爷爷,或许是我的气息实在是太弱的缘故,直被孙爷爷一路向村外拖拽。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七章 怪村,逃难 走了一段路我才错愕的发现,这个石坑村似乎也不大,不过这个村子,俨然就是在一个大坑状的小山谷之中,村里的宅院也不多,但有一点让我倍感诧异,为什么村里一个人村民也没有?难道都在自家睡觉?想想也是,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还能在村里瞎溜达啊?可也不对,孙奶奶和那几个村民呢?难不成还在那所谓的水潭四周寻找我的水壶? 按理说这都好久过去了,区区一个水壶,还不至于找了这么久吧?早知道我就让村民们明天白天再找了,或者不麻烦他们,这样麻烦他们,我心里很过意不过去。可这边孙爷爷一直拽住我往外走,我实在忍受不了,终于用力的挣脱开,大声的叫道:“孙爷爷!你就算那么讨厌我在村里,我肯定不会赖着不走,起码你得容我把事情办完吧?村民们都帮我去找东西了,我还没和他们见上面呢!” “找什么东西?见什么面?!”没想到孙爷爷的话语竟如此的不通情理,紧接着又冷声说道:“小子,不想死就跟我出去!” “啊?” 我顿时懵了,紧接着问道:“孙爷爷,你,你不会为了赶我走就把我弄死在这里吧?这,这哪跟哪啊?至于吗?我不就在你家躺了两天吗?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赶我走,还想让我死?!” 孙爷爷怔怔的看着我,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才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如果你再不离开这个村子,只怕你永远也出不去了!现在我没工夫和你解释,既然我踏出这一步,就必须要把你送出去,不然不但你走不了,就连我……恐怕也完了啊……” 这孙爷爷的话越说越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孙爷爷,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如果,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我气呼呼的站在原地,说什么也不肯多走一步。 孙爷爷一看我铁了心不走,竟是叹了一声,这倒是让我奇怪了,他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叹息。孙爷爷顿了顿,又说道:“小子,这是石坑村不假,但你是谁?你自己知道你是谁吗?你身上不但没有伤,几乎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你哪里是虚弱,根本就是没弄清楚自己的状况!” “我我,我叫李二狗啊?难道我连自己的名字也会搞错吗?的确,我身上没有伤,但我听孙奶奶说了,我在水潭里面窒息了很久,所以现在身体虚弱的很。”但话说到了这里,我的脑子一热,急忙看向孙爷爷,再次问道:“孙爷爷,你的意思……” 孙爷爷无奈的叹道:“傻小子,她是骗你的,你哪里是什么窒息,你分明就是……你分明就是死了啊!我们村子也没人去捞你,而是你自己的魂魄游离到了我们村里,你自己淹死在水潭里面,魂魄出窍了!现在明白了没有?!快别问了,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发一回善心,你可不能让我半途而废,我一定要把你送出去,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他们回来,就会将你献给大祭祀,活活把你小子的魂魄给吃了啊!” “什么?!” 我霍地跳了起来,随即急急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顿觉冷凉之急,我身上果然没有体温,难道,难道我真的死了?我现在已经是个鬼魂了吗?“孙爷爷,我,我现在真的是个鬼了?不,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死了呢?这太离谱了!那,那这么说,你,还有孙奶奶,你们都是……” “不错!”但见孙爷爷冷冷的回应一声,随即我便看到他的双眼泛起一抹瘆人的绿光,吓得我浑身打颤,但紧接着孙爷爷又说道:“我们都是鬼,而且这石坑村根本就没有活人,但你不一样,你只是魂魄,并没有变成真正的鬼,如果你能尽快回到自己的躯壳内,说不定还能活过来,小子,快随我离开这个村子,不然你永远也走不了了啊!” 听到孙爷爷最后一句话,我彻底僵住了,我现在,我现在居然是魂魄离体……而且还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个鬼村,怎么会这样? “别想了!”孙爷爷见我迟疑,不禁催促道:“你不要再迟疑了,再晚一会儿,我那老婆子找来了大祭祀,一定会把你抓走的啊!” 听到孙爷爷的话,我几乎弄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什么又是对什么又是错了。慌忙跟着孙爷爷向村外飞快的狂奔,但就在我们即将逃出村口的刹那,我惊恐的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追喊声:“快追上他!别让他跑掉,他是献给大祭祀的祭品,快追上他!” 听到这些纷乱的喊声,我本能的扭回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彻底将我内心的美好打破了,只见后面果然有一大群人追赶而来,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不正是孙奶奶吗?她,她不是那个慈祥的老奶奶吗?怎么转瞬之间,竟然变得如此穷凶极恶,如此的面目可憎?!如此的可怕啊!! 见我看过去,孙奶奶阴狠的怒笑道:“臭小子,你还敢跑?快回来!回到孙奶奶身边来,孙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的,哈哈哈……死老头子,没想到我们老夫老妻的做了这么多年的鬼,你竟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最终还是帮着一个臭小子与我们整个村子为敌,与大祭祀为敌!” “孙爷爷,他们追上来了……”我吓得紧跟着孙爷爷向前跑,而此刻,孙爷爷头也不回的安慰道:“别管他们,我们快点出去,只要出了这个山谷,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快!”说着,孙爷爷一把将手中的旱烟杆甩开,继而拽着我飞快的向前面的谷口跑,但出了村口,才发现距离谷口至少还有三十余丈远,而我扭头看了一眼,那群人却是紧追不舍,几乎和我们相距不足十丈,这可怎么办?! “你们跑不掉的!臭小子,你已经死了,你是个鬼,你已经不是人了,你不可能再回到阳间,就算你出了谷,也还是个孤魂野鬼,认命吧!” 孙奶奶的愤怒的声音,不断的传入我的耳朵,紧接着又向孙爷爷大骂:“死老头子,我逮住你,一定将你挫骨扬灰,你背叛了我们的大祭祀,你是我们石坑村的耻辱,更是我们家的耻辱!我们说好了永远呆在这里,再也不东搬西走,而你还想逃离,你看看那谷口,那谷口被大祭祀加了封印,就算那小子能逃走,你也无法离开,快点把那小子留下,我可以求大祭祀饶了你,否则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也是你!” 哪知孙爷爷回头大叫道:“死老婆子!你已经彻底被大祭祀所控制,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你,你再也不是我孙家的媳妇,你只是个穷凶极恶,不分善恶的糊涂鬼!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把这孩子带给大祭祀,死老婆子,别再一错再错,否则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啊!” 眼看着谷口近在咫尺,我恍惚间看到抓住我手腕的孙爷爷,他的身子竟然在接近谷口的地方,不断的变淡,吓得我急忙问道:“孙爷爷,你,你没事吧?孙爷爷,你怎么了?!” 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孙爷爷才是个善良的人,而孙奶奶表面慈祥,其实都是装出来的,都怪我,如果不磨叽那么久,说不定就能早点逃出来了!孙爷爷似乎没有听到我话,一把将我推开,然后指着谷口大声说道:“二狗,好孩子,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个大祭祀就是个恶魔,他控制了我们村里所有的人,生不能投生,死不能投死,我已经这样了,不想让你也变成这样啊!快走吧,我来挡住他们!” “不!” 我惊恐的大叫:“孙爷爷,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相信我,我师父一定会为你超度,让你重新投胎转世,不必再受那所谓的大祭祀控制了,孙爷爷,跟我走吧!” 孙爷爷却是莫名的一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孙爷爷的笑容,而他的笑容,才是真正的慈祥,真正的和蔼可亲,真正的能让人感觉到善良和温暖……“二狗,正如那死老婆子所说,这谷口被大祭祀加了封印,我只能呆在里面,出不去的,一旦强行冲出去,便会魂飞魄散,我,我出不去的……二狗,你不同,你还没有彻底变成鬼,你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你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说不定还能活过来,到时,到时你只要还记得有个孙爷爷,能将孙爷爷记在心里,就够了……” 说完,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孙爷爷一把将我往谷口之外推了出去,随即转身面对着那一群穷凶极恶的村民!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八章 消失的一切 身子一个踉跄冲出谷口,但就在脱离谷口的瞬间,我仿佛在穿透一面很厚很厚的墙壁,但还是被我硬生生挤开,刚在谷口外面停下脚步,我急忙扭回头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眼前,仅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山谷,漆黑一片,且冷冷清清,只不过,在我仔细的聆听中,似乎听到了一道道吵杂震天的声音,就在前面的山谷之中回荡不绝,我怔了怔,错愕的喊道:“孙爷爷!孙爷爷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孙爷爷!” 可是喊了半天,仍旧不见孙爷爷的回应,难道这山谷的谷口,真的被下了什么封印?可这究竟是什么封印?为什么我在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一切,而在里面却能看到外面呢?对了,既然里面能看到外面,那么现在孙爷爷在里面,想必就能看到我了,说不定还能听到我说话。 想到此,我急忙大声的喊道:“孙爷爷!快和我一起走吧!他们穷凶极恶,看我放我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孙爷爷,我求求你也出来吧,和我一起走吧!” “二狗……一旦能够逃出去,千万不要再回来,千万不要再回来……” 莫名的,我的脑海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我张了张嘴,这是孙爷爷的声音,不错,正是孙爷爷在和我说话,我急忙四下里踅摸,只是这哪里还有孙爷爷的身影。不知道找了多久,我仍然没能再见上孙爷爷一面,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把孙爷爷怎么样了,尤其那个孙奶奶,她表面慈祥可亲,但实际她的执念最为根深蒂固,只希望她不要把孙爷爷交给那所谓的大祭祀,至少等着我进去救回孙爷爷! 对了,我要救孙爷爷出来,我一定要把孙爷爷救出苦海! 而唯一能做到的,便只有师父了,对,我要尽快找到师父才行。猛地回头,我着急的四下里转了一圈,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虚幻的身影,不禁傻眼了,我现在只是个魂魄,按照道书所言,魂魄离体七日之后,便成为了真正的鬼魂,再也无法还阳,所以民间有七日为鬼的说法。 我现在……我现在已经离开躯壳两三天了,也就是说,我还有四天的时间,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快找到师父,只有师父才能救我! “师父!师父!” 我无助的向着空旷的四野大声呼喊:“师父!快来救我啊师父!师父!” 哪知我的声音刚刚喊出去,陡然看到四周的天色一刹那间被昏暗之气所遮盖,四周阴风大作,且紧跟着,我依稀能够看到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正向着我这边逼近,我浑身一颤,那那,那难道是孤魂野鬼?被我的喊声所吸引?这可怎么办啊?万一来一群鬼怪可怎么对付?! 按理说我不应该能够看到鬼怪,只可惜我现在是一道魂魄,而不是大活人了。所以这阴阳两界的一切事物,我都能清晰的看到了啊! 我慌忙向后退却,但见四周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东西,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来头儿,会不会对我不利。正值我彷徨无助之际,陡然间,远方的某处,似乎有着一道耀眼的金光闪烁着,正向我这边飞快的赶来,我仔细看了一眼,那金光中分明就是一道身影,那是师父的身影。看到这里,我顿时激动的向师父挥手大喊:“师父!师父我在这里!” 那黑压压的一群东西齐刷刷的扭头向那道金光看去,转而仓皇逃窜,不多时,师父身法极快的赶到了不远处,自此,我终于看到了师父身上的护体神光。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师父所到之处,那些山精鬼怪都识相的退去,原来师父身上的护体神光这么耀眼,不过,我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着师父,不知道我还阳之后,身上有没有护体神光。 按照常理来说,道门子弟,只要是正式入门的弟子,都有祖师爷庇佑,身上自然带有护法神将,所到之处,也自然会出现护体神光。我现在勉强算是师父的入门弟子,毕竟师父将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了,只是茅山派入门的正统仪式,还有寄魂符箓牌,师父还并未给我做呢。 据说有了寄魂牌的茅山弟子,所用法术,尽皆灵验,而且无往不利。想到此,我开始琢磨师父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个正式的茅山派道号,记得上次师父赐我一个“显”字,也不知道师父所赐的这个字,究竟带着什么含义…… 哪知师父站在我对面,静静的看了我半天,才冷声问道:“你发什么呆呢?见到为师,怎么不过来见礼?” “哦!”我恍然惊醒,忙把内心的杂乱思想抛诸脑后,立刻跑到师父跟前,恭敬的跪下见礼:“弟子李二狗,拜见师父!” 师父缓缓伸出手,抚摸在我的头上,只觉得一丝丝温暖的气息,传遍了我的全身,紧接着,师父微微点头,说道:“嗯,你是我杨远山的弟子,纵然魂魄离体,也不能被诸多鬼怪所害!”我错愕的抬起头,不知道师父所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师父的这两句话,好像不是和我说的,而是……而是和周围的那些山精鬼怪所说的吧,或许是师父想以此话震慑这一带的鬼怪。 但听到师父说完,我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可声音未落,却发觉师父的大袖一挥,我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随即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浑浑噩噩的梦境,不断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但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间听到师父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二狗?二狗快醒醒!二狗!”师父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大,而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猛然间,我睁开双眼,只觉得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我的眼睛上面,紧接着,我本能的闭上眼,随即又不太适应的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的,是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而师父就在我的身边盯着我,见我醒转,师父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将手中的水壶递给我,我下意识的接了水壶,顿觉口渴难耐,拔掉塞子便对着壶嘴大口大口的灌了一通。喝了些水,我长长的舒了一口大气,才算缓过神来,继而,我惊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才诧异的问道:“师父,我,我现在是人是鬼?”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随口反问:“你说呢?” 我又仰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光,随即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感,却是让我咧嘴一笑:“嘿嘿,我是人!” “废话!”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当然是人,再说你又没死,怎么会是鬼呢?不过你知道不知道,自从你跌落断崖到现在,已经昏迷了五天有余,今天就是第六天,如果到了明天子夜你还不能醒,那可真的就变成鬼了啊!好在为师三天前找到了你的魂魄,将你回归本窍,否则……唉!” 听到师父的叹息声,我默默的低下头,说道:“师父,都是我不好,找个水都能出这么大的乱子,害得您老人家忙活这么多天。对了,我……我的魂魄回到躯壳之后,又昏迷了三天才醒来啊?” 师父点头,说道:“嗯,原本你早就应该醒了,只是为师也不明白,你刚入窍的时候,非常的排斥,似乎心里有很大的阻碍,不愿意回到躯壳之中,好在为师硬生生将你的魂魄打入躯壳,现在你既然醒了,可以告诉为师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迟迟不肯回到阳间来?” 被师父紧紧盯着,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因我此刻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如浆糊一般,似乎我在魂魄游离之间,所发生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但仔细想了想,我忙激动的叫道:“对了!师父,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堕入了一个叫石坑村的小村庄内,那村子里面的村民们,全都是鬼,不过后来我被一个叫孙爷爷的……事情就是这样,师父,我们快去搭救孙爷爷吧,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也不知道孙爷爷怎么样了!如果他因为我而受到惩处,或者在阴阳两界之间消失,我,我真的无法想象……师父,我们快去救孙爷爷吧?!” 看着我激动的神色,师父却是不紧不慢的看了看我,又向我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荒凉的山谷,并说道:“你的魂魄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里面的确有个村庄,不过村庄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更没有你所说的孙爷爷,二狗,你是不是记错了?” 说着,师父示意我自己去看看。我果然一脸的不可置信,霍地站起身,并快步跑到眼前的山谷谷口,我记得这个地方有一道封印,可现在我再进来,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而且这里荒凉之极,根本没有人烟。就在这时,师父也走了来,和我一道行走在这个古怪的地方!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四十九章 活人禁地(上) 荒草萋萋,青黄相接,到处都是杂乱的草木,以及废弃了许久的房屋和宅院。甚至有些房屋都已经坍塌,或是被风吹雨打,或是被岁月洗涤,房屋的墙面上,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坑洼之处,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用土坯堆砌而成,少数是用石块,看起来甚是古朴久远。 在这所谓的石坑村转悠了大半天,我才茫然的自问自答:“这,这难道就是我到过的石坑村?可是我先前所见到的模样,并不是这样……里面分明住着很多村民,对了,那些村民都是鬼,或许阳间和阴间完全是两样,但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半点阴气残留?然而我深知这里面应该藏着许多鬼魂的啊!” 此刻,师父莫名的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语:“你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眼看天都快黑了,如果你转悠够了,我们就找一条出谷的路,先离开这里再说!” 听到师父的话,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可马上又说道:“师父,我记得孙爷爷说过,他们这个村子有什么大祭祀,而这个山谷被那大祭祀加了一道封印,里面的鬼魂都出不来。师父,会不会是我们被封印所阻挡,所以才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气息?师父,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我真的很想救孙爷爷出来!” “好了!”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道:“为师知道你的心思,但就算这里面有封印,我们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封印,如何破解?再说你也可以往好的方面想想,如果那大祭祀只是为了囚禁那些鬼魂,他的用意是什么?而那些鬼魂在里面住了那么久都没事,你口中所说的孙爷爷,想必也不会有事,鬼已经是死了的人,还能怎么死?总不至于魂飞魄散吧?好了别乱想了,我们就算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也得先找到熟悉此地的活人才行,前面好像另外有一条出谷的路,我们顺着那条路走出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村子!” 顺着师父所指,我倒是也看到了一个出谷的路口,就在山谷的最深处,被一片杂乱无章的树木所阻挡,然而那个豁口还是能够依稀看清楚的。而且那个地方距离不远处的水潭很近,路上还有脚印存在,兴许真的有人走过这条路也说不定。 我想来想去,只得按照师父所说的办,师父所说,倒也在理,眼下只有找到熟悉此地的人,问清楚这个石坑村的来历,才能断定如何搭救孙爷爷逃出生天! 打定主意,我忙随着师父向前面的小山路走了过去,一路出了山谷的豁口,前面倒是一片小树林,其间果然有一条干净的小山路。这山里的路,但凡被走过,或者是经常有人走,路上便不会长太多的杂草,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 出了小树林,前面有个崎岖的下坡路,不过不远又是个上坡路,而且颇为陡峭,直到我和师父来到这山坡上面,放眼望去,只见前面还真有个不大不小的小山村。我欣喜的说道:“师父,你看前面,真的有个村子!这前后相隔并不是太远,只要我们在前面的村子找到人,一问便知那石坑村的问题了!” 哪知师父皱着眉头,左右看了一眼,随即说道:“二狗,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村子也好像没太多的生气?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尽管为师感觉不到太多的人气,但至少应该有人居住在这个村子!”师父前面的话,差点把我噎住,好在师父没有全盘否定这个村子没人,只要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至少也能解决我心中的疑问了。 待我和师父进了村子,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果然四下里踅摸一圈,整个村庄,仅仅有三户人家,其余的宅院,都是空的。我和师父最后来到这户没有院墙的人家门前,但见这户人家的堂屋门是开着的,而且东边的小灶屋,已经在冒着炊烟。还未等我喊人,但见堂屋内走出了一个半大小伙子,年龄和我相近。 这个小伙子长得虎头虎脑的,皮肤黝黑,衣着更是破旧朴素之极,上下打量了我和师父一眼,一脸错愕的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他是用山里的土话所问,不过大致意思我还是能够听得清,当即向小伙子抱拳一礼,微笑道:“请问这是什么村子?我们刚从前面那个石坑村来,想向你们问问……” 还没等我口中的“问”字说完,只见这小伙子满脸惊恐的向后退却,继而转身直接冲进了灶屋,紧跟着,便听到小伙子向里面的人喊道:“爷爷,他们,他们说是从石坑村来的!你快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是鬼啊?!” “呃……”我抓了抓额头,转身向师父低声笑道:“师父,刚才那小子在说我们是鬼呢!” 师父瞪了我一眼,一脸郑重的说道:“别胡说!正经一些,我们是来寻求帮忙的!” 听到师父的话,我顿时蔫了,继而便看到灶屋内走出一个身材枯瘦,半驼着背的老头儿,老头儿穿着一件灰色粗布马褂,身上还有个很大的黑补丁,这一看就是标准的山里人。朴素,而且给人一种淳朴厚道的感觉,老头儿用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我和师父半天,然后扭头向自己的孙子说道:“虎子,这哪是鬼啊?这分明是人嘛!别乱说话,二位……二位怎么称呼?从哪里来啊?” 没想到这老头儿还会说官话,不过听起来有些生涩,倒是能够听懂,只是带了一抹浓重的山里方言的味道。闻言,师父忙抱拳一礼,并恭敬的说道:“老人家,我姓杨,这是我徒弟二狗,我们是从前面的石坑村走来的,敢问你们这里是?附近为什么只有你们几户人家了啊?” “什么什么?” 哪知老头儿听到师父的话,身子突然向后倾斜起来,好在那个叫虎子的小伙子麻溜的扶住了老头儿,才不至于把老头儿摔倒。紧接着,老头儿再次急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这里才是石坑村,那边那个石坑村原本是下石坑,我们这里是上石坑,可是下石坑早几十年就没人住了,这一带也就是我们一个石坑村,还有,那个下石坑,可是活人的禁地啊!你们……你们居然是从那里来的,你们是人是鬼啊?!” 刚刚这老头儿还说我们是人不是鬼,但听到我们是从那个石坑村来的,竟也糊里糊涂的问我们是人是鬼,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而那虎子听到老头儿的话,也顿时一脸警惕和慌张的看着我和师父。 师父立刻解释:“老人家不要怕,我们自然是人,或许是前面的话没说清楚,我们是远方的行脚道人,路过了前面的石坑村,并从石坑村来到了你们这里。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们这里是上石坑村,那边是下石坑村,虽然我们是从那边来的,但我们绝不是鬼,老人家尽管放心便是。” 过了许久,老头儿把我和师父引到了堂屋点起了油灯,仔细辨认了半天,才长舒一口气,说道:“哎呦,可差点没把我这点老命给吓掉,原来杨先生是远方而来的道士,难怪能够从那下石坑出来还没事,可见那些东西都怕你们道门那些玄乎的法术,不然若是一个普通人进入活人禁地,能出来都不容易啊!” “活人禁地?这……”师父迟疑了一下,紧接着问道:“老人家,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小村庄,被认为是一个活人禁地呢?” 老头儿闻言,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孙子:“虎子,快去加点饭菜,咱家也难得来两个客人,顺便让你二叔,三叔他们都来。”吩咐了孙子,老头儿转而向师父又道“杨先生,现在这上石坑村,也就剩下我两个儿子他们两家,还有这个孙子,我们一家子人在这里了,其他的村民早就搬走啦……” 原来这村里仅剩下的三户人家,都是这老头儿的家人,另外两家是他另外俩儿子,那么这个孙子的父亲,恐怕……师父忙笑道:“老人家好福气,这也算是儿孙满堂啊!” “呵呵!杨先生过奖了,可惜我大孩儿死的早,就给我留下这么个宝贝孙子,我就住在这大孩儿家,照顾这么个命苦的孙子了。”老头儿避开活人禁地的事情不说,岔开了话题说起了自己的家人……“好在我那两个孩儿也都成了家,有了孩子,我的三孩儿今年刚给我生了个最小的孙子,才四个月大,呵呵!” 半个时辰后,老头儿的另外俩儿子,也都来到了老头儿的家里,经过一番认识,我才知道,老头儿姓林,他二儿子叫林兴文,儿媳也是地地道道的山里人,膝下有两个娃,不过都才四五岁大,三儿子叫林爱文,儿媳也是年轻能干,今年年初刚给家里添了个胖小子,只不过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家里想必不富裕,甚是拮据。 虎子是林老头儿的大儿子留下的,比起二儿子家和三儿子家,虎子算是个命苦的孩子,没爹没妈,只有个年迈的爷爷照顾他。但现在虎子已经十七岁了,老头儿正愁着让虎子走出大山去,希望能踅摸个人家,能入赘也好,只要能找个媳妇成一家人。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章 活人禁地(下) 众人都围绕在一个桌子前吃了一顿饭,相互算是熟络熟络。倒是虎子吃到一半,好奇的向我问道:“二狗哥,你说你们是从下石坑村来的,在那里面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东西?比如……比如鬼!”哪知虎子的话刚说完,林老头儿顿时拿起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打在虎子的手背上,疼得虎子呲牙咧嘴,急忙闭上嘴。 这时林老头儿的三儿子林爱文看不过去,忍不住说道:“爹,虎子只是说说而已,您老何必这么激动,再说这杨先生师徒可是道门的人,我听说鬼怪最怕的就是道士,现在杨先生来到我们家,那我们还怕什么?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觉得没必要害怕,还有,那个破村子都荒废了那么多年,早就应该闹够了!” “你胡说个什么劲?!”林老头儿喝斥了三儿子一顿,紧接着又说道:“那个下石坑村是活人的禁地,再说我们现在已经和那边的鬼达成了契约,它们不来我们上石坑村找事儿,我们也不去打搅它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个臭小子再乱说招惹了它们来,我们一家子还活不活了?” 听到林老头儿的话,林爱文的老婆用胳膊肘捅了捅了他,示意别和老头儿犟嘴。林爱文不耐的放下筷子,抱着孩子走了出去,但在门口不忘和师父打声招呼:“杨先生慢用,我家就在隔壁,晚上如果想说说话,可以来我家。” 见林爱文走了,他老婆也多了两口饭便匆匆回去。倒是林老头儿的二儿子一家老老实实的吃完饭,客气的与师父寒暄两句,也拉着孩子回家去了。房间内,就剩下林老头儿和虎子二人。林老头儿忙笑着说道:“杨先生,今天天这么晚了,我看你们也别忙着赶路,就在我家将就一晚,今晚让我孙子和我睡一屋,你们师徒住在西屋,房间简陋,别嫌委屈哈!” 师父立刻笑着说道:“老人家说的哪里话,我们师徒多在外面风餐露宿,能有个地方住,已经是万幸,老人家慷慨收留,我们感激不尽呢!” 我刚想让师父问问林老头儿关于下石坑村的事情,但师父却是暗暗的瞪了我一眼,示意不要多嘴。我无奈的闭着嘴,但心里却是抱怨起来,师父也不肯多问,而林老头儿也不肯多说,那我们来这里岂不是白来了嘛?我还等着再回到那下石坑村搭救孙爷爷呢,这倒好,三缄其口。 不过师父并未就此去歇息,而是和林老头儿攀聊起来:“老人家,我们来到此地后,发现这一带异常的干旱,今年年景恐怕不是太好吧?” 见师父说起庄稼的年景,倒是吸引了林老头儿,林老头儿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唉,也不知道怎么的,连续三个月了,滴雨未下啊,庄稼都旱死了,我正犯愁呢,下半年只剩下些稻谷种子,能吃的余粮已经不多了。不过杨先生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鸡笼山一带还不算太厉害,鸡笼山往西几十里,你是没看到,越往那边天越是干旱的厉害啊!据说那边吃水都是问题了!” “哦?”师父怔了怔,接着点头叹道:“这可是难为了靠种地为生的百姓们了啊!” 林老头儿连连应承:“可不是,前些日子,那边的人,还有逃荒来这边的呢,但是看到我们这里也是没雨下,就又往东去了,往东再走几十里倒是不缺水了,不过小老儿我都这么大年纪,儿子们也都没能力搬家,只能继续住在这里靠天吃饭了啊……” 正说着,林老头儿的三儿子林爱文扛着扁担,挑着两个大木桶来到院子里,向林老头儿说道:“爹,我家没水了,你这还有没有?” 林老头儿忙向虎子说道:“虎子,快看看厨房水缸里面还有多少水,给你三叔匀点过去。” “哎!”虎子憨厚的应承一声,快步跑到厨房看了看,转而走出来向林老头儿说道:“爷爷,咱家的水缸也没水了。要不让三叔去后山那边打点吧?” 林老头儿闻言,忙摇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去打水?爱文,你到你二哥家看看有没有水,你家的孩子还那么小,再说一家子要靠水养活,没水可不行。只是再没水也得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去后山打水!” “爹,我就是从二哥家来的,他家的水也就剩一水瓢了,哪里还能给我匀啊!”林爱文没好气的说道:“不行我去后山打一挑子回来算了,现在也不算太晚,去打点水有什么啊?!”听到这爷俩唠叨半天,我似乎听明白了些许,他们的主要问题就是不能现在去打水,可没水了去打水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不是没水,后山不是有水的吗? 可我很快一想,他们口中所说的后山山脚,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我上次跌落的那个水潭吧?那,那个地方可是山谷里面的下石坑村呢,原来那个小山路,就是这一家子人经常去打水走出来的,而且这林老头儿不让他三儿子去打水,我看多半是因为“活人禁地”四个字了吧! 林老头儿先前所说,他们一家子和那边的鬼魂河水不犯井水,想必是介于这个原因,才能在每次缺水的时候,都必须在白天中午时分去打水,晚上决不能踏足那个地方半分。 嗯,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我自告奋勇的向师父和林老头儿说道:“师父,林爷爷,干脆让我去一趟吧,我去帮林爷爷家打水,那点儿山路不算什么的,我一会儿就能回来。再说我们吃了林爷爷家的饭,还要在这里住一宿,应该为林爷爷家分担点家务的。”说着,我用祈求的眼神望向师父,希望师父能够同意我去一趟。 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有两个,其一便是想帮林家打水,其二嘛……我是想在晚上夜探下石坑村,如果能在晚上发现点什么,就再好不过了。或许找到了那所谓的活人禁地的秘密所在,也说不定!反正只要能够搭救孙爷爷,我只盼着现在马上就去下石坑村! 师父却是点头,并向林老头儿说道:“老人家,不如就让二狗去吧。” 林老头儿立刻站起身阻止道:“这可使不得,你们二位是我们家的客人,我们家有这么多人,怎么能让你们客人去干活呢?这可使不得。唉,实在不行,爱文你就去一趟吧,记住,早去早回,一定要快!”或许是看到我要去帮他们家打水,一下子激起了林老头儿,但林老头儿琢磨了一下,还是一脸的不放心,转而向虎子说“虎子,你把咱家的砍柴刀揣着,和你三叔一起去!” 听到林老头儿的话语,我自然也不闲着,既然要去,我干脆也和他们一起去得了。没想到师父果然同意我去,但师父却是嘱咐道:“只是到了下石坑村,不可久留,只是打水而已,看好他们。”师父最后这句话,是单独小声和我说的,乃是示意我保护好林爱文和虎子,我立刻应承一声,和虎子一道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我随口向虎子问道:“虎子,你怕不怕?” 虎子将砍柴刀别在裤腰上,摆了摆手,一脸自在的说道:“我才不怕,不过我爷爷老是担心这担心那,我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愿!”说着,我和虎子追上了林爱文,此刻林爱文见我们两个跟着,一时也是来了兴致,一脸兴奋的挑着挑子向前走,这么三个大老爷们一起去打水,再加上年轻人气盛,完全是充满了新鲜感,而没有什么惧怕之意。 只是下了山坡,向着前面的小树林去,林爱文的脸色显得有些拘谨了许多,我则是没话找话的问道:“前面林爷爷不让说,现在就咱们三个人,可以说说了吧?那活人禁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其实不瞒你们两个,我和我师父来到你们家,就是想打听那下石坑村的事儿的,如果你们两个也不肯说,我和我师父真就白来了,唉!” 哪知我的话语刚出口,林爱文竟是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而低声说道:“二狗兄弟,不是我不肯说,而是都到这里了,有些话不能再说那么多,如果在家里我倒是没什么怕的,但这晚上去到下石坑村,还说起下石坑村的那点事儿,我这心里啊……总觉得瘆的慌!” 看着林爱文不自在的揉了揉胸口,我却是一脸的失望,转而看向虎子,没想到虎子咂了咂嘴,竟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哥,我只能和你说个大概,但到了地方我就不说了!” 此刻,我看到虎子以及林爱文的脸上,皆是充满了惊惧之色,和他们之前的兴奋模样,完全呈现出了鲜明的对比。但既然虎子肯悄悄的告诉我,我自然欣喜不已,连连点头道:“好好!你快和我说说!”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一章 再临鬼境 据虎子所说,这下石坑村的闹鬼之事,一直是他爷爷的心头病。说起来,下石坑村和上石坑村一样,早些年都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庄稼面积太少,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单单靠种地为生,根本不够过活。渐渐的,村民们四下里逃荒出去,各自谋生,然而再加上遇到天灾干旱亦或是水涝,庄稼更是绝收,最后下石坑村的村民们先搬走了,全村人没剩下一个。 而上石坑村,那时候也就是林老头儿一家子还坚持留下,只因当时林老头儿要抚养三个儿子,负担实在太重,再加上山里的庄稼人,人家多半有外面的亲戚,而林家并没有,看着村民们一个个搬走,林老头儿虽不舍得,也是没办法。不过待村民们多半走完,剩下的庄稼地,倒也成全了林家。 幸得不少田地,林老头儿还算是把几个孩子拉扯大了,也都成了家。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了虎子的话:“虎子,这就不对了,既然那些村民们都是搬走了的,为什么村里还会有鬼?按理说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应该留下才对啊!可是那下石坑村还有一村子的鬼魂呢!” 哪知我的话一出口,顿时吓得虎子和林爱文差点掉头跑掉,他们俩纷纷用惊疑的眼神盯着我,活像在看个怪物。我顿时意识到自己说秃噜了,连连解释:“我只是开玩笑,你继续说!” 虎子的脸色颤了颤,问道:“二狗哥,你真的看到那下石坑村有满村的鬼魂啊?可你是怎么看到的?自从我爷爷和那些鬼魂达成契约之后,我们都看不到了,怎么你刚来到这里就看到了呢?” “呃……”我抓了抓额头,伸手拍了一下虎子的头,然后说道:“你别打岔,先接着把话说完!” “哦!” 虎子憨厚的应承一声,忙解释道:“二狗哥你不知道,那些鬼并不是下石坑的村民,而是外面来的。也就是这三月前,当时就开始干旱没水,也不知道怎么的,下石坑村整天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传到上石坑村,我和爷爷,还有叔叔都听到了,而且还在半夜看到下石坑村有好多村民呢!非但是这样,那些鬼魂时不时的跑到我们上石坑村闹腾,我爷爷不停的给他们烧纸……可是没用,最后我爷爷不停的梦见我爹,我爹告诉我爷爷,说那些鬼魂惹不起,他在下面经常受那些鬼欺负,让爷爷和他们说道说道,如果他们愿意呆在下石坑村,那下石坑村就让它们住下去,以后达成个契约,谁也不招惹谁,结果勉强维持到了现在。” 我怔了怔,问道:“什么契约?还有,那些鬼魂是从什么地方跑来的?怎么没地方去吗?都跑到下石坑村干什么啊?!” 一连串的问题,直把虎子难得直挠头,而一旁的林爱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那些鬼魂好像是从某个地方跑来的,至于契约,也是我大哥托梦给我爹办的,宰了七只鸡七只鸭还有一个猪头,拿到了下石坑村的谷口,烧了黄纸说道说道,就这样。” “呃……这也叫契约?这分明就是委曲求全的去送礼嘛!”我随口说道,转眼又说:“实在是奇怪了,按理说一方的鬼魂受一方神灵管辖,绝不会跑到外地的,还有,鬼魂都是被自己的执念所束缚,大多在生前留恋之地呆着,除非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或者非常特殊的原因,否则不可能跑到外地。这么说,你们白天可以去打水,到了晚上,下石坑村就是那些鬼魂的地盘了?” 林爱文点了点头:“原则上是这个意思,可这干旱了三个多月,我们唯一的水源就是下石坑村后面的水潭,要吃水就必须去那里打水,如果因为没水喝渴死了,谁还管什么契约不契约的!” 听到林爱文和虎子的讲述,敢情对那些鬼魂的来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是肯定那些鬼魂非本地的鬼,而是外地来的。那这就难办了,不清楚那些鬼魂的来历和身份,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大祭祀是什么来头儿,我该怎么再进去寻找到孙爷爷,并把孙爷爷搭救出来呢?唉,这可真是难住我了啊! 不过,若是林老头儿和那些鬼魂之间互不相犯的契约被打破了,会不会露出那些鬼魂的马脚出来?这样的话,我就能请求师父大破鬼村,救出孙爷爷了! 可如果那样,万一那些鬼魂不受控制,而对林家造成伤害,可怎么办?唉,这些事好像必须得和师父商量着来才行,否则走错一步,很可能会毁了林家十来口人的性命啊……正琢磨着,虎子赶忙向我指着前面,说道:“二狗哥,前面那个豁口,就能直接到水潭边上,那里的山泉水,一年四季不会干涸,但也奇怪,下面的水潭好像永远也不会溢出来,无论上面流多少下来,下面的水潭都不会满,水都会沉下去!” “哦?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不但水奇特,就连下面的地势也非常的奇特!”我想了想,或许是下面的水潭连通着地下的裂缝也说不定,而那些水,则是顺着地下裂缝流淌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莫名的,我在这豁口处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浑身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像有着一股子凝重的阴气,从豁口处向外面冒。看到此处,我急忙向前面走着的林爱文说道:“林叔,你先停下!”听到我的话,林爱文也不是二愣子,自然是明白我话里有话。 当即放下扁担,然后低声向我问道:“二狗兄弟,怎么了?为什么停下?前面进去不远就是水潭了!” “不,必须停下!”我一脸谨慎的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或许林爷爷所说的忌讳,还真是不能小觑啊!”想到此,我又说“林叔,你把扁担给我,我进去帮你挑水出来,这里面,你们两个是进不得的!” 说着,我接过扁担,但林爱文和虎子相视一眼,急忙说道:“二狗兄弟,不如让我和你一起进去吧,让虎子留在外面等着,我们两个也能快点出来,如果你一个人进去,只顾着打水,顾不上别的!”林爱文所说的别的,我深知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不是顾不顾得上的问题,而是这个水能不能打的问题。 如果按照稳妥的办法,现在马上掉头回去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但我心里还是不情愿双手空空的回去,既然都来到了这里,如果不进去打了水,总觉得自己的脸面挂不住。好歹我也是师父的徒弟,茅山派密宗宗师的徒弟,如果连跑到鬼窝打个水都不能,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郑重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你们两个都留下,我一个人去,你们放心,我身上有护身的东西,一般的鬼邪之物伤害不了我的!”没有细说,我担心越耽搁下去,事情会越麻烦,索性挑起挑子,大步走了进去,但就在豁口处,我扭头向他们两个再次嘱咐一声“千万别跟进去,就留在这里,切记!” 听到我的话,林爱文和虎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如此,我才算安心的来到了下石坑村。这个充满诡异的山谷,我一共来了两次,第一次我魂魄离体来到这里,遇到了一村子的鬼魂,而第二次是我回到了阳间,却什么也看不到了。而此次,也不知道我会遇到什么,是遇到最初的一幕,还是和白天所看到的一样,这让我很难想象。 刚从豁口走进来,我才想到一个很纠结的问题,如果那边的谷口被鬼魂中的大祭祀下了封印,那么这边的豁口为什么没有鬼魂逃离?难道这边的豁口也被下了封印?!我不明白,不明白那些鬼魂是为什么被大祭祀所控制的,而且是怎么控制,用的什么方法,单单就是一个封印?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冷不丁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下石坑村,此时的下石坑村,一片昏暗,而且四周死静死静的,仿佛来到了一个从未有人涉足的巨大坟场。 说是活人禁地,可真是一点也不为过啊!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拍打在我的身上,我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慌忙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后背上背着的伏魔剑,以及身侧挎着的黄布袋,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魂魄离体那会儿,没有丝毫的护身之法,我身上几乎装满了法器,如果那些鬼魂真的现在就现身出来,我,我也不怕它们!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二章 深陷鬼村 说着不怕,但我自知内心在颤抖,浑身在打着激灵,不怕,才是怪事!我忘不了那些鬼魂成群结队的,发疯一般追赶我的场景,一个个狰狞可怕的面目,以及它们的欺骗,奸诈,除了孙爷爷的善良,其余尽是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鬼魂。自今我还是想不通那些鬼魂为什么要把我献给所谓的大祭祀,而且那大祭祀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居然能够控制那么多的鬼魂! 来不及多想,在我发现此刻所看到的下石坑村,和白天所看到的下石坑村几乎是完全一样后,我才感觉到,我很难回到最初那个鬼村了。或许,只有我再死一次,否则,有碍于那道封印的阻挡,无论如何我也见不到那些鬼魂,更无从得知其中的一切秘密!但我为什么现在还能感觉到阴气? 这倒是让我非常不解的问题,白天和师父来的时候,并未感觉到半点不对劲,但现在这一刻,我深深的觉得此地的阴气逼人,却也无从得知其他隐秘。定了定神,我快步挑着挑子跑到了水潭跟前,仰头看着上面的水流沿着山壁一路而下,径直流到了水潭之中,似乎这山泉也并不太充足,如果此一带继续干旱下去,只怕这里早晚也会断水。 把大木桶放下,我先是提着一个木桶来到水流跟前,正值我接水之际,突然被水潭中溅起的一抹水花打在脸上。我浑身一颤,急忙回头看去,但四周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点异样,紧接着,我又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水潭,只见这水潭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为什么会飞溅出水花来呢? 这种情况,除非有人拿石头扔进水潭,否则不可能飞溅出水花,而且上面的水流仅仅是贴着山壁而下,并未形成瀑布砸下来。如此,我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为了壮胆气,我怒声喝斥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协议或者契约,道爷仅仅是来打两桶水而已,若是尔等识趣就远远的退去,否则惹毛了道爷,必让尔等魂飞魄散!”怒斥一番,稍微宽慰了一下我的心脏,此刻我的心脏已经脆弱之极,几乎经不起这两吓唬三吓唬的,如果要蹦出来就直接蹦出来和我斗法,偏偏也不现身出来,却给我玩阴的。实在让我有点受不了。 接好一桶水,我紧接着拿起另一个木桶,放在水流下面接了起来,哪知此刻,又是一抹水花从水潭之中溅起,再次打在我的脸上。而且这次我可以清晰的听到石头砸落进水潭的声音,这石头所来的方向,并非是山顶,而是……下石坑村的方向! 我的心脏砰砰的狂跳起来,不禁咬了咬牙,若不是念及师父的顾虑,在没弄清楚此地的情况之前不让我乱来,我一定请出伏魔剑在这下石坑村挥舞一番,让里面的鬼魂一个也呆不住。唉,可惜我来的时候答应了师父,仅仅是打水,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干,更不在下石坑村内久留。 接好两桶水,我拿起扁担挑了起来,刚挑起身,我顿觉这肩膀上的重量,几乎一下子重了几十倍。这,这完全不像是两桶水那么简单,好像扁担上面坐着一个人,如果单单是两桶水,顶多也就是百十斤左右,然而我感觉自己像是挑着两百多斤的重量…… “嘻嘻……” 冷不丁的,我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嬉笑之声,那声音声声震颤着的我心脏,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本能的扭过头去看,然而,但见身后的那部分扁担上面,果真有一道黑影闪现。但却是一闪即逝,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眼,我却是看的清楚,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而且头上的长发很长很长,只可惜没看清那人的脸。 这一巨大的变故,让我差点一个踉跄甩开手中的扁担,而两边的木桶,也撒出了不少水出去。 我气呼呼的想放下扁担大闹一番,但刚才一闪之间,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许多,似乎那个鬼影不在了。但我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大骂起来:“恁娘的!敢戏弄本道爷,有种的别跑啊!” 虽是这么说,但我的脚步飞快的向豁口方向跑了过去,因为我深刻的发觉到,在我身上带着如此之多的法器时,那鬼影还是能够戏弄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鬼影的来头儿肯定不小,而且道行不浅!如此,除非师父亲自来,否则我恐怕应付不了,还是忍住一时之气,待我回去和师父讲明白此间发生的一切,让师父来收拾那个鬼东西! 刚出了豁口,我顿觉一身轻松,而且这外面的温度也骤然攀升,额头上面顺势流下了一抹冷汗。那下石坑村里面,好像就是一个冰窖,阴气凝重得让我胆寒,这外面和里面,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啊!我刚想松口气,但惊恐的发现这豁口外面,竟然没有了林爱文和虎子的身影,这可是让我大吃一惊,我明明在进去之前就和他们说了,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哪也不能去,可他们怎么不在了啊? “林叔!虎子!” 我忍不住四下里喊了两声,可回应我的,仅仅是默默无声的漆黑夜色,别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了。不好,林爱文和虎子该不会是怕我在里面出事,跑进去找我了吧?也不对啊!如果他们进去,应该直奔那水潭,我应该在半途遇到他们,可我一路走出来,除了莫名的遇到一个鬼影坐在我的扁担上,别的什么也没看到啊! 难道他们提前回家去了?我想了想,只觉也不对,他们是和我一起来打水的,按理说水没打回去,他们提前回去也没理由。这可是难办了,我是直接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寻找林爱文和虎子?着急的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留下再喊喊,兴许这俩人拉屎撒尿去了呢? 紧接着,我又大声的喊了起来:“林叔!虎子!你们在哪里啊?虎子!你们在哪里?!” 连续喊了好几声,我有些纳闷了,前面这个山谷说大也不大,而且我的回声响彻那么远,如果他们听到了,应该不会不答应。兴许是真的回家去了,我咂了咂嘴,决定不喊了,先把水挑回去再说。可就在我转身之际,下石坑村村子里,陡然传来一声声细微的回音……“二狗哥!你在哪里啊?二狗哥!” “啊?”我震惊的放下挑子,霍地转身来到豁口处,并仔细听着里面,果然,那一声声细微的回音,就在村子里面。这,这么说,林爱文和虎子,进了村里去了?他们跑村里干什么啊?我的心不停的狂跳着,但来不及多想,我深知这下石坑村有多么的缠人,慌忙从后背请下了伏魔剑,解开经衣,并将经衣收入怀中,继而,我手持伏魔剑,大步冲了进去! “虎子!虎子你在哪里?!”我提着伏魔剑,大步向前疾走,并把下石坑村一排排破旧的房屋宅院,尽数浏览了一遍。此刻,只觉得阴风缭绕,呼啦啦的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几乎从裤筒不断的往身上窜,但我现在拿着斩妖伏魔的法器伏魔剑,任何鬼怪我都不惧,更何况,林爱文和虎子的安危,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如果他们两个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向林爷爷交代?如何向师父交代?! 咬了咬牙,我再次大声的呼喊:“虎子你在哪里啊?!虎子!林叔!” “二狗哥!我和三叔在这里!二狗哥……”陡然间,虎子一声高一声低的声音,从前面一个废墟之中传来,我闻言,立刻提着伏魔剑飞快的跑到上面的高坡,然后放眼向下看去,果然看到虎子和林爱文此刻正围绕着一个废墟打转,他们……他们好像在里面迷路了! 可仔细看了看,好像不对,那形同废墟的宅院之中,明明就巴掌大的地界,他们怎么可能迷路,再说他们家住在上石坑村,对于这下石坑村如此熟悉,再怎么样也不会迷路的。那这是……难道是鬼打墙? 想到这里,我急忙向下面的虎子和林爱文喊道:“林叔,虎子!你们听我的指引,就能离开那个地方!记住,你们两个站齐,然后一起向左转半圈,直走,走三步再转半圈,再直走,如此不断的重复,就能离开鬼打墙了!”我很想现在就跑下去,但我担心那鬼打墙太过厉害,如果连我也陷进去,那谁来救他们两个? 强忍住我内心的冲动,我暗自骂了一声:“恁娘的!你们这些鬼祟,既然是占据了别人的地盘,不安分守己,还胡作非为,我这次不把你们的窝挑开,绝不会离开此地!”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三章 鬼嚎寻祭 鬼打墙之中,阴气缭绕,昏天暗地,在外面看来,虎子和林爱文只需要几步路便能走出来,但谁也不可能明白,真正深陷鬼打墙其中,乃是无休止的迷茫和纠缠,明明走的是一条直线,但还未走多远,就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师父说过,鬼打墙之所以能够把人困住,究其原因,也不过是一道障眼法,然而这障眼法却在普通人面前,变得异常的恐怖! 世人皆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鬼打墙的厉害之处,就是让人深陷在眼见为实的幻觉之中,准确的说,鬼打墙之中充满了许多阴气,然而这些阴气又充斥着鬼魂的怨念和执着,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才让鬼魂自囚在原地而不得出生天,故而普通人走入那些执念根深的鬼魂四周,也自然而然的被纠缠在里面。 师父说,世上唯有两种人不受鬼打墙的束缚,一种是道法通玄的得道高人,这些障眼法根本无法阻拦分毫,甚至会被瞬间击溃,并连同其中深藏的鬼魂一起度化。另一种便是拥有超凡脱俗的大智之人,这样的人洞悉世间幻象,一切有无之法都不受所拘,只要自心的执念不与鬼打墙之中的怨念相互感召,便不会被其拘禁在里面。 然而世人皆有其所执所念,故而很难免俗,虎子和林爱文亦是如此。其实不单单是他们两个,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就能心静如水而来去自如,对于一般的道士来说,遇到鬼打墙要么直接破解掉,要么就是冲出去,不与之纠缠。 我本不想在这下石坑村停留太久,一则是念及师父的吩咐,二则是我也深感这里面的道道太深,并非是我莽打莽撞的便能解决问题的。可现在虎子和林爱文被困在鬼打墙之中,我纵然想要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了。还别说,我先前所说的法子,真的对他们两个起到了作用,眼看着虎子和林爱文一步步走向鬼打墙的边缘地带,我的心也逐渐跟着放松下来! 可就在虎子与林爱文即将一只脚踏出鬼打墙的圈子时,我惊恐的发现,一股股浓烈的黑气,陡然缭绕在虎子和林爱文的四周,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 “不好!” 我皱了皱眉头,心念急转,看来此地的鬼魂压根就不想放虎子和林爱文离开啊……“虎子!林叔,你们先停下,不要动!我来救你们!”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呼喊声,虎子和林爱文立时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而缭绕在他们二人四周的浓烈黑气,却是越来越重,原本的鬼打墙范围,似乎又扩大了足足两倍之余。我气呼呼的大叫一声:“你们这些孽障!简直就是在找死!”言罢,我提着伏魔剑飞快的冲了下去。 不远处,我看到一脸错愕和茫然的二人,就在距离我五六丈远的地方,左右扫视,似乎他们两个根本看不到我。看到这里,我缓缓扬起伏魔剑,伸手将左手中指割破,然后按着剑身用力划了下去,随即挥剑直指地面,用剑尖在地面刻画的同时,口中急急怒道:“天帝释章,佩带天罡。五方凶恶之鬼,何不消亡。飞仙一吸,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的脚步猛然踏在地上的符咒上面,然后猛地纵身冲了进去,但见那符咒伴随我化为一抹淡淡的金光直冲进来,将四周的浓烈黑气一扫而光……“虎子!林叔!跟我走!”一把拉着虎子的手臂,此刻虎子和林爱文惊喜的看着我,可他们更知道此刻我们深陷之地乃是有着多么危险。 尽管我用天罡咒破开一个豁口,这地面的方寸之间并未有阴气敢涉足半分,但四周的阴气,仍然没有退却,我定了定神,脚下一转,猛地踏出一步,想起禹步的走法,我凌空挥剑,拉着虎子和林爱文一步步向外面疾走,口中同时念道:“魁罡至圣复至神,我今飞步登阳明。天旋地转步七星,蹑罡履斗齐九龄!” 这布斗之法的确有神效,四周的阴气并不敢再向前半分,就在我将虎子和林爱文拉出鬼打墙的同时,猛地转身大喝:“众神辅我谒帝庭,一切官将卫我形。万灾不干我长生,我得长生亨利贞!”咒语念罢,我挥剑在地上划开一条界限,果然,那阴气急急的冲上前来,却是在界限出,戛然而止,最终,它们不得不倒转回去。 深深的呼出一口大气,但见眼前的鬼打墙和那些浓烈的黑气逐渐消散无踪,我才算回过头,不等林爱文开口,我便是抢先说道:“林叔你先别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出去!” 一路出了山谷的豁口,我们三人皆是喘着大气,尤其是林爱文和虎子,他们两个的脸色早已吓得惨白如纸,林爱文心有余悸的扭头看了一眼豁口之中的下石坑村,颤声问道:“二狗兄弟,你说那里面的鬼魂会不会追出来啊?刚才实在是太险了,幸亏你及时的出现把我和虎子救出来,不然我们只怕是永远也走不出来了啊!” “应该不会追出来,我觉得这下石坑村里面,好像被那个所谓的大祭祀下了封印,任何鬼魂都无法轻易的逃出来,还有,你们不觉得这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暖和了许多吗?里面的阴气冰冷刺骨,俨然如一个巨大的冰窖!”我眉头紧锁,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转而向虎子问道:“虎子,我之前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吗?你们,你们怎么会跑到里面去了呢?” 虎子更是满脸憋屈的撅着嘴:“二狗哥,你还说,我和三叔就是因为听到你的喊声,这才进去找你来着,原以为你在里面出了事,没曾想……” “我没有喊你们啊?”我错愕的反问,但我脑子一热,马上拍了一记后脑勺,我明白了,我并未呼喊虎子和林爱文进去,肯定是里面的鬼魂在作怪,假装成我的声音把他们两个骗进去,如此,我的心脏不免狂跳起来……“别说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林爱文忙抢着挑起水走在前面,我和虎子快步跟着离开了下石坑村。只是到了路上,虎子仍旧一脸疑问的看着我,终究还是憋不住问道:“二狗哥,我就是不明白,你既然没有喊我们,那究竟是谁在喊我们啊?” “当然是……”我的话还未说完,却是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而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道:“你如果不傻,应该能够想到,当时下石坑村就我一个大活人在打水,如果我没喊你们,你觉得谁会是喊你们的人?” “二狗哥,你是说下石坑村的鬼?!”虎子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仅仅盯着我,半天后,慌忙跑在了林爱文的前面。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家伙先前还说不怕来着,没想到这会儿就开始怕了。 “啊!!” 正值我和虎子打趣之际,只听到上石坑村莫名的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回音很大,在这万籁寂静的深夜,几乎震颤着我们每个人的耳朵和心脏。我惊恐的仰起头看向上石坑村,怎么上石坑村也闹鬼?我可不相信林兴文和林爱文的老婆会发出这种诡异的惨叫声,但上面除了他们两家的女人,也没有别的女人了啊!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林爱文在听到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突然加快了步伐,像是明白了什么,且急促的喊道:“二狗兄弟,我们得快点回去,不然就来不及祭祀了啊!” “什么什么?什么祭祀?林叔,难道你知道刚刚那一声诡异的叫声是什么来头儿?”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追上林爱文,但见林爱文默默的点头,我更是一头雾水了,然而,我紧跟着又问道:“祭祀什么东西?还有,那诡异的叫声,究竟是来自人,还是来自鬼?!” 林爱文一边小跑上山坡,一边急促的解释道:“二狗兄弟,其实我们都没说,除了下石坑村的那些鬼魂,我们上石坑村也有闹鬼,而且那个鬼很是特别,不同于下石坑村的鬼魂,不要别的祭品,唯独要我们以清水祭祀它,如果一旦断了祭品,便会和刚刚一样,发出让人胆寒的惨叫声,甚至半夜砸我们的门呢!” “啊?你们,你们上石坑村还闹鬼?”我呆呆的张了张嘴,但马上又追了上去,接着又问道:“那是个什么鬼啊?为什么要水来祭祀它呢?” 林爱文此刻累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开口解释:“你回去就知道了,我先前急着打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个,我二哥家的水不多,根本不够祭祀所需,不然你以为我爹怎么会同意我们冒险跑到下石坑村去打水呢?唉,每次都不敢延误祭祀的时辰,只是这次却怠慢了这么许久,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我们快回到上石坑村再说!” 这究竟是个什么古怪的地方啊?怎么两个村子都在闹鬼?而且还都是稀奇古怪的闹法,我眨巴眨巴眼,急忙跑了上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四章 井中火鬼(上) 回到上石坑村,显然师父已经听到那瘆人的鬼嚎声,快步在院子里踅摸着,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这,这是什么鬼啊?!”哪知我的话刚问出来,师父几乎连话都没回,一把从我身上取走伏魔剑,闪身向村子深处冲了过去。我刚欲追上师父,但回头一看林爷爷这边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不行,我得留下照应着才是。 林爱文似乎也没顾上其他,先是挑着水跑回院子里,然后从家里用大瓷碗舀了一碗水出来,此刻,虎子也跟在一旁,满脸郑重的和林爱文一道向村里面走。我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道:“林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虎子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哥,这就是祭品……”说完,虎子慌忙跟着林爱文走了过去,转眼,林爷爷也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身上披着外套,一脸担忧的望着林爱文和虎子所去的方向。我来不及和林爷爷打招呼,急忙跟了过去,对于虎子和林爱文所做的事情,我还真是没见识过。 给一个鬼送祭品,而且这祭品还是一碗水,这算怎么回事?难道给那嚎叫中的鬼一碗水,它就不嚎叫了?这太奇怪了,再加上师父也寻着声源追了进去,似乎这上石坑村的情况也是异常的复杂啊! 但见林爱文和虎子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他们一路到了院子西边的一口古井跟前。我怔了怔,忙跑到林爱文身旁,看着林爱文一路虔诚且恭敬的模样,只得退而询问虎子:“虎子,你三叔这是干什么?怎么祭拜那鬼啊?难不成那鬼就住在井里?!” 虎子慌忙点头,并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哥,可不能说的太大声,不然让那女鬼听到就不得了了。你先看着,只要送上祭品,那女鬼一准儿不闹腾了!”听到虎子的话,我似懂非懂的应承一声,转而看到林爱文先是将那碗水放在古井的边沿上,然后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一看林爱文这番举动,我忙上前抓住林爱文的手臂,强行要夺下匕首。 林爱文错愕的问道:“二狗兄弟,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林叔,我还想问问你在做什么呢?拿匕首在手上比划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匕首有多么锋利,会要人命的!”我气呼呼的叫道,随即低头看了一眼古井边沿的那碗水,又抬起头看了看林爱文的举动,脑子一热,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且惊恐的问道:“林叔,难道你是想以血融水,来作为祭品献给那女鬼?!” 林爱文霍地扭头看向我,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莫名的被林爱文吓了一跳,看他极为郑重的表情,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别忘了我是道士,我师父说道书中有记载,人之精血可以养鬼,然鬼嗜血成性,便可入魔。所以即便是祭拜鬼怪,也绝不能用自己的精血来喂养它们,那样只能适得其反,甚至酿成大祸啊!” “可是……唉,我现在不和你说了,以前都是这么下的祭品,也不差这一次。”林爱文轻叹一声,拿起匕首不顾我的反对,轻轻把手指割破,然后皱着眉头,挤出三滴鲜血进碗中,但见碗中的清水一点点被血染了颜色,林爱文忙低头默念两声什么,才端起碗,往古井之中撒了下去。 此刻,虎子和林爱文都怔怔的望着古井,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似乎发现没有什么动静,林爱文才回头松了口气,说道:“今夜想必是没事了,我们回家去吧。” 然而我却是纳闷的盯着林爱文,直把林爱文盯得浑身不自在,急忙向我问道:“二狗兄弟,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认为我们在做错事?可我们是普通的山里人,又不懂道法,不能和你们师徒一样不怕鬼邪的纠缠,我们只是普通人,所以我们只能用普通人的方法来和鬼保持距离。我们也不想祭拜这里面的鬼,可是没办法,一旦没有了祭品,它就会缠着我们的家人,让我们夜不能寐,唉!” 听到林爱文的感慨以及抱怨之词,我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是啊,他们只是普通人,如果我和师父没有恰巧路过这里,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和鬼怪保持着距离,正如下石坑村的那些鬼魂,然而避无可避的,正如这古井里面的鬼魂,他们只能想法子祭拜,让古井里面的鬼魂不至于跑出来纠缠他们的生活。 说到底,好像他们并未做错什么,错的,乃是人和鬼不能共同生存在一起,毕竟这不是长久之计。但现在不同往日,我和师父既然来到了这里,以师父的处事方法,鬼就应该留在阴间安分守己,一旦破坏阳间的秩序,必然会出手将其诛灭! 恰在此刻,古井之中陡然又传出一声凄厉而又尖锐的惨叫声,听到这个声音,我们三人皆是吓得浑身打颤,林爱文更是踉跄着跑到古井边沿,却是被我一把拽了回来,我大声怒斥道:“你不想活啦?那鬼被你们用精血喂养了不知多久,现在肯定是有些道行,万一它把你拖进去,你就再也上不来了!” 林爱文闻言,慌忙退到我身后,且急急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送进去祭品了吗?” “啊呀!三叔,我忘记了,今天我和爷爷还没送祭品来呢!”虎子一拍脑门,紧接着惊恐的说道:“往常都是早中晚三份,二叔负责早上那份祭品,我和爷爷负责中午的那份,三叔你是晚上这份,可是今天好像就二叔和你送了祭品,我和爷爷居然忘记了,这可怎么办啊?!” 林爱文气呼呼的叫道:“怎么会忘记了呢?老爷子也是老糊涂了,家里没水一早都没发现,若不是我晚上问问你们,你们还不知道水缸里面没水了呢!虎子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没长心眼啊?快回去打水去!”听到林爱文的怒斥,虎子急忙扭头向回跑,哪知刚到院子外面,虎子却是戛然停下。 我和林爱文皆是扭头看去,但见虎子的跟前,却是站着师父,师父一脸严肃的站在不远处,将虎子的路堵住。不等虎子开口,师父冷声说道:“别去了,今天就两份祭品,多一份都没有!”说完,师父一个箭步来到我和林爱文身前,但就在师父临近古井的边沿时,那古井之中的鬼嚎之声,却是瞬间停止了惨叫。 我慌忙来到师父身旁,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恍惚间,但见一道火光闪电般消失在井底,虽然就那么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了火光中的一个身影,急忙扭头向师父问道:“师父,这,这是什么鬼?怎么会浑身冒火光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盯着古井看了半天,才回过头,冷声怒道:“算它跑得快,否则我定让它魂飞魄散!这古井里面的鬼,乃是火鬼,想必是生前被大火烧死而托化了此类鬼怪,不过按理说一般的火鬼没有如此大的凶戾之气……难道是因为你们每日用精血喂养的结果?” 发现师父看着他们,林爱文顿时摇头解释:“杨先生,我们,我们一开始发现这里面的火鬼时,它,它就有这么凶了!”说着,林爱文急忙用胳膊肘捣了捣虎子,虎子果然也连连点头应承,表示林爱文所说的不假。 师父诧异的叹道:“如果一开始就这么凶,那就有蹊跷了……只可惜这里面的火鬼随地脉而走,我在你们上石坑村找了半天,几乎所过之处,那火鬼都有意的避开我,想必已经有些灵智。但越是这样,就越难以抓住它,你们上石坑村的古井太多,它可以随意的出现在任意一口古井之中,只有你们献祭的时候,它才可能被吸引过来。但这样还是不利于我出手对付它,唉!” 看到师父说完便提着伏魔剑转身离去,我看了看林爱文和虎子,忙跟上师父。 回到林爷爷家,师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郑重的向林家父子问道:“且不说下石坑村的事情,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上石坑村的火鬼究竟是怎么回事?何时来到你们上石坑村?亦或者你们知道那火鬼生前是何人!” 林爷爷闻言,一下子慌了神,转而看向林爱文,林爱文也是搓着手,一脸为难的看向虎子,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无奈的开口说道:“如果是旁人问,我们未免激怒那火鬼,就不能说出其中的缘由,但刚才看到那火鬼惧怕杨先生,这说明杨先生可以帮我们赶走那个火鬼,爹,就让我把咱们这里的事情都告诉杨先生吧?” 林爱文的话,让林爷爷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得点头,示意林爱文可以说出来。如此,林爱文便将那古井中的火鬼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们师徒。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五章 井中火鬼(下) 原来那井中的火鬼,竟是和下石坑村的鬼魂一样,都是在最近三个月来到了上石坑村,只是林爱文有意避开下石坑村的事情不说,单单将上石坑村的火鬼告诉了我们。那火鬼尽管和下石坑村的鬼魂差不多时间来到上石坑村,也都是外来的鬼,并不是本地人死后所化,但这个火鬼好像并不合群,至少和下石坑村从不来往。 而且也像是有这个火鬼在上石坑村的缘故,下石坑村的鬼魂也极少触犯上石坑村的霉头。说起这个火鬼,几乎把林家一家子折磨得痛苦不堪,要不是到了实在没办法的地步,他们怎会甘愿每天不间断的向那火鬼献祭? 也就是两个多月前,林爷爷在梦里莫名的看到一个火人,把身上的火引到了林家的房子上面,瞬间将林家一家子置入火海之中,而林爷爷更如同深陷火海,被焦烤的剧痛甚至是奄奄一息,尽管醒来发现是梦,却还是生了一场大病。不单单是林爷爷,就连林爷爷的二儿子林兴文和三儿子林爱文他们两家,也都夜夜梦见那个火鬼,意外的是,每天他们醒来,家里的水缸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水都被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喝光了。 而且水缸里面却还有着被火烧过的痕迹,这让林家一家子都吓得一个个精神失常,渐渐过了六七天,每天只要水缸里面还有水,一旦到了第二天,一准儿空空如也。老二林兴文和老三林爱文都是又气又怕,眼看着一家子的生活被搅乱,简直成了一团糟,林爷爷卧病在床,而家里的小孩子更是夜夜哭闹,俩兄弟一合计,跑到村里大呼大叫一番,质问那鬼怪到底要干什么。 随后,林爱文听到村里但凡留有古井的宅院里,却是莫名的传出一道凄厉的鬼嚎之声,那声音简直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让人毛骨悚然。但既然那鬼怪都闹到了这个份儿上,林兴文一不作二不休,提着砍柴刀跑到一个古井边沿,冲着古井里面大声谩骂一番。不骂还好,当时林兴文和林爱文两兄弟看到了古井内的火鬼。 据描述,乃是一个浑身冒火,尖嘴獠牙的凶戾猛鬼,吓得俩兄弟掉头就跑,但刚转身,二人竟相互撞在了一起,林爱文脚下不稳,脑壳重重的磕在了古井的边沿,一丝丝鲜血流出,他们看到鲜血在滴落古井之中后,竟然被那个尖嘴獠牙的火鬼吞食进了肚子,自此,他们才明白,原来那火鬼喜食人血和水。 可纵然火鬼再想食血,谁也不可能割破血管任由它喝不是?而且那火鬼似乎也识趣,林爱文他们兄弟俩尝试过,每次最多三滴血和一碗水便能灌饱那火鬼,再多也是无用。而且那火鬼只食用新鲜的祭品,过了时辰也没用了。 自那以后,早中晚三餐之前,他们一大家三小家的,只能这么献祭来维持那火鬼的平静。说也奇怪,如此献祭的法子一直用了近三个月,竟果真是安然无恙,可今天或许是因为我和师父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家的献祭时辰,而惹得那火鬼大吼大叫,凶戾冲天! 听到这里,师父紧皱着眉头,说道:“但凡普通的火鬼,皆由执念而深陷地狱火海,简单的说,它生前若是被火烧死,死后便会堕入无休无止的火海地狱之中,无法超脱,但那火仅仅对它造成伤害,并不能伤害到旁人,因为那火,本就是它的执念所化,别人没有这种执念,故而不被所伤。但在你的讲述中,很明显那火鬼能够引周身之火,伤害到你们,这说明它身上的火,有可能不是导致它变成这样的原因!” “呃……”我抓了抓后脑勺,呆呆的问道:“师父,我还是没听明白,难道你是说着火鬼并不是生前被烧死的?” 师父竟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果它生前不是被烧死的,那就还有两种可能,会导致普通的鬼魂变成火鬼。一种是受到火符的炼烧,但通常被火符所炼,便不会再生出凶戾之气,甚至道术中的火符,能够将那鬼魂的前生记忆,也一同烧化成虚无,此为炼化鬼邪之法,被炼化之后,如初生的婴儿,心性纯净,可重新投胎转世。另一种是邪火外侵,其中所说的邪火,并非医家所说的风寒之气,乃是妖孽所化的邪气,山精鬼怪,魑魅魍魉,甚至是行尸走肉,在机缘巧合之下,受日精月华,以及大地之气脉,都能自成气候,或乘风乘气,或乘火乘疾,所过之处,万类生灵皆受其害,而一旦是遇到这种妖孽,且被其所伤,便无法超脱,正如那古井之中的火鬼,它喜食血、水,这二者都是火的克制之物,嗯,这说明那火鬼身上的火,并非是本来所有,而是被某种妖孽所伤,来此地避难!” “师父,什么样的妖孽能够把一只普通的鬼魂变成一个凶戾之极的火鬼呢?”我错愕的问道。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不是已经说了,天下之大,但凡有点道行的孽障,都有可能御火成灾,能够把一只普通的鬼变成一个火鬼,只能说明那孽障的道行不浅,但至于是怎样的一个孽障,为师哪里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与此同时,我和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向师父问道。 师父看了看我们,忙解释道:“不过我们虽然不知道,但那火鬼肯定知道,是什么样的孽障将它变成这般模样,它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但火鬼现在被你们林家用自身的鲜血喂养了许久,人性早已泯灭,而鬼性只怕也难保了,想要从它的口中问出缘由,或许,很难了……如果你们再喂养下去,早晚也会变成一个妖孽出来。到那时再后悔,就真的晚了,除非引九天雷法将其诛杀,否则普通道术很难伤到它!” 林爷爷闻言,顿时着急的叹道:“杨先生,如果你不说这些,我们根本就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哪里会知道喂养那火鬼竟会带来如此之大的灾难啊……还以为这么喂养着它,就能和它和平相处下去,我们没办法赶它走,至少它也不再上来纠缠我们,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老人家稍安勿躁。”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呢喃一声:“三个月的大旱,人畜不安,居然还有一群莫名其妙的鬼离开了家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寄居。这里面究竟深藏着什么隐秘之事?这么多的鬼魂,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而那个地方,又发生了什么?” 虽然师父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大致的听清了几句,忙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师父定了定神,一脸严肃的说道:“那火鬼凶戾之极,务必将其灭之,但它随地脉而走,再加上你们上石坑村的古井太多,它也刻意的避开我,想要做法除掉那只火鬼,恐怕有点困难啊!” 林爷爷急忙再次开口:“杨先生如果有法子帮帮我们,让我们干什么都成啊!”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想要除掉那只火鬼,就必须把那只火鬼逼到外面来,否则在井底很难困住它,然而它刻意回避,硬逼恐怕是不行的了。而且我还想问出那火鬼来此的缘由,以及它因何变成这般模样,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不少惊人的秘密。嗯,既然那火鬼喜食血水,我们不妨就再给它一碗血水!” “啊?”林爷爷惊恐的看着师父,随即颤声说道:“杨先生,你刚刚不是还说那火鬼不能再喂它吃血水吗?怎么还要再喂血水啊?” 师父古怪的笑了笑,说道:“老人家不要慌张,我所说的血水,却不是你们献祭所用的普通血水,我要用法水扮成血水,如果能引诱那火鬼喝下,想必还是能够除掉它身上的火劫的,一旦火劫被除,它定然恢复原来的面目,到那时,一切都好办多了。不过……不过它若是不肯喝法水,反而会弄巧成拙,激起它的凶戾之气,那么这个法子便不能再用了。所以此法只能试一次,实在不行……” 我怔了怔,一脸郑重的问道:“师父,实在不行,怎么办?” 师父看了看我,轻叹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力拼,用最直接的法子,诛灭那只火鬼!”说完,师父掐指一算,然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转而起身走到神案前,拿出三支清香点燃,一番叩拜之后,向林家父子说“再打一碗水来!” 闻言,林爱文急忙看向林爷爷,在得到林爷爷肯定的答复后,林爱文转身走了出去,不多会儿,便端着一碗清水,送到了师父的跟前。师父端起碗,放在神案上面,随即拿出纸、笔、朱砂墨,另外还有一把我几乎从未见师父拿出来过的师刀!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六章 太上法水 师父拿起毛笔,点了一下朱砂墨,随即左手掐出日君诀,落笔的同时,口中急急念道:“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披发骑麒麟,赤脚蹑层冰,手把九天器,啸风鞭雷霆,能以智慧力,摄伏诸魔精,济度长夜魂,利益于众生,如彼银河水,千眼千月轮,誓于未来世,永扬天尊教!” 咒语念罢,师父瞬间掐五雷印敕符,然后拿起符咒围绕香炉三圈,一道五雷神符便是画好了。如此,师父尽皆又画了两道,并把这三道符咒交给林爷爷,说道:“老人家,你们三家各贴一道符咒,将此五雷神符贴在门头上面,可屏退鬼邪侵扰,明天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林爷爷激动的接过符咒,连连点头道:“好好,有了杨先生的神符,我们心里就有底,便不再害怕了。爱文,快把另外两道符咒拿回家去,给你二哥家送一道符咒,虎子,把剩余这道符咒,按照杨先生的吩咐,贴在外面的门框上面!”林爱文拿走了两道符咒,剩余这道,虎子忙接在手中,转身贴在门框上面。 吩咐完毕,师父转而用左手掐出三山诀,托起那碗清水,右手掐老君诀隔空指着碗急急念道:“启告混元道教主,太上玄坛李老君,三宫治邪皇太母,闾山三官九郎神,南朝四尊三大帝,闾山法祖圣祖仙,瑜珈海会诸贤圣,皇君娘妈众功曹,外庭五营神兵马,请来文武众官员,驾马临宫请出殿,助我弟子救万民,弟子一心专拜请,拜请众将速降临!” 念罢,师父右手松开指诀,用大拇指掐中指点水,分别打向香炉的两侧,随即恭敬的放下碗。伸手拿起师刀,这师刀若非造型奇特,我实在无法记住它的名字,前面是一块半圆形的刀身,后面的刀柄非常细,仅仅是尾部带个环。看起来甚是简单破旧,但我知道这师刀可是诛灭一切鬼邪的上等法器。 师父拿起师刀,脚下踏罡步斗,口中紧接着念道:“拜请香气沉沉应乾坤,永干奉开走天门,走天门下专拜请,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张府天师,道母元君九天玄女,降临来请要扶地扶我救万民,首位白机好随旨,三世高风圣凤灵,圣灵显赫救万民,殿前神通降临来,扶助金身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道咒语念罢,师父拿起师刀隔空连点神案上面的碗三下,才算把师刀收起来。 看到这里,我刚想说什么,却是看到师父端起碗,向虎子招手:“虎子,滴一滴血进去?” 虎子愣了愣,不解的问道:“杨先生,我的血有用吗?如果有用,滴几滴都行!”说着,虎子来到师父跟前,伸手咬破手指,然后在碗上面滴落一滴鲜血进去。师父看到此处,满意的点头,并把碗交给我,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师父干嘛把碗交给我呢?难不成想让我去灌那火鬼喝下? 师父扭头向虎子说道:“我们师徒皆是茅山道派的传人,若是用我们的血,反而会滴血成珠,无法在水中化开,这样那火鬼一看便知。只有用你们普通人的血,才能让那火鬼上当,只要它能喝下这法水,必定能够诛灭其身上的凶戾之气,以及遭受的火劫之苦。” 听到师父的话语,林爷爷和虎子都是重重点头,林爷爷说道:“原来如此,那好办,我现在让虎子去把这碗水作为祭品献给那火鬼,让它喝下就是了!” “不!”师父突然伸出手阻止,并看了看我,才开口说道:“这次不同往日,此次并非真正的献祭,而是捉鬼。二狗,你和虎子一起去,若是有什么变故,及时的呼喊,为师能够听到!” 我一听,敢情师父又不准备去了,但想了想,师父若是去了,那火鬼指定不敢出来,那也只得我和虎子去了啊!伸手摸了摸黄布袋,反正里面的法器都在,我这次也算是出师有名,到时一旦出现变故,我先不管它三七二十八,什么法器好用就请出什么法器,弄不过再喊师父也不迟…… 哪知我的心念刚停下,师父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皱着眉头说道:“切不可妄为,若是那火鬼没能喝下这法水,你不是它的对手,知道吗?” “哦……”我撅了撅嘴,向虎子一招手,大步走了出去。 师父居然什么都猜到了,我还想着先威风一把呢,没想到,机会泡汤了。出了院子,我小心翼翼的端着水,并向虎子问道:“虎子,你们平日里就在那一个地方献祭吗?别的古井都没去过?如果它不来就麻烦了,我师父可就白忙活半天了啊!”看着这碗法水,和普通的水没有什么区别,但若是让那火鬼喝下,结果可就不同了。 虎子摇头,说道:“别的古井都没去过,二狗哥你放心,那火鬼贪心着呢,只要在它所能接受的范围内,一旦祭品奉上,它立马就会跑来吃掉祭品!”看着虎子满脸的信心,我暗自点头,希望如此吧。 再次来到这个古井跟前,我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然后忍不住呢喃一声:“这里面乌漆麻黑的,火鬼肯定没在这里面!” 虎子嘿嘿一笑,接过我手中的法水,便作势往里面倒,我慌忙拦住虎子,并使了个眼色,且低声说:“我们这次不倒进去,就放在这古井的边沿上面,让它自己上来拿,只有最难得到的东西,才不会让人怀疑有诈。法水只有喝下去才会察觉出来是法水,而上面缭绕的血腥味儿,啧啧……” 我咧嘴一笑,先是将碗中的法水撒一点在古井的边沿上,然后再把碗放在上面。做完这些,我伸手示意虎子向后退,直到我们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之中。虎子一脸佩服的向我竖大拇指:“二狗哥,你真高!不过……万一那火鬼爬出来可咋办啊?咱们能对付吗?!”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吗?”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随即又说道:“就算我到时不行,不是还有我师父吗?放心吧,它的主要注意力都在那祭品上面,并不在我们的身上。别说话,我好像感觉它来了……”说着此话,我只觉得浑身上下不停的掉落鸡皮疙瘩,一丝丝阴气,正从那古井之中往上面窜腾。 很快,这个破旧的小院子,便是被一股股浓烈的阴气所笼罩,虎子在我身旁吓得浑身发抖,双腿更是不断的打颤。我扭头示意虎子千万别乱动,更不要发出任何异响,否则就不能引诱那火鬼上来了。很快,一抹抹夹杂着黑烟的火光,出现在古井之中,从里面不断的往上冒。看到这里,我几乎也屏住了呼吸,但是心脏却是无法控制的砰砰乱跳! “咦……”虎子突然咧着嘴惊异的叫了一声,紧接着指着那古井的边沿,低声向我急道:“二狗哥,你你,你看到了没有?有一只鬼爪子都伸出来了!”我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只鬼爪子,自然是看到了,尖锐,还带着锐利的弯钩,似乎轻轻的在人的皮肤上面划拉一下,便可将人的血肉揉成浆糊。 尤其是那惨白的鬼爪上面,还带着一条条蚯蚓状的黑色裂纹,而黑色裂纹之中,似乎还透着刺眼的火芒。是是,是火鬼!我下意识的肯定道,火鬼受火劫所困,浑身上下都在冒火,只有不断的喝水,才能让它获得短暂的缓解,不过那也不过是抱薪救火,或者说是杯水车薪罢了。 尖锐的鬼爪在伸出古井的刹那,一把抓住放在边沿上面的水碗,紧接着,我的心就跟着那鬼爪子一起,不断的往上揪,反观虎子,早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嘴咧的跟裤腰子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哗!” 葛地,那鬼爪子应声将碗抓进了古井之中,听到那法水泼下去的声音,我惊恐的跳了起来,且飞快的向古井跟前窜了来!探头一看,只见里面黑烟滚滚,并伴随着一声嗤嗤的撕裂之音传出,我张了张嘴,喃喃的说道:“这是喝了还是没喝啊?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 我的话音还未落下,陡然看到里面一团火光直冲上来,并伴随着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从里面发出,看着一股股凶戾之极的黑气向上直扑,我惊愕的张大嘴巴,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欲探头再去看,只觉得肩膀一沉,我便是被师父一把拽离了古井的边沿! 师父怒声喝斥:“你不要命了?!” 我急忙扭回头,但见一团团火光且夹杂着一抹抹黑气直冲上来,不禁颤声问道:“师父,那火鬼究竟是喝了法水还是没喝法水啊?怎么我感觉凶戾之气更盛了呢?!”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七章 再死一次 师父也是一脸难色的看着古井的方向,许久后,才摇头叹道:“若是喝了法水,又怎会有如此大的凶戾之气?想必是没喝了……不过法水就算没被它喝下去,沾染到它的身上,也能灭掉它身上的部分火劫,而对它造成巨大的伤害,短时间内,它便是没有能力再胡作非为了!” “可它若是一直潜伏在井底,又不肯出来,那可怎么办啊?”我想了想,担忧的又说道:“师父,它既然能随地脉而走,纵然是受到了重创,只要它不出来,我们也很难找到它的,这么一来,一旦它恢复元气,势必会对林家报复啊!” 说话间,但见四周的阴气逐渐变淡,正向着古井内退去,我终于忍不住跑到古井跟前,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再度恢复了乌漆麻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回过头,我一脸无奈的向师父摊了摊手,师父轻叹一声,转身离去。无奈之余,我只得来到虎子身前,此刻虎子颤颤的站起身,向我问道:“二狗哥,那火鬼怎么样了?死了没有啊?” 我苦笑一声:“鬼已经是死了一次,还能怎么死?除非魂飞魄散,要么就化成聻,不过这两样都没应在那火鬼的身上,它还是火鬼,刚才的法水,它压根就没喝。我们这次的计划失败了,唉,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重创了那火鬼,暂时它不会再出来闹腾了,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我师父一定还有办法的!” 或许是在安慰虎子,也或许是在安慰我自己,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虽然无功,倒也不是一点成绩都没有,好歹还重创了那火鬼不是? 带着满腔的执拗之气,我们一行回到了林爷爷家,林爷爷单单看到我们的脸色,似乎已然明了。师父一句话也没说,静静的坐在堂屋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我和虎子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林爷爷深深的叹了一声:“实在不行就给那火鬼道个歉,日后不缺它的祭品,只要它别上来闹腾,让我们勉强能够过得去日子就是了。要说那火鬼也是厉害,不然也不可能独自占据着我们上石坑村,而把下石坑村的那些鬼魂牢牢的抵挡在外面。要我说……” “老人家,你不必着急。”师父突然打断了林爷爷的话语,并开口说道:“办法倒是有,只是……有些冒险!” 但见师父说话的同时,视线不免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浑身一颤,呆呆的问道:“师父,该不会是又需要我拼命的时候到了吧?” 师父愣了愣,紧接着点头道:“本来为师还想自己出手,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个重任让你去完成,倒也不错。不过倒也不是什么拼命的事情,为师会一直守着你,一旦你有危险,为师自会救你回来的。”听到师父的话,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直接被师父憋得干咳了两声,我怎么这么贱呢?好端端的往自己身上揽什么揽?! 可师父一旦说了这话,我也不好再推迟……“师父,那你说吧,让我怎么做才能把那个火鬼给解决掉?” 师父竟是不假思索的回道:“再死一次!” “啊?” 我的下巴差点惊掉,回想起在下石坑村魂魄离体游历鬼村的情景,现在还让我心有余悸呢,那次虽然不是真死,但已经让我心里留了很大的阴影。如果再死一次,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回来……“师父,那,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魂魄再次离体?可万一我活不过来可怎么办啊?还有,为什么让我魂魄离体?难道师父你是想让我……” “不错!”师父看着我惊恐的脸色,依旧淡淡的说道:“只有你的魂魄离体,才能和那火鬼一样,在井底沿地脉之气而行,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那只火鬼,并抓住它!你放心,这次只要我们做好防范的准备,你会没事的,就算你有事,为师就是冲进地府,也会将你搭救回来!” 听到师父无比坚定的口气,不知为何,我心中的惧怕和担忧,瞬间荡然无存了。反而是此时此刻的心里,莫名的温暖,既然师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我还怕个屁,大不了和那火鬼拼个你死我活,但我相信,师父绝不会让我真的死去,再者,这次也只有我进去和那火鬼斗法才最为合适,因为我进去若是出了事,师父可以救我,而师父若是进去出了事,我却不一定能够救师父出来。 定了定神,我重重点头道:“师父,那就让我去吧,我一定除掉那只火鬼!” 师父想了想,说道:“你虽能除掉那只火鬼,但为师还有几句话要嘱托于你,火鬼之凶戾,全赖火劫之苦,若是火劫被除掉,它还不能幡然悔悟,你可以除掉它,若是它能迷途知返,你不必下手,问出它的来历,还有它身上的火劫,又是因何而起!二狗,你的责任重大,切勿儿戏啊!” “嗯!”我再次点头,说道:“师父的话我记住了,请师父放心,我一定谨慎行事,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话虽如此,但我心里着实没什么底气,生平也算有些阅历,可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火鬼,满身冒火的鬼,看着都让他害怕,万一引火烧身,可就惨了。只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师父,必然全力以赴。 师父站起身,扭头向外面的天色看了一眼,随即说道:“现在已经临近丑时,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寅时之前,务必回来。为师会为你点上七星引魂灯,到时你会明白回来的路怎么走!” 说着,师父让林爷爷准备七个小碗,并各自倒上小半碗的香油,然后用棉花搓出七根灯芯,此刻,我已经在房间内的床上躺下。师父将七星引魂灯摆放在桌面上,然后将桌子放在我的床头,做完这些,师父将香炉放在另一边,并插上一炷清香,如此这般,师父慎重的向我最后告诫一番:“二狗,此次不同于上一次,此次为师一旦点了引魂灯,你便是有了归期,所以你无论是走还是回,都不能回头看!” 我认真的应承一声,接着又问道:“师父,那我魂魄离体之后,身上的法器都会消失,没有法器我怎么对付那火鬼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别说话,闭上双眼!” “哦。”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当即闭上双眼,很快,我感觉到师父正在拿毛笔在我的额头上面画着什么,只觉得凉凉的,很快画毕,紧跟着便感受到一只重重的手掌,用力拍在我的头顶,我知道,肯定是师父拍的,而且连续拍了三下,三下之后,师父大喝一声:“出窍!”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师父纵然声音稍微大些,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师父的声音简直如闷雷一般传入我的耳朵内,吓得我身子一轻,似乎从某个地方嗖的一下子窜了出来,随之,周身轻飘飘的,好像悬浮在半空的感觉。我怔了怔,颤声向师父问道:“师父,我我,我能睁开双眼了吗?” “嗯。” 在得到师父的应承后,我缓缓睁开双眼,此刻,只觉得师父身上一道护体神光,并伴随着那刺眼的七盏引魂灯的光芒,闪耀得我本能的又闭上了双眼,不多时,我又缓缓的睁开。再看师父,师父伸手将一个木葫芦交给我,并说道:“这葫芦里面装的是太上法水,可解除那火鬼身上的火劫,另外你的法器,到外面自会得见,去吧!” 师父说完,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只见他猛地一挥袖子,像是席卷起一股大风,将我硬生生拍出了屋子,而且是从墙壁上面直接穿透出来。我一骨碌滚倒在地上,但却感觉不到疼痛,转而咧嘴一笑,没想到摔的不痛,那我现在的身体,应该已经不是肉体凡胎了吧?我现在准确的说,乃是灵魂出窍,而我现在正是游离在生死之间的一道魂魄而已! 想到此,我霍地爬起身子,刚欲扭头看,脑海中忽然想到师父先前所说的话语,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看,恰在此刻,师父的声音滚滚传来:“二狗,香已经点燃,一炷香就是一个时辰,你从现在开始,会一路闻到香火的味道,可一旦感觉香火的味道减弱,就说明时辰将尽,到时你不管有没有完成任务,都必须回来,知道吗?” “是,师父!”我恭敬的回应一声,头也不回的向前走,还未等我出院子,却是看到一把闪烁着流光溢彩的长剑出现在地上,我惊喜的拿起长剑看了看,紧接着拔出长剑,却是有些郁闷了,原因乃是这剑鞘里面的剑身,短了一半,倒是剑刃看起来锋利无比,而且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天罡正气! 我一脸嫌弃的向身后方向回应一声:“师父,其实你的手工也不怎么样嘛!叠个纸剑都能叠成这样……”说完,我咧嘴一笑,提着长剑便跑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八章 阴宅鬼府(上) 一股股阴风呼啦啦的吹打在身上,原本还是万籁寂静的深夜,此刻,竟是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吵杂之音,有悲、有泣、有唳、有惊、有恐等等诸多杂音,一下子塞满了我的耳朵,脑海,处于灵魂游历状态的我,此时此刻所看到的一切,大致轮廓与平常的上石坑村无异,但其中的场景,似乎多了些什么,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我一时也闹不清楚。 短暂的迟疑之后,我快步来到这个古井的跟前,意外的是,此刻我再看着古井里面,竟不是先前所看到的乌漆麻黑之象,俨然有着一股灰蒙蒙的气息,缭绕在其间。这里面,好像别有洞天啊!我诧异的盯着井底看了一会儿,但除了灰蒙蒙的雾气之外,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犹豫了一下,我缓缓抬起脚踏在古井的边沿,然后另一只脚……按理说我现在是一道魂魄之体,就算跳下去,也不会摔死才对。嗯,想到此,我咬了咬牙,猛地向着井底跳了下去,随着急剧的坠落速度,我仿佛置身在一道万丈深渊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瞬间飞掠过一抹灰蒙蒙的雾气,紧接着,我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 屁股的疼痛告诉我,这个地方摔下来,是会疼的,而且非常的真实,可这不应该疼啊!我艰难的爬起身子,伸出手揉了揉屁股,按理说我在现实世界摔跤不应该有任何感觉才对,可为什么到了这里会摔的这么惨呢?难道……难道这里已经不是现实的世界?我急忙抬起头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烟雾朦胧之处,竟是一大片田地村落。 原来已经来到了阴宅鬼府,难怪了。我心里颤了颤,这地下明明是狭窄的井底,而我却在这里面看到了如此景象,可见这里的雾气应该就是地脉之气,嗯,一定是这样! 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那火鬼定然也在其中了……想到此,我紧紧握住长剑,谨慎的扫视四周,只见眼前的田野上,除了朦胧的灰白雾气,别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仅仅在田野的后面,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这个村庄是……我下意识的向前走了过去,出了田地,前面不远便是村庄的路口。 只是这村庄空无一人,对了,我差点忘记这下面也就住着一只火鬼而已,那这些虚幻的场景,难道是火鬼的执念变现出来的?也就是说,我现在身处在火鬼的地盘了?心脏砰砰狂跳着,我一步步走进了村口,这里面的房屋,果然都是空空如也,看样子,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那只火鬼依照心目中的记忆变现出来的了。 这里的一切,多半就是那只火鬼生前所居住的地方,现在去世了,执念未灭,所以在这地脉之中,幻化出了一个生前的居所。可惜,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如果让它一直生活在这里面,只会让他越加的执迷不悟啊! 在这个村庄内转悠了半天,我才记得我是来对付那只火鬼的,可火鬼在哪?压根就没现身出来,我现在好像在闲逛一般,这么耽搁下去,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用力吸了一口气,嗯,现在的香火味儿还是异常凝厚的,看样子时间还早,想到这里,我快步掠过一户户宅院,终于,在一处宅院前,我停下了脚步。 不为别的,只因这户人家的院门摆设,和别的人家完全不同,院门的门槛左边,挂着一串鲜红的红辣椒。而门框的右边的地上,则是摆放着一双黑布鞋。鞋头朝内,这说明是盼归之意。 在古代,民间的老百姓去打仗,家人们为了盼着亲人早日回来,会在门上挂着亲人所喜欢的东西,以及亲人所穿的一双鞋子,鞋头朝内,有盼归、望归之愿。没想到这种古老的习俗,会延续到了现在,正值我在门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看到院门被人拉开,迎面,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妇女,长得还算貌美如花,只是衣着朴素略显破旧,整体干净利索,很是整洁的一个女人。 女人错愕的打量我一眼,在我也错愕之际,女人顿时微笑着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远方来的?饿了还是渴了?要不进屋喝碗水吃碗饭再走吧?”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我要寻找的火鬼?她就是火鬼的本来面目?可这个女人给我第一感觉就是个善良朴实的山村女人,并不像是充斥着凶戾之气的火鬼啊!迟疑了一下,我急忙笑着点头:“多谢大嫂,我叫李二狗,远方来的,正走得累了,看四周都没人家,只有您这儿有人居住,所以冒昧的想来讨顿饭吃吃。” “不碍的不碍的。”女人微笑着邀请我进院子,并随口说道:“我这夫家姓周,我家男人出门在外做生意,一年到头才回一次家,所以家里显得冷清了。二狗兄弟,快请屋里坐,我这就给你倒水去。” 我连连点头,客气的说道:“周大嫂,你们这村庄的人都搬走了吗?为什么就剩下你这一户人家了啊?” 在进堂屋门之前,我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庄子,随即转身来到堂屋,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是个简单的三间小瓦房,屋子里收拾得甚是干净,粗略的扫了一眼,最后我发现周大嫂人不见了,敢情我刚才的问题,她也没听见了?哪知周大嫂很快便提着暖水瓶来到了屋里,并笑着说道:“那些村民们都闹饥荒走了,可我这一个妇道人家的,男人又在外地,我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在家等着男人回来。二狗兄弟,请喝水。” 就在周大嫂倒开水的刹那,我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因为,因为我压根就没看到开水从暖水瓶里面倒出来,而那暖水瓶里面根本就是空空如也的。可这周大嫂竟然还是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作势倒了一杯水,然后笑着问道:“二狗兄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嫌水太热了?要不我给你添点凉水调一下,那样就不烫嘴了。” 就在周大嫂转身的瞬间,我急忙拿起空杯看了看,这,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怎么说给我倒了水呢?难道这个周大嫂是个疯子?不,不对,她,她肯定就是我要找的火鬼! 因为火鬼不见水,她正缺水呢,怎么可能变现得出水来,就算是幻境,她也没有水,因为她就是火鬼!想到这里,我急忙想拔剑冲出去,但就在这时,我又看到周大嫂端着一个水瓢来了,这次我更加惊讶的发现,那水瓢里面,也是干瘪瘪的一滴水也没有,竟是个空瓢。紧接着,周大嫂作势给我倒了一点凉水,并微笑着说道:“二狗兄弟,我们山里的水可以放心的喝,都是山泉水,干净着呢,别怕这凉水和开水搀和,其实喝到肚子里一点事都没有,绝对不会拉肚子,呵呵!” 听到周大嫂爽朗的笑声,以及她那朴实的话语,让我的心里着实又产生了一抹抹的恍惚和质疑。如此一个善良的山村女人,她怎么就会变成了火鬼呢?这太让我无法理解了。或许是看到我又在迟疑,周大嫂忙问道:“二狗兄弟,难道你不口渴吗?快喝吧,这水现在不冷不热,正好喝呢。” 我心里执拗了一下,只得端起空空如也的水杯,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周大嫂,谢谢你。”端起空杯,作势灌进肚子里,然后放在桌子上,并笑着又说道“周大嫂,你们山里的水真是好喝。”其实我连个水滴都没见到,更别说品味儿了。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配合这个貌似疯子一样的周大嫂演这样的戏,没有说成有,无味说成有味。这样的场景下,我似乎被自己心底的那一抹怜悯所拘禁着,很不想打破周大嫂的幻境,让她再回到那个凶戾之极冲天而起的火鬼,我不想再看到她那样,不想…… 周大嫂看我放下杯子,顿时憨厚的笑了起来:“二狗兄弟你饿不饿?我家常年就我一个人,粮食堆的都吃不完,你稍坐,大嫂给你做一碗地道的白面面条吃,要知道现如今能吃上一碗白面,可是不容易的事情嘞!”说着,周大嫂一脸喜悦的走向了灶屋,而我却是在这屋里面坐立不安起来。 这可咋办?我如何打破这个幻境?如何将周大嫂的美好回忆给打破?这么一个善良朴实的山村女人,无论她死后变成什么,我都不忍心打破她仅存在内心的那一抹美好的回忆。可是师父派我来是对付这个火鬼的,而我却不忍心挑开天窗说亮话,万一时辰到了,而我的任务没有完成,该怎么办才好? 想来想去,几次都想拔出长剑冲出去,但我恍然间看到周大嫂端着一个碗从灶屋出来,心中的腾腾杀气,顿时破灭了。然而这一刻,我心里似乎想到了另外一件任务,正巧在这种场景下,或许从周大嫂的口中得知一些我想知道的东西。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五十九章 阴宅鬼府(中) 一看到周大嫂端出来的白面面条,我顿时崩溃了。那哪是什么白面面条,分明就是一碗原封不动的白面粉,刚才可以拿起空杯作势喝下去,但这一大碗的白面粉,我难不成要吃进肚子里?呃……而周大嫂已然笑容可掬的说道:“二狗兄弟,你看看这白面面条,一般人家很难吃到,但大嫂家里人口少,没几个吃余粮的,所以二狗兄弟你来我家做客,我就给你做最好的,呵呵!” “呃……”我再次看了一眼那碗白面粉,心念急转,忽然从腰间将师父给我准备好的木葫芦拿了出来,并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进去,并向周大嫂笑着说道:“周大嫂,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一葫芦好酒,自己在路上没舍得喝,这不,看到周大嫂盛情款待,我也无以为报,就借花献佛敬周大嫂一杯酒,还望周大嫂一定要给个面子。” 周大嫂看到我手中的杯子,试了两下想接,但又收回了手,我心里打起了鼓,难道她看出这是法水?可这法水看起来和平常的水没有两样,除非喝进肚子里才能发觉出来啊!转瞬,周大嫂苦笑着说道:“二狗兄弟,你看你,好心给大嫂倒杯酒,可大嫂就是个妇道人家,哪里会喝酒啊这这……” 我心头一热,还以为她看出了我这是法水呢,这水里面并未滴血,仅仅是纯正的法水,来的时候师父将这交给我我便想到了,这次不同上一次,肯定不可能再用同样献祭的方式了。但如果周大嫂能够直接喝下法水就更好了,这样就能帮她解开火劫,如此,她便能真正的脱离苦难,重新去投胎转世。 可我更加知道,这样的实话是决不能说的,因为我一旦说出来,恐怕周大嫂不但不会喝,反而会凶性大发,甚至和我翻脸无情。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得不叹息,有的人说神仙不度人,其实明明法水就在面前摆着,而不愿去喝,乃是想留恋且执着内心的那份美好,就算是神仙,又能奈何呢? 神仙度人,也必须要世人有受度之心才行,而周大嫂执念根深,如果我告诉她,这杯法水能帮她解开火劫,然后重新投胎转世,她必然不会感激我,反而会与我为敌,这就是映射了世人的执着和贪恋红尘的迷茫之心。 想了想,我咧嘴笑道:“周大嫂不用怕,这区区一杯酒,不会怎么样的,乃是二狗的一片心意,只因二狗身上别无长物,能拿得出报答周大嫂的,也就是这一杯水酒了。还请周大嫂务必笑纳才是,呵呵!” 看着我把法水递到了周大嫂的面前,周大嫂突然笑着推诿起来:“二狗兄弟说的哪里话,我们山里人讲的就是个厚道做人,仅仅给二狗兄弟倒杯水,做一碗面,就能要报答吗?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说我们山里人不厚道,不会做人?所以本来应该喝二狗兄弟这杯酒的,但二狗兄弟这么一说,大嫂我就更不能喝了,喝了反而不好。” 呃…… 我顿时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好好的说什么报答啊,现在倒好,说来说去,周大嫂竟真的不喝了,那我这怎么办? 回头一看那晚白面粉,我顿时苦着脸说道:“周大嫂,你看看这碗面,如果你不肯喝下二狗这杯酒,让二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碗面都不好意思吃了。实在不行,周大嫂能喝多少喝多少,二狗绝不勉强周大嫂,这样行不行?再说我这仅仅是一杯酒水,而周大嫂这可是一大碗地地道道的白面面条不是?” “呵呵!”周大嫂一听乐了,只得无奈的从我手中接过法水,并笑着说道:“二狗兄弟,你可真是个客套人,那行吧,如果我不喝你这杯酒,再让你耽误了一顿饭,那就太不划算了。不过大嫂我真是不会喝酒,要不我多少抿一口,这样总成吧?”说着,周大嫂皱着眉头将杯子放在鼻息间闻了闻。 突然,周大嫂的笑容收敛起来,我的心头也跟着一惊,她不会闻一闻就知道那是法水吧?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拔出来,如果周大嫂转瞬变成凶戾暴躁的火鬼,我也不得不及时的做出反应啊! 哪知周大嫂笑着摇头,说道:“二狗兄弟,大嫂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你以为我这个妇道人家连水和酒都分辨不出来吗?这杯子里面明明就是水,你居然说是酒,真有你的!”但说着此话,周大嫂还是轻轻抿了一口,但很快,她竟接连将杯子里面的法水,一饮而尽。 我一下子慌了神,她喝了法水,那,那就是说,她身上的火劫瞬间就会被解开了,但这样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啊? 可事情往往发生在我的意料之外,只见周大嫂放下水杯,一脸好奇的笑道:“二狗兄弟,你这装是什么水啊?居然是甘甜可口,比我们这里的山泉水还好喝不少呢,真是奇怪……我的头……”哪知周大嫂的话还未说完,她突然伸手扶住头,身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周大嫂?周大嫂你怎么了?!”我惊恐的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周大嫂,难道喝了法水就应该变成这样?可这样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呢?忍不住我又问了一声:“周大嫂,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的火劫化解了没有?周大嫂?!” “啊!” 哪知我的话音刚刚落下,只觉得此地瞬间变得地动山摇,而伴随着周大嫂口中的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头上的房顶顿时坍塌下来,吓得我闪身冲了出去。院子里,但见四周的灰白色雾气,顷刻向这边凝聚,转而化为一股浓烈之极的阴黑之气,彻底的将这个宅院笼罩在里面。 惊恐之余,我急忙转身看向周大嫂所在的方向,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差点把我吓瘫在地上,只见此刻的周大嫂,哪里还是个朴实的山里女人,她顷刻变成了一个浑身冒着浓烈火焰的火鬼!而且那火焰熊熊燃烧,将她彻底的包裹在里面,非但如此,我发现周大嫂此刻似乎在抵御那火焰对她的煅烧,拼命的想从火焰之中挣脱出来,但她或许不知道,那火焰分明就是从她的体内冒出来的啊…… “你……”周大嫂顿时怒狠狠的指着我,口中发出一道低沉且沙哑的诡异声音……“你这个臭小子!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倒水给你做饭,你给我喝了什么?你到底个我喝了什么?!啊!!”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周大嫂轰然摔倒在地上,而这次再挣扎着站起身,却已经有些为难,甚至她身上的火焰,也跟着渐渐的有了熄灭的态势。 法水果然起效了!可我,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此刻应该为周大嫂脱离火劫而感到开心,还是应该为周大嫂破灭了心中仅存的那一抹美好的回忆而感到惋惜。我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周大嫂,看着她周身逐渐被烧成黑炭一般,直到火焰彻底的熄灭,而她身上,却也裂开了一条条的裂纹,裂纹之中,还在冒着浓烈的黑烟,那黑烟,仿佛就是她所依赖的一切,仿佛就是麻醉她内心痛苦的一剂良药,而这些,都已经开始走向破灭。 过了一会儿,我看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大嫂,不,现在那几乎就是一个人形的黑炭,从头到脚,全部都是冒着黑烟的黑炭。心里渐渐打起了鼓,周大嫂该不会是随着火劫一同化为乌有了吧?可师父明明说她身上的火劫是外来的,而非是她自身所带,那么火劫解除,她应该恢复原来的模样才对,怎么还是没半点动静呢? 我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咂了咂嘴,压低声音向眼前的这堆黑炭问了一声:“周大嫂,你,你没事吧?” 问出来后,我发现自己尤其的傻缺,都变成那样了,能没事吗?没事才是怪事,可我实在想不到该怎么问,而且我尽管问了,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着急的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我最终还是壮着胆子,缓步向前伸出手,刚欲触碰那块焦炭,轰然间,只听到那焦炭又发出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而且这一刻,院子里的阴黑之气,凶猛之极的向着这堆焦炭涌集而来,我吓得一个踉跄闪开身子,可就在所有的阴黑之气冲进那焦炭之中后,我惊恐的看着那块焦炭,正在在急剧的膨胀! 这这,这是怎么了?我下意识的向后急退,不一会儿,我怔怔的看着那堆焦炭无声的炸开,化为一片猩红的火芒,直到那些火芒逐渐落在地上,最终化为乌有……而那焦炭所在之处,在炸开之后,竟然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错,正是先前所见到的周大嫂,这……这难道就是化解了火劫之后周大嫂的真实面貌? 我愕然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很快,我发现周大嫂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章 阴宅鬼府(下) 宅院中的阴黑之气,似乎已经随着周大嫂身上的火劫,化为乌有,只是空气中所充斥的灰白雾气,倒是依旧没变过。这些地脉之气,似乎从未被污染过,无论经历了怎样的鬼邪妖魅之物寄居,地脉之气,永远还是地脉之气。这让我想到易经上面的坤卦,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烟雾缭绕,如梦似幻,但梦总归还是梦,幻境总归还是幻境。总是会有醒来的那一刻,而此刻,想必就是周大嫂醒转的时候了吧?我皱了皱眉头,来时师父告诫我,若是周大嫂身上的火劫被化解后,能够幡然悔悟便好,若是不能,而是继续执迷不悟,便让我以此剑将其诛杀。 周大嫂艰难的站起身,只是此刻的她,一脸的茫然,好像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既显得那么的陌生,又显得那么的熟悉。周大嫂目光呆滞的站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却是做出了一个让我惊愕的举动,她,她居然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起来。 “呃……怎么会这样啊?”我暗自呢喃,还以为接下来会有更加重大的变故,没曾想这周大嫂在化解了火劫之后,却是这般的反应,实在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我定了定神,缓步走到周大嫂跟前,轻声问道:“周大嫂,你可还认得我吗?我是李二狗,刚你还给我做了一碗面我没吃呢,我……” 不等我说完,哪知周大嫂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你为什么要帮我化解身上的火劫,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想起我已经是个死人,我已经……是个鬼……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他们,他们都再也不能和我在一起生活了,你明不明白我忽然想起了这些,心里有多么痛苦?呜呜呜……” 她身上的火劫,果然解除了,否则她不会恢复理智,只不过她现在情绪不稳,而且她很不想解除那火劫似的,可她为什么要带着火劫痛苦下去呢?我不懂,或许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弄明白的问题,人世间的爱恨别离,好像离我很近,也好像离我很远,但在周大嫂的身上,完完全全就是折磨她的一种痛苦的回忆。 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周大嫂为什么不寻求解除火劫的办法,而是一直维持着火劫在体内作祟。原来她是想用火劫压制住她内心原本的痛苦,用身体上的痛苦,压制精神上的痛苦,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可悲……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知道自己是个鬼,知道她永远不可能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再团聚,但同时,她身上的火劫化解了,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的脸上有那么一丁点的慰藉?为什么?难道我帮她化解了火劫,是我做错了? 唉,世人的想法千奇百怪,好像我永远都无法弄懂,正如周大嫂永远也不可能与还在世的亲人团聚一样。紧接着,周大嫂缓缓抬起头,只见她的双眼时而变得清澈,时而又变得血红,我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深知她现在正在两难的选择之境,如果她选择堕落,那么刚刚脱离火劫之苦她,便会变成冤魂厉鬼,而如果她选择放手,那么她便可以重新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我不知道周大嫂转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有一点我清楚的知道,如果她真的变成了冤魂厉鬼,无论如何,我都得听师父的,将她的魂魄打散,不能让她再用另外的方式折磨上面住着的林家子孙。咬了咬牙,我忍不住说道:“周大嫂,那火劫之苦,想必你最清楚,永远沉寂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尽管这能让你忘掉自己原本的痛苦,但,但这种痛苦乃是最不可取的啊!你可以回头想想你还在阳世的亲人,他们绝不希望你变成怨魂厉鬼,继续痛苦下去,他们希望你放下心中的执念,重新去投胎转世,说不定,你们来世还能因缘际会再成为一家人呢!” 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周大嫂顿时又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悲切,刺痛人心,不知过了多久,周大嫂缓缓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哽咽道:“他们,他们真的希望我放下执念,重新去投胎转世吗?真的希望吗?” “真的!”我无比坚定的回答道:“世上无论是什么样的亲人,都会希望自己的家人开心幸福,尽管你去世了,你的家人,肯定也希望你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放下心中的执念,重新选择自己来世的幸福。周大嫂,你要知道,如果你的家人知道你这样,他们该有多么的心痛?” 听到我的话,只见周大嫂的眼泪如雨而下,她缓缓站起身,如行尸走肉一般,嘴里嘟嘟囔囔着:“放下心中的执念,重新投胎转世,放下心中的执念,重新……不!他们不知道我在痛苦的思念他们,谁也无法明白我心中的痛苦!呵呵……哈哈哈……”但见周大嫂刚刚走了几步,陡然间脸色大变,原本和善的面容上,顷刻出现了一条条血红的裂纹,而她的双眼,也变得狰狞可怕。 尤其是她的牙齿,绿芒闪烁,尖锐的獠牙,葛地长了出来。她在冷笑,她在讥嘲,她,在愤怒的咆哮! 看到这一幕,我大惊失色,急忙拔出长剑,大步流星的向着周大嫂冲了过去。现在她已然化为了冤魂厉鬼,我必须,必须除掉她……哪知长剑刚到周大嫂的面前,却是被她的手臂脆生生的弹开,继而她身影一闪,向着外面冲了出去。我张了张嘴,急忙挥剑急追! 出了村庄,我俨然发觉到身后的一座座宅院尽数化为废墟,刚欲回头看,我的脑海之中猛然间想起师父的话语,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看,否则……否则什么我不知道,但应该非常严重。或许,我一旦回头便再也回不到阳间。猛地抬起头,既然不能回头,那我便向前走,脚下生风,手中的长剑更是凌厉之极,可刚才与周大嫂的对碰,却是被她轻易弹开了我手中的长剑,我实在有些怀疑,师父给我做的这把剑,究竟能不能斩鬼啊?! “你想让我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前面的周大嫂突然狠狠的怒道:“我偏不去!我要留在阳世间,看着我的家人,我不能离开他们,绝不能!臭道士,你若想把我送到阴曹地府去,就来吧!”一声阴冷的爆笑,在空气中滚滚回荡,那阴寒刺骨的气息,仿佛是密密麻麻的利刃,扎在我的心脏上,我浑身打着漂,甚至连她身上的怨气,都几乎无法扛住。 但我很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所以我也绝不能退缩,不管这个周大嫂怨气有多大,我都不能让她离开古井,跑到阳世间为祸百姓。长剑一挥,竟是在震惊的目光下,被周大嫂一把抓住剑身,无论我用多大的力道拉扯,仍不能拽开半分,咬了咬牙,我猛地跺了一下地面,纵身飞起一脚踹向周大嫂,她噔噔噔的退后了几大步,踉跄着甩开我手中的长剑。 我喘着气,刚欲再冲上前去,此刻,我发觉鼻息间的香火之气越来越弱,心下不免大骇,难道一炷香的时间即将到了尽头?可这边刚和变成怨魂厉鬼的周大嫂对上手啊!师父啊师父,你能不能再给我续点时间啊?还剩下这么点时间,我恐怕治不住周大嫂,这可怎么办?心念急转,我急忙向周大嫂大声喊道:“周大嫂,你再想一想,你口口声声说要守着家人,但你现在却远在鸡笼山一带,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不留在家乡?而且你身上的火劫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周大嫂闻言,脸色果然僵了一下,但很快,她怒声暴喝道:“那个妖孽,我才不怕它,就算拼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我也要留在家人身边,我现在就回去,先收拾掉那个妖孽!” “妖孽?什么妖孽?!”我急忙追问,但周大嫂缓缓转身,一脸冷漠的向着古井所在的方向走去,看到这里,我急忙再次挥剑。但长剑还未临近周大嫂的后背,却是看到周大嫂的脑袋陡然间从肩膀上面倒转过来,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我,我双腿一颤,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这这,这怨气到底有多大啊?脖子不怕扭断?脑袋竟然能够倒转回来,不过此刻,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再次挥出一剑,向着周大嫂的脖子斩了过去。 心里,默默的向周大嫂说道,为了外面的百姓,我不得不这么做,周大嫂,你原本是个多么善良的山里女人,可你偏偏变成了这样,请不要怪我…… 一剑挥出,但就在距离周大嫂的脖子仅仅五六寸的地方,剑身嗤啦一声被周大嫂的尖锐獠牙咬住,紧跟着,只见她的獠牙猛地用力,我手中的长剑,便是带着一道清脆的断裂之声,折断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一章 消亡 恁娘的!这是什么破剑啊?我呆呆的收起只剩下一半剑身的断剑,且一脸憋屈的叫道:“师父啊师父,你怎么给我弄了把这样的破剑来啊?这,这连个鬼都杀不死,还把剑折断了,唉!”一丝丝森冷的怨气自周大嫂的身上散发出来,迫得我不得不闭上嘴巴,刚刚一击,已然激起了周大嫂的满腔怨气,我现在不得不小心谨慎,不然很可能被留在这里面了啊! 哪知周大嫂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脑袋,一脸冷漠的盯着我看半天,在我正手足无措之际,周大嫂竟将脑袋扭转回去,没有理会我,却是闪身向着古井的方向掠了去。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激起了周大嫂的怨愤,她应该留下来收拾我一顿才是,可为什么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难道她觉得我对她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还是……还是我先前的话激起了她心底的善念?所以她因被善念所牵制,而不对我为难。可我却不能让她出古井,这是师父特别交代我的事情,我绝不能让师父失望!况且这地脉之气绵延无尽,究竟周大嫂从哪个古井里面出去,我还不得而知,所以师父在外面也定然无法找到这周大嫂的踪迹,只能靠我来拦住她了。 “周大嫂!”我提着断剑飞快的追了上前,且大声叫道:“周大嫂,你刚才没有为难我,这,这已经说明你无法压制内心的善念,让你彻底变成冤魂厉鬼,周大嫂,既然如此,你何不迷途知返?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周大嫂!” 但见周大嫂迟迟不肯停下,我不得已,只好飞快的跑到周大嫂的身前,用断剑抵挡着她,并再次大声叫道:“周大嫂,我知道你可以回头的,你可以放下心中的怨念,这些你都可以,若是你走出去,搅乱了阳世间的秩序,罪莫大焉,周大嫂,你不能出去啊!” 周大嫂冷冷的注视着我,许久后,她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二狗兄弟,你是第一个到大嫂家拜访的客人,大嫂不想为难你,但你也不要再多管闲事,你们修道之人,就应该好好的去修道,为什么对我们鬼众紧抓着不放手?你也说让我放下执念,可你们难道就没有执念吗?!” 听到周大嫂的口中,一句比一句阴冷的话语,让我深深触动。闻言,我急忙解释:“修道并非是单单的诵经打坐,还有人间的责任要尽,斩妖伏魔,匡扶正道,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道无处不在,又怎能分别何时何地才算是修行呢?周大嫂说我们修道之人有此责任,也算是执念,不错,这的确是执念,但这是正念,正信,正行,修道之人没有打破天地人三界的秩序,恰恰是世人,命数早定,却贪恋名利,执迷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正如周大嫂你,你已经去世了,已经不再是阳间的生人,而是阴间的鬼魂,你所能在的地方,只能是阴间,不能对阳世间做出半点过分之举!” 周大嫂冷冷的喘着气,只见她周身的怨气时而浓烈直冲上空,时而又黯淡逐渐归于平静,我紧紧看在眼里,我深知周大嫂现在正处于进退两难之境,她心中的恶念和善念,还在不停的纠缠争斗,她还在犹豫,选择…… “天下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你们斩杀的完吗?!”周大嫂浑身颤抖着,怒狠狠的问道。 我定了定神,无比坚定的回道:“尽力而为,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周大嫂再次怒道:“我们平阳镇妖孽为祸,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们修道之人在哪里?你们不去除掉那只祸害百里的妖孽,却是专门盯着我,难道是你们无能,还是你们不敢去?!”平阳镇?妖孽?平阳镇在什么地方啊?我突然被周大嫂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可正当我要开口询问时,却是看到周大嫂转身来到了一处古井的跟前。 往上去,便可离开古井井底,前往阳世间,而往下走,便是前往阴间黄泉,她,她会选择哪条路? 我缓缓拿起手中的断剑,紧紧咬着牙关,最终还是开了口:“周大嫂,我不想让你魂飞魄散,但你不能逼我,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回到阴间去,不要再到阳世间纠葛不清了。周大嫂,你要知道,我师父就在外面等着,一旦你逃出去,也必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那样,你原本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和蔼可亲,但现在你却变成了这样!” 周大嫂默默的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冷笑出声:“我所想要的,仅仅是和家人在一起,这么一点点要求,在此时此刻,竟是如此之难。二狗兄弟,你不能再阻止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周大嫂转身向着井壁爬了上去,我脸色大骇,慌忙跑上前,挥出断剑斩了上去…… 剑到跟前,周大嫂纵身点了一下剑身,竟向着上面再度窜了一层,我慌忙向上攀爬着,哪知还未追上周大嫂,却是看到一只脚重重的盖在我的脸上。一骨碌摔了下来,我痛得呲牙咧嘴,眼看着周大嫂已经爬了一半,我几乎绝望了,我身上仅仅带着这么一把破剑,完全对周大嫂造成不了半点伤害,师父到底搞什么啊?! 气急败坏的将断剑甩在地上,但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到那断剑竟然在地面颤了颤,一丝丝天罡正气,逐渐的溢了出来。啊?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急忙把断剑捡起来,心念急转,师父不可能就给我弄这么一把破剑的,而且这把剑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我还未发现出来。 对了! 血! 我想到此,慌忙伸出手,但任凭我使劲力气,还是不能咬破手指。怔了怔,我恍然意识到,现在我是灵魂之体,并未有血肉之躯,所以我现在根本弄不出血来,可没有至阳之血加持,这把诛邪剑如何才能发挥出威灵呢?此刻,我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香火之气在近乎于我断开联系,如此说来,一炷香的时间,也即将到头,一旦到头,我很有可能回不去了! 情急之下,我莫名的看到腰间别着的木葫芦,眼睛一亮,我撞墙的心都有了,木葫芦里面装的是太上法水,法水能够化解周大嫂的火劫,自然也能加持诛邪剑了。我居然把这茬子事儿给忘记,就知道师父不会随便给我弄一把破剑便完事的! 拿出木葫芦,我仰头看了一眼井壁上面的周大嫂,她俨然已经到了井口下面,只需那么两三步,便是能够逃出生天。不,我不能让她得逞,务必阻止她停下来才是,否则以她的怨念和戾气,外面的百姓将会遭受巨大的劫难了啊!拔掉木葫芦上面的塞子,我顾不上那么多,将里面剩余的法水,尽数倒在断剑上面。 “嗡”的一声闷响,只见断剑在接触到法水的刹那,应声散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而且那剑身摇摇晃晃,直指井壁上方的周大嫂。我一把拿起断剑,大声向周大嫂喝斥道:“周大嫂,我最后再请求你一次,回头吧!” “不!” 周大嫂奋力的伸出手攀上井沿,丝毫没有回头看的意思。看到这一幕,我于心不忍的深深叹了一声,随即挥剑而起,翻手将断剑打了上去。只见那断剑化为一道金光,闪电般穿透了周大嫂的后背前心,而周大嫂也在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中,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我鼻尖一酸,想起那个给我热心倒水的周大嫂,想起那个给我做白面面条的周大嫂,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就在周大嫂落在地面的刹那,只见她周身缓缓冒起一团团黑气,与此同时,她的身形,也在一点点的变淡,我急忙跑到周大嫂身前,伸手要去抽回那断剑。可周大嫂却是艰难的伸手阻挡,并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或许只有这样,只有魂飞魄散……才能让我彻底解脱,彻底忘掉那些无尽的痛苦和执念,既然不能再回到阳世间,那就让我化为一粒尘埃,永远断除人世间的纠葛吧!” 我震惊的张了张嘴,眼含热泪,颤声问道:“这么说,这么说周大嫂是故意没有躲开?你是故意想要魂飞魄散?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你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为什么要放弃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周大嫂,你应该躲开,我宁愿没有将此剑扎进你的心脏,宁愿没有……” 周大嫂的身子一点点的消亡,最终,她最后静静的看了我一眼,再次露出那一抹朴实的笑容:“二狗兄弟,我,我实在活的太累了,做人苦,做鬼也是苦,我既然要放下,那就放下一切吧……二狗兄弟,我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你……”话音还在连绵不绝的回荡,而周大嫂的身影,却已然化为乌有。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二章 幽冥呼唤 “周大嫂!” 我大声的哭喊着,想起周大嫂最后所说的话语,我能够深深的感觉到周大嫂内心的痛苦有多么重,原来她在清醒的刹那,便生起了放弃一切的念头,放弃了生,选择了死。而对于她来说,死就意味着魂飞魄散,意味着阴阳两界,从此不再有她的身影,不再有她的回忆,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尘埃。 这真的是她认为的解脱吗?不,她还是在对痛苦的逃避,魂飞魄散,堕入迷茫混沌之境,不知要经过多少万年,三魂七魄才能再次聚合,然而那却是个极为遥远的距离。或许没有人能够等到那一刻,也或许根本等不到那一刻的重现。我踉跄着站起身,仰头看向外面的井沿,突然间,我竟是察觉不到香火的气息,难道,难道时辰已经过了?! 不好!我心道不妙,慌忙向着上面攀爬起来,但就在我刚欲有所动作之际,恍惚间,我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极其遥远的惨叫声。 “嗯?这个声音……”我诧异的扭头去踅摸声源,可那声音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仅仅来自一个地方,但我却无法锁定那声源处在什么地方。只是那声音,好像很熟悉,是个老者的声音,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喃喃自语的叫道:“孙爷爷?难道是孙爷爷?!是,一定是孙爷爷的叫声,对了,这地脉之气乃是与所有的地界相通,而此地紧挨着下石坑村,也就是说,刚刚的声音是通过下石坑村那边的地脉之气传来的了!” 孙爷爷有难,我必须马上去救他,听到他的惨叫声,我的心跟着疼,都是为了救我,不然孙爷爷起码不会在里面有事。可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之中缓缓传来了师父的声音:“二狗!二狗快回来!二狗!” 师父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但觉眼前一黑,我整个身子晃晃悠悠的,几乎不受我控制,再次睁开双眼,我竟是站在林爷爷的家门口处。陡然间,我看到门框上面的一道金光发出,刺得我本能的挥手挡在眼前,我猛然意识到,那应该就是师父先前所画的五雷神符了吧?没想到这符咒在鬼魂的眼里,竟然如此厉害,至少我以魂魄之体所看到的,乃是一道散发着刺眼金光的神符! 意识时而昏昧,时而又清醒,我的身子在阴冷的空气中晃晃悠悠,好像走着走着,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再然后,我便是什么也记不得了……朦胧间,我再次听到师父呼唤的声音:“二狗!二狗快醒醒!二狗!”霍地睁开双眼,我张开大嘴猛吸一口大气,好像胸口憋着的一块大石头,瞬间崩塌。 很快,我感觉的自己的体温,以及周身的一切感知,呆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着急的师父,以及那桌面上早已熄灭的七盏油灯,我浑身一软,再度躺倒在床上。尽管我灵魂归窍,但身上的气力像是被莫名的抽空,根本无法支撑我太久,似乎看到我又躺下,站在师父身后的林爷爷关切的问道:“杨先生,二狗怎么样了?怎么刚刚坐起来,又躺下了啊?” 师父随口回应道:“他没事,刚刚醒来,身子有些虚弱,不过恢复的很快,再过一会儿,他就能下床走路了。二狗,你先躺着别动,为师有话要问你,那火鬼是否已经被诛灭?还有为师嘱咐你的那些事情,可有问出个眉目来?”听到师父的话语,我艰难的扭头看向师父,不知为何,感觉再次见到师父,是那么的暖心。 而对于周大嫂来说,她永远也见不到她的亲人了,唉…… 我有些哽咽的说道:“师父,周大嫂真的很善良,要不是她执念太深,在化解掉身上的火劫之后,也不会变成冤魂厉鬼。只是,她已经魂飞魄散了……那是她的选择,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想再去投胎转世,或许她的心里,只想带着对生前家人的回忆而消亡。师父,我真的不想让她魂飞魄散……” 话说到这里,我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或许谁看到那时的场景,都会忍不住被深深的触动。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鬼一样有情有义,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唉!”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为师能够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今后可能还会看到很多很多这样的生死离别,爱憎会,恨别离,然而世间众生,皆是被这样那样的情感所束缚,生是如此,死亦如此。一旦你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大道,便是真正的在修道路上登堂入室了啊!” 果然如师父所说,我醒来不多时,身上的气力便瞬间恢复了许多,忙坐起身子,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阴宅鬼府之中所发生的一切,转而急急抬头叫道:“对了师父,我们得尽快去搭救孙爷爷,我,我在下面沿着地脉之气,听到了下石坑村传来孙爷爷的惨叫声,或许他现在的情况堪忧,如果我们不尽快去救他逃出生天,那他也极有可能变得魂飞魄散。我实在不想再看到孙爷爷也和周大嫂一样化为乌有,师父,我们快去下石坑村救孙爷爷吧?” “你先别着急!”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所说的孙爷爷或许被某种封印困在里面,俗话说生死两难,人鬼殊途,无缘不得见,世上的人,有的人一辈子看不见鬼,而有的人,却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鬼。这见到鬼的,和没有见过鬼的人,其中无非就是被一个缘字所羁绊着,为师在这期间也想过,为什么以为师的道行,也不能看出那下石坑村的封印所在,现在为师明白了,只因那里面的鬼魂,与为师没有前缘业债,所以为师不得见,而你不同,你能听到那位孙爷爷的喊声,说明你们之间有缘法存在,也正是这种缘法的纠缠,能够助你再回到下石坑村的封印之中,找到那位孙爷爷!” “师父,这么说,我可以再见到孙爷爷了?!”我惊喜的问道,在看到师父点头后,我慌忙下床,连连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救孙爷爷!”只是我刚下床,却是顿时发觉双腿发软,幸好被师父及时搀扶。 师父瞪了我一眼,怒声喝斥道:“下石坑村的情况和上石坑村完全不同,而且我们一旦要闯入那下石坑村的封印,便要有万全的准备。再说,你也回到过下石坑村,可曾再见到那些鬼众?” “没,没有……”我老实的应承一声。 “既然没有再见到,那你又如何再回去?!”师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你最初是坠入断崖,机缘巧合之下,魂魄离体进入到了鬼村之中,现如今你已经去了一趟古井,总不至于再用这个法子回到那鬼村吧?” 我当即拍了拍胸脯,郑重的说道:“师父,我没事,我还可以再死一次,反正已经连续两次魂魄离体,再多一次我也可以扛得住的!” “放屁!”师父气呼呼的反驳一声,紧接着又说道:“不停的魂魄离体,你以为咱们茅山派就这么大的能耐啊?其实要再入那下石坑村的封印之中,倒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阵法中,有一种落魂阵可以做到,但此阵的弊端也是不小,却是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法子,但对于你来说,或许时机未到!” 我眼睛一亮,忙追问:“师父,到底是什么法子啊?为什么还要讲究个时机呢?不过师父不是说过,有的时候,时机也是需要人去创造的,或许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呢?” 师父静静的看了我半天,最后视线落在我的双眼上,淡淡的说道:“这个法子就帮你打开天眼,慧眼能够遍查诸天一切事物的本质,而天眼,便是能够看到天地人三界一切事物的本来面目,如果你打开了天眼,随缘法而入下石坑村,想必自然能够找到封印的所在了。若是那样,你就无须再魂魄离体!” “开天眼?师父,你,你真的要帮我打开天眼?!”我惊喜的再次确认一声,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师父曾不止一次说等事后给我打开天眼之法,然而每次都被师父糊弄过去,但这次,我相信师父所说的话是真的。若是打开了天眼,我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的去借什么鬼眼或者冥眼了。 师父一脸不自在的皱着眉头,说道:“你激动个什么劲?修道之人不可贪恋神通,以修行证道为主要,你要切记!既然你那么想打开天眼,那为师就帮你吧,明日午时,我们到鸡笼山的山顶去!”说完,师父又问道“你还未告诉为师,那火鬼身上的火劫,究竟是什么来历?它招惹了什么东西,竟是会被火劫所困?!” 说起这事儿,我差点忘记给师父说了,只顾着搭救孙爷爷和开天眼的大事儿。但想来,火劫的来历,倒也不是小事。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三章 天眼通 但周大嫂并未告诉我仔细,关于火劫的来历,我想了想,只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师父:“师父,那火鬼来自平阳镇,但平阳镇在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它还说平阳镇有个妖孽,将所有的鬼众都赶跑了,它正是因为那妖孽,才惹上了火劫。看样子,那所谓的平阳镇,定是不太平了啊!” “是何妖孽?”师父紧接着问道,但见我摇头,师父轻叹一声,转而向林爷爷问道:“老人家,你们可知那平阳镇在什么地方?” 林爷爷错愕的想了想,先是摇头,随后猛然间睁大双眼,说道:“你还别说,若是别的地方,我兴许不知道,但那平阳镇,我记得年轻的时候,曾去过一趟,你们往西约莫三十里路就是云居山了,那平阳镇就在云居山的北边,原本是个古镇,但当年抗战爆发后,当地人也都是跑来跑去的,现如今那古镇还在不在,我就不太清楚了。” “云居山?”我忍不住惊愕的叫了一声,云居山不就是我和师父要去的地方吗?当初青乙先生说云居山一带传闻出现了龙尸,现在看来,那云居山一带,的确是有些问题。不过天地之间,自有制衡之道,但凡有妖孽出现的地方,也必然会有与之相克的至宝出现,弄不好让我们找到祖师信物也说不定。 师父仰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刻天色已近明亮,迟疑了片刻,师父才感叹道:“究竟是怎样的妖孽,能把当地的一众鬼邪都赶到了外地,而且碰之皆伤,深陷火劫之苦。但无论怎样,此地的事情还是要先解决掉,上石坑村虽然无事了,但下石坑村的封印,以及深藏在封印之中的鬼村,乃是个不小的祸患。尤其是控制那些鬼魂的祭祀,想必有些来头……” 天亮之后,师父拿着一束香和画好的两道符咒,带着我前往鸡笼山的山顶。来到山顶上面,已然是早上辰时,师父放眼望去,最终让我面朝东方盘膝打坐,并说道:“开天眼非同小可,你先静心打坐两个时辰,午时一到,为师再传授你开天眼的法诀。另外此次打坐,你要用为师平日里教你的吐纳之法,观想先天之气由祖窍入,直达下丹田,再由下丹田上升到中丹田,最后汇聚在上丹田,如此反复。” “是!”我恭敬的应承一声,当即盘膝坐下,手掐太极印,舌抵上腭,端身正坐,慢慢的摒除杂念。 两个时辰后,我只觉得灵台清明,神清气爽,但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睁开双眼,向师父看了过去。师父见我醒转,掐指一算,便开口说道:“现在正值午时,然而午时是极阳转阴的时辰,所以我们能用的时间,只有三刻钟,也就是说午时三刻之前你必须打开天眼。” 我想了想,不禁问道:“师父,难道所有的开天眼之法,都必须在这个时辰才行吗?” “那倒不是,开天眼之法,多种多样,然而一天之中最佳的时辰有两个,一个是子时,一个是午时,但子时已经错过,我们只能选择午时。还有就是开天眼的法门多为秘传,各派也不尽相同,就连我们茅山派,密显二宗也各自有各自的方法,茅山显宗之法,实则为心眼通,而密宗之术法,才能称得上是天眼通,不过你即便是开了天眼通,你仅仅如同心眼通一般使用。”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因为你修道日浅,杂念太多,只有你真正得道之日,才能以天眼通纵观九霄上下,都天道法世界的芸芸众生。然而此刻,以你的道行,也顶多适用于阴阳两界而已。” “呃……”我怔了怔,敢情我的道行越深,天眼通的能力就越大,可师父也太小瞧我了,如此说来,我现如今开了天眼通,也和借鬼眼所能看到的事物差不多了。“师父,既然道行浅薄的人开了天眼通也没太大的作用,那为什么还那么麻烦的都开天眼通啊?每次借鬼眼多方便呢!” 师父微笑着说道:“鬼眼只能见鬼,且会招惹各种灵体,导致自身的阴气逐渐加重,并没有太大的好处。而天眼不同,天眼乃是正道之眼,可微察天地诸事,可助修行事半功倍!” 我咧嘴一笑,说道:“那我还是开天眼吧。” 师父点了点头,拿出九支香点燃,置于前面的石块上面,并虔诚的布告天地神祗,紧接着烧掉手中的第一道符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符咒,烧完符咒,师父当即掐道指,口中急急念道:“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本坛三恩主,列圣金刚众诸尊,神兵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端起早已备好的一碗清水,并拿起第二道符咒,屈指一弹,符咒顿时焚烧起来,与此同时,师父口中急急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徹,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第一道咒语我清楚,乃是请神总咒。而第二道咒语,乃是我日常所念诵的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神咒。咒语念罢,师父突然严肃的说道:“闭上双眼!”听到师父的话,我立刻闭上眼睛,只觉得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可是我很想看看师父在做什么,很快,我只觉一丝丝清凉的水渍滴在我的眉心处。 不知为何,此刻的眉心微微有些发热,但外面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的罩着,里面的热气越是想冲出去,那罩着的障碍便是束缚的越紧凑。伴随着眉心处的热气越来越凝重,我的心绪也跟着纷乱起来,但不多时,师父冷声说道:“不要把心思都放在眉心上面,只需要意念稍稍守住便可。” 闻言,我慢慢的放松下来,仅仅用意念守在眉心,这次,我感觉到身心清灵,舒服了很多。与此同时,师父将手中的碗递到我的手上,并说道:“将这碗开天眼符的符水喝下去,然后在心里默念开天眼咒七七四十九遍。念完方可睁开双眼!” 我默默的应承一声,端起碗大口闷进肚子里,紧跟着在心里默念开天眼咒:“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 咒语越念越快,过了二十一遍后,只觉得每一道咒语念出,便能清晰的感觉到眉心处的热气向外迸发一次,而笼罩眉心的那一层无形之力,也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又是二十一遍过去,仅剩下最后的七遍,我已然感觉到自己眼前的漆黑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紧接着每一次念出咒语,眼前仿佛随着升起一抹淡淡的光影,先是白色的,而后是红色,再然后是黑色…… 第四十九遍刚念完,我只觉眼前的七彩光影,浑然一体,最后逐渐的淡化,直到彻底的消失。 师父说念满四十九遍,方能睁开双眼,那我现在已经念满了四十九遍,是不是可以睁开双眼了?可是我并未睁开双眼,已然能够看到了一些什么,眼前好像有着一道淡淡的金光,像个人,难道是师父身上的护体神光?我心中大惊,并未睁开双眼,却已然能够看到了师父身上的护体神光,这天眼通果然好使,比鬼眼强太多倍了。 而且每次借鬼眼,都会像是鬼上身一般难受,浑身阴冷之极,然而这天眼通打开,浑身只觉得暖洋洋的,仿佛打开了天眼,浑身的浩然正气也增强了许多。带着欣喜的心情,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我莫名的惊愕,只见师父的身上有一道金光直冲九霄,也好像是九霄之上的金光照下来一样,难道那是师父所说的天地神祗? 不过我现在还看不到金光之中有什么,倒是师父身上的三把阳火,清晰的映入眼帘,但,师父头上那把阳火,似乎稍微弱了许多,还有……我刚想开口,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天眼不可以随便用,可根据心念收放自如,平日里不要随便炫耀自己的天眼,修道之人,和普通人一样,不能随便用神通越过普通人的能力帮自己,而是要在紧要关头才能用此神通。还有,你所看到的不可以说出来,此乃天机,若有泄露,便会遭到天谴责罚!” 听到师父的告诫,我顿时缩了缩脖子,没想到泄露天机这么严重,当即闭上嘴。心念之力逐渐从眉心处退去,眼前的景象,果然又恢复如初。师父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拿出一道符咒,口中急念:“天摧摧、地摧摧,本帅骑马回当归,兵來坛前御了甲,马來坛前御了鞍,仙兵送到归仙洞,地兵奉送归营寨,有宫归宫,无宫归庙,奉送归九洲,奉請仙神真灵正神归金身,神退神、人退人,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手中的符咒顺势打出,只见眼前莫名的席卷一抹旋风,一闪即逝。我悄悄的打开天眼,果然看不见了那道从上到下的金光,看来师父先前所请来的天地神祗,已然被退神咒请退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四章 乌黑封印 缓步来到断崖跟前,这个地方曾是我摔下去的地方,山壁上面还在不停的流着山泉水,只是我低头看向下面的下石坑村时,却是愣了一下。怀着好奇且激动的心情,我再次打开天眼,仔细的看着下面的下石坑村,恍惚间,我急忙扭头向师父说道:“师父,下石坑村不见了!” “嗯?”师父皱起眉头,来到我身旁,向下扫视一眼,且开口说道:“下石坑村不是好好的在那吗?二狗,你开了天眼所见到的下石坑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听到师父的话,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师父想必也开了天眼,但为什么我和师父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难道正如师父所说的那样,我和下石坑村的鬼魂有缘法牵扯,所以才能看到别的东西,而师父与下石坑村并无缘法,所以他看不到?微微点头,我即刻说道:“师父,我看到的下石坑村,和你看到的完全不同,下面的山谷还在,只是山谷里面的村庄,好像没了……不对!那是一层乌黑之气,将下面的一切都笼罩住了!” 师父诧异的看了看我,问道:“乌黑之气?黑气为鬼,难道这乌黑之气,就是笼罩在下石坑村的封印?乌黑封印,倒是少见了,道书记载,古代有一种恶鬼,能将自身的阴气凝实,深藏在其中,若非有缘之人,便是需要道门高人才能看破那障眼法。或许,这所谓的乌黑封印,根本就不是什么封印,而是森森鬼气!” “不是封印?对了,那些乌黑之气,好像在不停的流转当中!”我怔怔的看着那一团乌黑气息,像是围绕着中间的一个点,在不停的流动,既然是流动的气息,那就不是封印了。所谓封印,乃是断脉定气之法,将内和外完全隔绝开,这显然没有断脉也没有定气,否则我也不太可能随意的闯进去。想到这里,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进去搭救孙爷爷?” 师父却是摇头:“现在不行,现在是白天,阳气太盛,而那些阴气凝实,遇到阳气反而更加难以破解,到了夜晚,阳气衰退,阴气上升,那么笼罩在下石坑村上面的所谓封印,便会自然而然变得稀薄。那个时候,我们才能悄无声息的进去,还有就是白天的阳气太盛,在里面任何带有阳气的东西都会显得格外的不一样,反而是到了阴气上升的时候,多少还是能够掩盖一些自己的气息。” 我轻叹一声,没想到还是要等,我现在的心思就是想快点把孙爷爷救出来,多一刻我都不想再等下去了。孙爷爷为了帮我脱困,不惜与全村的鬼魂为敌,现在他的处境肯定非常糟糕,就算不落个魂飞魄散,也定然会被千般折磨。还有那个控制所有鬼魂的大祭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先随师父回到上石坑村林爷爷家。吃过饭,师父吩咐一声晚上天黑之后叫他起来,便进了房间休息。我刚刚开了天眼,正值兴奋的时候,一时也难以睡着觉,索性在村里东看看西瞧瞧,最后看的多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新奇的,渐渐好奇心也跟着降低了许多。 回到院子里,虎子更是好奇的跑到我跟前,上上下下的踅摸着我,最后一脸不解的问道:“二狗哥,你的天眼呢?上午杨先生不是带着你去开天眼了吗?为什么我在你身上什么也没看到啊?” 我顿时忍不住一笑:“傻虎子,那是修道之人所拥有的一种神通,和你说太多你也不会明白的。”刚说到这里,我意念缓缓凝聚在眉心,打开了天眼,但见虎子身上的三把阳火熊熊燃烧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三把阳火旺盛,这说明虎子的体质极佳,年轻力壮。不过冷不丁的移开视线,我却是看到了林爷爷身上的三把阳火,莫名的,我大吃一惊。 但见林爷爷双肩上面的三把阳火已经非常微弱,近乎熄灭,只有头顶上面的那把阳火,还算稳得住。这,这说明什么?难道林爷爷快要死了吗?还是阳寿将尽的征兆?林爷爷似乎发现我在好奇的盯着他看,当即微笑着问道:“二狗啊,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呃……”我顿时尴尬的收回视线,转而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我深刻的记得师父所说过的话,看破便不能说破,说破便是泄露天机。而人的命运自有定数,我不能更改,就不能提前打破,佯装轻松的我,微笑着说道:“没,什么也没看出来,可能是我道行还太浅,如果有我师父一半的道行,或许就能看出来了。” 说完,我悄然将天眼关闭,再也不敢随便乱看了。若是看出来却不能说出来,我的心里会非常的纠结难受,比如看出林爷爷的三把阳火非常虚弱,就很想说出来让林爷爷防范一下,但我知道,一旦我说出来,就会改变林爷爷的命数,也泄露了天机。可不说我心里向猫抓了似的,异常的难受。 干脆日后我再也不乱看了,除非能说出来,不然我日积月累的将看破的隐秘埋在心里,早晚会憋出事情来。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我刚欲去喊师父,却看到房门已经被师父打开,见师父缓步走了出来,我着急的问道:“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下石坑村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慌个什么?又不在这一时半刻,嗯,待会儿我们准备一下,戌时三刻进入下石坑村。老人家,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话说到一半,师父转而向林爷爷问了起来,我错愕的看了看林爷爷,师父让他准备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但见林爷爷笑着点头:“已经准备好了,杨先生还需要什么材料,只要我们拿得出手的,尽管说,一定给杨先生凑齐!” “这已经让老人家破费了。”师父转回身向我吩咐道:“待会儿你挑着东西先去!”闻言,我急忙探头出去看了看,竟是看到一根扁担横摆在外面,而且那扁担的两头,竟是挂着几只鸡,呃,这些鸡是干什么用的?师父弄这些东西干嘛的啊? 师父似乎并不给我询问的机会,而是和林爷爷到一边商议着什么,我则是找到虎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师父要这些鸡干什么用?” 虎子无辜的看着我,摇头说道:“二狗哥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不过杨先生要这些东西,应该有杨先生的道理吧,二狗哥,饭快做好了,你们快吃点饭,吃饱饭才好收拾那些鬼。现在上石坑村的火鬼没了,如果下石坑村的那些鬼也能被赶走,那我们今后的日子可就太平了!” 看着虎子满脸的憧憬,我暗暗觉得这次一定要灭掉下石坑村的鬼窝,无论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敢扰乱阳世间的秩序,就必须要受到严惩。吃过饭,我按照师父的要求,扛着扁担,将那几只鸡挑了起来,而此刻这几只鸡都已经被斩了头,脖子断裂处还在流着猩红的鲜血,我大致数了数,前面四只后面三只,一共七只鸡。 咦?我记得林爷爷说过,他们家起初和那村子里的鬼魂达成互不相犯的契约时,就是用了几只鸡作为祭品献给它们,那我这,该不会也是为了献祭吧?我实在有点弄不清楚师父想要干什么了,回过头,看到师父走在后面,我忙挑着七只鸡转悠回来,师父急忙躲开,并弹了弹衣襟,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干什么?” 我不解的问道:“师父,咱们不是去闯那乌黑封印吗?干嘛弄这七只死鸡去啊?总不至于献祭的吧?再说这弄到身上脏兮兮的,师父你怎么不挑着?”但见我把挑子往师父那推,师父顿时闪身避开,且不停的向我瞪眼。我嘿嘿笑了笑,再次说“师父你也有洁癖我怎么不知道?” 师父再次嫌弃的瞪了我一眼,随即整了整衣襟,随口抛下一句话:“修身,养心。” 难得和师父打回趣,一路来到下石坑村的豁口跟前,感受着呼呼的阴气往外冒,我的脸上再难挤出笑意。而师父更是紧皱着眉头,向我慎重的说道:“这七只鸡本为献祭之物,从起初林家人以此作为祭品与这里面的鬼众达成互不侵犯的契约来看,它们之中,定有好血食的邪魅!” “邪魅?师父,什么是邪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邪魅,往常都是把各种鬼怪比作是邪魅来说,然而真正遇到邪魅,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师父随口解释:“邪魅就是食血的魑魅,若是为师所料不差,那所谓的大祭祀,想必就是一只邪魅,但不管怎么说,这七只鸡乃是血食之物,由邪魅所布的封印,不会对血食之物抗拒,你挑着这七只鸡,非但不会受到封印的排斥,反而更容易进到封印里面。切记,等你进去之后……”最后两句话,师父压低声音在我的耳边说了起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五章 破封 闻言,我急忙点头应承下来,并集中心念,缓缓打开了天眼,陡然间,原本乌漆麻黑的下石坑村,却是在天眼的注视下,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而且阴阳两界的交错之象,也尽收眼底,我愕然张大了嘴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场面。只见眼前一个巨大的半圆形乌黑气罩,将整个下石坑村尽数笼罩在内,那乌黑之气阴森冰冷,如流云一般缭绕在上面。 这,这就是所谓的乌黑封印?虽然师父说过这并非是什么封印,而是那个大祭祀布出来的阴气凝实之象,原本阴气在普通人眼里是看不见的,但若是凝实出来,便会制造出形同于封印一样的诡异术法,可以想象,一般的鬼肯定无法布出如此大的封印,恐怕也就是师父所说的邪魅,只有邪魅才能施展出如此大的道行! 奇异的是,我惊愕的发现不远处的乌黑阴气竟不停的吸纳着扁担两头的血食之气,那七只断头的死鸡,它们脖子上面的血气正不断的往那里面飘荡。若非用天眼看个清楚,我简直无法想象,这太神奇了……缓步走到乌黑封印的跟前,果然,眼前的封印缓缓变得稀薄起来,竟真的为我打开了一条通道。 师父的法子可真是太有效了! 我暗暗窃喜,但同时也充满了担忧,上次来到此地所遇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且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鬼影,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了。我小心翼翼的走进通道之中,但就在刚进来三步余,我猛地回头,竟发现豁口外面,已经没有了师父的身影!这,这封印果真是厉害,竟然能将阳间和阴间由一层乌黑阴气彻底的隔开,表面看我现在是身处下石坑村,但实际上,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并非是真正的下石坑村。 而是彻头彻尾的鬼村! 想起师父的交代,我忙四下里扫视一眼,但见这里的房屋,俨然和我初次来到这里所见到的一模一样,没想到事隔数天,我又能再次回到这里。但却不知道孙爷爷怎么样了,无论如何,我这次都必须把孙爷爷救出去,让他重新投胎转世,脱离此地的束缚。快步跑到山脚下,找到水潭所在的位置。 阳间有的东西,阴间也会出现,只是物是人非,就算现在师父同样站在水潭跟前,我们也相互不得见。为了能让师父也进来,我必须尽快按照师父的吩咐做才行,伸手拿出炼妖壶,我将壶嘴打开,放在水潭边上,这个地方,是师父和我约定好的地点,他现在就在这个位置等待乌黑封印出现一个豁口,由此,便能冲进来! 炼妖壶乃是茅山派的至宝,不但能收服天下妖魔鬼怪,更是能吸纳一切阴邪之气,果然,炼妖壶刚刚打开塞子,便看到四周的乌黑阴气,瞬间向着壶嘴涌了进去。我着急的站在这里等着,且四下里观望着,希望师父快点进来,不然我担心一个人搞不定啊…… “啊!” 正在我焦急的等待中,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我记得,分明就是孙爷爷发出的。我怔了怔,心里暗暗念道:“孙爷爷,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但紧接着,又是一道惨叫传来,我扭头看了一眼炼妖壶,恐怕四周能够出现豁口的时候,不知要等多久去了。唉,我无奈的嘀咕道:“师父啊师父,我现在必须马上去找到孙爷爷,您老人家最懂我,一定会明白我在干什么!”嘀咕完,我转身向着声源处飞快的跑了过去。 穿过一条条街道,但见这其间飘荡的朦胧之气,这,分明就是地脉之气,原来这个鬼村,也是沿地脉之气而行,难怪从外面看上石坑村不大不小的一个地方,到了这封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敢情这和上石坑村的阴宅鬼府如出一辙啊……我快步穿过了村子,只见正前方,乃是一片荒凉的山坡,而那惨叫声,像是从山坡的方向传来的。 我脚下呼呼生风,飞快的向前跑,不多时,便是来到了山坡的跟前,这个山坡,要说怪异,却是隔老远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头,要说普通,然而走近些,却是让我头皮发麻,只见那山坡上面,竟是堆积着数以万计的骷髅头,让人毛骨悚然。当我再次听到一声惨叫从里面传出来,我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上前。 这些骷髅头所堆积之处,俨然是个巨大宫殿的模样,而山坡中间,有个高若十余丈的入口,阴风在内外呼啸,席卷着我的衣襟,拍打着我的脊背。我可以确定孙爷爷就被关在里面,然而我却不知道里面还有别的什么道道,若是我擅闯进去,出了什么意外可咋办? 但孙爷爷的惨叫声,仿佛是一片片刀刃,深深扎在我的心脏上面,我哪里不知道,孙爷爷此刻所受的苦,都是因为我而起,我不能让他再多受一刻钟的苦楚,哪怕是一刹那也不行! 咬了咬牙,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铜钱剑,咬破手指,用力划在剑身上面,只见铜钱剑瞬间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黄光。带着这件法器,我心里稍微有些依仗,壮了壮胆子,我大步向入口走了进去。巨大的洞窟,漆黑的石壁,还有洞窟内所散发的绿幽幽的鬼火,此情此景,尽管我万事俱备,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太恁娘的瘆人了! 四下里扫了一眼,但见这个巨大的洞窟之中,出了几盏鬼火照亮,便是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或许这个地方真的很大,大到几乎让我看不到边际。我的神经时刻绷紧,眼珠子更是不停的来回转动,可走了好几步,我仍然没有看到半个鬼影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孙爷爷的惨叫声明明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为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呢? 这太不正常了,想到此,我急忙扭头看向入口,哪知我刚回头,却是看到洞顶上面,一块巨大的山石,轰隆隆的落下,竟然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将入口瞬间封死。 “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哈哈哈……” 陡然间,只听到洞窟外面,呼啦啦地传来一道道讥嘲的嬉笑之声,那声音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好像整个村子内的鬼魂,都聚集在了外面,而此刻,正在嘲笑我这个愚蠢之人,闯进了他们布置好的陷阱之中。我气急败坏的跑到入口处,试着用力推动这巨大的石门,可无论我使出多大的气力,石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气呼呼的大声叫道:“你们这些恶鬼,等道爷出去,必将你们一个个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骂归骂,我现在终究还是成了那些鬼魂的阶下囚,深深的叹了一声,原以为这次来,可以大展茅山道术的神威,哪知道我还是太嫩,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那些鬼魂的圈套。 我猛地扭回头,既然如此,孙爷爷岂不是根本就没在这里面?我刚才听到的,以及之前听到的,全都是一个圈套?想到此,我刚欲伸手甩自己一个耳光,哪知就在这时,我竟再次听到这洞窟之中,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是,是孙爷爷! “孙爷爷!你在这里?孙爷爷我怎么看不到你啊?”我拼命的揉了揉眼睛,按理说我现在开了天眼,应该能够看破一切障眼法才对,可为什么孙爷爷在这个洞窟之中,我却是看不到他呢?这是为什么?我快步跑上前,一脸木讷的扫视着四周,左右都是陡峭的石壁,而正前方,倒是一片漆黑,难道…… “二狗,你怎么又回来了啊?!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回来,就再也走不了了!”孙爷爷的声音,竟真的传了出来,紧接着,孙爷爷歇斯底里的再次叫道:“你,你快走!别让我为了你的付出,都白费啊……二狗你快离开啊!这个地方会要了你的命啊!”听到孙爷爷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叫,我的鼻尖忍不住一阵阵酸涩,慌忙四下里扫视,最终,视线定格在前面的一处高台上。 走近些,我才发现,那高台上面,竟然是个祭祀所用的神台,原来这里真有个大祭祀,而且还是个邪魅!这可真是够讽刺的,祭祀本为沟通天地的桥梁,然而恶鬼邪魅当祭祀,又能沟通什么?真不知道那些鬼魂为什么会信奉这个大祭祀的!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怒声暴喝道:“你这个缩头乌龟,快出来!你不是有能耐布出封印的吗?你不是能够控制外面所有的鬼魂吗?为什么道爷来了,你却不敢现身和道爷斗法?你不敢?!你这个缩头乌龟!” “二狗……你别叫了,这里,这里是祭祀的地方,但大祭祀并没在此地,这里,这里乃是祭祀的地方啊……” 听到孙爷爷不断重复那句话,这里是祭祀的地方,可我也知道是祭祀的地方,孙爷爷为什么不停的重复呢?他想要告诉我什么?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六章 鬼子鬼母(上) 一步步走近祭祀台,然而,那上面的摆设,却是让我震惊无比。祭祀台的前面,乃是摆放着一排瘆人的骷髅头,而骷髅头的后面,竟然是个半人多高的大黑坛子。我怔怔的看着那个大黑坛子,暗自呢喃道:“这大黑坛子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一个诺大的祭祀台上面,仅仅摆放着这么个大黑坛子呢?!” 想到这里,我急忙仰起头大声喊道:“孙爷爷,你究竟在哪里啊?我要怎样才能把你救出来?你快告诉我!” 我的话音落下许久,才缓缓听到孙爷爷有气无力的回应之声……“二狗,你别找了,就算我告诉你,你也无法将我救出去的,听我的话,你快一个人逃掉吧,这里的情况你根本就不明白,趁着一切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快走!快走啊!”孙爷爷这次喊出的话语,似乎用尽了全部气力,说完,便奄奄一息的沉寂下去。 “孙爷爷,入口以及被封住,我,我出不去了……”我低下头,但马上又抬起头叫道:“但我既然来了,就算要离开,也必须先把你救出来,孙爷爷,你快告诉我,你究竟被那大祭祀囚禁在什么地方啊?你……”话没说完,我竟是呆呆的看着祭祀台上面的大黑坛子,只见那个大黑坛子缓缓动了动,此刻,我恍然惊醒! 难道,难道孙爷爷被囚禁在那个大黑坛子里面?这坛子里面,除了孙爷爷,难道还有别的东西?我恍惚间扭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入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把我封在这里面,莫不是别有用意?而不是单单将我困在这里面那么简单?想到这里,我不敢再往下想,因为我很肯定那个大黑坛子在颤动,像是有着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却,随即扬起手中的铜钱剑,抵挡在身前,然而,我惊恐的发现,那大黑坛子竟然左右的摇晃起来,一下,又一下,摇晃的幅度不断加大,最终,那大黑坛子轰隆一声倒在祭祀台上,并顺着祭祀台一路滚落下来。“砰砰”的几声撞击传出,我急忙闪身避开,满脸震惊的盯着那个大黑坛子,然而就在那大黑坛子砸落在地面的刹那,竟是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我看到一股股浓烈的阴煞之气,从里面缭绕而起,破碎的瓷片,似乎掩盖着什么,我浑身颤栗着,双目死死的盯着那瓷片所掩盖的地方,很快,只见那瓷片嗖的一声被一股大力震开。硬生生的砸落在周边的石壁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告诉我,这个大黑坛子里面,肯定有个来头不小的怪物! 果然,在绿幽幽的鬼火映射下,只见那瓷片碎裂之处,一堆如腐肉般的怪胎,缓缓站起身,俨然就是个畸形的小人!这一幕,差点让我惊掉下巴,只见那小人身高不过四尺,但周身四肢,却都是健壮有力的模样,只不过,那小人的身上,好像尽是一些圆形的巨大疙瘩。 不不,在我看清它身上的疙瘩并非是什么疙瘩后,我的双腿不禁一软,但还是踉跄着站了起来,那,那那些疙瘩,分明就是一个个脑袋,人的脑袋,竟然长在它的浑身上下。就在这时,那背对着我的怪胎小人,轰然转回身,露出一张丑陋之极的面容,眼睛如铜铃一般大小,而且脸盘子又圆又大,然而鼻子却是极小,倒是那个嘴巴,又宽又长,一颗颗獠牙,不规整的露在嘴唇外面…… “这这,这是个什么鬼东西?!”我惊恐的大叫一声,双腿却如筛糠一般,一步也无法挪动,而腿肚却是剧烈的颤抖着。这个怪胎小人的脑袋,歪歪扭扭的盯着我,嘴巴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流口水,我的嘴角颤了颤,这个怪胎小人……不,应该是个怪胎小鬼,不会是想吃了我吧?那它身上的那些脑袋,难道就是它吃掉的人? 而且我发现,那些脑袋竟然还在它的身体上面扭曲蠕动,痛苦的哀嚎着,只可惜,它们似乎再也发不出声音。但就在这时,怪胎小鬼的肚子上,猛地撞出一个人的面容,似乎正极力的向外面撕裂,然而那怪胎小鬼顿时气急败坏的无尽拳头,咬牙切齿的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叫! 然而,那个扭曲着浮现的面容,却是让我张大了嘴巴,那,那分明就是孙爷爷的脸啊! “二狗!快走!” 在听到孙爷爷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正从那怪胎小鬼的肚子上面发出时,我整个人葛地僵住了,然而,我马上惊醒过来,颤声问道:“孙爷爷,你,你被这怪胎吃掉了?” “它不是怪胎!它是大祭祀的鬼子,大祭祀就是这里的鬼母,他们想抓住你献给大祭祀,就是想让这个鬼子吃掉你……”话还未说完,但听到那鬼子的嘶叫声瞬间盖过了孙爷爷的声音,而令得它浑身上下的脑袋,都跟着痛苦的张嘴大叫。这个场面,只要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不像再看到第二次,而我,竟然和这么一个怪物模样的鬼子,面对面的站着。 原来它是大祭祀的鬼子,所谓的献祭,竟然就是为了喂食这个丑陋之极的鬼子啊!我咬了咬牙,但却发现我现在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气力了,可眼看着那鬼子几近疯狂,似乎随时便会冲上来把我吃掉,为了不至于死的那么窝囊,我再次咬紧牙关,猛地提起铜钱剑,翻手一掌将其打了出去…… 只见铜钱剑化为一道黄光,快如箭矢一般,顷刻向着那鬼子奔袭而至,但让我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那黄光一闪,竟然瞬间扑了个空,而鬼子所在的地方,哪里还有半点身影。它消失了?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就算是躲闪,也应该能看到它躲去了什么地方才是啊! 我惊恐的左右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我的身子再度一僵,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只觉得后背传来一丝丝森寒刺骨的气息。慢慢的,我脖子僵硬无比的向后面扭,就在刚扭到了一半,我顷刻又扭了回来,脚下一动,整个身子如箭矢般向前急冲。可我还是晚了一步,脚步刚刚抬起,便是感觉到后背像是被五根钢钉深深的扎透,并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气力,生生将我甩出了五六丈之远…… “咳咳……”我一个翻滚躺倒在地上,没来得及多想后背上的伤势,目光所及,恰巧看到刚被我拍到这边的铜钱剑就在一旁,我伸手拿了起来,猛然间抬起头,但见眼前哪里有那鬼子的身影。可它刚刚偷袭了我,左右扫视一眼,我顿时挥起铜钱剑向身后扫了一圈,回过头,我发现自己竟然又落了个空! 我懵了,这个鬼子来无风去无影的,根本就找不到它在什么地方,我岂不是要活活被它玩死?不行,我顾着前顾着后,这样绝不是办法,再次咬了咬牙,强忍着后背上的刺痛,我快速的收起铜钱剑,顺势将黄布袋内的捆仙绳拿了出来,用力抓住捆仙绳的一头,手臂一震,只见捆仙绳如傲啸的苍龙,嗤啦一声缠绕在我的四周。 “嗤嗤!” 哪知捆仙绳刚被我甩出,只听到身后那边的绳子,应声传出了一道怪音,不远处,陡然看到那鬼子拼命的甩着手,而它的手掌上面,正在冒着黑气。我顿时恍悟,冷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除了来无风去无影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铜钱剑奈何不了你,但这捆仙绳,就是对付两个你三个你想必都是绰绰有余的!” 我手臂一震,捆仙绳如长鞭狂纵,猛然间在半空甩出一道炸响出来。好在我耍鞭子有一套,但若是曾经的灵须鞭还在该有多好,不过,这捆仙绳当作灵须鞭来耍,似乎也不赖,而且这捆仙绳,乃是古代高道的坐化之地所得,本就是上等法器,任何妖魔鬼怪,都不能踏出捆仙绳的方寸之外! “呜……”哪知看到我甩出捆仙绳,对面的那鬼子,竟是从鼻子中,发出一道道愤怒的闷哼之声,那声音直把它身上的那些鬼头吓得张嘴大叫,整个人看起来恐怖之极。 我冷笑一声,说道:“鬼子,真不知道你那鬼母是疼你还是害你,居然喂食你吃鬼,直把你变成现在这样,鬼不像鬼,怪物不像怪物,简直是可怜啊!不如你乖乖的服输,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超度超度,让你再去投胎转世,弄不好呢,还能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呢!” 讥嘲中,我却是没敢放松半点警惕,手中的捆仙绳时刻准备挥舞出去,它的身法之快,便是我见过的所有鬼怪中,最快的,对了,难道这样的鬼,就是师父所说的邪魅?不但享用生血,居然还恐怖到吃自己的同类,吃鬼!可等了一会儿,无论我怎样用话激它,它竟然都站在原地,仅仅用愤怒的神色,死死的盯着我……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七章 鬼子鬼母(中) 皱了皱眉头,这个鬼子在迟疑什么?为什么都变得那么愤怒了还没有半点动作?我心念急转,总觉得这么干耗下去,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手中的捆仙绳瞬间挥起,脚下猛地一顿,纵身将捆仙绳打了出去,但见捆仙绳凌空席卷起一道道漩涡,直扑那鬼子的心脏位置。然而,我刚飞掠到半途,竟诡异的看到鬼子的嘴角,露出一抹古怪且瘆人的冷笑! “啊!”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猛然间发觉脚腕一沉,只觉一只冰冷的尖锐利爪,深深的抓住我的脚腕,随之在我的惊恐的大叫声中,硬生生将我摔了开去。我狼狈的倒飞出去七八丈远,堪堪扭头扫了一眼身后,但见我原本所在之处,竟然出现了一个身穿斗篷的长发女鬼,那女鬼浑身都被斗篷所掩盖,然而斗篷下面,还是露出了半张惨白的面容。 “你你,你就是那晚坐在我扁担上面的鬼影!”我颤声指着那个身穿斗篷的长发女鬼,紧接着看到那鬼子身影一闪出现在那女鬼的身旁,心下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穿斗篷的女鬼,就是这个鬼子的鬼母,也同样是那些鬼魂所忌惮的大祭祀!“你就是此地的大祭祀?!” 闻言,鬼母冷冷的笑道:“臭道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以为就凭你那点道行,就能对付我们鬼子鬼母吗?上次放你走,已经给足了你们道门面子,如果你们继续多管闲事,休想活着走出我的幽冥封印!” 幽冥封印?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封印的名称后,我竟忍不住一笑:“什么狗屁封印,你这邪魅也能布出封印?无法是依赖自身的阴邪之气,凝实而成的障眼法,封印?还差的远呢!否则道爷我怎么说进来就能进来,你却还给自己的那点障眼法取个什么幽冥封印的大名头,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放肆!” 没想到鬼母瞬间被我激怒,旋即冷声怒道:“臭道士,你竟敢大言不惭,亵渎我鬼母的威灵,今天我就让你成为我鬼子的腹中食!”话音未落,几乎还在半空飘荡,而鬼母的身影瞬间便消失,我惊恐的跳了起来,急忙挥起捆仙绳,然而我同时发现原本站在鬼母一旁的鬼子,竟然也不见了! 不好!我心中叫苦不迭,这鬼子鬼母同时发难,我恐怕要吃大亏了啊!但没到最后关头,我却也不惧它们半分,捆仙绳矫若游龙,陡然席卷起一道道旋风,环绕在我周身,将我层层庇护在其中。果然在我侧猛地传来一道嗤嗤颤响,鬼母的黑色斗篷,顷刻闪现,但又是一闪消失无踪。 此时此刻,我的视线却并未在那鬼母的身上,因为它所在我的方位,都在我的察觉之中,唯独那鬼子,竟然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我惊恐的四下里扫视,最终,我陡然睁大双眼,呆呆的挑了挑眉毛,刚刚被我察觉到头顶上方的异响,顷刻便听到上方传来鬼子的凄厉嘶叫声! 来不及抵挡,我猛地向着一侧打了个滚,居然险之又险的躲了开来,然而就在我刚刚闪开的同时,只见那鬼子的尖锐鬼爪,闪电般探了下来。好在我躲的快,否则那鬼爪现在就应该扎进了我的脑袋里面了啊……刚欲起身,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不等我反应过来,鬼母的手爪已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尖锐的利爪,几乎瞬间便要把我掐得喘不过气,我咬了咬牙,用力挣扎着,可这鬼母的气力竟是如九头牛那么大,我这点气力,在它的身上简直如螳臂当车。然而,事情的糟糕程度还未结束,不远处,那鬼子一脸诡笑的向我走来,嘴角不断的流出了一丝丝粘稠的口水,似乎急不可耐的想吃掉我! 我伸手去抓捆仙绳,但却发现捆仙绳已然在丈余之外,恁娘的,我难道要死了吗?一口气喘不上来,我的脑袋很快便陷入眩晕,就在即将窒息的刹那,我憋足了一口气,用尽全部气力大喊一声:“师父!”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坍塌之声,突然在洞窟的入口处响起,只见那巨大的石门,竟硬生生被一把重剑劈开了一个豁口,飞石四溅,吓得鬼子闪身就跑,而鬼母也是惊诧的抬起头,趁此机会,我急忙用力咬破舌尖,张口向鬼母喷了一口舌尖血。舌尖血乃是纯阳之血,有诛灭鬼邪之用,修道之人若非到了生死关头,一般很难会祭出舌尖血的。 不过这个鬼母实在太难对付,尽管师父赶来,我也不能错过如此机会,就在舌尖血喷到鬼母的脸上时,只见鬼母顿时惨叫一声抱着脸翻滚起来。与此同时,它的脸上,一股股浓烈的阴煞之气,透过指缝急剧的冒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我急忙向师父喊道:“师父!” 师父提着伏魔剑闪身来到我跟前,扭头看到一边躺在地上翻滚惨叫的鬼母,当即挥起伏魔剑,一个箭步冲上前,闪电般刺进了鬼母的心脏。“嗡”的一声颤响,只见鬼母周身陡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师父闪身一个踉跄抽回伏魔剑,同时伸出手将我拽了起来,快步向后急退…… 我们刚刚退出十余步之距,只见那阴煞之气所包裹的鬼母,再度发出一道颤响,化为一股巨大的浓烈黑气,缓缓消散在洞窟之中,许久后,我仍然能够听到虚无的空气中,飘荡着那鬼母的凄厉惨叫声,声音中透着无尽的不甘,无尽的愤怒,以及无尽的痛苦!但,它还是魂飞魄散了。 师父没有顾及刚刚被诛杀的鬼母,急忙扭头向四周扫视一眼,诧异的问道:“鬼子跑去了哪里?快找到它,它才是此地的关键,只有除掉它,此地的所有鬼魂,才能得到解脱!” 听到师父的话,我惊愕的问道:“师父,你不是刚进来吗?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啊?” “别废话!”师父怒瞪了我一眼,提着伏魔剑便向着洞窟的深处追了过去,我迟疑了一下,慌忙找回捆仙绳,也跟着师父追了进去。直到我和师父绕过祭祀台,才发现这后面竟然有一条隐藏着的通道,没想到这鬼母还挺会自保的,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不忘给自己留条退路,果然不是普通的鬼邪,也不愧是邪魅! 只是,我现在舌尖痛的要命,刚才下嘴有点狠,但好在没把舌尖咬掉,不然我非得流血过多,变成咬舌自尽的怨鬼了。跟着师父一路穿梭在通道之中,只觉得这通道绵延无尽,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不知跑了多久,追了多远,我仔细看了看远处,依旧是漆黑一片,就在这时,师父忽然停下脚步。 我怔了怔,问道:“师父,怎么了?再不追就追不上那鬼子了,它跑得很快的!” 师父摇了摇头,转而伸手摸了摸一侧的石壁,冷声说道:“这条通道有古怪,若是我们继续顺着通道追下去,恐怕永远也到了不了尽头,更不必说追上那鬼子了。嗯,此地乃是阴宅鬼府,一切都是鬼邪幻化变现出来的,只需要将这些界限打破,我们就能破解眼前的障眼法!” 说着,师父伸出右手手指,咬破,随即在左手手掌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五百雷神掌中存,推开地裂天也崩,精邪鬼怪若逢此,顷刻之间化灰尘!” 看到师父手掌上面的雷符,我愕然怔了怔,难道师父用的是掌心雷? 没等我猜出个所以然来,师父猛地挥起手掌,轰然向着眼前的石壁拍了过去。只听到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传出,眼前的通道陡然间变得地动山摇,然而,师父却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急的告诫道:“不要动!” 可我看到四周砸落的碎裂大石,心里却是在颤抖,万一砸在身上会不会被砸死啊?刚想到这,果然不负众望,一块巨大的石头迎头砸了下来,我急忙吓得闭上双眼,但就在这闭眼之际,眼前恍惚一闪,一抹淡淡的朦胧之气,出现在四周,这是地脉之气,而四周俨然就是荒凉的山坡和空地,不远处,便是村庄。 师父也是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前面的村庄上面,并说道:“我们进村看看,或许那鬼子还不甘心!” “不甘心能怎么样?”我随口说道:“鬼母都被我们灭掉了,它一个鬼子而已,再闹腾还能闹腾到哪去啊?” “你懂个什么?!”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无奈的解释道:“那鬼母舍身为的是帮鬼子逃离,它是想成就鬼子,那鬼子不断的吃鬼,这样下去,它早晚会变成鬼妖,以身作幡,在躯壳炼制成万魂幡的同时,它必会变成鬼妖,功成之日,到时别说是为师,就是你师祖来了,都不一定能收拾得了它!”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八章 鬼子鬼母(下) 被师父训斥了一顿,我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白痴,没想到先前鬼母之死,乃是为了帮鬼子拖延时间脱身而已,也难怪,想起鬼子一直被鬼母装进大黑坛子内,供奉在祭祀台上面,并以鬼魂与血食之物喂养,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让鬼子成就气候。即便是除掉了鬼母,也根本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因为外面的封印还在,这说明维持封印不改的,并非是鬼母,而是鬼子! 我和师父一道来到村庄里面,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这个村庄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师父,莫不是那鬼子带着所有的鬼魂逃离了此地?不然这转瞬之间,怎么一只鬼也看不到了呢?这太奇怪了吧?何况这里的所有鬼魂,都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如果再换一处地方藏匿,也说得过去!” 师父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那倒不会,一旦所有的鬼魂都离开此地,那么外面的封印势必也会荡然无存,而此地乃是那些鬼魂幻化变现出来的,如果它们都不在了,这个鬼村,也自然而然的不会存在。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说明那些鬼魂并未离开,甚至那鬼子,一定就藏在其中。二狗,我们分头去找,切记要小心谨慎!” 听到师父的嘱咐,我忙点了点头,与师父分头在村庄内转悠,挨家挨户的寻找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可奇怪的是,我连续找了好几户人家,却发现宅院之中,皆是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眼前还有三处宅院,我有些泄气了,如果这边的宅院都没有,那只能把希望放在师父那边。果然,当我从最后一个空空荡荡的宅院转悠出来后,一无所获。刚欲回到村口与师父会合,冷不丁的,我看到一道鬼影闪电般向着之前搜过的一处宅院窜了进去,我心头一惊,急忙紧抓着捆仙绳,快步跑到宅院跟前,纵身来到院子内。 果然,此刻再来到这个宅院,便是能够清晰的看到一股股阴气缭绕在其间,我冷笑一声,缓步来到门口,大声喝道:“虽然你跑得快,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却无法掩盖,出来吧,否则我一道火符将这所宅院化为焦土,而你在里面,也必然会魂飞魄散!” 可我喊了几声后,仍然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不禁纳闷的探头扫了一眼屋内,随即手臂一震,捆仙绳硬生生拍在那窗户上面,一股大力重重的将那窗户砸得稀巴烂。旋即,我快步来到窗口,定睛看了一眼里面,却是发现一个老头儿浑身颤栗的躲在墙角的位置,看到我,他急忙挥舞双手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道长饶命啊……” 皱了皱眉头,我怒声问道:“怎么你就这一只鬼?其他的鬼魂都去了哪里?还有那鬼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快说,否则我现在就解决掉你!” 老头儿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捆仙绳,急忙连连求饶道:“我说我说,其他村民都被鬼子囚禁在一个地方,鬼子……鬼子要吃掉所有的村民,我是侥幸逃出来的,我现在很后悔当初那么拥护大祭祀,没想到大祭祀欺骗了我们,竟然利用我们喂养那鬼子。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可也都晚了,呜呜呜……” 不知为何,听到这老头儿的哭声,我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怜悯,轻叹一声,说道:“你们原本已经死了,就应该安分守己的呆在阴曹地府,早日重新投胎转世,只是你们妄想停留在阳世间,才会被那大祭祀所利用。对了,那鬼子把其他鬼魂都囚禁在了什么地方?你快带我去,待我们除掉了那鬼子,你们便能够获得解脱,不必再被束缚在此地了!” “可是……可是我怕那鬼子吃掉我!”那老头儿浑身颤抖着,抽搐着,原本就已经吓得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无血丝。 我不耐烦的叫道:“你若是再迟疑,那鬼子吃掉了所以的鬼魂,我们师徒恐怕就无法将它除掉,到时你也别想再逃出去!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鬼子,才能让你们都获得解脱,快出来,带我去!”或许是我的愤怒之言,对这老头儿有了些许的点醒,他虽然满脸的不情愿,还是无奈的走了出来。 老头儿指着村口方向,颤声说道:“那鬼子和其他村民们,都在孙老头儿的家里,孙老头儿的老伴儿,那个老太婆已经走火入魔,她一直都非常拥护大祭祀,甚至把自己的老头子都献给了大祭祀。现在鬼子更是让那老太婆代大祭祀之责,将那些村民们抓起来供它食用,她还不明白,一旦其他的村民被吃光,最后一个吃掉的,便是她了!” “孙爷爷家?”我脸色一颤,急忙向这老头儿说道:“现在你若不想魂飞魄散,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是继续藏在这里,等到我们师徒除掉那鬼子,解除此地的封印,你便能够回到阴曹地府去。但这么做,你必须有自保的能力,第二条路就是紧跟着我,我会尽全力保你没事,到时再送你回到阴曹地府,你自己选一条路!” 老头儿惊愕的张了张嘴,紧接着,他转身又钻进了屋子里,我已然明了,也不勉强,只得安慰道:“你自己躲在这里面,小心一些!” 说完,我飞快的冲出宅院,向着孙爷爷家的方向,跑了过去!不多时,就在孙爷爷家的大门外,我和师父不期而遇,师父诧异的看了看我,问道:“你怎么也来到了这里?难道你也看出这所宅院有问题?!”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仰头看了一眼孙爷爷家的宅院,但见这所宅院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摇头,解释道:“师父,我遇到了一只鬼,他告诉我鬼子和其他的鬼魂都在这所宅院里面,而这所宅院就是孙爷爷的家。而且,那鬼子现在囚禁了所有的鬼魂,正在逐个将其吃掉呢!” “嗯?”师父脸色一颤,急忙说道:“快,快进去阻止它,那鬼子每吃掉一只鬼魂,其邪魅之气便会越盛,若能及时阻止,尚且还能对付,可若是那么多的鬼魂都被它吃掉,就有些棘手了!”说着,师父提起伏魔剑,闪身冲进了院子,我刚欲跟随师父的脚步也进去,但突然停了下来,仰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房顶,我皱了皱眉头,纵身挥起捆仙绳缠绕在上面,然后借力来到了屋顶之上。 师父先冲进去,我在这屋顶上面观察,以免给那鬼子可乘之机。我深知那鬼子身法诡异,来无风去无影的,就连师父的身法也没有这么快,我必须成为师父在暗中的一个帮手,一旦那鬼子对师父发难,我便是能够出其不意的冲下去了。 待我轻手轻脚的来到堂屋屋顶上面,与院子里的师父相视一眼,师父继而扫视四周,突然举起伏魔剑,左手掐剑指在剑身上面虚画起来,口中急急念道:“浑沌无象,一气化生。开朗天地,雷霆运行。嗒唷大梵,兴异律亭。阴阳交际,日月奔钦。具呶时哪,咥哧具嗔。忠应树朗,呒童朗吟,金鸣异目,离精质明。持诵一遍,雷霆降临。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猛地挥剑向着我脚下的堂屋方向,贴着地面画了个半圆,紧接着,师父双手抓住剑柄,用力插向地面。“轰”的一声颤响传出,只见三股浓烈的阴黑之气,应声从堂屋的门口,以及两边的窗户分别暴冲出来。紧跟着,这三个出口呼啦一下跑出来数道身影,我一看,果然都是被困在里面的鬼魂。 师父扫视这些鬼魂,仗剑而立,而那些鬼魂刚跑出来,但见师父站在院子里阻挡了去路,顿时吓得向一边躲闪,并连连求饶。师父手中的伏魔剑缓缓被收起,紧接着师父说道:“你们虽然被那鬼子鬼母所束缚,但也因你们执着贪恋所致,念在你们及时认清鬼子鬼母的真面目,并意欲与那鬼子划清界限,我杨远山可以放过你们,但你们待此事过后,必须马上回到阴府,不得有误,否则我定让尔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滚滚而下,众鬼魂纷纷千恩万谢的叩拜过师父,向着宅院外面一哄而散。哪知就在这时,堂屋的房门中,瞬间冲出一道身影,我惊愕的发现,这,这不是孙奶奶吗?但见她愤怒的指着那些逃离的鬼魂叫道:“你们竟敢背叛大祭祀,我会抓住你们,让你不得好死!” 可话音未落,孙奶奶陡然发现不远处的师父,她脸色大变,却是一边向屋内退却,一边怒气冲冲的叫道:“你这个臭道士,擅闯我们鬼子大人的坛场,鬼子大人不会饶过你的!”说完,孙奶奶急忙转身跑了进去。而师父,也同样提着伏魔剑,一步步走进了房门。我皱了皱眉头,旋即看到屋顶上面的一处天窗,急忙蹑手蹑脚的来到天窗所在,探头向下面扫视一眼。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六十九章 诛邪魅 仅仅扫了那么一眼,我差点伸手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慌忙移开目光,浑身一个激灵。只见那鬼子,正在里面撕扯着一个鬼魂,并大口大口的将其吞进肚子里。而且鬼子的那张嘴巴,却是裂开如井口那么大,完全将一个囫囵的鬼魂,一截一截的在嘴里嚼碎,然后咽进肚子里。这样的一幕,我实在是不敢再多看下去,但,但我还是忍不住又凑到天窗跟前,向下面小心翼翼的看着。 孙奶奶满脸惊惧的躲在鬼子身后,然而此刻,鬼子刚吃了一半的鬼魂,一把扯了下来,随手甩在了地上,一边咀嚼着,一边怒视着正前方。我急忙向鬼子的对面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师父提着伏魔剑,已然临近鬼子的跟前,低头扫了一眼那只剩下半截的鬼魂身子,正化为一股黑气缓缓消散,师父怒声喝道:“孽障,我今天必将你除掉!”话音落下,师父手中的伏魔剑瞬间向着鬼子劈了过去。 一道剑光闪过,哪知鬼子所在之处,已然空落,而师父的剑光竟一闪将原本站在鬼子身后的孙奶奶,拦腰斩断。孙奶奶惊恐的睁大双眼,直到身首异处之时,她才反应过来,但与此同时,她的两截身子,已然开始急剧消散……“鬼子大人……鬼子大人救我啊……”伴随着孙奶奶伸出手苦苦的哀叫,鬼子的身影却早已不知所踪。 我咬了咬牙,活该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连自己的老伴儿都肯舍弃,孙爷爷可是她的结发夫妻啊!她到此时此刻,仍旧执迷不悟,这种糊涂鬼,魂飞魄散都是便宜它! 顾不上去看孙奶奶的魂魄烟消云散,我急忙去踅摸那鬼子的踪迹,而师父也转身向外面暴冲,就在我扭头之际,但见一道黑影一闪出现在院子里,再一闪,便是出现在院门跟前。我心道不好,急忙纵身甩出捆仙绳,但见捆仙绳如一条傲啸的蛟龙,眨眼间出现在鬼子的身后,鬼子猛然间现身,惊诧的向一侧躲闪。 然而它却不知道捆仙绳的厉害,绳头被它躲过,但绳尾却是带着一道巨大的惯力,嗤啦一下缠绕在鬼子的腰间,一股股黑气沿着捆仙绳冒出,鬼子惨叫一声,慌忙用手去扯捆仙绳,然而它的手刚一触碰,便是如被捆仙绳上面的反震之气,生生震开,且手指上面,顷刻溃烂了几分。 鬼子痛呼的惨叫着,尽管摆脱不掉捆仙绳的束缚,但却在看到师父的身影暴冲到院子内,急忙向院门外面夺路而逃。然而那捆仙绳,还在它的身上死死的缠绕着。我看到这里,脚下如抹油一般,疾步从屋顶冲了下去,和师父一道追赶那鬼子。 或许是被捆仙绳勒住,鬼子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刚走出院子,师父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划在伏魔剑的剑身,但见伏魔剑金光大作,刚欲打出,却是被我一把拦住。师父惊愕的怒斥道:“你拦着为师做什么?!” “师父……”我迟疑了一下,颤声问道:“如果你用伏魔剑诛杀掉鬼子,那,那被它吃掉的那些鬼魂,会不会连同鬼子一起消亡啊?如果真是那样,孙爷爷岂不是也……”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可现在诛杀那鬼子迫在眉睫,如果让它逃掉,后果不堪设想。为师也想解救被那鬼子吃掉的鬼魂,可是一旦后果无法控制的时候,我们身为修道之人,不得不做出选择,你懂吗?”听到师父意味深长的话语,以及师父着急的眼神,我执拗着,缓缓松开了手,是啊,不得不做出选择。 一旦鬼子逃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受到祸害,而那时,严重程度将比现在扩大到无数倍,根本就是无从估量。为了除魔卫道,为了将鬼子诛杀在这封印之下,为了外面的芸芸众生能够平安无事,我们身为修道之人,不得不将严重的后果尽可能的控制到最低。所以我不能阻止师父,尽管我很想解救孙爷爷…… “孙爷爷!” 我忍不住大声的呼喊,眼眶微微湿润……“孙爷爷,我救不了你,我没能力救你,你不要怪我,呜呜呜……” 在我的呼喊声中,但见师父翻手一掌将伏魔剑拍了出去,伏魔剑在半空中化为一道刺眼的金光,快如闪电般,顷刻将十余丈外的鬼子后背洞穿,从前心穿出了剑身。与此同时,鬼子的身影戛然而止,它仰首握拳,怒狠狠的惨叫一声,紧接着,我惊恐的看到,那些被它吃掉的鬼魂,竟是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气团,从它的周身上下,冲了出来,然后飞快的逃离了鬼子的身体。 “嗡”的一声闷响,鬼子的整个身子,应声炸开,化为一股黑气直冲上空,与上面所笼罩的乌黑封印融为一体,但事情好像并未完结,都天之上,顷刻传来闷雷滚滚,陡然间,一道手臂粗细的雷电打下,轻易的便将那乌黑封印砸成了粉碎,上空的白光直扑下来,将那涣散开去的乌黑气息,轰然压向地面,直至没入地下。 这一幕,让我震惊的张大嘴巴,慌忙跑到师父跟前,颤声问道:“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弯身捡起伏魔剑,微微点头说道:“那鬼子作孽到头,引动了天雷降下,将其劈得魂飞魄散,随即散落的阴黑之气,也被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打入了地下,如果那鬼子还在,想必已经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吧!”说完,师父缓缓仰起头,望着重现在视线里的星空明月,我更是呆呆的看着四周,这,这里的鬼村,还有那乌黑封印,以及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吗? 正值我疑惑难解之时,但见这下石坑村内,一道道鬼影走了出来,而且那原本从鬼子体内逃出来的鬼魂,也缭绕在地面三尺之处。他们纷纷向师父叩拜一番,便一闪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孙爷爷的声音,也莫名的回荡在我的耳边:“二狗,谢谢你解救了我们,我们现在要去地府报道了,不必再为我难过……” 再次听到孙爷爷的声音,我竟是无法控制的咧嘴一笑,然而,泪水也伴随着笑容,一起流了出来,急忙挥手抹了一把眼泪,我激动的笑道:“师父,孙爷爷没有魂飞魄散,他回到地府去了,那些鬼魂,都得到解脱了!”不知为何,我的眼泪越擦越多,而内心的喜悦,也无法抑制。 师父缓缓扭回头,向我看了一眼,错愕的说道:“谁告诉你那些鬼魂会魂飞魄散的?为师虽然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冷酷无情,当时只有诛杀掉那鬼子,它体内吃进去的鬼魂才能得到解脱,然而为师所教导你的,乃是让你明白修行中的道理,有些事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而面对两难的选择时,我们修道之人,必须放下自己的小慈悲,而去兼顾天下众生的大慈悲,真正的大慈悲,是放下自己的一切利益和自私的情感,不被自己的情感所误,才能与众生之心相感,这才是修行之人的大智慧!”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我明白了,可是当时如果让我去诛杀那鬼子,我还是会顾虑孙爷爷的安慰,我,我还是无法做到。” 师父深深的叹道:“情况危急,若是稍微迟疑半刻,让那鬼子逃走,祸害的何止是几个百姓,而是芸芸众生啊!所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也不必难过自责了,为师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入道日浅,还需要多加磨砺才是。说起来,世间之人,在面对大生大死的关头,多半都会和你想的一样,先救自己在乎的人,但却一时被情感所误导,后果很可能导致巨大的灾难!” 东方天际,悄然升起一缕曙光,下石坑村的漆黑夜色,缓缓驱散,谷口的冷风,依旧在来回的席卷着,吹打在我的脸上,吹打在我的心里。我默默的回味着师父的话语,扭头看向这片普通的小村庄,或许谁也不会知道,曾经这个地方发生过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时光荏苒,或许日后还会有人居住在此地,但先前发生的一切,却不会成为他们的回忆,恐怕也只有眼前的鸡笼山,和那长流不息的山泉,能够记住这一切了。 师父突然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鬼魂从外地跑到了这里?却是甘心被邪魅所控制,也不愿停留在家乡,这其中到底是隐藏了怎样的故事?平阳镇,究竟是个怎样的小镇?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唉,二狗,我们走吧,千万云居山平阳镇!”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开去。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是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也只能到了平阳镇,才能得知这些鬼魂背后所发生的一切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章 平阳镇 告别了林爷爷,我和师父一路赶往云居山的方向,按照林爷爷的指引,那平阳镇却是在云居山以北,也正是我们此行所要去的地方。至于有没有关于青乙先生所说的传闻,还不得而知,但平阳镇走出来的大批鬼魂,以及平阳镇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妖孽,乃是我和师父迫切想要了解的真相! 上午从鸡笼山出发,临近傍晚时分,我和师父来到了云居山的山脚下,仰头看了一眼那连绵起伏的大小山头,以及上面参天古木,不禁让人心旷神怡。确是一个风景独特之地,不过我和师父并未在云居山驻足,直接一路向北而行,根据林爷爷的介绍,如果平阳镇还在,我们定然能够在天黑之后找到那个镇子。 但等我们来到云居山以北,却是看到几个大镇,只不过,刚刚在夹沟镇所问的结果,并不能让人很满意,因为镇上的人,几乎都不太清楚附近有个叫平阳镇的地方。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我有些打退堂鼓,且一脸疲倦的向师父问道:“师父,该不会真的没有平阳镇吧?” “唉,为师现在也是一筹莫展了。”师父轻叹一声,四下里看了一眼,转而又说道:“前面还有个镇子,我们过去问问吧,如果还是不能问出个结果,今晚就先在前面的镇子落脚,等到明天我们再四下里打听打听。”就连师父也没了头绪,我更是一脸的彷徨和无奈了。 但眼下除了这么办,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不多时,我和师父走进了眼前的小镇,在找到一处开面馆的小店铺还开着门,我急忙说道:“师父,我们不如先去吃碗面吧?为了找那个平阳镇,我们自从来到这云居山半天,都还没吃晚饭呢,我肚子都打鼓了!” 师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面馆,微微点头:“也好,顺便问问店老板,说不定还能问出点线索。” 小面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儿,看到我和师父进来,忙笑着迎道:“二位一看就是远方来的吧?呵呵,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天儿这么晚,我正准备关门睡觉了呢,快请坐快请坐,我这就去给你们下两碗面。”说着,胖老头儿给我们拉好了板凳,便转身进了厨房。 小半个时辰后,店老板热情洋溢的端着两大碗面走了出来,我急忙端着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而师父却是没有立即吃饭,而是开口向胖老头儿问道:“这位老哥,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不知您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平阳镇的地方?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找到这个镇子,可是前面那个夹沟镇的人,似乎都没听说过这个平阳镇。眼下我们也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听了,唉!” 胖老头儿闻言,顿时客气的说道:“先生别客气,原来你们是要去平阳镇的,也难怪,前面那个镇子的人不知道并不奇怪,因为夹沟镇也是前几年才兴起的一个小镇,镇上的人呢,大多来自云居山南边的,所以对于这北边的事儿啊不是太清楚。其实要论起来,我们这个镇上,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哦?”师父皱了皱眉头,急忙追问道:“这是为什么?” 胖老头儿随手拉了一条板凳,在师父的对面坐下,并接着说道:“因为那平阳镇,在抗战那会儿,就没有了。如果是从民国时期走过来的人,兴许还能想起来这一带有过一个平阳镇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十年多前,平阳镇的人四散逃离,走的差不多了。对了,平阳镇原本就在龙头岭那一带,你们往北走个五六里路也就能看到龙头岭了,至于现在那镇上还有没有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十多年前就没有了?”我忍不住放下碗,随口向师父问道:“师父,这么说来,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鬼,都是十多年前就死了的人?可这相差的年份也太久了吧?!”哪知我的话刚说出口,只见胖老头儿顿时惊愕的坐不住了,急忙看向我,又看向师父,似乎提起个“鬼”字,让他很是不舒服。 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说道:“吃你的面!老哥别介意,我们师徒是行脚道人,常与鬼神打交道,所以小徒口无遮拦,你不用害怕。” 被师父训斥一声,我撅了撅嘴,只得埋头继续吃面。但一旁的胖老头儿,却是缓缓站起身,连连点头道:“哦……那,那你们先吃吧,我我,我去厨房收拾一下。”说着,胖老头儿一脸忌惮的转身进了厨房,此刻,师父顿时扭头看向我,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忙低下头,不敢再往师父那边看。 吃完饭,我只得忍不住辩解道:“师父,您老人家别总是针对我,我哪里知道说起个鬼字,就把那胖老头儿吓得要尿裤子的样子啊!其实鬼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说一说,又不是这里闹鬼,真是的。”可我刚抬起头,但见师父又瞪了我一眼。 待师父吃完饭,才教训道:“你还狡辩?什么胖老头儿胖老头儿的?说话没个礼貌!还有,你常见是不觉得怕,但普通老百姓哪里经常见到鬼?以后遇到人别老是提那些东西吓唬人,还说人家,你当初不也是吓得几乎尿裤子?才不怕几天就神气活现的,现在倒好,店老板都不敢出来了,我们还怎么问?!” 呃……被师父这一顿训斥,憋得我直喘大气,不过想想也是,起初我初见到鬼,也是和这个胖老头儿一样,讳莫如深的表情,现在我虽说不怕了,但这些普通老百姓并不一定都不怕。可那胖老头儿的胆子也太小了,我仅仅是提一下而已,就吓成那样,这样还能开门到深夜不关店铺的,也真是稀奇了。 师父让我把钱放在桌子上,并向着厨房恭敬的说道:“老哥,饭钱已经放在这里,多谢老哥刚才的指点,我们告辞了。”说完,师父带着我走出了小面馆,很快,我便看到小面馆的大门被那胖老头儿关上了,我愣了愣,有这么怕吗? 离开这里,师父直接带着我向北走,敢情不到龙头岭是不能休息了。不过路上我也闲不住,随口打趣道:“师父,你说那胖老头儿是不是也见过鬼啊?仅仅提一下而已,都吓成那样了,搞不好他店铺就闹鬼了呢!”哪知我的话刚说完,却发现师父又瞪了我一眼,急忙闭上嘴。 “就你这乌鸦嘴,没事别乱说话!”师父没好气的说道:“还有,以后遇到人要懂得礼数,为师时常教导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我抓了抓后脑勺,转而岔开了话题:“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鸡笼山那边的鬼,如果都是平阳镇那边跑去的,这世间跨度也太大了吧?十多年前死的鬼,怎么到现在才跑到鸡笼山那边呢?要说它们已经在平阳镇待了十几年,最近才跑去的,又说不通,因为胖老头儿说了,十多年前那平阳镇就不存在了。而我见到的那个火鬼周大嫂,据她生前的记忆,当时平阳镇肯定还有人居住,按照这样推算,又不合适了!” “怎么不合适?”师父反问:“平阳镇就算真的不存在,但你别忘记,阳宅和阴宅是有区别的,阳宅就算都被毁掉,而阴宅还是存在的,而那些鬼魂的记忆都是生前的片段,它们在平阳镇待了多少年都是说得过去的,就算平阳镇已经不是个镇,只要死去的人记忆停留在平阳镇被毁掉之前,那么它们的阴宅,都还是原貌,而且阴宅都是鬼魂的执念幻化变现而出,执念不灭,所幻化的那些东西,自然能够一直保存下来。这和时间的跨度,根本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又想了想,觉得师父所说,也的确有些道理,平阳镇存在不存在,都影响不到那些死去的人的阴宅。只要死去的人,是死在平阳镇被毁掉之前,那么我所看到的阴宅鬼府,便都是当初的原貌,而它们是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面,尽管阴间的时间比阳间漫长了无数倍,但对于那些鬼魂来说,都好像是刚刚才死去的一样,时间永远在它们的心里停留在十多年前。 “师父,那这么说来,那古井里面的火鬼,招惹火劫一事,也应该过了十多年了啊!”我怔怔的说道:“如果是那样,就说明平阳镇十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妖孽,难道这就是平阳镇消失的原因所在?” “放屁!” 没想到师父直接骂了我一声,紧接着说道:“那些鬼魂都是三个月内跑去外地的,这只能说明它们之前十多年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仅仅是这三个月内,才出现了妖孽。你怎么还是忘不掉那个时间跨度呢?现在无论那平阳镇还有没有,我们都必须找到,将那个妖孽除掉!” 被师父这么一说,我才将前后的逻辑关系理清,前面的时间跨度,以及那些鬼魂逃离平阳镇一事,尽都被我弄得一片混淆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一章 带血的襁褓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师父来到一处不大的山岭跟前,望着眼前的山岭,师父随口说道:“这里难道就是龙头岭?为什么这一带看不到什么镇子和村庄呢?”说着,师父快步走到山坡上,四下里看了一眼,又走了下来,又说“我们去四周转转,兴许能找到人家,只要有人,我们再慢慢打听也不迟!” 我算了算时辰,现在约莫是午夜时分,敢情这么找下去,如果一直找不到人家,我和师父今晚也甭找地方睡觉了,说不定又得露宿荒山野岭。甚至,连露宿的机会都没有。但刚走两步,师父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向我说道:“我们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分头找吧,这座山岭并不大,我们到时在另一边会合!” “哦。”我应承一声,转身向右行,而师父左拐,眼看着师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这么大半夜的,我上哪找去!干脆找个地方睡一觉得了,等到明天早上我再起来,到时告诉师父我没找到。可这座山岭并不是很大,一旦师父到了另一边没见到我,再知道我留在原地睡大觉,指不定会怎么罚我。 想想还是去找吧。 不过前面好像有一片小树林,我想了想,转而扭头看了一眼龙头岭,心里暗暗呢喃道:“这里该不会遇到什么山精鬼怪吧?又没师父在身边,万一我遇到了山精鬼怪可怎么办?”想罢,我急忙摸了摸身上的黄布袋,想着里面的法器,心里稍微放松些许,只要不是大来头儿的主儿,倒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但我还是快步穿过了小树林,走了一段路,我才发现真想绕一圈这龙头岭,却也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办到的,估摸着不到明天早上,很难在另一边与师父会合了啊!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莫名的,我睁大双眼向前踅摸了过去,只见前面好像有一片村庄的轮廓,在夜色下,那又像是一片树林,却又像是一片村庄。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人就好,我怀揣着希望,快步向那个小村庄跑了过去。不多时,果然来到这个小村庄的村口前,大致看了一眼,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别的村子了。嗯,今晚索性就在此地落脚,如果师父能赶来就最好,如果他在别处找到了落脚地儿,我不妨明早再去寻找师父。想罢,我快步进了村子。 刚走几步,我突然又停了下来,只听到村口的右侧不远处,像是有一道人影在走动。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村外面瞎晃悠啊?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我又倒转出来,向右走了步,很快便追上了前面那人,走近些才发现,这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女人,只不过,她蓬头乱发,衣衫褴褛的,行如僵尸,面色惨白无血,且最重要的是双眼无神,一步一步,缓慢的向前走着。 当我看到她手中提着的一件东西后,不禁惊诧的叫道:“大嫂,你,你怎么把自己的孩子拎在手里啊?万一孩子摔着了可怎么?!”说话间,我看到这位大嫂手中的一个襁褓,而襁褓内,分明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模样,而她的手就那么提溜着襁褓上面的带子,一旦她的手滑,那襁褓里面的孩子,一准儿会摔在地上。 可我的话说完,却没见这个女人有任何反应,这倒是让我惊讶的说不出话了,难道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只是疯子怎么会怀孩子生孩子呢?这个村子也没人管,太没人道了吧?我刚想顺势从这女人的手里接下襁褓,但见这女人一转身,走到一块大石头跟前,弯身坐了下来,并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随手将襁褓放在石头上。 我急忙来到襁褓跟前,忍不住责怪道:“你这也太不负责了,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放在一旁呢?再说这孩子不哭不闹的你看多懂事,可惜怎么你就……你就不心疼心疼孩子?还有,看你一身打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啊?这什么村子?为什么没人出来支应一下,好歹村里的村支书出来管管你们母子啊!” 这边我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套又一套,哪知这个女人竟然依旧背对着我坐在那,连回头看了一下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有兴趣。这让我更加郁闷了,既然对孩子如此不负责,起初为什么生啊?我急忙又说道:“我问你话呢!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怎么就你和孩子俩人在村子外面?村里人呢?还是……还是你也是从外地来的?” 又说了一通,奇怪的是,那女人依旧背对着我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我抓了抓额头,旋即轻叹道:“家里就算出了事,你也应该为孩子着想一下,毕竟这孩子刚出生,急需人照顾,你看看你只顾着魂不守舍的,那孩子怎么办啊?” 嘿!敢情我说了半天,这个女人压根就没听进心里去啊! 这让我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窜了起来,但刚欲叉着腰指责这个女人,却是让我震惊的发现,这个女人霍地站起身,居然对那襁褓中的孩子不管不顾,径直向远处走了开去。看着她双腿僵硬的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我急忙追了几步,并着急的问道:“大嫂,大嫂你怎么丢下孩子不管了啊?大嫂,如果我刚才说的话有所冒犯,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母子好,所以才语气稍微重了些。大嫂你别只顾着走啊你!” 追了好几步,我看到这个女人依旧不管不顾的向前走着,可我却不能继续这么追下去,扭头一看,那襁褓还在石头上放着呢,如果我继续追着这个女人,万一孩子被什么东西叼走就麻烦了。这一带如果出现野猪野狗什么的,可就是非常危险了啊! 无奈之下,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大声向那女人叫道:“你要走就走吧!我抱着这孩子去找你们村支书,让你们村支书为这孩子做主,就不信了,好好的一个孩子,还能死在你的手里不成!”气呼呼的转身来到襁褓跟前,我想起先前那女人随手提溜着襁褓的一幕,心里不免更加气愤,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呢?真是太气人了! 可我刚欲伸手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却是被这襁褓的模样,吸引住了,这襁褓是破旧的小被子裹起来的,只是这小被子上面的大红花,怎么这么多还这么艳呢?!弯身仔细看了看,却是先闻见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这让我头皮激灵一下,头发根子都差点竖起来,慌忙仔细看了看这个襁褓,我的小腿肚猛地打了个颤,继而快步向后退却。 那,那襁褓上面的颜色,并非是什么红花,而是……而是一滩滩血迹,那上面分明就是沾满了血啊!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紧接着揉了揉双眼,这次,我慢慢的静下来,几乎可以清晰的闻见那上面飘散出来的血腥味儿,真,真的是血腥味儿! 猛地一拍后脑勺,我差点忘记我开了天眼,刚才怎么不打开天眼看一下那个女人是人是鬼啊我!真是够蠢的!可当我抬起头看去,却已经看不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然而我回过头来,缓缓集中心念,打开了天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双腿一颤,差点瘫坐下来,急急忙忙伸手从黄布袋内拿出铜钱剑指着那石头上面的襁褓,嘴里更是含糊不清的叫道:“这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啊?!” 那襁褓在天眼的注视下,并非是什么襁褓,而是……而是一堆变得漆黑的烂肉,非但如此,那烂肉下面,还在渗着血水……看到这里,我慌忙转身就跑。我虽然不知道刚才自己干了什么,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遇见鬼了! 回头找师父已经来不及了,再说我根本不知道师父现在走到了哪里,而且这么围绕着龙头岭转悠,万一路上再遇到那个女鬼可怎么办?不行,我必须先找到人再说,这里既然是个村子,想必里面肯定有村民,想到此,我脚下不停,飞快的往村子里跑,见到大门就拍,并大声的喊道:“家里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然而我喊了半天,只见院子里的灯火都没点亮,我想了想,要么这户宅院压根没住人,要么,就是没听到我的喊声。可是我觉得我的喊声已经够大了,而且瞬间激起村里其他人家养的狗疯狂的狂叫起来。由此,我急忙跑到有狗叫的人家门前,用力的拍打起来,并再次喊道:“家里有人吗?快开开门!家里有人吗?!” 我可以断定这户宅院有人居住,不然怎么可能养狗呢,但我喊了半天,却是让我大失所望,因为里面的房子,也还是没有亮灯。呃……为什么这里的村民们明明听到了我的喊声,却都不起来给我开门?!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二章 血糊鬼(上) 在确定这户有人住的人家不肯给我开门后,我不禁有些惶恐不安,这里的村民怎么了?明明听到了敲门声,而且我近乎是在砸门,他们连灯都不点,甚至吭都不吭一声,哪怕是大骂一句“走开”。也没有。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无奈之下,只好再选择下一家,但连续敲了十余家的大门,结果竟然都是一样,没有一家肯点灯起来给我开门。 一路来到村南头,只见一个小水坑前,坐落着一个小房子,这座小房子没有院墙,倒是门口收拾得非常利索。仅仅看到灶屋一侧堆放的柴火,我便可以确定这户有人住,既然不能冒冒失失的翻墙入院,那我索性就敲敲这户的房门看看,房门挨着里面的内屋,就算再不愿意给我开门,也总会给我一个说法。 “砰砰砰!” 用力敲了几下,我急忙客气的问道:“请问家里有人吗?能不能开一下门?我是外地来的,路过这里,没地方落脚,如果家里方便,请求借宿一晚。”说完,我等了一会儿,竟还是没人应答,皱了皱眉头,我不禁再次问了一下“家里有人吗?能否借宿一晚?家里……” 话还未说完,这次果然看到内屋亮起了一盏枯黄的油灯,我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起来。到底还是天无绝人之路嘛!然而我高兴的似乎太早了,只见那枯黄的油灯刚刚亮起,尽皆又瞬间熄灭,随即,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到别的人家借宿去吧,我这里就一个小床,不够俩人睡。” 是个老头儿的声音,不够俩人睡?这不是在告诉我,里面就一个老头儿住吗?这就太好了,我开始还以为不方便,如果只是个老爷爷在里面住,那我更好办了,说什么不够俩人住,其实这分明是逐客之意。我再次恳切的说道:“老大爷,我在村儿里都问过了,没人愿意给我开门,实在没办法才来到您家,希望您能暂时收留我一晚。” “唉,你还是快走吧,我们这里到了晚上就不欢迎人进宅,也没人愿意开门。”紧接着,那里面的老头儿又回应了一句,听到这话,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为什么这个村子的人,到了晚上就不欢迎人进宅也没人愿意开门呢?难道……我突然想起了村外遇到的那个诡异的血婴,难不成是这个村子闹鬼所致? 但我没问个清楚,也无法随便猜测。只是这孤身一人的老头儿都不愿意给我开门,村儿里那些户人家,谁又愿意给我开门呢?不行,我一定要住进这个老头儿家里,想了想,我突然开口说道:“老大爷,既然,既然你不愿意收留我,那我就走了……”说完,我佯装抬起脚走远,但走了几步,我瞬间又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一侧蹲下。 没多久,果然我又看到屋里亮起了油灯,不禁咧嘴一笑,这老头儿肯定会出来看看情况,只要他开门,就别想再撵我走了。紧接着,我听到一道脚步声,从内屋缓缓走了出来,来到门后面停顿了一下,然后我听到拉门闩的声音,跟着,便是房门悄然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我霍地站了起来,咧嘴笑道:“老大爷!我没走,嘿嘿!” “啊?”只见门后面的白发老头儿顿时吓得满脸的惊恐,浑身一个颤栗,差点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他急忙关门,但我却是在他关门的同时,一把挡住门沿。老头儿在里面推,我却是在外面推,但推来推去,老头儿仔细打量我一眼,渐渐的松懈下来,过了一会儿,老头儿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然而叹声道:“小伙子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说完,老头儿总算松开手,而我顺手把门推开。老头儿刚闪开两步,即刻惊慌的说道:“快进来快进来,关上门!”听到老头儿的话,我不明所以的走了进来,然后看到老头儿一把将房门关上。随即又趴在门缝上向外面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儿才跟防贼似的收回了目光,扭头看了我一眼,挥手示意我进内屋去。 来到内屋,我扫了一眼,只见简单的破旧床铺跟前,点着一盏小油灯,老头儿随口又叹道:“小伙子,你刚才也没说清楚你是人不是鬼,我还以为你是鬼呢,差点吓死我了!而且我明明听到你的脚步声走远了才起来开的门,你说说你,怎么躲在门外吓我呢?我这把年纪,要是被你吓出个好歹来,可就太憋屈喽!” 说着话的同时,老头儿又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坐在床沿上说话。我老实的坐了下来,但又急忙站起身恭敬的抱拳一礼,并说道:“晚辈李二狗,乃是行脚道人,路过此地,刚才晚辈多有冒犯,还望老大爷见谅。其实也是没办法想了,所以才……唉,都怪晚辈鲁莽,老大爷千万别见怪。” “哦,这么说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是个道士啊?”老头儿再次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一眼,然后客气的邀请我坐下,才开口说道:“说起来,也不怪你,都是我们村子的村民自己的问题,我们现在一到晚上就紧闭房门,谁也不来回串门,更别说打开门让你这么一个外人进屋了。不过也算你运气好,遇到我这么个孤身的老头子,如果人家有家有室的,恐怕谁也不敢乱开门,生怕自己家进了鬼啊!” “鬼?老大爷,你们所说的鬼,难道就是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人?她手里还提溜着个襁褓,但那襁褓是一堆烂肉,全是血水!”我想起刚才在村外遇到的那个古怪女人,还有那个带血的襁褓,估摸着这个村子的村民,提防的就是那个女人吧。也难怪,我身为一个道士,看到那血糊糊的襁褓,都觉得害怕,更不必说这些普通的村民了。 “啊?你,你刚来我们村儿就看到啦?”老大爷惊恐的睁大双眼,随即慌忙扭头跑到外屋找了一圈,并拿着一束桃木枝回来,不由分说,来到我跟前就是将我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用桃木枝摔打了一遍。但刚摔打完,老大爷又愣住了,似乎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桃木枝,且苦笑着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我竟然忘记了你是个道士,居然还在关帝爷面前耍大刀,竟然给一个道士驱邪了,呵呵!” 用桃木枝打身,的确可以驱赶身上的邪气,这些常识,一般的百姓都知道。听到老大爷的话,我赔笑道:“不碍的不碍的,老大爷客气了,就算我是个道士,也经常使用桃木,用桃木枝的确能够驱邪,你做的很对,而且我还应该感谢你为我驱赶邪气呢。不过,老大爷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和那襁褓中的……血婴,是否都是鬼?” 其实我也无法弄清楚那个襁褓里面究竟是不是婴儿了,起初看到的的确是个婴儿,但我用天眼所见的,乃是一堆血糊糊的烂肉。所以我略显迟疑,但为了解释我所看到的东西,只能暂且称之为血婴。闻言,老大爷又是扭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并检查了一下窗户有没有关严实,才扭头向我低声说道:“二狗啊,或许是因为你是个道士,那女鬼才没害你,居然亲眼见了那女鬼,还能安然无恙,这在我们村儿,可是新鲜事儿呢,你不知道,前面见过那女鬼的人,现在都死了!” 听老大爷一口一个女鬼的叫着,敢情那个女人,真是个鬼。可惜我当时忘记用天眼看看她,如果提前知道她是个鬼,恐怕打死我我也不会凑上前和她啰嗦半天了。只是我也没想到,我噼里啪啦的还责怪了它半天,最终她竟然没有理会我走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是个道士? 不,我觉得不是,一般的鬼魅,除非是遇到道行高深的道士,才会自动的远离,甚至连照面都不会打。而我不但亲眼所见,还近距离的和她胡扯了半天,这说明她根本就不怕我,甚至没拿我当回事儿。或许,或许是我运气好,那会儿,女鬼并没有害我的心情吧。 我想了想,紧接着问道:“老大爷,那女鬼究竟是什么鬼啊?是你们村儿里死的人?还是孤魂野鬼跑来你们村儿纠缠?你们既然这么惧怕她,想必对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吧?!”老大爷似乎被我一连串的问题给问住了,怔怔的看了我半天,老大爷才叹了一声,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老大爷才开口说道:“我们自然是知道的,那个女鬼,就是我们村儿里死的人,而且我告诉你,你看到的那个襁褓里面,也不是什么婴儿。但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因为那女鬼生前是怀有身孕的,只不过,是因为难产而死,而那婴儿也根本没有出世,随她一块儿死了的!” 闻言,我的心脏砰然震颤了一下。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三章 血糊鬼(中) 灯火前,老大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说起那个女鬼,生前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的名字叫刘雪音,在我们平阳镇,和老母亲二人相依为命,但她出了这件事后,老母亲也重病难起,没过多久便去世了。唉,真是造孽啊!原本看着是一对大好的良缘,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这样,刘家的闺女自从怀了身孕,她那男人就和别的女人跑了,留下她一个人,但这闺女还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却是难产,而死啊……” “等等,老大爷,你刚才说你们这里叫什么名字来着?平阳镇?我没听错吧?”我突然揪着老大爷先前所说的地名,着急的问道。 老大爷诧异的看了看我,随即点头道:“我们这里的确叫平阳镇,不过现在仅能算得上一个小村庄了。咦?二狗啊,你大老远的来到我们平阳镇,难道连我们这个镇子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说起来,我们这个地方,起初可是个不小的大镇呢,但这么多年过去,镇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逐渐缩小成了一个小村庄。但我们习惯了平阳镇这个名字,所以村里的人都沿用平阳镇这个名字代表我们村儿。” “老大爷,我就是来寻找平阳镇的!”我欣喜的说道:“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么个小村庄,竟然就是平阳镇,难怪了,难怪南边云居山附近的镇子,很少人知道这边还有个平阳镇的,敢情你们这个镇,都已经颓废成了一个小村庄。”说到这里,我不禁想到鸡笼山那边遇到的鬼魂,它们想必都是从这里逃出去的了。 但再想下去,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难不成那些鬼魂所致的妖孽,就是这个女鬼?可,可我也没有觉得这个女鬼有什么厉害之处,但细想之下,好像也不绝对,这个女鬼虽然没有对我怎么样,不过,越是这么轻视我,说明这个女鬼的道行越是不浅,几乎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老大爷一脸疑惑的望着我,许久后,才忍不住问道:“二狗,你想什么呢?既然你说是来找寻我们平阳镇的,那你说说,来我们平阳镇做什么啊?难道是帮我们抓鬼?!” 说着,老大爷刻意的扫了一眼我身上挎着的黄布袋,且眼睛一亮。我急忙回过神,点头解释道:“老大爷,我和我师父的确是来你们平阳镇斩妖伏魔的,不过你刚才说起那女鬼的身世,好像没说完吧?她家的男人,为什么和别的女人跑了?既然人都跑了,她又为什么还坚持生下孩子呢?” 听到我的话,老大爷深深的叹了一声:“都是孽缘啊……其实怎么说来着,唉,我和你从头到尾的说,不然你也弄不明白,因为那刘雪音家的事情,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太乱了!”在我错愕的注视下,老大爷急忙将那女鬼的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原来那女鬼生前,竟然和母亲二人生活得那么艰苦困难。不过按照老大爷所说,女鬼生前刘雪音,乃是平阳镇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以说,最近几年,媒婆跑来提亲的,都几乎踏破了她家的门槛。然而刘家没有男人,只有个年迈的母亲主持着家里的大小事,而且刘雪音的母亲,也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有着优良的家风,虽然家里非常穷,可从来不肯生非分之想,别人家前来提亲送的礼,皆是被她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也就是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村儿里来了个年轻的后生,叫张兆文,长得英俊漂亮,而且给村儿里人的感觉,乃是个非常老实的孩子。这个张兆文,当时穿着破破烂烂的来到村儿里,说是来平阳镇寻亲的,可是一打听才知道,住在这平阳镇的远房亲戚,几年前便已经过世了。亲戚没找到,也没盘缠回家去,那饿得简直是皮包骨头。 刘雪音的母亲为人心善,施舍给他一顿饭,年轻人张兆文感激在心,不由分说的跑到刘家的田地去帮着干农活,刘雪音的母亲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由此,就留着张兆文在家住了几天,但她没料到,原本只是善意的收留,却没想到,张兆文这住在家里的一段时间内,竟然看上了闺女刘雪音。 刘母得知后,才发现刘雪音也对张兆文爱得死去活来,要想拆散他们,已经不太可能。这可怎么办呢,刘母找到了支书,还有村儿里辈分最高的三位老太爷一同商量,商量到最后,决定和张兆文这个后生见见面,谈谈他和刘雪音的婚事。 提起这三位老太爷,分别是平阳镇原本的三大家族,一个是刘家,一个是王家,还有一个是武家,这三大家族在当初的平阳镇是最有威望,而且镇上一般出了什么大事小情,都是需要请这三家家族的长者,与支书聚在一起商议解决的。久而久之,尽管现在的平阳镇只剩下了个名头,而实际变成了个小村庄的规模,但老祖先延续下来的传统,还是被村民们相互遵守。 三位老太爷,分别是这三大家族辈分最长的长者,说话也是非常有分量。故而,他们三人和村支书加起来,便是四人聚到一起,去审一审那个张兆文。张兆文当时也吐露了心声,这辈子非刘雪音不娶,那刘雪音更是死心塌地,表示非张兆文不嫁。如此,四个当家的向张兆文提了一个要求,如果张兆文能够做到,这平阳镇就允许他娶刘雪音,否则哪来的回哪去,婚事就别想了。 要说他们几位当家的和刘家又不算是亲戚,怎么能左右刘家闺女的婚事,但别说,村儿里的村民们就是听从这个话,只要三位老太爷和村支书一致反对,那谁也别想把事儿办成,除非举家离开平阳镇。这,或许就是一种风俗人情,一种无形的传统。 张兆文闻听只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就能娶到刘雪音,那自然是满口答应。但三位老太爷所提的要求,竟是让这张兆文成为刘家的上门女婿,入赘刘家,一辈子不能再回到自己的家乡去。据老大爷说,当时那三位老太爷有这方面的考虑,也是怕张兆文和刘雪音婚后生变,再把刘雪音给拐跑了,那只剩下刘母孤苦伶仃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啊? 这个要求,分明就是保障了刘家母女后半生幸福的,但对于张兆文来说,对于一个大老爷们来说,入赘,上门女婿,这些词汇都是有贬低的意味,而且会让人觉得入赘是抬不起做人的风俗。 但或许是他们二人爱的太深,无法分开,故而张兆文直接点头答应了。答应便好办,村儿里由三位老太爷作保,由村支书牵头,帮着刘家闺女刘雪音,把这场婚事好歹给办了下来。婚后,小两口也算是恩恩爱爱,没有辜负村民们的期望,尤其是张兆文那个后生,整天下农田干活,比村儿里其他的庄稼把式都卖力,这让村儿里的很多村民都羡慕刘家找了个好女婿。 可好景仅仅维持到过完年……也就是今年年初,年初时,刘家闺女刘雪音,已经是怀胎三个月了。一家子欢欢喜喜,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结果没曾想,一场意外出现了,那张兆文老家那边来人了! 原来,张兆文的家乡,是云居山南边一个小山沟,而莫名来的人,也就此改变了村民们对张兆文的看法,以至于在村民们冷嘲热讽下,张兆文神秘的和来人消失了。而突然从老家那边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是张兆文未过门的媳妇,一个和刘雪音一样年轻的女人,只不过,她没有刘雪音的质朴善良,那小脸儿擦着白面粉,眉毛画得跟妖精似的,让人一看就不舒服。 而且那个女人一来,就指责刘雪音和她抢男人,并在刘家撒泼打滚不肯走,非但只是这个麻烦事儿,加上村民们对张兆文的指指点点,甚至惊动了三位老太爷对张兆文的指责,还有刘雪音整日的以泪洗面。迫使张兆文卷着铺盖睡在了田间地头,他在田间地头搭建了个小房子,或许也是为了避开诸多麻烦。 但谁想到,他还未在那田间地头住上两天,村儿里就炸开锅了,说有人看到半夜三更的,那张兆文老家的未过门媳妇,竟然钻进了张兆文的小房子里,而且早上才从里面出来。这可是不得了了,刘母气得提着菜刀追那张兆文,而张兆文却还在声称冤枉。这边三位老太爷认为张兆文破坏了平阳镇一贯的良好风气,几乎把整个村儿的脸面都丢尽了,接下来,要么把老家那边的女人赶走,要么就找人打断他的腿,把他打残废,那个女人还是愿意跟他,就让他们一起滚蛋,如此两个选择,放在了张兆文的面前。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四章 血糊鬼(下) 面对众村民的指责和谩骂,然而,刘雪音却直视着张兆文,希望张兆文给她一个承诺,也给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一个承诺。张兆文在妻子刘雪音的面前哭了,泪如雨下,二人紧紧相拥,许久后,张兆文承诺刘雪音,一定把那个未婚妻赶走,不会让她再继续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同时,也向村民们和三位老太爷保证。 在刘雪音的请求下,三位老太爷答应给张兆文一天的时间,必须妥善的处理好这件事,如果再干出让全村人丢脸的事情,必定饶不了他!张兆文满口答应,但说也奇怪,在村民们满村搜寻中,竟然没发现张兆文老家那边的未婚妻躲在了哪里,村民们只是知道她专门跑到刘家去闹腾,一旦有人围着她,她便识趣的跑掉。 可即便是这样,村民们也不可能天天守着刘家的院门,故而让刘家母女整天以泪洗面。村民们找不到那个女人,只得把希望都寄托在张兆文的身上,张兆文满口答应,更是承诺了刘雪音,一定不会辜负她,更不会辜负他们的孩子。可最终出现的结果,却是让所有人,包括刘雪音在内,都大跌眼镜。 原因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村儿里传出张兆文和老家的未婚妻跑了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刘雪音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昏迷了过去。而当她醒来,也是发现,这件事,竟然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张兆文,的确不见了,连同那个女人一起,消失在这个村儿,消失在这个叫着平阳镇的小村庄。 村民们皆是为刘雪音打抱不平,而三位老太爷也更是气愤难当,吩咐村儿里所有年轻力壮的人,都跑出去寻找那一对狗男女,只要找到,就把他们捆回来,非打残废不可!然而,村民们外出找了一天一夜,甚至跑到了张兆文所谓的家乡一带打听,当地人都声称没有张兆文这个人。 张兆文,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在人间蒸发了。然而回过头,村民们很快忘记了张兆文和那女人是怎么伤刘雪音的心,而是将所有的罪过,都转移到了刘雪音的身上。说刘雪音不知廉耻,和一个野男人成婚,现在还怀了孽种,简直把全村人的脸面都丢尽了。这听进来乃是多么可耻的泄愤方式,然而村民们谁还会记得当初给他们小两口办酒席时皆是欢天喜地,也正是村儿里德高望重的三位老太爷作保,才促成了他们的婚事,现在讨要罪责了,便翻脸不认人。 更让刘雪音母女无奈的是,她们原本想去找三位老太爷和村支书出面说道说道,让村民们别把私愤都倾泻在她们母女的身上。然而,三位老太爷都闭门谢客,而村支书,也是支支吾吾,说是没有三位老太爷,他一个人在村儿里的分量不够,压不住所有的村民。刘雪音的母亲含着泪请求闺女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算了,否则村民们一直闹下去不肯罢休。 但刘雪音悲痛欲绝之余,还是咬着牙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面对村民们的冷嘲热讽,面对所有人的唾弃,刘雪音只得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一直到前俩月,也就是怀身孕八个月的时候,某天突然觉得肚子作痛,便询问母亲,母亲也是慌了神,估摸着孩子要早产。 可她四处找能够接生的产婆,却没人愿意管她的闺女,百般无奈之际,刘雪音的母亲只好自己帮闺女接生。谁料,刘雪音竟然难产而亡,孩子尚且卡在闺女的肚子里,便已经一尸两命。面对这巨大的变故,让刘雪音的母亲一度昏死过去好几次,三位老太爷急忙出面找人照应,已经是晚了许多。 而刘雪音的母亲,也在刘雪音死后半个月,突然在夜里猝死。 村民们看着刘家两尸三命横陈在家里,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了,他们或许还想给这件事找个合适的理由开脱,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如果当时有个会接生的人去帮忙,或许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正是村民们的固执和偏激,才使得刘家母女,连同刘雪音肚子里的孩子,全部葬送了性命。 三位老太爷更是懊悔不已,但刘家母女,哪里还能听到他们的懊悔声。村民们自发的到了刘家,帮衬着将刘家母女各自埋葬,或许这仅仅是他们对刘家母女做出的一丁点补偿,也或许是想弥补自己良心的缺失,只是,人都死了,再表现出难过和悔意,都已经晚了。也不过是安慰一下活人心,却弥补不了死人的憋屈。 怪事,就出现在一个月前,曾经跑到刘家闹得最凶的几户人家,接连在半夜被鬼敲门,只是,起初他们并不知道是鬼敲门,听到敲门声,自然是起床开门。哪知打开门,却是看到门口被人放了一个襁褓,襁褓里面,还有个刚出生的婴儿。那些人家但见外面空无一人,处于心疼襁褓中的孩子,便把襁褓抱进了屋里。 结果第二天,那抱襁褓的人,便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怀中,还有一滩血水,更甚至,那血水不是别人的,正是从死者的肚子里面挖出来的,全都是碎肠子和碎肉,血糊糊的一片啊! 接连十多天,这村儿里便有五六户人家死了人,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当初骂刘雪音最凶的人。原本村民们以为那刘雪音化为厉鬼报复完了,也死了这么多人,谁曾想,一到夜晚降临,便会有村民冷不丁的碰见村口或者村外有个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女人,手提着一个带血的襁褓,表情恐怖的向前走着,每晚都是。 有的人仅仅是看到那女鬼,回到家便是重病一场,而且村民们在确认那女鬼就是刘雪音的鬼魂后,便更加害怕了。尤其是三位老太爷,这几天正让人四处寻找能够捉鬼拿怪的道士和高人来村儿里,帮忙赶走刘雪音的鬼魂,但请人的人还没回来。我却是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平阳镇这个小村庄。说到这里,老大爷一脸慎重的向我问道:“二狗,你不是说你有师父一起来的吗?你师父在哪里啊?你们师徒是不是三家老太爷派人找来驱鬼的?” 闻言,我忙摇头:“我和我师父刚从鸡笼山那边赶来,不曾遇到你们村儿寻找道士的人,而且我和我师父只是听说你们平阳镇出了妖孽,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妖孽,所以就来看看了。没想到,你们平阳镇这么不起眼的小村庄,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祸事,而且老大爷,这件事依照我的想法来说,你们村儿的村民们,乃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唉,谁说不是呢!”老大爷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村民们现在惶惶不可终日了,也都后悔当初干了糊涂事,要说那都是刘家的事情,人家怎么解决也都是人家自己说了算,如果没有村民们起哄,结果可能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但现在村民们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你想啊,刘雪音那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死后还不化成怨魂啊厉鬼啊的报复吗?和一个冤魂厉鬼去道歉去后悔,人家也得听你的啊是吧?” 看到老大爷气呼呼的表情,可见老大爷也是为刘雪音一家鸣不平,随后,老大爷再次深深叹了一声,随口说道:“但话说回来,村儿里这段时间也死了那么多人了,刘雪音那孩子虽然生前受了极大的委屈,可该报复的也报复了,总不能把全村的人都赶尽杀绝吧?是该收手了,你看看现在把全村的人都吓成什么样了,一到天黑,都没人敢出院子,也甭说院子了,就是房门都没人敢出,晚上起夜都是把尿盆放在屋里解决,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两天三位老太爷派人出去,四处寻找能抓鬼的高人,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对了二狗,你是哪里来的道士?可会抓鬼?!” 听到老大爷的文化,我莫名的笑了一下:“老大爷,如果是别的人情世故什么事情的,兴许我和我师父不怎么行,但要说抓鬼驱邪,那简直就不算个事儿。我们是茅山道派的传人,而且我师父杨远山,在各大道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呃,反正你就知道我们能抓鬼就行了!”话说到一半,我担心我吹牛吹得太大,万一明天师父来到,却不同意帮此地村民们抓鬼,那我在老大爷的面前,几乎没什么脸面了,忙及时的收嘴,且嘿嘿一笑。 老大爷眼睛一亮,顿时点头道:“那可就太好了,我我,我明天一早就带着你去见三位老太爷,他们肯定很高兴你们师徒能帮我们村儿抓鬼啊!对了二狗,你觉得那刘雪音变成了冤魂厉鬼,还容易抓吗?想起那些沾之即死的村民们,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夜夜做噩梦呢,简直太吓人了!” “老大爷,如果我说的不错,那应该不是什么冤魂厉鬼,准确的说,应该是血糊鬼!”我皱了皱眉头,一脸慎重的冷声说道。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五章 百鬼录 老大爷错愕的张了张嘴,半天后,才回过神,不解的向我问道:“什么是血糊鬼?你能不能和我简单的说一下,听起来好像很棘手啊!”闻言,我重重点头,那血糊鬼,的确很棘手,而且我在《百鬼录》中,也仅仅是将那血糊鬼扫了一眼而已,而且百鬼录中所记载的鬼怪,并非只有一百种,百,只是个笼统的概括字眼,师父说过,天下之大,众生因执念不同,死后可能变成万般模样。 而《百鬼录》所记载的,都是已经出现过的鬼怪,那些尚未被人所知的鬼怪,还不得而知。不过血糊鬼,却已经收录在《百鬼录》之中,只不过,书中记载非常简单,好像也就是几笔而已,说是难产女子因积怨而成鬼,血气不化,终无解脱之期,曰血糊鬼。这种鬼具体都是怎么害人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如果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一定能够说明白的。 想到这里,我一脸难色的说道:“并非那么简单,可我所知道的太过局限,而且仅仅是从书上面获悉而来,除非是我师父来到这里,想必我师父一定知道。这样吧,我明早就去龙头岭四周寻找我师父,到时我们再一起去会会你们村儿的三位老太爷!”想起那三位老太爷,我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歹是一个地方德高望重的人物,而且还受到那么多村民们的信赖和敬重,对于刘雪音家的事情,最终却办得一塌糊涂,唉! “别找了,我已经来了。”哪知我的话音刚刚落下,陡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师父的声音,我惊喜的站起身,急忙跑到门前,把房门打开,果然是师父来了。师父看了看我,随口问道:“这里可是平阳镇?” 我连连点头:“师父,这个村庄就是平阳镇,不过虽然是个镇名,但现在这里实际上就是个小村庄了。师父快进来说话,老大爷,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师父杨远山,我们茅山派密宗宗师,抓鬼驱邪的事儿,只要我师父肯出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嘿嘿!” 哪知师父皱了皱眉头,瞪了我一眼,才说道:“你把为师又怎么卖出去的?什么抓鬼驱邪?这里有什么鬼什么邪?!”没师父一番训斥,我急忙低下头,吐了吐舌头,然而此刻,师父客气的向老大爷抱拳一礼,并说“老人家,深夜打扰,多多见谅,小徒口无遮拦,还望您老别见笑。” 老大爷忙客气的笑道:“二狗是个实诚孩子,已经把杨先生的身份都和小老儿说过了,没想到我们这里能来杨先生这样的高人,看来我们村儿的大麻烦马上就能解决了啊!杨先生若不嫌弃,快进屋里坐,我给您倒水。”听到老大爷也在夸赞师父,我顿时心惊肉跳的咧了咧嘴,慌忙低着头往屋里溜。 可师父一把拽住我,低声怒斥道:“为师告诉过你多少遍了,出门在外,行事不要那么张扬摆谱,你就是记不住!” “师父,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我慌忙低声回应道。 师父气呼呼的说道:“还有下次?!” “没了没了!”我急忙伸出手保证道。但见师父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了进去,我顿时暗暗念叨,以后要低调低调才是,师父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在什么地方便能碰见道法通玄的得道高人,如果一直搞自夸,便是打自己的脸了。我悄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都怪这张嘴爱多说话。 进了屋,我将老大爷向我所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和师父说了一遍,师父闻言,微微点头,说道:“不错,那女鬼正是《百鬼录》上面所记载的血糊鬼,不过这种血糊鬼非常少见,因为促使难产而死的女子化为血糊鬼,需要非常特殊的条件,一则是积怨,二则是执着,积怨不难理解,所谓的执着,便是对腹中孩子的执着,心念上,认为腹中的孩子并未死去,所以化血糊鬼而衣带常沾血,手提血袋,也就是腹中的胎儿,百转千回,除非血气被彻底化解,否则很难重新投胎转世。更重要的是,这种血糊鬼所害的对象,都是女人,想必你们村子最近死的那些人,也都是女人吧?” 老大爷闻言,立时重重点头:“杨先生真乃神人,我还没说,你就能知道,的确如此,我们村儿最近死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女人,那几个老娘们生前对刘雪音谩骂的最凶,结果也死的最惨。那这么说,血糊鬼只害女的,男的岂不就没事了吗?” 我也忍不住插话:“难怪我先前在村口遇到了那个血糊鬼,她并未害我……” “你都想错了!”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血糊鬼只害女人,乃是因为偏好和执念所致,并不是说血糊鬼不能害男人,而且这血糊鬼的特点就是她手中提着的血袋,见血袋者,便是倒霉的开始,轻者重病一场,重者被那血糊鬼所害而亡。每害死一个人,血糊鬼的怨戾之气就会越重几分,通俗的来说,就是血糊鬼的道行越高,越难以对付!” “再难对付不也只是个鬼而已吗?”我抓了抓后脑勺,生怕我再说错话,这次我好歹过了一下脑子。 没想到师父扫了我一眼,说道:“难道你忘记那鬼子鬼母了吗?你只是知道有个血糊鬼,却不知道那血糊鬼所积怨的根本,就是她腹中的鬼子,虽然胎儿在腹中便死了,但一样有很大的戾气和怨气,母子心心相印,这和那下石坑村的鬼子鬼母又不同,这血糊鬼难以对付的原因,就在于欲除掉鬼母,必须先灭掉鬼子,化掉她身上的血气,那么她的道行也就被破了!” “呃……”我愣了愣,说道:“那这么说,还是很麻烦的啊!” 师父微微点头:“不是麻烦那么简单,而是非常棘手。有一点倒是让为师想不通,这血糊鬼虽然凶悍厉害,但还不至于能够制造出火劫,那上石坑村的火鬼,如果生前是此地人士,应该就是在此地招惹了火劫才对,可外面追溯寻源来到这里,仅仅遇到一只血糊鬼,是否……” 没等师父说完,我不禁咽了咽唾沫,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师父,这么一只血糊鬼还不够麻烦啊?您老人家还想让这里出现什么样的妖孽呢?!” “放屁!”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为师只是根据事实推测,再说,为师自然也想让此地平安无事,最好什么妖孽鬼怪都没有,但现实并不能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想象个什么就是个什么。唉,眼下我们刚到此地,暂且先想办法处置掉那只血糊鬼,不能再让她胡作非为了,毕竟村儿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要知道造业容易还报难啊!” 我突然一拍脑门,浑身打颤的问道:“师父,我差点忘记了,先前我亲眼见到了那个血糊鬼,还和她说了半天话来着,师父你说见血袋者便是霉运的开始,难道那血糊鬼下一步就会找我的麻烦?我,我不会被那血糊鬼给害了吧?!”想到此,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想起那带血的襁褓,至今还心有余悸。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随即说道:“那血糊鬼和你结怨或许是已经注定了,不过她当时并未理会你,说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或许是她要害的人,还未害完,害完之后,可能最后一个就是你了!要不你先逃命去吧!” “哦!”我闻言立刻点头,但刚欲转身,又呆呆的扭头问道:“呃……师父,那我逃哪去啊?” “想去哪去哪!”师父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此刻,我方才明白师父是在说气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额头。师父紧接着说道:“枉费为师悉心教导于你,每次遇到事情就自乱阵脚,我们来此地的目的不是让你逃命的,哼!”听到师父的冷哼之声,我咂了咂嘴,眼前悄然闪过一拍黑线。 转而,我急忙岔开话题:“师父,老大爷刚才说,这两天村儿里的三位老太爷派人出去寻找高人来此地抓鬼驱邪呢,要不明白我们去看看?等他们没本事抓住那血糊鬼的时候,师父你在出手,说不定咱们还能换一桌酒席吃吃呢,呵呵!” 一旁老大爷也忙点头说道:“二狗说的不错,兴许明天那些高人就该请来了,谁能抓住那血糊鬼也没个准儿,毕竟那血糊鬼那么厉害,到时弄不好还真得杨先生师徒出手才能解决问题呢!到时别说是一桌酒席了,定是会有一番心意酬谢,呵呵!”说完,老大爷向我微笑着使了个眼色。 哪知师父随口说道:“老人家别听劣徒乱说,他整天信口开河,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修道之人乃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抓鬼驱邪并非为了酬谢。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兴许你们村子所请来的都是一些真正的高人,也兴许用不着杨某使力便能化解村子的厄难,但结识一些同道中人,倒是杨某所好,明日我们就一同去看看吧。”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六章 抢生意 次日清晨,我们一道进了村儿,按照老大爷所说,我和师父可直接前往村支书家,因为一旦村里有什么大事要抉择,三位老太爷还是要聚集在村支书家的。毕竟德高望重归德高望重,而村支书才是一个村子真正有抉择权的。此刻,村民们也都打开了院门,各自从院子内走了出来,在说起昨夜为什么没人愿意给我开门时,不少村民皆是歉意的说出了缘由。 其缘由,与老大爷所说,倒也完全一致,村民们都被那血糊鬼闹腾怕了,若是不然,还不至于连个门都开不得。当村民们都知道我和师父是意欲前来管事的道士后,顿时对我们毕恭毕敬起来,想想也是,任凭谁在这种情况下,也希望出现一个救星把他们从恐惧中解救出来! 不过,我对这些村民却是没什么好感,若不是因为他们当初的逼迫,那刘雪音也不至于会落个这样的下场,师父常说的因果循环,倒是一点也不假。但村民们就算犯过再大的过错,毕竟现在知道悔改,我们修道之人,自然是要给他们以方便,否则人越死越多,才是对刘雪音更加不妙。 虽然刘雪音化为血糊鬼报复了村民,可她同样犯了恶业,此等恶业,若是再累积下去,恐怕是要让她下十八层地狱受苦的啊!所以及时的阻止她,乃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而师父没有反对现在就去村支书家,或许也是担心村民们再受到伤害。只不过听说今天会有三位老太爷让人请来的各路高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如果能行,却也省了我和师父费事。 来到村支书的大门外,只见四周的村民们都已经围堵在这里,有的趴在墙头上往里面看,有的则是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更有甚者,爬在树上,简直是五花八门,这也投射出村民们是多么期盼那院子里的高人能够帮他们化解眼下的祸事。老大爷在大门口停下脚步,大致扫了一眼四周村民们的反应,顿时明了的向师父说道:“杨先生,想必三位老太爷所请的人都已经来了吧,你们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和村支书说一声。” 师父客气的点了点头,但见老大爷进了大门,我顿时诧异的嘀咕道:“这个村支书的架子好大啊!我们想进去还得提前禀报吗?”说完,我不屑的摆了摆手,对这里面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了。 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低声训斥道:“不可无礼!你要知道这次并不是村支书邀请我们来的,而是这位老人家引荐我们进去,当然要提前进去问问,如果他们已经不需要人,那我们再回去也不迟。”听到师父的话,我默默的点头,倒也有道理,不过四周那么多的村民们都在看着,如果老大爷待会儿出来告诉我们已经不需要人帮忙抓鬼驱邪了,那我和师父也太没面子了吧? 过了片刻,只见大门被打开,老大爷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一同走了出来,这个老头儿微胖,圆脸,脑门有些许的谢顶,衣着是笔挺且略显破旧的中山装,然而那中山装尤其的宽松,显得这个老头儿更加胖了。只见老大爷向那老头儿笑着指着我和师父说了些什么,只见那老头儿慌忙走出来和师父握手,并笑着说道:“您就是杨先生吧?久仰久仰,快请屋里说话!” 师父即刻笑着说道:“叨扰了。” 进了院子,我一眼便看到那高大的房屋里面,果然是坐着五六个气势不凡的人,三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儿,身穿青色、黑色、灰色的长衫,而另外还有三个人,分别穿着颜色各异的马褂,其中一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不小的八卦罗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难道这其他三位就是他们找来的高人?而那三个古稀老者,不用猜,想必就是这平阳镇的三位老太爷了吧? 三位老太爷坐在右手这边一排,而那三个请来的高人,则是坐在左手这边一排,我似乎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排场,却是新鲜无比了! 来到厅堂,三位老太爷先是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师父又在我的身上扫了一眼,哪知他们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缓缓拱手,向师父微笑着点头。另外那边的三个高人,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儿,但看样子,连拱手之礼都没了,仅仅是在师父身上打量了一下,便不屑的扭过头去。 村支书忙笑着向师父说道:“杨先生容我介绍,在下就是本村的村支书胡春江,这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太爷,可是我们村的镇村之宝啊,呵呵,这位是刘老太爷,这位是王老太爷,这位呢,是武老太爷。”刘老太爷就是边上身穿青色长衫的古稀老者,头发稀松,身材精瘦,但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古意。而王老太爷,则是身穿黑色长衫的古稀老者,光头,满脸红润,尤其是那嘴里的两排牙都还齐整整的。最后一位武老太爷,身穿灰色长衫,倒是不负姓武的后辈,略挽起袖口,一排干练之态,像是个练家子,精神抖擞,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别看年纪大,仍旧炯炯有神! 这三位老太爷,哪一位站出来,少说也得八十岁往上,然而俗话说人越是年纪大,越是看得开,胸怀越是宽广谦卑。可他们连起身向师父问个礼都没有,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舒服。介绍完三位老太爷,胡支书忙转身向我们介绍那三位高人。哪知还未等村支书开口,坐在边上的一个三十多岁青年男人,身穿一袭青色马褂,看起来神采奕奕,手中拿着一串道教念珠,撇着嘴,且一脸严肃的向师父抱拳一礼:“在下乃是石峰坡道心堂卓玄风,专门帮附近百姓驱邪除鬼,算命消灾!” 看他年纪轻轻,摆谱摆的倒是挺大,还道心堂,不就是有点本事便开个店铺给人消灾解难嘛,嘴巴撇跟裤腰带似的,也是个没礼貌的主儿,连身子都懒得起。 可师父却是客气的抱拳回礼:“幸会幸会,在下杨远山,与小徒乃是游历四方的行脚道人,还望卓先生多多指教。” 道心堂卓玄风倒也识趣,再次抱拳一礼,客气的笑道:“好说好说,杨先生游历天下,必然是见多识广,此事罢了,在下还要向杨先生讨教一二。”略微的寒暄两句,便是作罢。 往里面第二个人,则是个身穿破旧马褂的矮胖子,脖子上面挂着八卦罗盘的,也就是他了,一脸胖乎乎的,却也留着一撮山羊小胡子。却是看到师父走到跟前,忙客气的站起身,抱拳一礼:“在下罗兴海,本是云居山南边一带的风水师,平日里兼顾着驱个邪算个命什么的,还望杨先生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师父忙抱拳还礼,并说道:“我们师徒初来贵宝地,还望罗先生多多指教才是。” 师父的话刚说完,还未等罗兴海坐下,只见最里面的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一脸冷漠的讥笑一声:“一个破风水师,居然也跑来抓鬼驱邪,和我们抢生意,捣什么乱啊!”哪知他的话刚出,罗兴海顿时收敛笑容,却是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连看也没看那老头儿一眼。 这个老头儿年约五十多岁,虽然他没站起来,但从个头上看,倒是身材萧条,身穿灰色马褂,头发略显花白,一身整洁,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小孩儿身上挎着个紫色的布袋,想必和我身上挎着的黄布袋类似,都是百宝袋了吧。那这个小孩儿,想必就是这个老头儿的跟班了。 讥嘲了一声矮胖子罗兴海,老头儿淡淡哼了一声,懒洋洋的向师父抱拳一礼,才开口说道:“在下……” “我师父是茅山法派胡清玄真人!”哪知没等老头儿的话说出口,小孩儿便是挺着胸脯傲气的介绍起了自己的师父。闻言,胡清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且向师父说道:“但不知杨先生师承哪座仙山福地啊?” “噗!” 不知为何,我一听到这老头儿懒洋洋的话语,却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却是引起他的侧目。我赶忙收敛笑容,客气的抱拳一礼:“胡先生,我师父是……” “二狗!”不等我说出口,师父却是瞪了我一眼,我瞬间能感觉到师父是真生气,忙闭上嘴站到师父身后一侧。师父却是又说道:“不得无礼!胡先生不要介意,劣徒不懂礼数,杨某乃是小门小派,不足挂齿,呵呵!”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师父,竟是破天荒的微笑了一下。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七章 各显其能 实在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肯亮明身份,那胡清玄仅仅是茅山法派传人,所谓法派,就是茅山派的无数分支小派之一,其实准确的说,乃是民间传承,连正统都算不上。而茅山派正统传承,所修习的茅山道术道法,都是本派各大经典,而民间法派传承,则有些参杂民间方术在里面,所修习以术法为主,除了挂着茅山派的名头之外,实际和民间术师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正统道门的修行之人,则是以道为主,以术为辅助,区区一个分支,民间的小派传人,居然遇到师父这样的正统茅山派密宗宗师,非但认不出来,竟如此的没有礼貌。而师父竟然一点也不介怀,仍旧客气的谦让,我实在想不明白,师父和他这样的小辈谦让什么呢?如果让他知道师父的身份,必然得毕恭毕敬的向师父见礼。 但在师父转身之际,我分明听到师父口中发出一丝叹息,心下瞬间明白。或许是师父对这法派小辈是心生失望了吧,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师父走到末尾的座位上,先是向胡支书抱拳一礼,然后才缓缓落座。我快步站到师父的身后,如此,我们各自归位,而胡支书也神采奕奕的笑着向在座的诸位点头。 送我们来的老大爷见我们坐下,也向师父告辞回家去了,师父忙起身相送。随后,再次落座时,只听到胡支书开口说话:“诸位都是贵客,一边是我们村子德高望重的三位老太爷,这另一边四位先生,皆是玄门大师,此次我们平阳镇这个小村庄所发生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吧?唉,起因我就不说了,实在是一言难尽啊!我想说的是,那个女鬼已经害死了我们村民六人,如果再让她这么闹下去,我们这个村子迟早没人敢呆下去了啊!” 闻言,坐在右边最内侧的武老太爷顿时冷哼一声:“当初依我之见就应该把她的尸体埋的远远的,不然也不会变成冤魂厉鬼整天在咱们村子瞎晃悠!” “依在下愚见,怨魂之气已经笼罩在你们平阳镇的上面,看来要先做一场法事化解掉这凝厚的怨气,再由在下出面与那女鬼谈判,劝她速速回到阴府也就是了!”只见师父身旁的青年男人卓玄风淡淡的开了口,转而又说道:“另外这女鬼积怨颇深,村民们安危最为重要,未免村民们再受到伤害,不妨请一些我道心堂的灵符贴在家门口,量那女鬼也进不得宅院,害不了人!”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另一侧的矮胖子罗兴海咧嘴笑道:“要是依我看呐,指定是那刘雪音的阴宅风水出了问题,才让她变成了冤魂厉鬼。不如先让我看看她的阴宅风水,布置一个厌胜法,先将其魂魄镇在坟墓之中,然后做法化解她的怨气,让她回到阴间去!” “哼!区区一只血糊鬼而已,这你们都没看出来,还谈什么驱邪捉鬼?!”只见茅山法派传人胡清玄冷哼一声,尽皆着又说道:“哪里用得了那么麻烦,待晚上她敢出来,我出手将她收服,若是不听劝解,我便将她打得魂飞魄散,永绝后患!至于有人说什么灵符还有风水的,恐怕是想借机谋利吧……” “你!” 道心堂的卓玄风气呼呼的指着胡清玄,转而没好气的说道:“别动不动的就拿魂飞魄散说事儿,别以为就你会收拾那女鬼,我只是怜悯那女鬼受苦,不忍心下手而已。若是能先劝服,总比动不动就打得魂飞魄散要强的多!”闻言,但见矮胖子也想说什么,却突然咧嘴一笑,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笑而不语。 胡清玄紧接着反驳道:“血糊鬼都不懂,拿什么劝服?这种鬼如果轻易的就能劝服,何须请贫道前来?血糊鬼乃是被自身的血煞之气所困,若除血糊鬼,必先破血煞,然而无论怎么做,血糊鬼最终都将是不得超生!” 原本我还有些轻视这个胡清玄,但从他一句话便点破那女鬼就是血糊鬼时,我对他的看法,略显改观了。没想到他也有茅山派的《百鬼录》,而且也清楚的知道那女鬼就是血糊鬼。只不过,那个卓玄风的确是有卖灵符的嫌疑,而且也不知道他的灵符能不能挡得住那血糊鬼呢。 师父不让我多嘴,看来还是师父高深,单单听这些人说话,我已经懒得插嘴了。听到胡清玄的话,眼看着卓玄风还想反驳,胡支书急忙挥手笑了起来:“呵呵,二位大先生都是能人,咱们现在初步商议如何解决那个女鬼的事情,各位大先生只管说出自己的办法,咱们共同商议,不要伤和气嘛,呵呵!” 卓玄风闻言,立刻开口说道:“好,就算那是血糊鬼,我卓玄风也不是没见过血糊鬼,那血糊鬼的残忍我也是知道的,不过它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鬼而已,可受得起我灵符一道之威灵?!” 我顿时又忍不住一笑,但我还是强忍着笑意,这个卓玄风,说来说去还是在卖弄自己的灵符,然而驱邪抓鬼,并不是全都靠灵符才能解决问题的。各种术法,阵法,符箓等等,都需要对症施治才行,适合的才能用,不适合乱来,反而会惹得鬼神笑了。而且这卓玄风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见过血糊鬼,师父之前说过,血糊鬼极难出现,只因促成血糊鬼的苛刻条件所不允许,他若是真见过,而且深知血糊鬼的厉害,便不会这么胡乱说话了。 一旁的罗兴海紧接着笑了起来:“你们的术法再厉害,还不是得等到晚上那女鬼出来才能施展?要我说现在就到那女鬼的坟墓前,下一道厌胜法镇住它,让它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无知愚昧!”胡清玄压根不给罗兴海说话的机会,不等他说完便没好气的插话道:“厌胜法对付普通的鬼还兴许可以,但那血糊鬼怨气之大,怎能是你随意揣摩的?若是你的厌胜法对它不管用,反而会激起它的凶戾之气更盛,到时谈什么去抓它?弄不好最先被那血糊鬼害死的不是村民,而是自己了!” 罗兴海气极反笑,他似乎一直都是面带微笑:“说来说去,我们这些人都是摆设,就你最厉害,那你倒是说说,具体用什么法子才能除掉那血糊鬼啊?!” 胡清玄不屑的仰起头,而此刻,只见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这无形中,似乎也让他更加受用。而一旁的胡支书也跟着附和:“是啊胡先生,你有什么法子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如果合适,就按照你的法子。”胡支书说完,另一边三位老太爷皆是连连点头,且满脸期盼的望着胡清玄。 思忖了片刻,胡清玄才淡淡的开口:“今晚只需要有人帮我引出那血糊鬼,我自然能用茅山道术将其诛灭!” “我不同意!”没想到师父突然开口,这倒是让我眼睛一亮,还以为师父一直这么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下去呢。但见师父紧接着说道:“首先我是赞成胡先生的说法,那只女鬼,的确是罕见的血糊鬼。但这种血糊鬼的厉害之处,也的确由血煞所致,不过我唯一不同意的,便是让人把它引出来,且不说这个人能不能将血糊鬼引出来,单凭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施法者都不一定能够立刻将其诛灭,万一稍有耽搁,人出了事情,岂不又多添一条人命?” “哦?”胡清玄突然扭头看向师父,就连其他人也都把注意力放在师父的身上。停顿了一下,胡清玄冷笑一声,问道:“这么说,杨先生是对那血糊鬼很是熟悉了?要知道这血糊鬼百年都难得见一回,就连我还是早年在一位师叔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杨先生怎能如此武断?!” 师父却也没有半点让步,即刻向胡清玄说道:“倒不是杨某武断,而是杨某早年亲眼见过血糊鬼,还有,你虽然对血糊鬼有所了解,但对付血糊鬼的方法,却也不够稳妥。那血糊鬼受血煞之气所控制是不假,但别忘了血糊鬼的肚子里,还有一个鬼子,因为血糊鬼本就是孕妇难产而死所促成,再加上其苛刻的条件,机缘巧合之下,化成血糊鬼,虽然这种血糊鬼也是积怨颇深,凶戾之气炽盛,类似于怨魂厉鬼,但它却是要比怨魂厉鬼难以对付的多啊!” 听完师父的话,胡清玄顿时坐不住了,他满脸惊愕的站起身,缓步来到师父跟前,且一脸不自在的问道:“再次冒昧的问一句,杨先生师承哪座仙山福地?”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八章 初显败迹(上) 难道胡清玄看出了师父的身份?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向师父看了过去,但见师父依旧镇定自若,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如果胡清玄已然认出了师父,那师父怎么不和胡清玄亮明身份?按理说师父也是胡清玄的前辈,同为茅山派一脉。可我等了半天,依旧没觉得师父想要开口说什么,忍不住,我急忙代替师父说道:“胡先生,我师父就是……” “二狗!”哪知师父又不让我说,且冷声怒道:“这里都是你的前辈,前辈说话,你插什么嘴?!”怒斥我一句,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师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就算和胡清玄说明白又有什么大碍?胡清玄总不至于和谷谭那样与师父作对,就是借给他一个胆子量他也不敢。 那这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师父是有意不告诉胡清玄自己的身份?那师父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师父缓缓站起身,向胡清玄再次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胡先生客气了,我们师徒仅仅是山野之人,说出来却也和此次抓鬼驱邪之事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倒不如不说了。” “哼!” 没想到师父的话刚出口,一旁的道心堂卓玄风也坐不住了,霍地站起身,一脸傲气的说道:“区区一个山野道士,也敢大言不惭,我说胡支书,你找这么多人来,到底是几个意思啊?难道你是不相信我们道心堂的能力?认为我们道心堂不能帮你们平阳镇抓个鬼驱个邪?如果你们平阳镇是这么打算的,那就别怪我卓某失礼,告辞了!” 眼看着道心堂卓玄风转身要走,胡支书慌忙赔着笑追上前,并唉声叹气的说道:“卓先生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那么想,谁不知道卓先生在这一带的名声啊?我们平阳镇的人就是再不会做人,也不敢慢待了卓先生,只是此次我们平阳镇闹鬼之事,已经害得村儿里鸡犬不宁,也是担心请不来你们诸位高人,所以多方面的去请,哪知道你们都是慈悲济世之大德,一起来到了我们平阳镇,现在既然都来了,又怎么说往外走的话啊?” 道心堂卓玄风闻言,却是停下了脚步,一脸不屑的扫了一眼另外几人,自然是包括师父在内。随即卓玄风开口笑道:“看在胡支书这么诚恳的份儿上,倒也是,我们道心堂知道了你们平阳镇闹鬼之事,也是生出了怜悯之心,故而我卓某亲自来到贵地,也是想救此地的百姓于水火啊!” 胡支书连连笑着点头:“是啊是啊,那这么说,卓先生是不走了?” “嗯……”卓玄风整了整衣衫,转而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走也可以,不过这抓鬼之事嘛,我们道心堂一家担起来,不需要外人插手。其他人如果想走,也不必拦着,如果想留下看看热闹,不妨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看我道心堂将这血糊鬼铲除就是了!”说完,卓玄风淡淡的扫了一眼胡支书。 胡支书一脸为难的向对面的三位老太爷使了个眼色,只见三位老太爷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在这时,面带微笑的矮胖子罗兴海缓缓站起身,拿起胸前挂着的八卦罗盘看了看,随口笑道:“既然道心堂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也不想抢了人家的风头,胡支书不必为难,如果道心堂此次真能一家担起除鬼的重任,我们自然也乐得清闲,只是我们几个在这里白吃白住的,要让你们平阳镇破费了啊……” 听罗兴海的话语,似乎他并不想离开,而更多的是想看看卓玄风出丑。他的话里有话,分明就是在暗指卓玄风无法对付那血糊鬼,我们这边,师父一脸淡然的又坐了下来,向着罗兴海微笑点头,而站在一旁的胡清玄,先是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罗兴海,随后大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脸的不悦,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胡支书此刻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在看了我们这边几人都没什么反对的意见后,顿时释然的笑了起来:“那这么说,其他几位先生都同意道心堂的卓先生先出手除鬼?呵呵,那就太好了,咱们一起想办法,到时也好办多了,再者,村儿里的村民们都知道咱们这里来了这么多高人,大伙儿的心也都能安定下来,至于吃住什么的,那都是小事儿,虽然我们这里不算富裕,但招待方面,绝不敢怠慢,绝不敢怠慢,呵呵!” 只听到胡支书把话说得近乎圆滑,也好歹安抚了罗兴海和胡清玄他们两位先生,有好吃的好住的,也不用先出力,是人都不会有意见,我更是没意见,反正我也能随着师父受到高礼节的招待,何乐而不为? 倒是对面的三位老太爷,相互低声说了些什么,最后由那位穿灰色长衫的武老太爷开口笑道:“各位先生只要能和睦相处,那都是我们平阳镇的贵客嘛,呵呵,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若是此次除掉了那血糊鬼,我们平阳镇自然是会有一份心意送上。不会让各位先生吃亏的,呵呵!” 道心堂的卓玄风闻言,立刻向我们这边几个人笑道:“除鬼的事儿我们道心堂就行了,诸位到时还能看个热闹,又能得到好处,也算是沾了我们道心堂的光啊!” 罗兴海随后接着说:“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到时卓先生顶不住的时候,尽可说一声,我罗兴海也不是心有芥蒂之人,该帮忙还是会帮忙的!”听到罗兴海的话,道心堂的卓玄风顿时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郑重的坐了下来。而他们所说的这些,师父却是没有再插一句嘴,而且一言不发,仅仅是静静的观察着在场众人。 胡清玄终于又开口了,只不过,他冷冷笑道:“沾光就不必了,如果道心堂的卓先生真能除掉那血糊鬼,酬劳我胡清玄一分不要,就怕到时沾光不成,反倒是要出手帮忙擦屁股啊……”听到这话,一旁坐着的罗兴海顿时嘿嘿笑了起来,而我也忍不住一笑,这胡清玄损人的本事倒真是一流。 “你!”道心堂卓玄风气得脸红脖子粗,转而气呼呼的说道:“到时就让你们看看那血糊鬼是怎么被卓某收服的!也省的那些没见识的人,胡乱排挤猜测!”转瞬间,卓玄风竟是扭头看向了师父,随口笑了笑“杨先生刚才的话,卓某觉得也有道理,某些人想先用人把那血糊鬼引出来,也太不顾村民们的安危了,我道心堂灵符一道,便能让那血糊鬼自动送上门。到时卓某必为村民们斩妖除鬼,还平阳镇一个太平!” 这话不禁让我觉得可笑了,师父反驳胡清玄,乃是指出了血糊鬼的厉害,并没有那么简单。而卓玄风居然把师父的意思曲解成不用任何帮衬,单凭一道灵符就能将其诛灭,这也太吹了! 但师父似乎并不想再争执下去,或许他深知这么争执下去,也还是改变不了局面,而胡支书和三位老太爷,明显是想让各家的高人都出手试试,看看谁能治服得了那血糊鬼。如此一来,只能是更加有保障,对平阳镇更加有利。我都能看出来三位老太爷的打算,师父自然也早已洞悉,所以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师父微笑着点头:“此次全凭卓先生安排就是。” 卓玄风得到师父这话,顿时对我们师徒的态度有所好转,似乎在另外另加的排挤之下,能够找到共同话题的人,也让他心里有些依靠。当即向师父抱拳一礼:“杨先生果然是有德之士,那既然这么说,卓某今晚就献丑了。胡支书,今天酉时之前,在村口布置好法坛,到时我定能帮平阳镇平息这场闹鬼的风波!” 胡支书闻言,并立刻征求了三位老太爷的同意,转身笑着点头:“自然是好自然是好,到时一定按照卓先生的吩咐,将法坛布置妥当,对了,卓先生需要什么材料,不妨和我们说明白,我们一定为您准备齐全!” 卓玄风点了点头,起身刚欲开口,却是转而向师父说道:“杨先生,卓某此来,并未带门下弟子以及随从,这布置法坛讲究甚多,我需要一人帮忙,而此人至少要懂得一些玄门事宜,不知能否借杨先生的徒弟一用?”闻言,我顿时懵了,这,这卓玄风居然要向师父借我一用,恁娘的,把我当成了个佣人了啊? 可我万万没想到,师父竟微笑着点头:“小徒虽然修行日浅,但布置法坛这样的琐碎之事,多少还是能够胜任的。嗯,二狗,你就随卓先生一道去布置法坛吧,记住,一切听从卓先生的安排,不得有丝毫怠慢之心,否则为师定不轻饶!” “呃……”我急忙抓了抓后脑勺,憋咕了一下,只得无奈的点头:“那,那好吧。”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七十九章 初显败迹(中) 商定下来,由道心堂的卓玄风先生率先出手收拾那血糊鬼,而卓玄风志气满满的表现,非但没让罗兴海与胡清玄钦佩,反而是嗤之以鼻,坚持留下来看卓玄风出丑。但这只是其中的意味,明面上,倒也没有那么僵持,罗兴海和胡清玄随即被三位老太爷邀请去了别处落脚歇息,然而胡清玄在路过师父的跟前时,则是一脸的疑惑,但很明显,他之前的孤傲之气,在师父的面前锐减了许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却没有点破,也或许是不敢肯定吧。送走了三位老太爷和另外两位先生,这厅堂之中,也就剩下胡支书与我们两家了。我和卓玄风一道布置法坛,作为我的师父,自然也是留下来观摩。 卓玄风随即开口说道:“胡支书,我先写好一份布置所需的材料,让二狗和你一道去准备。至于我,要先准备一下画符所需的秘制材料,我们道心堂的灵符,与别人的不同,需要事先准备好才能使用,我先留在厅堂内准备,你们分另外一头准备法坛,晚上天黑之后,血糊鬼一旦出来,就不能再嚣张下去了!” 我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卓先生,你们道心堂的灵符,还需要很麻烦的制作程序吗?不会是要准备一天吧?现在还没过中午呢……” 被我这么问,卓玄风倒也和气,微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不然我们道心堂的灵符如何卖的这么好呢?附近一带的百姓都用过我们道心堂的灵符,求财求官求子等等,无不应验,再说我们的灵符都是秘制,不能让外人知晓其中的门道。呵呵,二狗你也是修道之人,想必也明白各门各派都有不传之秘法,我就不和你抖搂老底儿了!” “那倒是,道门有很多秘传之法,我并非你们道心堂的传人,自然也不便多问什么了。”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还是请卓先生列好单子,我和胡支书去准备材料吧。对了,法坛摆放在村口什么位置较为妥当?可有什么讲究吗?” 卓玄风闻言,立刻点头笑道:“二狗果然深知此道,看来让二狗帮忙必定能够事半功倍了。嗯,我们道心堂的法坛,高三尺三寸,宽五尺九寸,务必摆放在村口的玄关之位,坐西北方位而朝东南方位。其余诸事,我都会列出来,你一一按照我所写的准备就是了。”说着,卓玄风来到桌案跟前,让胡支书拿出文房四宝,随即写了起来。 不多时,便拿起一张纸交给我,并慎重的说道:“这些材料缺一不可,切记啊!”接过纸张,我粗略的扫了一眼,便重重的点头。 转眼一看,师父起身意欲出门,我忙向师父喊道:“师父,你去哪里啊?” 师父随口向胡支书问道:“敢问胡支书,早上送我们来的那位老人家,姓甚名谁?” 原来师父是惦记昨夜让我落脚歇息的那位老大爷。胡支书忙笑道:“他是我们村儿唯一的孤寡老头儿,姓郑,原本在家排行老三,我们都叫他小名郑老三。杨先生找他做什么?这边为杨先生准备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杨先生可以先回房休息,稍后便可吃午饭了。”我也是不明白,师父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找那个老大爷了。 师父微笑着说道:“杨某闲来无事,就去找郑老哥攀聊攀聊,午饭就在郑老哥家吃了,到时杨某自会回来。”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我和胡支书面面相觑,但胡支书也只能无奈的应承下来,并和我一道拿起单子看了看。 只见这单子上面的材料,皆是让我惊愕无比,首先所用香火,一共有两种可选择,一种是龙涎香,一种是沉水香。红蜡黄纸,金箔银箔,纸钱等等,就连供品也是让我咋舌不已,三荤三素,三谷三果,单单这供品都有十二种,而且还不重样。呃,我也见过师父做法事,却也没见过如此隆重的。 而且这看起来更像是供奉神灵的斋醮法事所需,压根不像是驱邪除鬼所需的材料,我想了想,一时也有些纳闷了。倒是一旁的胡支书异常的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即重重点头:“嗯,这卓先生看起来真是高人啊!” 我怔怔的看了看胡支书,实在不明白那卓先生高在哪了,转而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真正驱邪除鬼的材料,应该就是他这大半天要准备的那些灵符吧,而这些布置法坛的材料,分明就是唬胡支书这个外行不懂的,想来如果法坛所需的材料真能有除鬼驱邪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 想必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胡支书以及那三位老太爷更加重视卓先生,如此,他到时若能真的除掉那血糊鬼,不但得利还赚了名声。嗯,想的可真是周到,只是他所谓的秘制灵符,也不让我看,自己跑到后堂去准备,更不准胡支书看。 胡支书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低声向我问道:“二狗,我可是听说龙涎香很贵啊!香里面就算是搀和一点点的龙涎香,都要花不少钱才能买到呢,我们平日里烧的香,也就是普通的檀香而已。不过只要能帮我们村儿除掉恶鬼,就算是花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支书,你可拉倒吧,那龙涎香说是让你选择性的买,但也不能真的去买那种贵到天上去的东西啊!”我急忙拉住胡支书,继而说道:“这不是还有一种选择吗?买沉水香吧,虽然沉水香也不便宜,但沉水香也有贵也有便宜的,就买些次品就是了,你就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他倒是随手一写就让你们村出钱去买,可你们眼看着也不富裕,如果有钱就不说了,何况你们哪里能这么糟蹋钱的!” 胡支书赶忙捂住我的嘴,并把我拉到院子里,低声说道:“可不能这么说,万一让卓先生听到,再说我们不恭敬不用心,传扬出去的话,我们村儿的名声可就毁了。唉,我身为村支书,哪里不知道村民们的日子不好过,但没办法,村儿里能说话的权力都在那三位老太爷手里攥着呢,他们是死要面子穷受罪,只要能帮我们村儿解决这个麻烦,想必三位老太爷也会咬咬牙答应下来的。” 既然胡支书都这么说了,我作为一个外人,自然更没什么可说的了,也只能随他去。倒是卓先生摆这么大的谱,万一最后再对付不了那血糊鬼,就真的浪费了全村人的心意了。师父却也是去了郑老三家躲清闲,或许也是因改变不了现状而感到无奈吧,这么几家跑来抢生意,而胡支书和三位老太爷也不舍得任何一位大先生退出,恐怕只有各显其能之后,才能量出各自的本事了。 胡支书找到了三位老太爷合计,拿出钱交给我去进货,说是进货,其实就是买材料,并给我找了两个青年跟着。我们所去的地方,也正是昨夜吃面的那个镇子,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个镇子名叫大围镇,附近的些许小村庄,一般添置家用,也多来到这个镇子上。按照卓玄风列好的单子,一一采购好,也临近下午了。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匆匆往回赶。 回到平阳镇,太阳临近落山,算了算时辰,刚好是酉时初刻。此时,胡支书已经将神案摆放好,并严格按照卓玄风的吩咐摆设。我当即拿出一系列的材料,整齐的摆放在上面,香炉,香烛,以及金箔银箔等等。我还是想不明白,他又不超度亡魂,又不搞祭祀法事,要这些金箔银箔干什么用啊? 但他既然要用,这次又是他率先主事做法,也只能都随他意愿了。 摆放好一切,胡支书也命人将供品一一陈列在上面,如此这般,四周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直把三位老太爷也吸引来了。尤其是胡清玄师徒俩,还有罗兴海,只是他们远远的和三位老太爷站在一处,一派看好戏的架势。师父此刻也是和那位叫郑老三的大爷站在另一处,向这边观望。 万事俱备,胡支书错愕的说道:“卓先生怎么还没有来啊?是不是他那边的灵符还没准备好?” 这时,只听到远处的罗兴海起哄道:“是不是自觉对付不了那血糊鬼,不敢来了啊?呵呵!” “我看他分明就是托大!”站在罗兴海一旁的胡清玄冷哼一声,接着又说道:“弄了那么多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位卓先生想要怎么个除鬼驱邪,只是他要求的时辰既然到了,如果不敢出来就痛快的说出来,别让大家都等着他一个人,这像什么话啊?!”听到胡清玄的话语,四周的村民们似乎也被煽动,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哪知就在这时,人群后面走来了道心堂的卓玄风,只见他一脸淡然的走了出来,且在胡清玄的身前停下,头也不回地冷道:“做法除鬼,自然要万事俱备才行,有些人自视甚高,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居然煽动村民,恶意中伤!”说完,卓玄风冷哼一声,大步来到法坛前。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章 初显败迹(下) 看到我布置好的一切,卓玄风的脸上略微露出一抹笑意,向我点头说道:“二狗办事办的不错,待会儿一同见证我将那血糊鬼除掉,为此地的百姓造福!”说完,卓玄风点燃了三炷清香,然后嘟嘟囔囔的布告了一番,随即拿起金箔纸和银箔纸,转而交给我,又说“二狗,将这两份金箔银箔,共分为十二份,以五行八卦十二地支所属,分别安放在法坛四周。” “呃……”我顿时懵了,不是说我帮忙采集到材料就行了吗?这么搞下去,我倒是成了卓玄风的手下了。苦着脸向师父那边看了一眼,哪知师父向我微微点头,示意我照做,顿时更加憋屈,师父干嘛让我为这个卓玄风出卖体力啊?难道师父也相信卓玄风能够除掉那血糊鬼? 在我分配金箔银箔之时,卓玄风向胡支书说道:“胡支书,马上让村民们各回各家,对了,我这有些符咒,让村民们每人请一张回去,贴在自家的门头上面,可保平安。至于这辛苦费就免了,只需要给我们道心堂多少添点香油钱也就是了,呵呵!”说着,卓玄风一脸笑意的将一叠符咒交给胡支书。 胡支书拿起厚厚的一叠符咒,一脸的难色,似乎觉得要出血的节奏。我更是忍不住一笑,短短大半天的工夫,卓玄风竟然就画出来这么多的符咒,如果全部都注入了灵力,那他一身的灵力早就应该枯竭了才对。可看他现在精神抖擞的,好像一点灵力都没失去的样子啊! 难道那些符咒都只是个空壳子?并未注入灵力? 我刚想伸手接一张看看,却是被卓玄风伸手打了一下,随即低声说道:“二狗你赶紧忙手里的活计,赶快赶快,那些金箔纸和银箔纸还等着烧呢!胡支书,不用担心,要不了多少钱,村民们随心意给多少都成,多少都成哈!”最后一句,卓玄风抬高了音量,似乎在让所有的村民们都听到。 果然,听到卓玄风的灵符可以辟邪驱鬼,村民们纷纷从胡支书的手里拿了一张便走,不一会儿,村民们都各自回家去了,而胡支书的手上,也空空如也。随即,胡支书向卓玄风问道:“卓先生,那我们是不是也得马上回去啊?” 卓玄风脸色一沉,冷声道:“那是自然!赶快回去吧,收拾掉那血糊鬼,我会让二狗向村里报信的。至于其他几位先生,如果想观摩一番,我也无所谓,只要能有自保之力,到时别怪我顾不上你们!”得,我又成了卓玄风的报信的了,转眼间,便看到胡支书和三位老太爷纷纷离去,只留下胡清玄师徒,以及罗兴海,当然,师父送走了郑老三,也留下了。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然而法坛之上,烛火明亮,将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我分好了十二份金箔银箔,并相互交错分别按照十二地支位安放在地上。如此,我回头向卓玄风说道:“卓先生,你的要求,我已经帮你做好了,接下来做什么?”刚问出口,我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忙完不去歇着,我竟然又要给自己找事做。 不过卓玄风微笑着点头,说道:“很好很好,二狗你可以先去歇着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就好。” 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转身跑到师父身旁,并低声抱怨一句:“师父,今天一天可累死我了……” “今夜将会不安生,要小心一点!”哪知师父也是低声告诫一句,且再次说道:“待会儿一旦出现变故,不要离为师太远,切记不可乱跑!还有一点你要切记,千万别打开天眼去看那血糊鬼,血糊鬼怨戾之气非常大,首先会攻击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也就是说,它觉得谁的道行最高,便会率先攻击谁!” 我张了张嘴,师父怎么会这么担心?可我转念一想,急忙问道:“师父,那这和天眼有什么关系啊?这里除了胡清玄的那个小徒弟,好像都比我的道行高,为什么我会危险?” 师父瞪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那边他们两个都在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不会让那血糊鬼发觉对它有什么威胁,到时为师也会如此做。然而你不懂其中的门道,万一不小心打开天眼,势必会引起那血糊鬼的注意力,到时你麻烦上身,也就等于是为师的麻烦上身了!” 说来说去,难道包括师父在内,他们都不认为卓玄风今晚能够对付得了那个血糊鬼?我心头一惊,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道行和天眼,一定要和他们一样装着一个普通人的模样。那这么做,最大的目标,岂不就是卓玄风?我想到这里,急忙向师父再次问道:“师父,那,那卓先生呢?他岂不是更加危险?” 师父冷哼一声,一脸严肃的说道:“他装神弄鬼这么娴熟,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这样的人,为师就是要利用真正的恶鬼教训他一下,让他日后学会做人。不过一旦他真的有危险,为师自会出手相救!”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急忙看向那卓玄风,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神棍!亏我还这么相信他,帮他添置材料都忙活了一天呢,虽然有怨言,但我从未怀疑过他的能力,然而师父却已经将他看透,早知道他是个神棍,我就不应该这么帮他。回头想想,师父原来是为了教化这个人,才故意没有强出头。 确实应该教训一下这样的神棍,如果没有真本事,还假装道学,蒙骗百姓,如果再让他这么蒙混下去,简直连我们道门的脸面也被这种人连带着丢尽了。以至于世人对道门的误会,全都是因为这类的神棍啊! 旋即,只见卓玄风拿出一把金钱剑,那金钱剑在烛火的映射下,果然也是金光耀眼,比我的铜钱剑看起来还漂亮。不过自从我知道这个卓玄风没什么真本事后,心里对他的看法,顿时大打折扣。然而就在这时,卓玄风手持金钱剑,在法坛跟前又是唱又是念的,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我眼睛一亮,只见卓玄风挥起金钱剑,凌空在烛火上面晃了晃,随即向四周的金箔银箔纸打了过去…… “轰”的一声,只见其中一处金箔和银箔纸竟然窜起了一团火焰,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以至于十二处全部都起了火焰,看到这里,我急忙想问问师父他既然是神棍,怎么还能隔空起火呢?但师父却是挥手阻止我问出来,示意我继续看。 卓玄风见十二处金箔银箔纸全部点燃,顺势从自己的布袋内拿出一面令旗,我看得清楚,那是发兵旗,只见卓玄风手持发兵旗,瞬间向着四面八方一番挥舞,最后用力插在身前的神案上面。陡然间,我惊愕的看着那发兵旗竟是稳稳的站在上面,旋即,四面八方,我陡然感觉到一丝丝阴气呼啦啦的吹打过来,看到这里,师父冷冷的怒道:“役鬼之法?难道他在养鬼?!” 还未等我开口询问,只见卓玄风一把拿出引魂铃,铃铃铛铛的摇晃起来,最后铃铛猛地一收,口中大喝:“速速将刘雪音的魂魄拘拿到坛前来!” “啪!”的一声,卓玄风用力的将引魂铃压在神案上面,就在此刻,只见原本还不怎么大的阴风,竟瞬间席卷而起,四周的树木更是被吹打得呼啦啦作响。我张了张嘴,暗道这卓玄风尽管是个神棍,看起来倒也有两把刷子,起码还能召来阴风,并立起发兵旗。冷不丁的,我看到罗兴海一脸微笑的来到师父身旁,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和师父说话:“这小子是作茧自缚,捣鼓半天,也就是役使一群小鬼去对付那血糊鬼,如果血糊鬼真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我看这小子八成要倒大霉了!但说起来他也活该,没那么大的能耐还想揽这么大的活计,自讨苦吃嘛这不是!” 师父淡淡的开口说道:“罗先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也是一心要除掉那血糊鬼,总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们既然同为百姓办事,怎能相互讥嘲呢!” “我说也就是你杨先生能有这么大的胸怀,他弄了一大把的破符也不知道灵不灵就卖给所有的村民,这样假借道术之名敛财,我身为易学世家都看不过去,而杨先生乃是道门中人居然都能容忍?”罗兴海轻叹一声,随口又说道:“杨先生想必也看到了,那小子也就是役使一群小鬼罢了,但这样的把戏能唬得住村民们,却怎么能唬住咱们内行人?不过说起来,这小子的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养这么多的小鬼,也不怕折尽了福德啊!” 师父深深的叹道:“罗先生,我们还是继续看吧,如果他实在顶不住,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一章 屁滚尿流 师父的话音落下,我陡然发觉四周的阴气越来越盛,尽管我没敢开天眼,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四周的温度正在骤降,而天空中虽然繁星密布,而这下面,却是越加的漆黑了!随着阴气不断的凝聚,我惊愕的发现那法坛上面的香火,竟在时明时暗,最终,中间的那支香火,却是熄灭了! “啊?”卓玄风一看香火灭了一根,脸色陡然大变,他浑身颤栗着向后退了几步,还未等他站稳,只见法坛上面的两根蜡烛,也陡然被阴风扫灭了一根,而另一根烛火,竟也是在剧烈的摇曳着。看到这里,卓玄风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无血,随即,他颤声叫了起来:“这这,这血糊鬼真的以后这么厉害?!可我发出去的兵将呢?” 说着,卓玄风慌忙从黄布袋内拿出两片柳叶,看到那柳叶,我恍然大悟,难不成他是在借鬼眼?可还未等他将柳叶贴在眼皮子上,只见一股黑风气势凶猛的从正前方席卷过来,竟是将卓玄风手中的柳叶都吹得七零八落。旋即,卓玄风惊愕的看到法坛跟前,一个断了腿的小鬼,正缓慢的爬了回来。看到这里,我急忙揉了揉眼睛,且着急的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我,我没有开天眼,可我怎么能见到鬼了呢?!” 师父一脸慎重的说道:“这只能说明此地的阴气以及炽盛到了极点,就算不开天眼,不借鬼眼,也同样能够见到鬼。还有,卓玄风的兵将已经全军覆没,仅剩下这么个小鬼爬回来,看样子那血糊鬼也应该快到了,大家小心一些!”师父说这话,和我说的同时,倒也是在提醒另一边的罗兴海。 至于远处的胡清玄师徒,却是远远的退到了角落之中,正静静的观察着这边。 看着卓玄风惊恐的望着自己仅剩下最后一个的兵将,罗兴海摇头轻叹:“我敢打赌他最多再顶一刻钟,一刻钟都是抬举他了,杨先生敢不敢和我打这个赌?” 师父的视线全部放在卓玄风前面的漆黑处,听到罗兴海的话语,随口回道:“杨某从不与人打赌!”这句话直接把罗兴海噎了一下,随即,罗兴海一脸笑意的看向了我,我急忙摇了摇头,示意他我也从来不喜欢和人打赌。罗兴海一脸无趣的扭回头看向卓玄风,此刻的卓玄风似乎真的有些乱了阵脚,右手拿起金钱剑,神色紧张的盯着正前方的漆黑环境。 很快,阴冷的气息瞬间将四周笼罩在内,风,不再刮了,空气仿佛一下子凝结了似的,森冷森冷的,万籁寂静,哪怕是此刻谁的身上掉一根针下去,想必都能听到掉落的声音。卓玄风用力咽了咽唾沫,此刻我看到他的额头上,脸上,已经止不住的在冒冷汗,很快,那个断了腿的小鬼爬到卓玄风的身前,伸手要去抓卓玄风,卓玄风顿时气急的大叫:“快去!快去对付那个血糊鬼!我命令你去!”说着,卓玄风气急败坏的从神案上面拿起发兵旗,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很大力的去拿,却怎么也拿不起来。 连续试了几次,卓玄风顿时有些气馁的甩手放弃了收起发兵旗,气呼呼的说道:“原指望着你们都拿了好处就能帮我灭掉那个血糊鬼,谁知道你们这么没用,刚出去就只回来了一个,还是个断腿的!我我,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去抵挡那个血糊鬼,我以后不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你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半点好处去!” 卓玄风似乎有些发疯了,不过想想也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小鬼,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或许以前他利用这些小鬼帮他赚取了不少名利,而此刻,面对真正厉害的主儿,他竟然瞬间歇菜,这样大的致命打击,恐怕谁也受不了。而他这个经常利用小鬼骗人的神棍,似乎也深信自己真的就是抓鬼大师了,而当这个信以为真的事实被当成镜子一样打破时,他如梦方醒,其实他屁都不懂,没有了那些小鬼,他仅仅是个空架子而已。 “桀桀……桀桀……” 突然间,远处的漆黑环境中,一丝丝细微的脚步声,正向着法坛这边逼近,听到这个声音,师父猛地皱起眉头,刚欲有所动作,但悄然扭头看了一眼罗兴海,转而一把拽着我向后退却。此刻罗兴海似乎也注意到了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师父在五六丈之外站定,并及时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难道师父是想让罗兴海助卓玄风一臂之力?还是想让这个烂摊子留给罗兴海去收拾?总不会罗兴海也是个神棍吧?我想了想,也不敢出声。恰在此刻,只见远处的法坛前,一个蓬头乱发,浑身沾满鲜血的女鬼,出现了! 这个女鬼,几乎和我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再见到她,只觉得她身上的怨戾之气更重了,而且她手中提着的,并不是一个襁褓,而是一个血袋子。至于那血袋子里面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弄不好还是一对腐烂的,血糊糊的烂肉。《百鬼录》之中所描述的血糊鬼,手中的血袋子似乎就是装着血糊鬼肚子里的孩子,但孩子毕竟没有出世,所以那仅能算是血糊鬼的执念幻化变现出来的。 血袋子,想必就是师父和胡清玄口中所说的血煞了吧!普通人见到血袋子,轻者重病一场,重者便会被血糊鬼害死,这也是传闻中让人惧怕的缘由所在了。然而此刻,卓玄风在见到血糊鬼后,竟吓得浑身抽搐着,双腿拼命的想向后退却,但怎么也拔不出腿。 瞬间,那血糊鬼一把将手中的血袋子重重的扔在神案上,与此同时,那发兵旗陡然倒地,而那断腿的小鬼,更是吓得往卓玄风的身后钻。卓玄风呆呆的看着神案上面摆放着的血袋子,一股股鲜血从里面不停的流出来,顷刻间,我竟然听到一道流水声,从卓玄风的身上传来,流水声……呃,难道卓玄风吓得尿裤子了? “嘿嘿!我就说嘛,这小子能顶得住一刻钟就不错了,可惜还没到一刻钟,他居然就尿裤子了,杨先生你看……”罗兴海此刻还在原地站着,但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扭头,发现我和师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顿时吓得罗兴海跳了起来,他急急的转回身,在看到我和师父已经站着五六丈之外后,罗兴海顿时咧着嘴叫道:“杨先生,你你,你什么跑那么远了啊?我……” 罗兴海刚欲跑来,但他扭头之际,却已经发现那血糊鬼正盯着他看,罗兴海浑身一僵,颤着手指指向了卓玄风,并说道:“是是,是他在对付你,和我无关哈,我我……我只是在这里看热闹的,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不存在……”只听到罗兴海一脸卖萌的扮可爱,倒是不知道那血糊鬼买不买他的账了。 “唉!”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但很快,师父低声向罗兴海说道:“罗先生,如果你不帮卓玄风一把,他这次可真的劫数难逃了啊!” “你你,你说的好听!”哪知罗兴海听到师父的话语,顿时火大的想扭头骂师父,但见那血糊鬼还在盯着他,他急忙赔笑道:“嘿嘿……他们都是乱说的,我,我怎么会对付你啊!都是这个小王八蛋不懂装懂,鼻子里面插两根葱就像装大象他,他还以为他真是抓鬼大师呢,难道您就是这么好抓的吗?当然没那么简单,你随便收拾他,我只是看着不会阻止,这个臭小子就应该好好的收拾收拾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装成大师坑蒙拐骗!” 没想到罗兴海竟是对那血糊鬼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随后将此次做法的责任,全部推到了卓玄风的身上。闻言,卓玄风似乎气到了极点,猛地扭头挥起金钱剑指着罗兴海大声骂道:“你才是个王八蛋!眼看着我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如果我这次死了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啊?”罗兴海脸色一颤,瞬间大步向卓玄风走了过去,边走边骂道:“你你,你还想变成厉鬼找我麻烦?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法坛前的血糊鬼正值迟疑之际,但见罗兴海在几个大步之后,瞬间一个箭步冲到卓玄风的跟前,伸手将胸前的八卦罗盘拽了下来,迎面向那血糊鬼照了过去。 一道金光闪现,血糊鬼的口中紧接着发出一道惨叫声,紧跟着一股黑风“呼”的吹过,当另外一根烛火熄灭后,眼前的血糊鬼也眨眼消失了,但空气中,仍然存留着那血糊鬼惨叫声的回音……罗兴海依旧保持着高举八卦罗盘的姿势,许久后,他急忙扭头看了一眼前面,确认那血糊鬼消失后,才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随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个小王八蛋,你差点把我的老命给赔进去啊……还有你们!你们不够义气!原本和我站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就退了那么远!” 罗兴海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模样倒是应景,把现场凝结的气氛一下子逗得挺乐呵,只不过那卓玄风,他的身子依旧僵硬在那里,许久,都没动一下。师父面色一惊,大叫不好,急忙快步跑上前去,我不明所以,也跟着师父来到卓玄风的跟前!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二章 联手斗法(上) 此刻卓玄风不知怎么的,面色铁青,双目空洞无神,且浑身抽搐个不停,罗兴海似乎也看出了卓玄风的异样,霍地爬起身子,并上下打量了卓玄风一眼,随之向师父问道:“杨先生,我怎么觉得这小子不正常啊!对了,他不是还有个小鬼吗?那小鬼哪去了?该不会是……”说着,罗兴海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师父刚欲伸手触碰那卓玄风,只听到罗兴海大声叫了起来:“杨先生别动他!他,他像是鬼上身了啊!”听到罗兴海的话,我的双腿陡然一颤,不禁向后猛退了几步,难道卓玄风竟然被自己养的小鬼撞体了?这,这就太离谱了…… 回头一想,不对,我慌忙向师父说道:“师父,难道卓玄风遭到了小鬼的反噬?自己养的小鬼,反倒是把自己给坑了?!” 师父扬起的手,缓缓放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嗯,不过他还不至于没救!”说完,师父随手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只见上面顿时窜起一缕火焰,紧接着,师父掐二指捏起一缕火头,并将符纸扔掉。一瞬间将火头逼近了卓玄风的鼻息间,师父腾出另一只手,挥掌拍在卓玄风的肚子上,但见卓玄风陡然倒吸一口气,竟是将那一缕火头,吸进了肚子里。 看到这里,师父急忙挥手示意我和罗兴海后退,与此同时,师父也急忙退后了三大步。只见卓玄风将那一缕火头吸进了肚子里,而他的肚子,浑然胀大了起来,紧接着,便是看到他浑身九窍都冒出了一股股浓烈的黑气。而黑气之中,夹杂着一道细微的尖叫之声,然而随着那黑气的消散,尖叫的声音,也荡然无存。 卓玄风浑身一软,便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师父顺势伸手将卓玄风扶住,并急道:“快来帮忙把他抬回去!”闻言,我和罗兴海相视一眼,快步来到跟前,然而罗兴海刚触碰到卓玄风,竟是一脸嫌弃的捂住了口鼻。 “这小子身上怎么这么臭啊?还有一股子尿骚气呢……”罗兴海低头看了一眼卓玄风的裤子,紧接着抱怨道:“我的天啊!都变得屁滚尿流了,就这样还来打肿脸充胖子,这小子实在是太傻了吧!” 师父见罗兴海满脸的嫌弃,只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起身将卓玄风背了起来。我立刻说道:“师父,还是让我背着他吧,你看他身上那么脏……”其实我也是受不了卓玄风身上的骚臭之气,然而师父根本没有理会我和罗兴海,背起卓玄风便向村儿里跑。我在后面和罗兴海相视一眼,只见罗兴海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我没好气的说道:“都怪你,不然咱们抬着多好,你看看现在,我师父一个人把他背走了,我们一点忙都没帮上!”抱怨完,我快步追上师父。 罗兴海飞快的追上我,更是为自己鸣不平:“二狗,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之前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使出浑身解数,硬是把那血糊鬼逼退,现在卓玄风那小子恐怕连命都没有了呢!说我没帮上忙,你真是太不尊重前辈了,我看你应该及时的告诉那卓玄风,让他日后感谢感谢我才对!” 一路回到胡支书家,师父直接把卓玄风背进了房间放在床上,此刻,胡支书披着外套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房间,一看卓玄风的模样,顿时惊愕的问道:“杨先生,卓先生这是怎么了啊?那血糊鬼呢?可曾抓到?” “还抓到呢,卓玄风这小子自不量力,都差点没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罗兴海站在一旁不屑的嘀咕一声,转而又说道:“好在我及时的请出八卦罗盘,以天地浩然正气将那血糊鬼逼退,不过也只能是暂时逼退。但就是这样,我也算是救了这小子一命,唉,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还跑来装成大师抓鬼,真是愚不可及啊!” 这罗兴海满口都是自己的功劳,但他也不看看师父为了救卓玄风都做了什么。我也懒得说他,其实他和卓玄风差不了多少,也是自会自吹自擂的家伙! 胡支书闻言,顿时挥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紧接着问道:“那这可怎么办啊?各位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治服那血糊鬼了吗?要说村儿里因为血糊鬼已经死了六个人了,难道还嫌死的不够多吗?!” 未等师父开口,站在门外的胡清玄冷冷的开了口:“倒不是我们几个无能,而是卓玄风那小子一味地争强好胜,想出风头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那血糊鬼已经退去,想要随随便便的把它再引出来是不可能了,但也不是没办法治服它!”说完,胡清玄转身走了开去。 胡支书还想说什么,只见床上的卓玄风幽幽的醒来,然而他霍地睁开双眼,竟是满脸惊恐的跳了起来,瞬间躲进了墙角。转而看了看我们这些人,他竟然一脸陌生的缩了缩脖子,我皱起眉头,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这卓玄风是怎么了?” 可我刚问出口,但见卓玄风霍地从墙角窜了出来,一骨碌摔倒在地,紧接着又爬了起来,向着门外飞快的跑了出去……“啊!” 随后不久,我听到外面传出卓玄风惊恐的大叫声,渐渐的远去……我快步跑到门外,却已经找不到卓玄风的身影。回过头,我急急的向师父问道:“卓玄风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是疯了啊?!” “不是好像,他本就是疯了!”师父轻叹一声,接着又说道:“不过好在他捡回了一条命,养鬼之术,原本就是弊大于利,而他现在自讨苦吃,也是自食恶果,为师能够救他性命,却无法让他清醒过来。或许日后他会醒来,但想必也不太可能了啊!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用本身的命魂和那些小鬼签下的契约,一旦那些小鬼化为灰烬,他的命魂同样会受到很大的损失,然而仅剩下的一个小鬼,撞进了他的体内,恐怕就是为了他的命魂,现在他三魂少一,已经变得疯傻,世上再好的药,想必也难以治好他啊……” “唉!没想到他号称是什么道心堂,结果竟然这么不中用!”胡支书气呼呼的说道:“最后事情没办成,不但让我们全村的人都跟着受累,还让他把自己变成了个疯子,真是活该啊!” 回到厅堂之中,胡支书即刻问道:“现在就剩下你们三位大先生了,不用说,想必你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那现在几位大先生说说,究竟怎么办才能将那血糊鬼降服?” 闻听胡支书的话语,在座的罗兴海霍地站起身,伸手抓了抓额头,接着说道:“那个……其实吧……其实我觉得杨先生和胡先生二人就能把这件事办好了,我本是易学世家,以占卜风水为主,抓鬼驱邪嘛,只不过是罗某的副业,通过今晚那卓玄风小子的祸事来看,我自觉没本事对付那血糊鬼,不如我还是先行一步离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杨先生和胡先生来办吧。” 但见罗兴海说完便要走,哪知胡清玄及时的开口阻止:“罗先生且慢!要说卓玄风疯了也就疯了,那是他自讨苦吃,我们又能如之奈何?然而最后关头,罗先生拿出看家本领,不也是逼退了那血糊鬼嘛?胡某明日意欲与那血糊鬼斗法,但缺少一味引子,而罗先生刚用八卦罗盘逼退了血糊鬼,与那血糊鬼之间,便是结了怨。如果明日罗先生肯与胡某联手与那血糊鬼斗法,想必一定能够铲除血糊鬼!” 罗兴海闻言,顿时嘿嘿笑着说道:“胡先生说的哪里话,你可是茅山法派传人,谁不知道你们茅山派的道术凌厉霸道,乃是天下诸派之首,有你一人就足够了。况且这里还有杨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杨先生的道行有多深,但我可以感觉到,杨先生一定是真人不露相,你还是让杨先生与你联手吧,平阳镇的这份功德,我可是没本事享用了!” 哪知胡清玄紧接着又说道:“罗先生既然也是这一带的风水大家,既然卓玄风都已经被血糊鬼搞疯了,如果罗先生也临阵脱逃,那除非罗先生日后不再以术数谋生,否则这对罗先生的名声,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影响啊……” 听到胡清玄的话,罗兴海的脚步陡然在厅堂门口顿住,静静的站在原地片刻,罗兴海霍地扭回头,向胡清玄问道:“那胡先生想要我如何配合你?难道杨先生就不能代替我了吗?!” “杨先生一直不愿露出真本事,我也不便强人所难,不过胡某恰恰是看重了罗先生的风水术数这一项本事,所以,也只有罗先生出手帮我,除掉那血糊鬼,才能成事!”胡清玄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明日正午时分,天地间的阳气便是达到了极致,那个时候越是怨气深重的鬼邪之物,越是不敢出来,我想让罗先生在那个时候,到血糊鬼的墓地,用厌胜法镇住它,到了夜间它不冲出来便罢,若是冲出来,想必道行也损耗了大半,那时我可以一举灭掉它!”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三章 联手斗法(中) 没想到胡清玄竟然想和罗兴海联手,哪知罗兴海闻言,却是苦着脸说道:“先前我虽说用八卦罗盘击退了那血糊鬼,但也是运气更占的多一些,世人都不知道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血糊鬼又怎会不知道?我哪里不知道那血糊鬼乃是对我没有防备,才让我一击击退,难保我再次出手,还能如此的顺利啊……再者,那血糊鬼的确是厉害,卓玄风那小子虽说没什么本事,但他所养的小鬼,也不是普通的鬼邪之物能够轻易诛灭的。我们都看到了,他一共养了十二个小鬼,才短短的片刻时间,就被血糊鬼撕裂成碎屑,最后一只还撞进了卓玄风的体内,把卓玄风变成个疯傻之人。胡先生,你真的以为我明日下了厌胜之法,就一定会有用吗?” “这么说来,罗先生就是认怂喽?”胡清玄冷笑一声,问道:“当然,如果罗先生自认没什么本事再留下来,大可离去就是。况且,我仅仅是想用罗先生的厌胜之法,帮我拖延一下而已,并未多想,那罗先生,就更不必多想了!” “你!” 罗兴海顿时恼羞成怒,随即指着胡清玄叫道:“你不要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你有能耐,你有能耐为什么不能自己灭掉那血糊鬼?干嘛还需要别人相助?虽说我自认没能力对付得了那血糊鬼,也是就事论事,但我却也不会大言不惭,既然胡先生这么没有把握,那罗某就留下也无妨,到时把该做的都做了,至于胡先生,若还不能灭掉那血糊鬼,日后也就不要再自称是什么茅山法派传人了,简直为你们茅山派丢人!” 说完,罗兴海一脸气愤的坐了下来。而此刻,我很明显看到师父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最终,师父还是没有说什么。要说那胡清玄也实在是太托大了,自己没本事没把握,已然求助于罗兴海,竟还是把罗兴海贬低的一文不值。实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二人大差不差的算是在不和睦的情况下将联手斗法一事谈妥。然而此刻胡清玄扭头看向了师父,冷声问道:“杨先生自从来到这里,从未提过半点意见,也从未提出过什么有用的法子,难道杨先生是不屑与我等为伍?还是杨先生根本就没什么本事,故意在这里白吃白喝啊?” “你胡说什么?!”我终于憋不住爆发出来:“你别见着谁都不待见,还别说,我师父就是不稀罕和你为伍,还有,先前我师父搭救卓玄风的时候,敢问胡先生在什么地方?我师父不顾一切的把卓玄风背回来的时候,胡先生又在什么地方?现在血糊鬼还是血糊鬼,你寸功未立,就在那趾高气昂的数落这个数落那个,试问你有什么资格数落别人?有能耐你把血糊鬼收服了,我李二狗愿意向胡先生磕头赔罪,但胡先生如果没本事收服那血糊鬼,也别在那装大蒜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小子,你说什么?!”哪知我的话音刚落,只见胡清玄霍地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一脸冰冷的怒道:“杨先生果然有个伶牙俐齿的高徒,如果嘴巴功夫也能收服鬼邪,又何须修行炼道?都改去练嘴功就是了,臭小子,若非胡某今日的心情还不错,定好好的代你师父教训教训你!” 师父缓缓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说道:“二狗,以后和前辈们说话,要有礼数才是。胡支书,杨某先行告辞,明日自会再来,若是胡先生还不能收服那血糊鬼,杨某自当尽些绵薄,天色不早了,不便多作打扰!”说完,师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急忙随着师父立刻座椅。 听到师父对我不咸不淡的指责,看样子师父也是很看不惯那胡清玄的为人,否则以师父的脾气,定会痛骂我一顿了。 胡支书忙追问:“杨先生,这边有房间可供你们师徒居住,怎么现在出去,你们能住哪呢?” 师父抱拳一礼,随口说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待我们师徒出过力,再叨扰也不迟,告辞。”说完,师父大步走了出去。 “装什么清高!” 哪知我和师父刚走到院子里,便是听到身后胡清玄没好气的讥嘲之声,我咬了咬牙,刚欲回头再给他骂回去,哪知师父顿了顿,示意我不必理会,就此离开了胡支书家。我们一路回到郑老三大爷的破房子里,然而就在我路过老大爷的院子时,却是看到院子里堆满了无数个草人,那草人皆有半人多高,堆起来,仿若一座小山状。 见到我和师父回来,老大爷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并笑着说道:“杨先生,眼下已经编出了五十多个草人,再忙活一会儿,就够数了。你们快请坐。” 师父闻言,立刻感激的说道:“多谢老人家帮忙,若非老人家帮忙,恐怕这七十二个草人,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做出来的。现在我们回来了,就让我们把后面的那些做出来吧,老人家早些休息,别累坏了身子。二狗,快扶老人家上床歇着,今晚咱们师徒就是不睡觉,也得把这些草人都编织出来!” 我先是扶着老大爷坐在床上,随口不解的问道:“师父,原来你上次回到老大爷这里,就是为了编织这些草人啊?可你要这些草人做什么呢?” “你别问了,让你做什么做就是了!”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说了一句:“对付那血糊鬼没有点准备可不行,只希望他们两个能把明天扛过去,这样为师就能腾出时间来准备所需的材料了!”闻言,我顿时睁大了双眼,难道师父编织这些草人,就是为了对付血糊鬼的?难道胡清玄和罗兴海他们两个联手也对付不了血糊鬼? 虽然我很是看不惯那个胡清玄,但我觉得他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人,再加上罗兴海帮忙,如果还不能对付血糊鬼,就太说不过去了。然而师父既然这么说,那只能说明,他们两个联手,未必就能对付得了血糊鬼,所以师父现在提前准备材料,只是这些草人究竟用于什么用途? 我想来想去,还是不得而知。 坐下来忙活,却是不知不觉的忙活了大半夜,临近天亮时分,才把最后的二十来个草人编织完成,倒在床上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人晃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竟是看到老大爷在唤我起床,我忙问道:“老大爷,现在什么时候了?对了,我师父呢?” 老大爷苦笑着说道:“二狗,你都睡了很久了,现在已经是正午,我做了午饭,早饭没敢叫你起床,怕耽误你睡觉,现在中午饭你得吃点,快起来吧。对了,你师父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找一些布阵的什么东西,我也不懂,只是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布阵?”我错愕的想了想,难道那些草人都是用来布阵的?对了,我记得师父曾说过,他早年遇到过血糊鬼,却只是说了血糊鬼极难对付,并未说如何对付,难道一定要布置出什么阵法才能治服那血糊鬼?嗯,想必一定是这样了。想到这里,我霍地下床穿好衣服鞋子,随即洗把脸,简单的吃了碗饭,想起今天乃是罗兴海出手的日子,而且就是此刻正午时分,我急忙和老大爷说了一声,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来到了胡支书家,才知道罗兴海等人已经赶往了刘雪音的墓地,我问出了刘雪音的墓地所在,便匆匆跑了出去。一路来到村南二里外的荒坡跟前,隔老远,便是看到围观的村民们,看样子,罗兴海应该已经开始对刘雪音的墓地下厌胜之法了吧?所谓厌胜之法,其实就是下镇物,如果镇物的威灵够大,便是能镇住一切邪魅,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当然,最终的效果,还是要看那被镇住的邪魅有多大的能耐,以及镇物的威灵,有多大了。绕过人群,我看到十余丈外一座孤坟跟前,乃是摆放着一个简易的法坛,只见罗兴海穿的郑重其事,手持八卦罗盘,在法坛前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而那墓地的四周,却已然被人插上了几根木桩子。 而两侧,则是站着两个手持斧头的庄稼把式,不多时,罗兴海拿起毛笔,点了点朱砂,快步走到那些木桩子跟前,弯身在上面画着什么,看到了第一个图案,我才知道,原来是八卦符。而每一个木桩子上面,皆是被画了一道符,就在最后一道符画好,罗兴海急忙退了回来,指着那些木桩子大声叫道:“快把符桩打下去!” 手持斧头的庄稼把式闻言,顿时挥起斧头的背面,狠狠的将木桩子震了下去,然而一根根木桩子进入地下,陡然间,其中一个庄稼把式惊恐的指着刚被打进地下的木桩子所在位置,大声的叫道:“罗先生!有有……有血冒出来!那是真的血啊!” “啊?”罗兴海脸色大变,转而急忙叫了起来:“快点把所有的符桩都打进去,快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四章 联手斗法(下) 听到罗兴海的大叫声,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慌了神,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坟墓跟前的庄稼把式,更是慌乱的挥起斧头,一下又一下的将符桩砸进地下。但符桩刚下去,不久便会冒出一滩鲜红的血液,八个木桩敲打完毕,那两个庄稼把式急忙来到罗兴海的跟前,颤声问道:“罗先生,现,现在怎么办啊?” 罗兴海惊愕的注视着那些冒着血水的木桩,不禁长叹一声,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这血糊鬼的道行了,它用血煞之气阻挡我的符桩,这样我所画的八卦符……其威灵便会削尖了大半,唉,希望多少能有点用,你们快回去,我,我还要做点防备!”那鲜血正是血糊鬼的血煞之气,而血糊鬼的凶恶,也有赖于那血煞之力,若是要破血糊鬼,首先就得先破掉它身上的血煞才行。 胡清玄说的没错,只是希望他能够治服这血糊鬼,而罗兴海想必已经拿出了看家本领,然而村民们急忙慌的往回跑,而罗兴海却是扭头向不远处站着的胡清玄说道:“胡先生,如果你想让我这符桩的威灵更加巩固一些,为你今晚除掉血糊鬼做出的贡献再多一些,就麻烦你帮我一下吧!” 说着,罗兴海伸手从自己的布袋内拿出一束红绳,胡清玄皱了皱眉头,没有二话,快步随罗兴海赶到坟墓两侧。只见罗兴海挥手将红绳一头扔向对面的胡清玄,而胡清玄则是接过绳头,急急的问道:“怎么做?!” 罗兴海顺势又掏出一枚血红色的钉子扔了过去,胡清玄接过钉子一看,顿时惊愕的说道:“这,这是棺材钉?” “不错,这八枚棺材钉,分别从八副百年老棺材上面起出来的,另外我一直用黄鳝血浸泡,可钉打一切邪物,只是全部用在这血糊鬼上面,太可惜了!”罗兴海一脸肉疼的说道。转而扭头看了我一眼,急忙向我招手:“二狗,你也来帮忙!”听到罗兴海的话,我不明所以的来到另一侧,但见罗兴海那边将棺材钉打入符桩上面,随之将红绳系在棺材钉上面,然后才把绳子一头传给我。 胡清玄也同时把自己的徒弟叫到我的对面,如此,我们四个人分别守着一面,并各自分到两枚棺材钉,一条红绳连续从坟头上面绕了四次,形成八个点,待棺材钉钉好,并且红绳也全部系好。此刻,罗兴海犹豫着,将自己的八卦罗盘拿了出来,看了看那坟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八卦罗盘,一时竟是站在当场,没有了下文。 胡清玄有些不耐的催促道:“别耽搁下去了,快点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大不了这次除掉血糊鬼的功劳,我们平分就是!” “这可是你说的!”罗兴海急忙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确认道,这才拿起八卦罗盘,一个箭步上了坟头,并把八卦落魄压在四条红线交错一点的下面,做完这些,罗兴海迟迟的没有下来,转而向我说道:“二狗,去找一块青石来,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听到罗兴海的吩咐,我急忙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倒是找到了一块青石,递到了罗兴海的跟前,但见罗兴海皱了皱眉头,伸手咬破手指,在青石上面加持了一道“泰山石敢当”的符印,如此这般,罗兴海顺势把石敢当压在红线和八卦罗盘的上面,做完这些,罗兴海才松了一口大气,缓缓退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杰作,罗兴海一脸欣慰的说道:“上中下一共四道镇物,几乎我所能做的,都做了,唉,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现在还不能臆断。胡先生,你可看出我这厌胜之法的门道所在?” 胡清玄定睛看了看,随口说道:“其上泰山石敢当,只怕其作用,仅仅是为了压制住下面的镇物吧,往下是锁魂绳,然后是八卦罗盘,最后是八卦符,嗯,若是一般的鬼邪之物,恐怕很难出的来。但罗先生你可别忘记,这里面是血糊鬼,那血煞之力想必你也看到了,你的八卦符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倒是上中下四道镇物相互贯通,希望能捱到子夜时分,到时只要血糊鬼的血煞之力消减一半,我便有足够的把握能除掉它了!” “啊?既然胡先生能够看到我此法的门道,就应该知道这四道镇物相互纠缠在一起所发挥出来的威灵有多么巨大,我觉得就算不能永远镇压住它,起码两三天还是绰绰有余的了。”罗兴海一脸无辜的说道:“如果连今夜子时之前都捱不到,我,我以后便不敢在胡先生面前卖弄一术一法!” 胡清玄闻言,顿时朗笑出声:“这可是罗先生说的?那好,我就勉为其难和罗先生打这个赌,且不说两三天了,就是能够熬得过今晚子时,我日后便尊称罗先生为兄,自贬为弟,若是熬不过,那罗先生日后就要绕着我胡清玄走了。哈哈哈……”说完,胡清玄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大笑而回。 罗兴海脸色颤了颤,许久后,还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坟墓,嘴里不清不楚的嘀咕道:“怎么可能连今晚子时都捱不过去?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二狗,你认为我所做的一切,真的连今晚子时都捱不过去吗?” 没想到罗兴海最后竟扭头看向了我,我愕然愣了愣,转而抓了抓额头,嘿嘿笑道:“罗先生,你也别没自信,说不定真能捱的过去呢?我倒是希望你能赢了那胡清玄,他也太孤傲了,好像这些人里面,就只有他才能对付得了坟墓之中的血糊鬼似的,罗先生,一旦你所布置的厌胜之法能够获胜,我们看那胡清玄还有什么话可说!” 罗兴海呆呆的看了看我,许久后,才重重的点头:“嗯!二狗,我也觉得没问题!” 我深知罗兴海和胡清玄赌的是什么,其实在外人看来,或许就是那么一句玩笑话。但这些在当地有些名气的人物心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输人一着,或许以后永远也抬不起头,在玄门之中,更是会成为笑柄。他们把名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是普通人无法明白的。而对于胡清玄来说,自甘人后,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和贬低了,然而这些,对于罗兴海来说,他根本承受不住,也无法承受。 或许这就是师父时常教导我看淡名利的意义吧,师父常说修道之人要把名利抛诸脑后,这样才不会深染世间烦恼,一心一意,心无旁骛,最终才能有所成就。可惜我们与那罗兴海以及胡清玄所走的路不同,也根本无法化解他们心目中的名利二字。 然而此次师父一直没急着出手,或许,也多半为了他们吧…… 回到胡支书家,但见胡清玄已经在开坛做法,而此刻,他正在祭炼自己的桃木剑,画符等等,所有举动,倒是和我们茅山正统传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忙活到了天黑时分,胡清玄才画好十余道符咒,且一脸虚脱的被小徒弟扶到了一旁坐下,看样子,他倒是注入了体内大量的灵气与符咒之中。 比起那假模假式的卓玄风,确是高深了许多,而且一看就是内行,画符消耗自身灵气是深通此道者皆知的事实,若是不动声色便能挥笔如神助,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画符之人真的是功参造化的得道高人,失去一些灵气,根本无关紧要,反而会显得十分洒脱自然。另一种则是骗人的把戏,符咒根本没有注入半分灵气,其效果也可有可无,甚至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道行越高的人,所画出来的符咒,用的时间越长,因为符咒上面的灵力,在用出去的同时,便开始不停的消散,直到符咒的灵力彻底消散殆尽,那么符咒也就没什么大用处了。如果仅仅注入了些许的灵气,那么符咒上面的灵力,或许一时半刻便会失效。 胡清玄能够真的豁出去,几乎注入了浑身所有的灵气,想来他是决心要在今晚证明自己的能力了。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孤傲,并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真本事的人! 喝了杯茶水,胡清玄缓缓将杯子放下,才开口向众人说道:“今晚与那血糊鬼斗法,以天为法,以地为坛,不除掉那血糊鬼,誓不罢休!” “胡先生,难道你是想亲自到那血糊鬼的墓地斗法?”罗兴海闻言,顿时惊愕的问道,转而又说:“这也好,毕竟我白天下的镇物,只怕是会压得它出不来,恐怕也只有胡先生亲自去找那血糊鬼,才能将其除掉了。嗯,今晚我和胡先生一起去,希望我的家伙什别被胡先生损坏了才好,那可是我吃饭的饭碗啊!” “啊!” 哪知罗兴海正打趣的同时,只听到村外连绵不绝的传来一道道凄厉且瘆人的惨叫声,那声音悲切、哀怨,让人顿时毛骨悚然。我怔了怔,霍地站起身,而胡清玄和罗兴海,也相继站起身,和我一样惊愕的看向外面。我深知这惨叫声,并不是人发出的,而是,而是那血糊鬼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五章 猩红的赌约 胡清玄满脸惊恐的仔细听了听,随即向身旁的小徒弟说道:“五斤,我们快走!”说完,胡清玄一把将神案上面的符咒和桃木剑拿了起来,转身飞快的冲了出去。此刻我方才知道一直默默跟随在胡清玄身后的那个小少年,原来叫五斤,只是我还没听说过世上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五斤小小年纪,却是一脸的认真,听到师父胡清玄的吩咐,立时追了出去。只是他的脚步太慢,待他跑到院子里,胡清玄已然消失在大门外了。看到这里,罗兴海也是火急火燎的叫了起来:“二狗,我们也去看看,我有点担心我那件家伙什,万一毁掉就麻烦了啊!” 闻言,我瞬间恍悟,罗兴海所指,想必就是他的那件八卦罗盘了吧。其实就算罗兴海不说,我也是要去看看的,毕竟胡清玄首次出手,我倒要看看他的道行究竟有多深,却是养出这么个孤高自傲的脾气! 但我刚跑到大门口,还未及追上那罗兴海,却是被迎面走来一人拦住了去路。我定睛一看,不禁讶异的叫道:“师父?你,你怎么在这里啊?对了,那边血糊鬼似乎要冲破罗先生的厌胜之法,胡先生已经去对付血糊鬼了,师父,我们也去吧?!”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血糊鬼嘶叫的方向,转而皱着眉头说道:“不,为师找你有别的事做,我们走!”说完,师父古里古怪的向着另一边跑了过去,我眨巴眨巴眼睛,只得随着师父所去的方向,飞快的追了去。师父不去对付血糊鬼,为什么向着反方向而行了呢?这是为什么? 带着满腹的疑问,我随着师父片刻后便来到村后面一片荒草地上。不多时,师父缓缓停下了脚步,先是环视四周,最后师父沉声说道:“平阳镇一带简直成了一片荒山野岭,此地庄稼不成,百姓颗粒无收,唉,如此大旱,实在是苦了百姓们啊!” 听到师父的感叹之言,我才认真的看了一眼平阳镇的村民们所处的现实环境,或许这几天我只顾着琢磨怎么对付那血糊鬼了,却没有注意这里的一切。现在看来,的确如师父所说,此地的干旱,简直比鸡笼山那边更甚数倍,而且这一带几乎连个庄稼星子都看不见,忍不住,我开口说道:“师父,这一带的干旱情况,很明显比鸡笼山那边尤其严重,是不是我们除掉了那血糊鬼,这里就会下雨了?还是……还是师父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此地村民们做祈雨法事的?!” “放屁!”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求什么雨?鬼魅横行,妖孽四起之兆,村子南边胡清玄他们正在对付血糊鬼,我们现在自然不会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呃……那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我抓了抓后脑勺。 师父随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道:“看到那个地方了没有?后面有龙头岭挡着,可以说是三面环山,中间平坦空旷,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一片地界为师查探过,乃是一处阴脉聚集之地。现在那片地方虽然都被当成是耕种的良田,然而此地大旱数月,其他地界都干涸无比,唯独那个地方阴气慎重,尤为的潮湿,这说明地面以及掩盖不住下面的阴脉,那下面,或许在古时就是一处坟场啊!” “是坟场又怎么样?这和我们对付血糊鬼有什么关系吗?”我更加不理解师父的意思了,而且师父从开始到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听出来和对付血糊鬼有半毛钱的关系。 哪知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随后无奈的摇头,并解释道:“鬼乃聚阴之体,那血糊鬼虽然被血煞所充斥,然而它毕竟还是鬼邪之物。只要还是鬼邪之物,唯一可以依赖的地方,莫过于聚阴之地,前面胡清玄他们对付血糊鬼,想必就算无法收拾得了血糊鬼,还是能够将血糊鬼赶出来的,一旦血糊鬼失去了依从,自然会寻找新的寄居之地。” “而此地乃是阴脉凝聚之地,正是鬼邪之物最喜欢的地方!”我眼睛一亮,紧接着师父的话往下说:“师父,你的意思是,等血糊鬼跑到了这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它?可是我们不是还没准备斗法所需的材料吗?” 师父转而指着不远处,但见那个地方堆着一个小山庄的草垛,我仔细的又看了看,却是发现那里并不是什么草垛,分明就是前两天师父和老大爷编织出来的草人啊!看到这里,师父急忙说道:“现在为师要在此地布置一个‘净秽大阵’,你快点把那些草人都搬过来,按照阵盘所指定的位置,一一将草人摆放好!” 我刚欲动身,却是错愕的问道:“师父,那净秽大阵的阵盘是怎么组成的啊?七十二个草人所布置出来的阵盘,是否太大了?!” “嗯。”师父点了点头:“此阵虽然算不上茅山派阵法中的上等阵法,但却是布局最大的一种阵法,所谓净秽大阵,乃是净化洗涤一切污秽之物,也只有此阵,才能将那血糊鬼身上的血煞之气,彻底的除去。唉,现在时间不多,为师没有时间和你解释此阵的来历,现在简单的和你说一遍,这净秽大阵,乃是由九宫局与二十八宿星的位置所组成,外围以聚阳之木布置二十八宿之位,其中的九宫局,乃是用聚阴之木所组成!” 如此说来,我心里大概有个阵盘的轮廓了。急忙跑到这些草人跟前,却是看到草人前面分为大小两堆,而每个草人身上,都插着一根木桩。但见老大爷也在这里,却是不等我开口,老大爷微笑着说道:“二狗,你师父事先让我告诉你,这边是聚阴之木,那边是聚阳之木。” 来不及多说,我飞快的抱着一个个草人来到师父所指定的位置,九宫局,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然而摆好了九宫局后,我却是懵了,不禁着急的向师父喊道:“师父,这九宫局已然用去了四十五个草人,聚阴之木刚好够数,但七十二个草人,剩余可用的聚阳之木,却还剩下二十七个,凑不过二十八宿星啊!” 师父立即回应:“哪那么多的废话!快去将那二十七个草人在外围布置妥当!”听到师父的训斥之言,我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为什么师父明明知道剩余的聚阳之木,根本凑不齐二十八宿星,为什么还坚持要这么做呢? 到底搞什么名堂啊?我嘀嘀咕咕个没完,然而将二十七个草人都布置好,我向后退了几步,仔细扫了一眼这个巨大的阵盘,唯独正对着我的地方,少了一个草人,而出现了一个缺口。就在这时,师父手提伏魔剑,缓步走到那个缺口处,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我摸不着头脑的状况下,师父开口说道:“缺一,缺一才是此阵的精妙所在。你不懂,但过不了多久,你自会明白的,去吧!告诉胡清玄他们,将那血糊鬼引到这里来!” 闻言,我还想说什么,师父已然不给我半点机会解决内心的疑问,只见师父伸手从袖口内拿出一张黄纸,屈指一弹,只见那黄纸上端立时窜起了一缕火焰。紧跟着,师父用力将那黄纸带着火焰打向了半空,与此同时,师父伸手扬起伏魔剑,脚下踏罡步斗,围绕着阵盘快速的挥舞,口中急急念道:“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伏羲神农,轩辕皇帝,雷神大帝,盘古圣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横山七郎,罗山九郎,三天开皇,五岳大地,神霄王府,龙虎玄坛赵元帅,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诸神仙手持符咒法术,与弟子杨远山愿救众生苦难,治病回生,降魔除邪,避却奸恶,愿魁罡护体威灵显著,千叫千应,万叫万灵,不叫自灵!” 这是通灵启度文,我暗暗咋舌,师父搞这么大的阵仗,那血糊鬼真的有这么难对付吗?就在师父在咒语即将念完的同时,我暗自凝聚心念,悄悄的打开了天眼。然而刚刚用天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净秽大阵,却是看到一抹刺眼的金光,轰然照射过来,吓得我急忙关闭天眼,扭头就向着村儿南头跑了过去! 一路来到村儿南头,我的脑袋还在发懵,没想到那净秽大阵如此厉害,幸好我偷看一眼就跑了,不然让师父知道,指不定怎么骂我了。 咦? 奇怪的是,当我远远的看向血糊鬼的坟墓方向时,却是并未察觉那边有打斗的迹象,难道血糊鬼和胡清玄他们都跑了别的地方?不,不对,那坟墓跟前,不就站着胡清玄和罗兴海他们吗?那他们既然站在坟墓跟前,难道……难道血糊鬼还在坟墓之中囚困着?想到这里,我立刻仰起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算了算时辰,嗯,现在恰巧是临近子时,不正是胡清玄和罗兴海打赌的时辰吗? 想到这里,我飞快的来到他们身旁,但听到罗兴海着急的咬着牙叫道:“撑住啊!一定要撑过了子时,不然我老罗的名头就彻底毁尽了啊!” 听到罗兴海的叫声,我看着胡清玄一脸得意的望着对面的坟墓,我急忙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差点把我吓尿……只见坟墓四周的八卦符桩,竟然被猩红的鲜血所包裹着,一点一点的从地下倒拔出来,而且那符桩上面的血水,仿佛凝结一般,滴溜溜的向下面回流,非但如此,那系在上面的红绳,以及坟头上面的泰山石敢当,竟然都在嗡嗡的震颤着,似乎下一刻,便要被坟墓之中的血糊鬼,给冲破了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六章 血煞破法 “呜呜”怪叫的阴风,不知从什么方向席卷过来,似乎将四周的荒草,都吓得紧贴着地面,而不远处的土坡上面,那些稍显粗壮的树木,更是被吹打得剧烈摇晃,上面的树叶如无数个冤魂厉鬼,在发疯似的拍打着手掌。然而那些却不是最可怕的一幕,最可怕的,乃是坟墓四周的八卦符桩,正带着一抹猩红的血液,一点一点,倒拔出来! 胡清玄看到这一幕,急忙向身旁的小徒弟叫道:“五斤,快把镇魂铃拿出来!罗先生的厌胜之法恐怕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我们必须提前做出准备才是!”五斤闻言,急忙从自己的布袋内掏出一捧小铃铛,且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坟墓四周的变化。 此刻,罗兴海满脸惊惧的盯着那些符桩,随即咬牙切齿的怒道:“起码给我撑到子时才行啊!不然,不然我老罗的脸面就彻底无存了……胡先生,你看现在的时辰,你快看现在的时辰,已经临近子时,只要那些八卦符桩能够撑到子时,我和你的赌约就是我赢了!”说着,罗兴海紧攥着双拳,着急的看向胡清玄。 胡清玄缓缓拿出桃木剑,看也不看罗兴海一眼,冷冷的回应道:“罗先生,待会儿我们对付血糊鬼,没有闲工夫顾上你,你自己要小心才是啊!”言罢,胡清玄急忙向小徒弟五斤打了个眼色,二人分别向着坟墓的一侧,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我更是满脸惊惧的盯着那些八卦符桩,眼看着那些符桩被一点一点的起出来,恐怕罗兴海的这些招数,在血糊鬼的面前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只是罗兴海此刻简直发疯了一般,怒不可遏的死盯着那些符桩,我知道,一旦符桩被彻底的起出来,那么上面的红线连同八卦罗盘,以及那泰山石敢当,几乎都要在一刻之间,被那血糊鬼冲破! “罗先生!” 陡然间,我震惊的看到罗兴海飞快的跑到坟墓跟前,我急忙出言呼喊,但罗兴海似乎不管不顾的冲到坟头上面,双手用力的抱住泰山石敢当,咬牙切齿的怒叫起来:“我就是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让你这血糊鬼呆到子时之后才能出来!”说着,罗兴海咬牙切齿的仰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天色。 我刚欲盘算时辰,却是惊愕的看到那些八卦符桩,顷刻被起出了两根,上面的红绳,也紧跟着断裂,随之,其他六根符桩,也一个个的倒拔出来,看到这一幕,我慌忙凝聚心念,悄然打开了天眼。天眼之下,我微微张大了嘴巴,只见那坟墓之中,一股股浓烈的血红煞气,并夹杂着一丝丝阴冷的黑气,正凶猛的冲击着上面的镇物。 伴随着那些血煞之气每次的冲击,趴在坟头上面的罗兴海,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终于,第八根符桩被起出的刹那间,罗兴海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整个人连同身下压着的泰山石敢当一道,倒飞而起。而坟墓之中,也莫名的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那是血糊鬼的怨怒之气,我心头暗惊,不好了,罗兴海的镇物非但没能压制住血糊鬼,反而更加激起血糊鬼的血煞之气啊! 但见罗兴海重重的摔到我跟前,我慌忙跑到罗兴海身旁,将其搀扶起来,快步后退。此刻,胡清玄那边大叫一声:“五斤,快撒镇魂铃!” “砰!” 只见一捧碎小的铃铛被五斤猛地掷出,应声散布在坟墓上面,与此同时,胡清玄挥手将桃木剑从右手抛向左手,随即伸手拿出一个较大的镇魂铃,纵身跳到坟头上面,怒声大喝:“你这孽障还不束手就擒?!我胡清玄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话音滚滚落下,胡清玄猛地提起镇魂铃,用力的晃了起来,瞬间,他脚下四周的镇魂铃,也相互感召,一个个倒立而起,同时发出一道刺耳的轰鸣之声。 我怔怔的看着里面刚欲探出脑袋的血糊鬼,却是被那些镇魂铃死死的压了回去,但里面的血煞之气仍然在更加凶猛的向外面扑,胡清玄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起来,他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的镇魂铃向下面猛压,但可以看到,里面试图冲出来的血煞之气,和他一样,正凶猛的向外面顶! “哈哈!我的厌胜之法撑过了子时!”冷不丁的,我身旁的罗兴海猛地爆发出一声大笑:“胡先生,我的厌胜之法撑过了子时,你输给我了,你输给我了!哈哈哈……” 我愣了愣,这罗兴海该不会是疯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和胡清玄打赌一事呢?名利对于他来说,难道真的就这么重要?反观那坟头上面苦苦支撑的胡清玄,现在也好不到哪去,闻听罗兴海的喊叫,胡清玄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哪凉快滚哪去!别妨碍我对付血糊鬼!” 随着胡清玄的大叫,他手中的镇魂铃再度向下猛压,而那些散布在坟墓四周的小铃铛,也轰然发出一道道怒啸之音,似乎早已脱离了铃铛本来的悦耳之声。我急忙用天眼看向坟墓之中,但见里面的血糊鬼,几乎被血煞之气完全包裹,正发疯似的向上暴冲,而胡清玄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左手的桃木剑急急向上指引,口中大喝:“煌煌天威,雷霆助之,诛灭妖邪,道气长存!” “轰隆隆……” 胡清玄的话音刚落,我竟然真的听到天空中响起一道旱天雷,随着雷鸣之音大作,那坟墓之中的血糊鬼,果然气势消减了大半。胡清玄脸色大喜,急忙将手中的镇魂铃用力砸向坟头之中,随即纵身跳开,手中的桃木剑再度挥舞,口中又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急急如律令!” 随着胡清玄的怒喝之音再度响起,但见半空中猛然降下一道手臂粗细的雷光,直勾勾的沿着那镇魂铃,打入坟墓之中。一道“嗡”的闷响传出,我怔怔的看着坟墓之中的血煞之气,被那雷光一扫而空,而四周狂暴不止的阴风,也一瞬间,消散而毕。胡清玄双目圆睁的盯着眼前的坟墓,许久之后,他突然挥起双手,朗声大笑:“哈哈哈……所谓血糊鬼,也不过如此而已嘛!” 罗兴海在我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他和我一样,皆是呆呆的看着风平浪静的坟墓,又看了看四周,颤声问道:“这,这血糊鬼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好像我刚才看到血煞之气被那雷电劈得连渣渣都不剩了!”我愕然说道:“没想到胡先生竟然能够引雷下界,看来我真是小瞧他了,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只是,只是那血糊鬼有没有被雷劈死,我也不知道,但如果真的劈死了,我师父所做的那些,岂不是……岂不是白费了?” 不远处,胡清玄猛然转回身,大步向我们走回,一边走一边冷笑道:“我还以为血糊鬼真有那么了不起,被杨先生说得神乎其神,没想到也是扛不住一道雷击,哈哈!诸法之中,雷法为大,而我们茅山派的雷法,乃是降妖伏魔的上等法术,有我在,别说是一个区区血糊鬼,就是……” “胡先生!” 不等胡清玄自吹自擂的说完,我和罗兴海皆是惊恐的喊了起来,而胡清玄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浑身一僵,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此刻,我分明看到他身后不远处,一股血红之气,正悄然漫了出来,将四周的一切,笼罩在内。而原本停息下来的阴风,也在这一刻,再度疯狂的席卷起来! 胡清玄在原地顿了顿,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致,随即双腿僵硬的扭转着,将身子一点一点的扭转回去。这一刻,不单单他看到了,就连我和罗兴海,甚至是在胡清玄身旁的小徒弟五斤,也都看到了,那坟墓后面不远处的半空,被血煞之气所弥漫的地方,一道诡异的血影,逐渐的显现出来。 “血糊鬼?!”胡清玄大惊失色,他顿时扬起桃木剑大叫:“你你,你居然在雷法降下之前,便从别的出路逃掉了?我,我还是小瞧了你啊!” 胡清玄的话音刚落,我只觉得四周的温度,骤然急降,而那血气之中的血影,也第一次发出了让人心惊胆寒的阴沉之音……“我活着的时候你们容不下我,现在我死了,你们还是容不下我,我的母亲,我的孩子,都是因为你们而死,我好恨!我好恨!!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随着那一道道冰冷之极的尖锐嘶叫声传出,且连绵不绝的回荡在我们每个人的耳边,此刻,罗兴海浑身打了个漂,急忙翻手抓住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低声急道:“二狗,快,快想办法跑吧,这血糊鬼的气势越来越大,我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我们快离开这里,否则……否则就来不及了……” “不,我们还不能走!”我心里打着颤,嘴里,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因为我想起了师父的交代,务必将这血糊鬼引到净秽大阵之中!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七章 净秽大阵(上) 阴风呼啸,血煞漫天,刚刚一刹那的平静像是短暂的回光返照,而此刻的惊悚场面,才是血糊鬼真正的面目。罗兴海被我阻止,却是满脸的惊慌失措,其实不单单是他,就连我,此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观那胡清玄,一脸铁青的注视着血煞之中的血糊鬼,或许是惧怕,也或许是惊愕,也或许……是恼羞成怒! 或许他本以为轻易便能治服的血糊鬼,却是在这转瞬间,弄巧成拙,致使血糊鬼的血煞之气大增,倒是他身旁的小徒弟五斤,此刻唯唯诺诺的向胡清玄问道:“师父,现在怎么办啊?要不,要不我们逃吧?!” “胡说八道!”胡清玄闻言,顿时大骂一声:“混账东西!动不动就想着逃命,怎么做我胡清玄的徒弟?我们茅山派的道术冠绝天下,如果连我们门派的道术都无法治服这血糊鬼,那天下还有谁能对付得了它?况且……况且这不过是一只鬼邪之物而已,比不得妖魔,又何所惧?!” 似乎年纪小徒弟的年龄着实太小,根本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胡清玄顿了顿,扭头向我和罗兴海看了一眼,并向小徒弟怒道:“和他们呆在一起,师父我自己对付这血糊鬼,如果我不能对付它,那我胡清玄的名声,以后在玄门,在道门,都将没有立足之地了!”说完,胡清玄翻手一掌将小徒弟五斤震得倒退了十余步,被我急忙扶住。 “呜呜”的阴风呼啸声,凶猛之极的向胡清玄席卷而至,胡清玄喘了两口大气,纵身挥起桃木剑迎了上去:“煌煌天威,助我杀鬼!” 我慌忙用天眼看了过去,只见胡清玄的桃木剑之上,一道黄光如闪电般斩向血糊鬼的脖子,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血糊鬼在血煞之气的笼罩下,竟是来去无踪,眨眼便消失在胡清玄的面前。但见血糊鬼再次现身,我们三人皆是大声惊叫起来:“胡先生!血糊鬼就在你的身后啊!” “啊?”胡清玄挥剑扑空,陡然转身又荡一剑,然而那血糊鬼再度眨眼消失,轰然出现在胡清玄的头顶上方,挥起尖锐的五爪,顷刻向着胡清玄的头皮抓了下来。那尖锐的指甲,深深的探进了胡清玄的头皮,胡清玄的身子一僵,咧嘴惨叫了起来。只是他并未妥协,当即举起桃木剑,直刺上去。 桃木剑还未触及那血糊鬼,却是看到胡清玄被血糊鬼狠狠的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那坟墓上面,一个骨碌,便是倒在地上,此刻,胡清玄满脑门都在流血,整个脑袋,几乎被鲜血所渲染。看在眼里,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五斤在一旁忍不住向着胡清玄哭喊出声……“师父!你快收手回来吧!你打不过这个血糊鬼的!师父……” “闭嘴!”胡清玄再度大骂一声,霍地窜了起来,挥剑直指不远处的血糊鬼,口中冷冷的叫道:“我胡清玄的名声,决不能毁在这区区血糊鬼的身上。五斤,如果师父我这次不幸去了,你也不要悲伤,记得前往茅山,请你二位师伯来,他们乃是密显两大宗的宗师,只要他们有一人肯出山相助,师父我的死,就不会白死!我们毕竟是茅山的法派分支,不比密显两大宗门,然而我们茅山派的名声,决不能毁在师父我的手里!” 听到胡清玄的话,我的内心被深深的触动,没想到他远在外地的一个小分支法派,竟然也如此维护茅山派的名声。虽然他孤傲自诩,但最终还是多少有些自知,但如果他知道师父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密显两大宗的宗师之一杨远山,不知道这胡清玄的心里会怎么想? “胡先生,其实我师父就是……” “师父!” 哪知还未等我把话说出来,只听到五斤激动的哭喊道:“师父!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有事,我就和这血糊鬼拼命,你放心,我们茅山派的名声,不会毁在你的手里,也不会毁在我的手里,呜呜呜……”说着,只见五斤从自己的布袋内,拿出了一把较短的桃木剑,只是未等他冲向胡清玄,我和罗兴海皆是出手拽住了五斤。 “放肆!师父我所说的话,难道你也不听了吗?!”胡清玄怒狠狠的瞪了五斤一眼,转而向我和罗兴海说道:“拜托你们,照顾好我的小徒弟五斤!”说完,胡清玄急转身面对着不远处的血糊鬼,咬牙切齿的再度叫道“若非血煞之气硬撑着,你早就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了!孽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呃……” 再次听到胡清玄的怒吼之声,我禁不住错愕起来,这胡清玄也太一根筋了吧?仅仅为了自己那点名声,至于这么拼命吗?而且只是为了对付一只血糊鬼而已,甚至到了此时此刻,他居然也没有请求旁人协助,这个胡清玄,也太自负了吧?可惜,他的自负,最终却是会害了他的啊! 血糊鬼唯一的依赖就是血煞之气,而它最难对付的原因,也正是血煞之气,欲除血糊鬼,必先除掉它身上的血煞之气,否则,很难将其彻底的诛灭。先前胡清玄引雷之举,便是很好的证明,那血糊鬼乘血煞之气而遁逃于无形,就连雷法也不得其法,想来,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除掉血糊鬼,何以师父迟迟没有动手? 而是,而是摆出了那么麻烦的净秽大阵,这其中的症结,便是对于血糊鬼低估和重视的关系。普通人以为血糊鬼不过就是一只鬼邪而已,再闹腾,也不难对付,然而前番卓玄风,以及罗兴海的失利,再加上胡清玄的步步吃瘪,才让他们意识到,血糊鬼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唯有谋划好一切,才能更有把握将血糊鬼除掉,这一点,或许就是师父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所在吧。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陡然看到那血糊鬼与四周的血煞之气融为一体,准确的说,它似乎藏在了血煞之气中,轰然向着胡清玄暴冲而至,我忍不住攥紧拳头,刚想提醒胡清玄躲闪,哪知胡清玄竟然做了让我和罗兴海都惊讶得无语的举动。他,他竟是不闪不避的迎上了血糊鬼的猛扑,然而就在血糊鬼从胡清玄的前身破开冲到身后,便是缓缓的停在了胡清玄身后不远处,露出了血糊鬼的本来面目。 此刻,胡清玄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目圆睁,吭也没有吭一声,我张大了嘴巴,满脑子都在想胡清玄为什么不肯躲闪?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非要硬接血糊鬼的猛扑呢?而我一旁的五斤,早已泪眼娑婆,哭得泣不成声…… 葛地,胡清玄缓缓扬起桃木剑,猛地张口向着剑身喷了一抹鲜血,一瞬间,胡清玄轰然抬起脚踏在地上,手臂挥舞,口中大喝:“七星罡,断你七魄,七煞、破军、贪狼,斩你三魂,孽障,受死吧!”闻言,我方才注意到胡清玄竟是在走禹步,而他手中的桃木剑逐渐散发着一道道刺眼的金光,禹步一顿,胡清玄猛地翻手将桃木剑打出,只见桃木剑化为一道金光,眨眼洞穿了血糊鬼的后背前心。 “啊!!” 随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荡漾开来,其中的血糊鬼应声发出一道凄厉之极的惨叫声,一瞬间,血糊鬼连同那一抹血煞之气,眨眼遁逃开去。我急急的盯着那血糊鬼遁逃的方向,不是别处,还真是向着平阳镇以北而去,师父说的果然没错,那布阵之处,乃是阴脉聚集之地,一旦血糊鬼在寄居之地受创,必然会选择一处阴气更盛之地修补元气,这是血糊鬼的本能,也是世上每个人都有的本能。 然而没等我去追赶那血糊鬼,竟是发现胡清玄缓缓倒下,忍不住,我还是和五斤跑到了胡清玄的身前,将其搀扶起来。胡清玄刚起身,又是忍不住“哇”地喷出一抹鲜血,旋即,胡清玄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颤声急道:“二狗!你快和罗先生去追赶那血糊鬼,不能让它跑掉,虽然我刚刚伤及它的心脉,然而血煞之气未除,还是无法伤到它的根基,如果,如果让它找到阴脉之地藏匿起来,我们再想除掉它,就更加困难了啊……” 罗兴海关切的说道:“胡兄,你快别说了,现在你身受重伤,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血糊鬼的事情,我们过后再想办法不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罗兴海竟然能够和胡清玄化干戈为玉帛,他们的话语之中,再也听不到相互挤兑的意味,而是发乎于真诚的关怀和敬佩。 “胡先生,你不必担心!”我郑重的说道:“我师父已经在阴脉之地布置好了净秽大阵,正等着那血糊鬼自投罗网呢!而且,我们茅山派的名声,不会有失,你放心吧!” 听到我的话,胡清玄猛地抬起头看向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无比激动的点了点头。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八章 净秽大阵(中) 平阳镇以北,待我们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赶到时,只见净秽大阵的跟前,那一抹血红色的血煞之气,不停的流转在净秽大阵四周,我仔细看了看,却是不见师父的身影,倒是那净秽大阵的缺口处,尤其的显眼。我问过师父,那二十八宿星的位置,明明少了一个草人,然而师父却说缺一便是此阵的精妙所在。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见那血煞之气最终缭绕在净秽大阵的缺口之处,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原来那缺口之位,正是吸引血糊鬼进入阵盘的关键所在啊!也正是缺一,此阵便不成形,所以原本的阵盘上面,看起来除了七十二个普普通通的草人,便再也没有其他,倒是我先前所见到的金光,此刻再也看不到了。 这可真是奇怪,如果阵盘不成形,那血糊鬼即便进入阵盘,师父岂不是也拦不住那血糊鬼?那这么多的草人,不就是白费了吗?不,我不相信师父会像我这样想的那么简单,师父心思缜密,他既然布置此阵,肯定有他的用意,而这个用意,不到后面,想必我是看不出来的! 果然,那阴脉之地果然是阴脉之地,对于无所依从的血糊鬼来说,倒还是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它仅仅在阵盘的缺口处徘徊了片玄,一闪便冲了进去。 看到这里,我的心莫名的放松了一些。只是我身旁的罗兴海和胡清玄,他们二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色彩,尤其是胡清玄,呆呆的念叨:“这,这难道就是茅山派的阵法?净秽大阵,对,如果我说的不错,这一定就是净秽大阵,不过我仅仅是听说过此阵,却从未能够布置完整,据说此阵的奥妙,不在阵盘,而在布阵之人,因为阴阳二气所组成的枷锁,必须与天罡地煞,以及八卦九宫所契合,否则根本发挥不出净秽大阵的威灵。然而,然而我竟然在此地见到了净秽大阵,二狗,你快告诉我,你,你师父到底是谁?!” 说话间,罗兴海也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大阵,竟单单是为了对付一只血糊鬼。可仔细想来,前面我们一次次的失败,就是对血糊鬼的轻视和低估,才导致现在的败局,若是我们开始就布置出此阵,想必就没那么麻烦了吧……但不知这布阵之人杨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杨先生仅仅是籍籍无名的山野道士!” 我忍不住一笑,但还是开口说道:“胡先生,罗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我师父为什么连番两次的不肯让我说出他的身份,但想必现在也该是时候让你们知道,我师父就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胡先生,说起来,你是茅山法派传人,而我们师徒,乃是茅山派正统传承密宗,我们本是同根同源啊!” “啊?”胡清玄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他呆呆的看了看我,又呆呆的看了看眼前的净秽大阵,最终,胡清玄深深的叹了一声,苦笑着摇头道:“唉,都怪我孤高自傲,却是没能认出真正的高人,就在我身边,而我却……而我却……若是论辈分,我要郑重的尊称你师父为师兄才对,都怪我愚昧无知,前番竟然对你师父多有冒犯,实在是把脸都丢尽了啊!” 看着胡清玄埋头自责的举动,一旁的五斤也是诧异的看向了我,并颤声问道:“那这么说,我要称呼你为二狗师兄才对了?二狗师兄,为什么你们不肯早说呢?” 我更是无言以对,继而苦笑道:“五斤,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师父不让我说,其实我都憋死了!” “唉,我明白了。”哪知胡清玄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我明白杨师兄的良苦用心,他乃是见我桀骜不驯,道业难以精进,故而隐藏身份,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为的,便是度化我心里的魔障啊!杨师兄是在用行动告诉我,做人做事,务必要以谦卑为先,而我却每每处事,都自高自大,自以为是,其实我才是那个最愚笨无知的人……可惜我到现在才能明白,不知道杨师兄会不会原谅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 没想到胡清玄说到此处,眼眶竟然微微泛起了泪花。但听到胡清玄的一席话,我也才明白,师父故意让卓玄风、罗兴海、胡清玄他们三人挨个对付血糊鬼,为的,却是让他们三人对于各自的问题,都能清晰的认知到,领悟到,一个贪利,一个贪名,而胡清玄,眼里只有自己。 他们三人都有各自的魔障,俨然就像是一面镜子,将世间之人贪图名利的心境,一一照了出来。 “杨先生在哪里啊?血糊鬼会不会冲破这净秽大阵跑出来?!”罗兴海突然出言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皆是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净秽大阵,但见那血糊鬼被浓郁的血煞之气所包裹着,滴溜溜的在九宫局里面打转,然而无论她怎么转,却都无法再退到阵盘的外面。看到这里,罗兴海又是咧嘴一笑:“真是一个玄妙之极的大阵,但不知道这净秽大阵何以除掉血糊鬼?胡先生,你说你听说过此阵,是否知道这净秽大阵的厉害?!” 胡清玄郑重的点了点头,继而认真的说道:“虽然只是听说,但对于这净秽大阵,我倒是略知一二的。关键就在于这净秽二字,秽乃是指鬼邪之物由心念执着所凝聚的各种怨戾之气,怨气、戾气、凶气、死气等等,皆属于秽物,而净秽,便是净化掉这一切污秽之气,将鬼魂打回到最初的纯净之灵体。只是净秽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是极难的,尤其是对那冤魂厉鬼,何以净,对于它们来说,可以说是撕心裂肺的剥离之苦,这种痛苦如果捱不过去,那些冤魂厉鬼便会魂飞魄散,若是真能捱过去,倒也是它们的造化!” 就在胡清玄说话间,只见师父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净秽大阵的跟前,再一闪,便是出现在阵盘的缺口之位。我微微睁大双眼,猛然间恍悟,原来,原来师父用自身来填补这净秽大阵的残缺之位啊! 但见师父从黄布袋内拿出了一把粉末状的东西,由于隔的老远,我根本看不清楚,紧接着,师父双手一合,用力搓了一下,随即打了出去,口中大喝:“启阵!” “嗡!” 随着一道沉闷的颤响传出,但见外围一圈的草人,接连冒出一团火焰,而内围的九宫局,顿时看到一股股黑气直冲上空。并伴随着其中血糊鬼的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陡然间,那阵盘内围的血煞之气,轰然抬高,而四面的呼啸阴风,也凶猛的向那些火焰吹打过去,但阴风越是肆虐难止,内围的黑气越是消散的厉害,而血糊鬼的气焰,也越加的消弱起来。 我惊愕的注视着这净秽大阵,心里暗暗叫道,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烤炉嘛,而血糊鬼被囚困在里面,出也出不来,遁地也遁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的被阵盘一点点的洗涤。眼看着自身的血煞之气一点点的消失,血糊鬼的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转而向师父歇斯底里的叫道:“道长饶命……饶我一命吧……” 师父闻言,怒声大喝:“你这孽障,残害六条人命,若是再继续留你下去,势必会祸及更多无辜!”说完,师父猛地将手中的伏魔剑插向地面,就在这时,只见阵盘内外的阴阳二气,如一面巨大的太极图,阴阳二气陡然逆转,外面的火焰,气势凶猛的向着血糊鬼扑了过去,而里面的血煞之气,连同浓烈的黑气一道向着外面不断的消散。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但如果不是他们把我逼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阵盘之中,血糊鬼发出一道道悲泣之声,转而,她再度祈求:“道长还请手下留情,我愿意回到阴曹地府,再也不留恋阳世间的一切,再也不敢害人了,求道长饶命啊!” 我听到血糊鬼的话语,不禁想起她生前所经历的种种,说起来这刘雪音生前乃是个苦命之人,如果就这么魂飞魄散,着实是太可怜了。可是还未等我上前阻止师父,胡清玄一把拽住了我,且低声告诫:“二狗,难道你被那血糊鬼的求饶之言给感动了?别忘了,它身上的血煞之气不彻底除掉,它依然还是个血糊鬼,而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相信啊!” “可是,可是它生前也太可怜了……”我着急的回应一声。 胡清玄轻叹一声,说道:“唉,世间之人,谁不可怜?他们都是带着承负因果而来,此生种种,皆是前世所造,怨不得别人。但你用不着担心,这血糊鬼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它身上的血煞之气被彻底净化,而未能魂飞魄散,便还是能够回到阴曹地府,重新投胎转世的。” “可它如果熬不过去呢?!”我闻言,更加着急的问道。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八十九章 净秽大阵(下)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自阵盘之中的血糊鬼口中发出,看着那阴阳二气变化不定,如雷如电,盘旋不定,但凡那血糊鬼所触及的地方,皆是被净秽大阵摧残得血煞冲天,黑气急涌,然而那些血煞之气,与黑漆漆的阴邪之气,尽皆在走出净秽大阵的前一刻,便化为乌有,仿佛它们根本就未存在过一样。 开始时,血糊鬼还有所挣扎,但渐渐的,它几乎连挣扎的气力都用尽了。一点一点,向着地面蜷缩下去,看到这里,胡清玄向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如果它熬不过去,则会随着血煞一同消亡,也正是俗称的魂飞魄散!二狗,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阻止你师父,因为那血煞之气必须除尽,否则一旦给那血糊鬼喘息的机会,再想除掉它,便没那么容易了……” 听到胡清玄的忠告,我心里万分纠结,许久后,我还是无力的放下了心里的执着。或许胡清玄说的对,血糊鬼被血煞所蒙蔽,如果不除掉血煞,就算放过它,也救不了它,反而会让附近的百姓继续受到祸害。也唯一净秽一途,若是能够成功的洗涤血糊鬼身上的血煞之气,便还有一线生机! 师父冷冷的注视着阵盘之中的血糊鬼,就在这时,他突然伸手拔出伏魔剑,挥剑直指上空,口中急道:“离中火狱,断灭怨海!”随着师父一声令下,只见阵盘之中的火势陡然冲天而起,旋即如一条火龙,直扑血糊鬼周身而去。霎时,熊熊大火便是将血糊鬼连同血煞一道笼罩在内。 “啊!!” 再一次,我听到血糊鬼发出的凄厉惨叫声,只不过,那惨叫声很快被轰然而起的大火所包裹,我所能看到的,仅仅是一片大火,别的,什么也没有。扭头看了一眼罗兴海,以及胡清玄他们,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巨大的净秽大阵,他们的郑重,似乎已然说明了这两日他们所作出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收到了成果。 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秽,深染世间一切执着,无论是净还是秽,都不出世间,也离不开世间。它们执着的情,执着的义,执着的恩,执着的怨,都存在于这茫茫世间,生死轮回,无休无止。哪怕一刹那的回眸,哪怕一刹那的醒悟,也不至于坠入万劫不复之境,然而,世间人,世间事,又有谁能够看得清?又有谁能够读得懂? 不知过了多久,当阵盘之中的火焰逐渐减弱下来,其中的阴阳二气陡然如两条黑白蛟龙,再次逆转而归,阴气盘踞在其内,阳气缭绕在其外。阴气滋养,其中原本存在着的血糊鬼,缓缓露出了阵容,但却再也看不到那一抹血红之气,那令人心惊胆寒的血煞,似乎早已不存在了。 而此刻的血糊鬼,俨然已经不存在了,所出现的,乃是刘雪音生前的面容,温和而又善良的容颜,素白色的长裙,在阴风中飘飘然,优雅而又从容。那一抹的淡定,似乎经历了千疮百孔的煎熬和磨砺,才能走到此时此刻的地步。看到那一抹纯净的容颜,我忍不住咧嘴一笑,而笑容之下,我的眼眶微微红润。 我深知这刘雪音生前的苦,乃是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或许任何人遇到这般境地,都会变成它那样的血糊鬼吧。但这一刻,那所谓的血糊鬼,再也不存在了,仅仅留下刘雪音内心最纯最善的一面。看到这里,胡清玄和罗兴海相视一眼,又是相互一笑,是释然的笑容,他们也已看出,刘雪音身上的血煞已经被净秽大阵彻底的除尽,它现在,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鬼魂,而已。 胡清玄激动的笑了起来:“杨师兄不愧是茅山派密宗宗师,他出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哪知胡清玄刚欲走上前与师父相认,但见师父头也不回的伸出手,阻止我们所有人上前。 在我们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师父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刘雪音,许久后,师父淡淡的说道:“刘雪音,你已解脱血煞之苦,了却世间业债,现在你可以安心的去了!”说着,师父缓缓提起伏魔剑,看到师父这一幕,我猛地睁大双眼,血煞不是已经除尽了吗?师父怎么还……难道师父是要…… 听到师父的话语,刘雪音缓缓抬头看向师父,随即莞尔一笑:“多谢道长慈悲度化,我……可以安心的去了……” “嗯!”师父微微点头,伸手咬破手指,瞬间在剑身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逆吾者死,敢有冲当!刀插地府,由我真阳!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师父最后看了刘雪音一眼,旋即抬起伏魔剑,猛地向地面插了下去。这一刻,我恍然明白,原来师父是在送刘雪音入地,此咒正是送鬼入地之法。 就在伏魔剑插入地面的刹那,但见一道黑色的旋风轰然将刘雪音的鬼魂席卷而起,随之凶猛的钻向了地下……“砰!”的一声怪响,陡然打乱了我们所有人的思绪,而这一幕的突变,就连师父也惊诧不已,只见地下应声窜起一团火焰,将刘雪音的鬼魂重重的反震了出来,刘雪音的鬼魂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着,身影摇摇晃晃的飘荡在半空。 “那是什么?!”师父脸色大变,口气更是凝重无比的叫道:“难道此地还有别的孽障?放肆!竟敢阻挡我杨远山送鬼入地!”话音滚滚落下,师父翻手一掌将伏魔剑拍出,只见伏魔剑凌空化为一道金光直刺那火焰而去,但就在火焰被伏魔剑一劈两半的瞬间,我惊愕的看到远处一道浓烈之极的黑气,快如闪电般将刘雪音的鬼魂席卷而起,眨眼窜了回去! “何方妖孽?” 胡清玄和罗兴海齐刷刷的怪叫一声,同时跑到师父的左右两侧,连同我在内,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黑气,席卷着刘雪音的鬼魂一闪即逝。看到这里,胡清玄着急的向师父说道:“这,这里怎么还有别的东西?那妖孽的身法古怪之极,而且快到了极致,若非我等开了天眼,恐怕很难看个清楚,真没想到,刚治服了一个血糊鬼,竟然还有更大来头儿的妖孽啊!” 罗兴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叫道:“是啊是啊!这个妖孽简直太可怕了,居然在杨先生的面前大摇大摆的把刘雪音的鬼魂掳走,而且丝毫不惧杨先生的法器。虽然我还不清楚杨先生所用是何等法器,但从那法器的巨大威灵来看,绝非等闲,而能够在此等法器下从容的来去,且还掳走一个鬼魂,这简直太离谱了,太无法相信了!” 但听到他们二人的惊讶之言后,师父仍旧没有说半个字,仅仅缓步走到伏魔剑跟前,将伏魔剑拿了起来,转而回过头,向我们说道:“看来我们此行的目标与方向都是错的,真正的妖孽,并非是血糊鬼,而是另有其他!但刚才那妖孽所化的黑气太过凶猛,且根本没有给我们半点反应的机会,故而让它跑掉。唉,暂且还是不要去追了,我觉得应该从长计议才是,此等妖孽,想必正是我们师徒来此寻找的源头了!” “杨师兄,你们就是为刚才那个来去无踪的妖孽而来的?”胡清玄惊愕的看着师父,问道:“难道杨师兄你知道这妖孽的来历?” “不!” 师父干脆的摇了摇头,继而又说道:“我们乃是寻着线索而来,仅仅知道那妖孽能够制造火劫,至于其他的,我也是无从知晓。” 胡清玄认真的想了想,随即说道:“火劫?杨师兄,此地大旱数月,而那妖孽又能制造火劫,据我所知,世上能够有此能耐的妖孽,也是为数不多,难道是……” “先不必那么早下结论!”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对付血糊鬼已经让我们马失前蹄,现在终于得见那妖孽的庐山真面目,我们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务必再三确认之后,才能商议应对之策。不过血糊鬼身上的血煞已经解除,就算刘雪音的鬼魂被掳走,短时间内,想必也不会闹出什么花样出来,唉,我们先回去吧!” 听到师父的分析,罗兴海急忙点头赞成:“杨先生说的极是,这妖孽究竟是何来历,又有什么能耐,我们都还不清楚,如果现在就贸然的去追赶,恐怕会得不偿失,不如先回去向胡支书问明他所知的线索,再做定夺也不迟!” “不行!”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师父,你说过,刘雪音身上的血煞已经除尽,现在她好不容易从血糊鬼变得正常,又好不容易获得解脱,甚至马上就能回到地府重新投胎转世,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股怪风竟然把她卷走了,我们是可以再商议再定夺,可是刘雪音她,她等得了吗?我认为她等不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章 闹翻 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师父却是瞪了我一眼,随即怒声喝斥道:“你懂个什么?!为师也想救那刘雪音回来,可是现在连那妖孽是什么来头儿都不知道,怎么救?如果你有能耐,那你去救好了!”说完,师父气呼呼的转身离去,只留下胡清玄和罗兴海呆呆的看着我,而我此刻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沉重无比,憋屈着,眼眶微微红润。 一赌气,我真的抬脚就去追,但还未走两步,却是茫然的看着眼前漆黑的夜色,以及昏暗的龙头岭。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那妖孽的行踪,就连这苍茫的夜色都不知道,更不必说是我这个半吊子道士了。我怔怔的站在原地,处境似乎有些尴尬,赌气去追,又不知道那妖孽的老窝在哪,但若是回头,又恐在师父的面前抹不开面子。 本以为胡清玄和罗兴海会来劝慰一下,至少能让我回头,哪知我悄悄的斜视一眼,但见胡清玄和罗兴海他们,却早已随着师父离去。心里那个气,原来我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竟然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想到此,我憋屈的撅着嘴,但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值我进退维谷之际,陡然听到师父的声音,从身后远处传来:“别在那腻乎了,知道你也没本事找到那妖孽所在,哼!”听到师父的话语,我突然吐了吐舌头,转身低着头走了回去。不远处,师父静静的等着我,看到我回来,师父接着又说“这妖孽非同寻常,倒不是为师怕它,而是此妖孽不可轻易打草惊蛇,现在它示强,我们权且示弱,待为师弄清楚它的底细,再收拾它不迟!” 没想到师父的话语,一下子变得如此温和,这倒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还以为师父又要骂我一顿呢,看来我误会了师父,执拗了一下,我低着头说道:“师父,我只是觉得那刘雪音太可怜了,好不容易获得解脱,却又……师父,你一定要救她脱离妖孽的魔掌……” “二狗,不要以为开了天眼,就能看清世间的一切,你要知道,还有一种眼是慧眼,天眼所见,仅仅是三界的表象,而想要看清世间万物的本质,务必要用慧眼,此乃智慧之眼!”师父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智慧可不是俗世间的小智慧,而是参悟天地大道的大智慧,你不能仅仅用自己的眼睛看,更要用自己的心去看,那刘雪音本已通往地府,却为何半途折返回来,试想那妖孽的本事再大,如果刘雪音真的对世间没有一丁点的眷恋,便不会被那妖孽乘虚而入,说起来,这也是她的缘法啊……” 说完,师父再也没有回头,和胡清玄他们一道,缓步向村儿里走了回去。 夜色下,仅剩下我独自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怅然若失,我或许明白了师父的话语,也或许没有明白。但不久后,我猛地睁大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飞快的跑回了村子。 胡支书的厅堂内,三位老太爷聚齐,而这边,师父,胡清玄,罗兴海三人,也各自坐在一侧,场内很安静,直到我走进来,直到我的细微脚步声,震荡在整个厅堂之中。胡支书突然开了口:“杨先生,你是说我们平阳镇不单单只有一个血糊鬼?还有更厉害的妖孽?这……这是不是太离谱了啊?三位老太爷,你们怎么看?” 武老太爷代表其他两位老太爷开口说道:“还以为几位先生能够除掉那血糊鬼,还我们平阳镇安宁的日子,可没想到这血糊鬼还未除掉,又闹出个别的妖孽。而且那妖孽竟然比血糊鬼还厉害,难道我们平阳镇就这么招妖孽喜欢吗?!”可以听得出,武老太爷和其他两位老太爷,都对此次除鬼驱邪之事的结果,不太满意。 甚至可以说,非常的不满意。 其他两位老太爷闻言,皆是摇头叹息,似乎赞同武老太爷的话。而这边,胡清玄忍不住顶撞道:“你们平阳镇为什么招惹妖孽的喜欢我们管不着,但这是的的确确的事实,而且我们还以为回来和你们商议一番,便能够找出一些蛛丝马迹,顺便帮你们除掉那妖孽,结果你们这态度,俨然是对我们不太信任了啊!” “就是!”罗兴海苦笑着摇头,接着又说道:“真是愚昧无知害死人啊……” “你!”武老太爷气急的指着罗兴海,转而气呼呼的拍了一记桌子,大声叫道:“大不了我们再去找别的先生来管事,我还就不相信了,天下这么大,就没有一个真正有本事降妖除鬼的高人吗?!” 哪知武老太爷的话刚落,胡清玄顿时朗声大笑:“哈哈哈……刚刚我还认为罗先生的话有些重了,但现在看来,非但是不重,简直就是恰如其分。你们这三个老家伙,如此昏庸愚昧,还强行霸着平阳镇的话语权,将一个好好的支书变成一个有职无权的空头将军,说你们愚昧,也已经是抬举你们了!要我看,你们趁早各回各家,备好棺材,早日迎接那妖孽肆无忌惮的在村子里横行吧!” “清玄!”师父突然瞪了胡清玄一眼,随即怒声斥责道:“不得对武老太爷无礼!” “你你,你们简直放肆!” 武老太爷气得脸色铁青,随即又拍了一记桌子,大声的向胡清玄叫道:“我们平阳镇不欢迎你们,你们,你们给我走!给我马上走!我们不需要你们来降妖除鬼,我们另请高明!”言罢,只见一侧的两位老太爷也是沆瀣一气,纷纷怒气冲冲的盯着胡清玄,甚至是师父和罗兴海。 “够了!”没想到,胡支书竟然硬气的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却是把武老太爷和其他两位老太爷弄得一时惶恐。紧接着胡支书轻叹一声,说道:“三位老太爷,现在平阳镇已经出了太多的祸事,而且真的追究其责任来,那刘雪音一家之死,恐怕你们也逃脱不了煽动村民的嫌疑!” “胡家二侄子,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啊?”武老太爷一下子被胡支书的话给整懵了,老脸顿时通红,但他不服输的反问道:“胡家二侄子,别忘了你爹见到我,也得毕恭毕敬,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 “敢什么?”胡支书竟是被武老太爷的话一下子挑起了怒火,霍地转身指着武老太爷叫道:“武老太爷,你也别忘了,这里是村支书的家,村支书乃是拥有着一个村子大事小情的决策权,现在我们谈的不是家长里短,一口一个二侄子二侄子的叫着,你们还以为现在是封建统治时期啊?全国早就解放了!村儿里的村民们听从你们的摆布,那是尊敬你们,不是任由你们胡来的!如果不是你们当初一意孤行,刘雪音一家子能死吗?那事就不算了,现在平阳镇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请来几位高人相助,现在遇到事就解决事,你们摆什么臭架子?!我才是这个村儿的村支书!你们年纪大脑子糊涂就早点回家睡觉去,嚷什么嚷?!” 没想到这么一激动,胡支书竟然拨乱反正,真正的挑起了平阳镇的大梁,也真正的体现出了一个村支书的威严。也的确,一个村的村支书,就应该是有领导能力的,绝不能被一些陈规旧俗所羁绊,老传统老风俗可以发扬,但在决定大是大非面前,却是一点糊涂都不能犯的,而胡支书此刻的表现,不单单是让我眼睛一亮,就连师父和胡清玄他们,也是脸色颤了颤。 不过,胡支书的话语,似乎还是有些重了,毕竟三位老太爷在村儿里当了大半辈子的家,从来没人敢挡他们的面子,而且年纪也这么大了,听到胡支书的话,三位老太爷顿时尴尬的低下头。很快,王老太爷率先站起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厅堂,紧接着是刘老太爷,最后武老太爷站起身,怒气冲冲的向胡支书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直到三位老太爷离开了院子,胡支书的视线,还停留在院门方向。不知过了许久,胡支书缓缓收回视线,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原本我觉得这个村支书就算做的再怎么憋屈,只要哄得那三位老太爷高兴,让他们安度晚年也就是了。但通过我们平阳镇发生这些祸事以来,他们所作所为,无不是在把村民们往火坑里推,我明白他们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平阳镇的名声,但这些陈旧思想,却是害死了那么多人!而且平阳镇很早就从一个颇有些名头的大镇子,变成了如今只剩下几十户的小村子,我,我不能再容许他们三位老太爷再管下去了,不能啊……” 听到胡支书的话语中所夹杂的哽咽声,我内心微微震惊,深知他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有多么的懊悔和无奈。但,也或许只有如此,才能让那三位老太爷彻底不再对村子插手管事,也或许,胡支书已经意识到平阳镇此次的祸事,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一章 夜谈鬼事 对于刚刚的事态,在座众人皆是无话可说,似乎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平阳镇的事情,说到底也出在陈规旧俗的陋习上面,若非三家老太爷一直霸着村子的话语权,大事小情都有他们决断,恐怕平阳镇也不至于发展得如此落败。直把一个支书弄成了陪衬,倒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对于他们之间的是非对错,暂且无从评说,单从此次平阳镇频繁闹出血糊鬼和不知名的妖孽来说,也只有胡支书将村子的大权夺回来,才能集中支持师父他们降妖伏魔,诛灭那横行无忌的妖孽! 安静的厅堂内,师父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胡支书,关于那莫名出现的妖孽,你对此有何看法?” 胡支书闻言,忙回头说道:“杨先生,虽然我是个支书,但对于鬼神一说,也还是不甚了解。这样吧,只要诸位大先生能够帮我们村子除掉妖孽,还我们平阳镇太平无事,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配合你们,说起那莫名出现的妖孽,我,我还真没什么看法,这阵子都被那血糊鬼闹得头大了,哪里还有工夫顾上别的妖孽……唉!”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嗯,我能够理解胡支书的心情,既然如此,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胡支书,还望胡支书仔细回想一下,再回复我。你们平阳镇大旱数月,可以说是庄稼颗粒无收,除此之外,你们平阳镇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怪事发生?” “怪事?”胡支书诧异的想了想,不禁思忖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要说怪事,倒也不少,不过都是围绕着那血糊鬼来说的。但说起这大旱,倒是另外一个说头了,不瞒几位大先生说,这两日招待你们吃喝用水,都是让村儿里人跑到云居山以东去打回来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回来的时候就是半晌午了,我们村民们吃水也是个麻烦事。不过要说怪事,我还真有个怪事要和你们说说!” “嗯?”师父怔了怔,忙盯着胡支书。 胡支书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似乎对于刚才和三位老太爷的冲突,还十分的介怀,但转而,他缓缓坐下,才开口说道:“说起这水,我们全村人都是十分的稀缺,但怪就怪在其中一家,不但从未去打过水,而且家里的水缸,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水,这事儿全村上下都知道,但都不敢相信,因为那家人,就剩一个了,还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啊!” “九十多岁的老人家?就算想去打水,恐怕那么远的路程,也没办法去打回来,可为什么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不去打水还能有水用呢?”我错愕的问道,转念一想,我急忙说道:“胡支书,难道是村儿里有人偷偷的做好事,帮这位老人家打了水?” 胡支书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事后问遍了所有人,大家都说不清楚这事儿。要说全村家家户户用水都十分的紧张,又都和那位老人家无亲无故的,就算是邻居要好,也不可能每天都给她打水回家吧?这说不通,直到有人出了事,这件怪事才引起村民们的注意和怀疑!” 紧接着,胡支书便将这件诡异的怪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那位老人家,随夫姓魏,人称魏奶奶,这位魏奶奶,老伴儿死的早,原本他们老两口还有个女儿,但听村儿里的老人们说,他们家的女儿嫁出去不久便死了,再加上老伴儿的死,这魏奶奶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活了大半辈子。 魏姓在平阳镇不多,甚至到现在,也就魏奶奶一家姓魏,所以魏奶奶的老头子过世后,渐渐的和邻居们也不怎么走动了。几乎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寡老人,但要说这魏奶奶身子骨倒是硬朗的很,虽说现在九十多岁,仍然是自己照顾自己,而且在村子后面,还有她的几分薄田,说起这薄田,倒也是她老魏家祖上留下来的,近几年的村支书念及她孤苦伶仃不容易,就特别的照顾她,没收走她的那点薄田,让她自己个单独耕种。 虽说薄田不多,但魏奶奶一人,若是年景好,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今年偏逢大旱,庄稼都旱死了,魏奶奶家的也不例外。但有一点,别人家都没水用的时候,唯独她家的那个小水缸里,每天都能看到里面有水。要知道村民们用水,都是跑到云居山以东五六里外的一个细水河打水吃,她一个年纪那么大的老人家,甭说跑那么远打水,就是空着手这么走一大圈,也受不了啊! 开始的时候,胡支书以为是村儿里有人做好事不留名,但过了些天,细细的查问下,才知道村儿里并没人帮魏奶奶打水。最后有些小谣言,说什么魏奶奶年轻时吃苦多,或者说魏奶奶肯定做了不少的善事,现在有鬼神帮她老人家打水吃呢。然而村儿里最近闹血糊鬼的事情实在是太凶,故而魏奶奶家的事情,就被村民们很快忽略掉了。 现在胡支书单独指出这件事,却是又延伸出了一件更加离奇的怪事,也正是如此,才促使胡支书不得不说出来。 魏奶奶在村子的北头住,和她的单独小院挨着的一家人,姓胡,说起来,正是胡支书的弟弟,不过也是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叫胡老浑,胡老浑老两口膝下有三个儿子,近几个月来,基本都是三个儿子轮流给他家打水吃,但有一日轮到他的大儿子去打水,哪知他的大儿子生病了,卧床不起。偏偏就是那一日,胡老浑家里的水用尽了,这起这事儿,不得不说一下,虽说他有三个儿子帮忙打水,但真的计较下来,其实每个儿子打水回来,也顶多分给他家半桶水而已,他们老两口也是靠着这半桶水过活。 所以每天打的水,紧巴着能够吃三顿饭,再多余的就没有了。大儿子生病不能去打水,胡老浑就去找二儿子要水吃,哪知二儿子的媳妇犯浑,说这天该老大给你们打水,现在老大不去,也得轮到明天才能给你们水吃。这话直把胡老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在老伴儿好说歹说的,劝回了家,可没水就不能活命,胡老浑无奈之下,就到邻居家的魏奶奶那,借点水吃。 当时村儿里人都知道魏奶奶家的水吃不完,每天那小水缸里,都有至少半水缸的水,要说魏奶奶也是每天烧饭洗衣服的,可怎么就用不完呢? 听到胡老浑的遭遇,魏奶奶也十分的慷慨,当即让胡老浑打些水回家去用,哪知出事了,胡老浑刚从魏奶奶那弄了些水回家,做了一顿饭,老两口一吃,都吃出了大麻烦! 到这里,我忍不住急急的问道:“胡支书,好好的一顿饭,怎么还吃出了大麻烦来呢?究竟是什么麻烦事啊?严重不严重?!” “说话的工夫,也就是十几天前吧,但这事儿比起村里闹血糊鬼的事情小了去了,所以也只有我知道的清楚。”胡支书轻叹一声:“毕竟他也是我弟弟,我对他们家的事情,也是不少的观照,可气是他那三个不争气的儿子,把他老两口子拖累的不行,儿不孝,父母受苦啊……但现在说不上我那三个侄子,还是因为从魏奶奶那弄来的水做了顿饭,老两口吃下去,往日的旧疾都犯了,我弟媳原本有羊癫疯的毛病,后来吃了很多药,算是有十多年没犯了,那日可是好一通的发作,而且到现在,每天至少发作一两次,越来越严重了。要说我弟媳一个人出了问题,或许是偶然,但我弟弟的旧疾,头风病也同时犯了,每天都痛得死去活来,老两口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诸位大先生说说,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师父闻言,不禁问道:“胡支书的意思,莫非是暗指有鬼邪作祟?而那鬼邪,正是来自魏奶奶家?难道就因为吃了魏奶奶家的一口水,便招惹了鬼邪之物?这……这倒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是啊!”胡清玄也是点了点头,并说道:“通常鬼邪之物帮助主人家祸害别人家,这种情况除非是主人家有指使才能行得通,而且这种指使,也必有其门道所在,否则根本行不通。要说那魏奶奶会些民间方术,有役使鬼邪之能,倒也不至于为了一口水而陷害胡支书的弟弟胡老浑,况且那口水,也是魏奶奶送给胡老浑用的,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胡支书苦叹着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就在昨天我还去了我弟弟家看过,他们老两口,眼看要撑不下去了啊……” 听到胡支书的话语,师父霍地站起身,急急的说道:“胡支书,这件事非同小可,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和那魏奶奶有关系,都必须让我先看看你弟弟胡老浑老两口的情况再说,或许,其中还真有什么说头也不一定。而且,我心里的第二个疑问,或许也能从胡老浑那里,找到答案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二章 鬼戾(上) 胡支书闻言,不禁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迟疑了一下,当即点头说道:“原本要不是因为村子里闹鬼的事情,我是要请几位先生帮忙的,可这两天村子里不断闹鬼,我身为村支书,也只能先紧着村民们的安危着想。既然杨先生有意帮忙,我,我这就带着你们去老浑家看看!” 此刻俨然已经是后半夜,但这平阳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半点平静的气氛,我们一行人也顾不上休息,当即随着胡支书出了院子。一路来到村后几户人家的跟前,胡支书忙指着其中一个宅院,说道:“那就是老浑的家门口了,现在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怎么样了,唉!” 师父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的向我示意,我瞬间明了,快步来到门口,但刚欲抬起手敲门,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未上门闩。推开院门,我扭头便喊了一声:“师父,这门是开着的,快进来吧。”说完,我顺势走进了院子,而师父和胡支书他们,也相继跟了进来。 “这院子里的阴气竟是这么重!”哪知走在后面的胡清玄突然开了口:“杨师兄,这里很是不对劲啊!” 师父顿了顿,也随着胡清玄四下里扫视一眼,随即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这里阴气颇重,但……”刚听到师父开口,我便是忍不住悄悄的打开了天眼,可就在我看到一股凝重的阴气缭绕在眼前时,也是随着师父的话语中断,而什么也看不到了。似乎眼前的这些阴气,仅仅在我们进来的刹那,便一溜烟的消散无踪了。 不过我看得清楚,眼前的阴气虽然仅仅维持了短暂的一瞬,但也足够让我看清它所遁去的方向,正是这所老房子的内屋之中。看到这里,我忙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我看到那阴气消失在内屋了,会不会是从里面散布出来的?”我刚说完,师父却是连头也没回,快步走到了堂屋门前。 胡支书讶异的看了一下这堂屋门,很显然,这堂屋门也是虚掩着的,而且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几乎连一丁点的光亮都没有。看到这里,胡支书颤声说道:“按理说这里面的人没睡下,应该点灯才是,怎么没点灯啊?”不等胡支书开口向里面喊人,师父突然伸出手阻止,并缓缓提起伏魔剑,瞬间起脚将房门踹开!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师父大力的踹开,与此同时,师父闪身提着伏魔剑冲进了内屋。还未等我们在门口反应过来,却是听到内屋之中瞬间传出几个惊叫之声……“你你你……你是谁啊?!你想干什么?!” “狗爬子的声音?”胡支书陡然睁大双眼,慌忙跑进屋叫了起来:“杨先生且慢动手!那是我的三个侄子在里面,我我,我听到狗爬子的声音了!” “大伯?你们认识啊?” “哦,这就是你请的大先生?” “…………” 一阵混乱的对话过后,我和胡清玄等人也相继来到屋内,趁着外面微弱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到内屋之中站着三个中青年男人,看样子他们三个就是胡老浑的三个儿子了。而师父和胡支书就在内屋的门口站着,且都是满脸的诧异,奇怪的是,屋里面既然有这么多人,怎么不点灯呢?搞得这么黑漆漆的,怪瘆人的啊! 很快,师父的声音传了出来:“为什么不点灯啊?” 随即胡支书也是跟着询问,哪知那个被称作狗爬子的大侄子苦着脸说道:“大伯,杨先生,不是我们不想点灯,而是我们试过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我爹屋里的油灯,怎么点都点不起来!不相信我点给你们看!”说着,狗爬子忙打起了火折子,然而正如他所说,那火光刚起来,竟瞬间熄灭,像是被一丝冷风从上而下狠狠的盖灭的。 我急忙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眼内屋,在天眼之下,只见内屋之中呈现出了一缕绿幽幽的光亮,轻飘飘的缭绕在其间,而那油灯上面,更是聚集了不少绿火。我很清楚那绿火并非是什么火焰,而是阴间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难道就是那个东西让这内屋之中变得不正常? 这时,师父突然开口说道:“你不要再点了,再怎么点也点不着这油灯!”说完,师父顺势从袖口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只见那符纸的上端立时窜起了一缕火焰,就在这火焰窜起的同时,我分明看到那一丝丝的绿色光亮一闪便消失无踪了。火光腾腾窜着,气势如猛虎狂啸,我紧跟着扫见那墙边的破旧床铺上面,整齐的平躺着两位老人。 如果我没看错,那所谓的阴气,以及绿色的光亮,都是没入了这两位老人的体内。然而此刻,就在符纸即将燃烧殆尽时,师父缓缓将火焰点亮了油灯,那油灯的灯芯见着火焰,先是“嗤嗤”的炸了几下,才勉强跳跃起了一缕枯黄的火头。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师父的身上。 师父定了定神,并未去查看那两位老人的状况,而是扭头向胡老浑的三个儿子问道:“你们可曾触碰了二老?都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似乎感受到师父一脸的谨慎之气,三人不明所以的各自伸出手,师父忙挨个探了一下三人的脉,随之从他们的脸上扫了一眼,如此,才接着说“你们都没事,现在你们可以各自回去了,这里不需要你们!” “啊?”年龄最大的狗爬子张了张嘴,且一脸不悦的反驳道:“我说杨先生,这我爹和我娘都已经半死不活的,我们做儿子的怎么能离开二老的身边呢?你不应该让我们回家啊!” 狗爬子的俩弟弟忙点头附和,似乎一脸的尽孝之情。师父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两位老人的脸色,这时,胡支书不满的向胡老浑的三个儿子骂道:“你们三个狗崽子!平日里给你们爹娘打个水都怕累,现在他们不能动了,你们都有孝心了是吧?杨先生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别忘了我是你们的大伯,杨先生说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你们赶紧滚回家睡觉去!” 被胡支书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三人皆是尴尬的低着头走了出去。胡清玄和罗兴海才见着内屋的空隙走了进来,刚进内屋,胡清玄突然用力吸了两口气,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杨师兄,你有没有闻到这屋里面有着什么奇怪的味道?”听到胡清玄的话,我也慌忙闻了起来,说也奇怪,刚才没觉得,现在闻起来,的确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师父没说话,更是没有扭头回话,倒是胡支书解释道:“胡先生所说的怪味儿,兴许是我们这农家破衣烂柜的长久没换,发出的霉臭味儿吧?” “不!”我忍不住插话,且摇头说道:“我也闻见了,这股子怪味儿不像是霉臭味儿,更像是……更像是……”说着,我再次用力吸了两口空气,想确认一番。 “是焦糊的味道!” 没想到师父突然开了口,将我不是很确定的答案,说了出来。听到师父的话语,我顿时肯定的重重点头,并向胡清玄笑道:“胡师叔,你道行真是高,我进来这么大会儿都没闻见,你刚进来就发现了!”见我竖起大拇指,胡清玄却是苦笑着摇头,且指了指床边站着的师父,似乎在告诉我,师父在我们所有人之前,很早就知道了。 此刻的胡清玄,倒是一改往日的傲慢之态,在师父的面前,显得毕恭毕敬,且略显一抹拘谨。我不由得暗自佩服师父,却是巧妙的惩戒了胡清玄,让他彻底收敛了孤傲自诩的臭脾气,不过胡清玄到底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虽然比不上师父,但我自问就是再修行几年,也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道行。此次他能改掉自己的陋习,想必日后的道业将会更上一层楼了。 胡支书送走了胡老浑的三个儿子,刚欲来到师父的身旁一道查看胡老浑老两口,哪知还未等他走到床边,已然被师父伸手挡下。师父头也不回的冷声说道:“胡支书,你也不能靠近这张床,且退到一边去吧!”听到师父的话,我和胡清玄相视一眼,忙快步来到师父的身旁。 但就在我看到胡老浑老两口的面色时,浑身不免一惊,双腿微微打颤,最终还是禁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好在罗兴海一把扶住我,并低声向我问道:“二狗,你看到什么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居然把你吓成这样啊?!”说着,罗兴海好奇的伸出头想要去看,被我及时的捂住了眼。 我悄悄的看了胡清玄一眼,但见胡清玄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他的定力比我更高,并未表现出慌张。只是他那惨白的脸色,已然说明了问题。 刚刚那一眼,我分明看到胡老浑和他老伴儿的脸上,像是一条条蚯蚓般的黑丝,不断的游走在他们老两口的脸皮之内,而且密密麻麻,像是有上百条,甚至是上千条之多……让人毛骨悚然!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三章 鬼戾(中) 那是什么?!我内心惊颤着,最先跳出这个瘆人的问题,如果说我见识过不少神怪邪魅,但到了此刻,方才明白天下之大,而我所知道的,仅仅不过是世间的一丁点皮毛而已。这样的怪状,我实在是没见过,究竟那盘若游丝的东西是什么?漆黑漆黑的细长丝线,就像是一条条毒蛇,更像是无数个蚯蚓,遍布在胡老浑老两口的面皮下面,且不断的游动不息。 胡清玄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向师父颤声问道:“杨师兄,师弟惭愧,看不出这邪气的来历,你可知道这些黑色丝线究竟是什么?难道是阴煞之气?!”话说到一半,胡清玄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由此可见,他和我差不多,都看不出那仿若活体的黑色丝线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儿! “不!”师父摇了摇头,接着沉声道:“如果是阴煞之气,他们的气色也会大有改变,黑煞可视,而这些黑色丝线,却无法看得透彻。你们刚才也闻见了焦糊味儿,现在你们再闻闻,其实这焦糊味儿,就是从胡老浑老两口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也或许,就是那些黑色丝线的味道!” 胡清玄脸色大骇,但皱了皱眉头,不禁向前一步,伸手掐出天罡指诀,并认真的说道:“杨师兄,让我用天罡指试试这黑色丝线究竟是何缘由!”师父刚欲阻止胡清玄,但转念间,师父又收回了手,示意胡清玄小心为上,胡清玄重重的点头,即刻弯身以天罡指探向胡老浑的面门上面。 所谓天罡指,乃是一道指诀,以自身的道行,引天地罡气入指诀,可破一切邪魅迷障。如果那黑色丝线接触到天罡指的时候起了变化,或者是有所排斥和抵御,都能借此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从而分辨出那些黑色丝线的来历。只是胡清玄不藏拙的精神,让我暗自佩服,倒是和之前那个孤高自傲的胡清玄,完全不同了。 看准胡老浑面门上面的一条游动的黑色丝线,胡清玄猛地将天罡指打下。然而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一条黑色丝线在胡清玄的指诀刚刚落下时,竟然瞬间一折两段,前面的那段继续向前游走,而后面的那段,却是停滞不前。看到这里,胡清玄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是猛地大叫一声收回了天罡指。 “怎么了?”师父紧皱着眉头,急急的上前询问。 但见胡清玄满脸震惊的收起指诀,随即喘了两口大气,瞬间又指着胡老浑的面门叫了起来:“杨师兄你快看!”我随着师父一道向胡老浑的面门看去,只见那刚刚被胡清玄折断的黑色丝线,前面的已经消失无踪,倒是后面停滞不前的那段,竟,竟然冒出一丝浓烈的焦糊味儿,并紧跟着在胡老浑的面门上出现了一条烧伤的疤痕! “啊?” 在场众人,包括我在内,皆是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看到这里,师父急忙伸出手阻止胡清玄再上前去,并沉声说道:“这,这是鬼戾!你刚才可有什么察觉?”说着,师父一脸慎重的扭头看向胡清玄,而此刻,当我们看到胡清玄的手指时,竟是看到了一丝焦痕,这更是让我们莫名的惊恐了。 胡清玄定了定神,急忙说道:“我刚刚切断了其中一条黑色丝线,但仅仅是后面那段停下,也正是停下的那段黑色丝线,瞬间变得焦热无比,若非我收手快,只怕是我手指要被烧糊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但凡是能够游动的那些黑色丝线,都没有什么温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杨师兄,你怎么看?你刚刚说鬼戾?难道是鬼之七绝中的戾……” “嗯!”师父重重点头,接着又说道:“若是我说的不错,这些黑色丝线,本是依附在胡老浑老两口子的血液而行,只不过仅仅是鬼戾能够让我们看到,正常的血液却不能。戾气,若是凝重到了极点,同样会化虚为实,就如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而眼下的这些戾气,有焦火的气息,阻止便会崩塌,将皮肉烧烂显露出来。暂时先不要做任何阻止它们的举动,必须想法子将他们体内的鬼戾之气谨慎的引出体外才是!” 胡清玄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似乎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回头看了看罗兴海,罗兴海更是无奈的歪着头,表示自己更没办法。 胡支书忍不住出言询问:“杨先生,胡先生,你们刚才说的什么鬼戾,我,我一点也没听懂,你们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老浑两口子还有没有救?”看着胡支书焦急的神情,倒是不亚于那鬼戾的焦热之气了,可是面对没有丝毫把握的鬼戾之气,若是想在不伤害胡老浑老两口子的情况下除掉那些鬼戾之气,恐怕不是一般的难,而是极其之难! 师父迟疑了一下,轻叹道:“胡支书,我会尽力而为,不过这鬼戾之气太过厉害,绝非一般的鬼怪所为,甚至远不是那血糊鬼可比的,这样的鬼怪,仅仅吐出一口戾气,便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成这样,足见其道行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了。唉,你们平阳镇怎么会遇到这种鬼邪之物,实在是你们平阳镇的劫难啊!” 听到师父的话,胡支书的老泪都下来了,忙向师父和胡清玄他们祈求,一定要救救胡老浑老两口子。看着胡支书这般诚恳的祈求,师父忙示意胡清玄把胡支书搀扶起来,并接着又说道:“虽然非常棘手,但还不至于没有办法,胡支书先不要着急,这些鬼戾之气纵然再怎么邪恶,一时半刻还要不了他们二老的性命。除非他们二老的身体衰弱到了极点,无法维持血液运行,到时必然会被鬼戾之气所害。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安慰了一番胡支书,师父转而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又向胡支书问道:“胡支书,胡老浑家的水还有没有?另外我们还要去那个魏奶奶家看看,水是从魏奶奶家讨要来的,如果水有问题,那魏奶奶首当其冲,也应该出事了才对啊!” 胡支书闻言,忙带着我们来到了胡老浑的灶屋,这灶屋就在堂屋的东边一角,是个非常低矮的小房子。在水缸前,师父突然伸出手阻止胡支书上前,并慎重的说道:“让我来打开这水缸!” 这水缸上面的盖子,乃是一个圆形的木盖子,听到师父的话,胡支书脸色颤了颤,急忙向后退却几步。胡清玄此刻更是将我和罗兴海屏退,看他和师父慎重的脸色,已然是在担心那水缸里面的水出现什么变故。顿了顿,师父挥手掐出三山诀,猛地倒扣着水缸上面的木盖子,先是转动了一下,随之用力向一侧猛推一把! “呼”的一声闷响传出,我张了张嘴,但见那木盖子掉落地面的同时,俨然翻了个身,然而木盖子内侧一面,以及水缸之中,皆是应声冒出一抹碎屑般的黑色灰烬。而那些灰烬,很明显就是木盖子上面焦烤下来的木屑所致,那上面黑漆漆的,如同刚被火烧了似的。看到这里,师父冷声怒道:“水,水有问题!” 说着,师父转身向院门外冲去,看到这里,在场之人皆是明白,既然水有问题,那水的来源乃是魏奶奶家。而师父此刻不由分说的冲出去,自然便是前往魏奶奶家查看了。胡支书也紧随着师父的脚步走出了院子,我和罗兴海相视一眼,皆没有办法的迟疑,一道跟着他们出了院子,不多时,便来到一个孤院跟前。 这个院子,是简单的篱笆组成,院门口很窄,倒是没有门板遮挡,胡支书指着眼前的这个小院子,说道:“这里就是魏奶奶的院子!” 我顺势看了一眼里面的茅草房,下面是土坯堆砌,上面是茅草铺垫,左右两间,东边那间有个小窗户口,且用破旧的油布糊在上面,看起来很是古老的一座小房子了。院门虽没有,但茅草房的门倒是关得死死的,我们一行人来到院子内,四下里看了一眼,直接将目光落在西屋搭间的一个小房子上面,因为那个小房子一侧有个低矮的小烟囱,很显然那就是魏奶奶的小厨房。 来到小厨房的跟前,师父示意我们站在门口等候,只是让胡清玄和他一道进了里面。我脑子里浮现了很多种即将发生的画面,或许里面藏着那个大来头儿的鬼邪,或许是找到魏奶奶养鬼的秘密……然而不多时,师父和胡清玄直接打破了我的遐想,他们二人竟是把魏奶奶的水缸抬了出来。 只不过,这水缸从表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普通的水缸完全相同,只是相比旧了些。而且尽管我开着天眼,也没看到这水缸上面缭绕着半分阴气,难道是因为水缸上面的盖子遮挡?倒也不应该啊!天眼之下,任何异类都无所遁形,更不必说一个普普通通的水缸盖子了,难不成这水缸里面,仅仅是普通的一缸水?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四章 鬼戾(下) 胡支书看了一眼水缸,禁不住问道:“杨先生,你们的意思是……这个水缸也和老浑家的水缸一样?”说着,胡支书慌忙扭头看了一眼茅草屋,只见茅草屋里面依旧黑漆漆的,而住在里面的魏奶奶,似乎已经熟睡,我们在外面的动静,也似乎没有吵醒她。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水缸,也跟着胡支书的话茬子问道:“师父,我,我什么也没看到。”可我的话刚说出口,只见师父指着水缸上面的木盖子,让我走近些再看,但当我来到水缸跟前时,不禁双腿一颤,只见那盖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呈现出一个利爪的抓痕,而且那抓痕黑漆漆的,且时不时的向上冒起一缕黑气。 这抓痕不像是狗爪子或者猫爪子能够做到的,尤其是那深邃的痕迹,硬生生将木盖子剜出五条印记出来。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这水源到底是哪里来的啊?为什么这些水会带着如此浓烈的鬼戾之气?如果不是墓地挖来的水源,恐怕,恐怕也就只能从九幽地府才能弄到这样的诡异水源了。胡清玄迟疑了一下,忙开口说道:“杨师兄,这次让我来吧!”听到胡清玄的话语,师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后退到我们身旁。 就在胡清玄掐出指诀准备震开水缸上面的木盖子时,师父突然开口说道:“清玄,你小心一些!” “嗯!” 胡清玄重重点头。 “不要碰我家的水缸!你们想要干什么?胡支书,你这是带着人来拆我这个老太婆的房子吗?还让不让人活了?不想让我这个老太婆活着,干脆直接拿刀抹了我的脖子就是了,干嘛要碰我家的水缸啊?”哪知胡清玄刚欲有所动作,只听到茅草屋之中顿时传出了魏奶奶愤怒的惊叫之声,然而,尽管魏奶奶在里面怒吼,却仍未打开房门走出来,仅仅是在屋内大喊大叫的阻止……“你们这是强盗行径!土匪行径!你们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要害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众人皆是被魏奶奶愤怒的大叫声震住了,尤其是胡支书,忙扭头向茅草屋的方向解释:“魏奶奶,我怎么会拆你家房子呢?我们是发现了你家的水源有问题,特意来看看,你没事吧?要不你把门打开,亲眼看看你家的水有没有问题,不然可就太冤枉人了!” “胡家的小子你听着!你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在用那个水缸吃水,现在你当了村支书,就容不下我家有个水缸了是不是?欺负我这个快要死的老太婆是不是?!”没想到胡支书不说还好,刚解释了一下,只听到茅草屋里面顿时又传出魏奶奶更加愤怒的咆哮声。 只是,魏奶奶的话让胡支书一时也下不了台面,竟然直接把胡支书小时穿开裆裤的事情都抖搂了出来,好歹胡支书也是一村的支书,按照年龄来说,也五六十岁不小的年龄了。尽管比起魏奶奶还是个小辈儿人,但脸面总还是要的,此刻胡支书气得红头胀脸的站在一旁,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魏奶奶解释下去了。 然而很快,魏奶奶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胡家的小子!你敢碰我家的水缸,明天大早上我就去撞死在你家大门口,让村民们都看看,你一个村支书和我这个老太婆过不去!” “啊?我……”胡支书顿时懵了,转而向师父苦着脸说道:“杨先生,你看看这魏奶奶的嗓门,简直比往常还要大几倍,看样子她是没什么事情,要不咱们别碰她的水缸了,还是走吧。” 师父诧异的皱起眉头,问道:“胡支书,那往常来说,魏奶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胡支书闻言,忙解释道:“要说往常,魏奶奶可算是个老好人,一辈子没和人拌过嘴吵过架,而且村儿里有人想求她打个鞋垫帮个小忙什么的,也都很热心的帮忙,这些村民们都是知道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火气竟然这么大,和往常也太不一样了。唉,杨先生,总归现在可以确定魏奶奶没什么事情,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不!”师父竟是伸手阻止道:“她的反常举动,就是问题所在,而且她刚刚的话语,满口都透着浓烈的戾气,这不但说明不了她没事,反而能够证实她已经深染鬼戾之气。恐怕,恐怕已经非常严重了,现在的魏奶奶,俨然是神志不清了啊!清玄,打开水缸,我倒要看看,究竟那水是什么地方来的!” 再度听到茅草屋内魏奶奶愤怒的声音,甚至开始发狠辱骂,直让人无法再听下去。胡支书唉声叹气的走到院门口蹲坐在一旁,似乎已经不想再管这档子事儿,倒是胡清玄定了定神,丝毫不为魏奶奶的辱骂所动,挥手掐诀,猛地将水缸上面的木盖子震开。 “哗”的一声水流传出,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愣住了,尤其是师父和胡清玄,当他们两个看到水缸里面平淡无奇的半缸水后,竟都说不出话来。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明明那水缸上面有印记的!师父!”在打开水缸盖子的刹那,我已然意识到了不妙,师父和胡清玄的推测似乎都错了,包括我们所有人在内,但我们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就连师父,此时此刻,也是盯着水缸发呆。不多时,师父快步围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原地。我再次问“师父,怎么样了?” 哪知师父紧紧盯着那茅草屋的房门,许久后,师父突然转身说道:“我们回去!” 眼看着师父和胡清玄他们大步走出了院子,我急忙喊了起来:“师父,那这魏奶奶家的水缸怎么办啊?就摆放在这院子里吗?!” “你搬回去!” 师父走出院子后,方才回应了一声。我怔了怔,转眼看向罗兴海,但见罗兴海浑身一颤,一脸苦笑地向我挥手,示意他不能帮忙,我没好气的看着罗兴海溜走,只得临时叫住了五斤,并说道:“五斤,帮帮我把这水缸给魏奶奶搬回去吧,魏奶奶这么大年纪,肯定是搬不动的!” 五斤憨厚的应承一声,当即和我一道抬起水缸,将其搬回了魏奶奶的小厨房放好,最后将木盖子又盖在上面。拍了拍手,我和五斤相视一笑,刚欲转身走出去,哪知小厨房的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蓬头乱发的人影,吓得我惊叫出声:“你你,你是人是鬼?!”刚刚乍一看的确是吓人,那人影低矮枯瘦,头发蓬乱,身穿灰色衣衫,但仔细看了看,我一眼便认出,这定是魏奶奶了。 因为这个老婆婆看起来正好是年约八十岁左右,而且我冷不丁扫了一眼,茅草屋的房门是开着的,可见是魏奶奶走了出来,只是我怎么没听到魏奶奶的脚步声啊?见我和五斤松懈下来,魏奶奶诡异的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框框出来,只见里面摆放着几个凹凸不平的糕点。 “两个小家伙,魏奶奶感谢你们做了好事,这是我闺女给我做的糖糕,给你们吃,快吃吧!”说着,蓬头乱发的魏奶奶突然将小框框伸到我的面前,吓得我又是一颤。 我扭头和五斤相视一眼,但见五斤也是吓得浑身打着颤栗,根本没有任何食欲的样子。我自然也对那小框框里面的糖糕没什么念想,尤其是这魏奶奶古怪的表情,诡异的笑容,还有这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糖糕,想到此,我急忙点头带笑的拉着五斤向外溜,且笑着说道:“谢谢魏奶奶的糖糕,只是现在半夜三更的我们也不饿,要不等我们想吃的时候再来魏奶奶家吃吧。五斤我们走!” 说完,我拉着五斤贴着小厨房的门框已然溜了出去,然后在魏奶奶不冷不热的目光下,转身就往外跑。一路跑回了胡老浑的院子里,我和五斤皆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起刚才诡异的一幕,实在是让人心有余悸,转眼看到五斤,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我不禁打趣道:“你怕个什么劲?魏奶奶说到底也是个大活人,又不是鬼!” 五斤没好气的翻眼看了看我,随即回道:“你还说我,其实你心里也害怕的要命!” 我嘿嘿一笑,说起来刚刚的确吓了我一跳,正所谓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如果魏奶奶真是个鬼也好说了,就是因为她是个大活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非常怪异的大活人,这才是让我和五斤最害怕的。但这事儿我和五斤一致认为不能告诉各自的师父,不然师父和胡清玄若是知道我们俩被魏奶奶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回来,指定会骂我们一顿。 就在这时,我看到师父他们都在胡老浑的堂屋内坐着说些什么,忙和五斤走了进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五章 割阳脉 堂屋内,师父先是向胡支书说道:“胡支书,现在你可以把胡老浑的三个儿子都叫来了,顺便让他们打一桶水来,胡老浑老两口子的状况已经非常严重,但接下来的方法,会有些凶险,所以让他们的三个儿子来,也好说道说道,让他们各自心里都有个底,如果他们同意,就按照我这个方法来驱除胡老浑老两口子体内的鬼戾之气,如果他们不同意,也只能尊重他们的决定。” 胡支书闻言,脸色不禁颤了颤,师父能够说这样的话,可见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决定胡老浑的生死大事了。唯有胡老浑的三个儿子来决定,迟疑了一下,胡支书立刻点头:“那好,我现在就去找那三个臭小子来!”说完,胡支书背着双手快步走了出去,待到屋内只剩下我们几人,胡清玄扭头看向师父。 “杨师兄,如何做才能保证胡老浑老两口子的性命无忧?”胡清玄一脸不解的问道。 师父想了想,说道:“此法还需要你的帮忙,我一个人恐难完成。那胡老浑老两口子体内已经深染鬼戾之气,要想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除掉鬼戾之气,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割阳脉!” “啊?”胡清玄如此淡定的一个人,竟然在听完师父的话后,脸色大变……“杨师兄,割阳脉会损伤体内的阳气,轻者减寿,重者会出人命啊!再加上胡老浑老两口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如果一旦割阳脉出现什么差池,那他们两个的性命恐怕堪忧,就算侥幸救回来,只怕他们的寿命,也会折损十多年啊……” 师父微微点头,许久后,才淡淡的说道:“《奇经八脉论》有记载,阳脉为足太阳经之支脉,起始于足跟中,出于外踝下足太阳申脉穴,当踝后绕跟,以仆参为本,上外踝上三寸,以跗阳为郄,直上循股外廉,循胁后髀……至目内眦与手足太阳、足阳明、阴五脉会于睛明穴,从睛明上行入发际,下耳后,入风池而终。《难经》又说阴缓而阳急,若是想彻底除掉那鬼戾之气,只能下猛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至于他们能不能扛得住,也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胡清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开口说道:“割阳脉,的确是最快的法子,割开阳脉,内外阴阳二气相冲,可卸掉他们体内一切秽气,但这么做,他们自身的阳气也会折损大半,凶险实在太大。可若不这么做……那他们可能连三天都活不过去了,虽然此法能救回他们的性命,但还是会让他们折寿十数年,相互权衡,似乎只有杨师兄的办法可行。杨师兄,你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胡清玄的话,师父思忖片刻,说道:“一旦使用这个法子,就必须做好善后事宜,阳脉一旦被割开,里面的鬼戾之气涌现,务必想办法困住并化解掉才是。我想让你起坛作法,在我割开他们的阳脉之际,以法水拘禁那鬼戾之气,如此,可让那鬼戾之气有志难伸!” “嗯!” 胡清玄重重点头,接着又说道:“既如此,我这有两颗保命丸,可在关键的时刻,保住他们的元气不散,另外我觉得应该再点两盏定魂灯,以防他们的魂魄因太过痛苦而离开躯壳!”听到师父和胡清玄的对话,我浑身的汗毛倒竖,本以为那鬼戾之气入体很严重,但我没想到救治之法会更加严重,单单听下来,就觉得不寒而栗,更不必说亲身经历了。 如果换作是我,宁愿师父一掌把我劈死,也不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而胡老浑家,恐怕也只能听一听他那三个儿子的决定,只有他们三个儿子点头答应这么做,师父和胡清玄才能着手去办。不多时,外面胡支书带着胡老浑的三个儿子走了回来,其中大儿子狗爬子提着一桶水,来到屋子里,单从他们一个个凝重的脸色上,不难看出,胡支书想必已经将师父先前的担忧,告知了他们。 就是不知道他们听到这般救治的方法之后,会怎么选择。 果然,当胡老浑的三个儿子听完师父所说的方法之后,一个个面色铁青,就连胡支书,也是张大了嘴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师父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随即说道:“你们还有半个时辰的选择时间,寅时过后,就只能再等一天,即便你们选择救治之法,也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用,也就是天亮之前,务必将鬼戾之气除尽!” 狗爬子闻言,急忙向胡支书问道:“大伯,您见多识广,我们几个兄弟不懂事,就,就由您做主吧,只要您开口,无论怎样,我们三兄弟都没话说!” 言罢,狗爬子扭头看了一眼俩弟弟,果然都点头赞同。然而难题落在了胡支书的身上后,却是把胡支书给难住了,胡支书焦急的转悠了一会儿,刚欲开口决定,但马上又低头轻叹一声,再度迟疑了片刻,就连我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里,时辰一旦错过,就要再等一天,而胡老浑老两口子的身体状况,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一天。 突然,胡支书猛地顿住步伐,扭头向师父坚定的说道:“杨先生,就按照你们的方法做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接受!”说完,胡支书向狗爬子三兄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下心来。 在得到胡支书的一锤定音后,师父急忙转身吩咐:“清玄马上准备法水,二狗和五斤,点香、灯!”说着,师父即刻走进了内屋,而胡清玄急忙转身到了神案前,点燃香烛,开始启坛作法,我和五斤各自拿出香和油灯,来到胡老浑老两口子的床头,将油灯和香火摆放好。 做完这些,胡老浑的大儿子也走到床尾,将被褥掀开,露出了胡老浑老两口的脚掌出来。看到这里,师父扭头再次吩咐:“二狗和五斤在一旁护法,其他人都可以先行出去等候!”听到师父的吩咐,胡支书即刻命令狗爬子三兄弟以及罗兴海一道走了出去。我和五斤相视一眼,皆各自站在一旁守护。 此法凶险难料,但我相信师父一定可以就回胡老浑老两口子的性命,想当初那东坡村的王玉都已经过世,还能被师父救活,现如今这区区鬼戾之气,想必不在话下。然而事实是否如我所料,现在还说不清楚,因为师父的眉头,一直紧皱在一起,似乎从未松开过半分。 不多时,胡清玄端着两碗法水前来,师父接过一碗,且说道:“清玄,我们二人,各自救一人,你要谨慎而行,切勿莽撞!” “杨师兄放心,我一定会万分谨慎的!”胡清玄皱了皱眉头,与师父各自站在床尾一侧。阳脉具体位置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我听到师父先前所说,想到那阳脉大概就在人的后脚跟位置了,只不过阴阳二脉,交错而行,一旦分辨错误,将会酿成大祸,分寸之间,便是生死的选择啊! 师父随即和胡清玄相视一眼,二人同时割开了胡老浑老两口子的阳脉,此刻,我怔怔的看着胡老浑老两口子面门上面的黑色丝线,正是那鬼戾之气,竟瞬间急流而下,沿着他们的脖子,一路消失在体内,而床尾,只见那被割开的阳脉,一丝丝浓烈的黑气,直往法水之中猛扑。 随着黑气不断的涌集在法水中,俨然与里面的法术,形成了一幅黑白太极图的模样,一阴一阳,但仅仅停住了片刻,里面的黑气瞬间沸腾起来,想着四周不停的乱窜,但在法水的禁锢下,那些黑气无论怎么闹腾,都只能在碗里面来回的游荡。 突然间,只见胡老浑老两口子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看到这里,师父急忙叫了起来:“二狗,你们两个快压住他们的祖窍,不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乱了分寸!”听到师父的话,我和五斤一个箭步来到床头,以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倒扣住他们的祖窍,如此,他们尽管浑身不停的颤抖抽搐,却无法再闹腾出更大的举动了。 定魂灯陡然剧烈的跳跃起来,而那香火,也在急剧的向下燃,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叫道:“师父,香火快烧完了!” 五斤也紧跟着喊道:“师父,定魂灯眼看快要熄灭了!” 那边师父和胡清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这边,旋即又低下头,并未理会我和五斤的喊叫。但就在香火最后一丁点火星落下的同时,师父和胡清玄猛地收手,并将两碗法水端了起来。与此同时,我和五斤相视一眼,齐刷刷的把手松开,就在手指松开的刹那,只见定魂灯像是被一股怪风“呼”的吹灭,而胡老浑老两口子,也在这一刻,陡然睁大双眼,然后大口的倒吸着凉气,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而牙齿更是咬的咯咯响。听在耳朵里,心里都跟着打颤。 只不过这一幕没有维持多久,仅仅是那么一瞬,胡老浑老两口子又浑身一软,昏死了过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六章 错综复杂 师父和胡清玄没有顾上胡老浑老两口子醒来又昏迷的变故,而是各自端着一碗黑白相间的法水疾步走了出去。我和五斤皆是好奇的跟在后面,但见师父和胡清玄走到院子中央,且小心翼翼的将碗放在地上。两只碗摆放整齐,我再次看了看,只见那鬼戾之气还在法水之中挣扎个不停,而且法水上面,还不断的往上冒着浓烈的黑气。 那黑气闻起来像是一股子腐臭夹杂着焦糊的味道,异常的难闻。师父和胡清玄低头看了一眼各自身前地面摆放的碗,然后同时拿出一道符咒,屈指一弹,两缕火焰腾的窜了起来,师父和胡清玄再次相视一眼,同时将手中燃烧的符纸打入碗中。 “嗡!” 燃烧的符纸刚刚遇到碗中的法水,顿时从碗中冒出一团带着火星的黑气,直冲上空,且夹杂着一道道凄厉的鬼叫声,逐渐的远去。我再次看向那两个碗,里面哪里还有一滴水,皆是空空荡荡,师父和胡清玄仰头看了一眼那消失无踪的鬼戾之气,随之低下头。就在这时,师父跟前的那只碗立时带着一声脆响,裂开了五六块,倒是胡清玄跟前的那只碗,竟然纹丝不动。 看到此处,胡清玄脸色大惊:“杨师兄,你看这……”师父闻言,扭头看向胡清玄跟前的那只碗,急忙掐剑指隔空猛指下去,剑指所及,那只碗立时裂开,如此,胡清玄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大气,但转念又担忧的问“杨师兄,不知里面的人情况如何?”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说道:“你那只碗是胡老浑的妻子,碗不破,说明劫难不除,只怕性命堪忧啊……然而刚刚强行破碗,只希望她能熬得过这一劫难,若是熬不过去,只怕……”师父没有把话说完,但话外之意,在场之人已然都明白了。狗爬子三兄弟顿时连喊带哭的冲进了内屋。 胡支书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师父和胡清玄皆是挥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罗兴海忙和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搀扶着师父进屋歇息,然而师父刚刚坐定,胡支书便是一脸苦涩的从内屋走了出来,师父看了看胡支书的脸色,忙问道:“人醒了吗?” “老浑算是晃晃悠悠的醒了,只是我那弟妹,还没醒……”胡支书说完,再度叹了一声,转身坐下。“杨先生,你说我弟妹不会真的熬不过去就……” 师父没有说话,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此刻,东边天际已经逐渐泛起了光亮,想必要不了多久,天就彻底大亮了。许久后,师父缓缓收回目光,低声说道:“若是太阳出来之前还不能醒来,就准备后事吧。” “啊?”胡支书惊愕的看着师父,转而挥袖抹起了眼泪,一旁胡清玄自责的说道:“都是因为我道行太低,若是有杨师兄那么高的道行,也不至于……” 师父皱了皱眉头,冷声怒道:“不可胡说!这与道行无关,你已经做了该做的,只因他们两位老人家的体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他们家此番的劫难,也是因为祖德太薄所致,希望他们日后多行善事,多积福德,自然便能荫庇子孙。清玄,你既然自知道行不足,修为太差,日后定要勤勉修行,不可再如此自负,以免害人害己啊!” 胡清玄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清玄定不忘杨师兄的教诲,日后再也不敢孤高自傲,定会精严修持,精进不退!” “醒了醒了!” 就在说话间,胡老浑的大儿子狗爬子满脸惊喜的跑了出来,人还未出来,已然把好消息传了出来:“大伯!杨先生!我娘也醒了!只是……只是刚醒了一下,又睡过去了……”狗爬子站在内屋门口,一脸的欢喜又是一脸的忧愁。师父闻言,与胡清玄相视一眼,二人皆是站起身走进了内屋。 我也急忙好奇的探头进去,但见师父探了一下胡老浑妻子的脉,随之起身走了出来,看着狗爬子满脸的焦虑之色,师父点头说道:“虽然只是醒了一次,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不过你母亲的体质太弱,此次割阳脉显然折损了她不少的阳寿,若是你们日后好好孝顺他们二老,兴许还能让他们多活一些年头。唉,你们兄弟三人,不可再把孝道抛诸脑后啊!” 狗爬子哽咽着点头:“杨先生说的是,我们兄弟三人日后一定好好孝顺他们二老,一定让他们安度晚年。谢谢杨先生,谢谢胡先生,谢谢你们搭救我父母之恩!”说着,狗爬子向师父和胡清玄重重的跪下,紧接着,他两个弟弟也一同跪下,向着师父和胡清玄磕了三个头。 就在他们相互安慰的同时,我悄悄的打开天眼看了一下胡老浑老两口子,只见胡老浑身上的三把阳火算是点着了,只是胡老浑的妻子……“师父,我看到……” “闭嘴!” 哪知不等我说完,师父立时瞪了我一眼,且怒声喝斥:“你一个小孩子懂个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听到师父的训斥之言,我懵了一下,但很快便意识到,师父这是不想让我把话说出来,才胡乱给我指责了一番。可我明明看到胡老浑妻子的阳火……既然师父不让说,那我只能憋在心里。 天亮之后,胡老浑的儿子儿媳都围了来,先是跑出去打了水回来,尔后给我们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吃完饭,胡老浑那边已经能够在儿子的搀扶下下了床,只是气色还不是很好看,倒是狗爬子的母亲,依旧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看着这一家子从家破人亡到皆大欢喜,众人皆是满脸的欣喜。 倒是一番寒暄之后,胡清玄低声向师父说道:“杨师兄,我们不能在此停留太久,那抓走刘雪音魂魄的妖孽还不知道什么来历,更没弄清楚它藏匿在何处,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一鼓作气找到那妖孽的老巢,将其端掉才是!”闻听胡清玄的话,罗兴海与胡支书也都点头赞同。 只是师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竟摇了摇头,说道:“别忘了我们来到此地,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找到那妖孽的线索。虽说胡老浑老两口子的性命救了回来,但致使他们深染鬼戾之气的源头,还没找到,我总觉得……找到那水的源头,也就距离找到那妖孽的下落不远了。” 闻言,胡清玄忙开口说道:“这个我们不是找过了吗?那魏奶奶家的水缸,根本就没什么问题,而胡老浑家的水,是从魏奶奶家讨来的,现在魏奶奶那断了线索,咱们想找也没地儿找了!” 胡支书也是长吁短叹:“是啊,现在水的源头找不到,也相当于这个线索断了,杨先生,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探查?” “不!”师父再次摇头,且一脸认真的说道:“有的线索,看起来断了,其实恰恰并未断。但无论怎样,我们都要见一见魏奶奶,然后再作定夺。胡支书,你不妨再去魏奶奶家做做工作,如果她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说一说其中的缘由,也算是帮了全村人的大忙,想必晓之以理,她不会不听。” 胡支书一脸为难的摊了摊手,说道:“刚才我顺道去看了一眼魏奶奶,结果被她给轰了出来,什么晓之以理,我看在她老人家那根本不管用。也不知怎的,魏奶奶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不但变得异常的偏激,更是喜怒无常,说轻点是性情大变,说重点,我怀疑魏奶奶这里有问题了!” 说着,胡支书指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示意我们,魏奶奶或许是老年痴呆,也或许是疯了。 我想了想,忍不住开口说道:“胡支书,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这一番忙活,差点给忘了。师父,就在你们前脚刚走,我和五斤把魏奶奶的水缸搬回去时,魏奶奶那会儿出来了,而且,我和五斤还和魏奶奶打了个照面,看她的情况,倒不像是疯了,除了大半夜的突然看到魏奶奶蓬头乱发怪吓人的,之外……我却是觉得魏奶奶为人挺慈祥和善的,而且当时还拿出了自己闺女做的糖糕给我们吃呢,五斤你说是不是?” 五斤闻言,连忙点头附和:“杨师伯,二狗哥说的不错,我当时和二狗哥都看到魏奶奶了,而且魏奶奶堵着门的让我和二狗哥吃她闺女做的糖糕呢!” “什么什么?”哪知师父没开口,胡支书倒是站立不安的抢去了话茬子:“二狗,你再说一遍,魏奶奶拿出了自己闺女做的糖糕给你们吃?”在得到我和五斤点头确认之后,胡支书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迟疑了片刻,才颤声说“可是魏奶奶的闺女早几十年前就死了,她现在是我们村儿的孤寡老人,哪里来的闺女做糖糕给她吃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七章 鬼担水(上) 胡支书的话,让我和五斤都恍然醒悟,是啊,魏奶奶是孤寡老人,怎么会有闺女给她做吃的?而且魏奶奶现今都八十多岁的年龄了,她如果有闺女,现如今也应该六十岁左右,六十多岁已经不是小年纪,这,这太离谱了……我居然没绕开这个弯儿,好在有胡支书点醒,否则我还在纠结魏奶奶是不是发疯的问题,现在看来,魏奶奶可真是疯了! 师父闻言,不禁看了我一眼,思忖片刻才说道:“二狗和五斤,你们再去魏奶奶家一趟,既然她对你们两个有好感,那就由你们去问出水源的来历。” “啊?”我呆呆的张了张嘴,随即苦着脸说道:“师父,这,这个任务也太艰巨了吧!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交给我们两个去完成呢?我……我觉得我完成不了……”说是这样,其实我是有些忌惮魏奶奶,和鬼斗法,只需要甩开架子猛劈乱砍就是了,而和人较量,也只需要单刀直入,可是让我去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去周旋,而且这个老婆婆还有可能是个疯子。 实在是太让人为难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不是觉得为师一向对你不够重视吗?现在这么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不就是证明了为师对你的器重?再者如此艰巨的任务,才能够磨砺你的意志,去吧,如果问不出个结果,就别回来了!”没想到师父竟然在最后给我抛出了个死命令,这可真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 我苦着脸扭头看向胡清玄,哪知胡清玄低着头不停的抓额头,似乎对我视而不见。看来看去,我突然嘿嘿一笑:“师父,你是不是开玩笑呢?我就知道这么艰巨的任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安排是不是?” “嗯?!” 陡然听到师父的怒哼之声,吓得我转身就跑。而五斤也是低着头跟随我跑了出来,到了门外立时便问道:“二狗哥,你师父我师伯他也太严肃了吧?明明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话,怎么你再问就吃瘪了呢?不过你师父我师伯,倒是和我师父的脾气挺对路的。”听到五斤的话,我忍不住一笑。 “我师父那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本来也会开玩笑,只是他开玩笑的路数,一般人根本看不懂。”我笑了笑,随口又说道:“不过我师父有时也还算有眼光,如此艰巨困难的任务,也只能由我出马才能办到了。”说着,我郑重的拍了拍胸脯,然后整了整衣襟。 五斤撇着嘴说道:“二狗哥,好像你挺有把握似的,魏奶奶很可能就是个疯子,说不定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而且,她再让我们吃那糖糕可怎么办?我们吃还是不吃啊?要我说,我是不敢吃魏奶奶家的任何东西,你看胡老浑老两口子就知道了,仅仅是喝了魏奶奶家的一口水,就变成了这样,最后被你师父和我师父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救回来,而且所承受的痛苦,也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 “废话!”我没好气的瞪了五斤一眼,随之说道:“我当然也不会主动的去吃,但也只能尽量去做,如果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牺牲一下肚子了。大不了过后多拉两泡屎不就是了,现在正值晚饭的时段,咱们这个时候去,一准儿会遇到魏奶奶做晚饭,要说不吃她家的东西,现在这个时候很可能做不到,不如……” “不如怎么样?”五斤一脸虔诚的盯着我,似乎已经被我高深的智慧所折服。 我抿了抿嘴,随口说道:“我们不如先在四周溜达一会儿,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过去了再到魏奶奶家,首先能错开吃晚饭,其次我们就说吃过晚饭了,什么也不吃。我想如果硬着头皮什么也不吃,魏奶奶那么大年纪,也不能拿咱们俩怎么样。嗯,就这么办,咱们走!” 打定主意,我和五斤便溜到村后面的草垛上睡了一会儿,直至天黑,我们才摇摇晃晃的回到村儿里。先是来到魏奶奶的院门口踅摸了一眼,却是发现魏奶奶的茅草屋内连灯都没点,不过茅草屋的房门倒是开着的,兴许是魏奶奶家没有油灯?嗯,这也说不定,想到此,我立刻督促着五斤:“你先进去,我四下里观察观察。” “呃……二狗哥,我我,我一个人先进去啊?”五斤颤声问道。 我顿时轻叹道:“什么话?什么叫你一个人进去,我当然也进去,只不过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我也好及时的把你拉出去,你想想,万一你走在后面,我遇到什么情况,你也反应不过来是吧?”听到我的话,五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执拗了一下,闷着头走了进去。 胡扯这些,其实我心里是真怕,不过让五斤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照应,倒也是不错的组合。若是他真遇到什么变故,我倒是真能第一时间把他拽出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聚精会神的扫视着四周,但,直到我和五斤来到院子里,仍然没有见到任何动静,我诧异的盯着那茅草屋的房门,难道魏奶奶一直在屋里没出来? 想到此,我连忙推着五斤向里面走,而五斤越是距离茅草屋的房门近,就越是显出了抗拒,终于,我们还是来到了茅草屋的门前。五斤浑身颤抖着,且低声向我问道:“二狗哥,现在怎么办啊?魏奶奶是不是已经睡下了,如果她已经睡下了,那我们干脆回去算了……” “别了了了的,哪那么多的废话!”我同样低声回应,不过我带着训斥的口吻说道:“你别忘了,咱们两个来的时候已经保证过的,不问出个结果,是不能回去的!” 五斤连忙闪身来到我身旁,且咧着嘴苦着脸说道:“二狗哥,那保证的人,可是你,我又没保证过。” “放屁!”我伸手推了五斤一把,接着说道:“我保证就等于是你保证,别忘记咱们是同属茅山派,同根同源呢,再说了,我在辈分上,还是你师兄呢,师兄的话你听不听?” “听……”五斤默默的低着头,但转念又反驳道:“可是,可是我也怕……” 我轻叹一声,随即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从外面向里面看,几乎什么也看不到,越是这般,越是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看五斤也着实苦逼,我只得说道:“那好吧,咱们两个一起进去,对了,我先问问魏奶奶在不在屋里,不然咱们两个冒冒失失的进去,再惹恼了魏奶奶,被赶出来可就不妙了!” 五斤满口答应,且重重点头。我壮了壮胆子,又清了清嗓子,才郑重的问道:“魏奶奶在家吗?我是李二狗,昨夜在魏奶奶的小厨房刚见过面,现在二狗来看望魏奶奶了,魏奶奶,您在家吧?”说这话的同时,我不忘探头向里面踅摸着,越走越近,直到我将脚跨进了门槛。 而五斤一直紧紧拽着我的手臂,生怕我半途跑掉似的。来到西屋内,只见这里面仅仅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还有一些破旧的农具,别的,就再也没什么了。只是这屋子里黑漆漆的,魏奶奶怎么不点灯啊?我和五斤缓步走在这里面,然而转悠来转悠去,这西屋都没见着魏奶奶,倒是还有个内屋…… 那内屋没有房门,仅仅是个门框挡着,里面更加漆黑,甚至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尽管内屋墙壁上有个小窗户,然而那小窗户上面糊着的乃是个极其破旧的油布,再加上常年的烟熏,早已不透亮了,我的心揪着,再次壮了壮胆子,压低声音向着内屋喊道:“魏奶奶在家吗?魏奶奶?” 喊了两声,我无奈的扭头看向五斤,五斤也是一筹莫展的说道:“魏奶奶该不会是睡着觉了吧?只是忘记关门了。”听到五斤的话,我觉得也有可能,但我和五斤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不完成任务,回去也不好交代。犹豫了片刻,我只得往内屋门口走了几步,就在门口位置停下,然后再次喊了一声。 可这次喊出声,却仍然没有得到魏奶奶的回应,甚至内屋之中连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可难办了,我和五斤好歹是来办事儿的,结果连魏奶奶人在哪都没找到,只是这乌漆麻黑的,而魏奶奶也不知道是疯是傻,万一进去出不来可就麻烦了。想到此,我急忙扭头说道:“咱们既然找不到魏奶奶,干脆先回去得了,大不了明天再来!” 闻言,五斤忙点头:“我觉得二狗哥你说的对,咱们可以白天来,没必要非得大晚上来,这屋子里乌漆麻黑的,也太瘆人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八章 鬼担水(中) “砰!” “啊!” 哪知我和五斤刚转身准备出门去,却是应声看到房门被一股大力重重的关上了,紧接着五斤一把抱着我惊叫出声。我则是急忙伸手从黄布袋内掏法器,可铜钱剑还未拿出来,竟是听到一声声怪异的响动,勉强定了定神,我仔细踅摸了一眼,顿时大叫出声:“不好!魏奶奶上吊了!” 但见昏暗的房门后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枯瘦的身影在半空中打转,而且那脚不停的踢着房门。看到这里,我用力推开五斤,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慌忙把魏奶奶从绳子上面抱了下来。魏奶奶刚落在地面,便是浑身一软瘫坐下来,我着急的问道:“魏奶奶,你好好的怎么上吊啊?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啊?五斤别愣着,快点灯!” “哦哦!”五斤闻言,急忙转身去点灯,哪知枯黄的灯火刚刚照亮屋子,我顿时看到魏奶奶睁得老大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吓得我浑身一颤,差点跌坐在地上。而魏奶奶盯着我看一眼,瞬间咧嘴笑了起来。此刻,我发现她一只手还在抓着脖子上面套着的麻绳,看到这里,我慌忙把魏奶奶脖子上面的麻绳拿了下来。 魏奶奶的手却是死死的攥着麻绳,一刻也没有松开,我仰头看了一眼,这麻绳所吊的位置,俨然就是一根木梁,只是现在麻绳随着魏奶奶一同下来了。我的心脏狂跳着,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颤声问道:“魏奶奶,怎么每次见到你,都会让我们大吃一惊呢?上次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的身后,这次却是躲在门后面上吊,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哪知魏奶奶闻言,却是撅着嘴说道:“谁说我上吊了?这绳子是拿来用的,刚才差点就拿下来了,都是你们两个小家伙给我捣乱。不过现在拿下来了,我可以把扁担修补一下,这样我闺女再担水回来就没那么麻烦了,呵呵!”闻听此言,我彻底呆住了,敢情魏奶奶不是要上吊,而是……而是要把梁上面的绳子取下来,那刚才……刚才或许是魏奶奶不小心把自己挂上去了吧。 但这听起来还是匪夷所思,大晚上的也不点灯,就这么蹬着板凳去够绳子,魏奶奶啊魏奶奶,看来是真有些糊涂。 等等! 我刚刚听到了魏奶奶说起用这绳子修补扁担,然后……然后给闺女用?回想到这里,我急忙追问:“魏奶奶,您闺女给你担水?” “废话!”魏奶奶不乐意的瞪了我一眼,然后起身拿着绳子走了出去,随之将一个破旧的扁担拿了进来,很明显,扁担的一头绳子断掉了。仅仅是一个铁钩子挂在扁担上面,而这边倒是有一条绳子缀着钩子,如此,前后不一致,这样担水的确不协调。魏奶奶先是把那光杆钩子拿下来,然后将麻绳解开,拴住了钩子,再系在扁担那头。一边忙活着,魏奶奶一边笑着:“你们以为我每天有水吃都是老天爷给我送的啊?嘿嘿,你们都是傻子,其实是我闺女给我担水回来用,我闺女可真是孝顺,不但给我担水……对了!我差点忘了给你们两个小家伙拿好吃的!” 即将弄好的扁担,瞬间被魏奶奶扔到地上,然后便看到魏奶奶转身往内屋去,我这边和五斤打了个眼色,五斤也是一筹莫展的摊了摊手,低声问道:“二狗哥,这下怎么办啊?糖糕又要来了……” “呃……实在不行待会儿你吃俩吧,别让魏奶奶伤心,她好心给咱们拿吃的,如果一点面子都不给,魏奶奶肯定会难过的。”我轻轻推了五斤一把,咧嘴笑道。 “要吃你吃去!”五斤一脸委屈的说道:“二狗哥,你别老是蒙我,那糖糕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吃,而且鬼戾之气就是出自魏奶奶家,万一那糖糕里面也有呢?我可不想和胡老浑老两口子一样被你师父还有我师父割阳脉,想想都觉得疼!”就在五斤念叨时,内屋之中魏奶奶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我急忙用胳膊肘子捣了一下五斤,让五斤闭嘴。 果然,当我看到魏奶奶手中的小框框内还是那几个不规则的凹凸糕点时,眼睛都绿了。在灯火的映射下,我分明看到那糖糕,压根就不是什么糖糕,分明……分明就是几个泥块儿而已啊……而且那所谓的糕点,完完全全就是黑泥和黄泥捏在一起的模样,连一丝的面粉都没带。 原来,原来这糖糕的真实面目就是这样啊! 我懵了,而五斤也好不到哪去,张着大嘴,半天没有合上。就在这时,魏奶奶伸手抓起一块泥塞进了五斤的嘴巴里,五斤顿时低头用双手掰开嘴就可劲的往外吐,我这边,魏奶奶一脸微笑的走了来,竟是把手里的小框框往我手里猛推一把,直到我怔怔的接下了小框框,魏奶奶才笑眯眯的说道:“乖孩子,这是我闺女给我做的糖糕,奶奶给你们吃,别人都不给吃,你们两个是好孩子,奶奶只给你们吃,快吃吧。”说着,魏奶奶竟然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似乎非要盯着我吃下这小框框里面的泥巴块才算罢休。 “噗……” 正在一旁吐着口水的五斤看到我呆呆的端着小框框,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魏奶奶丝毫没有去忙活扁担的意思,似乎非要我吃下一块才肯去忙活。我心里发着毛,只觉得头皮发麻,原以为世上所说的进退维谷不过是玩笑话,没想到此时此刻,我才真正遇到进退维谷的事情。 如果现在突然掉头回去,那我和五斤就白来了,而且下次说不定再来,魏奶奶就不会欢迎我们俩了。再者,魏奶奶就算真的疯了,可她话语间,却是流露出了慈祥和善意,如果她把这几块泥土当成好吃的糖糕,那这也就是她最好的东西,现在她把自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和五斤,如果不吃,只怕是真会伤了魏奶奶的心。 但,但这真是几块泥巴块啊……“魏奶奶,你不是忙着修补扁担的吗?不如我来帮你修补吧?我也会修补呢!”说着,我咧嘴一笑,但刚欲把小框框放在桌子上,却是看到魏奶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吓得我急忙又端了起来。 魏奶奶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家伙,这是奶奶不舍得吃拿给你们吃的,你快吃一块尝尝,扁担的事情奶奶一个人就行,你们还小,不让你们干粗活,都坐下吃糖糕,奶奶去修补扁担。”听到一个貌似疯傻的老人嘴里,说出如此暖心的慈语,我不知道为什么,鼻尖竟然莫名一酸,缓缓从小框框内拿出一块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看着我吃下了一口,魏奶奶顿时笑逐颜开,且摇头晃脑的说道:“乖孩子,是不是很好吃?这可是我闺女孝敬我的,我平常都不怎么舍得吃,一直放着,现在给你们吃,奶奶心里也高兴,快吃吧,呵呵!”笑罢,魏奶奶转身继续去修补扁担,而我则是不由自主的再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泥土没有味道,吃起来很涩,但不知怎的,我被魏奶奶的慈祥和善意深深的感动着,或许是为了不让魏奶奶失望,也或许是为了让魏奶奶开心,就算让我吃一块泥,又有什么干系。然而第三口刚咬下,五斤急忙慌的给我打掉了,且伸手就往我嘴里扣,紧跟着低声向我急道:“二狗哥你也疯啦?魏奶奶都没看着你了,你怎么还在吃?!” 恍然醒悟过来,我急忙扭头吐掉嘴里的泥土,转而向魏奶奶咧嘴笑道:“魏奶奶,这糖糕真是好吃,对了,您闺女就做了这些糖糕吗?还有没有别的好吃的?还有这打水的事情,她什么时候来帮您打水啊?” 五斤慌忙捂我的嘴,并急急的在我耳边叫道:“二狗哥你没事吧?这几块泥没吃够,你还想要别的东西吃啊?”听到五斤的话,我一把推着五斤的脸将其推到一边,视线紧紧盯着魏奶奶,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话,魏奶奶手中的活计突然一顿,她静静的盯着扁担良久,竟,竟然低声抽泣起来。 魏奶奶哭了…… 我和五斤皆是一愣,但转而,魏奶奶含着眼泪开口说道:“唉,我闺女是个苦命人,整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很是挂念她。不过我这个闺女无论家里多忙多累,每天都会来我这帮我担水,你们看看这扁担都不能用了,我得赶紧把扁担修补修补,赶紧修补!” 说着,魏奶奶再次将上面的绳子拆开,竟又是把钩子挂在扁担上面,随即又系在绳子上。一时间,却是慌乱不已,但我听到魏奶奶的话,忍不住追问:“魏奶奶,您闺女是哪里人啊?住在什么地方?每天什么时候来帮您担水?”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九十九章 鬼担水(下) 哪知我不问还好,越问越是看到魏奶奶忙中生乱,扁担上面的绳子拆了系,系了又拆,如此反反复复,不知疲倦。而对于我的话,魏奶奶俨然是没听进去,也似乎听进去了并没有心思回答我,我呆呆的看着魏奶奶,转而又看了看五斤,五斤咂了咂嘴,忍不住重复了我的话:“魏奶奶,您闺女住在哪里啊?每天都是什么时候来帮您担水?她从什么地方担水回来呢?魏奶奶?” “你们吵到我了!”哪知五斤的话刚出口,魏奶奶突然抬起头大声叫了起来,吓得五斤猛吞了吞唾沫,缩着脖子躲到了我身后。旋即,魏奶奶的脸色越加的冰冷,直到我也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方才使魏奶奶放松下来,她再次低下头,口中不停的念叨:“我得赶紧把扁担修补修补,不然我闺女可就没法给我担水了,我得赶紧修补,赶紧修补!” 那一声高一声低的古怪叫声,直把我和五斤震得头皮发麻,五斤俨然在我身后还想说些什么,被我及时的阻止,我低声说道:“现在魏奶奶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别逼她太近,等她缓下来再说。”听到我的话,五斤憋屈的点了点头。 然而等了半天,魏奶奶还是将那扁担上面的绳子拆了系系了拆,俨然就不是修补,看起来更像是无休止的重复着迷茫和慌乱。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和五斤看得有些发困之际,魏奶奶霍地扬起扁担,那上面的钩子呼啦一下从我们二人的头顶飞了过去,吓得我和五斤急忙缩了缩脑袋。 此刻,我定睛一看,那扁担上面的钩子,竟然还是一个系了绳子,另一个还是没有系绳子,仅仅是把钩子挂在扁担杆上。但拿起这扁担,魏奶奶开心的笑道:“做好了做好了,我闺女又能给我担水了,我不愁吃水喽……”说着,魏奶奶将扁担扛在肩上,随即蹑手蹑脚的跨过了门槛。 然后前脚刚跨出门槛,陡然又停下,扭头向我和五斤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都不要说话,可不能说话,不然让我闺女知道,她就不敢来了……”呃,这一惊一乍的,直把我弄得心脏有些受不了。然而,当我看着魏奶奶将扁担放在小厨房的门口一侧时,却是抬脚走到跟前。 “魏奶奶,扁担放在这里,您闺女就会来担水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嘘!”魏奶奶急忙又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笑着点头:“是了是了,放在这里,她悄悄的来拿走扁担,明天我就有水吃了。小家伙,你们可别说出去,不然我闺女不敢来,那我可就没水吃了。快走快走,别站在这里,对了,你们来我家干什么?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不回家睡觉去?” “呃……”我顿时又懵了,刚才还和魏奶奶挺熟络的,怎么一转眼魏奶奶就认生了呢?我刚想再问,却是看到魏奶奶一脸警惕的往茅草房内走,而五斤也是和我一样莫名其妙,定了定神,我毫不怀疑魏奶奶的神志的确有问题,但她时而清醒时而疯傻,倒是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到五斤走到我身旁,我只得低声说道:“看样子魏奶奶已经有点厌烦咱们俩人了,再问下去只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五斤轻叹一声,说道:“这魏奶奶真是个怪人,要说她疯傻吧,她又这么认真,但要说她不疯不傻,她却又是这么喜怒无常,根本看不懂她下一刻要干什么和说什么。”听到五斤说完,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走向了院门处。 “两个小家伙等等!” 哪知还未等我和五斤走出院子,竟再次听到魏奶奶的声音,我错愕的扭头看去,但见魏奶奶捧着小框框,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且一脸微笑的说道:“两个小家伙,你们的记性真是差,这不是奶奶给你们拿的糖糕吗?你们都还没吃完,现在奶奶让你们拿回家去吃,对了,可别告诉别人奶奶家还有,快拿走吧。” 我一脸呆滞的接过小框框,看着里面的几块泥土,扭头送到五斤的手里,并说道:“你听到魏奶奶的话了没有?出去后别告诉别人这是魏奶奶家的,不然他们都来魏奶奶家讨要好吃,那还得了?这些可是魏奶奶不舍得吃拿出来给你吃的,你快拿着吃吧。魏奶奶,谢谢您,那我们先回去了。” 五斤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刚想开口反驳,被我狠狠的踩住了脚,疼得五斤呲牙咧嘴,慌忙向魏奶奶猛点头说:“谢谢魏奶奶,我们拿回家悄悄的吃,不让别人知道。” 魏奶奶笑容满面的点头道:“快去吧。”说完,魏奶奶转身走了回去。直到我们目送着魏奶奶进了茅草屋关上房门,才算深深的松了口气,出了院子,五斤顿时抱着脚叫了起来,一把将小框框扔给我。我接过小框框,咧嘴一笑,忽然想到了这里面的“糖糕”应该给谁吃了。 回到胡老浑家,但见师父和胡清玄他们都还在堂屋内点灯耗蜡的等着我们俩,然而当他们看到我手中端着的小框框时,却是都愣住了。我把小框框递给师父,并郑重的说道:“师父,这是魏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拿回来孝敬你们几位长辈吃的糖糕,可好吃了,你们都尝尝吧,这可是魏奶奶的闺女做的呢,魏奶奶一直不舍得吃!” 师父拿起小框框一看,顿时愣住了,而胡清玄皱起眉头说道:“二狗,你没事吧?这哪是什么糖糕,分明就是几块泥土,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障眼法啊?” “他能中什么障眼法!”师父却是一眼看出了我的伎俩,随手将小框框扔在桌子上,并说道:“你既然认为那是糖糕,那你一个人吃吧,我们几个人看着你吃!吃不完你以后都别想吃饭了!”听到师父的话,我顿时一脸绿色,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胡清玄和罗兴海皆是跟着摇头苦笑。 师父转而又问道:“说说吧,你们问出了什么结果?魏奶奶所谓的闺女,究竟住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到过魏奶奶家?” “这个……没问出来!”我老实的摇了摇头,那会儿是想追问这俩问题来着,因为我已经断定魏奶奶的那个所谓闺女,并非是什么人,而是鬼!所以问出了老窝,就能告诉师父,让师父去探查一番,说不定还能探查出平阳镇频繁闹鬼的缘由也说不定,可惜那会儿魏奶奶的疯傻病越来越严重,根本就没法问出个结果。 “没问出来?”师父眉头紧锁,无奈的叹了一声,再次问道:“那她闺女叫什么?用什么做出的这糕点,可有说?若是能从这泥土的线索寻找,倒也能寻出个子丑寅卯来,因为每个地方的泥土体质都不同,尤其是坟地的泥土,更是特别!” “呃……这个也没有……”我根本没想到师父会想得这么复杂这么细致,如果我当时想到,说不定随口也就问了。可惜,我压根没想到。 师父顿时怒道:“这个也没问出来,那个也没问出来,那你们问出了什么?难道就弄回来几块泥吗?!” 我顿时和五斤相视一眼,急忙收敛了笑容,仔细想了想,我突然开口说道:“对了,担水!对,就是担水!” “嗯?”师父错愕的盯着我,随之又问道:“什么担水?说清楚一点!” 我连忙接着说道:“虽然前面的几个问题没有问明白,不过我们发现了其他的问题,魏奶奶说,她每天吃的水,都是她闺女给她担回家的,而且魏奶奶当着我和五斤的面,还修补了一下扁担呢,说是只要有扁担,她的闺女半夜三更的就会给她担水,总之把扁担放在她的小厨房门口,明天一早她的水缸里面就有水吃了!” “鬼担水?”胡清玄突然插话,转而苦笑一声:“这怎么可能!鬼乃是虚无之灵体,根本无法接触到现实中的事物,除非那鬼邪之物的怨戾之气化虚为实,才能勉强对现实造成影响。要说鬼担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古往今来,我所能知道的,除非是真真切切的躯壳之体,否则很难对现实造成影响!” 师父闻言,点了点头:“不错,鬼本就是虚无之灵体,在阴气无法凝实的状态下,是无法干扰现实中的一切的,然而世人忌鬼怕鬼,大多是因自身的恐惧,才让鬼邪之物得逞。但除却普通的鬼邪之物,其他的,还是有很多可能的,一则是成了气候的鬼怪,道行甚高,一则是山精邪魅,通彻修行之道,一则……便是存在于现实中的尸,也就是躯壳!”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章 魃鬼(上) 师父的话,让我们所有人皆是愣住了,也就是说,如果为魏奶奶担水的不是普通的鬼邪之物,那便是有着其他三种可能,一则是成了气候的鬼怪,一则是山精邪魔,最后一种,则是人死后留在世上的躯壳,也就是尸体。然而魏奶奶仅仅是个普通的农家老婆婆,怎么可能与那些山精鬼怪有关系? 唯一的可能,便是最后一种。尸体,而尸体又分为很多种,比如上次在湘西一带遇到的活尸甚至是僵尸,也只有这样的说法,才能符合鬼担水的条件。想到此,我突然抬起头,插话道:“师父,难道是尸鬼?鬼借尸而行人事,这个猜想,或许也不无可能啊!” 闻言,师父没有接我的话茬子,倒是胡清玄开了口:“嗯,我也赞同二狗的说法,杨师兄,你觉得如何?” 师父思忖片刻,才淡淡的说道:“你们说的或许都对,但我只想补充一点。其实还有一种鬼,可以做到鬼担水的条件,而且可以说,更为符合这个条件。清玄,你也算是修行了数十年,应该不难知道世上有一种鬼,常居火狱之地,所到之处,百里之内,寸草不生,万物凋零,甚至能够让当地大旱不止!” “啊?杨先生,难道你想说……魃鬼?!”胡清玄的脸色顿时惊住了,他浑身颤了颤,细细的沉思片刻,忽然点头说道:“嗯,《诗·大雅·云汉》有说,‘旱魃为虐,如惔如焚’以尸为身,以鬼为虐,称之为魃鬼,更有传闻,旱魃一出,赤地千里,杨师兄,我虽然未亲眼见过,但却是听说过不少关于魃鬼的传说。难道,难道真有魃鬼?!” 师父点了点头,并说道:“其实历史上的确出现过魃鬼的记载,《大清律例·贼盗·发冢》的记载,清嘉庆九年,高密久旱不雨,有人发现年初病故的村民李宪德坟土潮湿,便纷传李死后变成了旱魃。各村民众不顾李家阻拦,刨坟开棺,见李的尸体尚未腐烂,更加确信李就是旱魃,不由分说将尸体烧毁。李家将掘墓者告上公堂。此案无成例可循,最后刑部将领头人仲二以‘发冢开棺见尸律’判了个‘拟绞监候’罪,才将此案了结。虽然当时官府并未认定李宪德就是魃鬼,但事例确凿无疑,正是李宪德变成了魃鬼。而且魃鬼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所居之地非常潮湿,而且别家大旱无水,唯独魃鬼家中,永不断水,据说是魃鬼每日入夜担水回家。” 我微微睁大双眼,没想到世上还真有魃鬼这么一说,而且居然还有先例。按照师父这般的说辞,那,那魏奶奶家的水,难道就是魃鬼给她担的?可是我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师父,魏奶奶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如果她的亲人真的变成了魃鬼,为什么早不出来给她担水,晚不出来担水,怎么到了现在才担水呢?这会不会是巧合啊?” “不!”师父摇了摇头,并说道:“你们别忘记造成此地大旱的原因,一大半的因素都有可能与魃鬼有关,而魃鬼造成了此地大旱,并为亲人担水,这前后逻辑并未出错。另外二狗刚刚提出的问题,也并不难解释,你们可能认为魏奶奶孤苦无依数十年,但也正是这数十年,完全可以缔造出一个魃鬼。因为魃鬼形成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古人袁枚《续子不语》又说:‘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尸初为五十年,也就是说,人死后五十年可变魃,魃是尸的另一种别称,可称之为僵尸,但又与僵尸完全不同,僵尸可以进一步变成魃鬼,但魃鬼却无法再变成僵尸,如果尸体最初就变成了魃鬼,那么待得成了气候,便是传说中的犼!” 我抓了抓后脑勺,不是很明白师父的话,反观胡清玄和罗兴海,似乎师父所说的,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但胡清玄最终想了想,还是接着揣摩道:“如果按照杨师兄的说法,尸初五十年变魃,五十年,五十年前,正好对应魏奶奶三十多岁的年纪……胡支书,你曾说那魏奶奶有过一个闺女,但很早就死了,那你可知道魏奶奶的闺女是什么时候出生,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呃……”胡支书却是被胡清玄问住了,仔细想了想,胡支书也是满脸不确定的说道:“魏奶奶的年龄比我大了二三十岁,她早年的确有个闺女,不过她闺女死的时候,我顶多也就是刚出生。所以对那会儿的事情,我,我却是没有一点印象,但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们不妨询问一下村儿里的老人们,三位老太爷都是八十好几的岁数,与魏奶奶的年龄不相上下,当时他们三家在平阳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那会儿发生了什么大事,想必他们三人一定知道!” 师父闻言,立刻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胡支书将三位老太爷请来,我们商议一下如何?” 胡支书刚欲点头答应,但很快便露出了难色,转而苦笑着说道:“杨先生难道忘记了?前番为了那血糊鬼的事情,三位老太爷对你们几位大先生颇有微词,甚至是想把你们几位赶出平阳镇来着。结果我为了留住几位大先生,硬着头皮顶撞了三位老太爷,直把三位老太爷的老脸都抹了个干净,现在他们指不定都气成什么样呢,如果去请他们三位,恐怕难以请动啊!” 这茬子事儿倒是差点忘记了,是啊,那会儿让血糊鬼跑掉的事情,让三位老太爷很是不满意,且埋怨师父他们几个无能,想再去请别的大先生。结果被胡支书狠狠的顶撞了一番,几乎把三位老太爷说得无地自容,现如今三位老太爷只怕是心里都窝着火没地儿发呢,如果这个时候去请三位老太爷,后果可想而知。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正所谓冤家宜结不宜解,更何况三位老太爷也都是为了平阳镇着想。虽然他们思想顽固,但并非出自个人私心,胡支书不妨去赔个不是,毕竟他们三位老太爷都这么大岁数了,该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的。还有,此次确定那掳走刘雪音魂魄的妖孽是不是魃鬼一事,急需那三位老太爷的帮忙,现在平阳镇风雨飘摇,胡支书就别再耿耿于怀了。” 听到师父的安慰,胡支书苦笑着摇头:“既然杨先生都这么说,那我这张老脸也豁出去了,好,我这就去三位老太爷家负荆请罪,无论如何,都要把三位老太爷给请来。”说完,胡支书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看着胡支书远去的背影,师父也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声,我深知师父为什么叹息,所谓家人不和,则家运败落,而村民不和,则当地运道难调,可是平阳镇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不但参杂着一些老顽固思想,还在推动着新年代的思想,最终也只能各自让一步,否则这个地方很难和顺下去。 待胡支书离去,胡清玄这边又是担心的说道:“杨师兄,如果魏奶奶的闺女真的经过了数十年而变成了魃鬼,那可就更加棘手了啊!魃鬼绝非血糊鬼可比,料想一个血糊鬼,都差点把我们几个栽进去,如果真的确定此地出了魃鬼,那可怎么办啊?” “唉,我们行道之人,不问吉凶,只要尽力而为,一切只有靠天命所定!”师父皱了皱眉头,转念又说道:“其实就算魏奶奶的闺女变成了魃鬼,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魃鬼之中,也并非都是道行通天之流,初变魃鬼者,也不过是形同于普通的妖孽,况且此地干旱的范围,根本没有百里,仅仅数十里而已,如此可见,纵然是魃鬼,也应该是不久前才变成的,现在我们一旦确定,若能全力以赴,想必还是可以灭掉那魃鬼的!” 闻言,我急忙说道:“师父,就算不确定是魃鬼,那个妖孽也绝非等闲,上次我们在鸡笼山遇到的那些鬼魂,可都是从这平阳镇逃难去的,能够将一干鬼魂全部赶走,独居一隅者,绝非普通的鬼邪之物可比,说是妖孽一点不为过啊!” 师父似乎没有听我说话,而是低声呢喃道:“鸡笼山的鬼子鬼母,前番的血糊鬼,为什么都是这样的鬼横行无忌?难道这其中也有着什么联系?可到底是什么联系呢?唉,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隐秘没有重见天日……”我错愕的盯着师父,只听到师父的话语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听不到了。 次日清晨,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胡支书的家里,但厅堂之中,仅仅有我们几人,而胡支书去请三位老太爷,自从昨夜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约莫半晌午,才听到外面的村民们喊,说是老太爷和胡支书回来了,我才发现村民们一直在关注着我们这几日的动向,而此刻,胡支书的院墙外面,还是围了不少的村民。 面对着满脸期待的村民们,我自觉这次一定要把此地的棘手事情一件件了结,让平阳镇日后再度恢复往昔的辉煌。而不是现如今越加衰败堕落的一个小村庄,甚至几里外的镇子,都已经不记得平阳镇这个地方了。然而,当我们看到胡支书满脸赔笑的迎着三位老太爷进门时,而三位老太爷却还是一脸的不悦之色。 可见他们对那晚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呢。想想也是,他们三位老太爷代表着往日平阳镇的三大家族,言行举止在平阳镇都颇具分量,而那晚却被胡支书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恐怕是谁也受不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一章 魃鬼(中) 但见三位老太爷被迎进来,师父等人忙站起身拱手施礼,师父微笑着说道:“前番可能有些误会,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三位老太爷见谅。现如今平阳镇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三位老太爷不计前嫌前来相助,实乃大仁大义之举,杨某敬佩!”听到师父的话,三位老太爷盛怒之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武老太爷打头,勉强拱手一礼,并说道:“此次也是为了我们平阳镇着想,三位大先生不必客气,说起来,前番我们也多有冒犯之处,承蒙三位大先生海涵,前面的事儿,也就翻篇儿了。胡支书来来回回说了不少中肯的话,让我们三个老头子听起来,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能为了一丁点怨愤,就妨碍了整个村子的生存大计!” 胡支书立时走了出来,向两边拱手笑道:“既然话都说开了,大家还是一堂和气,这就好,我们坐下来认真探讨一下平阳镇最近出现的妖孽一事,希望能够探讨出个结果,也好让三位大先生出手除掉那妖孽,保我平阳镇平安无虞啊!”说完,胡支书客气的作了个邀请的手势,邀请两边都坐下说话。 也不知胡支书赔罪都说些什么,竟然还真说通了三位老太爷,而此时的三位老太爷,说话也不是那么盛气凌人了。反而更加的客气,两边人各自落座。胡支书这才再次开口,且慎重的说道:“具体情况,我刚刚在三位老太爷家,都已经说明,那血糊鬼之事,实则是已经解决了的,但在被杨先生送鬼入地之时,突然冒出一妖孽,将刘雪音的魂魄掳走。现如今那妖孽甚是厉害,在杨先生和胡先生的探查下,发现我们本地连续数月的大旱,都可能是因为那妖孽所致,而且现在追查那妖孽的线索,也找到了住在村后的魏奶奶家,关于魏奶奶的家事,村儿里还能够知道的人已经不多,毕竟魏奶奶那么大的岁数,现在请三位老太爷来,就是为几位大先生讲明魏奶奶的家事,我们再作商议!” 大致的情由被胡支书三两句话便撂了出来,倒也表达的清除。对面三位老太爷闻言,各自捋了捋胡须,最后三位老太爷相互攀聊一会儿,才由武老太爷开口表述:“嗯,魏老婆子的年纪在村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能够记得她家里的事情,村儿里也的确找不出几个人。不过我们三个老头子,和魏老婆子的年龄相仿,对于她家里当年发生的事情,恰巧知晓一些。” 师父闻言,忙抱拳说道:“既如此,就有劳武老太爷告知一二。” 武老太爷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说起来,那魏老婆子也是个无福之人,年轻那会儿刚嫁到魏家,魏家的长辈也都不在了。小两口子的日子也是不好过,魏老头子当时还是我家的长工,对于他家的事情,我深知一些,只是魏老头子天不假年,三十来岁,就过世了,当时他们家刚有个丫头,丫头也才十多岁,我爹当时认为魏老头子干活实诚,他死的时候,多给他家送了三年的工钱。” 说着,武老太爷将当年的旧账,一一的翻了出来。 魏老头子,自然就是魏奶奶的丈夫,据武老太爷所说,魏老头子死后没两年,家里实在是没法过下去了,只因穷,一个字穷,就能把一个家给毁掉。在魏老头子的丫头十六岁的时候,魏奶奶就托人说了个媒,把魏家丫头嫁出去了。那会儿正赶上清末民初,国政动荡,由南到北,由西到东,皆是战火四起,而且各地强盗横行,多占山为王。 恰巧那魏家丫头所嫁的人,竟就是个强盗,这事儿,也是魏家丫头死后才被人所知。其中的缘由,有人说是媒婆骗了魏家人,也有人说那强盗本就不是个好人,开始时对魏家丫头也挺好,但刚成婚不久,便是凶性大发,整日酗酒闹事,对魏家丫头不是打就是骂,可怜魏家丫头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啊! 武老太爷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魏家丫头所嫁的那个强盗,名叫邢虎,为人粗犷,大字不识,就是有一条,喜欢喝酒闹事。让魏奶奶那会儿头疼不已,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魏奶奶虽然很想劝说一下邢虎对自己的闺女好点,然而邢虎根本就不吃魏奶奶那一套,几乎可以说天王老子老大他老二,谁的话也不听。 甚至逢年过节的,也都是魏家丫头独自回娘家看望魏奶奶,而邢虎,极少来平阳镇一趟。直至后来上山做了强盗,更是对这魏奶奶不管不顾,不过,魏家丫头可是个会疼人的好孩子,但凡有个好东西,好吃的好穿的,都偷偷的给自己的老娘送回来。直到有一天,魏家丫头突然半夜三更的跑回平阳镇,当时村儿里的人也都纳闷魏家丫头的男人那么“风光”,只要有吃的有喝的,也没旁人敢欺负,能过就过下去呗,怎么大半夜的往家跑呢? 事后才知道魏家丫头在邢虎那出了事儿,当时魏家丫头嫁给邢虎也有三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可孩子还没生,邢虎那个畜生居然听信了什么江湖骗子的把戏,说若是想在乱世之中拜王称侯,就要吃掉他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而她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乃是小龙托世,邢虎本身没有王气,只要吃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能乘龙气,在乱世之中争得一席之地。 所谓小龙,就是指蛇。蛇在十二生肖之中,被民间称之为小龙,而当时那邢虎已经另外娶了三四个老婆,或许是自觉死了一个女人,且死了一个孩子,后面还能生更多的孩子,有更多的女人。然而这灭绝人性的想法一出,邢虎手底下总归还是有良善之人,提前告知了魏家丫头,让魏家丫头连夜逃命。 魏家丫头可怜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就要被其亲生父亲所害,万念俱灰,连夜逃回了这平阳镇娘家。魏奶奶当时抱着闺女哭了一天一夜,说是魏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让自家丫头嫁给这么个畜生。但魏奶奶当时深知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因为邢虎人手多,又知道魏家的地址,轻易的便能找到。 魏奶奶最先想到的是当时平阳镇的三大家族,希望三大家族的族长能够出面调解一下,让邢虎回头是岸,别再对自己的女人下毒手,还有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他邢虎好歹也是占山为王的人,怎么能连个畜生都不如呢?然而当时的三大家族,也都惧怕那强盗邢虎,都害怕自家招惹杀身之祸。 说到这里,武老太爷唏嘘不已,说是当时的决定,也还是他的父亲下的,为魏奶奶母女指明了两条路。一条路就是魏奶奶母女两个一同离开平阳镇,能逃多远逃多远,永远也不要再回到平阳镇,而路上所用的盘缠,皆由三大家族筹集。另外一条路便是把魏家丫头给邢虎送回去,以免平阳镇招来祸事,牺牲魏家丫头一人,保全平阳镇一个镇子的安全,最后这条路俨然是表明三大家族不想出面与邢虎抗衡。 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魏奶奶毅然决然的打定主意,和闺女一道逃命,远离平阳镇,到了外面,能走多远走多远。而且,魏奶奶当时拒绝了三大家族赠送的盘缠,或许是对三大家族不管不顾的无声抵抗,也或许是对当时世人的冷漠而感到的无奈,魏奶奶和闺女商议,次日一早就离开平阳镇。 哪知,天还没亮,魏家丫头便收拾了一下行李,并给魏奶奶留了几行字,便独自走了。留字的内容,无人得知,但大致也能猜出来,魏家丫头孝顺,不想让老母亲跟着自己亡命天涯,只要找不到自己,那邢虎就算再毒,也不可能对一个老太婆下毒手,故而她将母亲留在了家里,自己走了。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次日魏奶奶出平阳镇寻找闺女的时候,却是和邢虎带来的人打了个照面,那时她才知道,闺女已经被邢虎的人抓住。而且,已经死了。 死因很明确,当时邢虎的人抓住魏家丫头的时候,魏家丫头宁死不愿意再见到邢虎,就在遭到捆绑之时,咬舌头自尽。邢虎等人找到的,只是一尸两命,然而那会儿,魏家丫头的肚子,已经隆起,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六个足月。魏奶奶当时看着闺女的尸体,简直是欲哭无泪,甚至和邢虎拼命,却是被邢虎的手下打了个半死。 平阳镇三大家族在镇民们的督促下,不得不出面将魏奶奶讨要回来,但邢虎却不愿意将魏家丫头的尸体交还给平阳镇,并声称魏家丫头自从嫁给他,便是他邢虎的女人,对于魏奶奶,他们可以不管,但魏奶奶的闺女,平阳镇的人也无权干涉。三大家族面对邢虎等人的压力,又念及魏家丫头已死,不得不妥协。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二章 魃鬼(下) 邢虎见魏家丫头已死,表面功夫也大作文章,有人出主意,让他把魏家丫头妥善的安葬,以告诫世人,他邢虎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邢虎听信手下的话,果真找了个风水师,在平阳镇后面的龙头岭附近,为魏家丫头找了一处地界安葬,从此,邢虎再也没有回来过平阳镇。 魏家丫头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岁的样子,距今也有五十个年头了。而魏奶奶从那次后,深受打击,整个人一夜之间灰发变白发,且时常有人见到魏奶奶前往闺女的坟前哭泣,有那么几年,魏奶奶一去就是三五天,不吃不喝,坐在闺女的坟前,不是哭就是自言自语的说话,让人觉得可怜,但命运如此,常人除了叹息,又能做什么呢? 渐渐的,经历了内战,又经历了抗战,又经历了内战,连续数十年下来,平阳镇人口凋零,能够活下来的,已经不多。而魏奶奶却是奇迹的活了八十多岁,最近这些年,她很少去闺女的坟地,有人说她忘记了闺女的坟地在哪,也有人说魏奶奶年纪大了糊涂了,很多往事都已经忘却了。 但实际情况,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甚至对魏奶奶家发生的那些事情,村儿里还能记得的,也就剩下四五个人,而三位老太爷,就是其中之一。说到这里,武老太爷忍不住叹息道:“当时虽然我们三大家族沿袭了陈规旧俗,没能出面保住魏家丫头,但也是为了全镇的人着想,如果当时真的和那邢虎翻脸,恐怕邢虎的人下山来,一夜之间便能把我们平阳镇屠个干净。有时候,我们保持着祖先留下的老规制,也是迫不得已啊……”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反问:“武老太爷,晚辈李二狗有不明白的地方,还望武老太爷不吝赐教,当时的平阳镇应该在此地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镇子吧?当时如果你们三大家族联合全镇的人出面反抗那邢虎,我想,就算那邢虎的人马再多,也势必会掂量一二,定不会轻易的对你们平阳镇怎么样,说到底还是你们选择了逆来顺受,任由那土匪强盗邢虎肆无忌惮!” 武老太爷一脸愧疚的叹了一声,抬头看了我一眼,且开口说道:“你不懂,当时清政府步步沦陷,烽烟四起,谁不想着保命?说实在的,你们这些孩子是没有经历过那些动荡的年代,为了全镇那么多人的性命,就算牺牲一人,又有什么不妥?况且,我们三大家族当时也是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啊!” “可那魏家的闺女并非是一人,她肚子里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你们想过没有,一个孩子还未出生就死了,这是多么可怜?”我气不过的再次反驳。 “这……” 武老太爷被我问住,迟疑了片刻,才点头说道:“可惜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同,而且三大家族相互制约,一旦决定的事情,都必须三大家族共同决断,一致同意才能去做。并不是一家说了算,再说,我那时候在家族中根本说不上话,我上面还有老太爷呢。”说到这里,武老太爷只是苦着脸摇头不已。 “可是……” “好了!”师父不等我继续说下去,便皱着眉头打断了我的话,并接着说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那些事情已经变成了陈年往事。现在我们首要的问题就是确定魏家的闺女是不是变成了魃鬼,按照武老太爷刚才所言,魏家的闺女距今已经过世了五十个年头,倒是符合尸初变魃鬼的说法,而且魏家的闺女心含无尽的怨愤而死,死后就算不化为魃鬼,也会变成怨魂厉鬼为祸!这一点,也符合其中的条件,再者就是确定那魏家闺女的坟地,如果坟地四周潮湿渗水,与此地的干旱格格不入,就能断定,魏家的闺女已然就是魃鬼!” 闻听师父所言,武老太爷不禁有些为难的说道:“关于魏家闺女的坟地,恐怕也只有魏老婆子才知道,村儿里能够知道她家里的事情的,也就我们几个,但那会儿我们也都没有去她闺女的坟地看过。再加上过了这么多年,坟地经过风吹日晒的,又没修缮过,恐怕就算还存在,也已经无法辨认,这个……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久坐不遇的王老太爷突然接下了话茬子:“是啊,关于魏家丫头的坟地,我们三家都不太清楚,而且村儿里其他几个年长的老人,想必也不知道。甚至魏老婆子知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有没有忘记,我都怀疑!” 师父和胡清玄等人皆是傻眼了,三位老太爷都不知道魏家闺女的坟地在什么地方,仅仅知道在龙头岭附近,可龙头岭那么大,上哪去找呢?如果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寻找,都不知道要寻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而到那时,此地的干旱越来越严重,而刘雪音的魂魄也不知道被那妖孽抓进去又变成了什么鬼邪之物,恐怕事态会更加棘手。 我更是为难的说道:“师父,魏奶奶现在神志不清,时而清醒时而疯傻的,如果她清醒的时候都不一定想的起来自己的闺女坟地在哪,那她疯傻的时候恐怕更加想不起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魏奶奶那,可我们怎样才能让魏奶奶为我们指出她闺女的坟地位置呢?” “不用魏奶奶为我们指路!”哪知师父突然眼睛一亮,紧接着又说道:“二狗,五斤,你们今天还要再去魏奶奶家一趟,按照魃鬼的特点,每夜必会往自家担水,待会儿再去看看魏奶奶家的水缸有没有新添水源,你们这样……”说着,师父仔细的吩咐下来,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给我和五斤。 “守株待兔?” 我和五斤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和五斤再去魏奶奶家,尽量把魏奶奶家的水缸打翻,如果魏奶奶一滴水都没有,那魃鬼一定会在今夜再给魏奶奶担水回来,到时我们就可以堵住那魃鬼,就算不能立时除掉它,也能跟随着那魃鬼,找到它的老窝,到时…… 想到这里,我有些担忧的问道:“师父,可如果那魃鬼出现的时候你们又没出现,我和五斤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的,怎么应付那魃鬼啊?要知道那魃鬼可不是普通的鬼怪,乃是鬼借尸而行人事,更甚至,魃鬼所到之处,如烈火炼狱,搞不好我们还没和魃鬼打个照面,就被撂倒在地了。” “你就不能机灵点?”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你们放心就是,既然让你们这么做,我们自然会在暗中照应你们,不会让你们出任何差池。” 说完,师父和胡清玄相视一眼,胡清玄点了点头,接着向三位老太爷说道:“这两天我们全力对付那魃鬼,不过魃鬼的厉害,绝非常人可以想象的,还是要有劳胡支书和三位老太爷布告全村的村民们,让大家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外出,严闭门窗,实在不行,到时还需要村民们全部转移出去才行!” 三位老太爷闻言,急忙相视一眼,最后由武老太爷惊讶的问道:“那,那魃鬼真的有这么厉害?比血糊鬼还厉害?对付血糊鬼的时候我们都没怎么样……当然,如果有必要,诸位大先生尽管吩咐,我们随时通知村民们搬离出去。” 和三位老太爷商议完毕,我便和五斤出了胡支书家,直接赶往魏奶奶家去。今天堵截那魃鬼的引线,倒是全部放在我和五斤的身上了,希望我和五斤真的能够引出那魃鬼才是。刚走在路上,五斤却是满脸担忧的向我问道:“二狗哥,你觉得咱们两个行吗?万一那魃鬼要取咱们的性命,我,我反正是没本事对付它,说起来我跟随我师父这么多年,甚至是从小就跟随师父修行,然而师父很少传我道术,我会的并不多,而且也从未真正出手用过。都是我师父出手,我在一旁护法。” 听到五斤的话,我咂了咂嘴,苦笑着说道:“反正有我呢,其实我的道行也比你高不到哪去,只不过我多少也显露过几手,真正的和鬼怪正面较量过。再加上我师父和你师父,还有矮胖子罗兴海照应,他们一定会及时的出手保护我们的安全,今晚堵截那魃鬼事关重大,又怎能当成儿戏不是?” “那倒是!”五斤略显安心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可是我们再去魏奶奶家,万一魏奶奶再让咱们俩吃泥巴,到时咱们是吃还是不吃呢?我我,我是不会吃的,宁愿饿着也不吃!”闻言,我一把将五斤推开,说得好像我很喜欢吃泥似的,一路打趣着来到魏奶奶的院门口,却发现,魏奶奶的茅草屋房门是关着的。 此刻正是艳阳高照,大白天的,魏奶奶怎么还关着门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三章 活人寿衣 五斤率先走进了院子,先是跑到小厨房看了一眼,随即向我喊道:“二狗哥你快来看!”闻言,我急忙来到小厨房,但见五斤将水缸上面的木盖子掀开,露出了满缸的水,而门口的扁担,也已经放在了水缸内侧,俨然这扁担有人用过。不对,准确的来说,这扁担是被鬼用过。鬼担水?难道真是魃鬼担水回家来孝敬自己的母亲? 我和五斤相视一眼,各自会意的点头,并走出小厨房,来到茅草屋的房门跟前,我低声说道:“五斤,敲敲门,问问魏奶奶在不在屋里,就说我们又来看望她老人家了。也不知道这会儿魏奶奶的神志清楚不清楚,”说完,我急忙再次催促五斤,五斤执拗了一下,似乎对魏奶奶还是有些惧怕之意。 五斤敲了敲门,轻声喊道:“魏奶奶,我是五斤,和二狗哥又来看望您老人家了,请问您在家吗?” “嘘!” 哪知五斤的话刚说完,我突然听到门缝内传出一个噤声的声响,仔细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我浑身发颤,禁不住后退了几步。没想到魏奶奶就在门后面站着,而且睁着一双老眼,直勾勾的盯着这外面,我咽了咽唾沫,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惊惧,然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问道:“魏奶奶,您怎么大白天的不开门啊?我们来看望您老人家了,您能开一下门吗?” 刚问出口,我冷不丁的想到刚才那一眼,似乎看到魏奶奶的穿着,和昨天见到的她完全不同了。而且她现在所穿的衣服,又是蓝又是黑的,想着想着,我陡然睁大双眼,再度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再次看了一眼,我双腿猛地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瞬间冒出了一排冷汗。 五斤诧异的看了看我,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说着,眼看五斤也要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我急忙拽住五斤,并用力的摇了摇头,示意五斤不要看,转而,我喘了几口大气,挥袖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 许久后,我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并说道:“五斤,你猜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五斤不解的摇头:“你都没说我哪里知道,再说我也没看,你也不让我看!” 看着五斤委屈的表情,我苦着脸说道:“不让你看,是不想让你小子害怕,我刚才看到魏奶奶在里面……穿了一身寿衣!”听到寿衣俩字,五斤的脸色瞬间煞白,急忙向后退了三五步,然后用力把我搀扶起来,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上也是冒起了一排细汗。我左右看了一眼,最后视线又落在了魏奶奶的房门上。 如果说魏奶奶疯傻,那她怎么知道穿寿衣呢?而且还把寿衣穿得整整齐齐,所谓寿衣,俨然就是死人才穿的衣服,表示寿终正寝。可魏奶奶现在活的好好的,即便是时而疯傻,也不至于穿寿衣吧?不对,我记得师父说过,有些人在即将临终前,会出现一些预兆,能让人知道自己不久后命终,所以提前准备后事。 这样的事情并不稀罕,但大多人尽管得到了预兆,也还是留恋人世间的事物和亲人眷属,不舍得离去。而魏奶奶非但没有一点留恋的意思,反而直接把寿衣穿得体体面面,难道她得到了预兆?知道自己不久便会死去?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忙来到门前,压抑着内心的惊惧,再次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但见魏奶奶正在规整自己身上的寿衣,而且十分的认真。 或许是发觉到我在看她,魏奶奶突然扭头瞪了我一眼,那冰冷的目光,吓得我浑身一颤。然而我咬了咬牙,忍不住问道:“魏奶奶,您好好的怎么……怎么把这衣裳穿在身上了呢?这,这衣裳多晦气啊,快换回你以前的衣服。这是寿衣,是给死人穿的!”终究,我还是把寿衣二字,再度和魏奶奶说了出来。 哪知魏奶奶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抿嘴一笑,说道:“小家伙,你们不懂,这衣裳我存放了很久,一直没舍得穿,但现在我可以穿了,我闺女让我穿的,说要回来带我走,让我跟着她去享清福。呵呵,小家伙们,你们应该为奶奶高兴,现在奶奶穿上这衣裳,就能和闺女去享福喽……” 听到魏奶奶的话,我莫名的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魏奶奶,您怎么还不明白,您的闺女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她现在是鬼,不是人!她要带你走,可是要让你死啊!魏奶奶,你不能去,也不能穿这衣裳,快把衣裳换掉吧,如果您真的跟着闺女走了,可……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胡说!”哪知魏奶奶倔强的反驳道:“谁说我闺女死了?我闺女活的好好的,昨晚还回来看过我,特意给我捎话让我穿上这衣裳跟她走。我知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念着奶奶对你们的好,不舍得奶奶走,但你们可以放心了,奶奶是去享福,又不是去受罪,呵呵,你们看看,奶奶孤苦伶仃一个人住着,多难受啊……以后能和闺女住在一起,奶奶会很开心的。” 听到魏奶奶的话,我忍不住蹲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而五斤也是泪眼娑婆,魏奶奶的话,让人心酸,让人感觉到她生活的不易、痛苦、孤独。现在她的闺女纵然是鬼,纵然让她去死,只要能和自己的闺女团聚,哪怕是在阴间团聚,她却还是这么的开心,这么的向往……然而她或许并不知道,一旦她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等等! 我猛地抬起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刚刚只顾着为魏奶奶伤心,却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我和五斤本是来引出那魃鬼的,尽管它曾经是魏奶奶的闺女,但现在它却是魃鬼,早已不是魏奶奶的闺女,也早已不是普通的鬼魂。死后数十年不入轮回,这说明它的怨念和戾气大到没边,阻挡了它轮回转世。所以魃鬼必须除,否则魏奶奶性命不保,而且魃鬼这般孝心,也并非魏奶奶可以享受的。 嗯,既然魃鬼和魏奶奶说定,今晚让魏奶奶穿好寿衣,然后带魏奶奶走,那就是说,魃鬼今晚必会再回来,那到时,师父和胡清玄他们就能出手对付魃鬼了。说不定能赶在魏奶奶离开人世之前除掉魃鬼,就算不能立时除掉,至少保住魏奶奶的性命也好,魏奶奶好不容易活了这么大岁数,若是晚年落个凶死的下场,才是真正的悲哀! 想到此,我急忙趴在五斤的耳边低声说道:“五斤,你现在马上回去找到我师父,和他说一说魏奶奶家的情况,让他们今晚一定要保住魏奶奶的性命无虞。快!快去!”说完,我重重的拍了拍五斤的肩膀,听到我的话,五斤重重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我就近在院子里找了个地儿坐下,半个时辰后,五斤跑了回来,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哥,我已经和杨师伯还有我师父都说了,他们让我来告诉你,让我们两个一定看好魏奶奶,尽最大努力保证魏奶奶无恙,而且到时魃鬼一旦出现,他们会及时赶到,并让我们也保护好自己!” 闻言,我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先让魏奶奶开门,然后就守在魏奶奶左右,一刻不停的盯着魏奶奶,一定不能让魏奶奶出事!”说完,我和五斤快步来到房门前。 然而还未等我敲门,却是听到里面传出了魏奶奶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家伙先回去吧,奶奶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走吧。我闺女说了,你们不走,她是不会来接我走的,说你们都是坏人,会伤害她,我说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啊?没事别来我家做客了,以后都别再来了,让我安安静静的等着我闺女回来接我,别打扰我……” 最后一句说完,魏奶奶再也没有说话,而我和五斤,却是懵了。没想到转眼的工夫,魏奶奶又对我们下了逐客令,这魏奶奶疯傻的毛病也太严重了吧?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简直是喜怒无常变化不定啊!但,我还是想保护魏奶奶,这可怎么办?想来想去,我突然睁大双眼,低声呢喃道:“魏奶奶说她的闺女让我们走?还说我们不走她闺女就不来接魏奶奶?难道魃鬼已经知道我们要来对付它?!” “我看那魃鬼如果不傻的话,应该早知道了!”五斤撅了撅嘴,接着说道:“二狗哥你想想,上次血糊鬼的动静那么大,最后魃鬼掳走血糊鬼,我师父还有杨师伯都在场,那魃鬼自然清楚我师父和杨师伯的道行有多高,看样子这魃鬼在刻意的躲着咱们,那咱们想要引出它来,就有点麻烦了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四章 夜,归家 魏奶奶无形中,反而是让我知道更多关于魃鬼的线索,听到五斤的分析,我深觉在理,只是我和五斤如果离开了魏奶奶,那魃鬼若是贸然就来了,可怎么保护魏奶奶呢?但若是不离开魏奶奶,看这情况,魃鬼又不会轻易出现,这可真是难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我心念急转,现在正值下午时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我们走!”我突然拉着五斤就走,刚走出魏奶奶的院子,我急忙拉着五斤找了个草垛跳上去歇着。如此,我才开口说道:“我们到了晚上,悄悄的溜进魏奶奶的院子里,先藏起来,一旦那魃鬼敢回家来,我们就冲出去保护魏奶奶,现在我们还不清楚那魃鬼什么时候才把魏奶奶带走,只能严密监视,不放过一丁点可疑!” 五斤抓了抓后脑勺,不解的说道:“可是我们就算藏在魏奶奶的院子里,一旦那魃鬼出现,我们也无法及时的看到它,更何况鬼怪都是来去无风,就我们俩这点微末道行,怎么能行啊?” “放心就是,只要魃鬼敢来,我就一定能提前知道!”我古怪的笑了笑,仰头躺下。 五斤闻言,顿时狐疑的盯着我,左看看右看看,许久后,五斤突然问道:“二狗哥,你……你难道开了天眼?否则你不可能说出此等大话,也只有开了天眼的人,才能及时的看到鬼怪的真面目,不会出现任何遗漏!二狗哥,你不会真的开了天眼吧?”但见五斤紧盯着我不放,我急忙转了个身,不敢再看五斤,生怕他看出个什么来。 突然,我一尥蹶子坐了起来,并急道:“我差点忘了,五斤你快去,把魏奶奶家的水缸……”说着,我压低声音,在五斤的耳边低语了一会儿,五斤听完我的话,立时摆出了个‘这样行吗’的表情,我只得叹了一声,挥手又说“快去吧,我等着你,不过你要隐秘一点,别让魏奶奶发现!” 说完我飞起一脚将五斤踹下草垛,然后仰躺在草垛上眯眼继续睡大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五斤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且看他身上都是水渍,我不禁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不会是坐在魏奶奶家的水缸里泡澡了吧?”哪知五斤闻言,苦着脸摆了摆手,先是爬到草垛上,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担心吵到魏奶奶,小心翼翼的把水缸里面的水全部倒出去流走,结果不小心滑了一跤,害得我身上都是水!”五斤说完,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随即转过去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但很快,五斤扭头又说道:“二狗哥,我已经把水缸里面的水全部倒掉了,可如果魃鬼今晚不来帮魏奶奶担水,那魏奶奶可就要饿肚子了,没水做饭,只怕魏奶奶撑不下去啊!” 我皱了皱眉头,无奈的说道:“眼下也是没办法,我们必须多下一个套子,如果那魃鬼不急着带走魏奶奶,就一定会先帮魏奶奶担水维持魏奶奶吃水。若是魃鬼不担水而是直接带走魏奶奶,我们也能及时的阻止,这叫多撒网多捞鱼,你小子学着点!”说完,我拍了拍五斤的肩膀,咧嘴一笑。 调侃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我急忙拍了拍五斤,然后纵身跳到地面。此刻五斤也摇摇晃晃的跳了下来,且揉了揉眼睛问道:“二狗哥,现在天还没黑透,我们不如再等一会儿吧?我刚要睡着,才开始做梦就被你吵醒了!”闻言,我根本不给五斤辩驳的机会,拽着五斤就往魏奶奶的院子走。 魏奶奶的院子里,靠着东边篱笆跟前,有个草棚子,里面堆满了烧火用的干草,我踅摸了一眼魏奶奶的茅草屋,然后急忙指着那个草棚子低声说道:“快,钻进干草里面,别露头!”催促着五斤的同时,我也紧随其后扎进了干草堆内,只是这里面刺痒难受,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这里面的环境。 “二狗哥,这里面太热了!”五斤浑身难受的低声叫道。 我皱了皱眉头,同样低声回应:“热也先忍着,忍得住一时,我们才能等得到魃鬼出现!”其实说着这话,我也难受,双手不停的在身上挠来挠去,而且除了两个鼻孔透气之外,就只剩下一双眼睛透过草叶的缝隙向外面踅摸。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而且今晚的月色格外的亮堂,将院子照射得如同撒了一层白银。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茅草屋的房门有了动静,但见五斤想动,我急忙拽住五斤,并压低声音告诫:“别动,也别出声!” “我没出声!”五斤急忙回了一句。 “你脑子里乱糟糟的吵闹打扰我了,嘘别说话!”我在五斤一脸憋屈加苦逼的注视中,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茅草屋的房门,果然,房门缓缓被魏奶奶打开,魏奶奶竟还是穿着那件寿衣,那寿衣看得我尤其瘆的慌。特别是在月光下,那穿着寿衣的魏奶奶,仿若是一个鬼魂,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这时,只见魏奶奶四下里踅摸一眼,竟是嘿嘿一笑,那笑声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层。不多时,魏奶奶转身走到小厨房,哪知很快,魏奶奶满脸气愤的叫了起来:“水缸里面的水呢?我闺女没给我担水啊?对了,没水,我得赶紧让我闺女回来给我担水,不然我这个老太婆就要饿肚子喽……” 很快,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魏奶奶将那扁担拿了出来,并从上面将钩子取下,走到小厨房,重重的在水缸上面敲了三下。那敲水缸的声音,沉闷彻骨,仿佛听在耳朵里,却像是敲打在我的心脏上面。也不知道魏奶奶为什么敲打水缸,难道敲打水缸,那魃鬼就回来给她担水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得监视下去,不能有半点疏忽,否则魃鬼一旦出现,魏奶奶恐怕性命不保! 再加上魏奶奶身穿寿衣,随时都有可能被魃鬼带走,在担水和带走魏奶奶二者之间,我都不能放松警惕。只听到魏奶奶敲打了三下水缸,随即走了出来,将铁钩子重新挂在扁担上头。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那铁钩子一直没有系绳子,难道就是为了随时拿下来敲打水缸召魃鬼回来打水的? 我不得而知,紧接着,只见魏奶奶放好了铁钩子,便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回了茅草屋,且重新关上了房门。看到这里,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反观五斤,正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以及脸上的汗水,说起来倒也是,这干草堆里面闷着,不热才怪了。可魏奶奶既然刚召请了魃鬼,万一这个时候出去被魃鬼知道,再让魃鬼跑掉就太不值当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而且我发现,这干草堆里面,竟然越来越热,倒是外面的空气,时不时的吹打进来一点,反而是越加的阴冷。又过了一个时辰,只见天空中的月色已近中天,此刻的我,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就在这时,五斤终于忍不住,低声叫道:“二狗哥,我真的快受不了了,这里面好像越来越热,就像是……就像是要着火了一样,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不如我们出去吧,你看外面的空气多凉快,大不了我们躲在篱笆外面,万一这院子里有动静,我们再及时的冲进来!”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且无奈的说道:“你热,我也热,但我们既然都等了这么久,多等一会儿怕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五斤诧异的扭头看了看我,继而说道:“我说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不是,这句的前面那句是什么?”我急忙追问。 “呃……”五斤迟疑了一下,接着又埋怨道:“我说这里面像是要着火了似的……” “对!”我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这里面像是要着火,而外面的阴气越来越重,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魃鬼很快就要归家了,也就是说,我们等不了多久!”说到这里,我悄悄的打开天眼,在天眼的注视下,我震惊的看着这院子内所飘荡的一丝丝阴邪之气,仿佛从外面的某个地方飘荡而来,在院子里面不断的盘踞,我死死的盯着这些阴邪之气,心里也跟着狠狠的揪了起来! 突然,我急忙伸手捂住五斤的嘴,并压低声音“嘘”了一下,因为我看到了,一股股浓烈的黑气,正从外面不断的涌集而来。渐渐的,一抹灰白色雾气,缓缓从院门口席卷而至,将院子里的地面,如同铺了一层地毯,但我很清楚,那并非是什么地毯,而是魃鬼即将回来的征兆。 夜,归家。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五章 抓鬼了 月色下,只见那银白色的地面,缓缓被灰白色的雾气所覆盖,且上面不断的冒起一丝丝浓烈的黑气,场面恐怖且瘆人!如果不是头脑清醒,还以为此刻正身处在九幽地府呢,正值我看得仔细,突然觉得手指猛地传来一丝剧痛,我慌忙收回手,才发现五斤刚刚在我的手上咬了一下。 然而刚把手收回来,却是看到五斤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即气呼呼的埋怨道:“二狗哥,你刚才差点把我闷死了,呼……本来这里面就热,你再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气,只怕魃鬼还没来,我先死你手里了!”听着五斤的抱怨之词,我只得拍了拍五斤的肩膀,且再次向五斤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五斤愣了愣,忙低声问道:“二狗哥,魃鬼来了吗?” “嘘!别说话,马上就来了!”我把声音压得极低,然而就在我的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陡然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从外面吹打过来。此刻,我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果然,就在那院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袭白衣的身影,那身穿白衣的女鬼,长发飘飘,几乎将面部彻底的遮盖。 看到这里,我心里不免嘀咕道,师父说魃鬼既然是鬼借尸而行人事,那就是说,这个魃鬼此刻用的是生身之躯回来担水的。那既然是附带着尸身而归,在月光下,应该有身影才对,可当我低头看向地面时,却是发现四周的地面已经都被阴邪之气所覆盖,根本看不到影子。 就算有影子,只怕也看不到啊!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它能拿起扁担挑起水桶,就说明它是魏奶奶的闺女,魃鬼!就在这时,只见那白衣魃鬼忽然扭头向我这边看来,我浑身一颤,慌忙收起天眼,此刻我才明白,一旦打开天眼,鬼邪之物是能够感应到的。果然,当我收起天眼的刹那,白衣魃鬼仅仅是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便缓缓扭回了头。 好在我及时醒悟,否则真给这白衣魃鬼给识破了。只不过它的长发将面部遮挡,我却是看不清她的面容,究竟魃鬼长得是不是和常人一样,这个我十分的好奇。然而现在我的任务不是来此地好奇的,而是阻止这魃鬼伤害魏奶奶,现在只要它敢走进茅草屋的房门,我就马上冲出去和它拼一拼,但它若是担水,就另说了。 若是它此刻选择担水,而不是着急带走魏奶奶,我不妨跟着它出了村子,再伺机对付它,到那时,想必师父也会赶到。嗯,就这么办,打定了主意,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白衣魃鬼,只待它下一步的举动了。以此同时,我的手悄悄的向腰间的黄布袋摸去,如果这白衣魃鬼真的对魏奶奶图谋不轨,我要第一时间请出法器对付它才是! 但见那白衣魃鬼缓缓移动到小厨房的跟前,先是注视着茅草房的房门许久,这一刻,我的手指紧紧抓住铜钱剑的剑柄,牙齿几乎要咬出了声响。然而下一刻,白衣魃鬼竟然做出了我意想不到的举动,它竟然转身拿起了扁担,它既然拿扁担,就说明它要去担水,而不是……而不是害魏奶奶! 看到这里,我终于缓缓松了口气,很快,白衣魃鬼从小厨房内挑出两个木桶,顺势担在肩上,然后向着院门缓缓移动。突然间,五斤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我皱了皱眉头,只见五斤和我一样紧盯着那白衣魃鬼,这么说来,五斤没有借鬼眼也能见到那魃鬼了?嗯,那我刚才开天眼简直是多此一举,反而差点暴露了自己的藏匿之所。 就在白衣魃鬼走出了院门的刹那,我急忙从干草堆之中冲了出来,并一把拽住五斤,急急的叫道:“别磨叽了,快去追那白衣魃鬼!”说完,我手提铜钱剑,率先跳出了篱笆墙,然后向着那白衣魃鬼消失的方向,一路狂追。说也奇怪,并未看到那白衣魃鬼走得多快,竟然就那么一闪十余丈,眨眼就出了村子。 我脚下不停的加快速度,刚到村口,但见那白衣魃鬼已经出村二十余丈远了。与此同时,我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在铜钱剑上面划了一下,只见铜钱剑陡然闪烁着一抹淡淡的金光,脚下不停,我飞快的冲出二十余丈,眼看和白衣魃鬼的距离越来越近,然而我刚欲打出铜钱剑,却是看到白衣魃鬼陡然在龙头岭的脚下眨眼消失了。 “呃……怎么不见了啊?!”我呆呆的四下里扫了一眼,突然看到龙头岭的背面一角出现了白衣魃鬼的身影,慌忙提着铜钱剑跑了过去,咬牙切齿,将速度一再提高,眼看着再次追上那白衣魃鬼,我不管三七二十八,瞬间翻手一掌将铜钱剑拍了出去。只见月色下,昏暗的龙头岭半空,铜钱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黄色的流光,眨眼冲到了那白衣魃鬼的身后。 “啊!” 就在白衣魃鬼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我怔怔的看着铜钱剑应声洞穿了白衣魃鬼的后背前心。这一幕,让我大吃一惊,倒不是奇怪铜钱剑的威灵,而是……而是魃鬼不是很厉害吗?师父可是说过,魃鬼远非普通的鬼邪之物能比的,然而我刚刚……竟轻易的洞穿了白衣魃鬼的后背前心,紧接着,白衣魃鬼肩上的扁担与木桶一道砸落,而白衣魃鬼艰难的爬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向着一个阴暗的角落夺路而去。 直到白衣魃鬼彻底消失在那一片阴暗的角落,我方才来到掉落扁担和木桶的地方,而此刻,师父的声音竟在我的身后响起:“二狗!” “师父?!”我急忙转回身,但见师父和胡清玄他们飞快的赶来,我顿时激动的朝他们挥手,且大声的说道:“师父!我重创了那魃鬼,它逃进前面的一个角落之中了,我们快去抓住它!”说着此话,我快步来到铜钱剑的跟前,将铜钱剑捡了起来,并激动的盯着那个阴沉沉的角落。 想必那个地方就是魃鬼的坟地了吧! 哪知师父来到我跟前,竟是不可置信的回头与胡清玄以及罗兴海相视一眼,转而向我问道:“你说什么?你……你重创了那魃鬼?魃鬼居然被你重创?你用什么伤到了那魃鬼?!”师父竟是重复的问了两遍,最后视线锁定在我手上的铜钱剑,又追加了一句“难道就是这把铜钱剑?” “呃……”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随即咧嘴笑道:“师父看你说的,我伤了那魃鬼很奇怪吗?就是这铜钱剑啊,师父,其实我觉得那魃鬼也并不是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我轻易的便伤了它。那……既然师父你们都认为这不太可能,也或许是我的道行精进了也说不定,嘿嘿!” 师父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转而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马上赶到那魃鬼的坟地查探一番,如果真是被二狗所伤,我们便及时的出手灭掉魃鬼!”说完,师父没有理会我自说自话,和胡清玄还有罗兴海一道向着前面的阴暗角落冲了过去。我咂了咂嘴,怎么师父会这么看不上我的功劳啊? 难道我就不能抓鬼?反正我是抓鬼了,哦不,即将抓住那魃鬼,一旦师父抓住了那魃鬼,至少也有我一份功劳!想罢,我嘿嘿一笑,快步向师父他们追了过去,不多时,我们来到了这片背阴的角落,这个地方除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之外,什么也没有了,只是那灌木或许是因为干旱无水,早已枯萎。往上面看,仅仅到龙头岭的半山腰上方,才有绿色的草木,这下面四周一大片,都是枯黄的植被了。 师父和胡清玄左右踅摸着,而罗兴海则是直接往里面走了几步,突然,罗兴海大声叫道:“杨先生,胡先生,你们快来看,坟地在这个地方!”说着,只见罗兴海指着一小片低洼之处,神色激动的向师父和胡清玄呼喊。师父和胡清玄闻声即至,我也跟着来到罗兴海的身旁,只不过,这个地方不但没有坟头的模样,反而是显得较为低洼,怎么可能是坟地所在呢? 很快,罗兴海出言打消了我的顾虑:“你们看,这个地方的野草虽然也和别的地方一样枯萎了,但这个地方有个很明显的特征,草叶扁而弱,细而长,再加上这个地方的土质松软泛黑,这说明此地不有坟墓,而且还是个女人的坟!”说完,罗兴海急忙拿出一个小号的罗盘,在低洼的四周转了一圈,最后,依旧是将坟地所在,锁定在低洼位置。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罗先生说的不错,这个地方的确是坟地,但看这坟地长久无人修缮,想必也有了不少年头。二狗,你确定那魃鬼跑到这里就消失了?”说着此话,师父扭头向我看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六章 魃鬼的伎俩 听到师父的问话,我急忙点头应承,并确认道:“就是这里,我亲眼看到那白衣魃鬼消失在这个地方的,而且这附近很明显没有别的坟墓,我认为一定是这里没错。”言罢,我急忙扭头向罗兴海看去,罗兴海四下里看了一眼,点头认同我所言非假。然而,师父听到我的话后,却是又和胡清玄相视一眼。 胡清玄诧异的问道:“二狗,你刚才说什么?白衣魃鬼?杨师兄,你看这……”怎么胡清玄对魃鬼还质疑啊?这让我心里更加不舒服了,难道自从我说伤了魃鬼之后,师父和胡清玄都怀疑这魃鬼也有假吗?还是压根不相信我的能力?师父也真是,太看不起自己的徒弟了吧? 师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我们全部屏退,旋即伸手咬破手指,并扬起伏魔剑,用血指在剑身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咒语念罢,师父猛地用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将剑身拍向坟地所在。 “嗡!”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坟地下面传出,顷刻间,只见一股股浓烈的黑气,便随着地下的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冒了出来!师父凝眉怒目,缓缓向后退了两步,随即挥剑斜指着坟地的位置,就在此刻,我惊愕的看着坟地之中袅袅升起一缕灰白色的阴气,转瞬间,但见那个白衣魃鬼,从灰白色阴气之中显露出身形。 它双脚距离地面半尺由于,轻飘飘的悬浮在那,然而刚才的凄厉惨叫声,似乎就是从它的口中发出。而面对师父手中的伏魔剑,那白衣魃鬼浑身颤抖抽搐个不停,却在原地摇摇晃晃,不敢离开半分。 师父定睛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白衣魃鬼,转而向我冷声问道:“二狗,这就是你所说的白衣魃鬼?” “是……是啊……”我被师父问得心里没了底,急忙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魃鬼,很快,我的脸一下子变绿了,呆呆的说道:“这,这白衣魃鬼,怎么……怎么不是尸身模样?而是……而是灵体啊?”魃鬼,本是僵尸的另一种说法,出来也应该是尸身鬼体才对,可眼前这个白衣魃鬼……不对,它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鬼魂而已! 师父闻言,顿时瞪了我一眼,说道:“这分明就是一只鬼而已,哪里是什么魃鬼!而且魃鬼所到之处,皆如同烈火炼狱,周身如焦烤糊状,从你先前说什么白衣魃鬼开始,为师就怀疑你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魃鬼,而是一只普通的鬼魂。”说完,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 胡清玄定了定神,缓步来到师父的身旁,抬头向眼前的女鬼问道:“大胆孽障!竟敢帮着魃鬼为祸,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若是不交代清楚,现在就让尔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说着,胡清玄陡然从自己的百宝袋内取出一道符咒,捏在二指之间。 “我是……” 只听到一声凄厉且哀怨的声音,从那女鬼的口中发出,但刚说出两个字眼,陡然间,眼前的女鬼仰头将头发甩了开来,这一刻,我震惊的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这,这不正是血糊鬼刘雪音吗?可当我刚刚认出刘雪音的鬼魂,却是看到它的口中立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一瞬间,师父闪电般转身用力将我等推了开去。 “轰!” 葛地,只见一团火焰应声将刘雪音的鬼魂包裹在内,随即,刘雪音的鬼魂如一个巨大的火球,无声的裂开,化为一股巨大的火星,冲天炸开。紧接着,那些数以万计的火星,化为一丝丝黑气,在阴冷的空气中,逐渐的消失于无踪。看到这一幕,我惊愕的张大嘴巴,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啊?师父,刘雪音的魂魄不是已经除掉了血煞之气吗?为什么它还会魂飞魄散?!”我惊叫出声,想起之前血糊鬼在净秽大阵之中所受的煎熬和痛苦,好不容易除掉了血煞之气,本应该前往地府转轮台投胎转世,然而……然而此刻它竟然在我的眼前,魂飞魄散了。这对于刘雪音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她生前受尽磨难,死后,却还落个魂飞魄散,这不公平! 我气呼呼的咬着牙,如果没有人告诉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甘心,绝不甘心! 师父缓缓站起身,竟和我一样气愤的怒道:“这是魃鬼所为!它将刘雪音的魂魄掳走,为的便是这一刻,在刘雪音的魂魄之中,注入了火劫,还记得……还记得鸡笼山上石坑村的火鬼吗?这刘雪音的魂魄,正是和那火鬼一样,都是被这魃鬼注入了火劫,然而那火鬼逃了出去,而刘雪音的魂魄,却牢牢的被魃鬼所控制!” “魃鬼简直是灭绝人性啊!”胡清玄颤抖着手指,缓缓将符咒收了起来,随即摇头叹息一声。 “不好!”师父突然惊恐的叫了起来:“刘雪音的魂魄把我们吸引到了这里,也就是说,真正的魃鬼,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家中,那它的目的……难道就是带走魏奶奶?!好恶毒的伎俩,我们快回去!快!”师父大叫着,转身一闪冲出五六丈远,眨眼便跑到了村口处,而这边,我和胡清玄相视一眼,皆是大惊失色,待我反应过来,师父已经进了村子。 一般往村里跑着,我一边自责着,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伤到魃鬼的,师父看我看的一点也没错,我压根就没那个能力!而我却无意间重创了刘雪音的魂魄,还以为刘雪音的魂魄就是魃鬼,故而沾沾自喜,我真是蠢到无边无际去了……越想越懊悔,先前还在魏奶奶的院子里埋伏了老半天,本以为我是多么的聪明,没想到我居然……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一头蠢猪!蠢猪!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魃鬼竟然会玩出一个调虎离山的伎俩,而且不但把我骗了,还借我的嘴,把师父骗了!我对不起师父,我对不起魏奶奶,如果魏奶奶真出了什么事,我,我不活了我!来到村口,我已经是泣不成声,直到我来到魏奶奶的院门前,看着师父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我的心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渊。 因为我看到了魏奶奶的房门,是开着的。 既然房门是开着的,那就说明,魏奶奶不在屋里。难道魏奶奶已经被魃鬼带走了?我浑身颤栗着,慌忙冲进了院子,一边快步的向房门走着,一边哭喊着道:“魏奶奶!魏奶奶你在家吗?魏奶奶!” 哪知刚路过师父的跟前,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住,我挣扎着,哭喊着道:“师父,我要进去确认魏奶奶是不是出事了,我不能让魏奶奶有事,师父,你让我进去吧,呜呜呜……”然而无论我怎么挣扎,师父都是死死的拽住我,不让我往房门处挪动一步。此刻,胡清玄和罗兴海也是站在另一边,呆呆的看着眼前空旷的房门,久久的不语。 师父低声训斥道:“二狗你冷静一点!仔细的看看这里,用心去看!”听到师父的话,我猛然惊醒,急忙集中心念,悄然将天眼打开,在天眼的注视下,我震惊的看到这房门之中,竟然缭绕着一抹火星,而且那些火星如同虚无的阴气,缭绕在空气里,来回的流转,循环不息。 火星?难道魃鬼真的来过?我浑身一僵,急忙翻手抓住师父的手臂,急道:“师父,旱魃鬼来过了,旱魃鬼来过了!我们怎么办?魏奶奶呢?魏奶奶是不是被旱魃鬼带走了?!” 师父紧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才冷声说道:“我刚刚已经进去了,魏奶奶不在里面,但这也是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旱魃鬼真的带走了魏奶奶,应该只是带走魂魄,尸体应该留在家中才是。然而连人带魂魄一起带走,旱魃鬼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嗯,这些气息正是旱魃鬼留下的,趁着气息不散,我们快随着这些气息追赶那旱魃鬼,希望魏奶奶还没被害!那旱魃鬼很可能随时要了魏奶奶的命!” 言罢,师父转身又向着外面冲了出去,胡清玄刚来到我身前,却是冷哼一声:“别愣着了,你师父会明白你的心思,不会怪罪你的,何况这都是旱魃鬼的伎俩,你道行太浅,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也不能怪你,快走吧,如果魏奶奶没死,说不定还真能救回来!”眼看着胡清玄和罗兴海也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慌忙脚下抹油,飞快的追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七章 失踪的魏奶奶 罗兴海的身材虽说矮胖矮胖的,但跑起来也丝毫不落于人后,和五斤一道紧跟着我,而我前面是师父和胡清玄。倒是胡清玄的身影还能看到,而师父出了村口之后,便了无影踪。眼前的龙头岭,似乎沉寂在茫茫岁月太久,月色下,散发着朦胧的昏暗之气,仿佛一旦走近前些,便是会被这座山岭的神秘气息所束缚,从而迷失在其间,无所依从。 山岭虽然不大,但是其间高低起伏的坑坑洼洼,以及怪石嶙峋的山坡、沟壑,都让人一头雾水,根本弄不清哪里才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幸好师父紧随着那魃鬼的气息追赶了过去,希望师父能够找到魃鬼的老巢,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亲手了结了那魃鬼!殊不知,由于它的出现,已经祸害了多少生灵,阳间的,阴间的,皆不能安生。 此等恶鬼怪尸,正道之士皆可诛之! 只是这魃鬼的灵智,却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够拥有如此之高的灵智,想必那魃鬼的道行,绝非等闲。一般普通鬼邪之物若通晓修行之道,往正面说,可以修成鬼仙,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而鬼仙又称之为灵鬼。为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能返三山而飞升上界,却也不轮回转世,止于投胎就舍。此为鬼仙造化,往反面说,若是误入歧途,终究化为妖孽,痛苦无极,无有止期。 而魃鬼,便是后者,生身死后,被埋入聚阴之地,又常年吸收日月精华,山河大地之气脉,久而久之,尸体不腐,怨气难伸,或化为邪魅横行于世,或闭窍而成僵尸为祸,或变成旱魃鬼,借尸而行人事。一旦出世,赤地千里,若不以正道术法灭之,便有九天玄雷降下,直至将其劈死。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却是发现胡清玄已经赶到了师父的身旁,而此刻的师父,却是站在龙头岭的山脚下,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条进山之路。我错愕的张了张嘴,看师父原地不动的站在那,并没有再向前追赶的意思,不由得开口问道:“师父,怎么不追了?魃鬼呢?” 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说道:“魃鬼的气息,到了这里便消失了,说也奇怪,怎么会消失呢?”说着,师父四下里踅摸着,而胡清玄闻听师父的话语,也不免左右查看,似乎在寻找四周可能出现的坟地。片玄间,罗兴海也赶到了,顺势拿出自己的罗盘,围绕着四周开始探查。 不多时,罗兴海仰头看着眼前的进山窄道,不禁说道:“杨先生,这条山里直贯山腹,内藏龙跃之气,虽算不上上等的龙穴,倒是在此地,很难找到更好的风水佳地了。如果当初那邢虎真是有心为魏家闺女找了一处风水佳地,我们不妨进去看看,或许魃鬼的坟地就在咫尺了!” 师父突然停下,扭头向罗兴海问道:“罗先生的意思是,魃鬼的坟地在山岭里面?”说着,师父仰头看了一眼龙头岭上面最高的一处山头,旋即点了点头,又说“嗯,高山仰止,我明白了,魃鬼之气在山脚下便是被山势所阻挡,所以我刚才没能感应到魃鬼之气的所在。既然罗先生这么说,我们就姑且进去试试,希望能有所收获!” 听师父的话意,似乎也不太肯定里面真的有魃鬼的坟地。但既然都追到了这里,而且罗兴海都用罗盘锁定了这条山路,师父怎么还是心存怀疑?我有些不理解,但现在为了尽快找到魏奶奶,我也不敢多问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由罗兴海打头,手持罗盘一步步沿着狭窄的山道往里面走,而师父和胡清玄左右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和任何可疑之处。我和五斤相视一眼,紧随在其后。约莫小半个时辰,我们终于在一处山坳跟前,停了下来。而罗兴海仔细观察着四周,最后拿着罗盘左右打转,很快,罗兴海突然指着山坳的正上方,也正是一处略显平坦的山坡上面,急急的说道:“龙跃而上青天,那上面的石头颇具灵气,想必就是龙跃石了,而龙跃石下面,乃是点穴最佳的选择。” 闻言,师父和胡清玄快步跑了上去,我和五斤也喘着大气小跑来到山坡上面。果然,在那所谓的龙跃石跟前,我看到了一个坟头,只是这坟头常年未经人修缮,已经塌陷了许多,想当初,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坟墓。罗兴海笑嘻嘻的来到坟头跟前,说道:“果然还是有识货之人,这个龙穴,俨然被人点去了!” “有人!” 师父突然指着坟头的背面,急道:“谁在坟墓后面?!”说着,师父提着伏魔剑缓缓绕到了坟墓的后方,但同时,师父的脸色惊诧无比,看着师父突变的脸色,我们也都好奇的绕了这后面来,哪知,这趴在坟墓上面的人,竟让我也震惊不已。她不是别人,正是魏奶奶! “魏奶奶!”我惊喜的弯身要去搀扶魏奶奶,哪知还未走上前,却是听到魏奶奶的哭泣声,传了出来。她,她正趴在坟墓上面痛哭流涕啊……只是她的声音实在太小,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还真难找到魏奶奶。我扬起的手,在半空停顿了许久,最终缓缓放下了,因为这一幕,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魏奶奶能够哭泣的地方,难道是她闺女的坟地?魃鬼?! 罗兴海冷不丁开口说道:“此坟地草木虽已干枯,但草叶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更显得旺盛一些。我敢断定,这个坟里面,绝非魃鬼的尸身所在,那么就剩下两个选择,一是男人坟,一是……” “罗先生!”师父突然将罗兴海的话打断,并低声说道:“魏奶奶此刻如此伤心难过,你不宜说这些,二狗,快把魏奶奶搀扶起来,扶着魏奶奶到一旁坐下说话。唉!”说到最后,师父忍不住轻叹一声,闻言,我急忙来到魏奶奶的跟前,将其搀扶起来,而魏奶奶倒是没有反抗,被我搀扶着,在一处平滑的石头上坐下。 只是魏奶奶不停的擦拭着眼泪,哭泣声,也依旧不间断。我打量了一下魏奶奶这身穿着,还是完好无损的寿衣,但面对如此可怜的老人,我心里更多的是同情。忙关切的问道:“魏奶奶,您怎么会在这里啊?而且,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您怎么了?难道是您的闺女来接你了?!” 提起那个魃鬼,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禁不住的掉了一地。听到我的话,魏奶奶缓了缓神儿,才幽幽的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道:“我闺女都死了几十年了,还怎么接我?除非是想让我去九泉之下陪她,唉,我这闺女命苦啊,生前吃了那么多的苦,死后又这么孤苦伶仃的埋葬在这里,我这年纪越来越大,也不能时常的来看她,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就忍不住想念我的闺女,呜呜呜……” “呃……”我愕然抬起头看向师父,示意师父再看魏奶奶,听魏奶奶刚才的话语,很明显魏奶奶清醒过来了啊!而且也知道自己的闺女去世了很多年,生生死死的也都说得那么透彻。嗯,魏奶奶的疯傻病,似乎一下子好了!紧接着,我又问道:“魏奶奶,既然您闺女已经去世了,那你应该好好的活着才是,怎么会穿上这寿衣来到这个地方呢?您是怎么来的?” 魏奶奶闻言,竟是一脸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脸色顿时吓得惨白,神色慌乱的问道:“我我,我怎么穿这样的衣服啊?什么时候穿的……我也记不得了 ,还有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好像……好像我也忘记是怎么来的了,对了,你们是什么人啊?好像你们不是我们平阳镇的村民,你们……” 看着魏奶奶更加茫然的神色,我呆呆的站起身,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你看魏奶奶现在是疯了还是清醒了啊?她怎么来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穿上的寿衣也不清楚。这,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师父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立即回应我,而是来到魏奶奶的跟前,轻声问道:“老人家,你刚才在这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之事?或者是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比如……鬼!”师父说完,双眼紧紧盯着魏奶奶,似乎想从魏奶奶的神色变幻之间,寻找到任何可用的线索。 魏奶奶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师父,转而却是摇头说道:“早些年我的眼神儿还算好使,也见过几次鬼,但现在我老眼昏花的,什么鬼也没见过。再说这是我闺女的坟,里面有我闺女在,就算四周有什么鬼啊怪啊的,我闺女一定不会让它们欺负我这个老太婆的。还有你们看看我这么大年纪了,就是这附近有鬼,也犯不着害我不是?”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八章 龙气庇佑 此番话语,让我们皆是摸不着头脑了,突然,胡清玄示意师父到一旁说话,我皱了皱眉头,也急忙跟着他们来到了别处。只听到胡清玄低声说:“杨师兄,这魏奶奶的话语之中,似乎一直在强调自己的闺女过世的事情,而绝口不提她闺女已经变成魃鬼,难道她来到这里,真的不是魃鬼所为?可是若非魃鬼所为,她怎么会三更半夜的跑来这里?” “是啊……”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我也是一筹莫展,纵然是疯傻之症莫名的消失了,她至少也应该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可这,这可如何是好?对了,罗先生刚才其实没有说错,这个地方的地质并不像是一个女人坟,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坟墓之中,找出答案来!” 说完,师父突然扭头向我看来,我迟疑了一下,立刻会意的点头,转身回到了魏奶奶的跟前,问道:“魏奶奶,您说这座坟墓就是您闺女的坟墓?会不会是您记错了呢?要知道您可是好多年没有来过这里看您闺女的坟了,如果是记错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胡说!” 哪知魏奶奶很是不悦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急忙闭上嘴巴,紧接着,魏奶奶指着跟前的坟墓说道:“当初那个畜生邢虎找风水师来寻龙点穴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为我闺女点出了一个阴宅,说是对我闺女的补偿,而且这附近根本没有别的坟墓。尤其是上面那块大石头,我记得最清楚,怎么会弄错?” 被魏奶奶这么一说,我却是无话以对了,起身向师父说道:“师父,魏奶奶坚称这座坟墓,就是当时邢虎找风水师为她闺女定的丧葬之所,按道理说,这附近也的确没有别的坟地,或许魏奶奶没有说错,也没有弄错。是不是……是不是你们看错了啊?这里的草木都已经枯萎,若是真想确定里面的尸体有没有变成旱魃鬼,其实很简单,只要挖开坟墓,看看尸体,就一切明了!” 我直接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师父却是难得的赞同了我的话,并点头说道:“二狗说的不错,只要挖开坟墓,就能知道里面的尸体有没有变成旱魃鬼。而且旱魃鬼所居之地,又和别的地方不同,旱魃鬼所在的地方,地下潮湿渗水,别处皆是干涸无水,这是聚阴的明显特征。一旦挖开坟墓,就能一目了然。这样吧,现在不适合挖开坟墓,因为一旦这个地方真是旱魃鬼所居之所,我们没有应对之策!” 胡清玄微微点头,且开口说道:“我们要在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来挖开坟墓,到时即便是旱魃鬼出来,其道行受制于天地间的至阳之气,也会大减。到时我们再施法将其除掉也就是了!”但胡清玄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魏奶奶,脸上不免露出了难色,我瞬间恍悟,如果魏奶奶知道我们要挖开她闺女的坟墓,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我觉得,她指定不会同意。 而且会非常反对,试问天底下谁会愿意让别人去挖开自己亲人的坟墓?恐怕没有,就算自己的亲人真的变成了旱魃鬼,也只有得到确凿的证实,而且还是所有人建议的情况下,主人家或许才能退一步。现如今我们几个人说挖就挖,就是说到天边,恐怕也是行不通的事情。 师父想了想,立刻说道:“二狗,搀扶着魏奶奶回村吧,我们回去商议一下,既然确定了魃鬼的所在之处,现在就好办多了!” 说完,师父和胡清玄以及罗兴海相继离开此地。而我和五斤则是搀扶着魏奶奶小心翼翼的走下山坡,说也奇怪,这山坡说陡也不算陡,但对于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家来说,能够爬上来绝非是易事。刚走几步,魏奶奶突然扭头向我问道:“小娃娃,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我也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我无辜的和五斤相视一眼,转而向魏奶奶解释:“魏奶奶,我和五斤去您家作客的事情您都忘记了吗?您还拿出了自己闺女做的糖糕让我们吃来着,哦对了,那会儿你脑子不够清楚,其实拿的是泥巴块。现在我和五斤要把你送回家去,这山路不好走,怕你跌倒,你放心,我们暂时也住在你们平阳镇,不会骗你的。” 魏奶奶苦着脸摇头:“你这个小娃娃说话不诚实,我闺女都已经过世那么多年,她还怎么给我做糖糕吃?你们编瞎话都不会编啊!不过我这个老太婆家里一穷二白的,你们想骗也骗不了什么去,就随着你们出了这山岭,如果真能把我送回家去,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们,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着魏奶奶慈祥的脸色,我心里暖暖的,而五斤也是憨厚老实的搀扶着魏奶奶,小心翼翼的下到山坳。随即,就在我们刚要走出山坳的同时,魏奶奶突然顿住了脚步,且惊声叫了起来:“哎哎!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又跑来啦?还有,我这是在哪啊?我怎么来这儿了?刚才我闺女来接我,让我去她家住着,怎么我闺女不见了?我闺女呢?!” “呃……” 我浑身一颤,急忙向远处的师父喊道:“师父!你快来看看,魏奶奶又……又恢复老样子了!”魏奶奶突然的变化,让我满脸惊愕,刚刚在坟墓四周的时候她还清醒的很,可马上要出山坳了,魏奶奶竟然又疯傻病犯了,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不过魏奶奶说起了她闺女,自然就是指魃鬼了,听到这个线索,我的心头不免揪了起来。 师父和胡清玄快步又走了回来,上下打量了魏奶奶一眼,转而又看了看山坡上面的坟墓,不多时,师父和胡清玄相视一眼,师父先开了口:“难道是坟墓的影响?亦或者说,是坟墓所在的龙气,将魏奶奶身上的鬼戾之气驱散了,所以魏奶奶走到坟墓跟前,便恢复了正常。而一旦离开了龙气的庇佑,她身上的鬼戾之气再度充斥起来,那么,她的疯傻病,又会更加的严重。而这鬼戾之气,便是来自于那魃鬼担来的水源所致!” 龙气庇佑?对啊!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为什么我刚刚没有想到呢?一定是龙气庇佑了魏奶奶,所以魏奶奶身上深染的鬼戾之气才不能作祟,而在坟墓四周,魏奶奶是清醒的。所说的任何话,也都是来自正常状态下的思维,反而是离开了龙气的庇佑,魏奶奶体内的鬼戾之气,便再度炽盛,那么魏奶奶的神志,也就回到了不清晰的状态。 然而胡清玄有了不同的看法:“杨师兄,你之前也亲自看过那水缸里面的水,并无任何鬼戾之气,再者,就算有鬼戾之气不被我们察觉,胡老浑老两口子便是例子,他们老两口子吃了魏奶奶家的水,虽不多,却差点要了老命。而魏奶奶每天都吃魃鬼担回家的水,怎么一点状况都没发生?仅仅是影响了她的神志,这好像说不通啊!” “说得通!”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清玄你刚刚提出的疑问,却是忽略了魏奶奶与魃鬼的关系,别忘记,她们乃是母女。而魃鬼为什么往自家担水孝敬老母?这一点不可忽略,既然魃鬼担水回家,就是让魏奶奶吃水用的,并无加害魏奶奶的心思,至于鬼戾之气影响了魏奶奶的神志,或许这已经超出了那魃鬼所能想象的范围。而那水源是给魏奶奶用的,旁人想用,却不在魃鬼孝敬的范围,所以适得其反,胡老浑老两口子的确是例子,但这个例子恰恰证明了魃鬼有守护自己老母亲的意味,一旦旁人分走了老母亲的吃食,亦或是用水,便会深受鬼戾之气所害,前后二者,不能同日而语!” 罗兴海适时的开口说道:“我觉得杨先生所说在理,魃鬼之所以担水,完全是为了让老母亲吃水用,而胡老浑讨要了魏奶奶家的水,势必会激起魃鬼的袒护之心,鬼戾之气更盛。故而胡老浑老两口子吃了魏奶奶家的水就有事,而魏奶奶本人吃了,却没有什么大碍,然而影响了她的神志,却也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错!” 师父重重点头,接着又说道:“罗先生分析的有道理,清玄你只是看到那带有鬼戾之气的水源影响了魏奶奶的神志,然而魃鬼就是魃鬼,它怎会顾虑那么多,仅仅是没有陷害老母亲的心思,但难保那水源不能日积月累的对老母亲造成危害?能够影响到神志,说明问题已经很严重,魏奶奶平日里和蔼可亲,但被鬼戾之气的影响,魏奶奶的性情大变,不但变得刻薄刁钻,更是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而且喜怒无常的性格,除了二狗与五斤那两个孩子能够靠近她,别人,就很难接近,一旦放任那鬼戾之气持续的对魏奶奶造成危害,日后难保魏奶奶的情况不会变得更加严重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零九章 杜绝之法 对于旱魃鬼的问题,现在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前番出现了刘雪音的魂魄冒充旱魃鬼,而现在又出现了魏奶奶三更半夜莫名其妙出现了旱魃鬼的坟墓跟前。尽管如此,魏奶奶的说法并未得到证实,她之前口口声声说闺女要回来接她走,但魏奶奶却是好好的出现在坟墓跟前,并未被旱魃鬼害死,难道旱魃鬼良心发现?临时改变主意不对自己的老母亲下毒手了? 我想到此,急忙甩了甩脑袋,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旱魃鬼乃是穷凶极恶的恶鬼怪尸,甚至比僵尸更厉害的怪物,哪里还有什么人性和良知。至于为自己的老母亲担水,只怕也是出自生前仅存的那一丝执念,而非真正的出自现如今的本心,旱魃鬼的心,早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即将变成妖魔的毒物! 普通的鬼邪之物遇到旱魃鬼,便遭受了火劫的拘禁,而常人引用了几分旱魃鬼担回家的水,便遭到了鬼戾之气的折磨。说是毒物,一点不为过,说是妖孽,一点不过分! 听到师父的话,胡清玄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之后要想办法保护魏奶奶才是,不能再让她接触旱魃鬼担回家的水,也不能再让她与旱魃鬼有任何交集!”说完,胡清玄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似乎在琢磨用什么法子才能保护好魏奶奶不再受旱魃鬼的骚扰。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先回去再说吧!” 说完,师父示意我和五斤搀扶着魏奶奶回村,并和胡清玄一道走在了前面,而罗兴海则是一反常态的捧着自己的罗盘左转转右转转,不知道在找什么。我临走之际不忘问了一声:“罗先生,你在找什么呢?刚才你不是说过,这龙跃之穴并不是什么上等的龙穴吗?我怎么看你很感兴趣似的啊?” 罗兴海嘻嘻一笑,说道:“二狗你不懂,这龙跃之穴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龙脉穴位,也仅仅能够旺后世一代,而且这种龙穴之中的龙气,也消失的很快,最多八十年,便会消耗殆尽。到时,就会成为一个废穴,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过了数十年,此地的龙气还是如此的炽盛?按理说,正常的情况下龙气到现在应该所剩不多,我要找找,兴许能够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说着,罗兴海继续捧着罗盘在四周踅摸。但我和五斤相视一眼,扭头回应一声:“罗先生,那你继续找吧,我们先送魏奶奶回村了。不过你要小心,此地有旱魃鬼,切记切记!” 罗兴海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胖乎乎的大脸瞬间呆滞了一下,但很快嬉皮笑脸的说道:“臭小子,拿旱魃鬼吓唬我啊?别以为我是吃干饭的,就算……就算旱魃鬼待会儿出来,我对付不了就跑呗,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你们放心的走吧!”虽然罗兴海说话大大咧咧的,但他说到一半,还是不由自主的扭头警惕了两眼,似乎真的怕那旱魃鬼冷不丁的跑出来。 我咧嘴一笑,招呼五斤扶好魏奶奶,缓步走出了龙头岭。 回到村里,我看到师父和胡清玄在魏奶奶的院子里又是烧符咒又是打木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等我和五斤把魏奶奶送进院子里,师父和胡清玄似乎也忙完了手中的活计。此刻,魏奶奶错愕的看了看师父和胡清玄,不解的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家鬼鬼祟祟的?难道你们是来偷东西?!” 师父赔着笑向魏奶奶抱拳一礼,转而和胡清玄临走之际,低声向我说道:“你们把魏奶奶送到屋里安顿好,就赶到胡支书家,为师有吩咐!”说着,师父转身和胡清玄一道走了出去。 我应承一声,忙和五斤一道把魏奶奶搀扶到茅草屋之中,点了油灯,看着自己的家,自己的屋子,魏奶奶竟然露出了一脸的茫然,随后,魏奶奶深深的叹道:“唉!我闺女说好了来接我,怎么就不来了呢?现在我又回来了,以后恐怕还是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的过日子了啊!” 闻言,我内心不免涌起了一抹酸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安慰着魏奶奶:“魏奶奶,您放心,我和五斤抽空就来您家看望您,到时您有什么好吃的,可要记得给我们留一点哦!”话说完,我却是想起了魏奶奶之前拿出的那几块泥巴,硬说是糖糕让我和五斤吃来着,虽然魏奶奶糊涂,但做的事情,却是让我觉得倍感暖心。 我始终相信,魏奶奶是个慈祥善良的老奶奶,而且永远都是。 回到胡支书家,没想到三位老太爷之中的武老太爷竟还在,和胡支书一道,与师父和胡清玄正研究着什么。见到我和五斤来到,他们停下了话语,师父扭头向我说道:“二狗和五斤,从现在开始,魏奶奶家的用水,你们两个负责,切记,无论旱魃鬼还能不能担水回去,你们都不能让魏奶奶再吃旱魃鬼担的水!” 我突然咧嘴一笑:“师父你开玩笑的吧?先前你不是和胡师叔在魏奶奶家的院子里布置了什么吗?虽然我不知道,但我想来,肯定是什么法阵,阻止旱魃鬼再进入魏奶奶的院子。既然如此,师父怎么还在担心旱魃鬼担水回去呢?” 胡清玄闻言,眼睛一亮,且呵呵笑道:“二狗不愧是杨师兄的高徒,这一点也看出来了。不错,我和你师父在魏奶奶的院子里以封山断脉之法,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法阵,想必能够阻挡旱魃鬼进入宅院。” “但凡事都有万一!”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训斥道:“看把你能的,虽然有法阵庇佑,但还是要紧盯着点,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旱魃鬼的坟墓所在,不需要再引旱魃鬼归家,所以现在可以完全杜绝旱魃鬼与魏奶奶的联系。至少……至少在确定那坟墓是不是有旱魃鬼之前……” 此刻,武老太爷忍不住插话:“杨先生,如果真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地方,我现在就可以确定,那个地方一准儿就是旱魃鬼的老窝!因为龙头岭那个地方,能找到一个龙穴是不容易的,而且当年邢虎找风水大师在龙头岭一带,据说探查了两天两夜,最后才敲定了一个龙穴,我们平阳镇当时仅仅知道龙头岭一带被邢虎发现了一个龙穴,但却不知道在哪,现在看来,也就对上路了。” “嗯。”胡清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确定龙头岭一带就那么一个龙穴,也就无可厚非,可以确定那处坟墓就是旱魃鬼所居之地!” 师父闻听他们二人说完,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现在不宜过早的下结论,除非真正的打开坟墓,否则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啊……” 武老太爷与胡支书看了一眼,最终由胡支书说:“这个容易,如果那坟墓之中真的有旱魃,我们村子就有正经的说头去挖开坟墓,旱魃鬼导致此地大旱数月,村民们早已被折磨得没了活路,如果知道打旱魃能转变干旱的灾情,不用一个个召集,村民们一定会自发的前去帮忙挖坟。而魏奶奶那,等事后我作为村支书的身份,登门向她老人家致歉就是!” 胡支书一言定桩,确定了明天去挖开那坟墓。然而师父却摇头,说道:“不,那魃鬼凶戾难平,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挖坟墓的事情,不能让村民们去做。我们几个人足够了。另外村子里留下一些青壮年男人守着家,其他的妇孺老幼,明天一早离开平阳镇,先到远处的镇子上躲一躲,等事后再回来!” 武老太爷闻言,霍地站起身,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回去通知家里人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就搬离村子,等候你们的消息!” 胡支书随后嘱咐道:“咱们村子现在虽然人口不多,但真的兴师动众去搬家,是来不及的,老太爷和村民们说说,简单的收拾一下即刻,只要人没事,东西留在村子里便不会出事。如此,也便于村民们早点躲开祸事。”听到胡支书的话,武老太爷点头应承,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罗兴海的声音,只见罗兴海一脸兴奋的走了回来,还未走进厅堂便是嚷嚷道:“杨先生,胡先生!我找到了那龙气聚集不散的原因所在了!”罗兴海的话让我们大家皆是一愣,但我没想到他真的找到了龙气不散的缘由。 “哦?”师父诧异的起身迎候着罗兴海,待罗兴海走了进来,才开口问道:“罗先生,那你说说,龙气不散,究竟是为何?” 罗兴海嘻嘻一笑,这是他招牌似的笑容,见大家都看着他,他先是卖了个关子,端起一杯茶咕咚咕咚的灌进肚子里,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笑着说道:“我找到了,那龙气不散的缘由,并不在龙脉上面,而是在龙穴之中……简单的说,就是在坟墓里面,似乎坟墓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能让龙气许久不散,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当即挖开坟墓看个明白,嘿嘿,可惜我一个人没那个能力,又怕遇到旱魃鬼,所以就先跑回来告诉你们!”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章 水中鬼爪(上) “坟墓之中?”师父紧锁着眉头,缓缓背负着双手,先是走到厅堂的门口,仰头望着明亮的月色,许久后,师父才淡淡的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等到明日午时,打开了坟墓,一切就明白了。嗯,清玄,我们今晚就要开始准备一些东西,以备明日遇到旱魃鬼时所用!” 胡清玄怔怔的看着师父,先是点头:“杨师兄,东西是要准备的,不过我觉得你似乎有别的想法,何不一并说出来,我们大家商议一番?”不但胡清玄察觉到了师父的异样,就连我也觉得师父心里揣着事儿,因为师父但凡有解不开的症结时,都是习惯性的独自面对着那茫茫虚空。 师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暂时不说也罢。二狗和五斤怎么还在这里愣着,还不快去魏奶奶家?”听到师父的训斥之言,我撅了撅嘴,其实我很想再听听他们怎么商议,但毕竟我还是有着自己的任务,只得应承一声,急忙拉着五斤出了厅堂。 再次来到魏奶奶家,却是发现魏奶奶的房门已经关上了。五斤看了看我,说道:“二狗哥,魏奶奶兴许已经睡下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当然是守护在这里,不能让那旱魃鬼再跑回来打扰魏奶奶的生活。虽说旱魃鬼为魏奶奶担水也是出于孝道,可它毕竟是旱魃鬼,打回来的水,都是带着鬼戾之气,魏奶奶是不能吃的。”说到这里,我急忙向小厨房看了一眼,并说道:“我们先去看看水缸里面有没有水,按道理说,水缸的水已经被你倒掉了!” 话音落下,我已然来到小厨房的门口,哪知我伸手掀起水缸的盖子,却是吓了一跳!一脸呆滞的看着满缸的水,而且,扁担也是老样子,放在水缸的一侧,这显然是……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说道:“我记得扁担被刘雪音的魂魄冒充旱魃鬼挑着了木桶,然后我重伤了刘雪音的魂魄,当时扁担和木桶掉在了龙头岭的山脚下,并没有拿回来。怎么现在扁担不但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木桶也回来了,而且还有满满的一缸水,这……” 五斤呆呆的说道:“这说明旱魃鬼又给魏奶奶担水了!” “废话!”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水是满的,当然担水了,只是我想的不是这个,你应该知道,我师父和你师父之前在魏奶奶的这个院子里用封山断脉之法布置了一个法阵,就是为了阻止旱魃鬼回来的。我在想,那旱魃鬼既然回来过,究竟是在法阵布置之前回来的,还是布置之后回来的?” 五斤抓了抓后脑勺,也是一筹莫展的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是法阵布置出来以后回来的,那就是说,这个法阵根本就拦不住旱魃鬼!” “不!”我否定了五斤的猜想,转念想了想,急忙说道:“那会儿我们都跑出去追赶刘雪音的魂魄,而魏奶奶之后消失,院子里又出现了旱魃鬼的气息……再往后,魏奶奶回来,并且在魏奶奶回来之前,我师父和你师父合力用封山断脉之法布置了一个法阵,目的是为了阻止旱魃鬼归家。但那时,我们都忘记检查这水缸里面究竟有没有水,直到现在我们两个才打开了水缸上面的盖子。这期间……这期间旱魃鬼一定回来过,我认为,一定是在我们都去了龙头岭之后,它担水回来的,等我们都回来了,它却又消失了!” 闻听我说完,五斤浑身颤了颤,嘴巴略显打结的说道:“二狗哥,听你这么说,那旱魃鬼也太神出鬼没了吧?我我,我真的很担心它再突然的跑回来,而且以我们两个人的道行,肯定对付不了它!”话音未落,五斤急忙扭头向院子外面扫了一眼,然后缓步躲到我的身后。 我没好气的推了五斤一把,随即说道:“你怕什么?我都说了,旱魃鬼是在法阵没布置之前回来的,现在院子里有法阵守护,再加上咱们两个,就算旱魃鬼再跑回来,咱们起码能应付一下。再说了,水都担回来了,旱魃鬼肯定不会再回来,至少今晚不会再回来了。嗯,我们先把这水倒掉,然后在天亮之前,给魏奶奶重新打点水回来!” “又要倒掉?”五斤睁大双眼。 “当然要倒掉!”我认真的说道:“魏奶奶整天吃这旱魃鬼担回来的水,神志都不清楚了,我知道,也明白旱魃鬼对魏奶奶是好心,可它担回来的水,会害了魏奶奶的。现如今魏奶奶深染鬼戾之气,也不知道严重到了什么地步,我师父也说了,让我们看好魏奶奶,不让她再吃那旱魃鬼弄来的一丁点水源。别说了快点倒掉!” 五斤憨厚的应承一声,忙拿着水瓢,一瓢一瓢的往外面舀水。我则是踅摸着魏奶奶的茅草屋那边,谨防被魏奶奶发现我们在倒她的水,约莫半个时辰后,五斤终于满头大汗的停了下来,并说道:“二狗哥,我已经把水缸里面的水倒掉了,一点不剩,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立刻开口说道:“我们还要出去一趟!” “出去?”五斤诧异的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一眼水缸,旋即说道:“难不成二狗哥的意思是,我们再给魏奶奶打满一缸水?可打水的地方很远呢!” 我咧嘴一笑,说道:“这么说,你是知道打水的地方在哪了?你放心,我又不让你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去,不过现在不行,我们要在天色刚刚泛亮的时候再去打水,那个时候,便可以确定旱魃鬼不会再回来。”言罢,我和五斤来到草棚子下面躺了会儿,约莫天色将亮未亮之时,便起身挑着两个木桶,出了魏奶奶的院子。 五斤扭头看了一眼魏奶奶的院子,随即开心的笑道:“害的我担心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见到旱魃鬼,这样最好不过了,反正我们也对付不了它!” “对了,打水的地方在哪啊?”我们刚出村子,我便是扫视着一望无际的山野,满脸呆滞的问道:“你小子别告诉我要走多少里多少里的路,那可是会把人累死的!” 五斤撇了撇嘴,说道:“远倒是不远,往东南方向走个七八里路,有一条活水沟,是北边的河流分支出来的。当地人都知道,而且这一带的人吃水,也都是跑到那个地方打水。”听到五斤的解释,我顿时懵了,没想到那么远,我这只跑一趟就觉得累,那这里的村民们几乎隔天就要跑去一趟打水,他们岂不是更加累? 唉,旱魃鬼啊旱魃鬼,你真是作孽不浅啊! 我和五斤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而且挑着两个空桶走得也快,来到这条所谓的活水沟时,天色刚有点蒙蒙亮的意味,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光线还不是很强,这四周除了被人踩出来的深沉路径,便是荒凉无比了。往西是田地,而往东,则是一排矮小的山头,上面种了不少的树木,这个时候,冷飕飕的风,一半从活水沟的上游吹打下来,一半从那些树林中席卷出来,倒是凉快的紧。 莫名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皱了皱眉头,问道:“五斤,这个地方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平日里也是这么阴凉有风吗?” 五斤正拿起一个木桶放进活水沟,闻言随口说道:“我很少来这里,我和我师父住在云居山的西边,一般吃水都往西去取水。不过我也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浑身都不舒服……啊呀!”只听到五斤的话还未说完,我陡然看到五斤竟是被木桶里面的水重重的坠了进去,我急忙伸手抓住五斤伸上来的手,用力将五斤往上拉。 还别说,这个活水沟看起来很是狭窄,但里面却是挺深的。五斤刚被木桶坠进去,就一下子湿透了半个身子,很快漫到了脖子处,我急忙用尽力气将五斤连同木桶一道拉了出来。然而就在五斤上来的同时,我却是越发的觉得木桶的重量,越来越重……但我不信这个邪,区区一个木桶,就是灌满了水能有多重! 咬了咬牙,就在我凝眉怒目的将五斤手中的木桶一道拽出水面的同时,心念一紧,天眼顺势打开了。冷不丁的,我震惊的看到一双黑色的鬼爪,死死的拽住木桶的底座,我心头一惊,不由分说的从怀中掏出一道符纸,猛地打出一道火诀,符纸还算争气,腾地窜起一缕火焰,我顺势将焚烧的符纸打向那双漆黑的鬼爪……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水中的鬼爪(下) “嗤!”的一声颤响,那双黑色的鬼爪果然松开了木桶,而五斤也顺势将木桶一股脑的提到了胸口,这时五斤才发现,木桶竟然这么轻。旋即,五斤将木桶放到一边,错愕的看着那顺着流水而去的半截符纸,以及片片灰烬,且向我问道:“二狗哥,你刚刚怎么了?怎么还燃符纸了?” 敢情五斤刚才只顾着爬上岸,却是没有看到那双鬼爪,我咽了咽唾沫,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水里面有东西!我们已经是麻烦不断,就别在这里惹事了,赶紧打了水就回去!”其实我也想和水里面那个怪东西较量一下,只是平阳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浪费了。只能作罢。 然而五斤听到我的话语,顿时向后急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问道:“二狗哥,你你,你说什么?水里面有东西?难道是水猴子?!”所谓水猴子,在民间称之为水鬼,就是死在水里的鬼,很难解脱出来,要么找到替死鬼,要么等待劫数殆尽。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我记得那鬼爪是漆黑之色,而《百鬼录》中对水鬼的描述则是浑身惨白,如病态状,然而人一旦落水,才会知道水鬼在水中乃是力大无穷,很难从水鬼的手中挣脱出来。故而民间对水鬼的忌惮和敬畏,也尤其之深。刚才那双鬼爪,明显像是被烧焦的尸体模样,并不像是水鬼的面目,我想了想,转而说道:“别问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如果这个孽障肯在水里面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是不肯,下次再来,必让它连水鬼也做不成!” 这话表面是说给五斤听的,实则是说给水里面的水鬼听的。如果那水鬼能够听得进去,不再为祸,我也不想惹是生非。咬了咬牙,我提着另外一只空桶,来到水边,这次我挪了个位置,一桶扎进去,刚欲用力提,我猛然间发觉木桶在水里竟又是沉重无比。心道不好,忙回头向五斤喊道:“五斤!快来帮我一把!” “哦哦!”五斤吓得浑身打颤,但还是慌忙来到我身后,用力将我向后拽。 我心里那个气,这个鬼东西,居然没把我刚才的话当回事,然而它不出来,我也没办法用符咒伤它,再者,我现在双手都在拽着木桶,也腾不出手取符纸。脚下猛蹬地面,我使出大力,咬牙切齿的将木桶猛地拽了出来。然而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不溜秋的身影,双手和双脚,几乎都死死的箍着木桶的底座,且呲牙咧嘴的叫着,那两排尖锐的利齿,以及那双血红而泛白的眼珠子,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就把木桶松开…… 似乎这一幕并未结束,就在那浑身漆黑的水鬼刚刚脱离水面,竟然连番抓住木桶的边沿,瞬间向我猛扑上来! “啊……” 就在水鬼的尖锐手爪即将临近我的脖子时,东方天际,一缕晨曦陡然降临,照射在那水鬼的浑身上下。水鬼浑身像是被火焦烤,冒出一股股焦糊味儿的白烟,口中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瞬间身子一软,摇摇曳曳的又掉进了水里。我猛地将木桶放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口中不停的骂道:“恁娘的!恁娘的!你这个孽障,今天看我不收了你!” 我气急败坏的从黄布袋内将铜钱剑取了出来,但刚欲打入水中,又觉得不妥,转而拿出符纸,更是觉得不恰当。因为这水底很深,符纸雨水就燃不起来了,而铜钱剑这么短,打进去只怕发挥不出任何威灵。这可怎么办?就在这时,五斤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襟,颤声说道:“二狗哥,要不咱们算了吧,别和它一般见识了,太阳一出来它就会沉入水底,你就是想找到它也不容易。况且这水鬼若是突然变了寄居之所,这么长的一条活水沟,我们去哪逮住它啊!” 听到五斤的话,想想也是,若是在上面便是我做主,而在水中,就是这水鬼逞霸道。无奈的叹了一声,我甩了甩手,将铜钱剑收了起来,但转念还是气不过,这个水鬼对我都是如此的肆无忌惮,万一附近的村民们来打水,也遭到这水鬼如此凶猛的纠缠,那他们该怎么办? 可一时半刻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收拾这水鬼。 想来想去,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将捆仙绳拿了出来,手臂一震,绳头如蛟龙入海,“哧溜”一声窜进了水中,紧接着,我怒声喝道:“竟敢招惹本道爷,道爷就让你不得安生!”说着,我猛地用力,将捆仙绳在水中不断的盘旋挥舞,而前面的水也逐渐的打起了漩涡,其间如同断流一般,刚欲收手,我手臂再度一沉,捆仙绳轰然砸了下去。 “嗡!” 只听到水中应声传出一道闷响,我手腕一沉,捆仙绳顷刻从水中收了起来。我转身将捆仙绳收进黄布袋,长长的舒了一口闷气,说道:“对付水鬼的法子我暂时想不到,只能用捆仙绳搅合一番,如果能让那水鬼先晕头转向一通也值得了。回头收拾掉平阳镇的旱魃鬼,我让我师父来解决这个水鬼!” 五斤却是没有注意听我说话,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黄布袋,很快,五斤一脸艳羡的问道:“二狗哥,你说你刚刚用的法器,是传说中的捆仙绳?” “呃……”我急忙宝贝似的捂住黄布袋,然而说道:“这可是我和我师父在一座山上偶然所得,嗯,是一位得道高人羽化成仙后,留在世上束缚妖孽的法器,最后我师父用炼妖壶收服了那妖孽,也同时得到了这条捆仙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一些奇遇而已。”虽然我说得轻松,但五斤看得并不轻松。 果然,五斤更是惊愕的问道:“二狗哥,我们茅山派的至宝炼妖壶,你你,你身上也有?我还是听我师父说起过,说茅山派的法宝法器有很多,可惜我道行浅薄,再加上我们只是民间法派,很难接触到茅山派传承的正统法器,大多都是从各地的小门小派收集而来。”听到五斤的话,我咂了咂嘴,顺势从黄布袋内将炼妖壶拿了出来。 哪知五斤看到炼妖壶后眼睛都红了,双手不停的搓着,看他那饥渴难耐的模样,我忍不住将炼妖壶交到五斤的手中,并说道:“你可以观摩观摩。”但见五斤小心翼翼的接过炼妖壶,转而仔细的打量着,不多时,又恭敬的交还到我手中,我错愕的笑道“你可以多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然而五斤刚欲再接回去,我急忙收进了黄布袋,并宝贝似的说道:“你还真接着观摩啊?我不过是客气客气,快挑着水回去,现在太阳都出来老半天了,魏奶奶说不定也起床做饭呢,而她的水缸里面一滴水都没有,拿什么做饭啊?再说师父他们待会儿还要去龙头岭挖坟墓,我们可不能怠慢!” “哦!”五斤憨厚的应承一声,慌忙把扁担拿了起来,挑起两桶水,身子摇摇曳曳的上了土坡。一路上我和五斤轮流着担了几回,终于在半个多时辰后,回到了平阳镇魏奶奶家。然而来到院门跟前,魏奶奶竟然已经起床了,而且还把茅草屋的房门打开,此刻正站在门口向外面张望。 当五斤挑着水进了院子时,魏奶奶一眼便认出了五斤,并笑道:“小家伙,你担水往哪去啊?” 五斤懵了一下,急忙解释:“魏奶奶,我看你家的水缸空了,所以给你担两桶水回来。”听到五斤的话,魏奶奶却是愣在当场,没有拒绝,也没有说感谢的话,倒是看到我也缓步走了进来时,魏奶奶突然惊恐的跳了起来,遥想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婆由于惊慌失措跳起来是什么样子,那魏奶奶此刻就是什么样子了。 “你你,你别进我家的院子!你快离开!快离开!”我震惊的看着魏奶奶指着我,满脸惧怕的大喊大叫……“快走!不要留在我家,你是个鬼!你是个鬼!!”听到魏奶奶的后半句话,我浑身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我怎么就成鬼了呢?可看到魏奶奶惊恐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假的。但这更加让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刚刚五斤进去就没事,我进来就有事? 此刻五斤将两桶水倒进小厨房的水缸内走了出来,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诧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魏奶奶,急忙向魏奶奶解释:“魏奶奶,那是二狗哥啊!您不记得二狗哥了吗?我们一起来您家好几次了呢!魏奶奶,他不是鬼,他是人,是人啊!” “快赶他走!快赶他走!他是个鬼他是个鬼!”哪知五斤不说还好,魏奶奶突然拽住五斤的手臂,拼命的指着我吼叫,而且还向五斤喊:“快赶他走啊!他不能进我家的院子,他不能进来!快走!”只见魏奶奶使唤不动五斤,竟慌里慌张的冲进了小厨房,我猛地睁大双眼,心道不妙。 果然,魏奶奶很快便从小厨房内提出来一把菜刀,向我飞快的跑来,我不明所以,但也不能任由魏奶奶砍了我,转身就向着外面跑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鬼趴背 跑出了魏奶奶的院子,老远,我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转身一看,只见魏奶奶正提着菜刀站在院门口,向我看来。而且,魏奶奶时不时的用菜刀指了我一下,嘴巴不停的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多时,只见五斤满脸惊惧的绕过魏奶奶,也跑了出来,只不过,魏奶奶并没有对五斤做出驱赶的举动,反而是我,魏奶奶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 说我是鬼?这不是胡闹吗?我怎么可能是鬼呢?我分明就是个大活人嘛! 待五斤来到我跟前,我急忙问道:“五斤,刚才魏奶奶在院门口说什么来着?她为什么认定我是个鬼啊?我就纳了闷了,我又没招惹她,大清早的就拿个菜刀对着我,唉!”此刻我满心的晦气,深深的吐出去一口,转念看向五斤,但见五斤浑身一颤,马上又恢复正常。 五斤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额头,继而说道:“二狗哥,我也不清楚魏奶奶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她刚才在院门口还是在说你是个鬼……二狗哥,你别往心里去,我看魏奶奶一定是糊涂病发作了,而且更严重了也说不定。居然说你是鬼。”说着,五斤扭头看了一眼魏奶奶那边,只见魏奶奶隔空向我这边比划了两下,便转身走进了院子。 我挠了两下后脑勺,无奈的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魏奶奶对我敌意这么大,我也不可能再进的了她的院子。现在已经是白天,旱魃鬼也不会再到她那闹腾,我们先回到胡支书家吧,看看我师父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叹了一声,我转身向着胡支书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五斤一路上也是在不停的安慰我,其实我心里就是难过,为了魏奶奶,我昨晚几乎和魃鬼拼命的心都有了。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像是对待一个敌人一样对待我,怎能不让我伤心难过。情绪无比低落的回到了胡支书家,在胡支书家的大门口处,我看到陆陆续续的村民们,带着简单的行李,向村外走。 对了,师父让胡支书布告村民们,今天早晨村民们有一大部分都要离开村子,以免被旱魃鬼所害。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庄稼把式,守着村子的。走进了院子,但见师父他们依旧坐在厅堂之中,胡支书看到我和五斤,忙笑着走了出来,说道:“二狗和五斤回来啦?赶紧进来,给你们还留了早饭,这两天你们两个小子也忙活得手脚不停,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我这个做支书的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听着胡支书寒暄的话语,我忙笑着抱拳一礼:“胡支书哪里话,我和我师父都是行道之人,有我师父做榜样,我这个做徒弟的,自然不敢落后。再者,这辛苦也是为了磨砺我,让我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乃是对我好呢!”我客气了一番,便随着五斤来到餐桌上,而胡支书让家人为我们俩端来了饭菜。 刚欲拿起馒头大吃特吃,师父的声音却是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二狗,站起来!” “呃……”我愣了愣,忙起身向师父问道:“师父,怎么了?”看着五斤狼吞虎咽的吃着饭,我心里那个着急,心想师父这又是闹哪一出啊?不会是又因为什么事情我做错了而罚我不准吃饭吧?我仔细想了想,好像这几天我并未做错什么事情,难道是我做错了而自己没有记住? 正值我苦思冥想之际,只见师父缓缓站起身,向我走来,不知为何,我看师父的脸色,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而师父身上的气势,也让我没由来的打颤。好像我从未见过师父一脸盛怒的面对我,然而,当师父来到我身前时,竟是伸手掐出三山诀,猛地向我的胸口拍下。 我只觉一股掌风像是穿透了我的身体,却并未感觉到一丝疼痛,反而是暖暖的气息,刷的一下从我前胸穿透到了后背,顷刻间,我浑身扭动了一下,竟觉得全身上下轻松无比,好像从我身上卸掉了几十斤的重物一般。然而这却让我的心里,很快打了个颤栗。我怔怔的问道:“师父,怎……怎么了?” “为师还想问你怎么了,你居然问为师怎么了?!”师父瞪了我一眼,紧接着问道:“你们不在魏奶奶家呆着,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五斤身上怎么是湿透的,说,你们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东西?!” 被师父这么一问,加之先前魏奶奶提着菜刀追赶我的情景,我双腿一软,急忙颤声将在活水沟打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最后我说道:“师父,魏奶奶一看到我就提着菜刀追赶我,说我是鬼,这是怎么回事?可我并未感觉到那水鬼跟着我啊!而且我回来的时候刻意看过,再加上太阳都出来了,水鬼当时钻进水底去了呢!” “她说的没错!”师父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而说道:“那只水鬼,的确是在缠着你,而你别忘记,有些缠人的鬼,并非是正面吓唬你,而是真正的缠人,很多鬼通用的方法,大多是趴在人的后背上,因为这么做,即便有鬼眼或者阴阳眼,甚至是天眼的人,也无法看到并伤害到它们,因为人的眼睛只能往前看,无法看到身后的一切。但为什么那只水鬼偏偏缠着你,而不是五斤呢?” “是啊是啊!”我急忙点头,并接着说道:“我心里也是纳闷,为什么那只水鬼偏偏缠着我,第一个下去打水的是五斤,我是第二个下去打水的,首先应该缠着五斤,其次才会选择我才对,可为什么上来就缠着我呢?” 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在问你为什么!你先吃饭去吧,这件事等除掉那旱魃鬼之后,再做定夺!”师父说完,转身走了回去,然而就在师父转身之际,我分明听到师父低声呢喃了一句“或许那水鬼,与二狗有着特殊的缘法……也或许……”往后说的什么我就听不到了。 但我觉得师父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肯现在说,我也只能作罢。刚坐下,我郁闷的说道:“恁娘的,居然跟着我回到了平阳镇,你这个鬼东西,别让我抓住,抓住我非剥了你皮不可!”气呼呼的说完,我刚欲伸手拿馒头,却发现馒头还剩下一个,顿时向五斤叫了起来“你小子道行不高,吃饭倒是一流!” 吃完饭,我心里还是揣着事儿,为什么魏奶奶能看到我身上趴着的水鬼?她疯疯傻傻的一个老婆婆,而且八九十岁的老人家,怎么就能看得见鬼怪呢?难不成魏奶奶有阴阳眼?或者……或者她能够通灵?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见师父已经和胡清玄收拾好了一叠符咒,并提起伏魔剑起身,准备赶往龙头岭挖坟,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打扰师父,而且问这么低级的问题,只怕是又惹师父训斥。 我只能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来,而院子里,胡支书找好了两三把铁锹,并扛在肩膀上面,向我们说道:“诸位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听到胡支书打的招呼声,师父和胡清玄以及罗兴海皆是点头应承一声,随即招呼我和五斤也跟上。 再次出门,我在村子里已然很难见到其他村民,似乎大多人早已离开村子,只待我们除掉了那旱魃鬼,才能回来。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皱了皱眉头,且开口说道:“西南方向有一片云彩向这边飘来,如果够快的话,想必要不了一个时辰就会把阳光遮住,我们恐怕是等不到午时便要开始动土啊!” 胡清玄也跟着看了一眼西南方向,不禁重重点头:“嗯,那旱魃鬼的尸身不曾腐烂,且力大无穷,对付起来非常麻烦,如果没有阳光暴晒,恐怕会很难对付。我们现在唯一占有的先机便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辰,只希望待会儿那云彩不会将阳光遮住才好!” 我突然开口插话道:“如果云彩来了,会不会下雨啊?” “废话!”师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接着又说道:“若是会下雨,便不会大旱数月。而且此地有旱魃鬼作怪,就是有雨也下不来,真能下得了雨,也就好了,说明那旱魃鬼根本没有成什么大气候,对付起来也不会那么麻烦!”闻言,我低着头吐了吐舌头,想想也是,如果真能下雨,我们几个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去除旱魃鬼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三章 龙气之谜(上) 为了不使魏奶奶知晓我们此行的目的,出村的路,刻意的绕开了魏奶奶家。如果魏奶奶知道我们是去挖开她闺女的坟地,恐怕她还会再蹦起来一回,但为了对付旱魃鬼,为了解决此地的干旱灾情,我们不得不挖开那座坟墓。只希望魏奶奶日后清醒过来,能够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小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山坳跟前,仰头看着那上面的龙跃石,以及龙跃石下面的坟墓,我的心莫名的跳动了一下。如果前番刘雪音的魂魄冒充了魃鬼,那么这次的坟墓,就一定是魃鬼的老窝了吧?如此想着,我们一行人快步来到坟墓跟前,师父再次仰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慎重的告诫道:“我们还有不足一个时辰的时间,务必在云遮日之前,将坟墓里面的棺材扒开,让阳光照射在尸体上面。否则一旦确认里面有魃鬼,我们会很难对付它!” 说干就干,我从胡支书的手里接过一把铁锹,而五斤手里也是一把,胡支书自己留一把,三把铁锹同时向坟墓挖了起来。在我们挖坟的同时,一旁的罗兴海不停的捧着罗盘在四周转悠,一脸的兴奋,似乎迫切的想知道这坟墓之中为何能够存在聚集龙气的缘由。其实我心里也有些疑问,魃鬼乃是至阴至邪之物,本应该寄居在极阴之地,而龙气乃是至阳至刚,对魃鬼应该有威胁,不应该共聚一处才是啊…… 可我也不好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毕竟师父和胡清玄以及罗兴海都在此地,他们三位前辈都没提出这样的疑问,若是我提出来,说不准他们又说我幼稚。埋头挖着坟,尤其是三人合力,坟头很快便被铲平,再往下挖,我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挖到现在,我竟然连一丝潮湿的土质都没见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师父不是说过,魃鬼所居之地,应该是潮湿渗水的吗?与别的旱地格格不入,可我看这个坟地下去完全和旱地一模一样,根本不像是什么魃鬼的居所。想到此,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你看挖到现在还是松散的干土,这里面并不像是魃鬼的寄居之所啊!” “为师心里有数,你只管往下挖便是!”师父竟是胸有成竹的指示我继续挖,俨然没把那些松散的干土看在眼里。我心里倍感纳闷,这明明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师父怎么还不肯承认这里面没有旱魃鬼呢?但我转念一想,如果这里面没有旱魃鬼,那什么地方才有? 不对! 我急忙埋头继续猛挖,而一旁,胡支书与五斤也在卖力的挖着,片刻后,我猛地用力扎下铁锹,却是突然听到一声脆铮铮的闷响之音。此刻,我和胡支书以及五斤相视一眼,慌忙向师父说道:“师父!这里面不像是棺木,更像是一块石头啊!”说着,我急忙大力的将泥土翻开。 很快,我果真看到下面出现了一块石头冒头出来,而且我刚才的铁锹,正是砸在了这个上面,渐渐的,我们将这块大石头的上端俨然挖开,这,这看起来很像是一大块石碑啊! “停下!”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喝止。我们三人皆是不明所以的收起了铁锹,师父和胡清玄以及罗兴海快步来到跟前,但同时,师父皱着眉头说道:“你们都往后退!”不单单是我们三人,就连胡清玄,以及罗兴海,也被师父屏退。胡清玄一脸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刚欲拿出符咒,却是被师父挥手阻止,师父又说“让我来!” 胡清玄更加谨慎的说道:“杨师兄你小心一些!” 师父和胡清玄无比谨慎的神色,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怎么了?那不就是一块石头吗?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但就算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也没什么可怕的。石头而已,能成什么怪?可我的脑海之中瞬间涌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坟墓之中不埋死人,却是埋了一大块石碑,是什么意思?! 旱魃鬼呢?棺木呢?难道这里面真的没有旱魃鬼?我想起了罗兴海昨夜在此说过的话,他说这里要么是一座男人坟,要么……要么是什么他没说完,但他确定这不是一个女人坟,而魏奶奶的闺女是个女人无疑。如果这里面不是埋着魏奶奶的闺女,那会埋着什么?魏奶奶的闺女呢?埋在了哪里? 当年魏奶奶的闺女不是被其混蛋丈夫找了个风水大师在此地点了龙穴安葬了吗?现在怎么会在这坟墓之中发现一块巨大的石碑呢?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而且简直可以说是世上最大的诡异之事!至少又是我平生从未见过的古怪之事,师父将我们屏退,随之取出一叠符咒,那符咒像是昨夜他和胡清玄事先准备好的。然而未先用在旱魃鬼的身上,反而是要面对这么个古怪的石碑。师父缓缓站起身,先是伸开左手手掌,用右手捏住成叠的符咒,用力压在左手手掌心上面,然后用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瞬间盘开,形成一个圆形的扇叶状。 如此这般,师父将盘开的符咒轻轻的放在石碑的上端,随即挥手掐出剑指,隔空指着符咒急急念道:“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协卫,山岳摧倾,邪神魔魅,敢有张鳞,雷公冲击,碎灭其形,鬼怪荡尽,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师父屈指一弹,只见那一叠符咒所散开的边沿,陡然滴溜溜的窜起一缕火焰。 紧接着,只见那叠焚烧的符咒,如天女散花般,向着石碑的四面八方的地面直扑而下,将石碑四周,围成了一个大圆形的火圈。与此同时,师父猛地向后急退一步,只见那石碑界面,轰然冒出一股浓烈的黑气,直冲上空,师父急忙挥袖遮面,不多时,那黑气在半空中迎风而散,而地面上的火圈,也逐渐的熄灭。 又过了一会儿,师父才缓缓站定,并松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没事了,可以将石碑挖出来!”闻言,我和五斤相视一眼,缓步来到石碑跟前,刚刚那一幕,我看得清楚,故而对这块古怪的石碑,心生敬畏和莫名的忌惮。然而师父既然说没事了,那一定就是没事了。 但逐渐的挖下去,却发现这块石碑竟然埋得如此之深,而且从上到下,我竟是在上面看到三个古怪的字眼,这些字非常特殊,看起来像字,但我从脑海里面翻了无数遍,都弄不清楚这三个字该怎么读。而且这三个字非常的稠密,像是有雨又像是有鬼,另外还有别的字组合在一起。 更让我头晕目眩的是,这三个字的写法,乃是连体,如果不仔细看,倒是觉得这上面乃是三块符印而已。 直到我和五斤各自将石碑的前后挖开,见到了底,我急忙爬了出来,并把五斤拽出。来到师父跟前,我难以压抑内心的好奇,问道:“师父,那石碑上面好像有字,但又好像是符印,你快看看那是什么,总之很奇怪的笔迹!”听到我的话,师父和胡清玄皆是快步走了过去。 哪知他们弯身看了一眼,皆是愣住了。 我急忙追问道:“师父,那是什么符印啊?我好像看到里面有雨字又有鬼字的,总之里面密密麻麻的,但上下贯通,又好像是一个整体。实在是奇怪!”然而师父听到我的话,却是没有立即回应我,而是和胡清玄一道绕到了石碑背面去,仔细的看了半天。 此刻,五斤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二狗哥,那石碑的背面也有字,而且有很多字,字体很小,密密麻麻的!我大多都看不懂,又不敢仔细看,仅仅瞄了几个字眼,大致有‘禁’还有‘止’什么的,这块石碑好奇怪。虽然如此,我总觉得这些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很熟悉,却又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哪知此刻,师父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不必再猜了,这是道教门中的秘传‘讳字’,这种讳字,代表道教各门各派的神灵、祖师或者代表诸天星宿,没有准确的发音,也不能读出来。因为这是讳字,而这块石碑,乃是一块‘禁碑’!”闻言,在场的人中,包括我在内,皆是惊住了。 “禁碑?这坟墓里面不埋死人,怎么会埋一块禁碑呢?!”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块石碑,几乎无法想象这其中又藏着什么隐秘,亦或者是什么缘故!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四章 龙气之谜(下) 此碑高约六尺余,宽三尺余,厚约半尺余,上圆下方,代表着天圆地方,至于上面的讳字,我一个也不认得。迟疑了一下,我急忙绕到师父的身后,上下打量着这石碑的背面,上面的确如五斤所说,雕刻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眼,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时,胡清玄倒是低声念道:“今平阳镇魏女淑雯,悖逆妇道,三返……” “闭嘴!”哪知胡清玄刚念出三句,便被师父严令喝止,师父紧接着说道:“此乃论罪文,而禁碑的忌讳,却是恰恰不能读出来的,否则对阴人无益。清玄,你修道数十载,难道这点道理也不懂吗?!”说完,师父瞪了胡清玄一眼,胡清玄脸色颤了颤,忙点头称是。 胡清玄转而说道:“杨师兄教训的是,只不过我对那邢虎所述种种,非但不能苟同,且尤其的愤慨。明明是他当年意欲害死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结果魏家闺女死后,他表面为其指点龙穴安葬,实则在此地布告出魏家闺女的种种不是,而且还设立这等禁碑,分明就是让魏家闺女有宅不能入,有家无所依啊!” “是啊!”师父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禁碑上面对魏家闺女指责的种种理由,似乎都在渲染那邢虎自身的道德。然而邢虎当时已然误入歧途,还能颠倒黑白,可见此种人,已经是天良丧尽啊!倒是前面的讳字,却不知是哪个高人所书,明知邢虎乃是草寇之流,竟然以道门讳字为邢虎作恶,这种人,实在是亵渎了道门的清誉!” 胡清玄点了点头,且绕到石碑的前面,怔怔的说道:“上面乃是盘古讳,而下面则是天罡讳。此讳若出,方圆之内便都成了禁地,就算那魏家的闺女有多么气派的阴宅,恐怕也无福享用!但有一点我不明白,还望杨师兄指教,如果当年邢虎本不想弥补对妻子的亏欠,又为什么对外声称,要为妻子找一处风水龙穴安葬呢?而且坟墓之中埋下禁碑,他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落井下石,还能是什么目的?” 师父缓缓站起身,仰首望着清澈的虚空,先前西南方向的那一片云彩,不知为何,还未来到平阳镇的上方,便无影无踪的消散了。许久之后,师父才开口淡淡的说道:“邢虎此人,足见其心恶之极,纵有欺瞒,却也是虚有其表,对自己的结发之妻,竟能做出如此恩断义绝之举,实在是神人共愤啊!” 此时,罗兴海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这块禁碑,不禁说道:“我终于知道龙气聚而不散的缘由了,原来是这块禁碑所致。只是没想到你们道门的讳字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能改变一方风水。有了此龙气聚集不散,那魏家闺女的魂魄,恐怕永远也无法回到阴宅之中。对了,魏家闺女的尸体呢?魃鬼呢?!” “是啊师父!”我也紧跟着罗兴海的疑问,接着问道:“如果这里是一块禁碑,而仅仅是一块禁碑,那旱魃鬼的尸身在什么地方?难道没有埋在这里?” 师父闻言,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这块禁碑,且怒声喝道:“如此禁碑,自然不会有尸体的存在。可见尸体并没有埋在此地,罗先生之前的猜测一点也不错,此地非但不是一座女人坟,还是一处空坟。但如果此地是一处空坟,那旱魃鬼又被埋在了什么地方?难道……”说着,师父转身向四周看了一眼,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我急忙喊住胡清玄,问道:“胡师叔,我师父发现了什么?” 胡清玄皱了皱眉头,说道:“想必是探查到了旱魃鬼的所在,而且龙气所在之地,必有另外一处污秽之地与其为邻。天地之间,阴阳相辅相成,正与邪,也是如此,正所谓无邪正不得彰,无邪正不能行。虽然此地是空坟,但旱魃鬼所在之处,想必也不远,肯定就在附近,你师父一定是去寻找旱魃鬼的所在之地。我也尽快赶去助你师父一臂之力!” 罗兴海也慌忙追着胡清玄而去,我刚欲动身,却是冷不丁再次看到这块禁碑,不禁大声向胡清玄喊道:“胡师叔,这禁碑怎么办啊?” 如此禁碑,总不能就这么放任着不管吧? 但听到远处胡清玄的声音传来……“把背面的论罪文毁掉,讳字不可玷污,重新将石碑埋在地下便可!”听到胡清玄的话语,我扭头看了五斤一眼,五斤耸了耸肩,示意我开始干活吧。我早就对那个叫邢虎的土匪看不惯,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死没死,但他在这上面弄的什么论罪文,我是一刻也不想留。 尽管,我们此行要对付旱魃鬼,而此文也是针对那旱魃鬼的,但一码归一码,我提起铁锹,猛地铲平上面的一行字迹。五斤也跟着嗤啦一铁锹,将第二行字迹铲平。如此这般,片刻之后,我和五斤便将这背面的字迹尽数毁了个干净。做完这些,我扭头向五斤说道:“接下来就要再度将这石碑封存在地下了。不过以后却不能再留下坟头,以免再被人挖出来!” 听到我的话,五斤当即挥起铁锹,一下又一下的将土石埋了进去,然而石碑刚刚埋了一半,我莫名的听到一丝丝低沉的惨叫声,似乎正从这石碑的下面传出。陡然抬起头,我问道:“五斤,你听到什么怪异的动静没有?” 五斤诧异的看了看我,随即摇头,说道:“二狗哥,我什么也没听到,这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吗?就一块破石碑,能有什么怪异的声音啊?” 眼看着五斤再次掩埋着土石,我冷不丁的,竟又听到了一声声的响动,分明就是从石碑的下面传出来的,而且,那声音很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犷且愤怒,但更多的,像是无力的呐喊。声音逐渐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心田间,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飞快的将土石掩埋下去,不多时,便将石碑彻底的封在地下。并且把这地面也铲平,可以说是了无痕迹。 如此完毕,我急忙拿起铁锹就往下面跑,而五斤在我身后火急火燎的追赶,并喊道:“二狗哥,你怎么了?你,你怎么那么奇怪啊?二狗哥等等我!”直到我出了山坳,五斤也追到了我的跟前,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怔了怔,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惊恐,刚才在埋石碑的同时,我明明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而五斤却说什么都没听到,这太奇怪了,为什么这两天发生的怪事,都被我撞上了呢?前番的水鬼,还有这石碑下面的什么东西,这奇怪了……“五斤,我刚才在埋石碑的时候,听到了石碑下面传出了一个凄惨的喊叫声,虽然我没听清楚,但我可以确定,石碑下面肯定压着什么东西!” 最终,我还是把内心揣着的事儿,告诉了五斤。 五斤浑身一颤,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我,说道:“二狗哥,你是不是听错了?那可是禁碑,上面有讳字呢!任何鬼邪之物都别想靠近,怎么可能有鬼怪的声音从石碑下面发出来呢?二狗哥,我觉得你一定是出现了幻听,或许是早上在活水沟打水的时候,所遇到的水鬼对你的影响还未消失,我觉得应该让杨师伯再给你上上课,开导开导你,不然我真的很担心你。” “胡说八道!”我没好气的瞪了五斤一眼,转而走了开去,边走边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敢肯定我所说的都是真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师父说过,世上没有绝对之事,虽然这里有龙气聚而不散,而且还有讳字镇压,但也不能说明就一定不会有别的鬼怪不能呆在石碑下面啊!” 和五斤说不清楚,反正我相信自己没听错,转而四下里看了一眼,向五斤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师父还有你师父他们去了哪里?咱们快去找他们!” “就在前面,我带你去!”五斤忙点头应承一声,但边走边诧异的说道:“二狗哥你说说,那邢虎是不是忒不是东西了,旱魃鬼生前好歹是他的妻子,而且还是明媒正娶,怎么自从嫁给了他,从生到死,都不能落个好?就连死了,也用禁碑镇住坟墓,也不知道把旱魃鬼的尸体扔到了什么地方去,唉!” 我皱了皱眉头,认真的说道:“五斤,我觉得你师父说的没错,如果这边都能用禁碑来封住坟墓,不让旱魃鬼死后得享风水宝地,那么即便在别处埋了旱魃鬼的尸体,也必然没有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名堂!否则好好的一具尸体,怎么就能变成了旱魃鬼?而且旱魃鬼形成的条件,也是非常苛刻的,必须是常年背阴的污秽之地,还能吸收到日月之精华!” 不多时,五斤指着前面一处异常阴暗荒凉的地界惊叫道:“二狗哥你快看,杨师伯他们在那里呢!”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伏地葬(上) 刚进入这片地界,忽然被一股子阴冷之气迎面吹打而来,似乎浑身上下的寒毛,都顷刻张开了一般。这个地方乃是坐落在一个扁平的小山头后面,到处都是哀哀荒草,而且这里面似乎很久都没有人踏足,更甚至,从未有过阳光的照射。然而,当我刚走了几步时,突然发觉脚下的土质一松,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是碎石路,但走在上面,分明感觉到松软。 只是这种松软,却不是缺少水分而碎裂的迹象,因为我察觉到了,在我踩出脚印的地儿,竟渗出了一丝丝的水渍。看到这里,我急忙叫道:“有水!”这可是个稀奇的东西,因为这一带已经干旱了数月,能找到水源的地方,也只有平阳镇东南方向几里外的活水沟,当地能够找到一丁点水源的地儿,却是极难。 也可以说根本找不到。 但这里真真切切的出现了水渍。说着,我弯身用手触碰了一下那渗出来的水渍,却是急忙收了回来,这水渍冰冷彻骨,让我心脏狂跳个不停。与此同时,五斤也跑到了我的跟前,一脸惊讶的伸手触碰了那水渍,却是和我一样,面色骇然的收了回去,并颤声说道:“二狗哥,这里怎么会有水呢?!” 我没有立即回答五斤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师父正和胡清玄他们在那边踅摸着,转而,我沉声说道:“从这里开始就出现了水,倒是符合了旱魃鬼的门道,我师父说过,旱魃鬼所在之地,潮湿渗水,且聚阴不散。而且,这么远就有了水,那旱魃鬼所埋葬之地,肯定就在前面不假,五斤,要我说,这次我们算是找对地方了啊!” 待我和五斤来到师父他们这边,只见他们围绕着一片低洼之地来回的转悠。倒是一直没敢开口说话的胡支书,在一旁叨叨个没完:“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往年这里连草木都长不出来,干旱的紧,所以我们平阳镇的村民们,也都不曾来到这里开垦农田。但没想到这么久没来,此地竟然这么潮湿,还有聚水的征兆,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必跑那么远打水了,直接在这里打一口井该多好啊!” 听胡支书的话意,俨然是庆幸找到了这里。师父却是在听到胡支书的话后,摇头叹道:“胡支书,你想要的水源,却万万不能在这里取,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肯定,此地就是旱魃鬼埋葬之地!” “啊?”胡支书呆呆的看着师父,转而扫视着四周,又错愕的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个地方……我不曾记得有人埋葬啊!而且我们平阳镇的村民们一旦过世,都是往南边埋,这北边很少有人埋的,除了先前所见到的龙穴,这个地方几乎可以说是找不到合适安葬之处,至少最近几十年都没听说过谁的坟墓埋在了这边。对了,倒是有一些夭折的孩子,进不得祖坟,或许有可能在四周随便找个地界挖个坑埋了。那,那这里的水……真是旱魃鬼所为?” 师父认真的点了点头:“旱魃鬼所在之地,一定是潮湿渗水的阴暗之所,这一点,已经可以证实。再加上前番找到的龙穴,里面乃是空坟,可见邢虎为魏家闺女所找到的下葬地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这里背阴荒凉,偏僻之极,如果秘密的埋个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刻罗兴海突然捧着罗盘叫了起来:“真是奇怪了,这四周都有迹可循,反而是这么多的迹象,在混乱我的判别能力。让我无法确定坟墓准确的位置,胡先生,你也……”当罗兴海看到胡清玄也是一筹莫展的四处瞎晃悠时,不免咂了咂嘴,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胡清玄听到罗兴海的话,也接着话茬子说道:“我感觉到阴风从四面八方席卷出来,正在找准确的位置。”说着,胡清玄在远处弯身捏起一撮土,放在鼻息间闻了闻,却最终还是弃之不顾。而这边,师父并未寻找的意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胡支书。 直把胡支书盯得浑身不自在,胡支书顿时忍不住问道:“杨先生,你究竟想说什么?” 师父忙开口说:“胡支书,你再仔细想想,这龙头岭一带,曾经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或者是出现过什么别的妖孽!”说完,师父依旧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胡支书,胡支书一脸为难的抓了抓额头,似乎在认真的回想,可想来想去,还是无奈的摇头。而此刻,师父又说“此地的污秽之气很重,但绝非都是旱魃鬼的气息,我察觉到了一丝……一丝久远的封尘之气,像是某种棺木散发出来的。而旱魃鬼死的时候,也不过是几十年前,但这一丝气息,分明有上千年之久啊!” “上千年?千年前有没有我们平阳镇我都不敢确定,杨先生让我回想那么远,我哪里回想的起来啊……”胡支书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转而说道:“如果追溯到千年前,恐怕要去找县志查看才能知道了,但我觉得我们这种小地方,即便是有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县志也不会有记载。杨先生,我看你也别追溯那么远了,只要能把那旱魃鬼除掉,我们就烧高香喽……” 师父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我却是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而是低着头观察他们所踩出的脚印,果然都潮湿得渗出了水渍。此刻,我好奇的向师父说道:“师父,你看这地上这么潮湿阴暗,不如我们把这一带翻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旱魃鬼的埋葬之处!” “轰!”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顺带抬起一脚跺了下去,竟然应声被我踩透了一块,脚下一空,我整条腿顺势掉进了地洞之中。还未等我惊叫出声,师父眼疾手快的一把将我拽住,且险之又险的将我拉了出来。我惊恐的扭头看了一眼那地洞,转而向师父颤声问道:“师父,这这,这里怎么有地洞啊?我我,我差点就掉进去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理会我,而是低头看向那黑漆漆的地洞,我也浑身颤栗着向那地洞看了过去,只是那里面一点光线都没有,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而且被我踩掉的地方,非常的狭窄,就像是一个很小的井口状。此刻胡清玄和罗兴海皆是跑了回来,和我们一道围绕着这个地洞踅摸。 我缓缓趴下来,仔细用耳朵听了听,似乎能够听到里面滴水的声音。慌忙站起身,我说道:“师父,这里面好像很浅,会不会是抗战时期当地人挖的地洞啊?”说完,我扭头看向胡支书,哪知胡支书苦笑着摇头,表示我说的不对。 师父没有说什么,缓缓从袖口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顺势窜腾起来,紧接着,只见师父将焚烧的符纸打进了地洞。我直勾勾的看着那一团火焰在没入地洞之后,竟然越来越小,而且最终像是看不到了……这,这难道是说明里面的地洞很深?否则符纸怎么会跌落了那么久? 但我刚才明明听到了里面有滴水的声音啊! 如果有那么深的地洞,滴水之声不应该听到,或者就算有,也应该是回声才对。陡然间,我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从下面直冲上来,就在这时,师父急忙挥臂将我等推开,且大声叫道:“闪开!”但听到师父的话音还未落下,我猛然间看到那几乎消失不见的火团,竟再度出现,而且越来越大,紧接着“呼”的一声从地洞之中冲了出来。 化为一抹灰屑飘散开来。 看到这里,师父怔怔的说道:“这,这里乃是一处地宫,而且……是一处埋葬死人的地宫!下面阴气炽盛,且阳气难入,但这一带如此低洼,谁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葬尸呢?!”说着,师父四下里踅摸一眼,视线最终又落在了眼下的地洞之中。 胡清玄紧皱着眉头,片刻后,沉声说道:“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葬法!” “嗯。”师父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说道:“如果墓葬之人有能力建造地宫,就能说明他不会不懂此地不适合葬尸,但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此地,此地阴气炽盛,且污秽之气浓厚,如果安葬在这里,乃是下下之选,因为葬法中有一种是伏地葬,可将墓主人的魂魄囚困在伏地穴中,永世不得超生,旁门邪术!”言罢,师父用力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这么说来,此地即便有墓主人,也应该是被人故意陷害,而埋葬在这里了?”我忍不住插话道。 然而此刻胡支书却是紧随其后开了口:“杨先生,你刚刚说旱魃鬼的坟地就在这里,可听你说什么地宫,好像又不是指的旱魃鬼。当年那土匪邢虎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费这么大劲,又是虚造禁碑,又是建造地宫,禁碑还算说得过去,而地宫可不是那么容易瞒得住人的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伏地葬(中) “嗯。” 师父应承一声,接着又说道:“当年的土匪邢虎就算再能折腾,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在乎的女人费这么大的周折。胡支书说的不错,这一点,我赞同你所说的,不过我所说的这个伏地葬,并非指的是旱魃鬼,而是另有其人,伏地葬乃是非常少见的葬法,因为这种葬法本就是害人,一般人,谁也不会让自己死后落个这般下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地宫的主人,曾经得罪了人,被人用旁门邪术,以伏地葬而害之!” 顿了顿,师父接着说:“然而伏地葬,不但能够凝聚阴气而成阴脉,且有着聚集污秽之气的能力,当然,我也不否认这里就是旱魃鬼的葬身之地,因为这里面的地宫,恐怕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而土匪邢虎只不过是借用了这个伏地葬,用以镇住旱魃鬼而已!哪知当日的旱魃鬼,只不过是一个过世的女子,并不是什么旱魃鬼,但却被土匪邢虎阴差阳错的造就了一个旱魃鬼出来!” “师父的意思是,当年的土匪邢虎只是想让魏家闺女不得好死,让她永远进不得风水宝地。也享用不到那龙穴,反而是在此地找到了一个久远的伏地葬,将其埋了进去,如此,外界只会以为邢虎有情有义,最终在自己的妻子死后,妥善了给予了安葬,谁也没料到,邢虎竟然恶毒至深!”我慢慢的将师父的话语,理解出来。转念一想,我皱起眉头:“师父,那我们想要找到那旱魃鬼,并将其除掉,岂不是要进入这地宫才能找到它?而且首先得弄清楚这地宫的主人是谁!” 师父满脸欣慰的看了看我,微微点头说道:“二狗分析的不错,这地宫之中阴气炽盛,且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门道,首先阳气难入,这一点不想办法破解,我们是很难进入地宫的,更不必说找到旱魃鬼了!胡支书,你是此地土生土长的人,不会不知道此地曾经出过什么大人物吧?” “这个……”胡支书顿时陷入为难的境地,或许他也没想到,一个旱魃鬼,竟然连带出如此久远的隐秘之事。迟疑了半天,胡支书无奈的说道:“这个我真的不清楚,而且县志之中能不能找到此类的记载,我也不清楚,不过首先我觉得可以询问一下村里的老辈人,如果三位老太爷都不清楚的事情,我就得亲自赶往县里,查看一下县志才能做出决断!” 师父想了想,急忙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回村里,只是现在村里的老幼妇孺都已经搬离出去,还要有劳胡支书让人请回老太爷,另外我们分成两头,老太爷这边我们来询问,胡支书你即刻赶往县里查看县志,希望能尽快的找出关于此地宫的记载。实在找不到……到时恐怕只有硬破此道了啊!” 胡支书重重点头:“那好,几位先生先回到我家,稍后我让人通知老太爷回村,便随即赶往县里查看县志。但若是今晚旱魃鬼再出来……” “胡支书尽管放心,有我们几个人在,再扛一天,也是没有问题的。”师父说完,目送胡支书离去,且转身向我和五斤说道:“你们两个先留下,有事情让你们做。你们在这里,围绕地洞的出口,用红绳打一个八卦结出来,到时绳结从哪里断的记住,并带回去让我看!” “啊?”我张了张嘴,想着我和五斤单独俩人要在这旱魃之地多呆一会儿,而师父他们都先回村,这这,这可是太要命了……万一旱魃鬼出来我和五斤这半瓶子道行怎么应付得了啊?但见师父一脸严肃的表情,我知道师父没有开玩笑,只得咽了咽唾沫,颤颤的点头应承一声:“那好吧……” 胡清玄犹豫了片刻,转身走到五斤的跟前,随手将桃木剑交给了五斤,并慎重的说道:“这是为师所用的法剑,你带着防身,万事小心!”或许是感受到胡清玄的关切之情,五斤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忙点了点头,恭敬的接过了桃木剑。随即,师父他们三人转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我和五斤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我不再迟疑,忙开口说道:“既然这么重的任务交给咱们俩人,咱们也不能让长辈们失望,五斤,找些树枝树干来,咱们开始摆木桩!” “二狗哥,怎么干活的又是我去?”五斤一脸憋屈的看着我。 “废话!”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一束红绳,然后说道:“且不说我师父他们,咱们两个人比较,你自认有我的道行高吗?” “没有……”五斤老实的点头。 我嘿嘿一笑:“俗话说能者为大,再说我又是你师兄,师兄动动嘴,师弟跑断腿,你不去干活谁去啊?快去快去,别耽误咱们办正事!”说完,我就近找了块整洁的石头坐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目送着五斤向对面的山坡爬了上去。还别说,有个这样的小师弟真是好使,可惜日后总还是要和五斤分开的,如果师父再收个徒弟就好了,那样我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等待着五斤,我缓缓仰躺在石头上,不知不觉的,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下来……忽然间,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从头到脚的给我泼了一遍,我惊恐的睁开双眼,却是看到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这,这怎么就天黑了啊?我记得刚刚也就是过了午时而已,还有一个下午呢,眨眼之间天就黑了? 皱了皱眉头,我刚欲仰头看看天色,突然听到正前方的漆黑深处,传来了一道诡异的笑声……浑身禁不住打了个激灵,那笑声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发出的,低沉而又阴森。声声都像是震颤在我的心脏上面,让我心惊肉跳。但不知怎的,我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发出笑声的,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是想打消内心的恐惧,我用力清了清嗓子,哪知陡然间,里面的笑声竟然又传了出来……“嘿嘿……嘿嘿嘿……”怪诞、森寒、诡异……尤其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我忍不住去摸火折子,甚至取出一张符纸,又走了三步,我终于忍受不住那时而蹦出一声的诡异冷笑。 屈指掐出一道火诀,符纸顿时窜起了一缕火焰,然而转瞬间,刚刚焚烧了一半的符纸,竟然,竟然被一股阴冷的气息,无声的吹灭了。这让我的心更加揪起而不敢放松半分,不过刚刚燃起的火焰,虽说只跳动了一瞬,也让我足以看清四周的环境,这居然是一个破旧之极的山洞,而且前面像是有个洞窟入口,而那诡异的笑声,似乎就是从洞窟之中发出的。 我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向洞窟的入口多走了几步,就在我伸手能够触碰到洞窟入口的石壁时,却是被石壁上面的冰冷之气,惊得及时收回了手,连忙对着收哈了两口热气,然后双手用力搓了搓。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看到洞窟之中似乎飘荡着一丝枯黄色的光亮,那光亮甚是微弱,但尽管微弱之极,还是能够让我依稀看清里面的路径。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让我忍不住再度迈开了一步,眼前的这堵石壁,似乎非常厚实,连续走了三五步,才逐渐来到这个洞窟之中。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我哑口无言,浑身陡然僵住! 只见里面一道高大的黑影,不断的在洞窟中的石壁上方跳跃着,似乎张牙舞爪,也似乎在抓着什么东西。但很快,我从惊恐之中醒悟过来,因为那一抹微弱的光亮,并不是从石壁上方传来,而是……对面这边,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敢情那石壁上面跳动的黑影,乃是一道背影。 而这边,竟是有着一个蓬头乱发的枯瘦之人,趴在一盏油灯上面,似乎他身前有着一个木盒子,而他的双手,正激动的在木盒之中翻找着什么,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随即又发出了一道瘆人的冷笑之声……紧接着,我看到那人从里面缓缓拿起一件东西,我急忙定睛去看,在微弱的火光映射下,只见那个圆圆的东西,两边各有一个角,且在火光的映射下,露出了一抹金黄之色。那,那是金元宝?! “你是谁啊?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向那个拿起金元宝的人问了一声,但问完我又后悔了,因为我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只见那人闻言,立时将手中的金元宝放进了木盒内,随即盖上盖子,且在微弱的灯火下,缓缓的,缓缓的扭回头。就在我看到那人的面容时,猛地扯着嗓子大叫一声……“啊!”霍地坐起身子,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但见头顶上方昏暗的光线,以及摸着身子下面的大石头,我才意识到,刚刚,竟然是在做一场噩梦!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伏地葬(下) “二狗哥!”五斤飞快的跑了回来,到了我跟前,五斤愕然盯着我,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了?!”看着熟悉的五斤,以及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似乎莫名的升起一抹久违的感觉,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逼真了,俨然就像是现实里看到的一样。还有那个人,那个人……他的模样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记得我还是被他的模样惊吓而起的呢! 摇了摇头,我说道:“五斤,我没事,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木桩弄齐备了吗?我们得马上打一个八卦结出来,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办完事尽快的赶回去,我,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可是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我没有把梦里见到的一切说出来,仅仅是含糊不清的说了一下,也是怕五斤担心。 五斤俨然颤了颤,急忙点头说道:“木桩已经摆好了,二狗哥,快把红绳打在上面吧!”听到五斤的话,我一尥蹶子下了地面,快步来到地洞跟前,看着摆好的八卦木桩,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以及四方方位,随即点头,五斤摆放的八卦方位,正是与天地五行八卦的方位相互对应,还别说,五斤看起来憨憨的,却也不是绣花枕头啊! 没有半分迟疑,我解开红绳,飞快的将红绳打在每一根木桩上面,直到最后的红绳打出最后一个结,如此,八卦结算是布置好了。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地洞之中呼呼的冒出一股股阴冷之气,我皱了皱眉头,悄悄的打开了天眼,在天眼的注视下,只见那冒出来的阴冷之气,竟然是浓烈的阴黑之气…… 急忙关闭天眼,我暗自拍了拍胸口,这个鸟地方,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啊! 紧跟着,只见八卦结在那阴黑之气的冲撞下,不断的向外围鼓动,而且,吹打得红绳,不停的发出一道道“呜呜”怪叫。我禁不住咽了咽唾沫,扭头和五斤相视一眼,皆是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回到大石头上坐下。五斤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八卦结,许久后,终于忍不住向我问道:“二狗哥,你说那八卦结真的会断吗?” 我想了想,认真的点头说道:“我师父说会断,就一定会断。而且,就凭地洞之中冒出来的阴黑之气,如此的炽盛……区区一个八卦结,又如何能够抵挡太久?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然而我们要等着那八卦结断裂之后才能回去,务必要记住哪个方位最先断裂的!” 闻言,五斤也跟着点头:“放心吧二狗哥,我一定会时刻注意着的,不过我怎么看不到阴黑之气?这里除了不断肆虐的冷风,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你看不到,那是因为你道行太浅!”我咧嘴一笑,其实我刚刚打开了天眼,才看到的阴黑之气,那可是无比浓厚的阴气。一个地宫能够聚集如此凝重的阴气,这只能说明一点,里面肯定有很深的门道。师父说过,这里面是伏地葬法,乃是居心叵测之人,用以压制尸体的葬法,一个伏地葬,一个旱魃鬼,里面简直是混乱的一锅粥。无论怎样,都不是我和五斤这样的半桶水道士能够沾染的。 “桀桀……桀桀……” 冷不丁的,我好像又听到一丝丝细微的怪异之声传出,与此同时,五斤也跟着四下里踅摸,看到这里,我急忙低声询问:“五斤,你也感觉到了?” “二狗哥,这四周……好像有东西!”五斤重重点头,转而提起手中的桃木剑,但就在这时,我猛然间看到一团黑气,从对面的山脚下呼啦一声暴冲而来,眨眼间,便是钻进了满是水渍的地下。五斤顿时惊恐的跳上了大石头,颤声说道:“二狗哥,这这,这里真的有东西啊!” “别慌!” 我急忙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鬼东西好像不是从地洞之中钻出来的,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而来,别忘了,这个地方可是聚阴之地。阴气如此浓烈,不招惹别的鬼邪之物才是怪事!” 听到我的话,五斤急急的点头称是,并扫了一眼那八卦结,说道:“八卦结暂时还完好无损,这的确说明刚刚出现的鬼邪之物不是从地洞之中钻出来的,一旦地洞之中有东西出来,比先破掉八卦结的束缚。可是二狗哥,我还是不明白,刚刚那个鬼东西分明就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而且来势汹汹,好像并不是被此聚阴之地吸引那么简单啊!” “你小子,大有长进嘛!”我欣喜的夸赞了五斤一声,转而点头说道:“你分析的不错,而且这个地方是旱魃鬼的地盘,一般的鬼邪之物逃都来不及,更不必说贸然的前来了。我和我师父在鸡笼山一带的时候,曾遇到此地的大批鬼魂逃到了那边,似乎畏惧什么,现在看来,定然是畏惧此地的旱魃鬼。其中有一个鬼魂,还受到旱魃鬼所伤,化为火鬼,整日被火劫所折磨。现如今还敢前来此地找罪受的鬼邪之物,只怕是来者不善,亦或是……有什么目的而来!” “目的?”五斤睁大双眼,呆呆的问道:“会是什么目的?” 我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能猜测出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我又不是我师父,懂得那么多。”说到这里,我不再理会五斤,而是再次悄悄的打开了天眼,刚刚出现的变故,让我不得不时刻防备着。果然,天眼刚刚打开,我却是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场景。 眼前的四周,似乎正被那地洞之中冒出来的阴黑之气所覆盖,简直就像是一片无底的大海,那些滚滚来去的阴黑之气,上下翻腾着,时而凸起,时而又凹陷下去。但就在凹陷的一些地方,好像有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穿梭在其间,眨眼出现,又眨眼的消失,等我发现,它竟然又从别的地方出现了。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刚想到此,我猛地睁大双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活水沟的那个水鬼,难道是那个水鬼?它又纠缠着我来到了这里?可这不应该啊!水鬼应该呆在水里面,怎么会跑这么远来到这里?而且还能离开生身骨所在的地方,难道……难道那水鬼已经脱离了地缚之苦? 一般凶死在某地,或者是某一片水域的鬼魂,多为当地的地气所束缚,除非灾消难满,才能离开,重新投胎转世。或者是找到一个替死鬼,代替自己承受罪过。而这个水鬼如果真是它,那么它俨然可以离开那活水沟,也可以说,它之前所在的活水沟,也不一定就是它的死亡地点了。 很可能是暂时寄居在那里,如此说来,那水鬼已经不受地缚之苦了吗?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看到那黑漆漆的身影一闪来到我和五斤所在的大石头下面,转眼即逝,我猛地收起双脚,浑身颤栗着站在大石头上面。此刻五斤惊慌失措的向我问道:“二狗哥,你,你又怎么了?” “我我,我好像见到咱们两个的老朋友了!”我的心脏狂跳着,呆呆的说道。 “老朋友?”五斤把双眼睁得老大,旋即张着嘴叫道:“二狗哥,你你,你是说从活水沟一路纠缠着我们回到村子的水鬼?是那个水鬼?这,这怎么可能?水鬼根本无法离开水的,而且,这还是旱魃鬼所在之地,它敢纠缠着我们来到这里,难道它不怕死吗?!” “它已经死了一次了,还能怎么死?!” 我没好气的瞪了五斤一眼,转而又说:“这里是聚阴之地,而且潮湿渗水,水鬼来到这里,也不足为奇。对了!我想起来了,五斤你觉得一个水鬼,会怕一个旱魃鬼吗?它们一个代表火,一个代表水,一个受火劫之苦,一个受水劫之苦,水火相生相克,我觉得,这或许就是那水鬼敢堂而皇之来到此地的原因,因为它根本就不怕那旱魃鬼的火劫,水可以灭火啊……而且这里太过潮湿,四处都在渗水,简直太适合水鬼寄居了。再加上这四周满地覆盖的阴黑之气,那么浓郁的阴气,水鬼在这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啊!” “呃……”哪知五斤一脸惊慌的盯着我,转而颤声问道:“二狗哥,你,你怎么说起那水鬼,好像真是在介绍自己的好朋友一样啊?别忘了它上次在活水沟,可是一心想要把我拖进水里面淹死呢!” 我咂了咂嘴,说道:“那倒是,不过我们还不确定那水鬼究竟是善类还是恶类,但有一点我已经确定,它现在就藏在我们脚下的石头下面。随时可能出来!”说完,我提心吊胆的低头弯身看了一眼,然而除了浓烈的阴黑之气盘旋在石头四周,就真的再也没有其他了。可刚等我确认下来,猛然间,我又看到围绕着石头四面的那些阴黑之气,似乎在被一股异样的气息,缓缓向外面推……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鬼求助 咦?这些阴黑之气怎么会不断的往外面跑呢?难道是它?我刚想到这里,顿时惊慌失措的拿出铜钱剑,指着石头下方大声喝斥道:“究竟是何方孽障,竟敢在此作怪?!”听到我的暴喝之声,五斤也立时提着桃木剑来到我身旁,和我一眼挥起桃木剑指着石头下方。然而,五斤满脸都充斥着疑惑和不解。 “二狗哥,这石头下面真的有东西吗?”五斤颤声问道,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嗯。”我点了点头,且再次说道:“我刚刚看到它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它一定就是纠缠着我们不放的那个水鬼,但我却不明白,它难道就不怕被咱们道门的法器打得魂飞魄散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昧的鬼邪之物?”说完,我咽了咽唾沫,聚精会神的盯着下面,一旦那水鬼敢露面,我就用铜钱剑一剑击中它! 先逮住再说…… “小道士,你们应该对付的不是我,而是那地宫之中的魃鬼,它才是真正的大角色,哈哈哈……嘻嘻嘻……”莫名的,我竟然听到了石头下面传出了一道不断回荡出来的话语,那话语很明显是个老人的声音,只是声音沙哑且阴沉,而且那笑声一起,竟不断的传进我的耳朵,让我浑身上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甚是难受。 我咬了咬牙,气呼呼的说道:“你这个鬼邪之物,究竟是什么来头儿?为什么从活水沟一直纠缠着我们来到了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我师父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吗?!” “什么来头儿……我已经忘记我是什么来头儿了……好像我死的时候,这个地方只有连绵不绝的群山,并没有人烟。小道士,我当然惧怕你的师父,但我却不怕你,凭你的道行,是对付不了我的,不过我们能够相遇,也是有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如果你能帮,我就不再缠着你了,怎么样……” 那空洞无边的回声,似乎像是从一个空谷之中传出来的,不断的回荡,我闻言,不禁再次咽了咽唾沫。竟然,竟然有一个老鬼和我谈交易?而且还威胁我?! “大胆!”我再次喝道:“你这个鬼怪!既然连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月,而且也不受地缚之苦,为什么不去地府重新投胎转世?为什么还要苦苦的留在阳世间?再者,你连生前都不记得,又有什么执念未完成?我看你分明就是欺骗我的善良,最后我再告诉你,我们行道之人,乃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从不受你们这些鬼怪所要挟!” 五斤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襟,低声问道:“二狗哥,你究竟在和谁说话啊?我现在有点害怕了……” “我……”我刚想开口,但转念一想,急忙向那老鬼问道:“你明明纠缠的是五斤,为什么转而纠缠我呢?我和你有什么缘法?” “小道士,那个叫五斤的小家伙不知道,但我却是知道,你可以打开天眼,而且你刚刚能够看到我,就是用了你的天眼。所以我找你,自然是没错的。而且,我的事情,也只有你才能帮到我,小道士,如果你不肯帮我,也别想甩掉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肯答应帮我为止,嘻嘻嘻……哈哈哈……” 那瘆人的笑声,让我双腿不停的打着漂,说实话,我还没有见过如此自信的鬼怪,而且听它的口气,分明就是对我有恃无恐的态度。难道它死的久,道行也不浅?如果真有些道行,我还真不一定能对它怎么样,即便我能够去找师父,若是它刻意的躲开我师父,我也无法时时刻刻的围绕在师父身边,而师父自然也不能一直保护着我。 想来想去,我轻叹一声,问道:“那你究竟想让我帮你什么忙?我们先说好,如果超出我能力范围的,我是不会帮的!” “小道士,我让你帮的忙,很简单,其实我的事情,你也帮不了,至于找到你,也是想让你求你的师父帮我。我是不敢去面对你师父,他的道行太高,一准儿不会轻易的帮我,但你是他的徒弟,他会答应你的,只要你师父肯出面,我的问题也就能够解决了……” “啊?”听到那老鬼的话,我呆呆的张大嘴巴,转而气呼呼的叫道:“你你,你说的都是屁话!让我去求我师父帮你,我都不敢保证我每次去求我师父,我师父就一定会答应,而且还是帮你这么个黑不溜秋的老鬼,我师父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就不错了,至于帮你,你就别指望我师父帮你了,他一向正邪分明,绝不会掉头帮一个鬼怪的!” 这一点我确实没有骗那老鬼,在我师父的面前,只有善与恶、正与邪的分别,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人应该在阳间,而鬼,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阴间,一旦犯了这个规则,我师父一定会出手将其诛灭,绝不容情。除非是那种极为特别的例子,也还是师父再三确认为大善之鬼,才有可能相助一二,然而这个相助,前提也是将其送入地府,不会让其停留在阳世间片刻。 这个老鬼竟然痴心妄想的让我去求师父帮他的忙,如果我师父肯答应,别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就是天天让我倒着走我都愿意! 而且,如果我贸然的求师父帮一个来路不明的老鬼的忙,师父肯定是非但不帮,还会训斥我一番,我不但要遭到惩罚,还有可能永远也不能随便求师父什么事情了。这个后果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我无法承受的范围,我可不敢轻易的得罪师父,师父那个人,所记下的惩罚,就是过再久也不会忘记。 “唉,如果你师父不肯帮我,也是我的命数有定,其实我也是……” “二狗哥!” 突然间,未等那老鬼的话语说完,才刚刚说了一半,五斤惊恐的声音,便是将其打断了,我急忙低头踅摸一眼,但见那些阴黑之气,竟然又围绕了上来,将石头团团围住,这,这难道是表示那老鬼走了?很快,五斤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切的说道:“二狗哥,那八卦结断裂了!” “断裂了?从哪个方位断裂的?!”我顾不上那老鬼的事情,急忙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地洞方向,果然,木桩上面所打的八卦结,在坤位断裂了。看到这里,我不由得震惊的看了看四周,以及那地洞的入口,刚才只顾着和那老鬼纠缠,竟然忘记了更重要的事情,老鬼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应该关切的不是他,而是地洞下面的旱魃鬼,此刻,四周的阴黑之气,以及越来越重,几乎超出了地面三尺有余。更甚至,地洞之中的阴黑之气,更加凶猛的向外面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我双腿僵硬的站在石头上,随即颤声说道:“难道旱魃鬼要出来了?不好,五斤,我们快把那八卦结和木桩撤走,带回去给我师父看!”说完,我急忙拉着五斤跑了下去,不顾那地洞冲天的阴气,索性的,我在来到地洞跟前,将天眼关闭,因为看到这么重的阴气从里面窜出来,我实在有些受不了。 关闭了天眼,眼前瞬间变得云淡风轻,而且除了能感受到阴冷之极的气息,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和五斤一道迅速的取出木桩和断裂的八卦结,我大叫一声:“快跑!”言罢,我掉头就跑,五斤不明所以,也是吓得哇哇的紧追着我,直到我们一口气跑出了龙头岭的范围,才渐渐的感觉到我这双腿,还是我的腿。 先前由于太过紧张和惧怕,几乎都感觉不到腿的存在,而跑出这么远,我和五斤方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旱魃鬼并未跑出来追赶我们,这才勉强长长的舒了一口闷气。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恁娘的!旱魃鬼的事情还没料理清楚,现在又蹦出了一个老鬼来纠缠我,我怎么那么晦气!” 五斤错愕的问道:“二狗哥,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那个水鬼?而且,你开了天眼!” 我怔怔的扭回头,但见五斤认真的表情,我只得点头应承:“不错,我师父的确助我开了天眼,所以我才能真真切切的看到那些鬼怪,以及先前在活水沟的水鬼,我也看到了。它是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月的老鬼,非缠着我让我帮它的忙,而且这个忙,还必须由我师父才能帮它,让我去求我师父帮一个鬼怪的忙,还不如杀了我,我师父肯定不会同意的!” “二狗哥,你,你真的开了天眼啊!”哪知五斤对我所说的话丝毫不关心,而是满脸欣喜的盯着我。但在我瞪了他一眼后,才嘿嘿一笑:“恐怕也只有你师父才能帮你开天眼,我师父说我要想开天眼,除非自己今后修炼,否则他没能力帮我,仅仅有借鬼眼的法子给我。对了,二狗哥你刚刚说那个老鬼让你干什么?!”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见同门 夜色早已在我们不知不觉中降临,我仰头看了一眼清澈的天空,明亮的月色,以及繁星点点,一时,竟觉得只有那璀璨的星空,才是真正与世无争的净土。而世间的烦恼,总是数之不尽,或许,我渐渐的能够明白师父为什么时常仰望着虚空,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和师父一样,只有从清澈的虚空之中,才能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宁静。 回过头,我向五斤说道:“五斤,或许我这次摊上事儿了,那个老鬼已经赖上了我,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师父说这事儿。而且我能够感觉到,那个老鬼并没有要害我的意思,只不过我现在对那老鬼还一无所知,或许等到旱魃鬼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能弄明白那老鬼想要干什么了!” 我的话,把五斤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我又说道:“我们先回去吧,旱魃鬼的事情最为重要!” 五斤一时半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点头应承。片刻后,我们回到了胡支书家,然而此刻胡支书家的厅堂内,却是让我眼睛一亮,倒不是这厅堂的摆设有什么特别。而是……里面出现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青年人,这个青年人给我的第一感觉,却是那么的特别,首先是因为他的穿着,这个年代,还在穿长衫的人已经不多,尤其是年轻人,老人家穿穿长衫还是有的,而这个青年男人,则是穿着一袭青衣长衫。 另外,这个青年人也颇具气质,衣衫不但是干净整洁,样貌也是白净俊美,且他的手中,一直拿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折扇,在慢条斯理的摇晃着。那折扇我一眼便认出,乃是道门中人极少用的一种法器,丁甲法扇! 所谓丁甲法扇,乃是在扇面上画出六丁六甲符,并供养在神坛七七四十九日,随身携带,不但能够斩妖除鬼,更是有着神将护身。乃是道门中的法器之一,由此可见,此人乃是一个道门中人了。只是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讲究的人,两只袖子挽起的尺寸都是那么的一致,而且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尤其是他坐姿,淡然而又文雅,倒像是一个翩翩书生。 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颇有些道行,至少比我的道行要高出不少! 看到我和五斤回来,师父和胡清玄皆是向我和五斤招呼,师父招呼我进去,而胡清玄则是兴高采烈的招呼五斤进去。呃……这是闹哪样啊?当我和五斤不明所以的来到厅堂时,师父却是淡淡的开口说道:“二狗,这是你的同门师兄上官锦,他的师父,便是显宗宗师谷谭,虽然我们密显二宗,并非一宗,却同出一门,同出一脉,快见过你们的师兄!” 胡清玄微笑着点头:“五斤,你这位上官锦师兄修道多年,且有着谷掌教的几分风采,快快上前见过你的师兄,呵呵!” 我还未反应过来,五斤却已经慌忙抢在我前面,恭敬的向这位上官锦师兄问礼:“师弟五斤,见过师兄!” 但见这上官锦缓缓扭头看向五斤,随即微笑着抬了抬手中的扇子,示意五斤起身,并缓缓抱拳说道:“你们法派传人,虽然是外门,但毕竟与我茅山派一脉相承,五斤师弟,不必多礼。”话音刚落,但见上官锦抬头扫了我一眼,却是转而向师父看去,我刚欲开口,哪知上官锦不咸不淡的扭回头去。 这,这可是让我有点下不来台,这个不要钱的师兄,没想到他的架子竟然这么大。简直比之前的胡清玄还会摆谱。难道就因为他师父是现任茅山派显宗掌教的谷谭?我暗自冷笑一声,谷谭为了和我师父争夺祖师信物,曾多次陷害我师父,倒是我师父摒弃前嫌救了谷谭几次,谷谭那副德行,没想到他的徒弟走出来,也只不过是外表光鲜一些,而骨子里,却一点也落下谷谭半分传承。 然而师父让我见礼,我也不得不见礼,只得走到上官锦跟前,抱拳一礼:“李二狗见过上官锦师兄!” 哪知,我行礼也行了,上官锦仍旧没正眼看我一下,却是依旧慢条斯理的摇晃着他手中的折扇。片刻后,我有点不耐烦的想收回手,此时此刻,实在是让我尴尬无比,看这个谱,他们显宗是处处都想高我们密宗一头啊!师父是这样,徒弟也是这样,唉! 突然间,上官锦挥手将折扇收拢起来,微笑着向师父说道:“杨师叔之前收了个不成才的初七为徒,现在却又收了个如此资质平庸之辈,看来杨师叔的眼光是越来越低了啊……二……二狗师弟,你的名字还真是俗气,不过我们好歹同出一脉,你又是我杨师叔的得意弟子之一,我不会嫌弃的。” 说着,上官锦的脸上分明露出了一抹不屑与讥嘲的意味。我咬了咬牙,气呼呼的收回手,转身来到师父的身旁站定。 而此刻师父却也是闷声不吭,对于上官锦的挑衅之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倒是这么尴尬的场面,胡清玄突然笑着打破僵局:“呵呵,上官师侄,虽说你们密显二宗的纠葛,我这外门传人不便插嘴,但此次既然上官师侄前来,必是有合作的诚意的,何必把话说得那么不留余地呢?” 上官锦闻言,顿时干咳一声,微笑着点头,且再度将折扇拨弄开来,先是慢条斯理的摇晃着,随即开口说道:“胡师叔倒是会做人,不过也的确如胡师叔所说,我此次奉家师之命前来,正是为了帮助你们对付那旱魃鬼的。你们看,这便是家师的随身法剑,足见家师诚意满满。再说杨师叔乃是得道高人,不会在意我这晚辈的粗鄙之言的,呵呵!” 我顺势看了一眼上官锦放在身旁茶桌上面的一把古剑,那,那的确是谷谭的古剑莫邪。只不过,那把剑乃是从我和师父手中夺走的。当时师父的修道根基刚刚被毁,还未能找出缓解之法,故而才让谷谭得逞,若是现如今,恐怕谷谭想要从师父的手中拿走任何东西,都得掂量一二了! “帮不帮忙倒不是最重要的!”师父再次开口,随即扫了一眼那把古剑,并说道:“能够让你们显宗心甘情愿的相助我们密宗行事,恐怕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吧?说吧,你师父谷谭现在何处?他让你来帮我们对付旱魃鬼,最终目的是什么?!” 上官锦竟是霍地站起身,朗笑出声:“哈哈哈!杨师叔就是杨师叔,一切事情在杨师叔的面前,都无所遁形,我深知心里藏不了东西,否则杨师叔一眼便能看破。不瞒杨师叔,家师也来到了此地,不过却不在平阳镇,而是……呵呵,还是等我们合力铲除了旱魃鬼再说不迟,只不过这次我们显宗出了力,也希望到时候杨师叔能够出手帮我们显宗一次!” “哼!” 师父猛地拍了一记桌子,顿时吓得上官锦脸色一颤,紧接着,师父怒声说道:“你区区一个晚辈,也敢来和长辈谈条件?若是再不说实话,我马上把你赶出去!” 听到师父话,上官锦顿时收敛了笑容,一脸恭敬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杨师叔息怒,好吧,既然杨师叔执意要现在知道,我也不敢不说,家师……家师在云居山之中,被一道法阵困住了,所以……所以想请杨师叔帮忙搭救。我本想先帮杨师叔除掉旱魃鬼,再开口提及此事,但现在……也只好说了。” “啊?谷师兄被困?在什么地方被困?危险不危险?!”胡清玄霍地站起身,呆呆的问道。 上官锦脸色颤了颤,接着说道:“多谢胡师叔关心,家师暂时没有危险,但若是长久被困在里面,只怕是……我也是没办法可想,深知杨师叔仁心为怀,故而冒昧的就来了。另外知道杨师叔在此地对付旱魃鬼,我也打听出了那旱魃鬼所居之地的一些来龙去脉,希望能帮到杨师兄,但事后……” “哦,这么说来,我便是明白了。”不等上官锦把事后之事说出来,师父点了点头,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我也深知谷谭为人,若不是遇到这般境地,又怎会想起来帮我的忙。但关于旱魃鬼的事情,以及那地宫伏地葬的来历,就连这平阳镇的三位老太爷都不清楚,你却能知道其中的隐情?” 上官锦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且点头说道:“杨师兄的忙,我自然是要尽力相帮的,对于那地宫伏地葬的来历,我还真的从别处打听而来了。其实那地宫伏地葬的来历,此地还能知道的人,已经不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就算是被杨师叔吩咐到县城查看县志的胡支书,恐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此地的县志,根本就不可能记载那地宫的事情,究其原因……呵呵,还是让我先说出那地宫的来历,杨师叔听完之后,一切就都明白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章 地宫来历 闻听上官锦此话,师父方才微微点头,并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打听出来了,不妨说出来吧。”任凭那上官锦狂傲无忌,但在师父的面前,终究还是得客客气气的来,只不过,他也是在有求于师父的情况下才会如此,若是没有这一茬子事儿,恐怕世上也唯有谷谭才能降服住他这个狂傲到无边的徒弟了。 “那好。”上官锦笑了笑,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且向胡清玄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胡清玄坐下说话,而胡清玄对他们显宗的恭维,对于上官锦来说,倒是十分的受用。除却他的狂傲之气,倒是规规矩矩,正襟危坐,只是那把折扇,依旧慢条斯理的摇晃着。停顿了一下,上官锦才开口说道:“关于那地宫伏地葬的来历,要追溯到千年之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千三百年多前的事情了。再具体一点,便是隋炀帝时期的事情。” 或许都知道这个上官锦不好惹,他说话,没人插话,也懒得插话。 只听到上官锦说道,当初隋炀帝杨广南巡,在历史上劳民伤财的事情,多有记载。不过当时杨广南巡,去的是扬州,却不是这江西,但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江西,在当时也是出资不少,大小官员,哪一个不出点血?但这些小地方,自然也免不了有人借机争利的,话说当时这平阳镇一带,有个叫冯茂有的乡绅,颇有家底,听说杨广南巡,知道那杨广爱慕奢华,更知道各州各府甚至是各县都有出资。 并以快马送到扬州那边为隋炀帝杨广打点行宫,以博取圣宠。冯茂有在当时的九江府有些故交,私底下告知他是个争名夺利的机会,于是冯茂有便拿出十万两银子孝敬上去,倒是得到了时任九江府的礼遇。事成之后,冯茂有果然被认命了官职,按照品级划度来说,应该算是个从八品的头衔。 此头衔不高,但恰恰能管方圆一带的老百姓,为“诸屯监丞”一职。如果对应现如今的头衔,也就相当于一个副乡长或者是正牌的镇长一类。品级不大,但权力通天,为什么,因为老百姓就是天,羊毛出在羊身上,花去了十万两银子换来了这么个头衔,冯茂有那是可劲的造啊! 盘剥百姓,短短两年的时间,便把孝敬出去的钱,翻了几倍收刮回来,而且当时冯茂有被九江府认命,地方上的小官员,那是敢怒不敢言。更有人前来巴结冯茂有的,一时之间,他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竟是成了一方恶霸。 然而好景不长,大业十四年,骁果军在江都发动兵变,杨广被叛军缢杀。唐朝兴,而隋朝覆,时任九江府被罢免,新任九江府当时正是被恶霸冯茂有盘剥的百姓之一,对冯茂有的所作所为,那是深恶痛绝。于是乎乘着民意,新任九江府除掉了恶霸冯茂有,但当时大唐刚建国立号,大赦天下。 而新任九江府未免受到朝廷的排挤,故而称冯茂有为暴病而亡,念及早些年有些“建树”,所谓的建树,其实就是孝敬给隋炀帝的那十万两银子。真正那十万两银子有没有用在隋炀帝南巡上面,谁也不清楚,故而让人为冯茂有在这龙头岭一带,修建一处陵墓。但当时的老百姓谁也不愿意出力埋葬那冯茂有。 直到新任九江府将冯茂有的家财尽数归还给老百姓,才有人勉强肯出面,只不过所谓的陵墓,其实就是利用了一下龙头岭下面的洞窟,给稍微修整修整。伏地葬,便是当时的老百姓,找来了风水地师为冯茂有所布置,古代人非常忌讳鬼神一说,认为冯茂有这么坏的一个人死后,转世再害人就不值当了。 所以当时用伏地葬,也是为了压制冯茂有的尸体,让他魂魄再难逃出生天,永生不得再为人。而且这地宫和伏地葬,也都是悄悄进行,老百姓皆是守口如瓶,几乎拧成了一股绳,对外来说,也没有亏待那冯茂有,死后还给他修建了地宫埋葬他,但是对内,谁都知道内情。 地宫和伏地葬的事情,先是被老百姓刻意压制不说,最后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传下去,时至今日,再难有人知道其中的隐情。或许有人还能听到此类的传说,只不过,这个传说的味道,只怕是变了又变,和当初的事实真相,已经有了很大的出入。 说到这里,上官锦皱了皱眉头,手中的折扇也缓缓合拢,再次说道:“有伏地葬的压制,那冯茂有的魂魄再难为祸,不过他尚且不足虑,几十年前土匪头子邢虎将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害死,且恶心大起,担心妻子化为厉鬼报复他,便在风水地师的指引下,找到了千百年都未被人再提起的伏地葬,将其妻的尸体,填了进去,希望借此压制住其妻的魂魄。但邢虎没料到,居然阴差阳错的成全了其妻,让其在五十年后,变成了旱魃鬼,为祸一方!” 我暗暗惊愕,没想到那地宫之中,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旧事。若不是上官锦说出来,恐怕任凭怎么去猜,也绝对猜不出那千年前的案例。然而此刻,我莫名的想起了一事,正是前番在石头上睡着后,所做的一个噩梦,那噩梦如同真实的存在,其中的那个人……难道,难道那个地方,那个洞窟,还有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冯茂有? “这,这怎么可能?”我呆呆的呢喃一声。 师父忽然扭头向我问道:“二狗,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呃……”我急忙抓了抓后脑勺,心想是不是要把那个梦和师父说出来,但师父既然问及,我只得应承一声,说道:“师父,我……我先前在等八卦结的时候,莫名的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噩梦,那梦中的场景,就像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窟之中,在里面,我还见到了一个人,那人手捧金银财宝,频频发出怪笑。如果那个梦中的洞窟就是地宫之中的样子,也就是说,我所见到的那个人,就应该是冯茂有了吧?” 闻听我说完,在场之人皆是扭头向我看来。师父怔了怔,随即说道:“如果真是如此,冯茂有的魂魄应该还在地宫之中困着,现如今,旱魃鬼为祸,更是会受制于旱魃鬼。这种恶人,生前为恶一方,死后上千年,仍然做着发财梦,却是不思悔改,简直是无药可救。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破解伏地葬,然而破解伏地葬之前,必须先解决掉冯茂有的魂魄,因为一旦伏地葬被破解,冯茂有的魂魄必然会逃出来,到时势必又是个惹祸的根苗。可意欲解决冯茂有的魂魄,又必须先进入地宫才能办到,地宫之中有旱魃鬼镇守。这一系列的关联,似乎牵一发而动全身,甚是棘手啊!” 上官锦闻言,淡淡的开口道:“杨师叔,以我的愚见,我们首要对付的是旱魃鬼,其次是伏地葬,最后是那冯茂有的魂魄,但这三个东西又系在一条线上,所以我们想要先破解哪一个,都必须同时遏制其他两个东西。所以……我们必须将旱魃鬼逼入地宫的绝境,然后一举将旱魃鬼、伏地葬、冯茂有的魂魄,一并除掉!” 没想到上官锦的确有两把刷子,单单这缜密的思维和分析,以及提出的建议,都不是我所能想到的。至少我现如今的道行,距离上官锦还有很远的差距。但我认为只要我勤加修行,迟早会赶上他,就算我笨一些,俗话说勤能补拙,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师父满意,会让别人都知道,师父收我这个徒弟,没有损害师父的名声! “嗯。”师父点头,说道:“上官锦所言,甚合我意,只是我们要进入地宫,也必须要提防伏地葬的侵害,伏地葬既能伏尸,也能害人,那地宫之中凝聚了许久的阴邪之气,常人根本进不去。另外还要想出铲除旱魃鬼的对策,一旦进入地宫,就没有了回头路,务必一举将其中的祸端,全部清除,还百姓一个安宁!” 胡清玄附和的点头说道:“上官师侄果然得到了谷师兄的真传,所言皆是字字珠玑。嗯,我也赞同上官师侄的办法,既如此,杨师兄,那我们赶紧准备准备,并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进入地宫,除掉旱魃鬼才是!” 此刻,师父突然向我问道:“二狗,为师让你们打的八卦结,得到的结果如何?那八卦结断裂之处,所属哪个方位?可曾带回来?现在就在地上摆出来给为师看!” “哦!”我顿时想起了正事,忙招呼了五斤一声,便一道在地上,将八卦结,按照龙头岭那边的摆放位置,原样不动的摆了出来。随即,我指着八卦结说道:“师父,八卦结的断裂之处,正是坤位,但这代表着什么?我,我不懂!”说完,我一脸不解的挠了挠头。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地宫 刚刚言罢,却是听到上官锦突然朗笑出声,莫名的,我感觉到上官锦的话语之中,充斥着一抹讥嘲的意味。上官锦缓缓站起身,摇头笑道:“二狗师弟,没想到你跟着杨师叔这样的高人,竟然也改变不了你平庸的资质。如此简单的问题,你居然都没看出来,地宫之中既然有伏地葬法,但也只是针对冯茂有,因为千年前,旱魃鬼还远远没有出世呢。所以对于伏地葬法的厉害,旱魃鬼也是无可奈何,它只需要能进得去出得来便是了。八卦结一共对应八个方位,坤位的红绳结既然断裂,就说明坤位所指的位置下面,仅可能存在旱魃鬼,而不存在伏地葬!” 尽管我对上官锦恨得牙痒痒,但听到他的话,我恍然大悟,对啊!旱魃鬼肯定不会随便招惹伏地葬的所在,所以那边的绳结断裂,就说明那边安全。而对于我们来说,就能从坤位进入地宫。然而对于上官锦的话,我还是佯装没听到,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伏地葬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道是某种阵法?” “可以说成是一种阵法,但准确的说,却非是阵法。”师父想了想,接着说道:“伏地葬,简单的来说,是厌胜之法与禁阵的组合之用,此伏地葬法的精妙之处就在于,若想破解此法,必先破解厌胜术,如此才能知道里面的禁阵是何等阵法,但普通人能够破解厌胜术都实属不易,若是未能破解,反而深陷其中,不但会遭到厌胜术的反噬,还会同时受制于其中的禁阵。所以在进入伏地葬之中的同时,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解禁阵。这无疑是在考验破解伏地葬的人的道行深浅……” 我张了张嘴,没想到这种伏地葬法竟然如此厉害,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古人的智慧,竟然这么高!” “嗯。”师父点了点头,又说:“古时也有很多巧夺天地造化者,高人无处不在啊!反倒是今人……唉!”师父话说到一半,却是顿住,转身背负着双手,缓步走到厅堂门前,仰望着茫茫星空。 我扭头看了一眼上官锦,咧嘴一笑:“反倒是今人,明明没有那么聪明,却装作很聪明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上官锦师兄,你认为我说的可有道理?”此话俨然就是针对上官锦,但见上官锦冷哼一声,顺势拨弄一下折扇,转身坐下,继续摇晃着扇子,似乎我刚刚的话,让他很是不舒服。 天色将亮之时,只见胡支书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一进门便摇头叹息道:“杨先生,我有负重托,未能从本地县志之中找出关于那地宫的记载,唉!” 看到胡支书,师父忙安慰道:“胡支书不必为难,我们已经对那地宫有了了解。嗯,既然胡支书已经回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安排一下,明日巳时初刻,我与清玄还有上官锦进入地宫对付旱魃鬼,其余人留在外面。不过你们也有事做,在这期间,你们务必在地洞一侧挖出一个坑洞,里面注水,并撒入黑狗血。” “呃……”我错愕的问道:“师父,为什么要挖个水坑呢?那旱魃鬼所居之处,本就是潮湿渗水,再挖个水坑,岂不是没什么用吗?”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神异经》中记载,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遇者得之,投溷中乃死,旱灾消。为师从未遇到过旱魃鬼,故而只能以古书记载而行,但很多古书对旱魃鬼的描述和记载都不相同,也有《山海经》记载,实以女魃,似因诗语而附会。然据其所言,特一妖神耳。近世所云旱魃,则皆僵尸。掘而焚之,亦往往致雨。另外还有《子不语》卷一《旱魃》里描写为:‘猱形披发,一足行’。但无论怎样,我们既然遇到了,也只能尽力将其除去!” “嗯,杨师兄说的不错!”胡清玄满脸的赞同,转念又说:也有其他对于旱魃的说法,指能把地面水吸收到空中消散掉的龙卷风。井池的水被龙卷风吸走之后,就没有水来浇灌庄稼了,所以庄稼田就旱了。另还有传说,黄帝蚩尤大战中,蚩尤先纵大风雨。黄帝的对策是请旱魃帮助,把蚩尤的大风雨消弭掉。 文献如,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由此可见,旱魃虽然能制造干旱,但水毕竟是火的克星,故而我们不妨用古法一试,实在不行,我们便合力将其诛灭!” 听到胡清玄的话语,我的心脏不禁狂跳了一下,没想到旱魃鬼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记载,而且竟然都说得如此厉害啊! 可越是这样,我反而更加担心师父的安危,师父这次却没让我和他一起进入地宫,这让我有些不放心。我想了想,担忧的说道:“师父,就让我和你一起进入地宫吧。” “不!”师父皱了皱眉头,且说道:“你和罗先生还有五斤在外面一样可以帮到我们,不要以为外面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地宫之中太过危险,如果你也跟着进去,到时为师无暇顾及到你的安危,恐怕会更加手忙脚乱,你要明白才是!”说来说去,师父就是担心我会成为他的累赘,而师父这番话,却是招致上官锦在一旁嘲笑,让我更加恼火。 但师父所吩咐之事,我深知无力改变,而且我也丝毫没有把握能够帮到师父什么,万一真的成为师父的累赘,反而到时候更加成为上官锦嘲笑我的把柄了。想来想去,我只得点头同意:“那好吧,我就在外面按照师父的吩咐挖水坑便是了!” 师父一脸欣慰的点头,并向胡支书说道:“胡支书的任务就是找一些黑狗血来,但有一点要记住,千万不可前往龙头岭,你毕竟是普通人,并非修道之人,到时那地宫外面一样危险,务必做到万分谨慎才是。另外,让村子里留下的那些青壮年庄稼把式,全部聚集到魏奶奶家中,以众阳之力,可保魏奶奶无虞,然而诛灭旱魃鬼之事,还是不要让她老人家知道了,现如今的旱魃鬼,早已不再是她的闺女。” 胡支书忙应承一声,说道:“那好,现在天色已经大亮,我即刻去寻找黑狗血,随后便带着村子里的所有人赶往魏奶奶家。那除旱魃鬼之事,就拜托杨先生与诸位了。你们对我们平阳镇的大恩大德,请容我们后报!”说完,胡支书郑重的向我们鞠了一躬,如此恳诚之举,倒是让人感动。 太阳刚升起,师父便与胡清玄还有上官锦离开了胡支书家,而我们这边,罗兴海和我一道扛着铁锹跟在后面。五斤与胡支书寻找黑狗血并带到龙头岭,一切都在按照原定计划一步步实行。待我和罗兴海来到地宫的入口跟前时,却已找不到师父他们三人的踪迹,想必他们已经进入了地宫之中。 如果我那个梦是真实的映射,只怕地宫之中困难重重,想到此,我不由得叹了一声。罗兴海倒是不忙挖坑,而是捧着罗盘围绕着四周打转,我忍不住问道:“罗先生,你在找什么啊?我们得尽快把坑洞挖出来才是,否则他们待会儿把旱魃鬼赶出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别急别急!”罗兴海挥手阻止我说下去,并点了点头:“嗯,我必须谨慎的点出一个位置才行,要让那旱魃鬼跑出来自投罗网!” 我无奈的低下头,随即说道:“这还需要找位置吗?昨天的八卦结所指的位置分明就是坤位,只要我们在坤位挖出一个坑洞,那旱魃鬼岂不是就能自投罗网了吗?而且除了坤位,它还能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啊?”说完,我没好气的提着一把铁锹来到坤位,这是靠近那块大石头的地方。 哪知罗兴海一个箭步来到我跟前,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咧嘴笑了起来:“二狗你不傻嘛!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也想到了!” 我瞬间无言以对,既然如此简单,那他还捧着个罗盘在四周打转,分明是他傻……“我本来就不傻,嘿!怎么一个上官锦的到来,居然把我降低到一个傻子的层次了吗?罗先生,连你也认为我傻?我这是老实行不行啊?!”敢情罗兴海也认为我不如上官锦,可仔细一想,我还真不如他。 罗兴海慌忙收起罗盘,嘿嘿笑着拿起了铁锹,说道:“其实二狗你心里也别过意不去,那上官锦年纪轻轻就这么狂傲无忌,日后指定吃大亏,我我,我看好你!俗话说笨鸟先飞,说不定还是你先修成大道呢,呵呵!”闻听罗兴海之言,我心里微微有些慰藉,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矮胖子,还不是在变着法的说我傻吗?! 正值我和罗兴海一边调侃着一边挖着坑,但见那坑洞之中,渐渐的渗出了许多水,不一会儿,我们所挖的地方,便是一个小水坑了。现在我可以认定,那旱魃鬼为魏奶奶担回家的水,一定是从地宫之中所得,难怪会带着害人的鬼戾之气。约莫一个时辰后,我们已经挖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坑洞,而里面的水,也逐渐聚集了大半。 喘着大气,我和罗兴海相继坐在石头上歇息,然而就在刚坐下的刹那,我冷不丁的看到那水坑之中,竟然有一双漆黑的鬼爪,一闪即逝……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魂梦神游(上) “罗先生,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就在那水坑里面!”我急忙指着眼前的水坑,满脸惊惧的向罗兴海问道。难道又是那个老鬼?可他怎么还在缠着我啊?我都说了帮不了它,敢情它还真和我卯上了。只是那老鬼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俗话说鬼精鬼精,它俨然就是个老鬼精,若是玩心思,恐怕十个我,也玩不过它。 罗兴海此刻正累得大哈欠,闻言,急忙扫了一眼水坑,又看了看那地宫的入口,不禁摇头说道:“哪里有什么东西啊?二狗你眼花了吧?我看你就是眼花了,我们刚刚挖出来的水坑,怎么可能有别的东西跑进去,还有,你别忘记此地乃是旱魃鬼的地盘,有那么个妖孽存在,别的什么东西,除非是找死,否则根本不敢来!” “如果我告诉你,真的有东西敢来呢?”我认真的看着罗兴海,紧接着又说道:“如果是一个水鬼呢?” “水鬼?” 罗兴海把双眼眯成一条缝隙,转念问道:“难道就是你之前所说的活水沟见闻?那个水鬼啊?嗯,水火相克,水鬼应该不惧旱魃鬼,但旱魃鬼之凶悍,我认为普通的水鬼是不敢来犯的,而且也犯不着招惹旱魃鬼,毕竟没有什么利益可图。俗话说无利不起早,你不要以为那些鬼魂没事干整天四处游逛,如果没有缘法牵扯,才不会来到这里呢!” “如果我再告诉你,那个水鬼不是普通的鬼魂呢?”我再次盯着罗兴海,直把罗兴海盯得浑身不自在,霍地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水坑。我急忙又说:“那个水鬼我昨晚又见到它了,只是回去的时候心情都被上官锦搅合了,也没顾上说出来,昨晚我和五斤在这里的时候,那个水鬼还和我说话了呢,它是个死了很多很多……很多年的老鬼,非常的狡猾,说是以我的道行对付不了它,除非是我师父!” “啊?”罗兴海一尥蹶子便拖着自己肥胖的身材站在石头上,急急的说道:“还真有水鬼啊?还是个老鬼?哎呀,老鬼很难缠的,而且有的老鬼不知道存在多少年,心机之深,常人根本捉摸不透,而且它就算害了你,你最终还以为它对你好呢,说不定还会感谢它!二狗,我建议你离那个老鬼远一点!” 我无奈的叹了一声,又说道:“我也想啊!可是它就是缠着我不放,我师父在的时候,它就跑的无影无踪,我师父不在我身边,它又出来缠着我。罗先生,你既然也有驱邪除鬼之能,不如你帮我赶那个老鬼走吧,不然我真会被它逼疯的!”说着此话,我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水坑上面瞟,但心里却是强制着自己,不要再去看,但就是不管用。 罗兴海咂了咂嘴,一脸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布袋,说道:“哎呀,要说之前我的那些家伙什不被血糊鬼毁掉还行,现在我的家伙什仅剩下这么一个小罗盘,我拿什么对付那个老鬼啊?唉!现在旱魃鬼未除,而你师父他们又进入了地宫,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个时候又跑出来个老水鬼呢?!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这这……” 这倒好,罗兴海现在不顶个屁用,我可怎么办啊? 正犯愁,只见外面传来了五斤的声音:“二狗哥!黑狗血带来了!”黑狗血?对了!我眼睛一亮,忙向五斤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纵身跳了下去,飞快的来到五斤的跟前,示意五斤不要说话,然后从五斤的手中,将装着黑狗血的木桶接了过来。五斤不解的问“二狗哥,怎么了?” “嘘!别说话!”我咧嘴一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水坑,这个老鬼既然铁了心的缠着我,那我就用黑狗血侍候侍候它,让它尝尝黑狗血的味道。想到此,我忍不住再次笑了一下,倒是不远处的罗兴海明白了我的心意,忙向我招手,示意我赶紧把黑狗血倒进去。 来到水坑跟前,我一把提起木桶,然而蹑手蹑脚的来到水坑的边沿,但就在我刚欲把木桶之中的黑狗血倒进水坑时,突然看到一双漆黑的鬼爪,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腕,吓得我手腕一松,木桶突然掉落下去,与此同时,那双漆黑的鬼爪猛地将我拖进了水坑之中。最后那一瞬,我仅仅听到了五斤最后那句话……“二狗哥!二狗哥!” 一大口冰冷刺骨的污水灌进嘴鼻之中,我浑身一僵,意识顷刻模糊…… 不知怎的,我却是不能动弹分毫,好像我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上无水面,而下无水底。左右前后,都是一片昏暗之色,很快,我的眼睛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突然,一道“呜呜”的怪叫声,猛地将我惊醒,我缓缓睁开双眼,却是被迎面席卷而来的阴冷之气,吹打得本能的闭上了双眼,但最终,我还是好奇的睁开了双眼。 这……这里怎么是一片荒山啊?不,不对,眼前分明就是一座大山的山顶,而且那山顶上面,亦是坐落着一座古色古香,仙气氤氲的道观。正值我要把视线扭转到那道观的上面,却是被道观门口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那,那是一个人,一个……一个穿着破烂盔甲的青年男人,而且这个青年头发很长,也很乱,脸上,身上,好像有很多伤口,以及瘆人的血迹。 咦?这个青年男人怎么会跪在道观的门口呢?他,他怎么不进去啊?! 正值我疑惑之际,葛地,只见一个身穿雪白道袍的白发老者,手持拂尘,步伐轻盈的向道观的门口走了过去,老道人缓缓打开道观的大门,紧跟着,那青年男人急忙伏地叩拜。那头在石砖上面,磕得咚咚直响,听得我心里都是发颤,连续三个响头之后,青年男人泪流满面的祈求道:“求师父收我为徒,我愿出家入道,断绝红尘纷扰,一心修行!” “唉!”老道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竟是没有再说半个字,转身将大门关上,依旧是步伐轻盈的回到了观里。而大门口的青年男人,却依旧跪在那,一动不动。我就纳闷了,这老道人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我倒是看那个青年男人很是虔诚,而他身上的盔甲,以及脸面上的血迹和伤痕,可见他是个征战沙场的将领,如此之人,既然厌倦了刀光剑影,血腥的杀戮,皈依道门岂不是很好的事情吗?而老道人竟然摇头叹息,这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非常的不明白,如果换作是我,一定冲进观里好好找那老道人讨要个说法,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也不给一句话,这算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在考验这个青年男人的意志?嗯,我觉得像是。眨眼间,日升月沉,斗转星移,短短的几天时光,在我的眼里,几乎就像是一瞬间那么快,而青年男人依旧顶着中气,纹丝不动的跪在大门口。我粗略的数了数,距离上次那老道人出来,已经有七日了,就在我认为自己的猜想是错的时候,只见观里的那个白发老道人竟然又是步伐轻盈的走了出来,缓缓将大门打开。 只见那青年男人,又一次伏地而拜,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再次重复着七日之前的话语:“求师父收我为徒,我愿出家入道,断绝红尘纷扰,一心修行!”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老道人竟再一次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让我心里更加不明白了。那青年男人既然都跪了那么久,可见其心足够的虔诚,老道人怎么还是不肯收他为徒呢?这是为什么?果然,就在老道人即将转身关上大门时,青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大声的问道:“我已连续跪在此地七日七夜,师父为什么不肯收我?为什么?!” 老道人看着青年男人眼眶内,以及脸上的泪痕,许久后,再次轻叹一声,总算是开了口:“你……还是走吧……”听到老道人的这句话,顿时让我内心的无名火直往上窜,这算哪门子解释?就算不肯收,也给句痛快话不是?人家好歹跪了七日七夜,不可能就值这五个字吧? 青年男人急忙开口喊道:“师父!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不肯收我?为什么?!”但青年男人的话音还未落下,道观的大门竟再次关闭,而青年男人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他都昏倒了!我很想去喊住那个老道人,如果他现在看到那个青年男人,势必会被其感动,说不定就能收了他呢,然而我像是失语了,张嘴竟说不出半个字。 眨眼两个时辰过去,青年男人的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竟又缓缓的苏醒,他再次规规整整的跪在大门口,一动也不动。我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声:“既然那个老道人决心不收你,你干脆走了就是了,大不了另投别门,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俨然不管你的死活,你何苦把命搭进去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魂梦神游(中) 然而,那青年男人竟依旧跪在那,依旧是纹丝不动,眨眼间,天色又黑了,而当天色再次亮起时,那个青年男人,俨然有些扛不住了。他的身子在打漂,前后摇摇晃晃,我算了算,今天是他跪在这道观大门口已经第八天了,而一整天的时间,那个白发老道人,竟然都未曾出来一次。 我很是担心那青年男人就此死在那,唉,见过执着的,却从未见过如此执着的。而那个老道人,究竟要怎样才会收这个青年男人?既然铁了心不收,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讲明白?却是让他不停的跪在那,正所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此人就算比不了上士,在我看来,比那中士,却是绰绰有余。 然而直至这第八天的天色渐渐黑下来,那道观之中,依旧没有见到那白发老道人再出来。月色下,那青年男人的身子,很快打起了摆子,最终,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但还是咬紧牙关,努力的爬了起来,可还未跪稳一些,又是一个大摆子趴在地上。就在此时,青年男人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实在撑不下去,艰难的伸出手,伸向那近在咫尺,而又远在天涯的道观大门。 “师父……求你收我为徒……求你收我为徒……” “师父!求你收……收我为徒……” “收我为徒!” “收……” 在无数遍的呐喊之后,青年男人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却是猛然顿住,他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随即,青年男人冷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诚心诚意拜你为师,而你!却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既然你这么决绝无情,那你这个师父,我不拜也罢!哈哈哈……” 我能够听得出来,也能够感受得到,青年男人的狂笑,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绝望,随着那青年男人一步步走下石阶,我身影禁不住晃动了一下,画面一点点的随着青年男人向山下移动。可我还是不甘心,我很想看看那个不近人情的老道人,他究竟是为什么不收这个青年男人为徒?为什么?! 咬着牙,我使命的向那道观上方努力,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着最早的那个画面,终于,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眼前的画面一闪,却是又回到了道观的上方。只是冷薄的月色下,再也看不到一个青年男人跪在那山门跟前,不多时,只见道观之中,两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小道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那个白发老道人,一步一步,看起来十分艰难的走出了道观,最终将大门打开。 我有些惊讶,更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前两次那老道人走出山门,都是步伐轻盈之际,而且不乏一抹仙风道骨的风采。可此刻,他怎么步履蹒跚,而且还需要两个小道童的搀扶才能来到山门跟前呢?山门被打开了,然而那个青年男人却不见了,老道人缓缓示意那两个小道童退下,且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山门跟前,向着下山的石阶,望了过去…… 许久之后,老道人再次轻叹一声,却是开口说道:“唉,还差一个时辰,我本以为他能熬到第九日,便能收他为徒,可是最终他却因为一个时辰,与我无缘矣……” 这时,站在老道人身后的其中一个小道童似乎有些不满的说道:“师祖,您消耗了自身的真气维持他的性命八日,而他却辜负了您的考验,是他福薄,师祖不要难过了。”在听到这个小道童的话后,我猛然惊醒,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老道人为那青年男人入道而布置的第一个考验,我说那个青年男人不吃不喝七八天都死不了,仅仅是昏倒,却无性命之忧,原来都是这老道人暗中助他维持性命不失。实在是用心良苦,可他,可他怎么不再坚持一个时辰?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在误会这老道人,或许我的心境,和那青年男人的心境一样,想到这里,我似乎觉得自己的修行,还远远不足,而且总是给师父找麻烦,每次都是让师父费尽心思,才能从我带去的麻烦中脱身。甚至我的冲动,我的愚笨,我的……我的种种不足,却都未及时的发现并改正,直到从这位老道人的身上,才发现出来。 唉……我默默的叹了一声,只见眼前的画面一转,我再次看到了那个青年男人,而此刻的他,站在山脚下,先是痛哭失声,随之发疯似的指着山上的道观大骂起来。我心急如焚的想要告诉他真相,可是我却不能,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知道老道人的心意。只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青年男人被自己的误解和执着所束缚,所折磨。 他最终骂累了,一骨碌倒在地上,且朗声大笑:“哈哈哈……天为被地为床,既然你不肯收我,那我就自行我道,我就不相信不拜你为师就不能自己修道!我要修道……我要修道……”说着,青年男人艰难的爬起身子,踉跄着离开了山脚,先是找到一处溪流,趴在那喝了许久,才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是天下之大,我上哪里才能寻道啊?”青年男人艰难的站起身,满脸痛苦的仰天长啸……大喊一声,青年男人扑通倒地,沉睡过去,连续三日,青年男人未曾醒来,直到第四日的傍晚时分,我突然看到一个算命大先生,手持一面幌子,上书“神来之卦”,看到这四个字,我顿时忍不住一笑,世人都说神来之笔,他来个神来之卦,这个算命大先生身穿破旧的道袍,缓步走到溪水旁,刚欲弯身洗涮,但见那个青年男人昏睡在一侧,不禁用脚踢了踢他,并喊道:“哎哎!年轻人,怎么在这里睡觉啊?死了没有?” 算命大先生说着,急忙弯身用手指探了探青年男人的鼻息,但就在这时,青年男人一把抓住算命大先生的手臂,吓得算命大先生惊恐大叫。旋即,但见青年男人睁开双眼,算命大先生才气呼呼的叫道:“有家不回,跑在这里装死尸吓人啊?!” 青年男人一看那算命大先生的打扮,急忙问道:“敢问师父可有道?”听到青年男人的问话,算命大先生先是一愣,但马上郑重其事的捋了捋小胡子,且干咳了两声,一脸神秘的点头。 如此,青年男人急忙向算命大先生跪下,连连磕头祈求:“求师父收我为徒,我愿随师父入道,一心修行!” “咳咳!”算命大先生再次干咳两声,且撇着嘴说道:“原来你是想修行,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我吴半仙儿自然是有道之人,嗯,我有占卜算命,驱邪避难之术,种种道法,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全在道之中!”哪知青年男人闻言,却是愣在当场,而算命大先生急忙又问“难道我这不是道吗?” 青年男人缓缓低下头,说:“我想寻的道,乃是天地大道,冲虚之道,解脱之道,而非世间术数,也非师父的小道……” “我我,我的道小?!”算命大先生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而马上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紧接着笑了笑,说道:“好好,原来你是想寻找天地大道,这个我虽然没有,但我认识一个人,他一定能够帮到你,而且我那位道友,他可是半仙之体了啊!自然,呵呵,自然是要比我这些小道术厉害多了!” “哦?”青年男人刚刚失落的神色,瞬间又明亮起来,他慌忙抓住算命大先生的衣襟,急急的祈求:“求师父引荐,让我拜那位高人为师,我愿断绝红尘纷扰,一心归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算命大先生有些……有些虚有其表,难道又是我的误判?算命大先生忙笑着把青年男人搀扶起来,并点头应承,先是洗涮一番,随后便带着青年男人离去。 眼前的画面一转,只见算命大先生带着青年男人到了一个荒凉的小山头跟前,而那山头上面,有着一个小庙堂。算命大先生笑着指引青年男人上去,与此同时,那庙堂之中,也走出了一个身圆体胖、油光水滑的胖道人,与算命大先生打了个照面,相视一笑……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魂梦神游(下) 原来算命大先生为青年男人引荐的有道之人,竟然就是这么个胖乎乎且一直笑眯眯的胖道人。青年男人当即拜师,而胖道人欣然收下了青年男人,然而算命大先生走后,胖道人便递给了青年男人两本道书,还未等青年男人翻开看上一眼,画面一转,只见胖道人吩咐青年男人到庙堂门口的功德箱跟前守着。 青年男人不明白新拜的胖师父为什么让他守着功德箱,且命令他劝阻上山进香的百姓扔钱进去。青年男人虽然不解,却也没有敢违背胖师父的命令,从白天守到晚上,待山门关闭,只见胖道人抱着功德箱便进了内室,命令青年男人去烧饭洗衣服。活刚干完,胖道人又笑眯眯的交给青年男人一些散碎银两,让他下山去买些酒菜上山。 虽然对胖师父诸般吩咐都觉得莫名其妙,但青年男人的脸上,却是渐渐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酒菜买回来,胖道人热情的招呼青年男人吃肉喝酒,青年男人摇头不敢受,便被胖道人赶了出去。如此青年男人独自采摘一些野菜作为食物,晚上则是留在房间内接着枯黄的灯光翻阅着道书。 诵经打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的,青年男人有些看不惯胖师父敛财的伎俩,他认为一个修道之人,不应该如此。但胖道人每次都狠狠的谩骂了青年男人一顿,尽管是这样,他们师徒之间的嫌隙,却越来越大,他们过的每一个月,甚至每一年,在我眼里都如同一瞬间,或者根本没有时间的束缚。 终于有一天,青年男人和胖师父的争执越来越大,胖师父出手打了青年男人一顿,尽管我知道这个青年男人曾经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但对于自己的恩师,他下不去手。默默的挨了师父一顿毒打,被胖师父关进了柴房,并命他三天不准吃饭。青年男人一赌气,果然坐在柴房盘膝打坐。 眨眼两天后的夜晚,青年男人睁开双眼,但见柴房上门的锁,依旧没有打开,面对胖师父的无情与冷漠,然而,青年男人却只是摇头轻叹,并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就在此刻,我怔怔的看着一伙人,悄悄逼近了庙堂的后院,青年男人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后院的异响。且,那伙来历不明的人,悄悄将一把把雪白的大刀比划出来,青年男人透过门缝一览无遗。 我和青年男人似乎都猜出了下一刻那伙人想要干什么,一定是冲着那个胖师父来的,为的,自然是打家劫舍! 可当我认为青年男人本应该出言喝退那伙人时,没想到,他竟然在柴房后面不停的迟疑。我有些气愤的叫道:“你再不阻止他们,你的胖师父就危险了啊!”可我的话语,并没有半点声响,也似乎,我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青年男人也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难道他已经恨透了自己的胖师父?所以,宁愿让那伙强盗杀了他的胖师父劫财?可那胖道人虽说贪财,且贪图享乐,但毕竟还是他的师父,他可是磕过头,拜过师的啊……他怎么能对胖道人不管不顾呢?正值我焦虑之际,但见青年男人急急的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仰躺在草堆上面,或是佯装睡觉,也或是在说服自己。 直到那伙强盗冲进了内室将那胖道人抓出来,且把胖道人收刮的所有钱财,全部装进了麻袋。而胖道人在与强盗的撕扯中,被其中一个强盗一刀砍了下去。在即将倒地的刹那,胖道人嘴里流着鲜血,伸手向着柴房所在的方向,含糊不清的喊着青年男人。但,最终青年男人还是没有出来。 胖道人死了,而强盗扛着两大麻袋的钱财刚欲动身之际,我微微睁大双眼,只见他们拿出了火折子,一把火将庙堂给点着了。而且熊熊大火,呼的一声冲天而起,肆虐的山风中,那几个强盗带着一道道狂笑离去了。然而此刻的青年男人快步冲到门前,看着不远处的庙堂大火冲天,他急忙用力的拉扯门上的大锁,然而一股劲风席卷而来,并连带着一团火焰扑到了柴房的门上,烧得青年男人惨叫一声收回了手。 柴房的门着了,连同房顶上面的茅草,呼啦一下子全部燃烧起来,被熊熊大火所包围的青年男人,惊惧,彷徨,甚至是绝望!他四下里踅摸着,很想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但四面的火实在是太大,而且眨眼间,柴房之中的所有干柴,瞬间被大火席卷而起。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听到大火之中传来了青年男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火人。 他发疯似的惨叫声,声音很快变得低沉,沙哑,此刻,他再想出去,似乎也出不去了。然而就在此刻,柴房的后墙意外坍塌,而前面的三面墙壁,连同房顶一起,被大火包裹着,一同跌落了山崖。在落下山崖的同时,我分明还是听到了那个青年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之声…… 唉,一丝恶念迟疑,便造就了万劫不复之境地。如果他能在那些强盗杀害胖道人之前,甚至是放火之前冲出柴房,阻止他们。那么结果将是完全不同的,我深知胖道人有错,而且不思修行,贪图富贵,很多很多的过错,但他的过错,不应该青年男人来惩罚。他毕竟是青年男人的师父,现如今,他却落了个这般下场。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只见眼前的画面一闪,我呆呆的看着山崖下面的一条河流,而那坠落的房子,以及被大火包裹的青年男人,竟然跌落了进去。就在那水面缓缓浮现出一具漆黑的尸体时,我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这,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老鬼的模样吗?难道,难道那个青年男人,就是老鬼生前的模样? 啊?也就是说,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老鬼的前生?我……我明白了,它是在告诉我关于它的一切。可……我突然忍不住大声的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让我看这些?你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吗?!” “不!” 哪知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且低沉的怒吼之声,深深的扎进了我的脑海之中。紧接着,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顷刻被一抹漆黑之色所笼罩,一切的山,一切的水,甚至一切的天和地,都不见了,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将我笼罩在内。我惊恐的向四下里踅摸着,伸手去摸黄布袋,可我摸来摸去,根本找不到一件法器。 但刚刚那个声音,我可以肯定,就是老鬼传进了我耳朵的。我咬了咬牙,颤声叫道:“你,你在哪?又不是我烧死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眼前的漆黑环境下,缓缓浮现一抹昏暗的光亮,只是昏暗的空气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距离我,似乎不足丈余。我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就在这时,那老鬼缓缓开口说道:“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现在的我,一直存在于这般境地,你看看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甚至没有阴阳二界,纵然我很想再去投胎转世,但我却找不到阴间的大门在什么地方。所以我找到你,想让你帮我!” “你,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到阴间的大门?”我怔怔的问道。 “不!”那老鬼一闪出现在我跟前,吓得急忙向后再退几步,只听到老鬼竟叹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我之前想告诉你,其实我曾经也是个修行之人,只不过我……现在我落个这般境地,实在是痛苦不已,我不想再这么下去。小道士,只有你师父可以帮我化解前生的孽债,让我获得解脱,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我都愿意!” 眼看着老鬼一步步紧逼,我只得不停的后退,想了想,我急忙问道:“你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而且你那个年代究竟是哪一朝哪一代,连你自己都不记得,我师父该怎么帮你化解?” “我……我的确不记得那么多了……”老鬼似乎被我问住了,他默默的低下头,似乎在努力的回想,但很快,他用力的甩了甩头,怒声叫道:“但我记得我曾经也是个修道之人,我,我至少也有虔诚修行的时候,而且你也看出来了,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虽然那些我都不记得,然而那些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师父肯书写一道文表,上达天庭,下通地府,为我洗刷掉前世的罪孽,我就能获得解脱了……我先是被大火烧得奄奄一息,随后又被大水淹死,这么多年,我身上承受着水火二劫的煎熬,我实在太痛苦了,太痛苦,呜呜呜……” “我不能帮你!” 我顿时大叫一声向后急急转身。然而就在这一刻,我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瞬间一黑,紧接着,又是一亮。就在此刻,我能够的清晰的听到五斤和罗兴海在拼命的摇晃着我,叫喊着我的名字。可,可我却觉得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我的喉咙上,忍不住,我咬牙切齿的张口喷了出来,与此同时,我猛地睁开双眼,看着一股水从自己的嘴里飞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七星灯阵(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像是虚脱了一般,从内到外,从头到脚,先是冰冷的彻骨,随之,才逐渐的回温,浑身颤抖着,我缓缓扭头看向罗兴海,罗兴海顿时一个激灵,颤声向我问道:“二狗,你你,你到底怎么了啊?刚刚那水坑里面的水,也还不至于淹没你,可你怎么……怎么掉进去就出不来了呢?” 五斤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二狗哥,我觉得现在很不对劲,刚刚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了?难道还是那个……还是那个水鬼?!” “嗯。”我胸口沉闷的应了一声,转而说道:“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就过了那么一瞬间,但对于我来说,刚刚我仿佛经历了很久很久……那个漫长而又离奇的梦里,我见到了那个水鬼的前生从生到死所发生的一切。不对,准确的说,它并不算是水鬼,应该算是火鬼,也不对……它身上不但有火劫,还有水劫,它,它实在是太奇怪了!” “哎呀呀!五斤啊五斤,你看看二狗,二狗是不是被小水坑泡了一下就泡傻了啊?”罗兴海呆呆的看着我,旋即向五斤唏嘘不已的叫了起来。似乎五斤悄悄的瞪了他一眼,才算消停下来。转念间,罗兴海似乎在没话找话:“现在也不知道杨先生他们在地宫之中怎么样了,自从他们进入地宫以后,就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动静,而且旱魃鬼也没有出来,唉!” “师父?” 我猛地想到了师父,对了,那老鬼现在一心想让师父帮他洗刷前生的罪孽,然而师父现在进入地宫凶险难测,如果那老鬼跑进去纠缠师父,那,那师父岂不是很危险?想到此,我急忙爬起身子,可酸软的双腿,却是很难支撑我站立起来,我刚刚站起,双腿一软,却又瘫坐在地上。然而,我自知不能再耽搁下去,我,我必须进入地宫告诉师父这一切,关于那老鬼的一切。 现在,也只有我知道那老鬼的隐秘之事,以及前生种种罪孽,它对于我来说,或许就像是对待它曾经的胖师父一样,亦正亦邪,如果它能回头向善,便是万事大吉,可如果它执着向恶,那可就难办了啊!五斤此刻,竟是一把拽住我,一脸惊疑的问道:“二狗哥,你要干什么?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千万不能再乱动了,万一再出事可怎么办啊?” “出什么事啊?!”我气呼呼的瞪了五斤一眼,接着又说道:“难道我所说的话,你们都不相信吗?你们以为我真的被一个小水坑泡傻了?我看你们才是真傻了!别拦着我,我要进入地宫找我师父,现在我师父很危险,老鬼知道我不肯帮它,它一定会走极端,而它下一步,想必就是在我师父最危难的时候,胁迫我师父帮它,那是它的一个机会,它怎能放过?!” 说完,我一把将罗兴海和五斤推开,起身几个大步跑到地宫的入口处,然而罗兴海和五斤再次追上我,罗兴海急急的说道:“二狗,你不能进入地宫,杨先生之前已经非常清楚的交代,我们三人留在外面,他们三人进入地宫对付旱魃鬼并破解伏地葬,那里面有多么危险谁也不知道,如果你冒冒失失的进去,有可能还未见到杨先生,便已经……” 似乎没顾上听罗兴海的话,我怔怔的看着入口之中的地宫,然而就在那昏暗的地方,我惊恐的发现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向着我招手。是它,就是它!那个老鬼,它真的跑进地宫了,现在我明白了,它为什么不怕旱魃鬼,那是因为它身上带着水火二劫,旱魃鬼就算再怎么凶悍,只怕是也伤不到它,反而是它,如果对师父起了歹意,那便是雪上加霜了啊! 我猛地回头,紧紧盯着罗兴海,直把罗兴海盯得浑身不自在,才十分冷静的说道:“罗先生,我没傻,也没疯,而且,请你们相信我,我必须进入地宫找到我师父,否则我师父才会真的有危险!” 此刻,罗兴海紧紧抓住我的手,迟疑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感觉到浑身的气力已经恢复大半,当即纵身跳进了地宫之中。然而,当我跳进来才发现,从上面往这下面看,或许一眼便能看到底部,但是我约莫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落地。若不是我有些根底,否则这么摔下来,不摔断腿才是怪事! 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我急忙又跳了起来,仰头向上面看了一眼,只见那井口大小的出口处,罗兴海和五斤都焦急的趴在那向我这边看来,奇怪的是,我明明看到他们张嘴在喊着什么,说着什么,但却听不到半点声音。我皱了皱眉头,转身向四周看了一眼,要说从外面看这里面,可以说是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真正来到了这里面,倒是依稀还能看到四周的一切。只不过目光所及的距离,很是局促。 只是我看了半天,究竟该往那边走呢?而且师父他们现在杳无音讯,想了想,我决定先四周踅摸着,希望能找到一条进入地宫主墓的通道。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石壁跟前,刚欲伸手去触碰石壁,俨然看到一道符咒贴在上面,我心头一惊,原来师父他们已经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不,我不能再按照他们最初的路线走,否则很可能耽误时间,我皱了皱眉头,心念缓缓集中在眉心,将天眼打开。陡然间,只见那石壁上面的符咒,立时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而四周的一切昏暗之气,也在天眼的注视下,变得清晰可视,几乎没有半点障碍。我猛地扭头扫视一眼,只见这个椭圆形的洞窟之中,一圈都被贴上了符咒,而且对面的石壁上,俨然有着一个通道入口。只是,那通道的入口,正向外冒着黑气,那黑气闪烁着点点火星,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难道旱魃鬼就在那里面? 仔细看了看,我怔怔的看到那通道内侧,竟是被一层网状的符咒所封印。或许是因为那里面的黑气的笼罩,才使得那封印不太容易被察觉到。只是那上面所散发的金光,略显暗淡,比起这四周的符咒,差的太远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近前查看的兴趣,既然师父他们已经施法封印,我完全没有必须上前弄巧成拙,弄不好还会坏了大事! 倒是这洞窟正中央的下面,有着一条贯穿直下的通道,而且那通道之中,似乎有着异样的光亮。不难想象,师父他们一定是封印了这处洞窟,转而进入了下面真正的地宫之中。想到此,我快步来到这通道口,只是这通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说是通道,倒不如说是和我进来时的入口一样,完全就像是一个井口的模样,口小肚大,想来想去,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将捆仙绳拿了出来,看了看手中的捆仙绳,低声说道:“现在就看你的!” 手臂一震,捆仙绳如一条蛟龙闪电般缠绕在一旁的岩石上面,与此同时,我纵身跳了进去,而这次,又深一层的来到地宫之中,倒是让我的胸口,更加压抑。就在悬空之际,我快速的扫了一眼下面,随之收掉捆仙绳,纵身落地。原来这下面的石壁上,被师父他们点燃了一个火把,放在石壁上面。不,我记得师父他们进来时,并未带火把。难道这火把一早就存在了? 上前打量了一眼,只见那火把竟是腐烂得不成样子,果然如我想象,这火把一早就存在此地了。枯黄微弱的光亮,却是充斥着这片雕梁画栋的地宫,还别说,当初的那个新任九江府对待冯茂有也算不错了,尽管是敷衍了事,也还是给冯茂有修建得有模有样。只是这四周除了几根像样的柱子,别的,倒是什么也没有。但见眼前出现了一个通道入口,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入口处,只见里面又是一片昏暗之气。 师父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面点火把呢?难道火把就外面那一个?想了想,我缓步走了进来,俨然,这里面乃是另外一个石宫,比起外面那个,似乎大了许多。刚欲抬脚向里面走,我冷不丁的看到地面上的一团透亮的白色影子,约莫有碗口大小,很像是一块夜光石。但我现在一心想找到师父,也没时间研究这些东西,大步的掠过这些奇怪的夜光石,倒是安然无恙的来到了对面的通道入口处。 或许是好奇心的驱使,我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些透着光亮的圆形石头,从来时的通道口到这边,弯弯扭扭的,很是奇特。而且刚才脚踩在上面,像是有着毛茸茸的什么东西,皱了皱眉头,我伸手拿出一道符纸,却发现伸手尽是湿漉漉的,就连怀着揣着的符纸也是如此。 没有能够引火之物,我缓缓弯下身子,用手触碰了一下那透着光亮的石头,手指抚摸在上面,的确是毛茸茸的,突然间,我手指掠过之处,竟然冒起了一丝丝白烟。咦?这,这是什么?很快,我用力的再次扫了一下,哪知,眼前的这块透亮的圆石头,竟然“轰”的一声冒起一团火焰!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第一个焚烧而起,似乎连通到第二个、第三个,一眨眼的工夫,七道火柱直冲上面的顶部。在强烈的光线下,我,我终于看清了,这……这些正熊熊焚烧的火头,竟然是一根根巨大无比的灯芯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七星灯阵(下) 七根火柱,直冲而起,几乎在喷到地宫的顶部的一瞬间,陡然汇聚到了一处,巨大的火浪铺天盖地般又从宫顶喷了下来,如同一朵巨大的火花。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转念间,我似乎听到了下面有着一丝丝“嗤嗤”的颤响,慌忙低头看去,只见那原本平整坚硬的地面,竟然,竟然莫名其妙的融化了! 不,不对,如果这七处圆形的透亮石头就是七根巨大的灯芯,那就是说,这地面……俨然就是灯油?只不过,经过了岁月长河的封闭,这些灯油,已经凝固?可,可油怎么凝固的呢?除非……除非冻到了一起。想到此,我忍不住弯下身子,用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那坚硬的地面,很快,我及时的收回了手,心中不免大骇。 地面冰冷刺骨,果然是冰冻,我张了张嘴,此时此刻,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没想到我冒冒失失的,竟然将这七根灯芯点燃了,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七根巨大的灯芯呢? 心念急转,我顾不上擦拭额头上面的汗珠子,身前炽热的高温焦烤,让我越加的感觉到了痛苦。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之间,我似乎又完全没有头绪,就在这时,我猛然间转回身,怔怔的看着另一边的通道,似乎……似乎就在那漆黑的深处,莫名的响起了一道道哗哗的流水声。 咦?我皱了皱眉头,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我记得上官锦讲述那冯茂有的历史传说时,曾说过,当时的老百姓特意请了风水地师以伏地葬法镇住了冯茂有的尸体和魂魄。而伏地葬,又被师父做出过解释,乃是由厌胜术与禁阵的组合,如果禁阵还在其中,这,这外面的古怪灯芯,难道就是所谓的厌胜奇术? 想到此,我急忙扭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七根火柱,这七根火柱所排列的位置,整体连接起来,俨然就是北斗七星的轮廓啊! 我明白了,这七根灯芯,想必就是七星灯阵。既然有火,那为什么前面还有流水声?我的心脏不停的跳动着,很快,我下意识的大叫一声不好,急忙一溜烟的向着深处飞奔过去。果然,这昏暗的通道之中,几乎从四面八方都在传出急流的声音,但是我一路冲过来,都想不明白,这些急流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龙头岭虽说也是一片山岭,可山势并不算太高,至少比起那云居山差的太远了,山腹之中,也不应该蓄积这么多的水源才是。 就算旱魃鬼能够聚阴成水,将方圆百里之内的水气凝聚而来,但这也说不通,因为我刚刚明明看到那通道的石壁,是干燥的。也就是说,这里从来没有水,或者,很久很久,都没有半点水渍存在于这个地方了。七星灯阵?莫不是和七星灯阵有什么关系?念头戛然而止,我纵身跳到了下一个通道的入口跟前,猛地转回身,但见四处的水流,轰然间喷出,如同数十个巨大的喷口,形成了数十个巨大的水柱,向着我刚刚路过的地方,漫了进去。 啊?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小地宫之中,会有这么多的喷水口呢?但既然有喷水口,为什么偏偏在我进来的这一刻,才喷水出来?师父他们明显也来过,为什么就没有喷水出来呢?不对,如果不是意外,那就一定是因为我,因为我又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机关。 想到此,我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小地宫,只见无数个水柱喷进去,都没见里面的水漫出来,而是很快沉了下去。而且,我一眼从眼前的地宫,望到了那个喷火的地宫,只是那个通道,居然不是一条直道,而是弯曲,甚至我一直错误的以为是一条直路进来,现在看来,那火宫和这水宫,像是存在于一条弯道的必经之路上面。 火柱喷起,这边的水柱也逐渐的喷起,可水火不是相克的吗?为什么火起就能连带着水起?想到此,我突然又想到了一点,是啊,那灯芯下面的灯油既然是被冰冻住的,那么眼前的地宫之中,那些蓄水,也正是被冰冻住的才对!那边的大火熊熊燃烧,将地面的坚冰破开,从而焦烤着石壁,连同另一边的坚冰一起化开,如此,大水便从那些喷口之中,喷泄出来! 前后完全是一个连带的作用,而且配合的完美无缺。 不对不对,我走到了这里,已经出现了水宫和火宫,难道这里就是尽头了吗?很明显还不是,因为我不但没有见到师父他们,更没有见到……那个我在梦里见到的洞窟,而洞窟之中,乃是被囚禁着的冯茂有的魂魄。那想必才是真正的主墓所在,既然还未到尽头,再往前面的地宫,会不会还有…… “轰隆隆!” 我的乌鸦嘴刚刚念叨出声,陡然间,我听到前面的地宫之中,响彻出一道沉闷的坍塌之声,心惊肉跳的仔细听了听,很显然是一记一记的重击,撞在前面的地宫四周,而使得地宫落石纷纷飞溅,眼看着就要坍塌下来的样子。我浑身颤了颤,深知自己闯了大祸,或许,或许我真的应该听从罗兴海的告诫,不应该进来的,真的不应该进来啊! 然而我既然触一发而牵动了全身,那我便不能只顾自己逃出去,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再往里面闯了,因为师父还在里面,他们一定是最接近主墓的。然而这外面的一个个小地宫都被我搞砸,师父若是知道,骂我是轻的,他该怎么出得去啊……咬了咬牙,我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咬了咬牙,顾不上那么许多,我必须冲进去。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气,促使着我豁了命的往里面冲,且险之又险的躲避着四周飞溅而来的山石。就在我刚刚跑到地宫的一半时,身后轰然间传来一道炸响,我急急的扭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出一裤子尿,但见一节俩人合抱的树干,竟是从地宫的顶部,直冲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紧跟着,我看到另一边的顶部也开始颤动,似乎又要有树干冲进来,我几乎是懵了。这,这到底玩的哪一出儿啊这?! 但我脚下不停,继续发疯似的向前猛冲,三步并作两步,最后一个纵身来到了下一个通道的入口处,就在此刻,我急忙转回身,但见呼啦一下子,无数根巨粗巨粗的树干,横七竖八的斜插进来。几乎在一瞬间,将整个小地宫,塞得水泄不通。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好在及时的伸手扶住石壁,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刚停下半刻,我猛地又扭头向前面的通道看过去,下意识的,我似乎感觉到了情况的糟糕程度,正一步步恶化到了极点。不由分说,我脚下抹油,继续向着下一个通道冲了过去,俨然就在我刚刚冲出五六步之后,只听到身后噼噼啪啪的传出一道道钉打之声,来不及多想,我只觉得后背嗖嗖的窜着凉风,火、水、木……难道这个小地宫之中的门道,乃是金?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术?! 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当我一个趔趄摔倒在下一个通道口的跟前时,忍不住扭回头,果然看到无数根半尺多长的铁箭,竟然将眼前的小地宫,扎成了一片巨大的马蜂窝。此时此刻,不单单是后背凉那么简单,心脏也几乎窒息了啊! 我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这里的停留,将会造成下一关的凶险加倍。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以五行之术所遮蔽,那么下一关,便是土!想到此,我顿时咬牙切齿的爬起身子,踉踉跄跄的向着下一个通道跑了进去,果然,这四周“呼呼”的碎裂松土,正从上面倾泻而下,然而还未等我走出几步,只觉得脚面,已经被那些松土所覆盖了。几乎每走一步,都得使出更大的气力,终于,当我接近一半的距离时,四面涌集而来的松土,已然将我的膝盖都漫了进去。 实在,实在是拔不出来了…… 我缓缓仰起头,轰然间看到一股巨大的黑影,直扑而来,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深深的被掩埋在松土之中。而且那些松土还在掩埋,似乎要将这整个地宫全部填满为止。就在这时,我急急的向四周扫视一眼,竟是意外的发现,再往前,便是再没通道的入口了。那,那就是说,我现在身处的地宫,就是最后一道地宫了? 这怎么可能?我还没找到师父他们,甚至连主墓都没进去啊!不对,我一定是找错了方向,或者走错了通道,然而我记得进来时,分明就一个通道入口。那怎么走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通道入口了呢?刚想到这里,只觉得脑袋一沉,那些仿佛碎屑般的松土,完全将我掩埋,甚至是脑袋,而我此时此刻,几乎连呼吸都成了严重的问题。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最后一道关卡?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主墓的入口 拼命的用手将鼻息四周的松土向外推了推,然而猛地呼吸了一下,却是吸入了一股尘埃。立时呛得我剧烈的咳嗽几声,可越是咳嗽的厉害,那些松土越是呛得我难受,逐渐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一点点的发胀发懵,呼吸困难,再加上喉咙里面像是火烧一般。更甚至,我现在浑身所承载的重量,几乎正把我的身子骨,慢慢的压缩成一团…… 不,我不能死,我还记得进来是为了告诉师父提防那老鬼,可我到了现在还未见到师父的面,而我自己,却已经是生命垂危。这,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啊!连一点小事都办不成,非但触动了五个小地宫的机关陷阱,还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 然而我连叹息之声,都不敢发出了,因为我但凡出半口气,都会连带着吸入一口带着浓烈尘埃的气息进入体内。我听说过不少关于鬼吃泥的传说,但现在我才知道,人居然也可以吃泥。而我现在正一股一股的往肚子里灌着。感受着身上的承重一点点倍增,我心念急转,如果不想死在这里面,就必须马上找出一个逃离的办法。 但我记得之前扫了一眼这个地宫的四周,俨然没有别的通道可以让我出去,也或者,就算那些石壁上面藏着什么暗道,我此时此刻,也不可能去打开了。因为我每轻轻的移动一下,都已经是奢望了! 就在我的意识不断昏沉之际,我暗暗的咬着牙,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慌乱。师父告诉过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旦自乱阵脚,不等别人打来,自己已经先把自己打败了。我艰难的平复着内心的惊慌失措,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像头顶上方,那些松散的土,还在不断的堆积,不断的往上堆积着。 等等! 我似乎也听到了脚下传出了声音,是……是一丝丝崩裂的脆响之声,像极了冬天水面上的一层浮冰,用脚轻轻的压下去,所发出的那一声声近乎崩裂的感觉。想到此我猛地睁大双眼,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这地面,要崩塌吧?想想也是,整个地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的尘埃,几乎充斥得满满,如果这个地宫的下面还有别的洞天,那么无论多么厚的地面,都有可能被压垮的啊! 不行,我现在不但不能往地面钻,反而是要用力的往上钻,因为一旦这里面的尘土坠下去,都不知道里面有着多深的深渊。也有可能万劫不复,想到此,我顾不上其他,先是吸入体内一股刺鼻的气息,然后猛地向上面用力扭动着,果然,在我扭动的同时,只听到脚下的地面方向,崩裂的声响,正一点点的放大着。 心道不好,可我能够使出的气力都使出来了,然而往上钻,却是非常艰难,如果往下面钻,只需要利用自身的重量,轻松的便钻下去,往上每一步,都是无力的攀登。很快,那崩裂的声响越来越大,最终,在我不知道钻到什么高度的同时,只觉得脚下的土莫名的一松,随之是轰然的悬空。我急忙向上猛扒着,但还是抵挡不住这些倾泻的巨浪,而我身在其中,仿佛和四周的尘土一样,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埃。 “啊!” 我带着一道惊恐的惨叫声,随着一抹巨大的尘埃小山,重重的坠落下去,但就在穿过这个小地宫的地下裂缝时,我瞬间惊醒,连忙手扒脚踢的往上猛冲。可下坠的速度仍然不减反增,与此同时,我猛地扭头向下面看了一眼,只见深邃的地下洞窟中,也是裂开了一条裂缝,而伴随着我坠下去的无数尘埃,正向着那裂缝下落进去。 我怦怦狂跳的心脏告诉我,如果我再不想办法离开那条地下裂缝,那么我整个人便是要葬身在里面啊!很快,我眼看着最近的一处边沿,旋即纵身向着那个方向跳了过去,哪知头顶上方又是一团碾压的尘土砸下来,竟是将我的后脑勺重重砸了一下,我的脑袋一阵眩晕,就在此刻,我几乎能够嗅到一抹死亡的气息,正向我慢慢逼近。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可是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我还没和师父一起找到祖师信物,没看到茅山派的统一,更重要的是,我还未报答师父的恩情,他传授我道法,教我做人。而且,师父在无数次危险的时刻,都舍命救过我,如果没有师父,就没有此时此刻的我,我不甘心,我不能死! “师父!我不想死啊!” 就在即将坠入下面这层地下裂缝的同时,我将内心的话语,用尽全部力气呐喊了出来。顷刻间,我猛然感觉到自己上扬的手腕一沉,一只强有力的手掌,重重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就在这一刻,我下半身子已然坠入那最深邃的裂缝之中。而我慢慢的意识到,我仅仅是悬空在这裂缝上面,因为,有人救了我! 脑海之中,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师父。果不其然,当我艰难的抬起头,看到那熟悉的面容时,眼泪,伴随着挥洒的尘埃,一同落下。师父坚毅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迟疑,一把将我拽离了裂缝的范围。用力的将我甩到了这莫名的洞窟地面上,很快,师父喘着粗气,缓步来到我跟前,仔细看了看我,才惊愕的问道:“二狗,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应该和罗先生在外面守着吗?怎么……” 此刻,胡清玄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杨师兄,那是二狗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缓缓扭回头,只见这个洞窟的中央位置,裂开了一条裂缝,而把一个洞窟切割成了两半,那上面如瀑布一般坠下的尘埃,也完全将两边隔绝开来。很显然,胡清玄和上官锦,都在那一边,而师父站在这一边。我刚想张口说话,哪知喉咙内吞的尘土实在太多,我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并大口大口的把尘土从嘴里吐出来。 随之,我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随着这下面的洞窟也变得乌烟瘴气,但比起那深埋在尘埃之中的感觉,这里面的一切,俨然就是最干净的净土了。就在此时,师父再次皱着眉头问道:“难道外面出了事情?旱魃鬼跑出去了吗?!罗先生他们怎么样?二狗,你快说!” 听到师父的喝斥之音,我浑身一颤,慌忙摇头,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师父,罗先生和五斤都好好的在外面守着,只是我担心你,所以想进来告诉我……” “胡闹!”哪知师父未听我说完,便是怒气冲冲的打断了我的话,接着又说道:“你居然敢违逆为师的吩咐,擅自跑进来,看这上面的动静,以及地宫破裂的迹象,想必你已经触动了那些厌胜之术了吧?否则这里便不会出现地动山摇一般的动静,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若不是为师及时拽住你,你便要坠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原以为师父会狠狠的骂我鲁莽行事,哪知师父的话语里虽有责备,但我不难听出,更多的,乃是关心我的安危。莫名的,心里暖暖的,听到师父的关怀,哪怕是再让我冒一次险,我觉得也是值得的,为了师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因为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师父搭救了几次才存在于世上的,就算是随时还给师父,我也没有半点怨言。 师父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怒道:“你还笑?是不是被这里面的机关陷阱,被那些厌胜之术折腾傻了啊?但若是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待此事了却,看为师怎么收拾你!”听到师父的训斥之言,我急忙收敛笑容,默默的低下头。 刚欲开口告诉师父我来此的目的,突然听到对面那边的上官锦冷言冷语的叫了起来:“杨师叔,你这个徒弟难道是想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吗?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非但把上面五个宫的机关全部触动,现在,现在还把这主墓入口弄得狼藉一片,更甚至我们现在连主墓的所在都搞不清楚了,真不知道杨师叔何以收了这么个蠢货为徒,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到上官锦的愤怒指责,俨然对我很不满意,甚至是愤怒。可此人未免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吧?居然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而且话语间,透着一抹狠绝之情,明显没有顾忌同门之谊。然而我承认自己的确办砸了事,而且还当着那个上官锦的面办砸了所有事,这无异于给他找了辱骂我,甚至讥讽师父的把柄,刚刚的话语,无非就是怒不可遏的羞辱和谩骂。 我很想为师父找回面子,但我现在灰头土脸的,却是一点反驳的支撑点都找不到。只能眼眶湿润的看着师父,默默的跪下,说道:“师父,都是我,本以为进来可以助您老人家一臂之力,哪知道我却是弄巧成拙,把这里面搞得一塌糊涂……”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似曾相识 “起来吧!”没想到师父再次伸出手,而刚刚那次,是把我从生死一线拽出来,而这次,师父用力将我扶了起来,并认真的盯着我,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也长这么大了,不要动不动就跪。有话好好说就是了,只要人没事,而且为师相信,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情况,你是不敢违逆为师的吩咐,擅自来到这里面的!” 不等我解释,只听到对面的上官锦再次怒道:“杨师叔,难道你是在包庇那蠢货?好啊,枉费我如此尊敬你,而那个蠢货俨然把这里面搞得一团糟,你不但不惩罚他,却还在安慰他。杨师叔,你可真是会教徒弟啊!” “怎么?” 哪知师父突然冷声向上官锦回应道:“我杨远山教导徒弟,还需要你一个晚辈插嘴不成?难道,你也有资格教我杨远山如何行事?还有,这么久没见,本以为你跟着那谷谭有些长进,现在看来,道行不高,脾气倒是不小,而且一口一个蠢货辱骂我杨远山的徒弟,若是再这么放肆,我便替那谷谭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狂傲无知的混账东西!” 就在此刻,只见上面倾泻下来的尘埃,缓缓随着师父的话音,彻底的落下。而对面的上官锦,也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只不过,他被师父一通喝斥,却是憋得脸色通红,仅仅是闷声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再吭。站在上官锦一旁的胡清玄,尴尬的看着两边的情况,慌忙打着圆场:“我说上官师侄,你事后还不是得请你杨师叔帮忙救你师父吗?可你现如今如此诋毁他的徒弟二狗,他怎能容你如此说话啊?求人就算不低声下气,也不能如此敌对人家不是?而且你们密显两宗,都是茅山派的正统传承,说到底,比我这外门传人还要亲近才是,可是你却……还是服个软,给你杨师叔道个歉吧,这都是为了你好!” 上官锦闻言,脸色颤了颤,忽然拨弄开折扇,将身上的灰尘扇了扇,迟疑了片刻,还是翻手抱拳,向这边师父低声说道:“刚刚都是师侄口无遮拦,但那也都是因为……因为二狗师弟无意间触动了上面的五处机关之术,既然事已至此,师侄也没什么好说的,刚刚若是有冒犯杨师叔之处,还望杨师叔见谅!” 师父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立刻回应那上官锦,而是扭头向我问道:“二狗,你说说,为什么擅自闯进来?” 很明显,师父此话,是说给上官锦还有胡清玄说的,而让我现在说,也正是为了让他们都听到。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忙开口说道:“是,师父,其实我此来,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我发现了这里不单单有着三大难题,除了旱魃鬼、伏地葬、以及冯茂有的魂魄,还有一个麻烦,正悄悄的跟进来,我是担心师父的安危,若是不小心提防那个麻烦,很可能让它坏了师父此行的大事!” “哦?”师父诧异的看了看我,急忙问道:“什么麻烦?” 胡清玄在那边也认真的问道:“对啊二狗,到底是什么麻烦事?” 我扫了一眼对面的上官锦,发现他也在看着我,不由得冷哼一声,扭回头,向师父认真的说道:“还是那个活水沟纠缠而来的水鬼,现在我知道了,它不单单是个水鬼,它的身上有着水火二劫,而且,它还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道行很高。我自认对付不了它,它纠缠着,丝毫不受旱魃鬼的威胁,可以自由出入这地宫,并且,它要我求师父您帮它一个忙,只是这个忙,我深知师父您不会答应,故而它跑了进来,依照我的看法,它一定是直接的跑进来纠缠师父你,因为你们在这里面凶险难测,它就算对师父你有所忌惮,但在这里面,它只需要使一点点坏,便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为了师父的安危,我不得不进来阻止它,而且告诉师父你,让你们小心应付!” 听到我的话,师父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对面的胡清玄飞身来到这边,急急的问道:“那是个什么鬼?身上居然带着水火二劫,而且还颇有道行,这太奇怪了,就算一只鬼死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气候,道行,就更不必说了!二狗,你了解清楚没有?” 我重重点头:“那个老鬼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招数,让我神魂看到了它生前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到它死后,对于它的经历,我可以确定了解清楚了!” “会有此能耐?”胡清玄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转而苦笑着摇头,并说道:“如果有此大能,除非它生前也是个修行之人,否则不可能懂得这些门道……” 我眼睛一亮,忙一脸敬佩的看着胡清玄,说道:“胡师叔说得没错,那老鬼生前的确是一个修行之人,但它的修行之路,并不顺畅。那都是他求道之心不够坚定所致,唉,现在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那个老鬼的道道很多,万一它在这里面给你们使绊子,你们会很麻烦的!” 此刻上官锦也纵身来到了这边,随手用折扇挥了挥身上的尘土,并笑着说道:“可是现在我们没看到那个老鬼耍什么花招,倒是二狗师弟你这么一来,简直是把这地宫上下,都搞得一团糟啊!” 被上官锦的话,死死的扣住,他仿佛每次开口说话,都专拣我无法反驳的话题来说,让我内心气愤,却对他无可奈何。然而师父此刻也开了口,向我认真的说道:“二狗,我们的确没有察觉到除此地宫之外的任何异动,包括那个老鬼,还有,这伏地葬的厉害,就算是旱魃鬼也要忌惮几分,更不必说那老鬼,纵然它有些能耐,有些道行,然而并不能说明它就可以自由出入这地宫,那外面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术丝毫没有被触动,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但现在你把那五行之术都触动了,反而无法肯定那老鬼是不是能够进来。如此说,二狗,你多半是被那老鬼利用了!” “啊?”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如此分析下来,我,我真是被那老鬼利用了?那,那它之前明明出现在地宫……不对,第一层洞窟,并非真正的地宫,所以那老鬼存在其中,便是说得通的,然而进入七星灯阵所在的地宫之中,也正是从那里开始,我再也没有察觉到了老鬼的存在。难道它根本就没有进来过?只是,只是把我引诱进来,现在我无意间破坏了五行之术,反而让那老鬼畅行无阻,它,它真的利用了我! “这个混蛋老鬼!”我咬了咬牙,气呼呼的说道:“它一直在利用我!太可恶了!”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好在你现在没事,不过既然为师知道了那老鬼的底细,它便不能加害我们!” 胡清玄闻言,满脸赞同的点头说道:“有我们几个人在,别说它小有道行,就算真有些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反而是它,敢不敢跟进来还有待一说呢!”听到胡清玄如此不屑的一说,我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一抹愧疚,还是我低估了他们几人的能力,凭他们三人联手,对付旱魃鬼尚且能够绰绰有余,更不必说一个求救无门的老鬼了。 都是因为我太过冲动,太过鲁莽所致,每次都把事情弄巧成拙,我这个缺点必须尽快改正过来,不然早晚会害了我,还会害了师父的啊! 说了半天,我才认真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突然间,我惊愕的发现,这个洞窟……怎么会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好像我在哪里见过?或许是看到我脸上的异样,师父皱起眉头问道:“二狗,你怎么了?” “师父,我……”我迟疑了一下,旋即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我睁大双眼说道:“师父,我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上官锦突然凑到我跟前,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我,然而冷声问道:“二狗,我们三人来到这个地方时,可是发现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涉足,为什么你说你来过?不要吹牛了!”听到上官锦的讽刺,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认真的向着四周再看了一眼,很快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洞窟之中没有火光的照射,为什么还有一抹光亮呢? 而且这一抹光亮,恰巧将此地映射得依稀可辨,这微弱的光亮,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急急的回想着那个梦,记得在梦里,我看到这个洞窟时,也看到了一抹枯黄的光亮,只是和现在的场景,稍显差别……对了,那光亮,是另一个洞窟映射出来了,想到此,我扭头看向师父,刚才他们说过,这里仅仅是主墓的入口所在,但真正的主墓,并不在这里,难道另外一个洞窟,才是主墓的位置?!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八棺锁魂阵(上)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地方,没有另外一个洞窟的入口?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应该有,就在……想到此,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你们四处探查过吗?这里应该有别的通道入口,也就是主墓的进出通道,刚才说我来过,其实是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哦?” 师父和胡清玄皆是讶异的相视一眼,转而,师父向我说道:“我们的确探查过,但走到了这里,却仿佛没有了去路,任何通道的入口,都无法找到。但可以确定,这里并非是真正的主墓所在,因为一旦主墓出现,相应的伏地葬法,也会被彻底的触动,那么深藏在其中的禁阵,也会被打开!” 我听到师父的话,忙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对了,在那个梦里,我记得这个洞窟之中的光亮,也是如此的昏暗,非但如此,其中倒是也有一个地下裂缝,我当时绕开了地下裂缝,来到了一处石壁跟前,恍惚间,看到了通道的入口,而入口之中,便是闪烁着枯黄的灯火光亮。 也就是说,那个通道的入口……我突然指着正前方的石壁,并说道:“师父,我记得了,那个通道的入口,应该就在那里!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这里面根本不应该有任何光亮,但是我们却能依稀看得清四周的一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另一个通道内,一定有光亮透射出来,虽然微弱,但还是很明显!” “前面……”师父刚有所迟疑,但见上官锦已经合拢了折扇,急不可耐的冲了过去,师父急忙阻止道:“上官锦,你小心一些!别忘记这里的主墓可是伴随着禁阵并存的!”哪知师父的话还未说完,上官锦已然跑到了石壁的跟前,他四下里踅摸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的扭回头。 看到这里,胡清玄忙问道:“什么也没有?” 上官锦无奈的说道:“什么也没有!而且这个地方,我们之前还查探过,如果有任何通道的痕迹,不会逃出我们的眼睛。现在这里连个裂缝都没有,甚至任何机关暗卡都找不到,哪里会有什么通道的入口!”说着,上官锦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转而挥拳砸在石壁上面。 “轰隆隆……” 哪知上官锦的拳头刚刚落在石壁上,我陡然听到那石壁上方传出一道沉闷的轰隆之音,上官锦浑身一颤,急忙向后急退。然而就在这时,师父先是大叫一声小心,随之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一把将我推开。我一个踉跄站稳在地下裂缝的边沿,而师父和胡清玄,也都相继来到我的身旁。 与此同时,我们齐刷刷的看到洞窟的四面八方,应声传出一道闷响,而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石壁,竟然裂开了一条条纹线。紧跟着,纹线无声的破裂,从中暴冲出来一副巨大的棺材!呼啦一下子,八个方位,冲出来八副棺材,皆是黑漆漆的大棺材,完全将我们四个人围拢在地下裂缝的跟前。 若是一不小心踩错了地儿,很可能就此跌落进地下裂缝,而万劫不复啊!然而眼前四周的巨大棺材,不知道被什么推出来的,竟然围绕着四周摆出了一个大圆形包围着我们,我下意识的伸手掏出捆仙绳,如果有可能,我必须及早的做出应对之法。 还未等我们所有人站定,紧接着,那被我指出的位置,原本还是完好无损的石壁,但就在八副棺木出现之后,随着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上面的山石顿时坠落下来。很快,那个地方,竟然……竟然露出了一块巨大石门的轮廓,古朴而又沉重,似乎很久很久,都未曾有人打开过了。 “主墓的入口?”师父愕然叫了一声,但马上向上官锦问道:“上官锦,你刚刚做了什么?!” 上官锦闻言,却是得意的一笑,可还未等他显摆出声,我立时听到四周的棺材盖子,竟然发出了一道道嗡鸣之声。那分明就是有东西在里面,似乎,正发疯似的向外面冲撞着,不单单是我听到了,一旁的胡清玄更是亲眼看到了,他又一次急急的叫道:“禁阵!一定是禁阵!上官师侄,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这……”上官锦原本的得意,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惊恐和慌张,他一把抽出了古剑莫邪,而师父这边,也缓缓伸手请出了伏魔剑。很快,上官锦神色慌乱的问道:“这,这究竟是什么禁阵?如果不知道如何破解,那我们就会陷入凶险难测的地步!” “砰……砰……砰……”一道接着一道的炸响,从对面的棺材上发出,随着一道道炸响传出,那些棺材上面的盖子,却是应声飞了起来,紧接着从里面窜出一股股浓烈的黑气,没由分说的,先是向着上空直扑,转而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悠,便是向着我们这边暴冲而来。看到这一幕,我火急火燎的打开了天眼,在天眼的注视下,我震惊的看着那些黑气,竟然是一道道身材魁梧的恶鬼,面目狰狞,青面獠牙,而对面的那只恶鬼,正向着我们的方向张口扑了来! “小心!” 师父大喝一声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后,并同时挥出伏魔剑迎上,然而我还未站定,却是陡然听到身后的棺材,也传来同样的炸响之声,不单单是我这边,上官锦那边,胡清玄那边,也都相继传出了棺材的炸响之声。我心惊肉跳的转回身,手臂一震,捆仙绳如蛟龙傲啸,果然在捆仙绳甩出的同时,正赶上不远处的棺材中飞射而出的恶鬼,捆仙绳一眨眼的工夫,便将其浑身上下,死死的束缚住。 一时间,八副棺木,出现了八个恶鬼,从四面八方涌集而来。师父挥剑斩掉了一只恶鬼的脑袋,并飞起一脚将其脑袋踢进了地下裂缝,而另一只恶鬼也轰然扑来。胡清玄则是拿着一块古怪的法器,很厚很长,长条形的,黑色,只是上面刻画着金色的符印,而在天眼的注视下,明显散发着刺眼的金光! 难道是天蓬尺?但见胡清玄挥起长尺打出,迎面一只恶鬼的脑袋,瞬间被那黑尺砸得粉碎。看在眼里,实在是畅快淋漓。胡清玄前面的上官锦,手中的古剑莫邪凌厉之极,剑锋所指,皆是发出一道清灵颤响,紧跟着,不是恶鬼的心脏被刺,便是脑袋被起剑锋抹了一下。 而我这边,虽被我用捆仙绳束缚住了一只恶鬼,可那恶鬼挣扎着,竟想逃窜!咬了咬牙,我手臂一震,只见那恶鬼轰然间被捆仙绳撕裂成碎屑,化为一丝丝阴气消失无踪。这一刻,我不禁怔了怔,没想到这捆仙绳的威灵,竟然如此之大。一只青面獠牙的千年恶鬼,竟然就这么一下子被撕裂得魂飞魄散! 之前一直把捆仙绳当成攀爬的绳索,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师父!这棺材里面怎么还有恶鬼啊!”刚刚斩杀了一只恶鬼,但见那同一个棺材内,竟然又窜出了一只恶鬼,奇怪,刚刚这个棺材里面不是已经跑出来一只恶鬼了吗?怎么还有?如果一直从棺材里面跑出恶鬼,那我们岂不是斩杀不尽?最后的结果……恐怕是活活的将我们累死! 哪知不远处奋力击退恶鬼的胡清玄,也出言叫道:“杨师兄,我这边也是,好像这棺材里面的恶鬼,斩杀不尽啊!” “斩杀一只又跑出来一只,前后永远都有八只恶鬼在与我们抗衡!”上官锦挥剑诛灭了一只恶鬼,但见又从棺材里面窜出了一只恶鬼,脸色不免大骇,与胡清玄一样,叫了起来:“这些棺材一定有古怪!杨师叔,必须马上想办法阻止这些恶鬼,否则我们还未打开主墓的入口,便已经累死在这里了!”说完,上官锦怒不可遏的又斩杀了两只恶鬼,然而同时又从棺材内蹦出了两只恶鬼。 看到这一幕,我们三人皆是呆住了。而师父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师父急急的说道:“这些棺材,一共八副,且其中的恶鬼斩杀不止,循环往复,这或许就是此地的禁阵,若是我没看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八棺锁魂阵!”八棺锁魂阵,听此禁阵的名字,倒像是对付那冯茂有的魂魄的,但此时此刻,却是用来对付我们四人了。 停顿了一下,师父紧接着又说道:“不要恋战,这些恶鬼是杀不死的,它们守着这里的主墓,乃是禁阵的阵盘所在。我们必须马上打开主墓的入口,否则根本没有止境!”闻言,胡清玄挥手劈开一只恶鬼,纵身跳到那石门的跟前,慌忙四下里踅摸了一眼,转眼之间,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 胡清玄再次劈开一只恶鬼,大声的叫道:“杨师兄,找不到石门打开的方法,现在该怎么办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章 八棺锁魂阵(中) “这怎么可能?”师父惊愕的看向胡清玄,又看了看那石门,转而挥剑诛灭掉两只恶鬼,而我这边也挥起捆仙绳,闪电般勒住一只恶鬼的脖子,手腕一沉,那恶鬼的脑袋顷刻坠落下来。停顿了片玄之际,师父再次开口叫道:“清玄仔细的找一找,一定有打开石门的方法,一定有的!” “啊!”哪知胡清玄刚刚摸到了一块什么,突然一只恶鬼扑到了他的后背上,张嘴便向着他的后脑勺咬了下去。胡清玄惨叫一声,猛地挥起那黑尺向着自己的胸口砸下,但见一道金光透过胡清玄的身体,穿透而出,重重的将那只恶鬼震得倒飞而起,与此同时,我惊愕的看到胡清玄的头上,竟然冒出了血水。那,那恶鬼居然能够伤到人?这怎么可能啊?鬼乃是虚无之体,难道这些恶鬼和普通的鬼怪有根本的不同? 对了,这里乃是禁阵,所谓禁阵,不单单是禁鬼,也是用来禁人的! 师父紧皱着眉头,急忙扫视着四周散落在地上的棺材盖子,突然讶异一声:“那些棺材盖子上面,难道就是封印恶鬼的符印?对了,快,快把棺材盖子都盖上去!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些恶鬼再度出来!”说完,师父纵身掠过地下裂缝,到了对面,挥剑将身前的三只恶鬼诛灭,不等它们再次从棺材内窜出来,师父飞起一脚,将棺材盖子踢了起来,一把抓住,顺势将其盖在棺材上面。 然而那盖子刚刚盖上去,只见整个棺材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之声,眼看着棺材就要四分五裂,师父脚下猛跺地面,起身踏在棺材盖子上面,伸手咬破手指,飞快的在棺材盖子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五帝威神,与帝同生。混沌浩荡,一炁初分。安天立地,摄鬼袪精。发生万类,统御群灵。霹雳一震,万里闻声。混沌法律,万神咸听。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师父猛地挥出一掌,拍向那符咒,我怔怔的看着一道金光直扑棺材之中。紧跟着,便是听到棺材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棺材,便是安静下来。如此,师父转身挥剑将迎面扑上前的恶鬼诛灭,一把将棺材盖子合上,如法炮制,又是一掌将棺材内的恶鬼劈成渣渣。 但八副棺材,师父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将八副棺材全部封印,并诛灭掉所有的恶鬼,但对于我们这边的三人来说,已经减轻了很多的麻烦。我一人面对着两幅棺材,而上官锦对付三副,剩下一副棺材,由胡清玄对付,与此同时,他还必须尽快的找到打开石门之法。每个人都不轻松,而且难测之凶险,似乎永远都无法降低半分。 师父顾不上石门那边,转身封印第三幅棺材,同时灭掉了其中的恶鬼,而我不远处的上官锦,在看过了师父的封印之法后,先是一剑斩杀了跟前的三只恶鬼,与此同时,从腰间将折扇取出,瞬间拨弄开来,翻手将折扇上面的符咒印在棺材盖子上,一把抓住棺材盖子合在上面,并掐出道指猛地打下。 只见一道金光直扑棺材之中,竟真的被他手中的丁甲法扇所封印了。只不过,里面的恶鬼并未被除掉,还在里面痛苦的哀嚎,尽管如此,那棺材纹丝不动,似乎恶鬼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我怔了怔,没想到上官锦的道行竟然如此之高,虽说比起我师父还差一大截,但比起我,却是高出了许多。 至少我还没本事封印眼前的棺材,至于彻底的诛灭其中的恶鬼,我更加办不到了。 原以为师父会主动来帮我解围,哪知他纵身赶到上官锦一侧,挥掌震在棺材盖子上面,将其中的恶鬼彻底诛灭,接连封印上官锦跟前的三副棺材,并大声的叫道:“上官锦!快去帮清玄打开石门,这八棺锁魂阵,就交给我来处理!”或许是师父看到上官锦能够助胡清玄一臂之力,至于我,自然不在师父的考虑之列。 毕竟我的道行如此浅薄,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必说其他。师父连续封印六副棺材,直至我跟前,却是无动于衷,仅仅向我说道:“二狗,捆仙绳被你这么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其实这捆仙绳与其他任何法器都不同,可直接将恶鬼诛杀,并能让其用不复还!” 说着,师父一把从我手中夺下了捆仙绳,且用手指甲将左手手掌划破,抓住捆仙绳,从头到尾用力拽了出来,在至阳之血的加持下,我怔怔的看着捆仙绳通体散发着的金红之色,简直是耀眼夺目,看到这里,我颤抖着手,将捆仙绳接下来,手臂一震,眼睁睁看着捆仙绳如一条怒啸的蛟龙,疯狂的将那恶鬼吞没。并彻底的消散于无形! “啊?这,这捆仙绳竟然如此厉害?!”我又惊又喜的看了看捆仙绳,又看了看师父,急忙又将另一只恶鬼彻底诛灭。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捆仙绳的妙用,竟然是无穷无尽啊……“师父,这捆仙绳好生厉害,简直赶上了我之前那把灵须鞭了啊!”说完,我咧嘴一笑。 师父微微点头,继而瞪了我一眼,说道:“还不快把棺材盖子合上!”闻言,我急忙弯身抱起棺材盖子,呲牙咧嘴的将其盖在棺材上面,如此,师父分别在上面画出一道符咒,将棺材封印。 如此,八副棺材尽数封印。但石门那边,胡清玄和上官锦却都是一筹莫展的在左右踅摸,师父缓步走上前,问道:“怎么样?” 胡清玄摇头轻叹,说道:“这石门很是奇怪,杨师兄你自己看看吧!”说完,胡清玄让开身子,由师父来到石门的跟前,我也顺势向那石门看了一眼,现如今我打开了天眼,这洞窟之中的一切,尽收眼底,而那石门上面的古怪之处,似乎也不难看出。那石门两侧,并没有什么机关暗槽,倒是那石门的正面,像是雕刻着一幅古朴的九龙图! 只是这石门似乎在石壁之中密封了许多年,上面的龙影,大多也在刚刚石壁坍塌之时,刮落了不少,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丝毫不影响这一幅巨大的九龙朝圣图。最上面是一条最大的龙影,而下面,则是八条蛟龙盘旋在其间,上下相接,美轮美奂。但看了看,似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父挥拳在石门上面砸了两下,然后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随之,师父眼睛一亮,说道:“里面是空的,这说明里面肯定是主墓所在。我们试着推一下,二狗,快来帮忙!”说着,师父和胡清玄,以及上官锦三人分别站在一侧,我也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四个人同时发力,但仅能听到一道轰隆声,而石门还是石门,像是一丁点的挪动痕迹都没有。 起身再次上下看了一眼,师父摇头叹道:“古代真是不缺能工巧匠,区区一道石门,竟然暗藏如此玄机!看来我们一时半刻也打不开石门了……不对,墓主既然是被封印在里面,难道这石门也和禁阵有关联?那八卦锁魂阵也仅仅是被我封印,却并未破解,难道……难道必须破解掉八棺锁魂阵,才能打开石门不成?”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我们四人急急的扭回头,但听到那八副棺材正相继传出一道道沉闷的撞击之声,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咽了咽唾沫,颤声向师父问道:“师父,那棺材里面的恶鬼,不都被我们彻底的诛灭了吗?为什么里面还有动静啊?这,这太不符合逻辑了吧?!” “不!”师父缓缓摇了摇头,且一步步走到八棺锁魂阵的中央位置,然后四下里扫视一眼,冷冷的说道:“恶鬼已然被除掉,如果现在棺材内还有动静,那只能是……尸体!坏了,我刚刚居然忘记查看棺材内的尸体是否都已腐烂,若是里面的尸体都未曾腐烂,极有可能会……会变成不死不休的阴尸啊!” 闻言,胡清玄和上官锦皆是拿出了家伙什跑了过去,现在的局面似乎已经不是打开石门那么简单,单就这么个禁阵,已然让我们所有人头大。可我自认对那棺材内的阴尸不感兴趣,因为我几乎没有把握对付阴尸,如果当初的灵须鞭还在,我尚且能拼斗一番,但现在我手中只有捆仙绳,别无他物…… 捆仙绳虽威灵巨大,但对付阴尸还不清楚,只有尝试后才能知道,但我却,却不敢轻易的尝试。因为我还未看到棺材内究竟是什么。或许是阴尸,也或许是僵尸,什么可能都有,然而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缓缓往石门所在的地方后退,一点一点的后退,心想那区区八个棺材,里面就算全都是阴尸,他们三人想必也足够对付了,我,我就不去搀和了吧? 自问自答的磨叽了一番,很快,我重重的背靠在石门上,就在这时,那八副棺材,陡然颤动起来,而且,上面的棺材盖子更是被一下一下的重击着!那声音,仿佛重击在人的心脏上面,恐怖之极!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八棺锁魂阵(下) “大家小心!”师父急忙挥起伏魔剑,抵御着一侧三副棺材,而胡清玄则是抵御着另一侧三副棺材,剩余两幅棺材,由上官锦盯着。现场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我近乎要窒息了。而他们三人也好不到哪去,似乎都在盼着那棺材里面的孽障赶紧出来受死,然而每一次凭空的重击声,都让人在等待着,增加了几分痛苦的煎熬。 很快,只见师父那边的三副棺材,先是出现了震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师父急忙提起伏魔剑,小心翼翼的向棺材跟前走近。就在这时,师父那边的棺材仍旧没什么巨大的动静,倒是胡清玄身前的一副棺材,轰然坍塌。棺材盖子完好无损,而下面的组合部分,竟是被一股大力,生生的从里面爆开。 胡清玄惊叫一声,纵身而起,与此同时,那压在上面的棺材盖子,轰然间被里面的尸体震得倒飞起来,只见一具浑身干瘪发青的尸体,就那么发出一声撕裂的怪叫,霍地窜了起来。胡清玄脚尖猛地踩了一下那飞起的棺材盖子,与此同时,挥起手中的黑尺,狠狠的砸向那阴尸的脑袋。 “噗……” 一股绿色浆液,从那阴尸脑袋的破裂之处,喷溅出来,我惊恐的张了张嘴,本以为就这么一下,便能将那阴尸除掉。哪知浆液流出,仅仅让阴尸歇斯底里的惨叫了一声,转而,那阴尸张开双臂又叫了一声,向着缓缓落下来的胡清玄猛扑过去。看到这里,胡清玄的脸色已然发绿,似乎他也没想到这阴尸竟然这么难以对付! 脑袋烂了一半,连带着右边的眼珠子都在眼眶上面打着转悠。可那阴尸愣是没事人一样,伸开尖锐的枯爪,闪电般抓向胡清玄的胸口,胡清玄自不是随便能惹的人,他好歹也是修行了数十年的老道士。见此状,胡清玄飞起一脚先踹过去,一脚将那阴尸踹倒在地。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阴尸竟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吓得胡清玄张大了嘴巴。 此刻,师父看到那阴尸凶猛的一幕后,急忙向胡清玄叫道:“清玄!用木剑刺穿那阴尸的心脏,如此才能除掉它!否则你是杀不死它的!”哪知师父的话刚刚说出口,他身前的三个棺材,竟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开了。里面三具阴尸,张牙舞爪的暴冲出来,师父没有怠慢,挥起伏魔剑一剑便将两具阴尸的脑袋抹了下来。 那失去了脑袋的阴尸,却是在原地打转,而掉落在地上的脑袋,也是暴睁着双眼,口中不断的发出歇斯底里的怪叫之声。看得我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明明脖子都断了,脑袋怎么还在活着啊?扫了一眼那两个阴尸的脑袋,师父飞起一脚将其踹向地下裂缝,很快,那两具失去了脑袋的阴尸,左右瞎摸着,向那地下裂缝一点一点的靠近,最终猛地坠落下去。 师父身前还剩下最后一具阴尸,然而那阴尸似乎看到前面两个同伴转瞬间便被师父灭掉,浑身一颤,却是向后躲闪,但在师父的面前,它无论如何躲闪,都逃不开伏魔剑的范围。果然,那阴尸的耐性似乎很快磨尽,口中陡然发出一声尖叫,张牙舞爪的向师父扑了过去,师父双手握住剑柄,眨眼间刺进了那阴尸的心脏位置。 “哦嘻嘻嘻……哦嘻嘻嘻……”哪知伏魔剑噗嗤一声刺进了阴尸的心脏,反倒是没有将其诛灭。而是惹来那阴尸抖动着身子,张嘴怪笑,师父皱了皱眉头,一把将伏魔剑拔出,阴尸又是不停的抖动着身子,怪笑连连。看到这里,师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伏魔剑,不禁扭头向我这边喊道:“二狗!桃木剑!” “哦!” 我闻言,慌忙从黄布袋内取出那把短木剑,挥手扬起,还未等我作势扔向师父,哪知我后背紧靠着石门,距离实在太近,竟是在闪手之际,短木剑的剑柄,重重的磕在石门上,却是被石门一下子反震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短木剑一个出溜掉进了地下裂缝,我张了张嘴,尴尬的向师父赔笑道:“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我老脸通红的抓了抓后脑勺。 师父苦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再次挥起伏魔剑斩向那阴尸,一剑便将阴尸的上半截身子斩断,可被斩断成两截的阴尸,竟然还在乱动,而且发疯似的向师父猛冲。师父急急后退,此刻,师父大声的喊道:“木剑,一定要用木剑刺穿这阴尸的心脏才能凑效!” 眼看着那边,胡清玄手中的黑尺已经换成了桃木剑,桃木剑在他的手中被挥舞得虎虎生风,就在师父的话音刚刚落下,胡清玄一剑刺穿了其中一具阴尸的心脏。但见一股黑气从那阴尸的心脏位置冒出,紧跟着,那阴尸身子一软,便化为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果然要用木剑才能凑效。 可是我黄布袋内唯一的桃木剑,已经被我不小心扔进了地下裂缝之中。这可怎么办啊?想来想去,此时此刻,我实在不能再让师父认为我没用,更加不能让上官锦再羞辱我。对了,我趁此机会,得尽快找到打开石门之法才行,如果能打开了石门,师父他们也就不会再觉得我是个累赘了! 猛地转回身,我突然僵住了,就在刚刚离开石门的瞬间,我的后背仿佛蹭到了什么,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些龙影。嗯,龙影是雕刻所致,所以上面有很深的凹痕,凹痕……我急忙向上面踅摸了一眼,就在这时,我惊愕的发现,这上下九龙图,其中似乎少了一样什么东西! 是了!我猛地睁大双眼,欣喜的向师父叫道:“师父!我知道怎么打开石门了!”听到我的声音,师父他们三人齐刷刷的向我看来,似乎在看一个怪物,我咂了咂嘴,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早了,还是等我打开了石门再显摆也不迟。眼看着他们三人再度陷入战团,而我则是死死的盯着这上面的九龙图。 不错,九龙图,然而其中缺少的,分明就是一颗龙珠,所谓九龙戏珠,下面八条龙,最上面一条龙,他们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然而它们的形态,分明就是在追逐嬉戏着什么,而最上面那条龙的龙头下方,似乎有着一个圆形的凹痕。的确是个圆形的凹痕,可上门的珠子呢?为什么会少了一颗珠子? 九龙戏珠图,没有珠子,它们戏个什么鬼?不对,珠子一定是不可缺少的部分,我得赶紧找到珠子。想到此,我立时扭头在四处地面寻找,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地下裂缝上,不会吧……珠子该不会是掉进地下裂缝之中了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就惨了! 或许珠子就是打开石门的唯一方法,但如果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珠子。那么这伏地葬,以及那曾经被封印在此的孤魂,只怕也不得见其真面目了……可在原地找了半天,竟什么也没找到,很快,我缓步向前走着,且弯身寻找着,突然间,只见一只脚陡然飞来,重重的将我踹倒在地,我急急的抬头看去,竟然是胡清玄给了我一脚。好在那一脚及时,紧跟着便是其中一具阴尸挥爪抓向了我刚刚所在的地方。如果不是胡清玄将我踹开,只怕是我身上要多出十个血窟窿了。 “谢谢胡师叔一脚之情!”我向胡清玄抱拳一礼,随即继续弯身查找。 而胡清玄似乎也来了兴致,随口回应一声:“别客气,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再踹你一脚!”说完,胡清玄挥起桃木剑再次刺入了第二具阴尸的心脏,然而另外一具阴尸轰然扑到了胡清玄的腿上,抱着胡清玄的腿就是猛啃一通。胡清玄大声的痛呼,慌忙再次飞起一脚,将那阴尸踹开。 然而阴尸一个踉跄,竟然栽倒在我的跟前,然而就在阴尸霍地窜起的同时,被其压断的棺木之下,我怔怔的看到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看到这里,我惊喜的叫了起来:“珠子!我找到珠子了!哈哈哈!”哪知我的笑声一出,师父他们三人齐刷刷的又向我看来,几乎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急忙闭上嘴,灰溜溜的向那金色珠子跑了过去。但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冷不丁扫见刚刚那具阴尸凶猛的扑到了我的身上,吓得我连忙仰身躲开,可就差那半尺之距,金色珠子竟然被那阴尸挡住了。我与阴尸面对面盯着对方,一瞬间,我慌忙跳了起来,刚欲抓起捆仙绳,但见那阴尸一个箭步暴冲上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机关九龙图 “救命啊!”我忍不住大叫一声,看着那阴尸尖锐的枯爪,似乎只需要轻轻的划拉一下,便能将我的皮肉划开,变得血肉模糊。可这阴尸也太过凶猛,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然而就在这阴尸仅仅距离我有着五六寸的距离时,那尖锐的枯爪,也堪堪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哪知戛然而止。 我只觉得此刻的心,已经跑到了嗓子眼,还差那么一点,便要从嘴里蹦出去了啊!险之又险的看着这阴尸停下,我颤颤的向后退了两步,但见胡清玄的桃木剑,不偏不倚的从阴尸的后背,穿透了它的前心。胡清玄猛地抽出桃木剑,阴尸立时倒地不起。看了看我,胡清玄皱着眉头问道:“二狗,你没事吧?” 慌忙摇头,我颤声说道:“多谢胡师叔再次搭救,我,我没事……” “你不在石门那边呆着,跑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多危险啊!”胡清玄语重心长的教导了我两句,转而向着师父和上官锦那边赶了过去。看着胡清玄离开,我深深吐了一口闷气,急忙来到金色珠子跟前,一把将其拿了起来,掂量了一下,没想到这金色珠子竟然是真金打造。还真是颇具分量呢! 拿着金色珠子,我掉头就跑到了石门跟前,看着那个圆形的凹痕,我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不知怎的,在拿起这金色珠子时,似乎,似乎莫名的听到了一个声音,声音很低,但足够让我听到……“那金子是我的……是我的……” “嗯?谁在和我说话?”我暗自呢喃一声,慌忙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师父他们都还在对付剩余的阴尸,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而且我现在开着天眼,就算有鬼邪之物和我说话,我也应该能够看到它们。现在我既然什么也没看到,说明这四周并没有什么鬼邪之物!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金色珠子,我皱了皱眉头,那个声音居然还在,而且好像直接传进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我为了打开石门,也必须将此珠子放进那个凹痕试试,万一能够打开石门,便是万幸,若是打不开……唉,还是先试过才能知道!我双手举着金色珠子,缓缓移到那圆形凹痕所在的位置,就在此时,脑海里面的那个声音,竟然越来越大:“那金子是我的!是我的!你把金子还给我!快还给我……” 我霍地又扭回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了那具正在腐烂的阴尸,那双空洞而又瘆人的眼珠子,似乎正在盯着我,似乎也在告诉我,这金色珠子,是它的。难道是这金色珠子在棺材内放的久了,而被那阴尸占为己有了?所以现在和我说话的声音,莫不是残留在金色珠子上面的一道意识? 嗯,姑且这么解释,反正金色珠子现在在我手上,我必须用此物试试,若是能够打开石门,便是再好不过了!另外,倒不是因为好奇而非要用此物来打开石门,而是那禁阵既然是为了封印墓主的,那么阵中的任何东西,都应该是守护此石门的重要东西,这颗金色珠子,想必也不例外! 再次举起这颗珠子,我咬牙切齿的摒弃着那个扰乱我心神的声音,随之,金色珠子嵌在了凹痕上面,可是,这凹痕对于金色珠子来说,似乎有些浅了,根本无法将金色珠子放进去。我皱起眉头想了想,猛地用力将金色珠子按了进去,果然,这金色珠子竟然真的严丝合缝的嵌了进去……就在这时,我陡然听到石门轰隆隆响彻起来。 “二狗!” 师父的声音,这是师父的声音,刚刚听到师父的声音,我本能的扭回头向师父看去,哪知眼前的石门轰然一个翻转,在我猝不及防之下,重重的将我拍进了昏暗的通道之中。脑袋一阵眩晕,但这个时候,我深知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来到了通道内,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慌忙爬起身子,伸手去摸这石门,然而竟然连门缝都找不到。 随之,我用力推动了一下石门,竟然也是杯水车薪。情急之下,我用力拍打着石门,大声向外面喊道:“师父!师父!快来救我啊!这石门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明明打开了,为什么一个翻转便把我拍进来了,我该怎么出去?师父!”可声音无论有多大,似乎所有的回音,都只能充斥在此时此刻我所存在的这个地方。 似乎我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外面去! 这下糟了!我心惊肉跳的转回身,急急的向眼前的洞窟扫了一眼,不知何时,眼前的洞窟之中,竟然亮起了几个火盆,那火熊熊燃烧着,听着其中“嗤嗤”的炸响,像是里面的火,是刚刚点燃而起的。可这里面根本没有人,火是怎么点燃的呢?我呆呆的看着左右石壁上的两个火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刚欲走上前,我冷不丁听到石门上面又传来一丝丝动静,定睛一看,慌忙用手接住掉落下来的金色珠子。这珠子居然自己溜了出来,来不及多想,我单手揣着金色珠子,小心翼翼的走进了这个让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地宫主墓,只不过,这个主墓除了空间稍大一些,里面的装饰,简直还不如外面的小地宫的装饰气派。 俨然就是一个破旧的洞窟,拿来被人所用罢了。但当我看到正前方的地面上,所摆放着的一副石棺时,不禁一愣,如果说棺材有什么特别之处,也顶多能从做工上面找出来。但眼前的这副石棺,却和普通的石棺,甚至和所有的棺材,都不一样。因为这副石棺,俨然就不是真正的棺材,而是两个长形的石槽,上下相扣在一起,才组成了一个石棺。 这,似乎并不是更吸引我的,更加吸引我的,乃是那两个相扣在一起的石槽上面,竟然还用黑色的粗铁丝,牢牢的箍在一起,上下缠绕,密密麻麻。看起来,尤其的瘆人。我可是从未见过用两个大石槽葬人的,但用这么两个大石槽箍着,别说里面的尸体出不来,就连里面的鬼魂,恐怕也出不来啊! 几乎可以说是永世不得超生,我咂了咂嘴,缓步来到这副石棺跟前,前后围绕着转了一圈,最后在原地停了下来。随即,我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却是发现这四周除了一些散碎的石块,什么也没有,而且这个地方阴黑之极,若不是我打开了天眼,恐怕在这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扫视了一圈,我无奈的在石头上坐了下来,轻叹一声,呢喃道:“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可居然只有我一人,而师父他们,竟都被隔绝在外面,而且,我该怎么出去?师父他们又该怎么进来呢?”想到此,我莫名的拿起金色珠子看了看,对了,这金色珠子,是打开石门的关键所在,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想来想去,我立刻站起身,揣着金色珠子走回到石门跟前,并将金色珠子,再次放在那圆形的凹痕上,并用力按压。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我用多大的气力,竟然都无法将珠子嵌进去分毫,这可是怪了啊!为什么从外面进来时就能利用这颗珠子打开石门,而从里面出去,怎么就不行了呢? 皱了皱眉头,我现在几乎是一筹莫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着急的胡思乱想,我陡然听到身后的石棺那边,传来了一丝丝异响。心头猛地一惊,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石棺里面的尸体,也,也要出来吧?我双腿一颤,差点瘫坐在地上,紧紧靠在石门上面,额头紧跟着冒了一抹冷汗出来! 果不其然,那石门真的在响,而且,好像是那上面的铁丝,正一条一条的断裂……对了,这里面的尸体,已经埋葬在此上千年,那上面的铁丝能够维持到现在还没腐朽,简直可以称得上上等、罕有,可怎么不多维持一会儿呢?至少等师父他们进来,或者我想办法出去也好,偏偏在我刚进来的时候,那些铁丝断裂,万一里面的尸体也没腐烂,也是变成了阴尸,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此,我火急火燎的向四下里踅摸着,希望能找到别的出路,可找来找去,我发现除了来时的那个石门,竟完全没有第二个出路。这下我傻眼了,而我的视线,则是不由自主的向着那石棺扫视,且死死的盯着那石棺……“砰”的一声,只见大半的铁丝,都已经断裂,在天眼的注视下,我惊恐的看到一丝丝黑气,正从上下石槽的缝隙处,飘荡出来,而且,那两盆火焰,也在剧烈的晃动着。 更甚至,这主墓之中的空气温度,似乎也在急剧的下降,我狠狠的咬着牙,伸手摸出了捆仙绳,时刻准备着危机降临!能够被伏地葬所囚禁,被两个大石槽所葬的尸体,该是什么样子?而他的鬼魂,又该是多么的凶猛?! 随着最后一道断裂声传出,那石槽上面的铁丝,顷刻间,彻底断裂!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三章 墓中戏鬼(上) 随着石槽上面的铁丝崩裂,一丝丝浓烈的黑气,逐渐从石槽的缝隙之中冒了出来,渐渐的,将整个墓室充斥在其中,而那两个火盆所散发出来的火焰,也被眼前的黑气,缓缓笼罩在内。一瞬间,整个墓室之中,尽是一抹幽暗的绿色光亮,诡异,而又森寒!我禁不住咽了咽唾沫,此时此刻,我实在不想就这么一个人面对如此场景! 然而,此地除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恐怕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了。我浑身颤栗着,手指紧紧抓住捆仙绳,若是那石槽之中出来的是恶鬼,我便奋力一拼,或许还有极大的胜算。但若是里面出来的是阴尸,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与那阴尸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实在不行,我也只能和它拼了。 如果我的灵须鞭还在,该有多好,可惜,可惜现在我根本没有太多的底气,符咒之力,以我的道行根本发挥不出一半,而法器也是我的最大症结,似乎道行不高,使用任何法器都是一种负累。反观师父,无论什么法器,在他的手中都会成为降妖伏魔的利器,为什么我就不能?为什么? 怔怔的看着最后一丝黑气从石槽的缝隙中冒了出来,我恍然回过神,四下里看了一眼,这,这墓室之中,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幽暗的火光,漆黑的气息,将整个空间,尽皆笼罩在内,我甚至有了深深的幽闭感。可黑气冒出来这么多,怎么石槽反而没什么动静了呢?这是为什么? “嘻嘻嘻……哈哈哈……” 莫名的,我被身后传来的一道道怪笑声,突然惊住,慌忙闪开身子,且扭头急急的看过去。但见那角落之中,不知何时,竟然摆放着一个石桌,我记得,我记得来时查看过四周,这里除了一个石槽相扣的棺材,并没有其他的摆设,怎么会有个桌子在那里呢?而且,石桌跟前,俨然坐着一道身影,一道蓬头乱发,且身材胖硕的身影。 那人……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不,如果我还不那么白痴,应该不难猜到,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而是鬼! 这一幕,让我的脑海突然炸开,因为我记得上次在梦里见到过这个场景,这个蓬头乱发的人,手里捧着的,应该是个木盒,而木盒之中,装着许多金银财宝。让他发笑的,让他癫狂的,也正是那些金银财宝……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现实中,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一幕,完全和梦境之中一模一样,这太诡异了。 我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不经意间,脚下竟是踩到了一小块碎石,瞬间发出一声颤响。只见那趴在石桌上的鬼影,忽然将盒子收了起来,然后趴在盒子上,缓缓扭头向我看来。这一幕,我陡然记起来了,那张泛着绿芒的冰冷脸庞,还有那双漆黑如墨,且没有半点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很快,在我呼吸逐渐急促的同时,这个鬼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泛着白色污垢的大金牙。我浑身都在颤抖着,甚至我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竟都做不到。呆呆的,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算是回应了此鬼。哪知此鬼霍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露出了一抹颇为愤怒的神色,他的身材虽说看起来魁梧,但身高却是很低,约莫到我肩膀左右。但此鬼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气势,倒是让我面色一颤。 除了从师父身上见识过如此强大的气场,我很少能够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如此压迫人的气场。民间有句俗话,装不装,看气场!一个人是穷是富,是高官还是路边乞丐,只要往那一站,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足以让人看出来个一二。而眼前这个胖鬼,看起来虽说有些滑稽,但他身上很难掩饰一抹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记得上官锦说过,这个墓主生前是个什么诸屯监丞,从八品,好歹下面还有个九品和从九品两级垫底,也算得上一号小官儿了。只不过,如此芝麻绿豆的一个小官儿,浑身的气势,竟然如此之大,也不知道古代的那些当官的,一个个走出来是不是都这般盛气凌人,让人望而生畏呢?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对面的胖鬼几乎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哪里蹦出来的毛童?怎敢冒犯本监丞内衙,该当何罪?!” 没想到这个冯茂有的鬼魂,竟还在过着千年之前的官瘾,还以为自己在当芝麻官呢,殊不知,现在已经是千年之后,早已没有了什么官衙了。但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古人说话,却是觉得好笑,我自是没那么傻,强忍着笑意,皱着眉头说道:“你爹妈没教你礼貌吗?还毛童毛童的叫,道爷早已不再是孩童了!” “嗯?”冯茂有陡然立起了三角眼,且怒声喝斥:“大胆毛童!竟敢无礼放肆,但念在你年少无知,权且退去吧……若再来惊扰,定不轻饶!” 说完,冯茂有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晃悠,似乎故意顿了顿,随之冷眼瞟着那石门所在的方向,示意我马上离开。我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哪里不知道,这种执念根深的老鬼头,和它说再多也是白搭,它永远被困在自己的执念之中,不可能走得出来,也不想走出来。除非,除非有一天它能够顿悟,知道那些功名利禄,早已离它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许还能够回头是岸,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点不化它! 既然这个冯茂有并没有为难我的意思,我哪里不知道溜之大吉。忙扭头就往石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尽管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开石门,但只要躲在石门那边,总是和冯茂有这个老鬼头离的远一些。远一些就已经能让我安心不少。 “慢着!” 哪知我刚走几步,身后突然又传来冯茂有那个老鬼头的喝斥之声。我刚迈起的步伐,陡然停在半空中,继而缓缓的落下,转回身,我立时惊叫一声,且闪身向后退了三五步,只因在我转身之际,竟是和冯茂有打了个照面,也不知道何时,它竟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我心惊肉跳的拍了拍胸脯,然后气急败坏的叫道:“就算你是鬼,也不能这么吓人吧?走个路都没声音,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跑过来啊?一会儿让我走,一会儿让我停下,你到底想干嘛?!” 终于忍不住,我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冯茂有听到我的话,竟然不怒反笑,而他的双眼,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左手,此刻,我也跟着它的视线看向我的左手,左手之中,正揣着那棵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呢。心头一惊,我慌忙把金色珠子抱在胸口,并急急的叫道:“你,你想干嘛?!” 冯茂有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那两颗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突然嘻嘻笑了起来:“冯某自认颇有些阅历,然而你这毛童手中之物,却从未见识过,莫不是在我家偷的?!” 眼看着冯茂有伸手要来抢,我急忙扬起右手手中的捆仙绳,捆仙绳被师父加持过至阳之血,现如今正散发着耀目的金红色光芒,被光芒一刺,冯茂有惊呼一声向后闪退。但刚一站定,冯茂有便是用力将袖子甩下,双眼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手中的金色珠子,突然间,它脑袋一歪,再次嘻嘻笑道:“你这小道士,身为出家之人,何以将此宝物据为己有?不如献给本监丞,到时本监丞可在本地为你建一道观,让你做观主,得益无量啊!” 我被这冯茂有如此一说,倒是气得笑了起来:“你这糊涂鬼,可知道自己死了多少年多少月?还以为自己在当官呢?真是可笑之极!” “嗯?”听到我的话,冯茂有立时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它扭头看向那个将它束缚了上千年的石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单单从它惊愕的脸色上面,不难发现,它似乎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早已过世。不过这个冯茂有的鬼魂似乎很是精明,几乎和我在外面遇到的那个老鬼有得一拼。转瞬间,冯茂有伸手抓了抓额头,但在面对我之时,立刻又保持着一派官威……“小道士,既然你知道本监丞已离世,那你可知道本监丞……” “我当然知道!”不等这冯茂有开口,我已经知道它想问什么,当即开口说道:“你乃是隋唐时期的一个芝麻小官,因捐钱给朝廷,而指派给你这么个监丞,但隋朝易主,天兴大唐,你的时运便是到了头,被新任的九江府查办,而且,你在位期间,收刮民脂民膏,使得百姓怨声载道,你的死,简直就是当地百姓的一大喜事。如果我听来的传说都是真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现在的年代,距离你们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多年,也就是说,你已经死了一千三百多年!”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墓中戏鬼(下) 听到我的话,冯茂有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仿佛悬在它身上的所有威仪,以及它所在乎的,贪图的,已然全部崩塌。一个趔趄跌坐在石凳上,冯茂有竟是抱头痛哭起来,不多时,冯茂有霍地抬起头,仰天长叹道:“没想到冯某一梦竟是千年,可叹呐……”哪知冯茂有的话音还未落下,它的视线陡然间又扫了过来,我急忙向后退却。 不等我开口,冯茂有缓缓站起身,一脸冰冷的盯着我,怒道:“你们这些卑微的百姓,怎知荣华富贵来之不易?怎知冯某苦心经营数载,正是为了能光耀门楣,你们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向冯某索取,索取你们所需,那自然而然,冯某也有冯某之所需,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下,当然是要各取所需,这有什么不对?!” “放屁!”我没好气的打断了冯茂有的话语,紧接着骂道:“你们这些狗官,既然穿着一身官袍,就应该为老百姓着想,如果你们只想着自己,那你们何以为官?何以自处?何以让祖宗脸上有光?殊不知,你们此类贪官,早已把祖宗阴德败尽,才会落个如此下场,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的棺材,生前贪图那么多的钱财又有什么用?死后便是被千人唾骂,被万人戳脊梁骨,就连你的后代,也会被人看不起,被每一个有良心的人看不起,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冯茂有闻言,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我大声反驳道:“胡说八道!你你,你简直和那些老百姓一样愚昧无知,你怎么知道钱财到手是什么感觉?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一个出家人,注定一辈子没钱用!” “哈哈哈……”我突然朗声大笑,却是把冯茂有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之,我摇头笑道:“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现如今就算有再多的钱财,岂不也无处用?而且你神魂堕落,尸体被囚禁在阴冷的石槽之中,落了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这难道就是你要的?仅仅贪图一时之快,而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哪知我的话说完,却是发现冯茂有根本没有注意听我说话,那双阴冷的眼睛,依旧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手中的金色珠子。我深知,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将它从自己的执念之中解脱出来,除非它自己看破一切,自己愿意放手,否则谁也没有办法了啊! 冯茂有莫名的笑了起来:“小道士,你那金子那么大,且做工精美,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得值不少钱吧?不如……不如我用我全部的钱财来和你交换如何?我我,我只要那颗珠子!”眼看着冯茂有伸手要来抢,我猛地手臂一震,捆仙绳气势奔腾的窜了起来,将冯茂有吓得抱头就跑。 远远的躲在角落之中。 看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冯茂有竟然如此胆小。那我之前还害怕它,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傻了。我拿起手中的金色珠子看了看,转而咧嘴笑道:“你都死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在贪恋世间宝物,唉,我真不知道你是可恨,还是可怜。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把这颗珠子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但见冯茂有蹲在远处的角落之中,见我看过去,慌忙指着那石桌上面的木盒说道:“都,都拿去,全部都送给你,我我,我只要那颗珠子,你把珠子送给我……” 嘿!这个冯茂有,还真是执着,我都说了好多遍了,这颗珠子绝不会给它,它居然还在死缠烂打。我轻叹一声,扭头看了一眼那石门,现如今这金色珠子就算留着也不能打开石门,想到此,我猛地扬起手中的珠子,大声说道:“如果你再和我讨要,我现在就把这颗珠子摔在地上,或者找个地缝塞进去,让你永远也见不到!” “不要破坏那珠子!”突然间,只见冯茂有霍地窜了起来,而它的身子,一瞬间变得高大阴暗,且露出了凶狠之极的青面獠牙,双手指甲,紧跟着变得又尖又长,看到它这般模样,我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冯茂有,发起狠来竟然如此可怕。冯茂有所化之恶鬼,绿幽幽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金色珠子,且从口中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之声:“那珠子是世上最完美的宝物,若是在你手中有半点闪失,我便将你碎尸万段!!” 被这冯茂有一激,我心中的无名之火腾地窜了起来:“本……本道爷还就不受你这老鬼头的威胁!你有胆子就尝尝道爷手中的捆仙绳,还说什么世上最完美的宝物,我现在就让它变个模样!”说着,我咬牙切齿的挥起金色珠子,用力向那坚硬的石壁上面砸了过去。一瞬间,只见冯茂有的眼珠子越睁越大,珠子刚刚脱离我的手的一刹那,我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本不应该这么做。 可,可那珠子还是猛然间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石壁上面。 “咔嚓!” 在听到一声脆裂的声响后,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因为我此时此刻才想到,如果那珠子真是纯金打造,根本就不可能摔破甚至摔碎,而现在那珠子刚摔在石壁上,便应声碎裂。这,这已然说明了问题所在,这说明,那珠子根本就不是金子所铸。而更像是……我快步来到石壁跟前,看着地上掉落的碎块儿,拿起看了看,瞬间呆住了! 这珠子里面,竟然不是金子,而是用金粉雕刻着的符印。符印此时已然碎裂,点点金光,如天空中的明星,让我震惊不已。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珠子里面会是符印?想到此,我缓缓扭回头,但见冯茂有的鬼身,竟然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此时此刻,它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愚昧无知的小道士,你以为冯某真的很稀罕那个破珠子吗?实话告诉你,冯某故意用激将之法,为的正是让你把那破珠子打碎,你可知道,冯某这么多年来都在试图冲破石门的束缚,奈何……奈何那个珠子乃是禁阵的关键所在,除非打破了禁阵,冯某才能逃出生天,在阴阳两界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啊……哈哈哈……” “啊?”我瞬间懵了,没想到,没想到我和这冯茂有瞎掰扯这么半天,竟然都在被它一步步算计在内,而且浑然不知。那,那我先前所说的,还有所做的,岂不是都是它想让我说的,想让我做的吗?现如今我打碎了这符印,难道外面的禁阵也就此被打破了?我……我居然在无意间又干了一件蠢事?想到此,我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怒声大喝:“你这孽障,胆敢设下圈套引道爷上钩,你可真是居心叵测之辈,今天道爷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实在没有脸面活在世上了!” 言罢,我猛地挥起捆仙绳,这一击,几乎使出了我的全部气力,只见捆仙绳如一条傲啸的苍老,直扑那冯茂有而去。可捆仙绳刚到冯茂有的跟前,竟然扑了个空,我怔怔的看着冯茂有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转眼间,却是出现在另一端,一脸讥笑的说道:“小道士,冯某在此地上千年,这可是冯某的地盘,你想在此地抓住冯某,简直是痴心妄想,下辈子吧,哈哈哈……” 随着冯茂有的狂笑之声发出,只见它身影一闪,陡然席卷起一团团浓烈的黑气,化为一股股阴寒之极的漩涡,向着我暴冲而来。我慌忙挥起捆仙绳抵挡,然而就在这时,冯茂有一闪又出现在了石门处,且向我不屑的笑道:“你那点小智慧,在冯某这个千年老鬼看来,实在是幼稚,与其说是为你设下圈套,倒不如说你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毛童,现如今禁阵已破,冯某终于可以到外面逍遥快活了,哈哈哈!” 然而冯茂有刚刚冲到石门上面,却是戛然而止,紧接着,冯茂有身影一闪,且面色惊恐的向着墓室深处急退……“小道士,你,你还有同伴?” 话音缓缓回荡着,我陡然听到眼前的石门被一股大力轰隆隆的推开,其中师父和胡清玄他们,闪身冲了进来,在看到我后,师父一脸欣慰的点头说道:“二狗,你没事吧?这,这里难道就是主墓所在?!”说完,师父急忙转身看向那古怪之极的石槽,而我此刻,却是脸色一颤,内心又是喜又是惊的将碎裂的珠子挡在身后,重重点了点头。 PS:新建聊天群,探讨剧情,交流道学,欢迎大家: 498294922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后一个暗道 看到那冯茂有的第一眼,胡清玄与上官锦皆是如临大敌般的请出各自的法器,那冯茂有一双阴冷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却时刻盯着众人身后的石门。我深知这冯茂有想逃出去,赶忙指着冯茂有叫道:“师父小心一些,这个冯茂有太狡猾了,它现在正准备逃出墓室,千万不能让它得逞!” 师父眉头一皱,急忙从袖口中取出一道符咒,挥手打向那石门,转而向那冯茂有说道:“你想逃出去?难道你就不怕外面的禁阵?!”说着此话,师父上下打量了冯茂有一眼,紧接着又看了看四周的石壁,脸色微微变了变。 冯茂有此时此刻不停的向着墓室的角落退缩,且一脸怨毒的盯着师父他们三人,最终,冯茂有霍地扭头向我看来。且有意无意的向着我脚下看过来,我心头一惊,暗道这个时候不能让师父知道我打碎了珠子,万一他们一个分神,再让冯茂有跑掉就麻烦了啊!可冯茂有似乎偏偏选中了我的软肋,缓缓咧嘴阴沉的笑了起来:“能不能让冯某逃出生天,却不在你们决断,你们的道行就算再高,恐怕也拦不住我的,而这一切,全部要归功于那个小毛童,嘎嘎……” 随着冯茂有一声尖锐而又邪恶的大笑发出,我们在场的众人皆是呆呆的看着它向后猛地一退,却是……却是钻进了石壁之中。 冯茂有透过石壁逃了?我慌忙揉了揉双眼,再次确定,纵然以我的天眼去看,也是无法再看到它了。果然是消失了……然而就在这时,师父他们皆是扭回头,用惊疑的目光盯着我,尤其是师父,怒声喝斥道:“二狗,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禁阵都挡不住了它了呢?!” 哪知不等我开口,一直以来对我百般挑剔的上官锦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冷嘲热讽:“若是现在让那千年恶鬼逃掉,可就热闹了……旱魃鬼还未除,伏地葬也被莫名其妙的破解,而这些,居然都拜二狗师弟所赐,二狗师弟,如果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出来,恐怕此次难辞其咎了。毕竟此地的妖孽若是不被彻底诛灭,受到祸害的,将是外面的百姓啊!” 说得是那么的铿锵有力,且字字都如一把刀子,深深的扎在我的心坎上。我,我哪里不知道这些严重的后果?可我实在是被冯茂有那个恶鬼给骗了啊……我根本没想到那恶鬼死了千年,其灵智竟然远高于常人,而我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心机,这下倒好,被冯茂有牵着鼻子走,还把禁阵的关键所在,那古怪的珠子给砸碎了。 面对着上官锦的咄咄相逼,以及师父怒目而视,我浑身颤了颤,只得闪开身子,向师父指着地面上的珠子碎块……“师父,这珠子是我砸碎的,但也是我砸碎之后,才明白这东西正是禁阵的阵引,那千年恶鬼骗了我,师父,我对不起你……如果那千年恶鬼真的逃出去,就请师父一掌打死我吧!” 说完,我重重的跪在师父面前,缓缓将头低下。 没想到我说了这么多,师父竟然无动于衷,而是一个箭步来到珠子碎块的跟前,弯身查看了一番,随之,向胡清玄说道:“清玄你看看这些碎块,其中似乎有上古封印,而且这些封印乃是最原始的封印之术,现如今,早已失传了啊……嗯,没错,这块碎裂的符印,的确是主宰整个伏地葬的关键所在,不过……” 胡清玄此刻也来到了师父身旁,仔细看了看那碎裂的符印后,忙向师父问道:“杨师兄,不过什么?是否还有挽救之法?!” “道能化万物,然而万物也有聚合之理,一生二,二生三,纵然幻化无量,道,仍然为一!”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你看这些碎裂的符印,封印之力虽然变得虚弱了很多,然而并不代表完全没有作用。嗯,如果古人真能构想的如此周到,那么碎裂的符印,自然也另有用处,禁阵被破,乃是化散之道,可别忘记,禁阵依然存在!” 说到这里,在胡清玄不解的注视下,只见师父用力划开手指指肚,口中怒道:“寄魂藏魄,滴血成珠!”三滴鲜血,如一滴滴金色的小珠子,轻轻的落在那碎裂的符印上面。陡然间,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碎裂的符印,一抹抹刺眼的金光,缓缓聚集起凶猛的小漩涡,随之轰然炸开。 陡然间,只听到那石门上面的九龙图,似乎发出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只因那龙吟之声响彻整个内外墓室,故而我不太敢肯定就是石门上面的九龙所发出的,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我终生难忘,我呆呆的睁大双眼,在天眼的注视下,一条金色的龙影,轰然将石门冲破,且石门也在一瞬间,化为一堆碎石,崩裂开来。只见那金色的龙影傲啸一声在那外面的洞窟席卷了一圈,将其中残留的污秽之气,一扫而空。 随之,就在我认为禁阵被彻底摧毁之后,便是结束的时候,可我想错了。那巨大的龙影再度仰首傲啸,轰然冲进了这墓室之中,那凶悍的龙尾猛地拍在石槽上面,将石槽轻易便化为一堆碎屑,几乎连同里面的干尸,也已尸骨无存。 难道,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设置的最后一个防守办法?一旦禁阵无法镇守这冯茂有所化之恶鬼,便以九龙图之力,将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冯茂有的鬼魂,一同覆灭。只是,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幕,简直太可怕了,我虽说跟随师父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稀罕事儿,而道法世界里的神鬼妖魔也见识过不少,却从未见识过如此这般的凶悍场景。 石槽连同里面的尸体被震成了碎屑,这不单单让我目瞪口呆,就连一旁的师父他们,也都面色大骇! 紧接着,那虚幻的龙影在半空中闪电般盘踞了一圈,竟向着冯茂有遁去的位置,重重的冲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石壁上面却是诡异的被那龙影撞开了一个通道入口,然而我看得清楚,就在通道入口出现的同时,它那虚幻不实的身影,也在刹那间,化为一抹淡淡的金光,缓缓消散无踪…… 似乎刚刚那条龙影,从未出现过! 师父脸色一变:“通道?嗯,一定是这条通道,或许是古人为防不测,故意在石壁后面修了一条暗道,而这条暗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应该可以绕开外面的伏地葬法,直接通往外面的洞窟。刚刚那千年恶鬼遁逃之时,我也有所怀疑,只不过不敢肯定,现在看来是了,外面快去追!” 见师父冲了出去,上官锦似乎有些不解,扭头向胡清玄问道:“若是那条暗道仅仅存在于石壁后面,为什么千年恶鬼之前不能逃出去?” 胡清玄忙解释道:“之前自然是不能逃出去的,因为禁阵还在,上面有五行之术压制,下面有八卦锁魂阵束缚,那石壁对于千年恶鬼来说,简直比铜墙铁壁还要牢固,它如何能够逃得出去?反倒是现在,禁阵被破,穿过石壁,已经不是难事了,所以千年恶鬼可以随时逃出去!” 上官锦微微点头,急忙也向着那条通道追了出去。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是懵了,他们都走了,可我还在地上跪着呢,我怎么办啊?没有得到师父的话,我也不敢起身,可是他们不能扔下我不管啊……好在胡清玄刚欲转身之际,急忙停了下来,扭头看了我一眼,且是摇头叹息道:“二狗啊,你怎么还在那里跪着呢?还不快起来随我们追赶那恶鬼?” “胡师叔,我……我没得到师父的准许,不敢起身,再说我做错了事,理应受罚……”我鼻子一酸,哽咽着说道。 “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有人处罚你?”胡清玄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说道:“你师父虽说嘴上没说,但他没说,就是一种表态,你不明白吗?”似乎看我还是不明白,胡清玄弯身到我跟前认真的解释“不错,你的确做错了事,但你师父怎能不明白,以你的道行和小聪明,哪里是那千年恶鬼的对手,既然你师父没有说你什么,恰恰是在告诉你,你没有做对,但你本身也没有错。现在九龙之气已经毁掉了这地宫中的一切,那千年恶鬼势必也受到了重创,正是对付它的好时机,你别磨叽了,快随我出去,此地马上就要坍塌了,不宜久留!” 我呆呆的张了张嘴,似乎不太明白胡清玄的话语,但好像也听明白了什么,只不过,一时之间,我还不能全部领悟。颤颤的站起身,忙随着胡清玄飞快的冲进了通道,眼前的这条通道果然如师父所说,一路陡峭而上,似乎正是离开这墓室的暗道捷径啊…… 打定主意,这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那只千年恶鬼,它让我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我也要让它知道,让师父知道,我修行这么许久,并非一无是处,更不是一只恶鬼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小毛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咬鬼 暗道蜿蜒崎岖,且多有乱石坠落,异常的难行。尤其是这最下面一层墓室,不知道距离地面到底有多远,开始进去时还不觉得,然而此时此刻,却总觉得幽深恐怖。随着胡清玄一路追赶上去,也不知道穿行了多久,只是听到耳畔传来一道道沉闷的坍塌之音,仿佛地动山摇,仿佛那坍塌的声响就在石壁的另一侧。 不得不说,这条暗道奇巧之极,一路走出来,完全与那些地宫和洞窟隔绝开来,尽管那边天塌地陷,而这边的暗道,依旧是岿然不动。但,在半个时辰后,我竟然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声古怪的嘶叫。那嘶叫声,仿佛是不知名的怪物,又像是成了气候的妖孽! 前面胡清玄突然停了下来,且扭头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不明所以的张了张嘴,随即点头。我们小心翼翼的绕过了拐角,但见上官锦正在上面的不远处站着,而他的前面,正是师父,在师父的面前,则是一个古朴且破旧之极的洞窟入口。里面一股股乌烟瘴气,不断的向外面飘荡着,其中传出的阵阵嘶叫声,似乎就是我刚才在下面的暗道之中所听到的。 上官锦见到我们上来,不禁皱了皱眉头,示意我们不要上去,并指着洞窟的方向,摇了摇头。胡清玄此刻和我一样,皆是愣了愣,但就在此刻,我忽然看到一道高大的鬼影,从那洞窟之中踉跄着逃了出来,然而就在遇到守在外面的师父时,却是戛然止住了脚步,当即向后退了退。 师父挥起伏魔剑,怒哼一声,示意那鬼影回到洞窟之中。这鬼影……不正是那个千年恶鬼吗?它应该逃出去了啊!为什么此刻却是如此狼狈的想要回来?难不成那洞窟之中,还有别的东西?想到此,我小心翼翼的上了几层石阶,并踮着脚尖,向上面看了一眼,哪知这一眼,却是吓了我一跳。 陡然间,一只尖锐的枯爪,快如闪电般,一把将这千年恶鬼抓了进去。看到这里,我怔怔的缩了缩脖子,忙低声向胡清玄问道:“胡师叔,你,你可看清那是什么鬼东西了吗?” 胡清玄紧皱着眉头,随即苦着脸说道:“那枯爪并不像是鬼手,而像是干尸的手。不会吧……难道我们前面这个洞窟,正是旱魃鬼所在之处?啊呀,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旱魃鬼加上千年恶鬼,我们这唯一的一条出路,恐怕是要被封住了啊!”听到胡清玄的话,我浑身一颤,直接扭头看向站在上面的师父,师父这会儿一脸的镇定,似乎正在观看着那洞窟之中的动静。 上官锦似乎也听到胡清玄的分析,此刻也忍不住回头低声说道:“胡师叔仅仅是说对了一半,另一半,便是那旱魃鬼与千年恶鬼,它们虽说都是鬼类,不过并不是一路的。这地宫之中的伏地葬俨然让那旱魃鬼束手束脚了许久,现如今遇到墓主,它岂能容得下那千年恶鬼,所以千年恶鬼刚刚应该是和旱魃鬼拼斗,却非旱魃鬼的对手,故而变得如此狼狈!” “原来如此!”胡清玄面露喜色的睁大双眼,不由得向上面继续看了过去,口中喃喃自语道:“若是这样就好办多了,就算千年恶鬼不敌旱魃鬼,让它们鬼咬鬼也不错,就算千年恶鬼最后不行,至少也能帮我们打了个头阵!”说着,胡清玄蹑手蹑脚的向上面走了几步,我也急忙跟上。 我遇到过人打鬼的,也遇到过鬼吓人的,但是鬼咬鬼这种事情,我还真是少见的很。尤其是那旱魃鬼,至今我还未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倒是借此机会,让我见识一下。然而,当我来到师父的身旁时,一眼便看到那昏暗的洞窟之中,浑身呈干灰色的枯瘦身影,正发疯似的与千年恶鬼扭打在一起。 看到那惨烈的场面,我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实在是太恐怖了,没想到这么瘦弱的身形,竟然就是旱魃鬼。而且更加可怕的是,那旱魃鬼的身法凌厉之极,且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不已,每一次那干枯的手爪挥出,都能不偏不倚的落在那千年恶鬼的身上,随之换来千年恶鬼歇斯底里的惨叫之声。 但俗话说人急上房,狗急跳墙,这千年恶鬼逐渐被那旱魃鬼压制得愤怒不已,终于,它也发疯似的伸开修长且尖锐的利爪,张口恐怖的獠牙,狠狠的向那旱魃鬼撕咬着,猛扑着。看着这一幕幕,我的下巴都要掉了,这,这实在是太过凶悍了,太过凶悍了啊……幸好它们是敌对的,若是它们联手,恐怕师父一人是很难对付的,就算是加上胡清玄与上官锦,也会吃力不少。 也幸好我们现在身处此地,若是不为人所知,恐怕古今往来亿万人,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地方,有着两个恐怖的妖孽,正在拼命的厮杀着。不知为何,见千年恶鬼频频落败,我心里却是暗暗为那千年恶鬼鼓劲加油,希望它能再支撑一下,最好是将那旱魃鬼重创,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局,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费太大的气力,就能将其尽数收拾了! “嗤嗤……” 哪知就在这时,旱魃鬼一爪子探进了千年恶鬼的心脏所在,然后死死的抓住,口中发出一丝丝尖锐的嘶叫声,紧接着,另一只枯爪也探了进去,在千年恶鬼痛苦的哀嚎声中,旱魃鬼轰然用力,硬生生将千年恶鬼从心脏位置,撕裂开来……重重的摔在地上,随之,那身形惨烈的千年恶鬼,缓缓化为一股股浓烈的黑气,消散无踪。 就,就这么被旱魃鬼解决了?这……这千年恶鬼可是千年恶鬼啊!死了一千年的恶鬼,居然就这么三两下的,被旱魃鬼撕裂成了碎屑,且烟消云散了。准确的说,乃是魂飞魄散!看到此处,师父猛地挥起伏魔剑,一个箭步冲进了洞窟之中,大声喝道:“孽障,你违逆天道,修成旱魃之身,致使此地百里大旱,百姓皆是苦不堪言,我杨远山今日要将你斩于剑下,匡扶正道!” 那旱魃鬼身影一转,静静的看着我们四人,此刻,我却是怔怔的看着它的浑身上下,俨然是个大肚子的旱魃鬼,愣了愣,我恍然想起这旱魃鬼的前身,本就是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也正是魏奶奶的闺女,虽然这个旱魃鬼的样貌早已不在,而是满脸如烧焦的灰炭一般,甚至眼珠子都已经看不清,几乎和身上的干枯血肉融为一体,根本都没眨过一下。它的双手双脚,皆是干枯修长,唯独那个肚子硕大无比。看起来,很像是《百鬼录》上面所描述的饿死鬼的模样。 但这副身形,依旧是快速凌厉,而且力大如牛,更甚至,它的凶悍和狠绝,简直比一般的恶鬼厉魂都要厉害无数倍。也不知道这旱魃鬼是呼吸还是什么,它身上似乎自然而然的有着一股子浓烈的黑气,伴随着点点火星,在不断的缭绕在它的周身上下,时而钻进体内,时而喷洒到外面,让人瞠目结舌,根本不敢靠近。 师父此刻举着伏魔剑,我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紧张的神态,扭头看到我们三人也来到身后,师父立时喝斥道:“你们进来干什么?不要上前来!”听到师父的话语,胡清玄慌忙伸开双臂,将我和上官锦往后屏退。而此刻,那站在师父跟前的旱魃鬼,似乎气息越来越盛,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前与师父拼命! 果然,就在旱魃鬼刚有所动作的同时,师父也轰然挥起伏魔剑迎了上去,沉重的伏魔剑,在与旱魃鬼的枯爪相遇的刹那,硬生生响起一道铿锵之音。然而旱魃鬼的手爪还是抵不过伏魔剑之威灵,一声闷响过后,只见旱魃鬼剧烈的嘶叫一声,扬起开裂的手爪看了看,闪身向着洞窟深处退了过去。 这一系列的变化,几乎在一瞬间促成,等我反应过来,师父已经提着伏魔剑向那旱魃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胡清玄的脸色颤了颤,忙大喝一声:“别愣着了,快追出去看看!”说着,我们三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过去,哪知刚走几步,我只见洞窟的深处,一道金光闪现,并伴随着旱魃鬼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轰然又是一道闷响传出。 究竟前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而那旱魃鬼是不是被师父重创,我也不清楚。只因刚刚那金光闪现的同时,一股股黑气也弥漫出来,纵然我开了天眼,或许是因为我的道行不足,故而看不太清楚。 待我们三人来到这洞窟的出口处,我呆呆的看着那地上散落的一堆碎裂的符咒,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在我走出洞窟的刹那,当我看到上面如井口一般大小的出口时,不禁用力拍了一记后脑勺,我,我知道了,这个地方,不正是我刚刚进入这地宫之前,所遇到的洞窟所在吗?这个洞窟的入口,从里面看,便是出口,那上面的符咒,也正是师父先前贴在上面封印旱魃鬼而用的阵图啊! 没想到那暗道,竟然直接通到了这外面,倒是将另一条通道里面的五行之术以及禁阵,全部隔绝开来。不过细细的想来,倒也不难理解,古人修建过地宫之后,必然会在伏地葬布置妥当之余,用另外一条暗道离开此地,如此才能不破坏原本的布局。 “不好!旱魃鬼冲出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师父惊恐之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本能的仰起头,看着一道黑影一闪从那井口大小的出口处,窜了出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五雷轰顶 旱魃鬼窜出洞口的刹那,上官锦猛跺地面,凌空一跃便是和师父一道追了出去。倒是胡清玄呆呆的看着那洞口,低声呢喃道:“这洞口的距离似乎太高了些,先前进来时还没觉得,此刻看来……”看着胡清玄的脸色,我忍不住一笑,随手取出捆仙绳,在胡清玄的跟前扬了扬。 随即,我说道:“胡师叔,你是不是上不去啊?我来帮你!”说着,我手臂一震,只见捆仙绳傲啸一声冲出了洞口,被上面的罗兴海一把抓住,只见罗兴海拼命的向我们打手势,示意我们赶紧上去。如此,我扭头向胡清玄又说“胡师叔,你先请吧。”并将绳子一头交给了胡清玄。 胡清玄感激的点了点头,忙奋力的攀爬上去,不多时,被罗兴海一把抓住,拉了上去。我顺势纵身一跃,借助捆仙绳轻飘飘的来到了地面站定。此时此刻,外面依旧是阳光明媚,光线刺眼。只是从地宫之中逃出来,略显不适应,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听到一旁有人大声喊道:“二狗快躲开!” “啊?”我顿时惊慌失措的向后闪退,但就在这时,我怔怔的看到那个撒了黑狗血的小水坑内,立时窜出一个浑身焦黑的身躯,这身躯,分明,分明就是那旱魃鬼的啊!没想到之前挖的水坑,居然凑效了,旱魃鬼刚刚钻出水面,顿时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且周身黑气不断的冒出,让人心惊肉跳。 但,旱魃鬼刚钻出来,却是慌乱的向两边又踢又扒,似乎这原本就不深的小水坑,却是它致命的桎梏!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我们也同时看过去,但见诸天之上,一片片黑压压的云彩,竟是排山倒海般向这边涌集而来,我张了张嘴,难道是要下雨了吗?想到此,慌忙又看了看那旱魃鬼,不,除非将这旱魃鬼诛灭,否则天上是很难下雨的,而旱情,也难以解决。师父突然大喝一声:“你们都快闪开!” 闻言,胡清玄和罗兴海分别将两边的空地儿给师父腾了出来,我们其他人,也都快步向后退却。如此,师父扭头向我说道:“二狗,给为师取五枚铜钱来!”听到师父的话,我忙伸手进黄布袋内找了五枚铜钱,用力抛了过去,师父一把抓住,与此同时,将伏魔剑挥起,随手一打,五枚铜钱一字排列在伏魔剑上面。 紧跟着,师父怒声大喝:“召雷将,召雷兵,扬雷鼓,伐雷精,领天将,领天兵,发天鼓,扬天星,飞金精,执火轮,布巽炁,斩妖精,崦呻敕,摄五雷疾速行。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师父猛地挥剑一指,只见五枚铜钱陡然间向着旱魃鬼所在的水坑四周打了过去,竟是不偏不倚的将小水坑围成一圈。 “轰隆隆!” “咔嚓……” 葛地,诸天之上,一道道雷鸣之声大作,且有着一条条手臂粗细的雷电闪现在上空,我急忙低头看了一眼那水坑之中,但见旱魃鬼亦是愤怒之极的仰天长啸,这一幕,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场面之恢弘,乃世间罕见。眨眼间,五道雷电之力轰然降下,与那五枚铜钱上下相接,雷电之力一闪,将五枚铜钱连成一个刺眼的大圆。 旱魃鬼发疯一般在水坑之中扑腾个没完,俨然不敢触碰那五枚铜钱所聚集的雷电之力。就在这时,师父伸手咬破手指,且扬起伏魔剑,在剑身上面,画出一道阴阳太极图,口中缓缓念叨:“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几句话我记得,乃是道德经第二十五章的经文,师父为何念这段经文? 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见师父双手捧起伏魔剑,眼看着就要打出去,这时,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听到了一声苍老而又悲切的喊叫声……“闺女啊……你们放过我的闺女吧……求求你们了……” “是魏奶奶!” 我惊恐的扭头看到魏奶奶,却是在胡支书的搀扶下,一步步向这边走来。师父也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向胡支书问道:“胡支书,你这,这是做什么?!”说完,师父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声,伏魔剑扬在半空,久久的没有打出去。 胡支书搀扶着魏奶奶走上前来,也是一脸的难色:“杨先生,我也是没办法,这魏奶奶好像能掐会算似的,刚才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要来到龙头岭看她闺女的坟墓。说什么……说什么她闺女遭逢大难了,杨先生,你看这……唉!”听到胡支书的叹息声,再向魏奶奶看过去,却是发现,魏奶奶此刻正老泪纵横的盯着水坑之中的旱魃鬼,似乎一眼便认出了,那就是她的闺女。 怎么会这样?魏奶奶怎么会认得旱魃鬼就是她的闺女?而且她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赶来了呢?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母女心性相感之说?嗯,母子连心,或许也正是如此,魏奶奶在此刻,感应到了自己的闺女不久便要在世上彻底的消失,永不再回来了啊! 故而魏奶奶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赶到了这里。想到此,我怔怔的扭头看着水坑那边,说也奇怪,旱魃鬼此刻竟然也异常的平静下来,它仰起头,与魏奶奶静静的对望着,没有了嘶叫,没有了愤怒,它仿佛在哭,可它那焦黑般的眼眶上面,只怕是永远也没有了泪水的位置。 看到自己的闺女,魏奶奶的老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且伸手捂住嘴,缓缓瘫坐在地上,哭喊着道:“我的好闺女,你生前受了那么多的苦,这死后,却也不得善终,为娘的看在眼里,心里简直像是被刀割一样痛啊……呜呜呜……闺女啊!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啊……” 哪知就在这时,那旱魃鬼的身子不停的抽搐颤抖起来,像是愤怒的压抑,也像是痛苦的抽泣,但师父看到这一幕,急忙向我说道:“快把魏奶奶搀扶到一边去,这旱魃鬼早已不再是魏奶奶的闺女,它现在只是旱魃鬼,不能留它!”听到师父的话,我慌忙用力把魏奶奶搀扶起来,并快步向后退却,随即招呼五斤过来和我一道搀扶着魏奶奶。 只是此刻的魏奶奶已经是痛哭失声,根本无法出言安慰。就在师父刚欲打出伏魔剑的同时,只听到魏奶奶猛地伸出枯瘦的手,哭喊着叫道:“我的好闺女,如果你还有来世,还要做我的闺女,这辈子为娘的没有让你过好日子,下辈子,为娘用一辈子来补偿你,呜呜呜……” 伏魔剑如一道金光直冲上空,随之便看到一条巨大的闪电打下,与伏魔剑一道直冲下来,与此同时,那五枚铜钱所聚集的雷电之力,轰然骤起,与中间那条闪电聚集成一处,硬生生劈在旱魃鬼的脑袋上。 “轰!”的一声炸响,五雷轰顶,旱魃鬼尸骨无存。 这一幕来的快去的更快,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心,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方才平静下来。当天空中的细雨降落下来,滴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时,我不知道该为百姓们而喜,还是该为魏奶奶而悲。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闺女遭受那土匪邢虎的折磨而死,现如今,又亲眼看着变成旱魃鬼的闺女,被五雷轰顶而烟消云散,此时此刻的她,泪眼模糊,气息不断的变得微弱,最终,她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而地面升起的土腥味儿似乎在告诉我们,此地的旱情缓解了,数月的大旱,再也不复存在。但,我身旁的这位老人,她却感受不到这种喜悦,因为,她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闺女。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雨下了多久,直至傍晚时分,胡支书才从魏奶奶家,赶了回来。来到厅堂之中,师父和众人皆是焦急的站起身,但听到胡支书微笑道:“魏奶奶没事了,已经苏醒,我让人给她熬了姜汤就马上回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听到胡支书的话,我们方才唏嘘不已的坐回了原位。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尽管如此,经历了这般生死离别,魏奶奶这么大的年纪,身体也是吃不消的,只怕是……唉!”虽然师父没有把话说完,但我们皆已明白师父的意思,魏奶奶的寿命,恐怕不长了。 胡支书摇头一叹,说道:“我们全村的人,今后都会把魏奶奶当成自家的至亲一般,就和孝敬自家的老人一般孝敬,为她老人家养老送终!她能活多久,我们就侍候她多久!另外也感谢诸位大先生斩妖伏魔,为我们平阳镇化解了这么多的劫难,现如今伏地葬已破,那冯茂有所化的恶鬼也不用愁了,而旱魃鬼更是被五雷轰顶……这一切,都是诸位大先生的功劳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茅神谕(上) 闻言,师父忙抱拳说道:“斩妖伏魔,乃是我们行道之人的天职,胡支书不必客气。现如今旱情缓解,今后此地的百姓们终于不用愁吃水、用水之苦了。农田可以耕种,生活将再度恢复平静,这也正是我们几人都愿意看到的,呵呵!”说完,师父扭头向胡清玄看了一眼。 胡清玄也急忙笑着说道:“是啊是啊,我杨师兄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呵呵!” “大的仪式咱们是没有,毕竟平阳镇现在这个情况,但明日三位老太爷出面,就在我家大摆筵席,并奉上酬金,一则是图个喜庆,当然,更重要的是感谢诸位大先生的大恩大德,让我们终于过上了平安的小日子啊,呵呵!”胡支书的笑声爽朗,接着又说道:“另外我们平阳镇此次聚集了你们几位大先生,又发生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恐怕我们平阳镇以后想不出名都难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平阳镇又将会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大镇子呢!” 但见罗兴海闻言,忙欣喜的抱拳,刚欲开口,却是被师父抢了话茬子:“酬金就不必了,再有,我们行道之人喜欢清静,既然此地事了,明天一早我们也就离开了!倒是今天天色已晚,还要叨扰胡支书一晚才是。不过,如若是罗先生喜欢热闹,明天不妨留下,代表我们几人与村民们同乐就是,呵呵!” 听到师父的话,罗兴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下巴,随即嘿嘿笑道:“你们这些主角都走了,我一个不轻不重的人物,再留下就不好意思了。杨先生道骨仙风,不乏一派宗师的风采,嗯,我决定今后效仿杨先生为人,功成而身退,也图个清静,胡支书,那明天一早我也走了,你不用留我。” 说着,罗兴海再次摆了摆手,顿时惹来众人哄堂大笑。倒是胡支书,一脸纠结的看着我们众人,又死命的劝慰了一番,却也只得无奈的点头。 夜色下,胡支书的厅堂内,罗兴海与胡支书早已回房歇息,而留下来的,则是我们茅山派的所有传人。分别是师父与我,上官锦,还有法派传人胡清玄师徒。此次留下来议事,虽说还未讲到正题,但我心里明白,肯定是为了搭救谷谭一事,上官锦此来,能够心甘情愿听从师父差遣,完全是为了请求师父搭救他的师父谷谭。 现如今平阳镇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上官锦邀请众人留下议事,不正是为了这个吗? 果然,许久未开口的师父,淡淡的开口问道:“上官锦,你现在可以说一说,谷谭究竟被困何地?因何被困?还有,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云居山的?这些问题如果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闻言,我也是狐疑的看了看上官锦,为什么我和师父走到哪里,谷谭也都会在哪里出现?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绝不会是巧合! 上官锦刚欲开口,却又是皱着眉头将折扇合拢,随即又拨弄开来,似乎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出来。突然,师父向胡清玄说道:“清玄,你这次辛苦不少,关于搭救谷谭之事,你就别去了,明早你就赶回家去吧。” “杨师兄,如果我能出绵薄之力搭救谷师兄,一定要带上我,虽然我的道行不及你们,但我这心,和你们一样,为了维护同门子弟,该付出的时候,绝不会退缩!”胡清玄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师父摇头,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也明白你的心意。不过谷谭若是被困,一定不是小麻烦,纵然你也去,只怕也帮不了什么忙,万一有个闪失,你们法派的传承还如何传递下去?”说着,师父扭头看了一眼胡清玄身后站着的五斤,示意五斤年纪还小,胡清玄应该好好培育五斤才是最重要的。 五斤似乎听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忙坚定的说道:“杨师伯,你就让我们师徒去吧,我相信我师父不会有事的,我们法派的传承,也不会断!”听到五斤的话,胡清玄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且师徒俩,一同凝视着师父,师父犹豫了一会儿,只得无奈的点头应承下来。 师父又向上官锦说道:“既然众人都愿意去,那你就说吧!” 上官锦呼啦一下将折扇合拢起来,立时点头,且认真的说道:“杨师叔,其实你误会了,我们师徒也来到这云居山,并非是在暗中跟踪你们。因为我们师徒都知道你们密宗得到了某些神谕,知道如何才能找到祖师信物,所以我师父在这期间,也特意回了一趟茅山派,在藏经殿内查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能助我们提前寻找到祖师信物,不过这个方法嘛……” “寻找祖师信物的方法如果那么轻易的便能在书中找到,我们也不必遍天下的找了!”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谷谭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而且,他既然不是跟着我们,那他为什么要进入云居山?” 上官锦慌忙解释:“杨师叔,这次我师父还真不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唉,本来我师父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你们密宗,但为了救我师父,如果我不说出来,杨师叔看来是不肯罢休的了。那好,我就把话全部说出来吧,杨师叔,你可听说过《三茅神谕》吗?” “什么?” 师父闻言,竟是霍地站起身,怔怔的盯着上官锦,此举不但把上官锦吓了一跳,也是让我跟着一惊,为什么师父听到这四个字,反应会这么大呢?然而,迟疑了一下,师父又缓缓坐了回去,但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最终,师父冷声怒道:“你师父谷谭,该不会是想用三茅神谕来找出祖师信物吧?哼!难道他不知道茅山派千百年来的禁律?!” 茅山派禁律?师父这话,好像越说越让我糊涂了,而且,听师父的口气,似乎那个三茅神谕,非同寻常。坐在对面的胡清玄,此刻忍不住开了口,但也是一脸的慎重:“杨师兄,虽然我是外门传人,但我对于茅山派的传承,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至于那《三茅神谕》,我,我仅仅是听说,没想到真有这几本书啊?” “不错!”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三茅神谕,又称之为《不传道书》,乃是庇佑苍生之天机秘本,本为三茅真君升仙之前所留,非乱世而不得见,若遇乱世,或者妖魔横行之时,茅山派弟子才能集齐三本神谕,平息战乱。若是贸然将三茅神谕请出来,便是违逆茅山派的禁律,必遭天谴!” “那,那这《三茅神谕》究竟在什么地方啊?”我也是好奇心的驱使,忍不住问了一声。 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慌忙闭上嘴,但师父叹了一声,却还是解释道:“三茅神谕一共有三本书,分为《上清谕》、《祖师谕》、《神鬼谕》,这三本道书,分别对应上、中、下三茅传承之法,每一本道书,都深藏在天下洞天福地之中,乃最为隐秘之处,无缘之人,永不得见。虽说这三本神谕集齐,的确能够破解一切天机,甚至找到祖师信物的具体位置,但,但茅山派禁律早有记载,本派传人,非逢乱世,万不可请出此三本不传道书。否则便是违逆师门,当被逐出茅山派!” 此言一出,上官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后,上官锦低声说道:“我师父却是未将这些告知于我,但,但为了寻找到祖师信物,统一茅山派就算付出再多,我想也是值得的!” “胡闹!”师父猛地拍了一记桌子,气呼呼的说道:“谷谭乃是现任显宗掌教,不会不知道这条禁律,他这么做,真的想违逆祖师遗训不成?!” 上官锦缓缓将折扇拨弄开来,淡淡的说道:“杨师叔,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已经开始着手收集那三本道书,就算想收手,也已经不可能。而且,我师父为了其中一本,已经被困在云居山内的地下断层,一处斩姣崖上面,如果杨师叔愿意相助,我代表我师父感谢杨师叔,若是杨师叔不愿意帮忙,我也悉听尊便!” “九劫成真,这也是上天对我们茅山密显两大宗派的考验,我们必须脚踏实地的去经历九道劫难,只有那样,才有资格统一茅山派,发扬道门玄风!”师父无奈之下,终于将我们得到的线索,说了出来,似乎是想让上官锦他们师徒悬崖勒马。紧接着,师父又说道:“统一茅山派的大业,并没有那么简单,万勿投机取巧!这是我对你们显宗的忠告,至于你们听不听,也是你们的事情,但有些话,我该说还是要说,至于谷谭被困一事,除非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不会出手救他!”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三茅神谕(下) 上官锦听完师父的话,表情甚是复杂,他低着头不停的拨弄着手中的折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合拢扇子,郑重的向师父问道:“杨师叔,九劫成真,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有多么难,经历九道劫难,简直可以说是经历九道生死,前面我们密显二宗为争夺镇山八宝,甚至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考验,难道这些都不算吗?如果全部加起来,就是一百道难关也够数了,现在突然又来个九劫成真,杨师叔,我不明白……” 说着,上官锦缓缓站起身,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如果按照现在的算法,往后至少还有四道生死考验,更重要的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些考验在什么地方,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经历一遍。甚至,甚至有没有命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那我们何不稳妥一点,直接集齐《三茅神谕》那三本不传道书,不就能巧夺造化,提前找到祖师信物了吗?” “放屁!” 师父愤怒地站起身,吓得上官锦灰溜溜的低下头,紧接着,师父说道:“天意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上天有这样的安排,我们行道之人,自然要这么做,怎能违逆天道而行?你字字句句都无非是想让你们集齐那三本道书更有理有据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没有任何资格集齐那三本道书,我不会放任你们这么做的!” “好好好!”上官锦顿时苦笑着连连点头,并说道:“杨师叔,你说的都对,都对总行了吧?我们没有资格去寻找那三本道书,你们也没有,咱们都不去寻找,这样行不行?可无论如何,我们总还是要先把我师父救出来吧?我师父还在那斩姣崖上困着呢,大不了把我师父救出来,我好好的和他讲讲道理,让他放弃寻找那三本道书,我们密显二宗呢,就踏踏实实的去经历九劫,最后谁先找到祖师信物,就由谁来统一茅山派!” 师父狐疑的盯着上官锦,许久,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的要求?你们显宗放弃寻找那三本道书?!” “我答应了!”上官锦一脸认真的拍了拍胸脯,并郑重的保证道:“杨师叔,你也应该知道,我师父最器重的就是我了,对于我们显宗来说,在特殊情况下,我完全可以代替我师父做出决定。而且,我相信我师父会答应的!” 但见师父皱起眉头,我忍不住插话道:“师父,不要相信他们师徒,他们师徒都是一样的,都喜欢出尔反尔,难保把谷谭救出来后,不会和我们对着干!” 上官锦闻言,顿时一脸的不乐意:“二狗师弟,这我可就要说你了,我师父论辈分,你也应该尊称一声师伯的,我们同出一脉,先前我为了帮你们密宗对付那个旱魃鬼,不也是无所畏惧的亲赴险境?现如今到了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反倒是你劝阻我杨师叔,不让我杨师叔搭救我师父,这难道是你一个茅山弟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我……反正我觉得你们师徒没有一个是守信的!”我自觉说不过上官锦,的确,之前他也去了那地宫之中对付旱魃鬼以及千年恶鬼。没想到他现在以此为凭,又是软磨硬泡,又是逼迫着师父去帮他的忙。 师父思忖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破禁阵,对付千年恶鬼,除掉旱魃鬼这些事情,你不是帮我们密宗,而是帮助此地的百姓。也是让你积累功德,该不该帮助谷谭,不必在这件事上下功夫。但既然你承诺说服谷谭放弃寻找那三本道书,好,我答应帮你救出谷谭,只是,到时若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不会饶你的!” 上官锦的脸色颤了颤,他似乎非常明白,师父从未说过假话,也从来不喜欢开玩笑。师父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这一点,世上很难有人能够改变,包括我。顿了顿,上官锦重重点头道:“那好,我也再次保证,只要杨师叔助我救我师父出来,我们显宗就不再染指那三本道书,而且一定说服我师父!” “嗯。” 师父缓缓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坐下。随即,师父又皱起了眉头,问道:“现如今你师父谷谭被困斩姣崖,为的,是哪本道书?可曾到手?你不要骗我,因为你很清楚你是骗不了我的!” 听到师父的话,上官锦脸色再次一颤,忙咧嘴笑道:“不敢隐瞒杨师叔,此次寻获的,乃是《祖师谕》,那斩姣崖上有一个洞窟,《祖师谕》就在洞窟之中,只不过斩姣崖毕竟是斩姣崖,曾经妖孽横行之地,现如今,反倒吸引了不少成了气候的山精邪魅聚集在里面,《祖师谕》被它们守护着,很难拿到手,我师父……还未进去,便已经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古阵之中。所以才请杨师叔帮忙解救……” 三茅神谕一共分为上茅神谕、中茅神谕、下茅神谕三本不传道书。那么祖师谕,便是中茅神谕的别称了,如此说来,谷谭若真是执意寻找另外两本道书,似乎也非难事。因为这一本便是轻易的找到了,比起祖师信物,似乎这三本道书更加容易找到。如此一来,师父不担心才是怪事! 但我又对上官锦的话起了疑问:“师父,上官师兄说有斩姣崖,就一定有斩姣崖吗?难不成那地下断崖之中,真的有蛟出现过?要知道蛟乃是属于六合之外的神异之物,怎么可能存在于现实的世界里?” 此刻,胡清玄却是笑着解释道:“二狗,你或许对江西这一带的历史不甚了解。古传晋朝之后,江西这一带的风水便坏掉了,从而出现了八百里浮地之说,且地下皆多有蛟穴!而且这不是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说法,我们道教四大天师之一的许旌阳许天师在江西这一带斩蛟的事迹,至今仍有传说。而且这江西一带,在古代出现蛟的踪迹,也不是没有过,而且许天师斩蛟,有七八处地界,最出名的,是留下铁锁镇妖,然而当时江西的风水不好,素有八百里浮地的说法,铁锁镇妖,仅能将其镇压在地下,不扰乱人间的秩序,久之自灭。” 顿了顿,胡清玄接着又说道:“虽保住江西一带的百姓连绵不绝,但这一带却始终出不了大福报的人。至今仍然没有出现过帝王,八百里浮地,阴生于阳,多出文秀人才,比如有所成就的政治家,却是极少的。再比如王安石,新政半途而废,郁郁而终。文天祥,苦撑危局,不屈而死。解缙,四十多岁下狱,被杀。黄子澄,朱棣起兵攻灭建文,点名就要杀其人。夏言、严嵩,不但不得善终,而且声名也不好……以上名人皆为江西祖籍,由此可推断古传闻也有些根据,所以关于斩姣崖一说,自然也是存在的。这一点,我相信上官师侄所说,还有,蛟的确是神异之物,不存在于六合之内,但我们先前在陵墓之中所遇到的九龙图,那龙影显威,不也没有真身吗?所以即便那斩姣崖上还有蛟存在,顶多也是蛟所留在世上的精魄而已,并非真身,何况根本就没有蛟了,而是一些山精邪魅占据了那古蛟的洞府!” 闻言,我咂了咂嘴,好像胡清玄所说的话,我没有什么理由去反驳他。想想也是,他是本地人,对于本地的历史传说,自然要比我清楚很多。 不过说了这么半天,对于他们怎么找到这云居山的,又是怎么知道云居山里面有斩姣崖,而斩姣崖内又有一本深藏了千百年的道书《祖师谕》,这一点,上官锦似乎刻意的避开不说,仅仅将搭救谷谭的问题,作为重点来说。我皱了皱眉头,但见师父也没有询问的意思,想必是知道上官锦也不会傻到说出来,所以根本没有问的必要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谷谭,可真是会找事做,居然想到用三本神谕的办法来找出祖师信物。也真是难为他了,为了和师父争夺统一茅山派的重任,真是不遗余力啊! 希望他们师徒真能信守承诺,若是不然,恐怕我和师父不但要经历剩余的几道劫难,还得抽空监视着他们师徒,并阻止他们师徒集齐三茅神谕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三本道书出世,至少现如今天下太平之际,不能出世。唉,这俩师徒,真是的……我叹了一声,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到师父说话了:“如何进入那斩姣崖,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上官锦闻言,连忙点头,并说道:“只要杨师叔答应解救我师父,进入山腹的路线图我已经画好了,而且斩姣崖的位置,我也标注的十分清楚。只要杨师叔肯出手相助,救出我师父,想必不是难事!”说完,上官锦一脸激动的从怀中取出一物,伸开一看,果然是一张绘画好的简易地图!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章 原始森林(上) 看到这张地图时,我才发现云居山究竟有多大,单单标注出来的,都有四百里左右的面积,然而真实的面积,恐怕还要多一些。而且里面的大小山头不计其数,高的高耸入云,低的更是伏龙卧虎。尤其是里面绵延无尽的林木,格外的显眼,我突然指着其中一片空白的地方问道:“这一片是什么地方?” 上官锦随即扫了一眼,当即解释:“这是一片原始森林,由于极少人踏足进去,就连我和我师父也未进去过,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标注,就留出了一片空白。不过这片原始森林的面积也不算太大,顶多十公里左右的面积。另外我们的目的地在这边的五龙潭附近,而进入山腹的主要位置,就在这里……”说着,上官锦认真的指着一个略显晦暗的深谷谷口。 十公里左右还不算大啊?我张了张嘴,没想到云居山如此辽阔,可那五龙潭附近的深谷,似乎在云居山内部很远,在地图上面倒是很容易找到,只是一旦我们亲身经历,就不知道能不能确切的找到那个地方。而且,需要多久才能进入山腹找到地下断崖,现在看来,也还是个未知数啊! 师父静静的看着这张地图,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倒是胡清玄开了口:“嗯,这地图画的虽然精简了些,但地名和位置都标注的很正确。我早些年经常进山寻仙访道,与里面隐世不出的高僧大德谈道论禅,对我修行颇有助益。上官师侄所标注的那个深谷,若是我记得没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藏蛟谷,只是说起来也奇怪,普通人很难从五龙潭附近找到那座山谷的入口所在。而且其中常年缭绕着迷雾,一旦进去,方位感顿失,能够出来都是问题,更不必说找到入口所在了。不过我们明日出发,若是想走近路,也必须要经过那片原始森林,因为这样走就是一条直路!” 说着,胡清玄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面画了一下。师父皱了皱眉头,轻叹道:“然而那片原始森林很少人涉足,若是阻碍太多,反而会延误我们的行程,甚至造成诸多不便。但如果确定要经过那片森林,也只能拼一拼运气!” 上官锦重重点头:“如果能尽快找到那处深谷的入口,就能及早的救我师父出来,这样再好不过了!” “可若非胡师叔提起那藏蛟谷的名字,就连你也不清楚那个地方,现在再让你带路,你能顺利的带我们进去吗?”我提出心中的疑问,倒不是针对上官锦和谷谭,而是深知这其中的困难,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接着我又说道:“若是平常的路途,几十里深知上百里,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工夫就能赶到,然而在深山老林之中,尤其是遇到崎岖的山路,时间会拖延的更久一些!” 胡清玄忙开口说道:“这一点我可以解决,毕竟我对云居山也多少有些了解,由我帮你们带路,会减少很多时间。但最快也得三五日之后,才能顺利的带你们找到五龙潭所在的位置!”说完,胡清玄又看了看地图,随口说道“这地图可否让我随身携带?这样更便于我辨别路径!” “当然可以!”上官锦满口答应,转而又说道:“那既然如此,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对于搭救谷谭,我也是随着师父的决定而行,实际来说,我对搭救谷谭没有半点兴趣。只因他数次都想加害师父,虽然没有如愿,但还是实实在在的对我们师徒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比如在苗疆,比如在三大名湖那,每一次,师父都几乎是在谷谭的手中死里逃生。面对这样一个人,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或许唯一支撑我支持师父决定的,乃是谷谭尚未失去一个为道之人的心性,比起那个无恶不作的鞅令之,谷谭最终还是能够在关键时刻维护正道的义务。这一点,或许是他身上唯一的优点,也正是这样,我和师父才能在每次的险境中,得以脱身! 反正在我心里,谷谭这个人可有可无,救不救,全凭师父意愿。师父在哪我就在哪,师父说要去拼命,我挽着袖子就冲上去,不管他三七二十八! 研究到深夜时分,我们几人才算商议妥当,次日一大早,未免惊扰了村民们,我们几人悄悄的告别了胡支书,便让罗兴海留下主持大局,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平阳镇这个地方。倒是离开了村子,我才想到一事,走之前,我本应该再去看望一下那位老大爷,以及魏奶奶的,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人,虽然魏奶奶之前被鬼戾之气所误,却不失善良的本质,虽然拿出泥块让我吃,但在她眼里,那就是最好的糕点,所以她是一位好奶奶。 默默的扭头看了一眼平阳镇,逐渐的消失在视线之中,我一时感慨万千。或许每次的经历,都能让我有着很深的感触,从刚开始的陌生,到最后的依依惜别,都成了我修行途中,磨砺我的考验。然而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以及喜怒哀乐,甚至是生死离别,一直都在上演着,千家灯火千家人,千家门前千家事,从未停止。 当我们一行人进入云居山之中,阳光以及逐渐到了我们的头顶上方,这一路看着很近,实则走起来却是异常的费时。而且这云居山的海拔,远不是那鸡笼山,以及后面的龙头岭可比拟的。胡清玄随口一说,云居山的最高峰,足有好几百尺,上千米高低。而且我们这样路,都在向着海拔高地行进。 高木参天,景色奇绝,这云居山,又是一番别致的风景胜地。但我们没有心情欣赏美景,更没有停下过半刻,一直都在赶路,不停的赶路。直至傍晚时分,眼前的高大树木,却是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稠密。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兴许是那片原始森林,已经近在咫尺了吧! 终于在师父和胡清玄的示意下,我们停下来休息片刻,五斤拿出水和干粮分给大家,我们吃了点东西,喝了水。胡清玄挥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随口说道:“前面不远就是原始森林了,依我之见,现在天已经逐渐的黑了下来,夜里穿行原始森林,恐怕困难更大,甚至里面会有着未知的危险在等着我们!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天亮再穿行过去,如果运气好,明天晚上就能穿过原始森林了!” “不!”哪知上官锦拨弄着折扇不停的扇了扇,接着又说道:“救人如救火,我师父已经被困在那斩姣崖数日,就算他老人家的修为高,能够支撑许久,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人的身体不吃不喝几日,很难活下去的。就凭这一点,我们不能再等下去,多等一刻,我师父的安危,便会加重几分!” 可我们也是人,总不能为了救你师父让我们都跑断腿吧?而且前面的原始森林里面有着什么危险谁也说不清楚,大半夜的穿行过去,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这是我内心所想,本想反驳上官锦一顿,但见他满脸的焦急,却也莫名的理解他这种心情,如果我师父被困在那斩姣崖上面,只怕我也会和上官锦一样,就算不吃不喝,就算再怎么危险,我也得连日连夜的找到那处深谷的入口去搭救师父。 人都是一样的人,情感都是一样的情感,我强忍住内心冒起的怒火,终究还是没把话撂出来。 闻听此言,胡清玄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说道:“既然上官师侄这么说,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只不过进入原始森林之后,我们大家务必要小心,加倍的小心才是!”说完,胡清玄扭头看了一眼五斤,似乎有些担心五斤年纪小,可能会更加的危险,不禁又说“进入原始森林之后,你要紧跟着为师,以免出现什么差池!” “还是让五斤跟着我吧!”师父走上前,向胡清玄接着说道:“五斤和二狗跟着我走在后面,你和上官锦二人走在前面带路,这样你就不必担心因为照应五斤而分身乏术。我在后面保护他们二人的安全,还是有把握的!” 听到师父的话,胡清玄满脸感激的说道:“还是杨师兄想得周到啊!五斤,你就和你二狗师兄跟随杨师伯走在后面,切记要机灵一些,多和你二狗师兄学些本事,别让你杨师伯太过劳心,知道吗?”听到胡清玄的吩咐,五斤重重点头,然后默默的来到我跟前,和师父站到了一处。 商议完毕,上官锦和胡清玄也不再耽搁下去,直接请出了各自的家伙什,满脸谨慎的在前面引路,一步步向着原始森林的内部,走了进去。而我和五斤左右跟随在师父的身后,也快步的跟上。这原始森林果然是古朴而又深邃,且处处透着一丝丝神秘的色彩,昏暗的气息,杂乱无章的草木,似乎都在等待着为难我们一行人前进的脚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原始森林(中) 原始森林的难行,其中有着许多原因,带着毒性的植被,或者小动物,比如毒蛇毒蝎子等等,在原始森林可谓是非常常见。另外就是这原始森林之中极少人涉足,再加上其封闭性,里面的草木杂乱不说,极有可能会遇到未知的陷阱,人为的陷阱有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然的陷阱。据胡清玄所说,这片原始森林处于云居山海拔数百米之上,途中极有可能遇到莫名的地下裂洞,而那些裂洞都有着枯叶残枝的伪装,只有踩上去才会发现是个陷阱,但真正踩上去想退回来,很多时候都是不可能的! 胡清玄和上官锦走在前面,不时用棍子拍打着四周的灌木丛,为我们开辟道路。而师父则也是提着伏魔剑,满脸谨慎的兼顾着我和五斤的安危。 自从走进这片原始森林,光线都在急剧减弱,由于上面树木枝叶的遮挡,月光很难折射下来。故而我们所看到的距离,却是不足三五丈,而且前面灰雾弥漫,到处都充满着一抹死气沉沉的气息。仿佛这片原始森林,正如一头沉睡中的庞然大物,随时都有可能从沉睡中醒来,然后将我们一干人等吞进肚子里。 突然,师父挥手示意我们停下,并向着前面的胡清玄和上官锦喊了一声:“你们也停下!” “怎么了?”胡清玄诧异的扭回头,而上官锦也是一脸的不解。 师父皱了皱眉头,四下里看了一眼,才谨慎的说道:“这四周有邪气!很是不对劲,大家小心一些,另外,我感觉到四周弥漫的瘴气有些毒性,大家用衣服遮挡一下口鼻,尽量不要深呼吸,维持平稳的呼吸就行。最好是不要吸入太多那些瘴气,前面距离瘴气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而且瘴气也越来越浓厚,清玄,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径可以走了吗?” 听到师父的话,我和五斤慌忙用袖子遮住了口鼻,没想到这里面的瘴气竟然还带着毒性。这要是吸进肚子里,只怕是要闹出乱子的,纵然毒性不强,也不能吸入太多,我按照师父的吩咐,暗暗调整呼吸,尽量少呼吸这里面的空气。 胡清玄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瘴气,不禁为难的说道:“杨师兄,这里面我也是第一次来,而且也都是白天进入云居山,晚上这原始森林的瘴气如此浓厚,我却也是没有想到……要说有没有别的路径绕过前面的瘴气,我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说说。这四周也有很多带刺的植被,而且都是有麻醉作用,虽然被刺到不会有生命危险,却是会让人昏迷许久,有这种毒物在四周,杨师兄,我认为现在突然改变路线,非常的不明智啊!” 这话倒是吓了我一跳,慌忙往师父的身后挤了挤。师父也跟着胡清玄所指,向四周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改变路线了,我们直走就是。只不过穿行前面的瘴气,尽量小心谨慎一些,还有……罢了!”师父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说到一半,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张了张嘴,很想问问师父少说了什么,但师父既然不肯说完,我即便问,恐怕也问不出来。 既然我能看得出来,那么胡清玄和上官锦也不是傻子,自然也都能看得出来师父一脸的担忧之色。能够让师父担忧的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然而胡清玄还是咂了咂嘴,说道:“杨师兄,不然咱们就在这里停留一下,等那边的瘴气消退之后再走?”说着,胡清玄向上官锦看了看,得到了上官锦的赞同。 师父却是摇头,说道:“不,我们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便是没了停留的机会,更没有半点退路。还是走吧,即便有什么麻烦,有我们几人,也反不了天去!”说话间,师父的话语之中,不乏一丝怒意,这下,我心里更是不停的打着鼓。即便瘴气有些毒性,也不至于让师父说这样的狠话,如此,那就是另有他意了吧…… 说着,我们一行人皆是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防范着四周,不过步伐倒是加快了不少。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如果还磨磨叽叽的逛大街的态度,才是真正的傻子,只要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快点离开这片瘴气为妙! “桀桀……桀桀……” 葛地,一丝丝细微的摩擦声,似乎从四面八方的树丛之中传了出来,而目标,正是我们一行人。此刻,我们俨然已经来到充斥着瘴气的密林之中。眼前一股股浓烈的灰色瘴气,仿佛静止在山林之间,没有风,也没有丝毫声响。这反而将那些树丛之中传出的怪音,衬托的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没想到还真是有东西纠缠我们,只不过师父先前就说这附近有邪气,而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师父真是有先见之明啊!但为什么我没有及时的发现呢?想到此,我悄悄的打开了天眼,一瞬间,我怔怔的看着那些异样的瘴气,先前用普通肉眼看,还只是普通的灰色,而此刻,竟然是如此浓烈的黑气……缭绕在四周! 不难看出,这些黑气的确是妖邪之气,而且能够笼罩住诺大的一片密林,若真是里面有什么妖孽,恐怕也不是小打小闹啊……看到这里,我慌忙来到师父身旁,低声问道:“师父,这四周有很重的妖邪之气,我们,我们不会跑进了妖孽的老窝了吧?” 说完,我用力咽了咽唾沫,一脸警惕的向四周再次扫了一眼,尽管四周的黑气浓密不散,但在天眼之下,仍然无所遁形,所有的犄角旮旯,只要我想看,仔细的看过去,定然能看得一清二楚。倒是……倒是那些不断逼近我们,而又不断发出异响的,却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看不到一点影子呢? 就算是山精鬼怪,或者是魑魅魍魉,最起码也能让我看到个身影,毕竟我打开了天眼,然而如果我天眼都看不到那些东西的身影,就太不看起人了吧?我有些不服气的皱了皱眉头,认认真真的又扫视了一遍四周,但这次,已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看到,所能看到的,仅仅是那浓密的妖邪之气而已,这,这可就是怪事了…… “师父,我,我为什么看不到?”我低声向师父问了一声,其实我的意思很明白,为什么我开了天眼都看不到那些作祟的鬼东西。只不过师父不喜欢我张扬自己的神通,所以我只能把天眼二字隐了不说。聪明如师父,绝不会听不出来。但我的话说完,却发现师父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和我一样,一筹莫展的向着四周的树丛张望。 此刻,胡清玄和上官锦一个箭步回到我们跟前,几个人各自对外排成了一圈。大家都明白,这片地方有东西想拦我们的路,但究竟是什么,此刻还不能确定。 师父终于叹了一声,说道:“不要说你看不出什么,就连为师现在也是什么都没看到。这倒是怪事,如果真是有什么山精鬼怪,都到了这附近,不应该还藏得住啊!”说着,师父忽然顺手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腾地窜了起来,瞬间被师父打向一处树丛。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在眨眼之间完成,对于师父迅疾的应变能力,以及炉火纯青的施法方式,打个法诀画个符什么的,简直是信手拈来,让我心里不得不暗叹,距离师父的道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火光如闪电般击在树丛之中,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我们都呆住了。因为里面除了散开的一团黑气,便是什么也没有,倒是其他地方的细微颤响,竟愈加的剧烈了……看到这里,师父忙一脸谨慎的说道:“大家小心!这些东西不像是灵体,甚至……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形体!” “那怎么办?”上官锦惊愕的问道:“在阳界没有形体还说得过去,如果在阴界都没形体,我们的道术也伤不到它们了啊!”说完,上官锦猛地合拢折扇,手中突然掐出一道怪异的指诀,顺势打在那折扇上面,紧接着,便看到那折扇上面的丁甲符咒,接连散发出一抹抹淡淡的金光。 师父紧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说话,似乎还是拿不准那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儿! “有,有蜘蛛!好大……好大一只蜘蛛啊!”突然,五斤在我身旁瑟瑟发抖的叫了起来,我慌忙顺着五斤所指,猛地抬起头看向上空,果然,只见那浓烈的黑气之中,竟真的浮现出一只丈余大小的绿色蜘蛛的身影出来。而且那尖锐的利爪,嗜血的獠牙,似乎都展露无遗了。 难道是蜘蛛精?我刚想颤声喊出来,却是被师父抢了先:“这,这不是蜘蛛精!这乃是瘴气所化,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唉!先对付了这只毒蜘蛛再说!”闻言,我彻底懵了,眼看就是一只蜘蛛精,师父为什么说这东西不是蜘蛛精呢?而师父的言外之意,分明在说那蜘蛛精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有些不明白,但这个时候,我们也来不及多想了,一个个挥起家伙什,纵身向那毒蜘蛛迎了上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原始森林(下) 一道道金光轰然将那毒蜘蛛的周身上下刺破,然而,那巨大的毒蜘蛛仿佛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凶猛之极的向我们头顶上方暴冲下来。看到这里,师父急忙大声叫道:“别再拼斗了,快后退!快!”听到师父的话语,我们哪里还敢恋战,慌忙向后急退,只见师父挥手将包裹伏魔剑的经衣取了出来,迎着那灰色瘴气,迎着那怪异的大蜘蛛,经衣上面一抹抹淡淡的金光闪耀而出。 师父猛地纵身而起,凌空一个翻转,将散发着金光的经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太极图案。与此同时,师父怒声大喝:“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一遍遍念出,只见一团团金光形若游龙、气吞星河般将那毒蜘蛛连同四周的浓烈瘴气一道震退数十丈远。旋即,师父凌空连点了几下周遭的树干,缓缓落在了我们跟前,刚落到地面,师父一个踉跄伸开手臂将我们挡在身后,并沉声说道:“现在我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来头儿了!原来是蛰伏在深山密林之中的瘴气成精啊……” “杨师兄,难道你说的是……瘴精?!”胡清玄的脸色顿时发白,转而又急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些鬼东西无形无体,几乎无法用法器击溃它们,却是这么个怪东西啊!” 上官锦也是用力咽了咽唾沫,怔怔的看着远处那些逐渐散开的瘴气,又有着一丝丝卷头重来的意味,随即颤声说道:“我听我师父说起过这种精怪,乃是瘴气凝聚而成,深藏在深山密林之中,多喜欢污秽之地,因为那些成了气候的瘴精,也都是因为汲取了污秽之气而修炼,善于蛊惑之法,凭人臆想而幻化各种各样的精怪,待人精魄散尽,便能索人性命!”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所说的都是些低级的瘴精,而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瘴精,可都是成了气候的啊!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藏在此地多少年月,竟然有这么大的道行,不行,决不能留着它们在这里继续害人,务必要将其清理干净才是!”闻言,我浑身一颤,敢情师父和那些瘴精卯上了啊?可也不知道那瘴气之中藏着多少瘴精,我们手中的法器根本伤不了它们,再说我们这么几个人,怎么清理掉那么多的瘴精呢? 胡清玄俨然和我有一样的担忧,且低声向师父说道:“杨师兄,这些瘴精既然如此厉害,那我们何必惹它们?不如绕道而行吧?再说这四周瘴气浓稠不散,也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瘴气的精魄,万一……” “万一什么?!” 师父陡然瞪了胡清玄一眼,果然,以师父的脾气,谁这个时候顶他的话茬子,他便会冲着谁发火。胡清玄吃了个瘪,一脸憋屈的低下头,师父再次皱起眉头,说道:“你既然明白那瘴气之中藏着无数个瘴精,就更应该明白,瘴精乃是汲取其他生灵的精魄维系生存的,并以污秽之气为滋养,从而吸收月之精华经过数百年修炼而成气候,到了现如今,也不知道那些瘴精害了多少生灵,我们为道者,怎么能放任如此害人的东西继续存留下去?!” 闻言,我也深深的认识到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短浅,师父说得对,如果放任这些瘴精继续存留在这片原始森林之中,那日后难保不会再有别的人进来,也更加难保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 上官锦挥起折扇挡在身前,低声向师父问道:“杨师叔,可我们的法器根本伤不了那瘴精,如何才能彻底清除?而且,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了啊!” “如果你师父谷谭知道我们在此地降妖伏魔,也不会不同意的,再说了,他那么高深的道行,多坚持这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师父没好气的瞪了上官锦一眼,转而说道:“我刚才用金光神咒击溃了那瘴气上面幻化出来的毒蜘蛛,可见还是有办法对付这些瘴精的。法器为实体之物,故而对它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法器之中带着的道炁,那却是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只要你们能够以自身正气引导出法器之中的浩然正气,定能诛灭那些瘴精!” 但师父的话语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不过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里的瘴气面积太大,而且里面深藏着的瘴精也多不胜数,如果一一击溃,恐怕会耽误我们不少的时间。我决定摆出一道金光阵,不过需要你们去把所有的瘴精都引过来!”说完,师父一脸谨慎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胡清玄和上官锦。 胡清玄的脸色颤了颤,而上官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尽管大家都是修行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老道,但手中的法器伤不到那些瘴精,这该是多么有心无力的事情啊!看到这里,我突然扭头看了五斤一眼,且沉声问道:“五斤,先前你……你是不是幻想了什么毒虫之类的东西?所以,所以那瘴气之中,依照你的心性而幻化出了一只巨大的毒蜘蛛?” 五斤陡然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我问道:“二狗哥,你,你怎么知道?我当时的确是想到这里别有什么毒蜘蛛之类的东西才好,因为我从小就怕蜘蛛,可没想到刚动了念头,那瘴气圈上面就浮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出来,吓,吓死我了……如果再出来个……” “停!” 我急忙挥手捂住五斤的嘴,并急急的叫道:“现在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因为你想什么就会来什么,知道没有?对了,胡师叔,还有……上官师兄,只要我们心地清净,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瘴气只能显出本体来,而不能兴风作浪,否则,否则就会和刚才的巨大蜘蛛精一样,让我们措手不及!” 上官锦似乎很不愿听从我的规劝,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倒是胡清玄重重的点头,并说道:“杨师兄,我认为二狗说的不错,只要我们默念着清心诀,脑海之中便不会去想别的东西,这样想必就不会引起那些瘴精的攻击。可,可我们应该往什么地方引才好呢?” 师父左右看了一眼,立刻说道:“前面的空地就是个现成的阵盘,二狗,把炼妖壶拿出来,为师待会儿要用炼妖壶将那些瘴精全部收进去!”我听到师父的吩咐,忙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交到师父跟前,师父接过炼妖壶,微微点头,并示意我们赶紧离去。然而很快,师父又指着五斤说“五斤修为太低,还是跟着我吧,你们三人快去快回,要小心行事!” 我和胡清玄相视一眼,皆向着一侧快步走了过去,而上官锦,向着正面飞快的穿梭,眨眼便不见了踪迹。这个上官锦,倒是处处都想压我一头,简直和他师父谷谭一个模样,处处都想压我师父一头。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没有理会上官锦的冷漠和鄙视,我随手挥起捆仙绳,瞬间缠绕住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干,纵身窜了上去,手腕一沉,捆仙绳顿时收回,继而又是一甩,身子轻盈之极的向着昏暗幽深的密林深处而去……有了师父几个月来对我的苦心栽培,再加上我这么久的苦练,一身腿脚功夫好歹也能拿上台面,尽管我的道行还不是很高,但遇到危险逃跑保命的本事,却也是说得过去的。 很快,眼前那些瘴气竟真的卷土重来,先前还被师父远远的震开,此刻,似乎更加凶猛的迎面扑了来。我心头颤了颤,且咬着牙,飞快的向着那些浓稠的瘴气团,冲了进去。与此同时,我心里即刻开始默念清心诀,把那些负面的杂念,全部抛开,只是我虽尽力这么做,但四周越来越浓密的瘴气,简直就像是粘稠的泥潭,将我深深的缠绕在里面,森寒刺骨的气息,几乎从头到脚都在疯狂的钻透着我的汗毛孔,让我时不时的打了个激灵,手指一颤,捆仙绳顿时松懈下来,我猛地一个趔趄向下面摔去! 定睛一看,我即将要摔倒的地方,竟然是一条巨大的地下裂缝,浑身不禁一僵,这一刻,大脑仿佛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但就在即将落地的同时,我本能的大叫一声,用尽全身气力,重重的将捆仙绳甩了出去…… “啊!” 带着一道惊叫,带着一抹彷徨,我只觉得浑身的重量,都如一块坠入深渊的巨石般,不偏不倚的向着那漆黑的裂缝冲了进去。这一刻,我仿佛再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但我仅仅是一时大意而已,却不甘心就这么摔进有死无生的深渊沟壑之中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金光阵(上) 眼看着就要跌进无底裂缝,陡然间,只觉手臂一沉,我心中猛地惊住了,没想到刚刚胡乱的甩出了捆仙绳,竟是意外的缠绕住了上面的树干,而此刻,我的身子悠悠荡荡的飘扬而起,紧接着咬紧牙关,一个纵身冲出了裂缝的边缘地带。这惊险的一幕,简直太戏剧化了,本以为我就这么死掉了,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自己救了自己。 一个鲤鱼跃冲上了半空,我定睛一看,只见此刻已经来到了瘴气的稀薄地带,嗯,瘴气虽说厉害,却还是有着边界可寻的啊!想到此,我挥臂收起捆仙绳,轻飘飘的落在一处粗枝上面,左右看了一眼,却是看到四周那些瘴气正迅速向着我这边涌集而来。我咧嘴一笑,猛地挥臂将捆仙绳甩出,捆仙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环形漩涡,将那些瘴气搅合得如同愤怒之极的沸水! 眼看着达到了我所要的效果,脚下重重的点了一下树枝,飞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窜了过去……这一刻,只听到昏暗且诡异的瘴气之中,一抹抹急促的拍打声,甚至是嘶叫声,此起彼伏着,而且不时的回头扫了一眼,那些凶猛追赶而来的瘴气,如同张开了一张虚无的大嘴,正发疯似的要把我吞进肚子里。 浑身颤了颤,但这次我绝不会再手软,刚才那险象环生的一幕,已经让我长了记性,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不过这捆仙绳就是捆仙绳,虽然其威灵不亚于当初的灵须鞭,但却没有灵须鞭用起来顺手,而且很显然这捆仙绳和我有些不对路子,或许是因为我的道行太低,故而无法将捆仙绳的最大威灵发挥出来吧! 快速飞掠在一棵棵巨大的林木之间,很快,我趴在一棵树干上面,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但见那些瘴气追赶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而且正有着向四周溃散的迹象,难道瘴气之中的瘴精看不上我这么个诱饵?想要放过我不成?皱了皱眉头,我心下暗道,这可不行,现在胡清玄和上官锦已经各自到瘴气的边界去,试图与我合围,将瘴气吸引到师父布置的阵法之中,并将其中隐藏的瘴精一举灭掉。 如果现在我掉了链子,那么师父的整盘计划就将落空了啊! 想到此处,我故意卖弄疯傻的向着大片浓烈的瘴气喊了一声:“你们这些低能的精怪,难道道爷这么慢的速度你们都跟不上吗?还是……还是你们觉得对付不了本道爷?哈哈哈……若是尔等惧怕被道爷所灭,那干脆找一处地缝钻进去,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出来为祸人间了!” 虽说话这么硬气,但我的心却在颤抖啊……别看这些瘴精低能,恰恰正是法器法物所不能对付的主儿,仅凭纯粹的浩然正气与之抵抗,也除非是师父才能做到,而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对付这些杀伤力不大,却很是难缠的瘴精,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之际,我猛然间发现四周的瘴气越来越浓密,似乎那些本欲溃散八方的瘴气,都因为我的大喊大叫,而又重新席卷而来了。没想到我的话居然起了作用,想到此,我急忙扭头向着师父所在的方向,飞快的疾驰! 很快,场中的瘴气越来越多,而我已然感觉呼吸困难,且俨然有着撑不下去的迹象了。恰在此时,远处的胡清玄突然现身,他每到一处,皆是用黑尺狠狠的砸向身旁的树干,似乎在通过闷雷般的震颤之声,吸引着那些瘴气向场中聚集。而我看得清楚,胡清玄此刻的身子也在打着漂,他想必也是快撑不住了。 刚想开口询问胡清玄接下来怎么办,如果就这么引领着四周的瘴气聚集到阵盘之中,恐怕我们自身也会扛不住。可就在这时,正对面突然传来一道道金铁交加的颤响,我定睛一看,竟是上官锦,而他的身前,却是有着一头身形巨大的黑色猛虎,正怒啸着,向上官锦撕咬! 我忽然明白了,难道这就是上官锦的弱点?他心底深处惧怕什么,那么瘴气之中的瘴精,就会凝结出什么样的幻象,从而蛊惑他,迷惑他,甚至是要害死他!我还明白,此时此刻的上官锦,所对付的并不是什么瘴精,而是他心底的心魔,然而看到此处,上官锦忽然狼狈的向我和胡清玄大叫:“你们两个别干看着啊!快来帮我对付这只妖孽!我,我快撑不住了……” 说话间,上官锦再次挥舞着古剑莫邪,向那浑身漆黑的猛虎砍了过去,然而那猛虎利爪迎面,“嗤啦”一声交替的摩擦声传了出来,上官锦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慌忙翻了个滚,一个箭步急退了三五丈远。然而那只凶猛的黑虎却是不依不饶,一个闪身再次袭至,上官锦性命攸关之际,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事业,满脸惊惧的再次大喊:“救命啊!” 现在这个时候,虽说我和上官锦不对付,但脾气是脾气,大局是大局,我再傻也不会为了个人的小脾气而乱了大局。立刻向胡清玄喊道:“胡师叔,我攻左你攻右,先分散那黑虎精的注意力,把上官锦救出来!” “好!” 胡清玄重重点头,随即挥舞着黑尺,身法极快的冲到了黑虎精的右侧,而我挥臂甩出捆仙绳,纵身飞掠到黑虎精的左侧,与此同时,就在黑虎精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上官锦的刹那,我和胡清玄同时向黑虎精发难。然而我们各自的法器打向黑虎精的同时,却毫无意外的扑了个空,黑虎精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了十余丈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和胡清玄。 一把将上官锦搀扶起来,我急急的问道:“上官师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有任何杂念的吗?结果你还是生出了不少杂念,而使得心魔顿生,让那瘴精幻化出如此妖孽来对付你!” “哼!”没想到上官锦咬牙切齿的甩开我的手,虽然我的话意并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可他听在心里,似乎已经别有深意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刚才的话,让上官锦在胡清玄的面前,丢尽了脸面……“谢谢了!”听到上官锦的冷言冷语,我深知自己又一次得罪了这个便宜师兄,可又一想,我又没说错什么,更没做错什么,他生气是他的事情,反正我要做的,要说的,都已经做了,也都已经说出来了。 至于他听不听,也不关我的事情了! 我可不会和胡清玄一样,老是拿着热脸去贴上官锦的冷屁股,听到上官锦的话语,我也是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句:“不用谢了!” “小心!” 正当我和上官锦暗自较劲时,胡清玄陡然向我们二人各自拍出一掌,重重的将我们推倒在地。与此同时,只听到胡清玄的身后“轰”的一声窜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并伴随着胡清玄呲牙咧嘴的痛叫声发出,那黑虎精一闪从我和上官锦的上方跃了过去,倒是胡清玄为了救我们二人,自己的后背显然被那黑虎精抓伤了。 “胡师叔,你受伤了?!” 这一次,我和上官锦倒是十分的默契,异口同声的关切道。 胡清玄老脸憋得通红,忙颤声叫道:“我……我没事,快把所有的瘴气引入阵盘之中,想必杨师兄已经将金光阵布置妥当,快!”听到胡清玄歇斯底里的呼唤声,我和上官锦如梦方醒,但还未走两步,我立时转身来到胡清玄的身旁,用力搀扶着胡清玄,不容胡清玄拒绝。而上官锦已经没了人影。 执拗了一下,胡清玄一脸欣慰的拍了拍我的手,就这么和我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师父布置的阵盘。 渐渐的,我的天眼所能看到的距离,已经在急剧减弱,这些浓稠之极的瘴气,似乎正在侵蚀着我的身心,让我无法钻心下来。也正是此刻,胡清玄一把拽住我的手臂,低声说道:“小心一些,我们已经来到了你师父所布置的金光阵阵盘的边缘,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听从你师父的吩咐!” “已经……已经来到了阵盘的边缘?”我诧异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可这四周除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瘴气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啊! “宝镜非铜又非金,不向炉中火内寻,纵有天仙逢此阵,须臾形化更难禁……” 这是……这是师父的声音!我惊喜的向胡清玄看了一眼,然而胡清玄却是一脸激动的看着正前方,许久后,才点头说道:“不错,这正是上古所传禁阵金光阵啊……你师父我这个杨师兄,真乃是神人,这样的阵法,他都能摆出来,嗯,二狗,你听到了那首诗了吗?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快跟我走!” “呃……胡师叔,我们去哪啊?”我不解的看着扭头就走的胡清玄。 胡清玄头也不回的念叨一声:“自然是助你师父一臂之力!”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金光阵(中) 胡清玄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要助师父一臂之力,却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不是进入阵盘帮助师父,难道掉头就走便是帮了师父的忙?我狐疑的盯着胡清玄,这个胡师叔自从和师父结识的几日里,不但变得越来越高明,更是学会了师父那一套,喜欢卖关子了!不过我自认想不通胡清玄的用意,更猜不透师父所布置的金光阵到底暗藏什么玄机,只得蹩手蹩脚的跟在胡清玄的身后。 四周的瘴气仿佛凝实了一般,迎面便是有着一股股湿漉漉的气息吹打在脸上、身上,更甚至,时不时的忍不住吸了一口瘴气,顿觉身子骨越来越难受,不但双腿像是灌了铅,胸口更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子沉重了数倍不止! 刚走了几步,陡然看到狼狈跑来的上官锦,见到我和胡清玄,上官锦忙问道:“胡师叔,你们这是……”说着,上官锦扭头看了一眼我们的正前方,俨然是一头的雾水。 胡清玄皱了皱眉头,立时笑道:“上官师侄,你那只黑虎精可曾灭掉?”闻言,我和上官锦皆是向另一侧张望过去,那黑虎精虽说是瘴精幻化出来的虚无之体,但若是被其所伤,便是实打实的啊!正或许就是瘴精的厉害所在,借假乱真之法,若是普通人,恐怕根本抵挡不住瘴精的迷惑。 上官锦有些尴尬的说道:“胡师叔何以问这个?杨师叔那边不是已经布置好了金光阵吗?就等着所有的瘴精入瓮了,即便我之前不听劝告动了杂念,然而此刻已经有了弥补的机会!” “呵呵!上官师侄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胡清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急忙又解释道:“现如今杨师兄已经布置好了金光阵,但我们都能看到,四周的瘴气弥漫丛生,里面究竟隐藏着多少瘴精,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如果想一举全灭,并非易事,因为金光阵一旦启阵,便会让那些身处在阵盘之外的瘴精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所以……” “所以什么?” 上官锦紧皱着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胡清玄。 而此刻,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心底不由得生气一抹惊颤,这,这未免太过疯狂了吧?但愿,但愿胡清玄的策略,并非我所想象的那样……否则,我倒是真有些担忧了啊! 可事与愿违,胡清玄再次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将阵盘之外的所有瘴精,全部吸引进阵盘之中。只不过现在我们要改变一下策略,毕竟阵法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而这个契机,一旦失去,便会酿成大错。我们现在要不惜一切的配合金光阵才是,嗯,我们分头行事,这一次,我们三人要将心底的执着,全部释放出来,让那些瘴精为之疯狂,一旦它们显现而出,我们便拼尽全力,在启阵之前,将所有的瘴精吸纳进阵盘!” 果然如此,果然如我想象的这般,所谓的执着,便是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但想来想去,这个时候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啊! 反观上官锦,脸色已经发绿了,但在我的面前,上官锦还是挺着胸脯,沉声说道:“既然,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只是……我们必须一蹴而就,不能有半点迟疑!”说完,不等我和胡清玄反应过来,上官锦已然闪身冲了过去。看来他是卯足了劲儿,想速战速决啊…… 可我何尝不是如此?回头和胡清玄相视一眼,二人再无话。各自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快的冲出。现如今这外围的瘴气越来越稀薄,几乎大部分的瘴气,都已经汇集到了阵盘之中,我们三人,便是将瘴气的余部,再来一次大扫荡。 缓步走在昏暗的瘴气迷林之中,我心头不免一颤,对了,我心底最恐惧的是什么?好像……好像我也不知道……也好像我什么都怕,但又好像我什么都不怕。俗话说人急上房,狗急跳墙,很多时候遇到危险,或者难以对付的凶神恶煞,最终在退无可退之际,我总是能够将心底的惧怕压制下去,把命豁出去! 直到这一刻,我心里不禁在想,那些重重难关,最终能够激发我的斗志的,究竟是什么? 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绝境?还是行道之人本该有的正义之心?不,我觉得这两样都有,但在我的身上,并不那么充分的体现,忽然,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霍地抬起头,我的心脏陡然窒息了一下,因为我看到了,看到了内心最惧怕的……竟然,竟然是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父,杨远山! 只见眼前的瘴气之中,一道身材伟岸的人影,静静的站在那里,手中,却是提着一把古剑。那古剑我自然是认得,正是师父所使用的伏魔剑,而这个人,无论是样貌,以及身材,都和师父完全一样。他,他就那么用冰冷之极的目光,盯着我,静静的盯着我,直把我看得浑身发怵,双手双腿都在不停的打着漂。 这一刻,我内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李二狗,你最惧怕的,不应该是你的师父,因为你的师父曾舍身搭救了你多次,为了你,你师父愿意付出一切来保全你,维护你,哪怕是你闯出了弥天大祸,而你的师父,也会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只为了能够帮你。你应该感谢你师父的洪恩,用一辈子虔诚的信仰,用永生永世精严的修行,来报答你师父! 我知道我知道! 我都知道……我咬了咬牙,缓缓伸起双手抱着头,此刻头疼欲裂,我知道那个声音是在引导着我走出自己内心的禁锢。可那个声音或许不知道,正是因为我对师父的感激和崇拜,甚至随时都愿意为了师父而放弃自己的性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怕,怕有一天会失去师父,而曾经遇到过的无数险境,能够支撑我奋不顾身的那个动力,正是师父啊! 只要有师父在,我仿佛就有了依靠,有了面对道法世界的勇气,更加有了修行道路上的绝对信心。所以我才知道珍惜和师父的师徒之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认为师父有一天会莫名的离我而去,那个感觉,仿佛越来越强烈。尽管我不去想,可我肯定,它一直都在。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此刻禁锢着我的心魔,居然就是师父的影像,或许是我自认永远也赶不上师父那样的成就,永远都在担心自己无法成为师父座下的一名合格的入门弟子,或许……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对面那个假师父缓缓向我走来,而他身上的冰冷之气,竟是越来越盛!不得不说,这瘴精真是窥探人内心弱点的高手,它深知师父就是我的弱点,所以才幻化成师父的模样来对付我,它肯定也知道,我就算是再混蛋再任性,也不可能对师父动手的! 突然,那假师父猛地挥起伏魔剑,迎面向我劈砍过来。这一幕,就算是梦游天外的我,也不会想到,这辈子会看到这一幕的啊……我自己的师父,我最崇拜的师父,居然挥剑向我劈砍而来,而他手中的剑,没有半点感情,冰冷,而又彻骨。甚至这个假师父的脸上,更是杀气毕现。 我就在那把锋利的剑锋以最快的速度临近我的跟前,刹那间,我双腿竟然如筛糠一般顿住了。好像有一股千斤巨力在死死的压着我,让我不敢有半点动作。毕竟这是我的师父啊! “师父……师父你真的要杀了我吗?”我眼眶缓缓湿润,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 然而面对我悲切的呼喊,对面的假师父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疾步而来。直到,直到那把伏魔剑距离我的头顶仅仅有着那么半尺之距时,我恍然惊醒,对啊!这,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师父,而是瘴精幻化出来的,它寻求的正是我的弱点,它深知我不敢反抗自己的师父,故而幻化成师父的模样来对付我。 即便它幻化的再怎么像,师父终究还是师父,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假的,永远不可能当真。而我刚刚居然情绪不稳,脑子一热,却是把假师父,在潜意识里当成了自己的真师父,猛然间绕开这个弯路,我只觉得脑袋“嗡鸣”一声炸开了,来不及多想,手臂一震,捆仙绳快如闪电般,向那假师父奔袭而去…… 捆仙绳在与伏魔剑交错的瞬间,那“伏魔剑”倒真是名副其实的假货,硬生生被捆仙绳震成了碎虚,化为一股股黑气消散无踪。或许是为了强调我打的是假师父,而非弑师犯上,口中突然暴喝道:“你这孽障,竟敢幻化出我师父的模样,看我不打得你神魂俱灭!” 言罢,我再度挥起捆仙绳,而对面的假师父手中的伏魔剑刚刚被击溃,便是猛地挥舞起了双手……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两只漆黑而又尖锐的枯爪,闪电般向我撕扯而至!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金光阵(下) 情急之下,我狼狈的猛蹬地面,仰身急退,然而脸颊还是险之又险的被假师父的枯爪轻易划了几条血痕。但见眼前的身影一闪,我来不及多想,飞起一脚向眼前的假师父踹了过去,与此同时,假师父枯爪狠狠的扫了过来,这一刻,我整个身子几乎贴着地面,而脚俨然已经到了假师父的面部,但假师父的枯爪,也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头顶上方,这个怪异的画面虽然只停顿了短暂的一刹那,却让我们在躲过对方一击后,又同时袭到了对方的跟前! 但见头顶上方的枯爪一闪收了回去,而我的脚也在落差寸余之地,踢了个空。 身子重重摔倒在地,我急忙一个翻转滚出了丈余远,手中的捆仙绳几乎同时挥出,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那瘴精所幻化的假师父,也在同一时间向我猛扑过来。但这次我已经有了喘息的机会,左掌猛地震向地面,我整个身子一跃而起,就在捆仙绳落空的刹那,我手腕一沉,捆仙绳如傲啸的蛟龙一般,陡然凌空画出一道漩涡,将我完全笼罩在内! “嗤嗤!” 果然,当我反应过来时,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道道摧枯拉朽的颤响。与此同时,我猛地回过头,但见假师父在我身后挥出枯爪,俨然正被盘绕不停的捆仙绳,击溃成点点碎屑,紧跟着化为一抹抹漆黑的气息,消散无踪。我暗暗呼出一口闷气,额头也悄无声息的冒出了一排冷汗,幸亏我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及时的收回捆仙绳护身,否则那假师父的枯爪便是要深深的刺进我的后背以至于穿透我的前心啊…… 假师父整条手臂瞬间被捆仙绳撕扯成碎虚,然而它还不至于傻到猛扑上来,倒是果断的急退了五六步。只不过它乃是瘴精所化,一个闪身快如雷电般出现在了五六丈之外,轻飘飘的站稳了身形。紧接着,我心惊肉跳的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他不是师父,但他和师父真的太像了,纵然我内心已经认定他就是假的,但就在刚刚那一瞬,捆仙绳击出的那一瞬,我还是忍不住留了几分攻势。 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正是我对师父的敬畏之心吧,也或许是因为如此,那瘴精才幻化成师父的模样,并以此来针对我内心最大的弱点。它深知我不敢对师父的动手,所以才这么歹毒。我咬了咬牙,但见那假师父消失的手臂再度恢复出来,忍不住大声骂道:“你这孽障,还不显出原形,若是再继续假扮我的师父,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话虽说得狠,可那假师父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警惕的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到他四周的瘴气已经稀薄之极,而大部分瘴气,都已经向着阵盘方向聚集。可能那些低能弱智的瘴精们还不知道,那阵盘就是为了对付它们而布置的,一旦入阵,便再也出不来了。 它们自是不知,但我却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再为了一己私怨而耽搁下去,如果明知道这假师父仅仅是瘴精所化,却还在执着想要诛灭之,那么时间便真的会被我彻底耽误了啊! 想了想,我冷冷一笑:“你这孽障,有胆子假扮我师父,就跟我来……” 说着,我脚下不停,向着阵盘所在的方向急退,果然,那假师父似乎还挺执着,见我有遁走的迹象,慌忙挥起枯爪,再次发疯般的向我暴冲而来。看到这一幕,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连忙挥起捆仙绳,纵身向着阵盘方向飞掠,且时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假师父倒也真的吸引着大片的瘴气,尾随我而来。 “啊呀救命啊!” 突然间,我听到胡清玄的求救之声,从不远处的瘴气团中传来,定睛一看,只见胡清玄狼狈不堪的向阵盘所在拼命的狂奔,而他身后,却是一个半人多高,身穿盔甲孩童模样的怪物,同样拼命的追赶着胡清玄。我愣了愣,难道这就是胡清玄最惧怕的?可为什么会是个孩子呢? 难不成……难不成那个孩子和胡清玄有着什么联系?皱了皱眉头,我先是回头扫了一眼假师父,确定还在追赶我后,便是向胡清玄大喊一声:“胡师叔,为什么你身后追赶的,是个孩子啊?你和那瘴精所幻化的孩子,有着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有关系,不过这话说起来太长了,我是怕极了,二狗快帮我拦一下啊!”胡清玄忙不迭的向我挥手,并满脸惊惧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浑身套着盔甲的小孩儿,倒是和我身后的假师父一样执着,而且身法诡异,速度奇快无比。纵使胡清玄道行高深,还是被一个半大孩子追成了一个丧家之犬! 刚欲挥出捆仙绳帮胡清玄解围,但见远处上官锦也是满脸惊惧的向阵盘所在奔跑而回,边跑边大声喊叫:“杨师叔!杨师叔你的阵盘在哪里啊?!” 好家伙,只见上官锦身后竟然跟着一大群青面獠牙的大怪物,看到这里,我不知道为何,忍不住笑了一下。手臂一震,捆仙绳气势凶猛的将那身穿盔甲的孩童逼退,从而来到了胡清玄的身旁,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金光阵阵盘,我连忙大声喊道:“胡师叔,阵盘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快把最后一波瘴精引进去!” “好!” 胡清玄见我将那孩童震退老远,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转而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二狗,谢谢你帮我解了围,其实这个小东西我深知是瘴精所幻化,但面对这个小东西,我却是真的下不了手啊……我,我一辈子都在愧疚,而这份儿愧疚之情,也都是因为他……” 说到此处,胡清玄的话语突然止住,我分明看到他眼眶之中,悄无声息的涌现一抹泪花。张了张嘴,我虽说尚不明白那个小东西和胡清玄有着什么关系,但从胡清玄的反应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只是我没想到,胡清玄的弱点,也是一个人,而我的弱点,也是一个人,这些瘴精倒是帮我们各自找出了内心心底藏着的最大弱点,从而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自己。 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伏。万事万物,皆相辅相成,当你失去了一些东西时,却在另一端,得到了别的东西,就在我们身陷危机之刻,倒还是让我们彻底的看清了自己。这无疑对我们心性方面的磨砺,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虽然我对这些瘴精很是愤恨,很是不屑一顾,但不得不说,我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激,或许不是对瘴精揭开我们内心的弱点而感激,或许是对命运的指引,对大道给予的考验……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冲进了阵盘,而我们三人所引领的所有瘴精,也俨然都吸引了进来。这一刻,我终于看到了师父的真身,但师父……双手结出一道繁琐而又怪异的指诀,脸色憋得通红,双眼更是紧紧盯着身前地面上摆放的炼妖壶。看到了我们三人归来,师父连头都没抬一下,忙大喝一声:“你们可真是磨叽!呔!” 没想到师父也会埋怨,这倒是新鲜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口中蹦出“磨叽”这两个俗不可耐的字眼,往常师父都是一派仙风道骨,儒雅博学的模样,对于许多粗鄙的话,可是从来不说的。然而此刻却逼得师父大泄埋怨之词,可见师父真的顶不住了啊! 随着师父一声暴喝,他双手的指诀立时甩开,与此同时,我们三人皆是惊愕的向四周看去,但见四周的树干上,一道道金色的太极八卦图,立时显现。大致扫了一眼,一共十二面太极八卦图,原来这金光阵是如此布置的。就在我一脸茫然之际,立时又看到那十二面太极八卦图闪现一道道金光,在半空中相互交织,很快,便是在上空形成一面巨大磅礴的金色阵图出来。 我震惊的张大嘴巴,这阵图……简直是美轮美奂,而且金光闪耀啊……上面几乎囊括了太极五行八卦九宫十二地支所有的符印,而且那巨大的阵图正在显现成形的瞬间,不停的在半空中盘旋流转! 这一刻,我猛然间发现四周的瘴精,幻化成形的,以及漆黑的瘴气模样的,连同我的那个假师父,还有胡清玄忌惮的那个古怪的孩童,甚至,上官锦吸引出来的一群怪物,尽数随着四周浓烈的瘴气,慢慢的盘旋起来,不一会儿,便是围绕着我们几人,在四周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越来越急,而上面的巨大阵图也越转越快,我刚想有所动作,却是被师父严厉的瞪了一眼,师父示意我此刻不要轻举妄动,而是一脸谨慎的注意着四周的变化。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终究还是没敢再动一下,四周的黑色漩涡很快向上面的巨大阵图逼近,而上面的巨大阵图,也似乎在向下笼罩,逐渐的,那一大团黑色漩涡所包裹的所有瘴精,尽数被上面笼罩下来的阵图彻底的笼罩在内。看到这里,师父挥手掐剑指,隔空指着炼妖壶,大喝一声“收!” 金光阵阵图所笼罩的所有瘴精和瘴气,在师父的暴喝之下,一股脑的钻进了炼妖壶之中……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六章 胡师叔的往事(上) 霎时,只见四周的瘴气,尽皆消散无踪,而眼前的原始森林,也彻底的归于平静。师父弯身拿起炼妖壶,并将其封住,随手交给我,且说道:“收起来吧。”闻言,我恭敬的接过炼妖壶,放入黄布袋内,而师父浑身一个踉跄,吓得我赶紧上前搀扶,师父缓缓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我有些担忧的问道:“师父,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 “嗯。”师父没等我说出口,便是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那金光阵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的阵法,但这般消耗下来,为师体内的先天之灵气,已经被抽空了。唉,若是为师的修道根基不破,这区区一个阵法,还不至于让为师这么狼狈。”听到师父的话,我内心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胡清玄也关切的说道:“杨师兄辛苦了,不如就近找个地方盘膝打坐,调理一下身体。”师父的不适,不单单胡清玄看得出来,就连上官锦也看在眼里,只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未说一句关心的话语,倒是一脸着急的表情,似乎还想此刻就动身启程。 师父轻叹一声,随即找了一处宽敞的地方,盘膝坐下,随口说道:“我现在调息,多则三个时辰,少则一个时辰,这期间难保不会再出事,你们几人要小心防范才是!”在得到我们异口同声的应承之后,师父才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掐太极印,很快进入定静。 上官锦无声的走到一处偏僻之地,默默的调息去了,倒是五斤依旧呆呆的望着我们众人,对于先前的瘴精,以及金光阵,或许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他一时还难以消化。胡清玄随口向五斤说道:“你也到一旁歇着去吧。”得到了胡清玄的吩咐,五斤连连点头,转身离去。 而此刻,我和胡清玄相视一眼,缓步来到另一边,并找了个地方坐下,胡清玄随即问道:“二狗,你满脸疑惑的把我引到这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 我咧嘴一笑,点头说道:“胡师叔,我心里还是对先前所遇到的事情感到疑惑,还希望胡师叔能够说一说,关于那个拼命追赶你的孩童,到底和胡师叔有什么干系?当然,这纯粹是我好奇心作祟,若是胡师叔不方便说,我也不会追问下去,就当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唉,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胡清玄轻叹一声,仰头望着参天古木,以及那枝叶缝隙中,所夹杂的点点繁星。一时间,胡清玄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但最终,胡清玄还是收回了目光,低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就太远了,真要说出来,还得从我拜师学道那天开始说起了啊……” 据胡清玄所说,当年他正值青春年少,也读过不少书,而且家境殷实,但诸多古书中,他唯独偏爱玄门杂学。尤其是窥探天地玄妙之事,异常的执着,可以说是深种慧根。偶然一次出游,在太行山上遇到了一位老道士,见胡清玄颇具道缘,便赠送了他几部道书,由此,胡清玄二十岁那年,便是真正的接触了道门经典。 几部道书,胡清玄日夜攻读,且频频领悟到其中的玄妙之理,渐渐的,胡清玄萌生了修道的念头。二十一岁那年,家中老父亲托人为他做媒,相中了邻村的姑娘。那姑娘倒也是品貌端正,知书达理之人。但也正是那天,胡清玄悄悄的离开了家,赶往了茅山,寻找那位老道士。 那位老道士仅仅告诉他从茅山而来,他不知门径,只得前往茅山寻访。到了茅山道门,胡清玄决心拜师学道。然而那位老道士却摇头叹息,说他尘缘未了,暂时还没有出家的机缘。 可胡清玄一味执着,下定了决心不容拒绝,且住在了道观之中,整日里为老道士端茶倒水,并和其他小道士一样,每天诵经打坐,早晚课从不落下。三个月后,胡清玄的执着让老道士深深的感动,尽管机缘未到,但老道士还是答应了胡清玄的请求,准许他出家修道。那会儿茅山派修法,有个规条,也就是意欲修法,必先选择孤、夭、贫三种命格。 孤是孤独之意,若是选择了孤,便是注定一生孤独,不能娶妻生子。而夭则是夭折的意思,若是选择了夭,便是注定此生不得寿终正寝,只能中年夭折。贫是贫穷之意,若是选择了贫,便是注定了此生贫穷无依,甚至不能留隔夜钱,也就是说,身上有多少钱,当天就得花出去,绝不能留到第二天,还有穿衣也不能穿新衣。 关于选择这三种命格的说法,倒是多种多样,大致是根据传授法门的师父临机而定。某天,胡清玄到后山砍柴归来,刚入师父的后堂,便是听到师父的声音传出,问:“一个人?” 胡清玄错愕的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别的同门师兄弟后,确定是自己一人来到了师父的后堂,立刻不假思索的点头说:“是的师父,我一个人!” “嗯。”后堂之中再次传来师父的声音,很快,老道士从后堂走了出来,示意胡清玄跟着他到道观的大殿去,见胡清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道士笑了笑,说道:“现在可以传授你修炼法门了!”听到老道士的话,胡清玄马上提醒,说自己还未选择孤夭贫那三种命格,怎么现在就能传授法门了呢? 老道士笑着回应:“其实你已经选择了,刚才的问话,便是给予你的选择。” 胡清玄当即懵了,很快,他用力拍了一记后脑勺,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原来师父问他的那句话,便是让他选择今后的命格。而胡清玄当时回答“我一个人”,那么一个人便是孤独之意,从而无形中选择了孤命之格局。原本胡清玄是想选择贫命的格局,但既然师父已经定了下来,他也无力改变。 只得跟随师父前往大殿接受传法事宜,传法之后,胡清玄勤加修行,也渐渐忘记了自己所选择的命格。如此清净的过了一年,第二年春花烂漫之时,山下却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去年被父亲指定婚嫁的对方姑娘,那姑娘竟然跑来了山上寻找胡清玄,胡清玄看着来人穿着破破烂烂,且蓬头乱发,皮肤也经历过风吹日晒,变得憔悴之极。胡清玄了解到那姑娘正是因为婚嫁之事,来寻找胡清玄回去和她成婚,胡清玄当时深深的感动,可以想象得到那姑娘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留下姑娘在山上住了几日,没曾想胡清玄与那姑娘渐渐萌生了情愫,在姑娘离别之际,也在不停的劝他下山和家人团圆,这无疑深深的触动着胡清玄的心弦。不知为何,自从那姑娘来了又走了之后,他的修道之心,愈加的不稳,而是更思念家,思念家人,甚至是思念那位姑娘。 可胡清玄猛然记起来,他学法之初,便是选择好了自己今后的命格,乃是孤独一生的格局,所以他是不能娶妻生子的。可……老道士命座下弟子唤胡清玄到后堂,看出了胡清玄的思乡之情,但却是告诫他,你虽说可以回家,但已然注定了孤独的命格,不可再贪恋世间姻缘,否则违逆了天命,可是会遭到天谴的。 一番谆谆教诲之后,老道士命胡清玄下山去了。胡清玄离开时信心满满的答应老道士不会违逆师命,然而回到了家乡,家人几乎没有给他反驳和解释的机会,没过三天,便敲锣打鼓的把他和那位姑娘的婚事给办了。胡清玄不敢违逆师命,却也不敢违逆父母之命,新婚之夜,胡清玄和结发之妻诉说了自己不能娶妻生子的命格,没想到妻子意外的理解了他。 非但如此,妻子还帮着胡清玄隐瞒父母,表面告诉公婆他们夫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实际上,他们每晚都是分床而睡。好景不长,过了大半年的时间,胡清玄的父母发现他们的儿媳妇都和儿子成婚这么久,怎么肚子还没动静呢?按理说也该怀上孩子了吧,渐渐的,胡清玄的父母认为这个儿媳妇不会生育,对其态度,也每况愈下。 眼看着妻子频频遭到父母的排挤和刁难,胡清玄心里那个气,但一时又不敢说明其中的缘由,他深知妻子不是不能生育,而是他们这成婚大半年来,压根就没有什么夫妻之实。终于有一天,在母亲的刁难下,妻子因为打水洗全家人的脏衣服,而累得昏倒在地上,在这之前,胡清玄知道父母根本就没让妻子吃饱饭过,这一系列的虐待,让胡清玄实在难以忍受下去。 于是,胡清玄从那一刻起,变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胡师叔的往事(下) 对于妻子的贤惠,以及孝顺,都被胡清玄看在眼里,然而一次次让妻子承受着父母的责备和刁难,他纵然身为修道之人,却始终还是个俗世中的男人。而且不但如此,通过这么许久的相处,胡清玄已然把妻子当成了至亲,且二人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情感存在。胡清玄没有去反驳父母,却是私下里安慰了妻子。 也或许是忍受这么许久的痛苦,让妻子在自己的面前,再也假装不下去,二人抱头痛哭起来。那一晚,他们圆了房。次月,妻子怀上了胡家的孩子,老父母幡然悔悟,深知之前都错怪了这个好儿媳。老两口向胡清玄的妻子赔礼道歉,且做出了一个当父母最大限度的认错态度。 胡清玄的妻子本就没有责怪公婆之心,加之公婆的认错,一家人总算从破裂的边缘,回到了皆大欢喜的境地。第二年,胡清玄的妻子为胡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然而胡清玄在喜庆的同时,心中却是放不下一件事,那就是他当初拜师修行茅山道法时所选择的命格,既然是孤寡命格,却是到现在还未应验。 他的心里也逐渐生起了一抹质疑,孩子生下来,全家人都喜欢,然而好景不长。三年后,胡清玄的妻子莫名其妙的疯傻了,整天指着这个喊公婆,指着那个喊胡清玄的名字,村子里的村民们,也很快知道胡清玄的妻子疯傻一事。一家人都愁得吃不下饭,找了许多郎中压根没个能治好的。 同年,胡清玄的父亲过世,而又过两年,母亲也悄然离去。那是胡清玄最难熬的一年,料理母亲的后事时,妻子疯傻病越加的严重,居然在母亲的坟头跟前又唱又跳,气得胡清玄将妻子拽回家锁在了屋子里。哪知妻子竟然逃掉了,而且杳无音讯。胡清玄独自养育着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的儿子,那年,他儿子五岁。 由于胡清玄整天修行道法,有时打坐入定,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或者三天三夜都不起身,任何人都无法将他唤醒。如此,根本无暇兼顾到儿子,小家伙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的过活。 一日,当他出定以后,竟是看到邻居们都围在了家门口,其中一人,还拽着儿子的领口,且言辞犀利,意欲动手打人。胡清玄惊怒,忙把儿子要回来,并质问邻居们究竟为什么打他的儿子,邻居们一个个都像是炸开了锅,说是胡清玄的儿子这几天都在偷吃他们家的东西,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哪知天天偷东西,这不,再不管教怎么能行? 胡清玄当即了解到,那次打坐,竟然一坐就是七天七夜才出定,面对邻居们确凿的指证,胡清玄当场把他的儿子毒打了一顿,这才安抚了邻居们的愤怒,有的邻居甚至掉回头心疼那孩子,才那么几岁大,却是被胡清玄打得屁股都开了花,两个屁股蛋上面几乎是血肉模糊,谁看了也没敢说个什么。 待邻居们走后,儿子告诉胡清玄,其实他只偷了三次,每次都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去的。而且每次偷,也只是偷两个窝头,别的没敢动,听到儿子的哭诉,胡清玄狠狠的咬着牙,训斥了儿子一顿,责令他日后不准再拿别人一针一线。但胡清玄的内心,却是在滴血,在窒息,他深深的感觉到愧疚儿子的太多太多,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但胡清玄管教儿子,却也不容有失,哪怕内心是多么的可怜儿子,还是表现出一个严父的模样,因为他担心儿子从小就学会了偷东西,长大还得了?他认为自己管教的没错,别的没多想。然而,降临在那个孩子身上的厄运,并没有结束,胡清玄特地给儿子准备了很多吃食,足够他吃了几天,并和儿子相处了一番,谈了谈心,这才继续修炼。 可这次修炼,居然出了意外。不知哪里跑来的一个鬼修,意欲夺走胡清玄的躯壳,说是胡清玄已经修出了半仙之体,借走他的躯壳,可助鬼修的道行大增。胡清玄哪能让它如愿,在定中与鬼修周旋了一番,鬼修落败,扬言要让胡清玄后悔一辈子! 胡清玄掐指一算,得知儿子大难临头,慌忙出定,却是发现儿子的魂魄已经被那鬼修锁了去。胡清玄找不到那鬼修身在何地,更是不知道它将儿子的魂魄藏在了什么地方,只能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痛哭流涕。这一刻,他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孤寡命格,原来命格一直都在应验,只不过他从一开始都没准备相信,直到这一刻,他真的相信了。 为了搭救儿子,为了改变自己的命格,胡清玄连日回到了茅山,但同门师弟告诉他,师父早两年已经云游四海,至今未归。不过临走时算定胡清玄会来茅山寻他,故而留下了一封信交由门下弟子,等待胡清玄来到,再将其交给胡清玄。胡清玄闻听此言,忙恳求师弟将信拿出来。 看到了信,胡清玄得知了一切,老道士在信中告诉他,欲救其子,需前往北方阴黑地狱。然而孤命不可改,望徒儿慎之慎之…… 虽然孤命无法改变,但总算找到了救子的办法,胡清玄慌忙告别了众师弟,离开茅山回到家中。当天,胡清玄紧闭门窗,并为儿子点亮了七盏续命灯,当即神魂出体,前往北方阴黑地狱寻找儿子的下落。果不其然那鬼修正是将其子藏在阴黑地狱之中的刀山恶水之中,看到儿子遍体鳞伤,胡清玄怒火中烧,与那鬼修一番大战下来,拼尽了道行,总算是将那鬼修彻底的诛灭。身受重伤的胡清玄,带着遍体鳞伤的儿子回到了阳间。 哪知就在儿子的魂魄即将归于躯壳之际,却是拼命的抗拒! 与此同时,七盏续命灯,也被阴风吹熄,儿子痛哭流涕,指责胡清玄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如果再活下去,最终还是饿死的下场,而他们父子的缘分,已然到头了。面对儿子铿锵有力的指责,胡清玄悔恨无比,他深知当初苦苦哀求师父传法时,就是太过执着所致,而之后的娶妻生子,都是一错再错,因为他一路走来,所作所为,无不是违缘之事。 胡清玄祈求儿子原谅他,再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儿子断然拒绝,掉头前往阴曹地府去了。说到这里,胡清玄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一切都是造化,是我一意孤行,才让本该顺遂的缘法,造成了大错特错的结局。那瘴精所幻化的孩童,也正是我的孩子啊……唉!” 说完,胡清玄已经是老泪纵横,而我也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胡师叔,没想到你也有着这么一段悲惨的过去。” “呵呵!说是悲惨,倒也不算,修行的道路上,本就是磨难重重,若是谁熬不过去,便也只能怪自己信心不坚,无法经受修行路上的考验啊!”胡清玄长叹一声,接着又说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过茅山,而是自成一法派,传承至今,只是我的道行,也停滞不前,恐怕后半辈子也就是这样喽……”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胡师叔,你恨那位师叔祖收你为徒吗?如果他不收你为徒,你或许现在已经是儿孙满堂,享受着天伦之乐呢!” “呵呵!”胡清玄苦笑着看着我,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二狗,普通人看不透也就罢了,你好歹也是道门中人,怎么我说了半天,你却只是领悟到了这么点东西。唉,我那个师父,其实一心都在为我着想,他起先料到我日后会成婚,有妻有子,故而想让我处理完俗事,再拜入山门不迟,可惜我心性急躁,不听劝告,苦苦哀求之下,才让我那个师父无奈的答应下来。但也是从那开始,我每一步都在做着违缘的事情,紧随其后的结婚生子,以至于孤命带来的祸事,全都是我一身造作啊……如果我能够再多等两年,事情或许完全不一样了,而现如今,或许我也能够有家有室,只不过日子穷苦一些罢了。但我的道业,只怕远非此刻的我可比了,而那些美好的缘法,都被我一手毁了!” 我皱了皱眉头,又问:“胡师叔,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师叔祖不让你选择贫命格局?而是偏偏让你选择了孤寡命格呢?” “这个……”胡清玄迟疑了一下,无奈的摇头。 似乎胡清玄也领会不到那位师叔祖的用意,而我,自然更加想不到,或许以后会明白,但绝不是现在。我再次叹了一声,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当你得到了一些东西时,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如果两样都想兼得,每个人都想十全十美,那么谁还去修行,谁还想脱离苦海?更何况这红尘苦海,从来没有变过。 有得有失,人,永远都在得失之间徘徊不定。但最终得到的,还是会失去,而失去的,也从来没有得到过。 或许胡师叔所想象的美好,原本就不存在,而他这样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命运,因为,这是他的路,他选择的路。既然选择了,就必须走下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五龙潭 两个时辰后,师父缓缓睁开双眼,此时,师父的气色好了许多,而他体内似乎也再次凝聚了不少先天灵气。看了一眼众人,师父微微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歇息好了,那么我们继续出发吧。”说完,师父缓缓站起身,仰头看了一眼树顶上面的虚空,月已西斜,繁星似乎也少了许多。 上官锦纵身从一处树干上面跳下来,随手拨弄开折扇,并说道:“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眼看着距离天亮不远了,我们快赶路吧!”说完,上官锦率先走在前面,对于我们其他人,他并未有半点关心的意思,仅仅记得赶路而已。我没好气的盯着上官锦渐渐远去的背影,满腹的埋怨之气。 师父也转身向着上官锦所在的方向走了去,五斤依旧跟随着师父,倒是胡清玄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让我为他之前的话保密。我默默的点头,暗说这段经历,我不会说给第二个人听,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如此,胡清玄微笑了一下,和我并肩而行。 次日中午时分,我们方才赶到五龙潭附近,隔老远,便是能够听到一抹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如奔腾的千军万马,如大海中的滔天巨浪,嗡鸣不止!不多时,我们终于看到了这传说中的五龙潭,原来这五龙潭,乃是五处大水冲击下来,所形成的五个深潭。泉瀑奔泻,云雾变幻,五路大水飞流而下,跌宕冲击,那下面的花岗岩,几乎不堪一击。 胡清玄看到这里,饶有兴致的介绍道:“你们看那第一潭,浑然天成,像神仙沐浴之盆,所以那第一潭的名字,本此地人称之为仙女浴盆。最为出名的还有前面的第五潭,名为火龙涡,潭水清寒逼人,奔腾咆哮,震耳欲聋,潭下数十步,溪水冲击悬崖,如蛟龙贯长天啊!气势之大,乃五龙潭之首!” 说着,胡清玄还带着几分诗情画意,却是把李白的《望庐山瀑布》念诵出来:“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虽说这首诗是咏的庐山瀑布,但放在这里,倒也能相得益彰,完全不亚于庐山瀑布。 顿了顿,胡清玄又说道:“这火龙涡的落差,至少在二十丈余,还有……” “胡师叔!” 哪知不等胡清玄摇头晃脑的说完,上官锦却是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并接着说道:“别忘了我们此行可是来搭救我师父的,眼看目的地就在不远处了,可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啊!”闻言,胡清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连连点头称是。而我却是更加看不惯上官锦的言行举止,完全不拿自己当晚辈,胡清玄现如今虽说是外面法派传人,但好歹也算是他的前辈,哪有和前辈这么趾高气昂说话的啊? 师父扫视了一眼四周,紧接着问道:“上官锦,你所说的斩姣崖,入口在什么地方?” 上官锦闻听此言,忙跑到师父跟前,指着火龙涡一侧的崎岖路径说道:“杨师叔,我记得上次就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我们沿着前面的那条路走进去,凭借我的记忆和判断,想必不难找出斩姣崖以及地下山洞的入口!”看着上官锦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们也只得信了他,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进入过斩姣崖的人。 但为什么被困的是谷谭而不是他呢?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可看到上官锦那一副傲慢且自以为是的嘴脸,我也懒得和他多作交流。 听了上官锦的话,我们一行人便随着上官锦向火龙涡绕了过去,隔老远,便是感觉到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深潭之中散发出来,肆无忌惮的吹打在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不得不说,这五龙潭倒真是个灵气盎然的地方,如果日后统一了茅山派,能够选择在此地闭关修炼,想想都是那么的美好。 火龙涡,是五龙潭为首的一处深潭,上面的瀑布也是气势最为磅礴,不过我们都没什么心思停留下来欣赏此地的风景,而是直接绕了过去,向着后面的一条进山小道走了去!小道跟前,一颗巨大的歪脖树垂压下来,大腿粗细的树枝,如一条龙身,环绕在小道之上,仿佛那其中昏暗的光线在告诉我们,里面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或许是因为周围瀑布深潭的原因,这附近的山石都长着不少青苔,尤其是背阳的一面,青苔格外的肥厚,甚至脚步踩上面,都有一种湿滑的感觉。小心翼翼的穿过了歪脖树的阻挡,我们几乎是一路举步维艰的向深邃的山谷走了进去。而四周,参天巨木完全将上空的阳光遮住,而这下面的光线,俨然被昏暗所代替。 怪石嶙峋,草木杂乱,这片地界,在我看来丝毫不亚于那原始森林。走着走着,前面的光线越来越暗淡了,准确的说,是林木和山崖,变得更加稠密。两边的山崖陡峭,再加上其中生长的杂乱树木,行走在其间,仿佛来到了阴森恐怖的幽冥地府。突然间,一道道蓬乱的颤响,从其中的深谷暴冲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大群浑身漆黑的乌鸦! “啊?”我张了张,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随口向师父问道:“师父,这,这刚来到此地就遇到一群乌鸦,主吉还是主凶啊?” 听到我的话,胡清玄和上官锦都扭头看向师父,且同时伸出手掐算起来。倒是师父扫了一眼四周,说道:“此地曾经乃是八百里浮地,下藏无数蛟穴的啊!纵然恶蛟已斩,却还留着精魄,由此,吸引四面八方的阴邪之物,也不足为奇了。你们不必掐算,无论今天主吉还是主凶,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呃……”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师父说得也太直接了吧,搞得我心里都没底了。反观胡清玄,也是一脸的不解,随后摇了摇头,轻叹道:“杨师兄,不知为什么,我这一路走来,总觉得心神恍惚,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唉……”说完,胡清玄扭头示意五斤跟紧他,并一脸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 师父没有理会胡清玄的话语,而是扭头向上官锦问道:“上官锦,你确定前面的路,就是我们要走的路吗?” “我……”没想到上官锦的舌头竟然打了结,他仔细看了一眼前面昏暗的深谷,似乎不敢确信的说道:“杨师叔,我记得……我记得前面的山谷上方,应该缭绕着一片云雾之气的,而且还有一条山间的夹道。可从这里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不但没有什么夹道,就连云雾之气也看不见,除了一片昏暗且杂乱的树丛,就是高耸上空的古木。难不成我们走错了?” 我腾地跳了起来,忍不住向上官锦大声叫道:“我说上官锦,你你,你不确定的路也敢带我们随便进来啊?万一里面有什么怪物可怎么办?!” 上官锦一脸不屑的扫了我一眼,随即又皱起眉头,说道:“朗朗乾坤的,哪有什么怪物,再说你难道对杨师叔的道行没信心?再加上胡师叔,我们这边有这么多道法高深的人在,就算里面有什么山精鬼怪的,也不够打牙祭啊!” “别胡说了!”师父瞪了上官锦一眼,紧接着问道:“上官锦,你认真的回想一下,确定好下一步的路线再走,不然这深谷之中万一迷了路,只怕时间全给耽搁了!”听到师父的话,上官锦一脸惭愧的点了点头,毕竟是搭救他的师父谷谭,如果他都不上心,那只能耽误他的事情。 然而上官锦一筹莫展的踅摸了许久,也还是无法确定前面的深谷,就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正值我们进退两难之际,不经意的,听到那前方深邃的山谷之中,传来一道道细微的哭喊声……仔细听了听,我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哭喊声,倒像是有人在哼唱着一首悲切哀怨的小调……“五七到来坟台哭,三月桃花几度开。日思夜想凄凉苦,此地何时重最来。六七到来哭伤心,小奴日后靠何人。万百悲伤泪千行,夜湿枕头日衣襟。七七到来哭自己,高峰那会变平地……” 断断续续的,也就听到这么几句,但里面五七、六七的,好像是民间给人做七时唱的祭祀小调。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儿,声音也十分的苍老低沉。 只是在这茂密的深谷之中,回荡得绵延不绝。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命悬孤崖 那哀凉之极的小调子,直把师父也唱得一脸的疑惑,而为我们指路的上官锦,更是找不着东西南北了。但没人发现胡清玄却听得入神,而且眉头皱成了一团。很快,胡清玄慎重的说道:“这调子我听过,虽然那人唱得不是十分清晰,然而听了几句后,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正是江南的小调《哭七七》,此调调,是未亡人给过世之人所唱的,用来悼念。” 师父皱起眉头,问道:“这深山老林之中,怎么会有人在里面唱这种曲调呢?若是有些阅历的老人家,应该不难知道这种哀怨的曲调,会招惹一些不祥的东西。还有,这条崎岖的小道,常人想进来都非常的费事,何以里面会有一位老人呢?”话虽如此,师父却一点也没有着急走进去查探的意思。 上官锦有些焦急的开了口:“若是不然,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总比在此地胡乱猜测的好!” 胡清玄当即点头,说道:“我同意上官师侄的所说的话,杨师兄,你觉得呢?正巧现在上官师侄忘记了路,而前面又有一位哼唱曲调的老人家,或许这就叫着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不妨进去问问那位老人家。说不定那老人家对此地很是熟悉,能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呢!” “既然你们这么认为……”师父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那就按照你们所说的,前去问问那位老人家吧。” 我不解的盯着师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犹豫。可这明明是唯一一条路了,如果不问出个去路,我们仅凭上官锦胡乱的指引,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进入那地下断崖的入口呢。经过众人商议决定,寻着那声源走进去,问问正在哼唱曲调的老人家,这附近有什么地下入口没有。 约莫两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我们方才穿过眼前的杂乱树林,眼前的视野略显开阔,反而没有像上官锦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天然的夹道。甚至上官锦所描述的一切山貌特征,都没有出现,这无疑让我们心里没了依从,少了最有力的参照物,我们就像是盲人摸象,不过好在前面那个凄凄哀哀的哼唱小调的老人家,还在。 那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问不出个结果,我们也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之后才能探查路径。 可就在这时,我莫名的嗅到一股子浓烈的恶臭之气,而这股子气味儿,好像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急忙捂住口鼻,扭头看去,但见师父他们也都皱起了眉头,五斤和我一眼捂住口鼻,似乎被那恶臭之气熏得不轻。师父挥手示意众人停下,先是仰头看了一眼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随之,师父皱起眉头说道:“这股子恶臭之气,好像是从前面飘来的,但也好像本就存在于此地!” “杨师兄,这股子味道,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啊!”胡清玄憋得老脸通红,似乎一直忍着呼吸。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喘了两口大气,可紧跟着,张嘴干呕了两下,才伸出手摇了摇,说道:“我是一点也闻不出来究竟是动物的尸体所发出的腐烂味道,还是人的尸体所发出的,杨师兄,你有什么高见赶紧说说,不然咱们退回去算了!” 师父轻叹一声,接着又说道:“这股子气味儿,很是特别啊……” 师父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是不再说下去了。我心里不免郁闷的想道,师父啊师父,你没事研究什么臭味儿啊……大不了再退回去呗,这个地方俨然和上官锦所描述的不一样,说不定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下断崖的入口。可看着师父认真的表情,我也只得忍住没说出来。 正当我们意欲转身退回去的档口,只听到那一声声哀怨的哼唱,竟然就出现在前面的不远处。师父猛地顿住脚步,说道:“这个哼唱小调的人,也甚是奇怪,既然此地如此恶臭难闻,为什么那人还能在里面呆这么久呢?”闻言,我也觉得奇怪,这个地方别说几个时辰,就是一时三刻也很难呆下去,除非有极强的意志,能够扛得住里面飘出来的恶臭气味儿。 上官锦拨弄开折扇,用力扇了扇,说道:“我师父还在斩姣崖困着,如果我们再不去搭救,那我师父很可能……杨师叔,不如我们就多走两步,上前问问那人又有何妨?” 听到上官锦的抱怨之词,很显然他想顶着这股子恶臭之气走进去。师父和胡清玄相视一眼,也只得无奈的点头,说道:“那好吧,反正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再说如果现在退回去,也得一两个时辰,而来时的路上崎岖难行,再加上天黑难以看清脚下的路径,会耽搁更多的时间!” 说完,上官锦快步走在前面,师父和胡清玄带着我和五斤,也紧随其后,这个鸟不下蛋的鬼地方,我只想尽快的离开,哪怕是别再让我闻到这股子恶臭之极的气味儿也是好的。走了不远,果然依稀的看到一袭身影,却是不在别处,而是……而是趴在一处陡峭之极的石壁上,那个位置距离地面约莫两丈余,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可那人为什么就不下来,而是趴在上面哼唱着凄凄哀哀的民间小调呢? 众人来到石壁下面,师父忙仰头问了一声:“老人家!老人家!敢问老人家,您怎么一直在那上面呆着,天都快黑了,还不下来回家去呢?” “啊?有人!” 哪知那正有气无力的哼唱着小调调的老头儿,霍地把头低下来看向我们,像是看稀罕物似的看着我们,随即咧嘴大笑道:“哈哈哈……我黄老汉真是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天不亡我,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了,我上辈子不知积了什么阴德啊!哈哈哈……” 老头儿莫名其妙的欢呼和大笑声,以及语无伦次的叫喊声,都让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儿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且激动的说道:“求求你们,快救我下去吧,我都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了。昨晚这个时候就呆在了这里,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啊……唉,眼看着就要死的人了,没曾想还能遇到你们几位好心人,好心人,快救我下去吧……” 听到老头儿哽咽的祈求之声,师父皱了皱眉头,忙开口问道:“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上得去,却下不来了呢?” “唉!不瞒几位,你们看看我这只脚,夹在山缝里面,拔也拔不出来,都快急死我了……”老头儿说着,小心翼翼的闪开一点身子,示意我们看他的左腿,果不其然,他的左腿有一小半都卡在那细小的山缝之中了。原来如此,难怪这老头儿一直哼唱着哭七七的那种吊丧的调调,敢情这是在为自己所唱的啊! 看到这里,师父忙向我和上官锦说道:“你们两个快上去把老人家解救下来,多耽搁一会儿,老人家的生命就会多消耗几分啊!” 还未等我有所动作,只见上官锦纵身一跃便是爬了上去,我自然不甘示弱,忙猛跺地面,纵身窜上了六尺余的高度,与上官锦一道,分左右两路,飞快的来到老头儿的左右两侧。定睛一看,这风烛残年的老头儿,几乎整个左腿都是血糊糊的一片,可见他已经努力了很多次,可都未能如愿的将腿拔出来。 上官锦一直不屑与我为伍,不过这次,他也不得不开口向我说道:“我扶着老人家,二狗你小心的将老人家的腿往上抬起来,然后慢慢的拔出来!”闻言,我忙点头。 刚欲触碰到老头儿的腿,老头儿顿时咧嘴喊疼,可不是咋的,腿都伤成这样了,能不疼吗?我关切的安慰道:“老人家,你稍微忍一会儿,只要把你的腿从这石缝之中拔出来就没事了,我会小心一些的!”说完,我再次向老头儿抛了一个安慰的神色,老头儿紧咬着牙关,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忙重重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上官锦单手用力抓住老头儿的右肩,而我这边,则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托住老头儿的腿,一点一点的往上抬。这条山缝上宽下窄,老头儿很显然是无法将腿抬起来,才会死死的卡在下面的。虽然我用力的托着老头儿的腿不断的往上推,老头儿倒是硬气的忍住没有哼哼半声,不过,他浑身抽搐和颤抖,都在明确的告诉我,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够想象的。 很快,我小心翼翼的把老头儿的腿从石缝之中挪了出来,并轻轻的放下。此刻,老头儿用力的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咧嘴一笑,只是他那渗出血水的牙缝里,无疑的表明了他刚才几乎把两排牙咬崩裂啊! “谢谢你们两个小家伙,唉,我这条老命算是保住喽……”老头儿浑身颤抖着,一点点的挪动着身子,可这个时候我们都还在两丈高的石壁上攀着呢。看到这里,我急忙从黄布袋内取出捆仙绳,不由分说的环绕住老头儿的腰。 准备好一切,我慎重的说道:“上官锦,你搀扶着老人家一点点的下去,我在后面固定,这样能够保证不出一丁点意外!”没想到我的话,意外的受到了上官锦的认同,细想之下,或许上官锦着急把老头儿弄下去问明此地的情况,也好尽快的找到进入地下断崖的入口,如此想着,我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章 绝命谷 好不容易把老头儿弄到地面,我和上官锦都已累得够呛,独自爬上来倒不觉得有什么,如此陡峭的石壁,把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头儿弄下去,还尽量的保证不再让老头儿经受更多的痛苦,这可不是出笨劲儿能够办到的事情啊……来到地面,师父和胡清玄忙弯下身子为老头儿检查伤势,果不其然,老头儿的左腿可真是伤得不轻,几乎是皮开肉绽,里面的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 胡清玄不时的从自己的百宝袋内拿出药瓶,为老头儿上药,然后用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如此,胡清玄才唏嘘不已的说道:“老人家,你伤成这样,还能苦苦的捱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对了,五斤,快把咱们带的水给老人家拿出来,让老人家喝一些,这么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谁也受不了的。” 老头儿满脸感激的说道:“多谢几位大先生出手相救,小老儿没齿难忘啊……”说着,老头儿竟又是老泪纵横,接过五斤递过去的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直把五斤的水壶喝了个干净,才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说“几位大先生,这里面是一条死路,根本没有出谷的路径,你们怎么也来到了这里呢?” 师父突然开口反问:“那老人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里面恶臭之气炽盛,对人的身体有很大的妨害吗?” “唉!” 老头儿闻言,苦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不瞒大先生说,小老儿是个采药的,深知这深山老林之中有奇异药材,故而时不时的进山一趟,没曾想,被困在了上面。说起来,也是小老儿自己找死来了,这个地方,我们那一带人都不敢来,我本以为小心一些便可无事,然而来到这里,我意外的看到那上面长着一棵巨大的石斛,那可是好东西,而且分量不小,我忍不住,就爬了上去,结果下来时卡在石缝之中……” “原来如此。”师父微微点头,接着又说道:“敢问老人家的家在哪里?我们不妨送你出山。” 老头儿忙感激的说道:“也就是你们来时的方向,只要能送我出山,我一定让家人好好酬谢你们啊!” “来时的方向?”师父再次皱起眉头,紧接着问道:“老人家,我们来时,并未看到什么村庄和集镇,你的家……确定在我们来时的路上吗?” “那你们几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老头儿诧异的看了看师父,转而向着五龙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并急急的说道:“你们,你们不会是从五龙潭的方向而来吧?那,那条路居然也能走……我,我的家就在前面拐个弯,过了一条夹道就是了。” “怎么?五龙潭那个方向到这里,路不通吗?”师父虽然这么问,其实是明确的告诉老头儿,这条路是通的,不然我们几个人也不会来到这里了。 老头儿苦笑着摇头:“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是通的,但对于我们来说,那条路谁也不敢经过。因为,因为那个地方盛传有吃人的怪物藏匿,我们宁愿从前面不远的夹道之中来回穿行,也不愿意走那条路,对于我们来说,除了那条夹道,其他都是死路啊……唉,这绝命谷,极少有人来,几位大先生还没说为什么来这里?” 说完,老头儿却是向师父又问了起来。 师父扭头看了上官锦一眼,不待上官锦走过来,又问了老头儿一个问题:“老人家,你刚刚说什么绝命谷?这条深邃的山谷,被你们称之为绝命谷?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毒虫毒草药的危害世人不成?” “呵呵!”老头儿再次苦笑,接着又说道:“大先生你们看起来都像是方外之人,不应该和小老儿开这种玩笑,这绝命谷虽说也有毒虫毒药,但再厉害,也没有山精鬼怪厉害啊……你们都是修行人,看你们的打扮和穿着,都知道了,想必你们更加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出没山精鬼怪。或许那些鬼啊怪啊的看不上我这把老骨头,这一天一夜的,也都没来吃了我!” 上官锦此刻已经来到了老头儿跟前,忍不住急道:“老人家,你刚才说这里出现过山精鬼怪,还有一条夹道出山的?嗯,杨师叔,我想,这位老人家所要走的路,也正是我们要走的路啊!而且他说这附近不干净,正是说明这附近的地下有我们要找的地方,说不定正是斩姣崖的所在!” “先不要下结论!”师父出言打断了上官锦的话,转而说道:“但无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都得把老人家送回家去,二狗,把老人家背起来,我们马上启程!” 我刚欲弯身去背老头儿,但听到胡清玄急忙开了口:“不不,还是让我们师徒来照看老人家吧,我身上带着止血止痛的药,让五斤背着老人家,我们也要时刻注意老人家的伤势变化。如此做,也能让老人家免受一些痛苦不是?”说完,胡清玄招手,让五斤背起老头儿。 想想也是,老头儿伤得这么重,如果由胡师叔照看,的确是不错的办法,而且他身上有药,老头儿稍微有些不适,也好及时的调理。只是这么做,就要让五斤多劳累一番了。我上前拍了拍五斤的肩膀,笑着问道:“五斤,你行不行啊?” “没问题!” 五斤干脆的回应一声,弯下身子便把老头儿背了起来,这老头儿其实已经骨瘦如柴,再加上一天多没吃没喝,身上更是没有几两肉了。背起来倒也不显得累,而五斤别看瘦小,力气却非同一般,甚至比我的蛮劲儿还大呢。见五斤背起了老头儿,胡清玄忙在一旁照应,而这边,我和上官锦还有师父则走在前面引路。 刚走起来,我忍不住向后面的老头儿问道:“老人家,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弥漫的恶臭之气来源于什么地方啊?” 我虽然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股子恶臭之气,但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而后面趴在五斤背上的老头儿,似乎经过一番劳累,已经昏昏沉沉,几欲昏睡过去。听到我的话,有气无力的开了口:“你们或许不知道,这里的恶臭之气,来自那地下的裂缝,那裂缝之中,藏着很多巨大的山洞,而且据听说里面四通八达的,也不知道曾住过什么怪物,总之恶臭之气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冬天还稍微好一些,到了夏天炎热的季节,里面的恶臭之气会更加炽盛,根本没人敢进来采药啊!” “地下裂缝?山洞?!” 我猛地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师父微微点头,似乎也和我想的一样,大致认为我们要找的地下断崖,就在这附近的地下裂缝之中。 “不过这里不止一处地下裂缝,有很多,故而也成为了我们不敢进山来的一个原因。因为很多地方看不清路就踩在上面,等反应过来,才会知道自己踩进了一条地下裂缝之中。如果遇到裂缝小的,上半身还能卡住,想想办法能够出的来,但若是裂缝较大,一般没有什么生还的机会了。”老头儿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至少小老儿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跌落那些地下裂缝的人,能够活着出来的。” 我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地方如此的危险,被称之为绝命谷,可真是名副其实啊……说起来我走在其间,总觉得心惊肉跳,弄不好一脚踩空就上不来了。故而我们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力求安全为上。不过好在有老头儿在为我们指路,否则我们压根就不敢再乱动了。 但走着走着,前面的路更显得崎岖难行,尖锐如刀削般的岩石,锋利的划拉着我们的鞋底,让我不得不每走一步,都停留半天,才敢走下一步。可很快,我脑海之中不免又蹦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这样难行的山路,我们走起来都费事,这老头儿是怎么一步步摸索进来的呢? 也是,他是山里人,对这里应该很是熟悉,什么地方好下脚,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可这也…… 我刚想说这也不对,却是听到师父开口疑惑的问道:“老人家,如此难行的山路,还有前面越来越茂密幽深的山谷,似乎并不像是有出山的路径啊!老人家,你确定没有记错那条出山的夹道位置?”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步一坎 “走吧走吧,前面不远就是出山的夹道了!”老头儿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一声,紧接着又说道:“这条路我都已经走了无数次,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走个来回,你们路不熟,故而走起来蹩脚。这都没关系,你们多走几次,也就习惯了。”听老头儿的话意,似乎在抱怨我们不信任他对此地熟悉的程度。 几乎用闭上眼睛就能走个来回来打击我们这些几乎割破脚的人。我暗暗称奇,老头儿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是一副倔脾气。闻言,众人都没再说话了,毕竟老头儿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谁还质疑,那老头儿说不定跳起来真闭上眼睛走出去了呢! 但师父似乎有别的想法,低声向我说道:“二狗,你和上官锦照应着后面,为师先到前面查探一番!”说完,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师父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在五六丈之外了。不多时,师父的身影便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留下我们几人,缓慢的行进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后,前面的尖锐碎石没有了,竟是出现了一条陡坡,陡坡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地下裂缝,或者是不知深浅的沟壑,由于夜色下,能够看清路况已经不容易,更不必说看清那下面黑漆漆的沟壑深度了。姑且认为掉进去会摔个粉身碎骨吧,总之我们一行人根本没打算走下面,那么唯一的出路,便是沿着前面的陡坡行进。 只是这陡坡也太过陡峭了,上面的沙石似乎经过的风吹雨打,变得异常的松散,一脚踩在上面,立时有一抹碎石滚落进那下面的深壑之中。看到这里,我心惊肉跳的揉了揉胸口,扭头向老头儿问道:“老人家,你不会告诉我们,你来的时候,也是从这陡坡上面过来的吧?” 不等老头儿开口,上官锦竟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别说是老人家,就是三岁的孩童也能过得去!”言下之意,是讥讽我见到一个陡坡就畏首畏尾了,我没好气的闪过身子,示意上官锦先行,上官锦倒也不客气,临行之际,随口又说道“杨师叔刚刚不也是从这上面走的吗?如果杨师叔能过得去,那我为什么不能过去!” 说完,上官锦脚下如抹油一般,闪身从陡坡上面飞快的走了过去。看着上官锦身轻如燕的架势,我暗暗呢喃一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论道行和见识,的确比我高出不少,可惜孤高自傲的性格,也更盛,如果他能不像谷谭那样,或许我们还有做个朋友,但这一番接触下来,也悬了……” 我轻叹一声,刚欲紧随其后,但突然想到胡清玄和五斤还照料着老头儿在后面走着呢,当即扭头说道:“胡师叔,不然让我背着老人家吧,亦或者两个人抬着也好,这样走陡坡会更加安全。五斤这一路背过来,纵然老人家身子骨不是很重,也必然累得不轻,也该是换换人的时候了!” “二狗哥,你走你的,我不累!”五斤在月色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了笑,又说道:“这点事儿难不倒我,我保证能够过得去!” 胡清玄似乎也对自己的徒弟刮目相看,这一路对五斤那是频频的点头赞许,似乎五斤的优点,正被胡清玄一点一点的发掘。我暗暗臭美一番,莫不是五斤这些日子和我相处久了,脑子开窍了?故而得到了他师父胡清玄的赏识,自嘲一笑,纵然不是因为五斤开窍,他这般表现,日后定会得到胡清玄的悉心培养,终究会成大器的啊! 为了保证五斤真的不出什么意外,我小心谨慎的走在五斤后面照应着,而胡清玄则是走在前面。没想到五斤还真是不辱使命,倒是一点大话都没说,在陡坡上面简直如履平地,甚至用健步如飞来形容也不为过。这一点,让趴在五斤背上的老头儿也忍不住乐呵呵的赞赏道:“小家伙真是不错,这腿脚,都快赶上小老儿我了,呵呵!” “呃……”我闻听此言,忍不住打趣道:“老人家,敢情你比五斤的身子骨还结实呢?呵呵,如果你再年轻一些,或许可以说这样的话,但现在的你,已经是年过花甲,再说这样的话,就会让人觉得可笑了!” 没想到老头儿和我卯上了,紧接着又说道:“小家伙你别看不上我这副老掉牙的身板,若是没有腿伤,你们加起来恐怕也比不上我呢,呵呵!这点陡坡,顶多也就唬住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在我看来,简直和平地没什么区别!”听到老头儿轻蔑的嘲笑声,我心里不知怎的,越加的不是滋味儿,腿都这样了,嘴巴还不饶人,说话还能如此硬气,老头儿这脾气,恐怕一辈子也交不到几个朋友。 见我悻悻的不再说话,老头儿竟又开了口:“小家伙,你若是不服气,我现在就可以下来走一段让你瞅瞅……” “哎呀!”我突然盯着这老头儿,讶异的问道:“老人家,你刚才不还……不还哼哼唧唧的不能动吗?难道我胡师叔的药真的就那么灵光?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啊?”我还想说什么,陡然发现五斤的身子猛地一个倾斜,吓得我和胡清玄皆是伸出手去拽人,而五斤倒也稳住了场面,一只脚深深的抓住地面,任凭滚落了多少碎石下去,硬是牢牢的顿住了脚步。 只是,五斤还是滑下去了五六尺远,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急忙来到五斤跟前,冷不丁的,我看到老头儿冲我古怪的一笑,那笑容……笑容让我浑身不舒服,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五斤这么倾斜下去,甚至差点摔进沟壑之中,并不像是五斤自己所为,而更像是……我怔怔的看着老头儿,忽然又发现老头儿的脸上根本没什么笑容。 这下我更加感到奇怪了,这个老头儿,无论是从说话还是神色方面,给我的感觉,都是那么怪里怪气的。直到五斤再次走上去,胡清玄回头向我问道:“二狗,你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和胡清玄说出内心的想法,姑且不说了吧。反正把老头儿送回家就完事了,这个古怪的老头儿,让我浑身不舒服。抬起头,我莫名的又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向胡清玄说道:“胡师叔,你发现了没有,这一带的恶臭之气,似乎更加浓郁了,怎么这绝命谷都是这个味儿啊?太难闻了!” 胡清玄却是笑了笑,说道:“开始时我也不习惯,但到了现在,我多少也能扛得住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茬子事儿。快走吧,前面不远就过了陡坡,兴许就有平坦的山路可走了!”说着,胡清玄快步追上了五斤,果然如胡清玄所说,又走了一段陡坡,前面的坡度渐渐的平坦下来,只不过,再往前,我清晰的看到一块块巨石,横倒在路上,而我们想要过去,也务必要从巨石之中的缝隙穿行了啊! 这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一步一坎,坎坎都这么新鲜!我没好气的抱怨一声,飞快的来到胡清玄他们身旁,此时上官锦纵身跳上一块巨石,先是扫视四周,随即说道:“我从上面走,你们从下面走,上面有许多地方跨度很大,你们还要照料老人家,不方便走上面!”听到上官锦这话,我真想纵身上去把这家伙拽下来,好像照料老头儿的责任,根本就和他无关似的。 全推到我们身上,他倒好,一个人在巨石上面一蹦一跳的走得那么欢实。埋怨归埋怨,我们三人还是照料着老头儿穿梭在巨石大阵的缝隙之中,可以说,真正的八卦九宫阵都没这么麻烦的,走了好一会儿,也才堪堪走了一半。不过往前面看,前面的巨石明显越来越低矮了,看到这里,我忙说道:“胡师叔,不如我们在前面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五斤都背了这么久,也不让换人,但也不能这么让他辛苦,他毕竟年龄还这么小呢!” 胡清玄也是一脸心疼的看着五斤,而五斤只是憨厚的笑着说不累,没事,还能背着走。要说五斤就是太实在了,从认识他到现在,他都没让别人吃过半点亏,但凡和他在一起,任何苦的累的活计,他都不挑不拣的往身上揽,能够认识到这样一个好师弟,也算是我的福气,看到五斤,我倒是想起了卜一缺,上次和他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来得及听他多给我讲点关于师兄的事迹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来到低矮的石碓前,胡清玄吩咐五斤停下歇息歇息,五斤总算是不敢违背自己的师父,大喘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老头儿放了下来。但就在这时,我莫名的又看到老头儿诡异的一笑,那笑容……让我忍不住浑身一颤!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妖孽的笑声 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路所走的所有山路,又是刀石又是陡坡,现在又是巨石大阵的,几乎一步比一步艰难。如果说这么一位年纪大把的老头儿能够从容的穿过这些艰难崎岖的山路进入绝命谷的另一端,那么他为什么就不能从五龙潭的方向而来?如果说五龙潭和绝命谷之间真有什么怪物,亦或者是什么魑魅魍魉,恐怕也没有这边的山路可怕…… 我快步来到胡清玄的跟前,低声说道:“胡师叔,我总觉得这位老人家有些……” “是有些脾气,呵呵!”胡清玄居然笑着打断了我的话,似乎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说的是这个老头儿有点古怪,不等我再次开口,胡清玄又笑着抢在了前面:“山里的人,都是这个脾气,认为自己不服老,认为比山外面的人体质更好,呵呵!这也无可厚非,山里的条件艰苦,生长在其中的人多年磨练,身子骨的确要比外面的人结实许多。” “唉!” 我苦叹一声,无奈的说道:“胡师叔,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呃……”胡清玄错愕的看了看我,问道:“二狗,那你想说什么?”终于看到胡清玄正经八百的等我开口了,我连忙扫了一眼那老头儿,却是发现那老头儿竟然还在诡异的冲我笑,那笑容似乎透着无尽的阴冷和讥嘲,然而这些,五斤和胡清玄竟然都没注意,而却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老头儿的伤腿上面。 “二狗!” 我刚欲开口说出内心的想法和猜测,突然间,只听到远处传来了师父的声音,又把我的话语给憋进了肚子里。但听到师父急促的叫喊声,我连忙和胡清玄一道扭头看过去,只见师父飞快的从石碓上面走了回来,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了不远处,师父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五斤身旁的老头儿,随即开口说道:“我查探过了,前面根本没有出山的夹道,这条路,是死路!” “啊?”胡清玄的大吃一惊,让我更加确信这个老头儿有问题,但不等我说出来,胡清玄忙四下里扫视一眼,随即扭头向老头儿问道:“老人家,你是不是记错了啊?这条路有出山的夹道吗?唉,若是你记错了,那咱们走这么多的冤枉路倒是不打紧,而你的腿伤可怎么办啊?我的药仅仅能够帮你止痛,还需要搭配别的药材内服才好啊!” 哪知此刻这老头儿竟然一脸昏昏沉沉的模样,和刚才精神抖擞的他,几乎是判若两人,我憋了半天,急急的开口:“师父,我发现……” “二狗,老人家现在昏迷不醒,也没办法和他交流,或许这条路是对的,而夹道的位置并不在前面!”师父打断了我的话,随即扫视了一眼四周,并再次说道:“前面云雾缭绕,倒是看不清是否有路可寻,二狗,你和上官锦一同前去查探,你们二人也好有个照应,查探回来我们再作定夺!”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去吧!”师父摆了摆手,转身和胡清玄回到老头儿跟前,似乎准备再度检查老头儿的伤势。我心里那个憋屈,满腹的质疑和不解都没能说出来,而他们都不给我机会开口,每次刚要说出来,都是被打断,心里不免有点懊恼,难道我真的不应该怀疑这个老头儿吗? 皱了皱眉头,我无奈的纵身跳上石碓,前面不远,上官锦已经在等待着我过去,看到我来到跟前,上官锦也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向着那云雾缭绕之地,快步走了过去。我刚欲动身,却是突然听到师父那边正和胡清玄疑惑的问道:“清玄,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到师父的话,我脚下猛地一顿,此时此刻,我尤其的想知道自己内心的猜测是对还是错。而前面上官锦难得的回头扫了我一眼,一脸质问的说道:“二狗,你怎么还不走?!” “再等等!”我不耐烦的向上官锦摆了摆手,上官锦讶异的盯着我,似乎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个态度对待他,反而惹得上官锦转回身向我走来。我此刻正仔细听着师父那边和胡清玄的对话,没工夫搭理上官锦。 胡清玄听到师父的话,急忙问道:“杨师兄,什么奇怪?我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啊?” “不!”师父冷冷的否决了胡清玄的话,紧接着说道:“我记得先前独自到前面查探路径,离开你们的时候,我分明就没有闻到附近有什么恶臭的味道,但是我刚才回来,这股子恶臭之气,竟然瞬间笼罩下来,我觉得……咱们附近有妖孽!而那股子恶臭之气,也似乎遮挡了那妖孽身上的邪气,让我们几人走了这么久还没发现!” “妖孽?!”胡清玄惊愕的盯着师父,急忙向四周警惕的扫视了一眼,然后伸出手不停的掐诀念咒,很快,胡清玄无奈的摇了摇头:“杨师兄,的确如你所说,这恶臭之气,太邪性了!居然能遮挡一切阴邪之气,让我的道法无法堪破这恶臭之气所笼罩的阻碍!”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双眼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老头儿,然而就在这时,肩膀猛地一沉,身子紧跟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抬头一看,竟然是上官锦没好气的推了我一把,见我看过去,上官锦一脸气愤的质问:“二狗,我在问你话呢?你现在眼里没有我这个师兄了是吗?” “唉!你烦不烦啊?没看到那边出事了吗?!”我直接一句话抛出去,直把上官锦噎得目瞪口呆,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又似乎瞬间明白了我的话意,急忙扭头看向师父那边。 师父听到胡清玄的话,也顺势打了个指诀,当即气呼呼的怒道:“没想到我们竟然被那妖孽耍了这么许久!但这股恶臭之气所在之处,似乎就是妖孽的所在之处。但有了这一层阻碍,我几乎无法感应到四周有什么妖邪存在,而这里除了我们几人,便是……便是那位受了腿伤了老人家了!” 突然间,师父和胡清玄同时盯着那受了腿伤的老头儿,就在这时,我忍不住向五斤大喊一声:“五斤,快离开那个老家伙!”因为五斤和那老头儿的距离最近,如果那老头儿不是什么人,而是伪装成人的妖孽,那么首当其冲的,应该就是五斤了。至于师父和胡清玄,他们此刻刚刚怀疑上老头儿,而我已经怀疑他很久了,现在,我完全可以确定,这个老头儿绝不是人,而是妖孽! 就在我的话语刚刚脱口而出的同时,只见那受了腿伤的老头儿猛地探出一只枯爪,闪电般掐住了五斤的脖子,就在这时,师父和胡清玄同时向那老头儿发出攻击,可……可还是晚了一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老头儿所在的地方,竟然隐藏着一条地下裂缝,带着一道阴冷的狂笑一声,老头儿拽着五斤便钻进了那地下裂缝之中。 “五斤!” 胡清玄大惊失色,不顾一切的飞身冲进了地下裂缝,师父更是面色大骇,一个闪身抓住了胡清玄的脚,可也不知怎么的,仿佛一股大力猛地将胡清玄吸了进去,而师父脚下的碎石一滑,竟然连同胡清玄一道冲进了地下裂缝。看到这里,我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一尥蹶子跳了起来,三步并着两步冲到了地下裂缝跟前,面对着石碓下面露出来的漆黑幽深的裂缝,我急急的大喊:“师父!师父!” 可任凭我喊破喉咙,那里面丝毫没有半点回应,唯一回应我的,乃是裂缝之中,时不时飘荡出来的一丝恶臭之气。外面山风呼啸,哪里还有什么恶臭之气,而那恶臭之气,分明就是那个老妖孽身上带的啊!可惜,他骗了我们所有人,骗了五斤的善良,五斤背着他走了那么多的路,没有抱怨一句,但刚刚,反而是五斤第一个遭到那老妖孽的毒手,这个没人性的孽障,我要除掉它,我要除掉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老头儿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几次三番的想说出来,你们偏偏不给我机会说,现在好了,师父,胡师叔,五斤,你们都随着那老妖孽进了地下裂缝,生死未卜,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们啊?!”说着此话,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挥拳重重的砸向碎石堆,一拳一拳,尽管手背上面已经流出了鲜血,但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反倒是我的心,剧痛无比。我忍不住再次大声哭喊:“师父!!”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三章 鬼仙(上) 阴冷的夜风,顺着幽深的山谷一路席卷而来,贴着裤筒直往身上钻,月色更显得稀薄,而那些点点星光,似乎在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我无助且绝望的流着眼泪,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地下裂缝,也不知道师父他们三人掉进去,此刻是生还是死……恍惚间,我急忙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心念集中,立时掐了个火诀,屈指一弹,符纸腾地窜起了一缕火焰。 与此同时,我将带着火焰的符纸投进了地下裂缝之中,然而事实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见那团火焰一点点的在地下裂缝之中变小。这,这便是意味着,下面真的很深,而且直到火焰消失,我还是没能看得清是否到底。这一刻,我的心脏仿佛窒息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急忙又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捆仙绳,四下里踅摸一个固定点,然而上官锦一把拽住我,大声的叫道:“你想干什么?那里面深不见底,你这么下去就等于去送死知道吗?!” “我要救我师父!” 我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执意将捆仙绳系在一块牢固的岩石上面,并顺势抓住绳子,但上官锦死死的拽住我,说什么都不肯放手。我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上官锦的手,大声的叫道:“我师父掉进去了,胡师叔和五斤都掉进去了,你不去救他们,难道我还不能去救他们吗?!” “哼!”上官锦气愤之极的甩了甩袖子,继而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杨师叔怎么会收你这么愚笨无知的蠢货为徒!明知道送死还要往里面跳,好啊,你想去救你师父,那你去好了,反正你这样的蠢货,世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现在没心思再阻拦你,这个地方既然能够出现一只妖孽,说不定还会出现其他妖孽,我还要救我师父,现在我们各自顾各自吧!” 没想到上官锦终于把话挑明了,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资质平庸,愚蠢无知之人。他之前一直没有说出来,或许有碍师父在场,现在我师父没有了,几乎所有的依靠都没有了,上官锦便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我不禁冷笑一声:“上官锦,你别忘了我师父和胡师叔他们都是为了前来搭救你师父的,现在他们掉进地下裂缝生死未卜,你居然对他们不管不顾,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就算你说得对,我愚笨无知,但我再怎么愚笨,也知道尊师重道,也知道知恩图报之理。何况就算是几个陌生人掉进去,你身为行道之人,就能不管不顾吗?” 我的话将上官锦说得面红耳赤,他咬了咬牙,依旧是一脸不服气的叫道:“你认为这样就能救他们了吗?如果不找到安全的入口进去,就这么莽莽撞撞的跑进去,就算不怕摔死,里面的妖孽又何以应对?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那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我气呼呼的反驳道。 正值我与上官锦争吵不休之际,上官锦忽然伸出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且低声说道:“别出声,你听听……好像……”说着,上官锦示意我认真的听一听,并指着正前方的云雾缭绕之处,我皱了皱眉头,忙歪着头仔细听了听,果然,那边好像真的有动静。而且,而且好像有人在哼唱什么曲调。 “又是哼唱曲调的?”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转而向上官锦说道:“刚才那个老妖孽就是用一首凄凄哀哀的曲调骗了我们。难道前面那个哼唱的人,也是个妖孽?难道这个山谷里面的妖孽都好这一口儿?” “哪来的那么妖孽!” 上官锦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前面已经发生过一遭,现在还在故伎重演?你把那些妖孽想象的也太笨了吧?别以为人家都和你一样笨!” 我不服气的叫道:“你聪明,那你说说,前面那个调子是什么?究竟哼唱之人,是人还是鬼,是妖还是魅?!” 闻言,上官锦不再理睬我,而是紧皱着眉头仔细聆听了一会儿,我缓缓的收起捆仙绳,再次回头看了那地下裂缝一眼,暗道:“师父,你们一定要等着我,我会找到入口进去找你们的,等着我!”在心里咬着牙发了誓言,转而我站起身向上官锦说道“我们既然已经见识了这里的妖孽,不妨到前面看看,如果是人就问问路,如果是妖孽就除了它!” 上官锦竟然微微笑了笑:“不错,有点胆气!你和我想的一样,虽然你的道行实在不敢恭维,但有你,总好过我一个人单枪匹马了。嗯,我们就到前面看看,便不难知晓了。”说完,上官锦闪身上了石碓,快步向那云雾缭绕之地而去,我怔了怔,也紧跟在上官锦的身后。 刚出了石碓环绕之地,我们二人却是来到这云雾浓烈的深谷之中,说起来,这条山谷仿佛就像是一棵大树,从入口走进来后,一路上不难遇到各种各样的岔口,而岔口之中,又有无数个小山谷。我们现在正是在其中一条小深谷之中行走,眼前稀松的几棵大树,而周遭,便是潮湿无比的水草灌木。很快,只觉得脚下的山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些沙土,沙土潮湿渗水,再走几步,便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前面有小溪!”我急忙向上官锦提醒一声。 哪知上官锦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示意他也发现了,并低声告诫我道:“你听到没有,那声音就在不远处了!” 的确,一道悠扬的古老歌声,缓缓回荡在其间,这道歌声,听起来优美而又绵软,像是一个年轻男子唱的,和之前那个老妖孽假扮成受伤老头儿所哼唱的,完全两样,这道歌声,仿佛来自古代,曲调十分追求押韵,且深深的透着一丝丝深邃的意境。听起来,仿佛空灵的天籁,云雾之中的仙音。 “说稀奇也,道古怪也……直钩那个钓鱼悠悠哉,直钩钓鱼悠悠哉,悠悠哉……谁见过鱼钩不打弯?谁见过鱼钩露在外?愿者你上钩,不愿你莫来……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此中的奥妙呀任呀任你猜……此中的奥妙呀任呀任你猜……” 听到这里,上官锦欣喜的拍了拍手,且激动的说道:“好一首《姜太公钓鱼》啊……看来前面哼唱曲调之人,乃是修行中的得道高人啊!二狗,这次我们可算是遇到真人了,快,快随我上前去询问一番,说不定有着一段机缘在等着我们嘞!”听到上官锦欣喜的笑声,以及转瞬冲上前去的身影,我呆呆的张了张嘴。 直钩钓鱼?我想了想,还真是姜太公钓鱼,难怪如此的空灵且带有仙韵。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上官锦已经消失不见了,眼前的云雾之气非常的浓厚,几乎超出五六丈之远,便看不清了。慌忙跑上前去,但见上官锦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条稍显宽敞的小河跟前,目视着远方,我随着上官锦目光所及,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那小河边上,还真有个人在月下垂钓。 那人看起来很是古怪,因为他的穿着,很明显是古色古香的白色汉服,而且这个男子长发飘飘的,简直和今人完全不同。月色下,白衣男子悠闲的拿着钓竿,口中依旧在哼唱着那首《姜太公钓鱼》的优美古乐曲。就在这时,我怔怔的看着那白衣男子的衣襟,几乎不沾地面,看到这里,我慌忙低声向上官锦说道:“你看到没有,那人衣不沾地,不会是大活人!” “废话!” 上官锦也低声回应道:“穿着这般模样,不知道是死了几百年的鬼怪呢,不过这人身上散发着白气,看样子即便是鬼,也是五仙之末的鬼仙啊……”闻言,我眼睛一亮,再次看向那人,的确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普通鬼怪身上都是散发着阴黑之气,而此人不但一身雪白衣衫,且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阴黑之气的迹象。 “鬼仙?他真是鬼仙?!”我心脏狂跳了一下,鬼仙之道,难返三山,且止于轮回,但鬼仙尚且在善道,故而也归于仙类。那么说来,我们并不需要惧怕这个鬼仙了?想到这里,我当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上前请教一番,或许能够对我们寻找地下断崖的入口,有些帮助啊!” 上官锦不等我的话说完,已然缓步走了上前,我刚想说等等。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还是想打开天眼看了一看,确定他是鬼仙之后,才能上前。就在上官锦走上前去的同时,我刚欲打开天眼,陡然听到那白衣男子慢悠悠的开了口:“不必开天眼看了,你们两个小道友猜测的不错,贫道正是修成地仙鬼道之士,难得有同修前来,不妨上前来小坐一番,畅谈道学,呵呵!” 白衣鬼仙温文尔雅,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钓竿收了起来,并向我和上官锦微笑着抱拳一礼。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四章 鬼仙(中) 没想到我意欲打开天眼,他都能知道,这么说来,此人定然是鬼仙无疑。因为普通的鬼怪,绝不会有此神通,想到此,我忙走上前,与上官锦一道,向白衣鬼仙抱拳一礼,并恭敬的说道:“晚辈李二狗,见过鬼仙前辈!”上官锦也慌忙自我介绍了一下,俨然一副恭敬之态。 “呵呵!”白衣鬼仙闻言,顿时朗笑一声,又说道:“我生前俗家姓张,单名一个玄字,你们不必鬼仙前辈的叫了,若真是尊重我,就叫我名字吧。”说完,白衣鬼仙张玄上下打量了一下上官锦,尔后又打量了我一眼,且微笑着点头。不得不说,这位张玄前辈确是一派仙风道骨,尽管是鬼仙之果,仍然让人望而生畏啊! 而且张玄前辈不乏一抹儒雅之气,举手投足,皆是彬彬有礼,倒像个古代的书生,又有几分道人超凡脱俗的绝佳气质。 但尽管张玄前辈如此客气,我们两个做晚辈的,也不敢有所轻慢。上官锦忙笑着客气的抱拳一礼,并说道:“张前辈客气了,晚辈来此,却非游山玩水,而是……” “莫不是迷路?” 哪知张玄前辈一言道破了我和上官锦的心思,内心不由得更加钦佩此人。紧接着,张玄前辈微微收敛笑容,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深知此地多灾多难,但凡有人进来,必定难返。你们二人虽说是道门中人,然而修行日浅,被困在这种地方,也不足为奇了。嗯,这样吧,先到我家去歇息片刻,我将此地的情形,说给你们听!” “既如此,那就多谢张玄前辈了!” 上官锦激动的再次抱拳一礼,转而又向我低声严厉的说道:“二狗,还不快随我前去!”我愕然愣了愣,这个上官锦,倒是把自己弄成了正主,而我在他面前,却成了陪衬。不过也无所谓,这种风头,我也懒得出。说着,张玄前辈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七八丈之外,顺着张玄前辈所去的方向,我们赫然看到一座简陋的茅草房,坐落在前面的山坡上。 门前有小河如玉带轻揽,上空明月高照,后有靠山,前有朝案,此情此景,简直可以用诗情画意来形容,真乃是一处风水佳地,修行的好地方啊!难怪这位张玄前辈隐居在此地修行,可真是会挑地方。说话间,我们一行人便是上了山坡,来到了茅草房的院门前,说是院子,其实门前并没有院子,而是收拾得赶紧利落的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个树根切成的小桌子,四面各摆放着一个小石凳。张玄前辈随手一指,笑道:“你们先稍坐片刻,我为你们准备些酒菜来,咱们能在此地遇到,也是缘法所致,呵呵!”说着,张玄前辈转身进了屋,这边,我和上官锦相视一眼,倒是看到上官锦一脸的欣喜和激动。 但转而,上官锦摆着一副不屑的老脸盯着我,低声说道:“二狗师弟,别怪我没提醒你,待会儿张玄前辈出来,你切记不可失了礼数,我们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人,到时万一礼数不周,你可是丢的你师父的人,甚至是你们密宗的人啊!”说完,上官锦一脸教训的表情瞪了我一眼,才算收回目光。 我本来心里没什么,但上官锦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有些不舒服。刚欲开口反驳回去,但见张玄前辈已然端着酒菜走了出来,三碟小菜,一壶酒。放在桌子上,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我们修行之人小聚不求双,所以我们三个人,只有三个小菜和一壶酒。不过你们放心,虽然我和这所茅草屋在阳间并不存在,但这些酒菜对于你们来说倒是真的,你们不妨尝一尝,呵呵!” “张玄前辈的东西我们自然敢用,晚辈怎会有质疑之心,二狗师弟,你说是吧?”上官锦忙恭敬的接过一杯酒,并扭头向我问了一声。 面对张玄前辈,我立刻笑着点头:“自然自然,张玄前辈能让我们食用,定是人间的美味,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说着,我端起一杯酒,而张玄前辈和上官锦也各自把酒杯端了起来,三人轻轻碰了碰,旋即一饮而尽。此酒倒是醇香绵软,喝起来如同琼浆玉露,尽管我没喝过琼浆玉露,但这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一杯酒喝进肚子里,大家算是熟络了。我也不拘束,在上官锦频频使眼色的同时,依旧拿起筷子吃着菜,而上官锦倒是一派拘束,只待张玄前辈动筷子,才慌忙迎合着拿起筷子夹菜吃。而我吃了半天,也暗暗受到了上官锦的无数次白眼,这些倒是没影响我,张玄前辈也是修行之人,而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虚情假意,我这人,和师父一样,就是喜欢直来直去,洒脱无羁。如果张玄前辈看不上我这性格,那他想必也不会修成地仙鬼道了。 能够成仙者,无论果位有多大,都必是心容天地之人,且慈悲为怀,若是这一关都过不去,喜欢斤斤计较,何以成就果位呢?果然,张玄前辈看到我,频频微笑点头,而对上官锦,倒是一派认真的表情,或许是上官锦的拘束,也让张玄前辈弄得浑身不自在了。 吃了点菜,喝了点酒,我饶有兴致的问道:“张玄前辈,您既然也是修行之人,又成就了果位,也……也能吃荤腥吗?”我说着,伸手指着桌子上其中一盘荤菜,这确实是让我好奇的,以为成就了果位的仙人,都是食烟霞的。没想到张玄前辈的一切,都和阳世间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哪知我的话刚出口,上官锦猛地放下杯子,一脸怒意的斥责道:“二狗师弟!你怎么说话呢?你,你真是太不懂礼数,太没规矩了!” “哈哈哈……”张玄前辈忙朗笑一声摇了摇手,并说道:“无碍的无碍的,你们没见过这些门道,也不怪你们不懂礼数。其实你们多了解一些道法世界里的事情,就不难知道,神仙不受血食,血食乃是指荤腥,也就是说神仙不受世人以荤腥作为供奉,但神仙都是指天上的,也就是上界的。而下界的地仙,比如我们鬼仙,是可以享用荤腥的。所以我看起来和你们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我重重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张前辈为何不继续往上面修炼呢?” “二狗师弟!”上官锦听到我的话,似乎我又说错了什么,紧接着又瞪了我一眼。 可张玄前辈和我聊得起劲,先是安抚了一下上官锦,才笑着向我解释:“鬼仙止于轮回,但终难返三山啊……” “没想到道书里面所记载鬼仙的说法,都是真的!”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想了想,我又问道:“那张前辈,您生前是何门何派的呢?怎么会只修到了鬼仙的果位啊?”就知道,我刚说出口,上官锦又是张嘴要训斥我,我几乎看也不看他一眼,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张玄前辈。 张玄前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举手投足,洒脱自然,紧接着,张玄前辈开口叹道:“其实我生前乃是一介散修,并无门派。说起来,这要把我那几百年前的旧事,都翻出来才能说得清楚了……” 原来张玄前辈的修行之路,乃是一个传奇的故事。张玄,原名张元淳,唐朝肃宗时期的一个穷酸秀才。那时他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七八岁便进了私塾,苦读诗书,俗话说寒窗苦读十载,而真正算起来,古人哪一个博得功名的,读书的时间都得远远超出十载。张玄家里穷,恰逢唐肃宗刚刚继位,朝廷新旧更替,官吏尤其腐败之时,若是家里有些积蓄的,打点一下,便能某个秀才名头。 然而张玄直到十七岁那年,才在乡试中,考了五次后,博得一个秀才的名衔。然而往京城去,路途遥远,再加上囊中羞涩,考个秀才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更不必说去京城考取状元了。 可进京赶考,乃是张玄唯一的出路,苦读诗书这么多年,为的不正是这一天吗?家里能够收拾的东西,也就是几本诗书,以及两件破旧的衣衫,别无长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张玄便上路了。尽管进京赶考是第二年,可家乡距离京城单单行程方面都需要数月,没钱雇马车,只能步行前往。 再加上提前一年,也可以有时间游览天下的名川大山,张玄有个除了考取功名之外的喜好,那就是喜欢参佛论道,平素里,也常到最近的一些名山游历,与那山上的高道大德结缘。打算的是很不错,可真正上路后,没过一个月,张玄身上的那点钱财便是用尽了,只得沿路卖些字画用以度日。 某一日,张玄路过湖北双峰山,只因身上的那点盘缠不够住客栈,便是被店老板轰了出来。张玄只得就近到山脚下找了一处破庙栖身,但张玄不知道,此举却是给他带来了弥天大祸。从而,改写了他的人生!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五章 鬼仙(下) 张玄在破庙之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吃了点干粮就地打了个地铺睡着了。哪知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神仙邀请他到山上赴宴,他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跟随着神仙上了山。哪知上了山才知道那个所谓的神仙并不是神仙,而是精怪所幻化,当时他想逃走,可那精怪凶悍之极,强行将他留下。 经过一番周旋,张玄才知道他这是遇到了一只修炼上百年的老鬼,鬼通晓修行,已非普通鬼怪可比,而且还修行上百年,可见其是多么的恐怖。张玄见明着来是逃不掉的,于是只得无奈的询问,究竟这鬼修要怎样才能放过自己。那鬼修也不含糊,当即告诉张玄,把躯壳留下,让鬼修使用,便可饶了他。 张玄一听就不对了,那凡身肉体虽说早晚会死,可现在自己分明阳寿未尽,如果把躯壳给了这鬼修,那自己怎么办?鬼修告诉张玄,他修炼上百年,然而进程越来越小,如果借助张玄的躯壳修行,会事半功倍。张玄自然是不同意,可料想打也打不过它,毕竟那鬼修有些道行,而且凶悍的紧。 怎么办呢……张玄考虑再三,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对付这鬼修的,可如果把自己的躯壳让给那鬼修使用,以鬼修凶悍邪恶的根性,日后即便修炼有成,也不会是什么善类。故而张玄痛定思痛,决心让鬼修竹篮打水一场空! 鬼修深知掌控着张玄,以张玄凡夫俗子的魂魄,是对付不了自己的,故而对张玄以礼相待,又是酒又是菜的款待张玄。张玄也不客气,表面让鬼修认为他已经无奈的妥协,与鬼修推心置腹的攀聊起来。酒过三巡,鬼修倒是与张玄感叹一番,说什么自己也是没办法,此次攀聊,感觉他们志趣相投,本该成为朋友的,可这修行乃是大事,总之芸芸。 客气一番,张玄表面也是感慨万千的点头,表示理解鬼修的苦衷。其实心里早已把那鬼修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抢人的躯壳都抢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搞得很委屈似的,那身为躯壳的主人,是不是该憋屈死了?当然,这都是张玄的心里话,自是不会和鬼修言明。 言明还得了? 鬼修酒足饭饱,摇摇晃晃的说要去取张玄的躯壳,张玄急忙阻拦,并一脸憋屈的诉说,好歹自己的魂魄也在那躯壳之中活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说离开就离开,难免有些不舍。不如这样,让自己回去看最后一眼那躯壳,告别一番,然后心甘情愿的将躯壳交给鬼修。鬼修一听,觉得张玄没什么道行,没了躯壳也只会变成一个孤魂野鬼而已,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并再三嘱咐张玄,如果你胆敢擅自钻进自己的躯壳活过来,也是有办法把你的魂魄打出来的,到那时,你的魂魄必被打得魂飞魄散。张玄作惊恐状,连连点头应允,如此,鬼修一摆手,告诉张玄,等它酒醒之后,张玄必须把躯壳给它带来。到那时再称兄道弟,否则别怪手下无情。 连连许诺之后,张玄一路小跑下了山,回到破庙跟前,他目睹着自己的躯壳。良久,张玄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既然这躯壳送给那鬼修,也是让他成就大恶。倒不如……张玄一咬牙一跺脚,决心舍身成仁,一把火将自己的躯壳给点燃了。自己是没办法再回到躯壳之中的,但也不能让那凶恶的鬼修得到这躯壳。 哪知躯壳刚刚燃尽,那鬼修便乘着邪恶的阴风气势汹汹的赶了来。一看张玄亲手把自己的躯壳给烧了,当即愤怒不已,誓要将张玄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的是,那破庙之中走出一位神仙,不是别人,正是双峰山的山神老爷。山神老爷命手下兵将抓住了那邪恶的鬼修,并微笑着向张玄说,张玄为了阻止那鬼修终成恶患,不惜舍身成仁,此大仁大义之举,让山神老爷非常的感动。 故而山神老爷让张玄在手下当差,主要看押那鬼修。与此同时,山神老爷交给了张玄修炼的法门,不过这些法门只能成就地仙鬼道,若是张玄还保留着人身,或许还有飞升成为上仙的机会,只不过现如今人身被毁,仅仅是一道魂魄,能够修成鬼仙,就已经不错了。 张玄感恩戴德,且遵照山神老爷的指示,隐居在深山老林之中,一方面潜心修炼,一方面看押着那个鬼修。经历了数百年,张玄终于功成,修到了地仙鬼道的果位。虽说难返三山,但已经能够止于轮回,做个地上的逍遥客。 辞别了山神老爷,张玄带着那鬼修回到了家乡这一带,并选择了在此地继续修行。机缘造化,我和上官锦遇到了这位张玄前辈。听到这里,上官锦连忙感叹道:“张前辈舍身成仁,终成正果,实在是晚辈学习的楷模啊!” “呵呵!你们的造化大,日后必会在我之上,兴许日后我还需要你们帮衬一二呢!”张玄前辈朗笑着摇头,转而又说道:“原本我以为求取功名不易,没想到机缘巧合修成了鬼仙,其实我在此地一方面是为了修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镇压附近地下的那些山精鬼怪,曾经这片地界乃是浮地,地下有蛟穴多处。之后被道门天师斩姣于斩姣崖,虽说恶蛟被灭,然而恶蛟所留之洞府,倒是吸引四面八方的山精鬼怪光顾,甚至是逐渐占据。” 我重重点头,说道:“张前辈此举,也是为了镇住那些山精鬼怪,以免其成了气候,祸害附近的百姓?” “不错!”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并接着说道:“不过这么些年,地下洞府虽说还是有些小东西涉足,却也没有惹出大祸,故而也就任其取舍了。” “唉!” 哪知上官锦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张前辈有所不知,家师谷谭,就在前段时间,被困于斩姣崖了啊……” “竟有此事?”张玄前辈面色一惊,急忙掐指算了算,随即怒声喝斥道:“那些精怪胆敢用障眼法遮住了我的神识探查,我必让它们得到惩处!” 我急忙也说道:“张前辈,我师父,还有胡清玄师叔,还有胡清玄师叔的徒弟五斤,他们原本也是随我们前来搭救上官锦的师父谷谭的,没曾想路上遇到了障眼法,被一个妖孽所蒙骗,现在掉进了地下裂缝,生死未卜……张前辈,您既然能镇住此地的妖孽,可否顺带搭救一下我师父他们?” “嗯。”张玄前辈重重的点头,但转念一想,又是愁眉不展……“搭救你们的师父,倒不是难事,但我这边也有麻烦缠身。你们听到了我的过往,应该也知道我这边还镇压着一只鬼修,若是我贸然离去,恐怕那鬼修也要冲出来为祸了啊!我想来想去,不如你们二人留下帮我看守鬼修,由我亲自去搭救你们的师父,这样可好?” “好!”我和上官锦异口同声的点头答应。 但很快,我诧异的向四周扫视一眼,并问道:“张前辈,可你镇压的那只鬼修,现在何处?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呢?” “对啊对啊!”上官锦也是一筹莫展的望着张玄前辈,同时说道:“张前辈,凭我们二人的道行应该不难对付一只鬼修,不过还是要请张前辈指点一二才是。” 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这个不难,那鬼修被我封印在魂坛之中,而四周又被我布置下了封魂阵法,只要你们看守好这封魂阵法,那鬼修便出不来了!你们二人可看到不远处所围绕的一圈符桩了吗?只要你们二人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上面一滴,此封魂大阵便有了你们的印记,一旦那鬼修有什么异动,也就逃不过你们的探知了!” 我扫视了一眼四周,果然有几根符桩围绕着一圈,将这片地界笼罩在内。但我刚想说什么,只见上官锦快步走了去,我也只好跟随着上官锦来到符桩的跟前,上官锦没二话,拨弄开折扇,用扇子的边沿闪电般在手指上一划,顷刻流出了几滴鲜血。眼看鲜血滴落向符桩,我一把抓住上官锦的手腕,将其拽到了一边。 上官锦不可置信的扭头盯着我,随即大声叫道:“李二狗!你干什么啊?没看到我正在滴血上去吗?!” “上官锦,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火气十足的样子啊?”我没好气的瞪了上官锦一眼,转而向身前的符桩看了看,才说道:“你认为我们一定要滴血在这符桩上面吗?” 上官锦刚欲再次发作,马上变了个脸,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张前辈骗了我们?难道你怀疑张前辈不是鬼仙而是妖孽不成?真是荒唐!张前辈让我们这么做,自然有张前辈的用意所在,你如果怕疼不舍得滴两滴血出来,我也不管你,但我这么做,你也别拦着我!” “我知道你迫切的想要搭救你师父谷谭,可你也不能不动脑子啊!”我再次抓住上官锦的手腕,且悄悄的向茅草屋那边看了一眼,并低声说道:“上官锦,你能不能听我一句,静下心来想一想,张前辈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做?”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真假假 的话,如迎头痛击,让上官锦复杂的脸色,瞬间冷静下来。他呆呆的向茅草屋方向看了一眼,但见那边张玄前辈还在微笑着看着我们俩,而这边,上官锦不解的说道:“张前辈让我们这么做,不正是为了让我们帮助他看守那鬼修吗?至于让我们与这封魂大阵契合,也是更好的看守鬼修不是吗?不……好像哪里不对,的确……的确如此!” 突然间,上官锦惊醒的抬起头,随即又看了一眼这符桩,并说道:“这符桩本是阴木所铸,而我们的血乃是至阳之血,若是以我们的血滴在上面,岂不是……岂不是与封魂大阵相互违背?啊!”上官锦慌忙的收回手,哪知手指上面流出的鲜血,竟然不小心洒了一滴在那符桩上面。 我也是跟着惊恐的张大了嘴巴,忙拽住上官锦向后急退。就在这时,但见那沾染鲜血的符桩,竟然“嗤嗤”的冒起了白烟,紧跟着,符桩浑身变黑,不到片刻,轰然间自动断裂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张玄那个老不死的囚困了我数百年,今日我终于可以逃出生天了!”哪知就在这时,只见茅草屋跟前的张玄前辈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浑身漆黑凶悍的恶鬼。它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黑之气,气势之大,让我和上官锦皆是惊恐不已。 原来,原来这张玄前辈……哦不,是这恶鬼幻化成了鬼仙,巧妙的骗过了我和上官锦。让我和上官锦误以为它真的是鬼仙,其目的,竟然绕来绕去,就是为了让我们二人帮它打开这大阵,放它出去。啊呀!我们两个人真是蠢的可以,直到现在才看出这恶鬼的真面目,那……那它刚才所说的故事,难道也是假的? “不!” 没想到我没问出口,那恶鬼便是大摇大摆的向我们走来,边走边冷声笑道:“那个故事是真的,不过我却非里面的主人公,而是那个鬼修!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家伙,区区半桶水的道行,也敢出来游历天下?殊不知恶鬼善巧言欺骗,你们两个蠢货,居然真的相信了!” 恶鬼身影一闪,竟是用庞大的身子,硬生生将我和上官锦各自撞开,大摇大摆的走到符桩跟前,扭头冷笑道:“此次若非你们二人前来,恐怕我再难有逃出升天的机会,所以为了感谢你们,我不取你们的性命。也同样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想着阻拦我!” 说完,恶鬼再次大笑一声,身影一闪便是消失无踪了。 我和上官锦面面相觑,许久后,我们相互指着对方,气呼呼的大叫道:“都是你!” “好了!既然我们无意间放跑了那恶鬼,现在首先要解决的一件麻烦事,是如何向真正的鬼仙张玄前辈解释。而且我们闯下如此大祸,该如何弥补?”上官锦猛地摆手,示意我们二人暂时罢战,转而向茅草屋四周看了一眼,又说道:“二狗,不如我们趁着真正的鬼仙张玄前辈没出现之前,开溜吧?毕竟我们还得去搭救各自的师父,责任重大,万一正主出现,一生气关我们的紧闭,再一关两三年的,那咱们也就甭想着去搭救各自的师父了!” “开溜?”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向四周扫了一眼,的确,真正的张玄前辈没有出现,现在如果悄悄的溜走,说不定还真没事。不过我还是坚决的摇头,说道:“不!我们不能溜走,其一,我们是修道之人,不能给道门丢人,其二,就算是普通人做错事,也要敢于担当,而我们行道之人,更不能置之度外,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留下和张玄前辈解释清楚,然后帮助张玄前辈把那鬼修抓回来!” 上官锦一脸鄙夷的扫了我一眼,随之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说道:“虽然我赞成你所说的,可我不认为现在这么做是对的。二狗你也不想想,你师父和胡师叔他们都掉进了地下裂缝之中,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呢,如果我们现在滞留在这里,他们万一出事可怎么办?你口口声声说要救你师父,难道你就是这么救的吗?” “我……”我迟疑了一下,依旧坚决的说道:“无论如何,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想走就走吧,我留下陪着张玄前辈抓那鬼修回来!” 上官锦冷笑一声,说道:“好啊!你德行高尚,你勇于担当,就我无德无勇气,这样行了吧?好歹杨师叔和胡师叔也是为了救我师父才掉进了地下裂缝,所以我这次出去,也是一方面为了救他们,你既然对所有人的生死都不管不顾,那你就留下承担责任吧!”说完,上官锦转身向着茫茫深谷,飞快的离去。 不一会儿,我怔怔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除了浓郁的云雾之气,鬼修,上官锦,都已经不见了。上官锦所说的虽然在理,但我觉得现如今应该做的,才是对的,师父固然要救,但坏了鬼仙张玄前辈的大事,更要补救。就算是师父在,也会同意我的决定的。但无论上官锦是不是为了让自己开溜的理由更加充分,才声称要搭救师父和胡清玄他们,我都感谢他,也希望他能找到地下断崖的入口,真的救他们生还! 而我,则是默默的留下来,等待着真正的张玄前辈出现,然后向其赔礼道歉。 “唉!” 想到此,我深深的叹了一声。 “呵呵,既然做出了选择,又何须叹息呢?”突然间,只听到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我顿时满脸震惊的转回身,乃是看到身着一袭白衣的张玄前辈,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和颜悦色的看着我。见我看过去,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怎么?遇到假张玄的时候,你们恭敬备至,现在见到真张玄,你却是不知所措了吗?” 我一脸木讷的盯着眼前的张玄前辈,在张玄前辈的示意下,我打开了天眼,果然,只见张玄前辈身上一道白光护体,并无半点黑气。不错了,这次肯定错不了,的确是真正的鬼仙,张玄前辈。我不知为何,鼻尖一酸,哽咽着说道:“张前辈,对不起,我们误放跑了那只恶鬼,给您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呵呵!二狗啊,你这孩子心眼实诚,不过也正是我最喜欢的一点。”张玄前辈似乎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那孽障跑不掉的,其实这么多年来,它跑了不止数次,但每次都是被我抓了回来。你别看它外表凶悍可怕,其实它内心的戾气,早已被降服,我留着它,也是为了磨练它,将其收服在门下听用的。此次虽说让它又跑了,跑了也好,我又可以松松筋骨了,走吧,我随你走一趟,把那孽障抓回来!” 呃…… 为什么张玄前辈说是随我走一趟?明明我随着张玄前辈去抓那只恶鬼才对。或许是张玄前辈看到了我茫然的脸色,不禁微笑着问道:“难道你不想救你师父出来吗?其实我们要去的,乃是一个地方,那孽障知道斩姣崖中有宝贝,很多次都想得到它,此次肯定也不例外。其实现在我比较担心你那个同伴,他独自上路,目的地又与那孽障不谋而合,恐怕一路上也少不了被那孽障戏弄,吃些苦头是难免的了。” “张前辈是说上官锦?”那这么说,上官锦还会再遇到那恶鬼?还会被戏弄?我顿时忍不住一笑,没想到我选择留下,还真是选对了。而上官锦自以为逃离出去便万事大吉办自己的事情,殊不知逃脱责任,反而会承担更大的责任,这倒不是任何人强加给他,而是他自己造作的啊! 刚欲启程,我急忙四下里扫了一眼,并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您没有什么法器要带的吗?我可以帮您扛着!” “呵呵!”张玄前辈朗笑一声摇了摇头,并说道:“二狗啊,我毕竟是地仙鬼道,你是肉体凡胎,不能和我待在一起太久,以免沾染的阴气太重,对自身修行无益。别多想了,快随我走吧,救出了你师父,也抓住了那孽障,我们各自分开,你继续好好的跟随你师父修行便是了!” 这位真正的张玄前辈,言谈举止虽然和那个假的一样,但只能说那个假的模仿的太像了,而真的张玄前辈,则是事事为别人着想。倒是那个假的,一心想逃出去,不断的编造谎言诱骗我们中计。而且这个真的张玄前辈,话好像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特别的重要,这样的行事风格,和我师父倒是有得一拼。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九层蛟殿 看着眼前的云雾之气,以及无路可寻的深谷,我一时犯起了难,扭头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我们如何寻找那地下断崖的入口?先前我们一行人为了找到那个入口,被一个妖孽诱骗到了前面不远处,害得我师父和胡师叔,还有五斤都掉进地下裂缝之中。生死未卜……” “嗯,此地曾经乃是浮地,周遭八方都有路可寻,不过蛟穴少说有百丈深,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改变,里面原本四通八达的通道,现如今也大多堵死。”张玄前辈四下里扫视了一眼,转而指着山谷的最深处说道:“我们既然要进入地下断崖,就必须寻找到一条可行的通道才是,前面那个入口,可以直接通往斩姣崖。但其中也是凶险重重,二狗,你要小心一些!” 说着,不等我回话,只见张玄前辈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在那深谷的尽头。我快步跑来了跟前,果然看到这个山脚下,有着一个虚掩着的洞窟入口。说是虚掩着,似乎这个地方很久没人进出过,洞口长满了杂乱的草木,若不是来到了跟前,根本看不到这里还有如此通道。 只是这个洞口非常的狭窄,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深。我迟疑了一下,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这里真的能够通往斩姣崖吗?” “那是自然。”张玄前辈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别看这个入口那么小,其实里面别有洞天,还有,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这里曾经进出过蛟!”说完,张玄前辈身影一闪,便是消失无踪了。我怔了怔,四下里看了一眼,料想张玄前辈已经进入洞窟之中了吧。既然张玄前辈这么说,那我也就不需要再犹豫了,当即弯身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这洞窟之中似乎有着一股子天然的阴凉气息,刚刚钻进来,便是被一股阴凉之气扑面吹打上来,席卷着我的袖口和裤筒,贴着皮肉传遍全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忙在漆黑的洞窟之中喊道:“张前辈!张前辈您在哪里啊?” “二狗,你难道忘记自己开了天眼的吗?” 突然,张玄前辈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又说道:“你打开天眼,此地无论多么漆黑,都能尽收眼底。”闻言,我恍然醒悟,随即悄然打开了天眼,果然如张玄前辈所说,我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天眼可以看到世间一切不可见的东西。甚至是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下,甚至不需要点火把,都能将四周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个洞口是个下坡路,而我此刻,正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站着。往下,还有一段坡度。而张玄前辈此刻正轻飘飘的站在洞口的内侧,说话间,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忙纵身跳了下来,并顺势看了一眼四周,这个洞窟说起来倒也奇特,左右石壁相隔很窄,而内部却很深。看到这里,我急忙问道:“张前辈,这里不像是一个山洞啊!” “当然不是山洞!” 张玄前辈微笑着摇头,接着又说道:“这是曾经的恶蛟进出巢穴的通道,不必大惊小怪,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快随我走吧。”说着,张玄前辈身影一闪,便是向着通道的内部眨眼没入其中。我也急忙跟上,只是越往里面走,那股子阴凉气息,便是越重,仿佛我们渐渐的在靠近一个冰窖。 前面拐了个弯,又出现了一条蜿蜒而下的通道,张玄前辈没有二话,闪身又走了进去,他走路几乎是不用走的,眨眼间便是来去自如。我暗暗感叹,修到张玄前辈这种境界都已经不得了,若是再往上,那岂不是更加厉害了吗?不由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修行,早日和张玄前辈这样,和师父那样,为众生谋福,发扬道门玄风。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玄前辈的身影却是停在了前面不远处,转而向我说道:“二狗,前面就到了恶蛟的第一层殿,我有些不好的感觉,你小心一些,时刻准备斗法!这些东西盘踞在此地不是一日两日,且大多有些道行,若是不小心遭了道,会很麻烦的!”听张玄前辈说得如此严重,我慌忙把铜钱剑拿了出来,紧握在手中。 张玄前辈显然非常谨慎,缓缓进入了眼前的洞窟之中。这个洞窟仿佛是一个半圆形的大锅倒扣,而其中的石壁,又是一条条水桶粗细的纹线盘旋在上面。看起来尤其的特别,更是尤其的瘆人。果然如张玄前辈所说,这里面充满了阴邪之气,且阵阵黑气,缭绕在其间。刚走进来,我的双腿已经开始打起了漂。 “张前辈,这个洞窟,就是您所说的恶蛟第一层殿?”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到了这个洞窟,便没有别的去路,不免再次问道:“张前辈,什么是第一层殿啊?恶蛟怎么还有殿堂居住?” 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龙行宫,蛟盘殿。也就是说,龙有龙宫居住,蛟也有蛟殿居住。所谓的蛟殿,便是指蛟穴了,然而蛟穴不一,再小的蛟也有四五个巢穴,而大蛟,最少有七个巢穴,甚至是九个巢穴。那么蛟的巢穴,便是被称之为殿,九个巢穴,便是九层殿,七个巢穴,也就是七层殿了。只因蛟穴都是上下形成,故而论层次分之。” 我微微张大嘴巴,没想到蛟和龙,还能细致出这么多的道道呢。当即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既然如此,我们现在所在的乃是第一层蛟殿,下面还应该有别的层次了?” “不错!” 张玄前辈认同的点头,但很快,张玄前辈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我急忙四下里扫视,却再也找不到了张玄前辈的身影,刚欲开口呼喊,又马上闭嘴,因为我感应到了……感应到了一丝丝阴邪之气,非常浓郁的阴邪之气,正从四面向着我涌集而来。而手中的铜钱剑,也在那些阴邪之气出现的同时,缓缓激发出一抹淡淡的金光。 正邪对立,有邪气出现,那么正气也会显现。所以一旦有邪祟出没,我手中的铜钱剑,也会激发出天地间的阳刚正气。想到此,我急忙挥起铜钱剑,四下里扫了一眼,顷刻,但见四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摇摇晃晃的从石壁之中走了出来,这四个身影,衣着脏兮兮的,且都是蓬头乱发,尤其是他们挥舞出来的尖锐利爪,一扒一扒的向我扑来。 “大胆孽障!” 我心头一惊,忙惊恐的大叫起来,与此同时,挥起手中的铜钱剑,凌空向那四个妖孽劈了过去。刚临近一只妖孽的跟前,陡然看到那妖孽抬起头,露出了青面獠牙,且嘴中发出一道低沉的嘶叫。吓得双腿一颤,手中的铜钱剑差点掉落在地上。但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脖子一凉,忙惊恐的大叫着,将铜钱剑转身划拉一圈。 但见身后和身侧的三只邪祟仰身躲开,我急忙再次挥剑,直刺眼前的邪祟。铜钱剑带着一道金光,不偏不倚的刺进那邪祟的心脏。邪祟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紧跟着化为一股黑气,消失无踪。我一个闪身从消失的邪祟所在之处躲开,但见那三只邪祟已然挥起尖锐的手爪,向我刚刚所在的位置,狠狠的抓了下来。 “恶鬼?” 我皱起眉头,此刻才看出来,这剩余的三只邪祟,乃是穷凶极恶的恶鬼,似乎这之前,它们都隐秘在四周的石壁上,被我这么一激,全部露出了各自凶悍的面目。看到这里,我慌忙向后退却着,而那三只恶鬼,也都呲牙咧嘴的向我猛扑过来。刚刚对付的那只恶鬼,纯属侥幸,而这三只恶鬼同时扑向我,再想除掉它们,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若是我击中其中一个,那么另外两个便会一起向我发难,被恶鬼咬死的滋味儿虽然我没尝试过,但我并不想尝试,永远也不想。可如果三个一起对付,它们必然躲闪开去,一旦它们形成对我的合围之势,又会和先前四只恶鬼对我的合围一样,到那时,或许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我急急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钱剑,这铜钱剑太过短巧,单打独斗还行,对付群攻是万万不行的。也可以说,我的道行也不至于能够指挥铜钱剑凌空击溃三个恶鬼,然而此刻三只恶鬼越来越近,如果我临时换法器,也已经来不及。正值我意欲和它们拼命的同时,只见三只恶鬼的身后一道白光闪现,却是张玄前辈去而复返了。 “你们这几个孽障,是想现在就魂飞魄散吗?”张玄前辈的怒喝之声,如闷雷般滚滚回荡在蛟殿之中。与此同时,我清楚的看到张玄前辈手中多出一把白色的长剑,尽管他手中的长剑连剑鞘都没出,而这三只恶鬼,已然停下了脚步。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但见眼前的三只恶鬼一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不知是笑还是哭,不知是惭愧还是内疚,总之一个个低下头,伸出的双爪,又慌忙收了起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八章 怒斩三鬼 “嘻嘻……哈哈哈……呜呜……”三只恶鬼缓缓扭回头,顿时又是笑又是哭的向两边分别,为张玄前辈让开了一条路。一个个看起来唯唯诺诺,活像三个做错事的孩子,哪里还有一丝恶鬼的气息。看样子他们都十分惧怕张玄前辈了。否则仅凭我这二两道行,压根就镇不住它们。 张玄前辈缓步来到我跟前,微笑着说道:“我忘记拿佩剑了,原以为此地的妖魔鬼怪会识相一些,没曾想它们还是恶习难改,现在有我手中的长剑在,它们若敢冒犯,定让它们身首异处,挫骨扬灰!”此话一出,虽说张玄前辈是向我说的,但还是很明显看到那三只恶鬼浑身一颤,一个个踮着脚向后慢慢退却。 有了张玄前辈在,我自是不怕了,随即笑道:“张前辈,这几个恶鬼看样子都认识您,不然它们也不会见到您这么惧怕了,呵呵!不过也幸亏有张玄前辈在,否则仅凭我一人之力,断难应付得了它们几个。 “哦?”张玄前辈错愕的看了看我,又扭头扫了一眼那三只唯唯诺诺的恶鬼,随即微笑着反问道:“仅凭一把铜钱剑,便除掉了它们其中之一,二狗啊二狗,你不要对自己太没自信了。正所谓无畏者不惧也,你越是对自己没信心,所施展的道术越是束手束脚,如此,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大打折扣。” “嗯!” 听到张玄前辈的教导,我重重点头,并恭敬的说道:“晚辈定不会忘记张前辈的教诲!”说话间,但见那三只恶鬼虽说对张玄前辈唯唯诺诺,可看到我时,它们皆是暗暗的呲牙咧嘴,两只尖锐的手爪不停的抓来抓去,似乎张玄前辈若是不在此地,它们还是会瞬间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 我脸色颤了颤,忙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那,那我们现在怎么才能前往第二层蛟殿?这里好像没有别的通道可寻了啊!” “当然有!”张玄前辈胸有成竹的扭头向那三只恶鬼看去,并随口说道:“前往第二层蛟殿的通道,想必是被这几个恶鬼用障眼法遮蔽起来了,嗯,你们既然知道我们来此是前往第九层蛟殿的斩姣崖,就不必再多作迟疑,快把通往第二层蛟殿的通道指出来吧!”听到张玄前辈的怒喝之声,那三只恶鬼慌忙向各自指着,似乎都在想让对方去为我们引路。 然而面对他们争执不休的局面,张玄前辈皱了皱眉头,手中的长剑剑穗微微在半空轻摆,并冷声说道:“你们三个一同去引路,若是再敢多作迟疑,我现在就让你们无所依从!” 张玄前辈的话语,顿时把那三只恶鬼吓得浑身剧烈的颤抖,一个个蹦蹦跳跳的窜了起来,向着洞窟的深处走了过去,在一面结实的石壁跟前,它们停了下来,分别向两侧后退,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可是……可是那明明是石壁,哪里是什么通道呢? 或许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张玄前辈微微笑了笑,说道:“前面的石壁是假的,后面正是一条通道,只是你毕竟肉体凡胎,看不到石壁后面的玄机所在。再者,像它们这样的鬼邪之物来去,并不需要什么通道,随时可以穿过石壁。”说着,张玄前辈示意我上前把石壁打开,我应承一声,忙来到石壁跟前。 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石壁,倒也真如张玄前辈所说,其实这片石壁是假的,别的地方的纹线都是凹陷进去的,唯独这里的纹线,是凸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上面的石壁,乃是从通道内部开始封锁的了。我不免在脑海中想象着一个画面,一条巨大的恶蛟凶猛的在这第一层蛟殿盘踞了半天,将那些石壁摧枯拉朽般留出一条条纹线出来,但在进入这条通道之后,蛟尾猛摆,将通道入口从内由外封住,如此,一层一层下去,仿佛每一层蛟殿,都是一座完整而又独立的巢穴。 没想到那蛟的灵智竟然如此之高,可惜那些东西都是上古的玩意儿,现在甚至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了。除非修行之人超出六合之外,跳出轮回,才能见到那些能够上天入地的神异之物。然而这些对于现如今的我来说,都如同是幻想罢了。 收起铜钱剑,我拿出了捆仙绳,手臂一震,只见捆仙绳如同一条气势奔腾的蛟龙,在半空划出一道巨大的漩涡,随即气势凶猛的向眼前的石壁砸了下去。对于捆仙绳施展出来的威灵,我是没有丝毫的怀疑,也深知这捆仙绳所打出的力道有多么巨大,但砸在薄薄的石壁上,竟然只出现了几条细微的裂纹而已。 却是没有一点崩裂的意思。我张了张嘴,扭头向张玄前辈看了一眼,但见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似乎在示意我再试试,对于他老人家来说,压根就不需要这个入口,但我却不能和张玄前辈一样,眨眼之间,想去哪就去哪。他毕竟是鬼仙,而我,只是个半桶水道行的小道士而已。 咂了咂嘴,我缓步走到石壁跟前,用手用力推了一下,只听到一声沉闷的颤响,眼前的石壁顷刻间,应声断裂坍塌下来。一条深邃的通道入口,便是出现在了眼前,我惊喜的看着这条通道,转念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这里果然有一条通道啊!看样子就是通往第二层蛟殿的通道!” “嗯,这几只恶鬼常年盘踞在此地,对此地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它们指的路,应该不会错!” 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旋即身影一闪,便是进了通道之中,而我则慌忙向里面走了进去,但刚进通道,只觉得肩膀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我。我心头一惊,立时回头去看,只见三只恶鬼,皆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我,其中一只恶鬼,正用它那脏兮兮的尖锐利爪,搭在我的肩膀上面。 “啊?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心惊肉跳的大喊一声,转而扭头向通道内看了一眼,张玄前辈俨然已经下到通道内部,现如今,已经看不到了他的身影。没想到张玄前辈刚刚离开这么一刹那,这几只恶鬼便按耐不住想对我下手,我皱了皱眉头,急忙挥起捆仙绳将搭在我肩膀上面的那只恶鬼手臂震开。 与此同时,三只恶鬼皆是勃然大怒,一个个穷凶极恶的向我再度扑来。我心里那个气,这几个恶鬼也太不给面子了,完全是看张玄前辈的脸色行事,张玄前辈刚刚转身离开,它们便是凶相毕露,张玄前辈一出现,它们又乖的跟小绵羊似的。这这,这样的恶鬼,实在是太过狡猾多端了啊! 可张玄前辈已经到了下面,如果我在这上面继续缠斗不休,便会浪费很多时间,想到此,我急忙向通道内飞快的冲了进去。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原以为这三只恶鬼不会追赶上来,可我错了。只见那三只恶鬼气势汹汹的暴冲进来,眼看它们如叠罗汉般来到我跟前时,陡然间,一把纯白色的长剑凌空飞射而来,只听到那三只恶鬼传出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无声的,看着那把纯白色长剑倒飞而回,而那三只恶鬼的身影,已经倒在地上,化为一股股黑气,消散无踪。我怔了怔,这,这是张玄前辈的剑?就在这时,只听到通道下面传来了张玄前辈的声音:“二狗,快点下来!”闻言,我忙应承一声,快步顺着通道来到了下面。 张玄前辈依旧手持白色长剑,他的剑已经入鞘,仿佛那把剑从来没有用过。而张玄前辈更是没事儿人一样,向我微笑着说道:“第一层蛟殿若是小鱼小虾,那么到了第二层蛟殿,便会更加麻烦了!”虽说听张玄前辈的口气十分轻松,可我深刻的明白他越是表现的轻松,越是说明第二层蛟殿远非第一层蛟殿可比。 对于张玄前辈来说,那几只恶鬼或许根本不够看的,可对于我来说已经很难对付了。若是比那四只恶鬼加起来还要厉害的玩意儿,那,那我也只能依靠张玄前辈来主持大局了啊!想想我起初还信誓旦旦的要下到地下裂缝的底部去搭救师父,现在看来,单单面对这么多大来头儿的主儿都那么麻烦,如果真让我一个人下去,恐怕连师父的面都没见到,我已经死在半路。 我先是向张玄前辈前面看了一眼,发现第二层蛟殿要比第一层蛟殿足足大了一圈,而且里面一股股妖邪之气,十分的浓郁。即便我打开了天眼,也只能看到其中一半的距离,然而对于里面的一切,我尚且不能尽收眼底。如果第一层蛟殿里面的四只恶鬼乃是魑魅魍魉,那么第二层蛟殿里面,又会是什么呢?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独脚魄(上) 没想到张玄前辈也是一筹莫展的盯着第二层蛟殿,许久后,才低声说道:“据我多年的感知,这第二层蛟殿乃是存在着一只还算老实的孽障。平日里并没见它掀起风浪,在这九层蛟殿之中,倒也是籍籍无名。故而我并未管过此地,现如今我们来到了这里,要想从这第二层蛟殿前往第三层蛟殿,只怕要和这第二层的孽障打打交道了啊!” 我愣了愣,忍不住问道:“张前辈,这么说来,您也不知道这第二层蛟殿之中,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张玄前辈微微摇头,但扫视了一眼四周之后,又低声说道:“这其中阴气炽盛,且充满着污秽之气,想必里面的东西,很是聪明,善于隐藏自己。否则就凭这般景象,我也早该来到此地,将里面的孽障除掉了!”说着,张玄前辈缓步走进了第二层蛟殿,我哪里敢怠慢,慌忙跟随着张玄前辈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里面的气息阴冷之极,甚至让我瑟瑟发抖。而且,这个洞窟之中,似乎有着一种种非常特别的气味儿,好像无论嗅到什么气味儿,都会让我内心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或者欣喜,或者悲伤,或者空灵,或者压抑,或者愤怒,或者……总之这里仿佛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息,而这些气息,又能在我心里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 直到我无法控制内心的情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这里好像充斥着七情六欲,让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明明不悲伤,却还是忍不住流泪。张前辈,你看这怎么办啊?”但见张前辈此刻一脸的铁青,手中的纯白色长剑更是发出阵阵的龙吟之声。 很快,张玄前辈沉声怒道:“还以为此地藏着什么东西,原来是阴魄所化之物!” “阴魄所化之物?张前辈,我,我不明白……”我一脸不解的盯着张玄前辈,只待张玄前辈解释给我听。 张玄前辈微微点头,且一脸认真的说道:“所谓阴魄所化,你应该知道,人体内有三魂七魄,三魂为阳,七魄为阴。三魂为先天之元神,而七魄乃是包含着七情六欲的阴浊之气,青阳而升,阴浊而降。我们修道之人,便是将阴魄炼化,将阳魂修炼越加精纯,不掺杂一丁点的阴浊杂质,如此才能飞升成仙。人的思想,以及各种情绪,好的一方面,不好的一方面,都来自七魄的作用。但若是此人生前恶贯满盈,或者常持嗔怒、贪欲等等情绪,死后这些阴浊之气,便会将此人的灵魂带入地下,坠入鬼道,甚至是畜生道。但若是阴魄因为机缘巧合,凝聚成气候,也是会成为精怪作祟的!” “呃……也就是说,这第二层蛟殿里面藏着的孽障,乃是阴阳两界,各种浊污的阴魄所凝聚幻化的吗?”我张了张嘴,紧接着向身后警惕的扫了一眼,并向张玄前辈略微靠近了一些,又忍不住说道:“如此说来,那阴魄所化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啊?” 听到我的话,张玄前辈并没有当即回应,而是缓缓伸出手指着正前方,那昏暗之极的洞窟深处,说道:“你自己看看,那阴魄所化的孽障,已经被我们的话语,给激出来了。二狗,你……”还未等张玄前辈的话说完,陡然看到那昏暗的洞窟深处,一道怪异的身影,瞬间暴冲出来。 张玄前辈急忙抽出长剑迎了上前,且在动身之前,长袖一拂,将我瞬间拍退了五六步。我踉跄着站稳身形,却是看到一道极快的黑色身影,已然和张玄前辈撞到了一起,不过在纯白色的长剑之下,那黑色的怪物似乎被张玄前辈轻易的重创了一记,又是以闪电般的速度,眨眼遁入了昏暗的深处。 “呵呵!还以为是个什么怪物,原来是一只独脚魄!”张玄前辈微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没想到阴魄所幻化之物,却是如此的丑陋不堪。难怪常年隐居在此,从不到外面去。嗯,若是你能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让我们通过这第二层蛟殿,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张玄前辈的身后,压低声音说道:“张前辈,那什么独脚魄到底长什么样子啊?刚才它闪了一下就又跑进去了,我根本没看清楚啊!”说着,我好奇的向里面探了探头。却是被张玄前辈拦下,分明是在无声的告诫我,那东西绝非寻常,我暗自点头,如此说来,张玄前辈此话,倒也是吓唬那东西的了。 其实张玄前辈自身也不太想与那东西斗法。 可见那独脚魄的能耐,非同小可啊! 想到此,我慌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好奇下去了。只怕是再好奇下去,会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的,如果能巧妙的通过这一层蛟殿,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按照张玄前辈所说,这个独脚魄还不曾惹是生非,就留它在此地修行也没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那昏暗的洞窟深处传来一道道悲切的泣哭之声:“呜呜呜……我在这里面不惹事不生非,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修行,你们为何要直闯我的洞府?还打伤了我,毁了我数十年的修行,亏得你们还都是修行之人,难道不知道修行不易吗?我损失了几十年的修行,还要再多修几十年才能补回来,呜呜呜……” “呃……” 没想到那独脚魄竟然还能说人话,不过想想也是,它本就是人的七魄所化,故而知晓人的情感,更不必说会用人语来和我们交流了。不知为何,听到这独脚魄的话语,我莫名的有一种同情它的意味,也的确如它所说,老老实实的在这里面修行,也没惹是生非,而我们的到来,却打乱了本该属于它的清净。 鼻尖一酸,我默默的抹了一把眼泪。哪知张玄前辈立时怒声喝斥道:“二狗!快默念清心咒,你的情感不要被那独脚魄所控制,否则它会让你渐渐丧失理智的啊!”可听到张玄前辈愤怒的声音,我心里更加觉得张玄前辈做得不对,挥剑重创了那独脚魄,现在又来训斥我,不让我同情独脚魄。 我终于忍不住叫道:“张前辈!我如此的敬重你,你怎么能这样呢?那独脚魄好端端的呆在这里修行,你不应该没问过它,甚至沟通一下,就打伤了它,如此仗着道法对付这些无辜的生灵,晚辈,晚辈着实看不下去!”说着,我气呼呼的扭回头,不再看向张玄前辈。 “唉!” 张玄前辈怔怔的看了我一眼,顿时莫名的叹了一声,并说道:“没想到你的情绪已经被那独脚魄控制了,二狗啊二狗,你可真行啊!孽障,还不收了你那点伎俩,你以为让二狗帮你,就能保得住自己吗?若是你不伤害二狗也就罢了,但现在你胆敢祸乱二狗的神志,我必将替天行道,将你铲除!” 说着,我刚想阻拦,已经是晚了,但见张玄前辈闪身挥剑冲进了那昏暗的洞窟深处。紧接着,便是听到里面金铁交加的声响不断传出,且不时的传出那独脚魄的惨叫声。很快,我听到独脚魄悲切的哭喊声:“二狗啊……快救救我,张玄前辈要杀了我,如果你不救我,我就要遭到他的毒手了啊……呜呜呜……” “张前辈!” 听到独脚魄如此悲切的哭喊声,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急忙挥起捆仙绳也冲了进去,果然看到张玄前辈正一步步把独脚魄逼入死角。这时,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臂一震,捆仙绳瞬间向张玄前辈的后背打去,张玄前辈似乎提前预知了我的招数,当捆仙绳打到跟前的同时,但见张玄前辈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间,张玄前辈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当我看到独脚魄无辜的蹲坐在死角哭泣时,心中的怒火更加炽盛,扭头指着张玄前辈大声叫了起来:“张玄!我实在是对你忍无可忍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独脚魄?它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如果你是想为我出头,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假惺惺,你不过就是为了斩杀这些无辜的生灵,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二狗!你醒醒啊!”只见远处的张玄前辈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不停的摇头叹息,且又说道:“二狗,你现在的神志已经不清楚了,你快闪开,让我除掉这孽障,你就能恢复如初了!”说着,张玄前辈扭头盯着那死角内的独脚魄,手中的长剑被他握得微微颤抖,紧接着向独脚魄又道“你这孽障,颠倒黑白,祸乱二狗的神志,今日你必将在劫难逃!” “张玄!我看是你的神志不清楚了!”我咬着牙,愤怒的指责着张玄前辈,紧接着向独脚魄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将其挡在身后,大声的向张玄前辈嚷道:“张玄,如果你胆敢伤害独脚魄,就别怪我这个做晚辈的对你不客气,说什么我神志不清楚,我现在清楚的很!是你不清醒才是真的!”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章 独脚魄(下) 就在这时,只听到身后的独脚魄满腹委屈的向我说道:“二狗,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那个恶鬼对付我的,想我这么老实,又不曾害过人,却遭到这般委屈,还好有你啊二狗,呜呜呜……”听到独脚魄的哭声,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中对张玄前辈的愤怒,几乎难以遏制。 “你别怕,有我在,他就算再厉害也伤不了你!”我关切的安慰了独脚魄一声,转而向张玄前辈大声的叫道:“张玄!独脚魄说你一点都没说错,你就是一只恶鬼,什么鬼仙?分明就是恶习难改,现在你已经不是我尊敬的那个张玄前辈了,所以你也不用和我客气,要想对付这独脚魄,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说着,我缓缓扬起手中的捆仙绳,时刻准备着将眼前这个讨厌之极的张玄捆起来。独脚魄如此善良,不曾害人,都容不下它,那天底下还能容得下谁?还能容得下谁?!我越想越气,手指抓住捆仙绳,已经近乎颤抖! 而对面,张玄不住的摇头苦叹:“二狗啊二狗,你若是再不醒醒,这第二层蛟殿,我们就别想过得去了啊!还有,你难道不想去救你的师父了吗?如果你迟迟的停留在这里,受那独脚魄的控制,不但丧失了神志,最终恐怕连你的修行也会毁于一旦的啊!二狗!不要再拦着我,若非担心伤到你,我早已将那孽障除掉了!” “呵呵!” 我冷声一笑,接着又说道:“张玄,你终于说出实话了,好啊!你既然这么给我面子,那现在这个面子你不用给了,放马过来吧!我不怕你,我手中的这捆仙绳,就是对付你这种邪恶之流的,想对付独脚魄,先有本事对付了我再说!”说着,我不假思索的挥起捆仙绳,向那张玄发疯似的暴冲而去。 张玄的身影一闪又闪,手中的长剑也迟迟不肯与我正面为敌。我冷笑着叫道:“张玄!你是怕我了吗?呵呵,你也有怕的时候?今天我要为这些无辜的生灵讨伐你,让你得到应得的惩处!”说着,我再次挥起捆仙绳,并将捆仙绳在半空中挥舞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眼看着张玄惊慌失措的躲闪,我心中更加得意。 “二狗,若是你再不醒来,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张玄最终被我打得连连败退,避无可避,怒声喝斥道:“唉!你实在是太愚昧无知了!好吧,我就替你师父再教你一个本事!”说完,只见张玄身影一闪再闪,竟然正面迎着我手中的捆仙绳而来,手中的长剑挥出一朵朵白色的花影,在半空中绚丽之极! 看着那凌厉的剑法,我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念头,慌忙收起捆仙绳向后急退。闪身来到独脚魄的身旁,好在张玄仅仅是把我逼了过来,而没有追逐,此刻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脑子都充满了疑问,为什么捆仙绳伤不了他?为什么?! “你快去对付他啊!” 哪知此刻,独脚魄面目狰狞的盯着我,且冲我愤怒的大吼一声。我冷不丁的扭头看了独脚魄一眼,只见这独脚魄浑身上下都是疙疙瘩瘩的绿色大肉瘤,而且脑袋极大,下身就一条独腿,尤其是它的那张血红大嘴,大吼起来,尤其的瘆人。我浑身颤了颤,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鬼东西的面目,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丑陋。 恍惚间,我呆呆的低下头,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声:“我,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拿着捆仙绳帮助这么个丑陋的怪物呢?!” 转念间,我心道不妙,可刚欲向张玄前辈飞掠过去,这边独脚魄竟又抱着硕大的头颅大声哭喊起来:“二狗啊二狗,你若是不帮我,这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人帮我了,等我被那邪恶的恶鬼张玄所害,你就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正义了啊!呜呜呜……”不知为何,我一听到独脚魄的哭喊声,双腿仿佛筛糠一般,动也动弹不得。 用力的扭回头,我气呼呼的叫道:“你放心,这个张玄,我不会饶了他的!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上永远都有正义的存在!”说完,我又扭头向张玄大喝一声“张玄!你有胆子就上来和我决一高下,我就不相信堂堂道门玄术,还对付不了你这么一只恶鬼了!” 说完,我再次挥起捆仙绳,用尽全力向张玄暴冲而去。张玄竟是哈哈大笑:“好啊!二狗你就尽情的展示所学,让我看看你小子有多大的本事!”说着,张玄身影一闪,挥剑迎了上来,眼看着捆仙绳向着他的左肩重击而下,但见张玄剑尖一扫,竟然轻易的便将捆仙绳弹开。 我实在不服气,猛地向张玄的胸口重重的击下。张玄一脸轻松的笑了笑,手掌一翻,长剑凌空在胸前一划,再次将我手中的捆仙绳震开。我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闪退了七八步之远,扭头看了一眼那躲在死角内的独脚魄,我没好气的叫道:“我现在在帮你拼命,恁娘的!你也出来帮把手啊!” “嘻嘻……哈哈哈……”哪知我不说还好,我的话刚出口,只见独脚魄在那昏暗的死角之中掩嘴失笑。紧接着,独脚魄笑着说道:“继续打!打他!” “恁娘的!”我气呼呼的骂了起来:“我打你大爷的!你躲在里面享清闲,我为什么要帮你打?对了,我,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和张玄前辈大打出手了呢?”忽然想到此,我猛地抬起头,但见不远处的张玄前辈依旧是一脸微笑的盯着我,这一刻我,我的老脸一红,直想暴走,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 “呜呜呜……二狗啊!你快打死那个恶鬼,不然他就会杀了我啊……呜呜呜……”突然,独脚魄的哭喊声再次传来,我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刚刚释然的内心情绪,又一次爆发起来,而且这次,我明显感觉到胸口压抑的的怒火,比之前更加炽盛数倍,甚至是数十倍。 手指一点一点的握紧捆仙绳,我咬牙切齿的盯着张玄,怒声暴喝道:“张玄!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言罢,我疯狂的挥起捆仙绳,将捆仙绳挥舞得如龙似虎,然而就在捆仙绳即将击中张玄的刹那,我震惊的发现,张玄却是……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根本没有迎击的意思。 当捆仙绳瞬间从张玄的前心穿透到后背的刹那,我几乎可以看到,张玄的气息正在迅速的减弱。这一刻,我猛然惊醒,快步来到张玄前辈的跟前,一把搀扶住张玄前辈,鼻尖一酸,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张前辈,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不闪开啊?呜呜呜……” 张玄前辈无力的笑了笑,说道:“二狗……这,这就是……就是我要教给你的另外一件本事,舍身成仁……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你醒转,那我愿意把我的命交给你,把我数百年的修行,全部放弃……”话,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但却仿佛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扎在我的心脏。 “张前辈!我懂了……我清醒了!张前辈……我真的对不起你,这么愚蠢的一个我,你不应该救我,应该一剑杀了我,同时,也除了那个罪大恶极的独脚魄!”我说着,怒气冲冲的扭头向那独脚魄看去,然而,此刻的独脚魄也缓缓站起身,双眼凶狠的盯着我,似乎先前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你这个呆子!没想到还是由你来解决了鬼仙张玄,若非如此,我此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啊……”独脚魄一步步向我逼近,它的独脚,驮着它那沉重无比的身子,一下又一下的向我蹦了过来,而它的双爪,锋利如尖刀,“嗤嗤啦啦”的相互摩擦着,听在人的耳朵里,仿佛震颤在人的心脏上面。 然而,我再也不怕这个怪物,因为它差点让我丧失了一个做人的基础,差点让我变成了和它一样灭绝人性的怪物!我咬着牙,迎面盯着独脚魄,静静的等待着它的到来。如果我李二狗死不了,就一定要为张玄前辈报仇,为正道除邪! 就在这一刻,还未等我起身与那独脚魄迎战,却是觉得手臂所捧着的张玄前辈,缓缓消散无踪。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和独脚魄同时显出一抹震惊的表情,只见一道白光从独脚魄的身前闪过,我清楚的看到那把纯白色的长剑,硬生生将独脚魄的脑袋割了下来。白光一闪,张玄前辈轻飘飘的出现在了对面的不远处,冲我微微一笑。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三层蛟殿(上) 张玄前辈竟然没死?我震惊的张大嘴巴,紧接着低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独脚魄。此刻独脚魄周身冒起一股股浓烈的黑气,而身形也一点点的变得淡化,直至黑气尽数冒出,独脚魄彻底的化为乌有。看到这里,我恍然醒悟,原来张玄前辈是诈死的啊!想到此,我忙激动的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您为什么……” “呵呵!” 张玄前辈朗笑着点头,并接着说道:“二狗,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诈死,再说我好歹也是地仙鬼道的果位,正经八百的鬼仙,怎能说死就死呢?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将你的神志彻底唤醒,否则你一味的被那独脚魄所控制,体内的七情六欲时刻被那独脚魄牵动,如此,你便会阻碍我除掉那孽障啊!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教你一个本事,现在你学会了没有?” “本事?我……”我老脸一红,默默的说道:“张前辈,二狗刚才冒犯了您,都是二狗的错,原以为自己的道行低微,没想到竟然如此低微,竟一点定力都没有,却被独脚魄牵着鼻子走。唉,若是师父知道我这样,一定会痛骂我一顿的!张前辈,谢谢您让我知道我身上的不足之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炼自己的定力,不会再被自己的情感所误了!” 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嗯,如此甚好,你能够有所得,有所悟,说明那独脚魄的死,也是死得其所,而我的诈死,更是有价值了,呵呵!” 被张玄前辈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羞愧不已了,刚才我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居然还出言辱骂了张玄前辈,甚至是尽失礼数。实在是罪莫大焉!回想那会儿疯癫的模样,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然而,我心中一直压抑着一件事不明白……“张前辈,都是因为我的错,让您受辱,我……” “好了!你那会儿神志不清,完全被独脚魄控制了情绪所致,并不能怪你!”张玄前辈摆了摆手,接着又说道:“再说修道之人,心性豁达,说了说了,说了就要了,如果你还耿耿于怀,可就真的犯了修行中的大忌了!既然有知错之心,日后定不会再被这样的孽障所误,别再责怪自己了,无心之过不可挂在心上!” “是,晚辈明白了!”我心中释然的一笑,但马上又把压抑的疑问问了出来:“张前辈,我还是不明白,就算我的定力不足,怎会被那独脚魄如此戏弄控制?那会儿我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自己,完全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了啊!” 回想起刚才那一刻,现在还有些后怕……实在没想到我会变得那么的恐怖! 张玄前辈微微收敛笑容,认真的说道:“你应该记得我说过的,独脚魄乃是阴魄所幻化而成,而人的七魄,乃是掌管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乃至七情六欲,甚至是所有的情绪表达。二狗,独脚魄深知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故而用悲切之情绪,博取你的同情,一旦你同情了它,它就能顺水推舟,将你的情绪完全掌控,如此,你就变成了它对付我的傀儡!” 顿了顿,张玄前辈接着又说道:“这种孽障,其实道行不高,但它又比较特殊。因为它是阴魄所化,一般若是修道不精者,很容易被其所控制,更不必说与它斗法了。除非是得道的高人,不受世间的情感所束缚,这样的高人,才能抵挡住独脚魄的控制,也能够轻易的将其除掉。二狗,你还年轻,修行的路还很长,现在所经历的挫折,日后都会成为你悟道、成道的基石,试想一个人如果不经历磨难,怎知大道的奥妙所在?而若是坐井观天,仅凭自己的臆想来揣摩大道,那就真的是痴人说梦了啊!” 听到张玄前辈的一席话,我似乎有些领悟,而且不是那种明白了某种道理的领悟。我像是明白了如何才能真正的修行,那就是历经磨难,不怕艰辛,一点一滴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脚踏实地的积累修行,最终,才能成为张玄前辈这样的得道之人,才能成为师父那样的高道! 如此,我恭敬的向张玄前辈抱拳一礼,说道:“晚辈多谢张前辈的点化,晚辈必将终生铭记张前辈的教诲,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觉察自己!” “呵呵!孺子可教也!” 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转而想了想,又说道:“现如今我们只是来到了第二层蛟殿,却已经被那独脚魄搞得人仰马翻,若是到了第三层第四层,不知道该会是何等的考验啊……不过也好,搭救你师父,抓回我座下的鬼修,在办这两件事的同时,又能让你经历一道道考验,磨练你的修行,必会对你有很大的助益,呵呵!” 没想到张玄前辈处处都在为我着想,说起来,他和我萍水相逢,而却能如同师父一样关心着我,感动的同时,我又十分的感激张玄前辈。此刻,张玄前辈在我心中的位置,几乎和师父一样的高度,我如同敬仰师父那样,敬仰张玄前辈。 再次感谢了一番张玄前辈,张玄前辈微笑着摇头,说道:“先别感谢了,还是想想怎么闯第三层蛟殿吧,据我的了解,第三层蛟殿的孽障,要比这前面两层的有趣多了,呵呵!”看到张玄前辈神秘莫测的神色,我好奇的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迫切的想知道第三层蛟殿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可一想到第二层的独脚魄,我心中又不免对张玄前辈生出一抹愧疚之感。希望第三层蛟殿里面的妖孽,不再是控制我情绪的东西,不然我撞墙的心都有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做对不起张玄前辈的事情,绝不能! 打定主意,我开口问道:“张玄前辈,那第三层的妖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呵呵!”哪知张玄前辈笑而不语,却是四下里踅摸了一眼,指着独脚魄曾经蹲过的死角说道:“通往第三层蛟殿的通道,就在那个死角,其实独脚魄在对付你我的同时,已经在想着退路,如果我们打得它毫无招架之力,它便会遁入第三层寻求第三层的孽障帮衬于它,可惜它误以为控制了你来对付我,才会离开那个死角,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丢了自己的小命。” 闻言,我快步来到这处死角,眼前乃是一个圆形的凹洞,凹洞很浅,不过上面的痕迹,倒是和第二层以及第一层的痕迹类似。都是凸出来的纹线,这说明曾经的恶蛟,是从通道内部将外面封住的。想到这里,我伸手敲了敲那凹洞,果然是空心的。也就是说,里面有着一条通道所在。 想到此,我左右踅摸了一眼,将那独脚魄所依靠的大石头用力搬了起来,然后向着那凹洞,猛地掷下……“轰”的一声颤响,石壁如薄壳的鸡蛋,应声崩裂坍塌下去,而那块大石头,也翻转着滚入了通道之中。挥手拍打了一下尘土,我回头咧嘴笑道:“张前辈,这里还真是通道所在,您真是太神了,什么都知道!” “呵呵!别忘了,我可是鬼仙啊!对此地当然是无所不知的!”张玄前辈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而身影一闪,便是没入了通道之中。如此,我也纵身跳进了通道,这通往第三层蛟殿的通道,看起来要比前面两层的通道阴森一些,非但狭窄,更是高大森严。走在这其间,总觉得脖子凉凉的,像是被阴风吹打的感觉。 张玄前辈没有说第三层蛟殿的孽障究竟是什么,可我却是能够从他的神色流露只见,姑且猜测出个一二来。第三层蛟殿内的孽障,定不会比前两层的孽障差到哪去,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规律,似乎第二层的独脚魄要比第一层的四只恶鬼道行高一些,那么第三层的孽障,是不是也要比第二层的独脚魄道行更高呢? 我几乎无法想象,若是到了第九层蛟殿,该会遇到何等厉害的角色?难怪谷谭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需要上官锦屁颠屁颠的请求师父帮忙搭救,现在看来,真是不容小觑啊!想到此处,我赶忙低着头向通道的深处扫了一眼,而张玄前辈此刻正站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那就是说,张玄前辈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第三层蛟殿的入口了吧? 缓步来到张玄前辈的身旁,我刚欲开口询问,却是莫名的感觉到下面的脚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圆圆的小东西,还挺重。我随即飞起一脚将其踢开,但马上抱着脚痛呼连连……“哎呦!那是个什么东西啊?痛死我了!” “嘘!” 哪知张玄前辈猛地回头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压低声音说道:“小心点,千万别发出声响!”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三层蛟殿(中) 此刻已经是脚痛难忍,刚才踢中的那个东西好像是一块非常坚硬的石头,但即便是石头也不至于这么重啊!被张玄前辈这么一说,我只得无声的张着嘴,不断的往外哈气,随之靠在石壁上,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直冒。说话间,我仔细扫了一眼那个小东西,但此地的阴邪之气似乎更重,到了这一层,我打开的天眼所能看到的距离,更加有限了! 都怪我道行太低,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吃瘪。不过那个被我踢中的小东西,倒还是依稀能够看到,乃是两肩尖角,中间凸圆……这,这难道是一大块金元宝?我刚才居然把一大块金元宝踢开了?恁娘的,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怎么那么傻啊?金元宝在脚下都不留住,就那么愣愣的踢开了,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啊你?! 此刻那金元宝已经跑到了第三层蛟殿的内侧,而张玄前辈似乎并未有进去的意思,而是静静的观察着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不解的凑到张玄前辈跟前,低声在张玄前辈的耳边问道:“张前辈,刚刚被我踢开的是一大块金元宝啊!您老人家还在等什么?干脆咱们现在冲进去吧!” “不忙!” 张玄前辈同样低声回应了我一句,似乎非常的谨慎,继而扫视了一眼四周,张玄前辈不禁呢喃了一声:“这里面的孽障,虽说喜欢好勇斗狠,但也算是不随便招惹是非,只要没有别的东西闯进它的地盘,它从不离开此地半步。二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说完,张玄前辈扭头一脸神秘的盯着我。 我张了张嘴,随即摇头:“不知道。” “我先进去,等它出来之后,和它周旋一番,若是能够说服它让我们通过这一层蛟殿,你再进去,否则没有我的招呼,你切勿进去!”张玄前辈刚欲动身,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嘱咐了一句:“切记切记!”闻言,我重重点头应承一声,眨眼间,张玄前辈白衣飘飘的出现在第三层蛟殿之中。 “老财迷,既然知道我来了,就该现身出来!”张玄前辈在里面突然大喝一声。 就在这时,我陡然听到第三层蛟殿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道野兽怒吼的声音,吓得我双腿一软,呆呆的后退了半步,紧紧贴在石壁上面。很快,却是看到一只半人多高的野兽身影,一闪冲了出来,先是扑到了张玄前辈的跟前,但却还是在距离张玄前辈半尺之距时,收起了攻势,纵身落在了地面。 我几乎看呆了,这,这是个什么怪物啊?只见那怪物的脑袋,分明是个蓬头乱发的绿脸人相,而身子如同狮子,可惜身上无毛……难道,这是貔貅的身子?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貔貅?! 不对啊! 如果是貔貅,为什么脑袋是人的脑袋呢?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上古的神兽,可从道书之中,还是了解了不少的。貔貅,又名天禄、辟邪、百解,共四个名字,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兽,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毛色灰白,会飞。貔貅凶猛威武,传闻它在天上负责巡视,阻止妖魔鬼怪、瘟疫疾病扰乱天庭。另外它有嘴无肛门,能吞万物而从不泄,可招财聚宝,只进不出,神通特异。 按照记载的描述,这只怪物仅仅是形似貔貅,却非真貔貅。而且这只怪物丑陋无比,刚刚出现,便是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铜臭之气,让人忍不住作呕。我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而先前张玄前辈曾说这是个很有趣的孽障,难道这就是有趣?那,那张玄前辈的爱好也真是够特别的啊…… 张玄前辈静静的站在原地,倒是那怪物围绕着张玄前辈一圈不停的又蹦又跳,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怒吼。张玄前辈最终还是皱起眉头,说道:“你这个‘抱财鬼’,怎么不知道我乃是鬼仙下来的吗?还会稀罕你这么点财宝?再说我要财宝也是无用,你不必害怕,我不是来抢夺你的财宝的!” 听到张玄前辈的话,我更加吃惊了,这,这难道就是《百鬼录》中所记载的抱财鬼?原来这抱财鬼和记载所描述的还是有些差异啊!所谓抱财鬼,据记载,乃是生前酷爱财宝之人,贪财之欲极大之人,死后化为此等抱财鬼,永远守护着自己的财宝,不知年月,更无解脱之期! 除非它自己放下了对财宝的偏爱,否则这种抱财鬼会效仿貔貅,以貔貅为信仰之图腾,贪恋财宝,只进不出,谁敢冒犯它的地盘,必会发疯似的猛扑过去,作殊死搏斗。久而久之,这种抱财鬼或者隐居在不为人所知的深山阴脉之中,永生永世不会出来,一直守着自己的财宝。 以貔貅之凶猛,不难推断抱财鬼的凶猛,因为这种抱财鬼以凶猛护宝为重任,故而随着贪欲不断攀升,其凶猛程度难以想象,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会从一道纯净的灵魂,变成了如此丑陋的东西,模仿貔貅没有模仿成,反而成了极其邪恶之流!恐怕真正的伸手貔貅来了,定会将这种邪恶的模仿者吃进肚子里吧! 面对第三层蛟殿的这只孽障,我心里更加没底了,说起来,这抱财鬼可真是比第二层的独脚魄还要厉害数十倍啊……独脚魄善于控制人的情绪,其攻击力倒是不抢,道行也不是太深,而这抱财鬼,为了捍卫自己的财宝,乃是凶狠之极,遇到这种极其邪恶之鬼怪,唯一的办法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与之斗法。 因为它不会给你半点逃走的机会,它认为你侵犯它的地盘,就是为了抢夺它的财宝。而它的世界里,除了财宝,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闻听张玄前辈此话,那抱财鬼总算是一蹦一跳的向后退了几步,但还未等它退进第三层蛟殿的最深处,却是暴睁双眼,恶狠狠的向我扭头看来。此举吓得我浑身一颤。然而张玄前辈猛地挥剑将抱财鬼的视线挡住,并严厉的说道:“那是我的朋友,你既然给我面子,也应该给我朋友一个面子,我们都不是来抢夺你的财宝的!我们,只不过是想从这第三层蛟殿前往第四层蛟殿,如果你老老实实的让开一条路,我们不与你为难!” 张玄前辈的话语很明显加重了几分语气,大有威服之势。而面对张玄前辈这样的仙人,虽说是鬼仙,但还是位列仙位的,那抱财鬼只是从鼻子内喷出一股股愤怒的气息,缓缓退后了几步,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它的眼神不善的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将我撕咬成碎屑。 也或许只有这样,它才会感觉到安全感的存在。毕竟我的道行远不如鬼仙张玄前辈,他能震慑住抱财鬼,我却是不能,现在就看张玄前辈如何驯服那抱财鬼了。我心里扑通扑通狂跳着,心想如果张玄前辈不能降服那抱财鬼的同时,我是万万不敢走进去的。这,这实在是太恐怖了,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啊! “退下!” 张玄前辈见说道理说不通,只得怒声暴喝。果然,还是威服有效,那抱财鬼鼻子里冒着粗气,极不情愿的向后缓缓退却,面对张玄前辈,它始终是不敢冒犯的,如此,张玄前辈回头向我说道:“二狗,过来吧,我们要尽快从这第三层蛟殿通过,我已经说服了这抱财鬼,它不会对你不利,只要我们不侵犯它的财宝!” 听到张玄前辈把“财宝”二字的音量说得尤其之大,我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这是张玄前辈告诫我,千万不能触碰这里的任何值钱的东西,甚至连石壁和石头都不要触碰就对了。否则以抱财鬼誓死捍卫自己财宝的执着之念,恐怕也不会顾念张玄前辈是不是鬼仙了! 想到此,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颤声问道:“张前辈,我,我真的能够过去吗?那,那抱财鬼不会对我发起攻击吧?”说着,我手指发颤的将捆仙绳拿了出来,尽管张玄前辈这么说,我却还是不太放心,毕竟那抱财鬼对我的敌意很大。 张玄前辈点了点头,说道:“快来吧,这抱财鬼的耐心很脆弱,不要等到它不耐烦的时候再经过它的地盘,我能够震慑住它的时间不多,你要把握住时机才是!”说完,张玄前辈再次挥剑逼迫抱财鬼向后退,并急促的向我抛了个催促的眼神。 能够让张玄前辈着急的事情,定不会小了的。不过我深知张玄前辈本身并不忌惮那抱财鬼,只是有了我这么个累赘,才让张玄前辈束手束脚。张玄前辈分明是担心我被抱财鬼所害,壮了壮胆气,我大步向张玄前辈走了来,然而我刚刚在张玄前辈的身旁站定,忽然看到那昏暗的深处,抱财鬼凶悍的身影,快如闪电般冲了出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三层蛟殿(下) 抱财鬼的这一突然奔袭,不但让我不知所措,就是张玄前辈,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按道理说,抱财鬼不应该这个时候冲出来,因为张玄前辈明明震慑住了它,就算它想对付我,也应该选择张玄前辈没在跟前的时候,可它这么急不可耐的冲出来……原来是为了……我怔怔的看着那抱财鬼一个猛扑来到不远处,却不是冲着我来的。 而是将我先前无意间踢开的一块金元宝,张嘴衔了起来,扭头又退了回去。而在它转身之际,仍然不忘用警惕和示威的气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看到这里,张玄前辈微微叹了一声,才向我说道:“它不会对你怎样,我们快寻找通往第四层蛟殿的通道!” 说着,张玄前辈转身向着一侧踅摸起来,此刻我紧跟在张玄前辈的身后,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第三层蛟殿的景象,这个蛟殿似乎又比第二层的蛟殿大出了不少,而且上面的纹线,很显然粗了一些,如果第二层是水桶粗细的纹线,那么这里的纹线,仿佛是二人合抱的树干粗细。纹线依旧是凹陷在里面,如此,我们只需要找到凸出来的纹线,便是通道的入口所在了。 越是到了这第三层蛟殿的边界,那股子浓烈的铜臭之气越是炽盛无比。我皱了皱眉头,低声向张玄前辈抱怨道:“张前辈,你说一个人活一辈子,有必要那么在乎钱财吗?够吃够喝的不就是了?贪图那么多的铜臭,死了之后也不愿意放手,完全不明白天下钱财为我所用,非我所有的道理。这该是多么的痛苦啊!” “呵呵!”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接着又说道:“世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却不一定能够做到。皆因贪欲所致,若是不能堪破此念,想要解脱,实在是难啊……” 我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声,那抱财鬼生前或许是个很有钱的财主,也有可能是个商人,甚至是个大官,衣着光鲜,人模人样,但死后呢?死后却是变成了这般丑陋的面容,而且永生永世躲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就算想要再次轮回转世,也是不可能了,因为它无法舍弃现如今聚敛的财宝,也就无法解脱痛苦的深渊。 “啪嗒!” 就在这时,我脚下竟莫名的又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头皮呼啦一下麻了起来。心道不妙,果然,张玄前辈一把拽住我,低声问道:“二狗,你又踢到了什么?” “我我……”我结结巴巴的说着,慌忙低头去看那被我踢中的东西,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心里更加知道大事不好,因为我踢中的,正是散落在石壁边缘的一枚金元宝。没想到这里到处都是那抱财鬼的财宝,而我无意间也能触碰到,若是说前番是我有意无意之举,那么这次,可就真是无意识的触碰。 可麻烦还是来了,我只听到身后一道道低沉而又急促的喘息声,正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我不敢立刻回头去看,而是抬起头,向张玄前辈看了过去。张玄前辈脸色严肃的站定,并向我示意,尽可能的向他靠近一些。 葛地,张玄前辈转身面对着身后渐渐逼近的颤响,我知道,一定是那抱财鬼又跑了出来,而这次,看样子张玄前辈都不一定能够震慑住它了啊!但张玄前辈依旧挥起长剑,怒声喝道:“我们正在寻找通往第四层蛟殿的通道入口,你不帮忙也就罢了,为何擅自跑出来?” 紧跟着一道怒吼之声传出,我依旧不敢回头去看,仅仅是听到张玄前辈大喊一声小心,便是挥掌将我震开。我一个趔趄摔出了丈余远,但见那抱财鬼的身影,凶猛之极的扑向了我刚刚所站的位置,紧跟着那抱财鬼霍地转过身,一脸凶相的将那枚金元宝衔了起来,竟,竟没有离去,而是怒气冲冲的盯着我,尤其是它的前后蹄子,正重重的踢打着地面,每一下,都像是重重的击在了我的心脏上面,让我浑身颤抖个不停。 “大胆孽障!” 张玄前辈终于不再用言语震慑,而是顷刻拔出长剑,然而就在长剑挥向抱财鬼的刹那,抱财鬼凌空一个翻转,张嘴吐出了衔着的金元宝,重重的将张玄前辈手中的长剑震开。旋即后蹄子猛跺地面,整个魁梧的身子向着我暴冲而来,与此同时,抱财鬼张开獠牙,似乎想要把我撕裂成碎片。 这一刻,张玄前辈再赶上来已经是来不及了,不过幸好我手中的捆仙绳一直准备着,看到抱财鬼的身影将至,我急忙用力挥起捆仙绳,缠绕住它的前蹄,同时挥掌震向地面,身子猛地向前贴着地面冲了过去,而抱财鬼一个巨大的惯力从我上方飞掠过去,我手臂一震,捆仙绳死死的拉住抱财鬼的前蹄向后猛摔! 只见抱财鬼一个翻转,四蹄仰天的重重摔在地上。哪知抱财鬼毕竟是鬼怪之躯,而非肉体凡胎,摔在地上并没有让它感觉到疼痛,反而是纵身一跃而起,恰在此刻,张玄前辈挥剑凌空劈向抱财鬼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抱财鬼闪电般将脑袋缩进了肚子里,而张玄前辈长剑落下,却是扑了个空,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手臂一沉,再一松,捆仙绳如傲啸而起的蛟龙,气势凶猛的在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将抱财鬼的四蹄全部缠绕在一起,死死的箍住。 如此,抱财鬼刚刚站起的身子,又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我爬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而来到张玄前辈的跟前,并咧嘴笑道:“张前辈,没想到这抱财鬼也不过如此嘛!捆仙绳对付它还真是绰绰有余了呢!”可我没想到的是,话音刚刚落下,但见捆仙绳顿时一松,而抱财鬼的四蹄竟是向其中猛然一收。 眼看着抱财鬼一点点的想要挣脱开捆仙绳的束缚,我吓得双腿发软的向后急退。张玄前辈轻叹一声,说道:“这抱财鬼并没那么容易对付,虽说你这捆仙绳厉害,但并不能针对一切妖魔鬼怪,而这抱财鬼沾满了铜臭之气,身上更是滑不溜秋,捆仙绳很容易便会被其逃脱的啊!” 说完,张玄前辈闪身出现在抱财鬼的周身四侧,先是挥剑劈向抱财鬼的屁股,而后向它的肚子砍下,之后又直劈它的背脊。然而一番劈砍下来,张玄前辈闪身退到了我的身旁,无奈的皱着眉头说道:“唉,这抱财鬼可真不愧是抱财鬼,浑身上下坚硬如金铁一般,我这斩邪剑都很难砍透它的身子!” “张前辈,我师父曾说过,世上一切鬼邪,都因执念所致,所以有了这个说法,便不难知道,这些鬼邪精怪的道行即便是有一些,可最终并不圆满。”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既然不圆满,就一定有弱点,我们只要攻它的弱点,它必定招架不住!” 张玄前辈闻言,苦笑着摇头:“我刚刚连番的试探,正是在寻找它的弱点,可惜根本找不到……不对!二狗你看这抱财鬼的脑袋,依旧缩在肚子里,这……这就是说……” “抱财鬼的弱点,就是它的人脑袋!”我眼睛一亮,欣喜的说道:“张玄前辈,快劈掉它的脑袋,必定能将其诛灭!”可这话说出口的刹那,我便是觉得有点不靠谱,因为抱财鬼的脑袋早已经缩进了肚子里,只要它不把脑袋伸出来,我们无论怎么样都伤不了它的。想到此,我急忙又说“先想办法逼它把人脑袋露出来,到时张前辈一剑劈下去就是了!” 张玄前辈重重点头,恰在此刻,捆仙绳几乎快要被抱财鬼挣脱掉,张玄前辈急忙大叫一声:“抱财鬼抱财鬼,它最喜欢的是财宝,我们就‘夺’了它的财宝,二狗!”听到张玄前辈的喊声,我心领神会的回应一声,忙转身跑到抱财鬼的老窝,定睛一看,恁娘的,竟然这么多的金银财宝,而且还都是特别的大个的,也不知道这抱财鬼是从什么地方收拢回来的! 我刚欲飞起一脚将那些财宝踢出去,但想起之前踢中一块金元宝时的反应,差点把脚趾头踢断,这次我可是不敢乱踢了,而是纵身跳到堆砌如小山一般的财宝堆上,然后弯身将一块块金银财宝向外面用力扔了出去。就在这时,那被捆仙绳束缚的抱财鬼,果然逃脱了出来,肚子里紧跟着发出一道道愤怒之极的沉闷嘶吼声。 “不好!” 但见抱财鬼的脑袋没露出来,然后是四蹄猛击地面,横冲直撞的向我冲了来,我大叫一声不好,闪身便向着一侧躲闪,就在这时,抱财鬼一个闪身站在了金银财宝上面,脑袋瞬间从肚子里钻出,朝着我和张玄前辈摇头晃脑的怒吼一声,声音仿佛震颤着整个蛟殿,甚至,让我感觉到一阵阵地动山摇的意味……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抱财鬼 这次我和张玄前辈的做法,似乎彻底激怒了这只抱财鬼,它目露凶光,气势奔腾,似乎大有与我们迎战的意味!乍一看,活像个上古凶兽,但我和张玄前辈都知道,这抱财鬼仅仅是贪财的鬼怪所化,哪里是什么凶兽,更不是什么神兽。只是这抱财鬼皮糙肉厚的,就连张玄前辈手中的斩邪剑都无法破它的法,这该如何是好呢? 尽管我和张玄前辈已经摸清了抱财鬼的弱点,正是它的脑袋,只要砍掉了它的脑袋,抱财鬼必然被诛灭无疑!只可惜这抱财鬼异常的狡猾,随时都能将脑袋缩进肚子里,而且以它身法之快,我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唯独张玄前辈,还能对付得了它。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一举将其脑袋砍下来! 张玄前辈身影一闪,出现在我的身前,似乎担心我随时会遭到抱财鬼的袭击,故而特意保护着我。与此同时,张玄前辈低声向我说道:“二狗,这抱财鬼已经彻底被我们激怒,现在我要全力对付它,你尽量躲开一些,以免遭到抱财鬼的伤害!”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张玄前辈身影一闪,便是挥剑向那抱财鬼的脑袋劈了过去。 抱财鬼果真如张玄前辈所说,彻底的暴怒,迎面挥起尖锐的利爪,向张玄前辈的长剑抓了过来。“嗤啦”一声金铁交织的声响传出,但见张玄前辈和抱财鬼的身影莫名的消失在半空中,再次出现,便是出现在了右侧半空,转而又传出一声声颤响,他们几乎打得难舍难分,而气势磅礴的战团,俨然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即便是师父平日里布坛斗法,也似乎没有和哪种鬼怪妖魔打得如此激烈的时候,毕竟师父也是凡人之躯,俗话说人鬼殊途,故而师父并不能与鬼怪正面交锋,除非请神灵下界对付妖邪鬼祟。而张玄前辈则不同,他本身就是仙体,已经不是凡人,倒是和那抱财鬼存在于同一界面,故而他们的斗法方式,则是完全的不同了。 就在这时,我怔怔的看着张玄前辈几次都将长剑劈在抱财鬼的脊背上,但每次都是差那么几寸距离,未能斩掉抱财鬼的脑袋。正值我焦急万分之时,愕然看到抱财鬼凶猛之极的将他们的战团向我波及开来,吓得我双腿发颤,慌忙向后急退,但他们的身法着实太快,我只能退了又退。 眼看着我身后就快到了石壁的边缘,不得已,我伸手向黄布袋内摸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刚刚为了束缚那抱财鬼,我已然将捆仙绳拿了出去。而抱财鬼挣脱掉捆仙绳的时候,我并未及时的收回捆仙绳,如此,我急忙扭头看去,捆仙绳果然静静的躺在远处的地面上。心头一紧,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战团,俨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上方,迫不得已,我只得缓缓蹲下身子。 而此刻,我几乎没有移开身子的余地,更不必说去捡回捆仙绳了。情急之下,我只得出声喊道:“张玄前辈,快把抱财鬼引开一些!”或许听到了我的呼喊,张玄前辈会意的扫了我一眼,转而猛烈之极的向着抱财鬼大砍了三剑,硬生生将抱财鬼的厚皮砍出了几条裂痕,迫使抱财鬼极不情愿的向后闪了再闪。 然而或许抱财鬼发现我有所动作,立时又凶猛无畏的向我这边暴冲而来。就在这时,我刚刚作势跑出去,却不得不停下缩回了身子。而张玄前辈紧跟着扫了一眼远处的捆仙绳,似乎彻底明白了我的想法,只见他身影一闪,出现在了抱财鬼的身上,但就在他挥剑劈向抱财鬼的脑袋时,抱财鬼的脑袋竟是无声无息的缩回到了肚子里。 “快!” 张玄前辈见抱财鬼的脑袋又缩了进去,急忙向我大喝一声,随即便看到抱财鬼周身狂窜乱跳,直要把张玄前辈给甩下来。然而此举恰恰让他们离我越来越远,看到机会来了,我急忙纵身向捆仙绳跑了去,就地一个翻转捡起了捆仙绳,手臂一震,只见捆仙绳如傲啸的蛟龙,席卷着一抹尘烟,轰然暴起! 说时迟那时快,抱财鬼急冲冲的向着石壁撞了上去,张玄前辈面色一惊,闪身从抱财鬼的身上跳了下来。而抱财鬼重重的摔在石壁上,就地一个打滚,脑袋霍地又露了出来,看到这里,张玄前辈急急的说道:“要对付这个鬼东西,难就难在变化太快,二狗,现在我们联手,你用捆仙绳再次将它束缚,我挥剑刺进它的脑袋,希望这次我们能够除掉它!” “好!” 我重重点头应承了一声,转而挥起捆仙绳向那抱财鬼打了过去,捆仙绳快如闪电般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漩涡,眼看着就要将抱财鬼死死的箍住。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我惊愕的看到抱财鬼纵身凌空一跃,居然,居然不躲不闪的钻进了捆仙绳所划的漩涡之中。这……难道抱财鬼是想找死吗? 这一短暂的迟疑,哪知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失误,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抱财鬼并不是要自投罗网,而是张嘴咬住了捆仙绳的另一端。这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我想到了捆仙绳束缚住抱财鬼之后,抱财鬼需要多久才能挣脱掉,而这期间张玄前辈又是否能够诛灭抱财鬼。 亦或者捆仙绳没有及时的束缚住抱财鬼,让它给逃掉。但想了那么多种的可能性,却完全没有想到抱财鬼会张口咬住捆仙绳的一端,要知道捆仙绳乃是克制妖邪的上等法器,这些妖邪鬼怪躲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投罗网呢?然而抱财鬼却让我开了眼界,它真的张嘴咬住了捆仙绳,就在我迟疑的瞬间,抱财鬼口中被捆仙绳催化的黑气,正一股股的冒出,与此同时,抱财鬼张嘴将捆仙绳甩了开去! 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之声! 我手臂一沉,被捆仙绳带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但好在捆仙绳没有脱手而去,张玄前辈见我捆仙绳根本没有束缚住抱财鬼,只得再次挥剑迎了上去,看着张玄前辈再度和抱财鬼无休止的斗法下去,我深深的叹了一声,都怪我道行太低,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如果换作是师父,一定能够与张玄前辈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多时,张玄前辈飞起一脚将那脑袋又缩回体内的抱财鬼踹出五六丈之外,旋即一个闪身回到我的身旁,眉头紧皱的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在外面,便可引五雷将这孽障劈死,但现在我们乃是身处蛟殿第三层,无法引雷下界。唉,如果这么缠斗下去,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将其除掉啊!” “张前辈,我有个疑问……”我想了想,一脸疑惑的盯着张玄前辈,但见张玄前辈看了过来,我急忙低声问道:“张前辈,你可知道这抱财鬼最害怕什么?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再厉害的鬼邪,也必然有其惧怕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将其请出来,一定会让这抱财鬼乖乖的就范!” “对了!” 张玄前辈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继而满脸赞扬的看着我,说道:“嗯,二狗你说的不错,刚刚都是这孽障纠缠着我,让我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对策,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既然这抱财鬼有效仿貔貅之迹象,乃至将貔貅作为图腾来信仰,那我们何不就请貔貅下界来除掉这孽障呢?” “请貔貅下界?”我微微睁大双眼,随即重重点头,说道:“我看可行!不过貔貅乃是天上的神兽,我们请不了真身下界,只能请得动神祗了啊!” 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能够请得动神祗就足以对付这抱财鬼了,现在我拖住这个孽障,你赶紧去施法请貔貅下界来除鬼!” 闻言,我没二话,转身和张玄前辈兵分两路,张玄前辈去拖住抱财鬼,而我则是快步来到石壁跟前,伸手咬破手指,也顾不上疼痛,挥手在石壁上面画出了一幅简易的貔貅图案。随即,我再次挥手掐剑指隔空指着貔貅大喝:“指天为乾,指地为坤,点你头顶满乾坤;点你左眼识财气,点你右眼看财运;点你左耳听财言,点你右耳辨财语;点你嘴巴吃万财,点你双手纳万金,点你双脚踏财路。五脏六府点齐全,灵气满贯显神通。神通下界斩妖邪,胆敢违逆不留情,急急如律令!” 虽然我的道行不高,但只是请貔貅的神祗下界,倒还算是绰绰有余的。刚刚收回指诀,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桃木剑,凌空向着貔貅像一划,继而向地面用力一甩。只见一只浑身紫金色,且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神兽貔貅,气势凶猛的扑了下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物降一物 其实我从未召请过貔貅下界,这还是我第一次施法召请,没想到真没驳面子,直接就下来了。俨然,这真貔貅下界,和那冒牌的抱财鬼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而且神兽身上所散发的氤氲仙气,直接将四周的晦涩阴气摒弃开去。貔貅尽管是神祗虚影,但还是让人心中激动不已,尤其是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召请下来的貔貅神祗。 这貔貅有半人多高,前后约莫五尺余的魁梧身躯,刚落在地面,却是轻轻甩了甩脑袋,似乎刚从睡梦中苏醒一般。然而我深知这是貔貅,按照记载,貔貅乃是上古凶猛之兽,不单单是能够吞尽天下财宝的,它的凶悍,可不是其他神兽可比拟的。想到这里,我微微向后退了两步,然而我的身子刚动,但见貔貅的虚影忽然扭头看向了我。 这一霸气的眼神,足足让我的心脏跟着窒息了一下,但好在,貔貅好像对我并不怎么反感,也或许是因为是我将它召请下来的,故而对我略显一抹亲近的意味。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怎么指挥这貔貅的神祗去对付那抱财鬼,很快,貔貅扭头扫了一眼低声散落的财宝,似乎精神大振,只见它猛地一张口,便是看到一块块巨大的金元宝,接连跑进了它的嘴里。 不多时,地面上散落的财宝,尽数被貔貅吃了个精光,而且看貔貅津津有味的咀嚼着,直把我弄得都有点馋了。可惜我深知这些财宝的坚硬程度,恐怕也只有它才能像吃萝卜白菜一样脆嚼了。尽管这边散落的财宝被吃完,但抱财鬼的老窝里面还有堆成小山状的一堆财宝呢! 貔貅果然不负众望,一眼便瞧见了那堆财宝,可也正是这个时候,那远处的抱财鬼发疯似的将张玄前辈逼退,张玄前辈刚刚闪身来到我身旁,抱财鬼便是怒气冲冲的盯着我们身前的貔貅虚影。这一刻,那抱财鬼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它歪着头看了看这貔貅,而貔貅也歪着头看了看那抱财鬼,很快,貔貅似乎根本没什么兴趣多看那抱财鬼一眼,鼻子里面随即喷出一团白气,扭头又看向那堆金银财宝。 抱财鬼对于貔貅刚刚吞食了它的财宝那一幕,绝对是没有遗漏半分,也正是如此,才让它的愤怒更上一层楼,但现在这一幕,却是让我觉得有点好笑。或许抱财鬼从生前到这死后,还从未见过真正的貔貅吧?可怜它模仿了一生一世的貔貅,现在真正见到了正主,居然也把貔貅当成了和它争夺财宝的对手,它哪里知道这貔貅的出现,随时随地都能结束了它做鬼的生涯。 貔貅似乎俨然没把抱财鬼放在眼里,而是大摇大摆的向那堆财宝走去,几乎连看都未再看抱财鬼一眼。然而就在貔貅刚走到一半时,只见那抱财鬼愤怒的嘶吼着,四蹄拼命的摔打着地面,可不等它有任何动作,貔貅的神祗几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眨眼都没眨过来,已然出现在抱财鬼的身前,张口将抱财鬼的脊背咬住,微微仰头,轻而易举的将抱财鬼举了起来。 抱财鬼气急的又踢又扒,嘴里更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可面对神兽貔貅,它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到一声脆响,在我和张玄前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貔貅应声将那抱财鬼坚硬无比的脊背咬碎了!甚至貔貅所攻击的位置,几乎就是抱财鬼最坚硬最强悍的位置,而它的脑袋,它的弱点,丝毫没被貔貅放在眼里。 脊背应声断裂,貔貅猛地一甩头,将抱财鬼重重的甩了起来,不出意外,狠狠的摔在石壁上,然后落在地面。地面上,那抱财鬼脊背断裂之处,一股股黑气不断的冒出,并伴随着它的身影一点点的变淡,然而它却是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堆财宝,即便是即将魂飞魄散,还是不忘记自己所贪求的财宝。试了几下,每次都是刚刚要站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而每次摔倒,脊背上面的断裂之处,黑气变得更加浓烈。 张玄前辈迟疑了片刻,才轻叹一声:“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我们辛苦了大半天,然而对于正主儿来说,却几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那么一口给咬死了。这只抱财鬼,即将魂飞魄散,就这么化为飞灰喽……”闻言,我怔怔的看着那抱财鬼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注视下,眼看着貔貅一口将那堆金银财宝吞进肚子,随即便带着一声声低沉的嘶吼,烟消云散…… 抱财鬼彻底被诛灭,但功劳却不在我和张玄前辈身上,甚至也不在貔貅的身上,而是抱财鬼自己的贪欲,无止境的贪欲,让它自食了恶果。俗话说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当一种欲望达到了一个极高的临界点时,必然会走向衰亡,盈满必亏,天道罚恶,抱财鬼死就死在违逆天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当它的欲望已经到了无法满足的境地时,天谴必然降临,而我和张玄前辈的到来,甚至是请动貔貅的神祗下界,也都不过是抱财鬼遭到天谴的一个契机,一个必得的结果! 貔貅吞掉了抱财鬼所有的金银财宝,忽然一扭头,却是欢快的一蹦一跳,嘴里还带着一块金元宝,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此地,身影一闪,化为一道七彩流光,又回到了石壁上。 而此刻的石壁上,只见那貔貅像似乎变得栩栩如生了些,至少比我先前所画的好看了很多。更加让我感觉到奇异的是,那貔貅像的嘴里,也是衔着一块金元宝的图案,让我震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很快,张玄前辈苦笑着说道:“二狗,貔貅的神祗已经回去了,你还看什么啊?我们还是尽快赶到第四层蛟殿去吧,别忘了,后面还有好几层蛟殿呢,如果我们再耽搁下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师父他们!”听到张玄前辈的话,我恍然惊醒,几乎来不及回话,而是不停的点头。 现在没了抱财鬼捣乱和阻挠,我和张玄前辈便可以无比顺畅的寻找通往第四层蛟殿的通道了。只是先前没找到,现在找起来,也着实有些费劲,一则是因为这第三层蛟殿太过庞大,如果一点点的寻找,会浪费很多时间,二则是因为这里面阴邪之气太过浓烈,尤其是抱财鬼魂飞魄散之后,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黑之气,将第三层蛟殿彻底充斥成一片昏暗的气色之中。 尽管我一直开着天眼,但目光所及的距离,也还是很短。 不知找了多久,张玄前辈突然向我喊道:“二狗,找到了!”听到张玄前辈的喊声,我急忙来到张玄前辈的跟前,只见眼前的石壁不但没有凹陷进去,反而是比别的地方更显得厚重一些。张玄前辈微笑着又说“只怕这正是抱财鬼的杰作,唯恐第四层的孽障跑上来和它争夺财宝,故而把通道封的更加严密了!” 说完,张玄前辈缓缓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了我。我定了定神,挥起捆仙绳打了上去,哪知捆仙绳之力,竟然无法撼动石壁分毫,定睛一看,我急忙回头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这上面好像有什么禁锢之法,待我破了它!” 我说此话的同时,挥手用鲜血在石壁上面画了一道破魔咒,然而再次后退,猛地震开手臂,捆仙绳轰然傲啸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巨大的漩涡,凶猛之极的撞向眼前的石壁。陡然间,只听到一声“咔咔”的脆响,紧接着,便是看到一层层石壁,瞬间崩裂坍塌下来。 看到这里,张玄前辈微微点头,说道:“尽管抱财鬼已死,但此地凝聚的阴邪之气已然不是一天两天了,而石壁上面的禁锢之法,倒也没有消退。但尽管没有消退半分,毕竟抱财鬼只是鬼怪而已,所封印的禁锢之法,根本挡不住道法的击溃!”说完,张玄前辈上前看了一眼,身影一闪便没入昏暗的通道之中。 我定睛看了看,哪知通道之中很快缭绕出一股灰色的雾浪,这倒是让我觉得稀罕,都已经是地下第四层的深洞,怎么可能还有雾气的存在?随即仔细看了看,我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雾气,而是……而是凝虚成实的阴气!恁娘的,阴气居然凝重到这个地步,料想第四层蛟殿之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鬼怪妖邪啊?! 带着忐忑之心,我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通道,还别说,上下层的蛟殿虽说各有特色,唯独这通道七弯八拐的没有一点创新。几乎都是这么蜿蜒曲折的延伸到下面,只是……这第三层蛟殿距离第四层蛟殿,好像通道更长了一些,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沿着弯弯曲曲的狭窄通道,来到第四层蛟殿的入口处。 而入口处,张玄前辈正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刚到第三层蛟殿时一样,只不过到了这里,张玄前辈的神情,显得更加谨慎凝重了一些!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六章 窒息的阴窟 缓缓移步到张玄前辈的身后,却是看到张玄前辈伸出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且低声说道:“这一层似乎有个大来头儿的主儿,我在上面仅仅能够感应到前面三层,以及第五层的动静,唯独这第四层里面,好像若有若无。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盘踞在此,但念它一直未曾露面,也就放任不管了。可现在不同往日,我们必须要经过第四层蛟殿前往第五层蛟殿,故而这每一层的孽障,都要和咱们两个打个照面。” “如此说来,倒是我们的到来,打乱了它们原有的平静了?”我咧嘴一笑,继而又说道:“但话说回来,张前辈镇守此地,这里面的山精鬼怪,也应该提早的见一见主子才是,免得等它们成了气候,就难以对付了!” 张玄前辈微笑着摇头:“这里面的东西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它们能给抢夺到此地作为修行的洞府,说明已然掌握了修炼的法门。如此,它们只会追求修行所带来的成就,而对于扰乱天地间的秩序,会看得越来越淡。甚至有些东西能够修炼出正果,万事万物,只要心存善念,最终必有善果可得,但还是有很多抵御不了根深的执念,而误入歧途。但无论怎么说,少则数百年,多则上千年,它们都不太可能出世为祸人间,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必担心,在它们出世的那一刻,必有天雷降下,将至打得神魂尽灭!” 我暗暗感叹一声,神通再高,也挡不住天道啊!所以行善道,修德行,才是正途,唯有此门,才能最快的解脱轮回,才能得遇道门正法,从而修成正果。 说到这里,张玄前辈摇了摇头,说道:“等了这么一会儿,若是里面的东西真有心为难我们,也该现身出来了。到了现在还未现身,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隐藏在暗处观察,伺机而动,另一种可能是有商谈的余地,希望是后者,只需要一番谈判,便能放我们进入第五层蛟殿,这样大家都省心了!” 张玄前辈说完,缓步走进了第四层蛟殿。我看张玄前辈都进去了,也连忙快步跟了进去,就在刚刚进入通道的那一刻起,阴森且冰冷的阴气,已然让我不住的打着寒颤,此地的阴气简直如同极寒之下的坚冰,深深的笼罩在我们的四周,几乎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现在到了这第四层蛟殿的内部,我尤其的感觉到阴气之凝重,俨然比那通道之中还要炽盛数十倍。 “啊切!” 终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揉了揉鼻子,浑身微微打颤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这个第四层蛟殿,终于和前面三层蛟殿大为不同,规模、样式,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我忍不住自嘲的一笑,以我观摩的眼光来说,倒不像是来借道的,很像是我和张玄前辈来欣赏景色的。 这第四层蛟殿并非是圆形的洞穴,而是出现了一道道古怪之极的小通道岔口,似乎每一条通道岔口,都是七弯八拐的延伸来去,但究竟会延伸到什么地方,我想不到,也看不出来。还有一点很是奇特,每一条通道岔口的上面,那些石壁竟然都是空的,活像是一根根被打磨得圆滑的石柱在支撑着整个东西。 一根一根,我开始时还能数出个具体的数目,但渐渐的便数不过来了。而且其间浓郁的阴气似乎在缓慢的流动着,不停的游走在每一条通道的岔口之间,以及那些光滑的石柱之间。 忍不住,我低声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你看这第四层蛟殿的模样,简直太过怪异了,下面是无数个通道岔口,而上面则是细长圆滑的石柱,这,这样的地方,难道曾经有恶蛟住过?可那么细滑的石柱,以恶蛟的身子骨,还不是一下就给扫荡个干净吗?难不成这一层曾经是恶蛟嬉戏打闹的乐园?恶蛟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转悠一圈……” 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象力,都给恶蛟想出了后花园来了。而张玄前辈看得仔细,随即摇头苦笑道:“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曾经的蛟穴,距离现在有多少年月了?少说也得有三四千年左右,这几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地方容貌大改,更何况这里早就被无数个妖孽所占据,自然会按照不同的妖孽的喜好,改变成适合它们修炼居住的洞府。甚至有可能上面那三层蛟殿,也并非是最初蛟殿的模样呢!” 听到张玄前辈这么一说,我重重点头,倒也是这个理儿。都过去了那么多年,这些蛟殿早应该被后来者改变得面目全非了,而这里,指定不是曾经的模样,但话又说回来,既然这里大变样,总该有改变此地的正主儿吧?那正主儿在哪呢? 刚想到此,我和张玄前辈皆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只因那无数个通道岔口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响动……张玄前辈皱了皱眉头,低声告诫我道:“看来这里面的正主儿是要露面了,二狗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这第四层蛟殿里面的孽障,究竟是什么来头儿!” “张前辈,我……” 我刚欲开口再说点什么,可张玄前辈已然身影闪烁,消失在了原地。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在这里也不一定安全,万一这第四层蛟殿里面住着的孽障来了个声东击西的法子,先把张玄前辈引开,再跑出来对付我,那我可怎么办啊?但仔细又一想,我手里拿着捆仙绳,黄布袋内装着师父的各种法器,我怕个屁啊我?每次都是我自己吓唬我自己! 其实再怎么厉害的妖孽,只要我一身正气,再加上手中上等的法器,就算不敌,自保个一时半刻,还是绰绰有余的。想到这里,我内心的恐惧渐渐平息了许多,或许是一层层的走下来,对未知的恐惧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所以即便来到第四层蛟殿,即便有可能遇到更厉害的主儿,我内心的适应能力,也已经磨练的更上一层楼了。 再次想了想,我扫了一眼张玄前辈所消失的通道岔口,且掐指算了一下时间,张玄前辈已经进去一刻钟的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而且刚刚那一声怪响,应该就在不远处才对,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我太心急了?嗯,很有可能,自我安慰了一下,我紧紧攥着捆仙绳,缓步向各个通道岔口扫视着,尽管张玄前辈告诫我呆在原地,但只要我不主动进入通道岔口,只是在这附近转悠一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刚暗自嘀咕着,我莫名的感觉到昏暗的洞穴之中,似乎有着一双阴冷之极的眼睛,正悄悄的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 直把我盯得脖子冒冷汗,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更加沉重了一些,终于在五六步之后,我忍受不了,用力扭回头,向后脑勺的斜上方看了过去。一道黑影眨眼消失不见了,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眼,虽然我压根没看清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但我足以断定,真的有东西在盯着我看! 刚刚还平复的内心,现在猛然间又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就知道不能掉以轻心。不过那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半空中呢?好像很高很高的一个黑影,活像个人脑袋,圆圆的,尤其是上面仿佛有着一双眼睛,一双在暗中盯着我的眼睛。我的手指用力压了压捆仙绳,随即咬牙切齿的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急忙向张玄前辈所去的通道岔口看了过去,怎么都这个时候了,张玄前辈还不回来呢? 我现在都已经被盯上了,极有可能是这第四层蛟殿的正主儿,难道……难道这里面的妖孽不止一个?我忽然皱起眉头,想起第一层蛟殿之中的四只恶鬼,似乎不难想象,如果第四层蛟殿之中也有几只鬼怪妖孽,似乎也说得过去,可真若是那样,这里面如此之多的通道岔口,我和张玄前辈如何才能一一对付的过来?又如何才能披荆斩棘前往第五层蛟殿呢?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冷不丁的,好像身后上方的半空,又出现了,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又出现了…… 不知为何,我尤其的对那些妖孽的感知特别的灵敏,就好像那些妖孽能够提前感知到生人的存在一样。人和鬼,皆是心性相感,万物亦是如此,这是师父曾经告诉过我的……脖子还在不停的冒着冷汗,我手指微微颤抖着,终于,我猛地震开手臂,挥舞着手中的捆仙绳,用力向身后上方打了过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七章 悬头怪(上) “嗡”的一声颤响,只见捆仙绳气势凶猛的飞了上去,但很快,便是扑了个空,掉头而回。只是那圆滑的石柱,差点被捆仙绳震断,现在再抬头看过去,哪里还有什么诡异的双眼,我怔怔的收回捆仙绳,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更是有些忐忑。这里面到底藏着个什么孽障?既不正面现身,又不搞偷袭的,就那么在暗中偷偷的盯着我,想了想,我愈加的觉得不对劲,心脏不停的狂跳着,双眼不时的扫了一下张玄前辈所去的方向。 唉,张玄前辈怎么还不回来呢?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是逼迫那孽障现身和它斗法?还是坚守着张玄前辈回来再作商议?我心里一下子乱了套,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想来想去,我只得向石壁所在的方向,慢慢靠近,希望后面靠着石壁的遮挡,即便那妖孽再出来,也只能从正面出现,却是不会再从我身后搞小动作! “桀桀……桀桀……” 就在这时,我陡然听到一侧的通道岔口之中,传出了一道诡异的颤响之声,心下不免一急,张玄前辈迟迟没有出来,该不会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吧?而且这些通道岔口如此之多,也不知道各自通往什么地方,万一张玄前辈在里面迷了路,而我却还在这里傻等,那我岂不是会坏了大事? 想到此,我猛地睁大双眼,也顾不上那么多许多,提着捆仙绳便冲了进去。 “呿呿……哒哒……” 灰蒙蒙的阴气,缭绕在眼前这条狭窄而又深远的通道之中,我一步步向里面走着,手中的捆仙绳,更是被我抓得紧紧的,一旦出现什么古怪的东西,我第一时间便挥起捆仙绳砸过去,无论那是什么,都必须吃我一记捆仙绳!只是这其间不断的传出一道道诡异的回音,像是张口吸气的声音,又像是夜间蝙蝠拍打翅膀所发出的声音,直把我听得毛骨悚然! 冷不丁的伸手摸了一下两边的石壁,只觉得这通道之中的石壁潮湿而又滑腻腻的,或许是这里面凝聚了太多的阴气所致。入手冰冷刺骨,不禁收回了手,我怔怔的向上方扫了一眼,似乎石壁的上面,有另外一层空间,通体看下来,这个巨大的洞穴,上下共分为两个部分,下面一部分乃是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通道岔口,而上面一部分,则是一条条支撑着洞顶的石柱,倒是在那上面,想必才是第四层蛟殿的妖孽真正藏身之处! 定了定神,我手臂一震,捆仙绳陡然飞射上空,堪堪缠绕住了一根石柱,略一用力,只觉得石柱还算结实,若是我身法够快,想必能够支撑我飞身上去。现在我迫切的想知道上面那半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想罢,脚尖猛点地面,纵身借助捆仙绳的拉扯之力,凌空连点了几下石壁,又是一尥蹶子,身子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上面。 一把抓住其中一根石柱,飞起一脚挂在上面,旋即用力爬了上来。“呜呜”的凌厉阴风,瞬间席卷上来,肆无忌惮的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让我震惊之余,且呆呆的看了一眼四周,这上面半层和下面半层简直如同两个世界。下面半层的阴气缓慢如蜗牛攀爬,而上面的阴气却如利刀飞射,来去如闪电一般,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没想到这上面的阴气流动的速度,竟然如此巨大,而且一根根排列不规则的石柱,乍一看,如同一望无际的林海,里面纵横交错,幽深而又恐怖!我暗暗骂了一声,恁娘的,这里面到底住着个什么鬼玩意儿啊?怎么会把这一层蛟殿弄成了这般模样?正值我心惊肉跳的猜测着,忽然发觉身后传来一道异响,我猛地扭回头,一看还好,没料想一颗硕大的人脑袋,带着一张丑陋而又血腥的面容,面对面和我对视着。 我,我分明就看到一颗人脑,别的,似乎什么也没有了,就那么一颗人脑袋,相距约莫三尺余,仿佛和我的脸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那双血红而又狰狞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以及那脑袋上面蓬乱的红发,看到这里,我双手和双脚似乎莫名的一软,整个人硬生生滑落了下去。 “啊!” 带着一声痛叫,我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额头上紧跟着冒出一颗颗豆大的冷汗珠子,然而这一刻,我根本没有闲心去擦拭汗水,甚至是顾及屁股上面的疼痛,慌忙抓起捆仙绳,扭头向上面看了过去。好在那上面的人脑袋没有追下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刚才那一幕,着实有些吓人,太恁娘的吓人了啊!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欲起身跑出去寻找张玄前辈,但就在这个档口,我分明感觉到……分明感觉到一丝丝阴冷之极的气息,正肆无忌惮的吹打在我的脖子上,凉丝丝的,而且我甚至能够听到一个古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大喘气儿的声音,想到此,我一个激灵爬起身子,然而双腿却如同筛糠一般,几乎动弹不得。 缓缓的,我缓缓的扭回头,就在刚刚扭到一半时,我眼角的余光,已然扫视到了后面。 “吱吱……吱吱……”但见那颗瘆人的人脑袋,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后面,此刻,正吐着血红的长舌头,冲我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声响。那长舌头不停的打着弯,活像一条恐怖的毒蛇,在肆无忌惮的向我猛扑着,似乎随时都能将我吞没进肚子里。我的心脏在这一刻陡然窒息了一下,心里向上吊的冲动都有了,这个该死的孽障,就算光明正大的跑出来和我干一架也没这么可怕,但它偏偏就选择这种恐怖的吓人方式,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消失。这一点实在是让我有些受不了啊! 眼看着那人脑袋就要伸过来,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大声喝斥一句:“孽障放肆!”这四个字的音量几乎是我用尽了浑身的气力才喊出来的,但喊出声的刹那,我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曾想我这一声怒吼,反倒是让那孽障在半空中顿了顿,趁着这一短暂的空档,我转身撒腿就跑。 或许让那孽障失望了,它或许会认为我大喝一声之后,便要拿出家伙什和它斗法来着,但我心里那个憋屈,心想我才没那么傻呢,这么凭空在半空中悬着一个人头,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儿,更不知道我这点道行能不能对付得了它,故而我若是冒冒失失的冲上去和它斗法,万一把老命交代进去,就太不值得了。 况且我还有张玄前辈作为靠山,只要找到张玄前辈,就能有些胜算,也不至于让我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一路狂奔着,且一路胡思乱想着,尽可能的为自己找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跑着跑着,我突然发现所过之处,似乎也有着几个通道的岔口,心念急转,不禁暗自呢喃一声:“这些通道里面,难道是相互交错着?亦或者是……相互之间连通着?!” 扭头扫了一眼,脚下却是不停,甚至越跑越快,忽然,我似乎嗅到一股子什么古怪的气味儿,猛地扭回头,我脚下戛然止住,但整个身子还是重重的向着面前的通道尽头,摔了上去。鼻子、脸与冰冷且坚硬的石壁来了个亲密接触,我啊呀一声怪叫,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哇哇的痛叫起来…… 越想越气,恁娘的,区区一颗人脑袋就把我逼到了这个份儿上,想起当初闯进阴黑地狱的场景,数以万计的鬼怪联合起来围捕我,我都没觉得走投无路,此时此刻,我怎么认怂了呢?李二狗啊李二狗,张玄前辈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小子就是胆子小,遇到点事儿就先想着逃命,完全不停下来用脑子想想对策。 嗯,我不应该这么畏首畏尾的,我应该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个应对的办法才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这边正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哪知身后紧跟着传来一道道犀利的摔打之声,听到这个声音,我又是吓得一尥蹶子站起身,猛地提起捆仙绳,扭头看了过去。但见一道身材魁梧的鬼影,正用它那修长的双臂,一下又一下的摔打在两侧是石壁上,而高大的身子,也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摇晃晃个不停。 刚激起的那点胆气,在看到这个庞然大物之后,瞬间又蔫了……我只觉得浑身汗毛孔倒竖,再看到这个高大的鬼怪的肩膀上,正是扛着那个丑陋而又怪异的脑袋后,我彻底的站不住了,急忙向两边来回的踅摸,希望能找到一个通道让我逃离这里,然而我左右连续看了几眼后才发现,这,这分明就是一条死胡同,而我正是在死胡同的尽头,倒是在半途上有别的通道岔口,只可惜那会儿我只顾着狂奔,并未拐进去,现在想想,我真是傻缺到了极点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八章 悬头怪(下) 等等!我刚刚起伏不定的心,在这一刻陡然停了下来,我再次看向眼前的妖孽,用天眼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但看了半天,似乎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要说这个妖孽是鬼怪所化,但鬼怪之中,我似乎并未见过还能将脑袋随意取下来凌空飞起的。不过……我记得《百鬼录》中似乎有记载,能够将脑袋随意摘下来的鬼怪,倒是有,不过非常的少见啊…… 有一种是断头鬼,此鬼乃是生前被人砍头而死,故而死后头和身子不能相接,必须用双手托着用以视物。但看这妖孽的模样,好像并不是断头鬼,那,那难道是另外一种……《百鬼录》上面记载,有一落头氏,常混迹世俗,蛊惑生人。也就是说,有一种鬼名叫“落头氏”,平日里混迹在阳世间的人群之中,表面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到了深夜时分,这种落头氏的鬼怪,就能将脖子伸长,伸长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好像比长颈鹿的脖子还要长。 而且更离奇的是,这种落头氏能将脑袋和身体分离开来,并以脑袋凌空飞行,吃山野间的虫子为生,并以两只硕大的耳朵代替翅膀,与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飞行悬浮。现在看来,这只妖孽多半就是骇人听闻的落头氏了吧!没想到《百鬼录》上面所记载的鬼怪,现实中真的能够遇到,而且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这种鬼怪啊! 但我能够想到的,也就这些了,因为这种落头氏的鬼怪料想此生都不会遇到,所以我在翻阅《百鬼录》时,并未多作解读,至于如何对付落头氏,我就再也回想不起来了。而且落头氏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总之不会是我所回想起来的那么两个特征,只是现在让我一下子全部记起来,恐怕很难啊…… 甚至我可以确信自己并未看太多关于落头氏的记载,能够知道这只鬼怪是落头氏已经很不错了! “孽障!”我憋得老脸通红,终于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眼,与此同时,我大声的怒喝道:“孽障,我已经知道你的底细,现在你若是乖乖的退回去也就罢了,若是不然,我现在就打得你魂飞……魂飞魄散!”恁娘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语明显底气不足,更不必说真的将其打得魂飞魄散了。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分明看到这落头氏的脑袋,霍地甩了起来,倒不是脑袋又脱离了身子,而是这落头氏的脖子,呼的一下子拉得老长。简直……简直和《百鬼录》之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而且这落头氏的脖子仿佛变成了一条蟒蛇的身子,先是猛甩出三尺之高,继而缓缓盘旋下来,而它的脑袋,摇摇晃晃的向我伸了来! “我去你大爷的!” 我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手中的捆仙绳瞬间暴起,捆仙绳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怒啸的蛟龙,瞬间将落头氏的脖子缠绕住,与此同时,我用力向后一震,只见落头氏的脖子连同脑袋滴溜溜的随着捆仙绳打起了转悠。一圈一圈,连续拧巴了无数圈,看到这里,我暗自一笑,手腕一沉,捆仙绳顷刻收了回来。而落头氏的脑袋被脖子轰然甩成了一个花形的大圆盘。 看到这里,我不禁摇头苦叹一声:“没想到落头氏就这么大点能耐,还以为多么难对付呢!害得道爷我躲躲闪闪,差点被你这个孽障吓死!”说着,我得意的看着渐渐恢复正常的落头氏,但紧接着,就在落头氏的脑袋回归原位的刹那,陡然坠落到地面。这倒是让我惊掉了下巴,紧跟着,还未等落头氏的脑袋砸向地面,竟然瞬间飞了起来,张口血盆大口向我咬下! “啊!” 我大叫一声,急忙躲闪,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曾想这落头氏的脑袋竟然眨眼到了我的跟前,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痛,简直是剧痛难忍!那尖锐的獠牙,深深的扎进了我的皮肉之中,紧跟着便看到鲜血直流,我来不及掏别的法器,而捆仙绳又不能近距离的摔打,更何况这捆仙绳本就不是打鬼的法器,却一直被我当成鞭子使唤,现在我深刻的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三山诀,想起一道指诀,我猛地挥起左手,掐出三山诀用力拍向落头氏的脑袋。但连续三道指诀打下,仅仅是被我打出了三股浓烈之极的阴气,而它的獠牙,依旧在深深的往我的皮肉之中深扎活嵌。就在这时,我脑子一热,猛然间想起师父曾经用过的宗师指,师父说过,宗师指可以召请茅山派列位宗师下界扶鸾,用以斩妖伏魔。 想到此,我咬牙切齿的忍住疼痛,挥手掐出了宗师指,旋即凝聚心念,狠狠的打在落头氏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落头氏的脑袋终于被一道金光打了下去,但还未接触到地面,又是平地“嗖”的一下窜了起来。但这次,落头氏的脑袋总算没有立刻向我扑来,而是滴溜溜的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面,合二为一。我刚欲挥起捆仙绳抵御,但觉手臂剧痛难忍,根本无法将捆仙绳甩出去。 然而此刻,落头氏也摇晃着魁梧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向后退了出去。很快,一闪消失无踪。我皱了皱眉头,按理说我现在身受重伤,它应该趁胜追击才是,怎么就跑了呢?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低头呲牙咧嘴的看了看自己的伤势,真叫一个惨啊……整条手臂都在不停的流着血,而且肩膀上面的血窟窿,还在一股股的鲜血往外渗。 我试着用左手撕开自己右臂上面的衣衫,但刚一触碰,我顿时又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二狗!” 突然,张玄前辈的喊声,及时的出现在远处,我闻听到张玄前辈的声音,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没想到张玄前辈这个时候才回来寻找我,我连忙回应道:“张前辈!我在这里!”或许是听到我的叫喊声,眼前白光一现,张玄前辈立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定睛一看我的伤势,张玄前辈便是皱起了眉头。 没有多说什么,张玄前辈急忙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并向我低声说道:“你稍微忍一忍,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张玄前辈用力将我肩膀上的衣衫撕裂开来,露出了那四个豆大的血窟窿,瞬间疼得我浑身直打哆嗦,翻了翻白眼,近乎窒息。 “唉!没想到你伤的这么严重!”张玄前辈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我先帮你把伤口里面的阴毒吸出来,然后包扎!”又是不等我反应过来,张玄前辈直接张口对着我的肩膀吸了起来。 我想了想,连忙说道:“张前辈,这伤口里面既然有阴毒,您这么吸,会不会对您造成伤害啊?”哪知张玄前辈似乎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自顾自的将阴毒一口一口的吸出来,直到黑血变成红血,吐掉最后一口毒血,张玄前辈起身从我身上撕扯下来一块布,然后用力将我的肩膀包扎起来。 虽然包扎的时候还是很痛,但这种痛,比起张玄前辈为我治疗阴毒的感动,简直微不足道了。我咬着牙坚持到伤口包扎完毕,并顺势擦拭掉手臂下面的血痕,如此,张玄前辈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好在阴毒及时的拔出来,否则再过个一时半刻,就更加麻烦了!你现在试试手臂还能不能动弹?” 听到张玄前辈的吩咐,我慌忙扭动了一下手臂,果然不那么痛了,而且手臂的气力,似乎也连接上了。回过头,我万分感激的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晚辈李二狗谢过前辈的救命大恩!” “呵呵!无碍的,别忘了我可是鬼仙之体,本身并不惧怕阴毒,而且就算我沾染到了阴毒,也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你大可不必担心!”张玄前辈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接着又说道:“嗯,二狗,你既然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是和那孽障交过手斗过法了?!” 听到张玄前辈这么说,我顿时老脸通红,说什么斗过法,其实我一路被那落头氏追着跑。最后还以为很容易就能将其对付了,没想到落头氏竟然如此厉害,是我小瞧了它。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它了,唉!想起这茬子事儿,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张玄前辈刚刚救了我,又开口相问,我只得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我太过大意了,才着了那孽障的道,原以为落头氏很容易对付,没曾想……唉!” “落头氏?” 张玄前辈诧异的盯着我,似乎他刚刚才知道这第四层蛟殿内的妖孽,乃是落头氏。沉吟了一下,张玄前辈苦着脸说道:“原来是这么个孽障,看样子它是故意躲着我,故而我在这第四层蛟殿翻了个底朝天,也还是没有找到它,却是被你撞上了!这个东西要对付起来,恐怕……”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六十九章 落头氏(上) “张前辈,恐怕什么?”我怔了怔,呆呆的望着张玄前辈,看张玄前辈如此难色,想必那落头氏肯定不那么对付了。否则以张玄前辈的修为道行,不应该如此。皱了皱眉头,我再次问道:“张玄前辈,若是我们没有把握对付那落头氏,不妨直接找到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反正它也怕见到您老人家,我们就绕开它,直接前往第五层蛟殿也就是了!” “呵呵!” 我分明听到张玄前辈的苦笑之声,却不知为何。张玄前辈苦笑了一下,才解释道:“这落头氏我倒是了解一些,曾经镇守双峰山时,遇到过一只落头氏,那东西非常的难以捕捉啊!而且它的头可以脱离身子,眨眼数十丈之远,来去如风,但你不知道,即便抓住了它的头,也还是诛灭不了它,必须除掉它的真身,用斩妖伏魔的法器,刺进它的心脏,如此才能将其除掉。” “真身?”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且呆呆的说道:“张前辈,我刚刚……刚刚就看到了落头氏的真身,而且它把脑袋和身体分离开来的过程,我也是亲眼所见的。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要毁掉它的真身才能将其诛灭,否则我定会直接将它打得魂飞魄散了!”没想到机会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居然不知道珍惜,而是全身心的想着如何对付落头氏的脑袋。 现在想来,可是又错了一回啊! 张玄前辈静静的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说道:“照你这么说,这只落头氏的道行,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高,至少比我曾经遇到过的那只,要差多了!如此,就容易对付了,嗯,二狗,现在我们就去找到那落头氏,将其捉住!” “张前辈,我……”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有些为难的说道:“张前辈,我现在身受重伤,并不能帮你什么忙了,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就算我们能够找到那落头氏,也只能由你来对付它,可若是那样,我们何不现在就找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呢?如此就能直接前往第五层蛟殿,不必与这落头氏纠缠不清!” “不!” 张玄前辈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二狗,你不明白落头氏,它的藏身之处很是严密,而且你也看到了这里面无数个通道岔口,这就是落头氏布置出来的障眼法,若是一般人进来,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出去。我也是靠着自身的道行,才能勉强将此地翻了一遍,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落头氏的藏身之所。不单单如此,落头氏的藏身之所,正是通往第五层蛟殿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说,它在把守着通道的入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它,逼它打开通道,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入第五层蛟殿啊!” “原来这么麻烦!”我轻叹一声,不禁又问道:“那既然张前辈您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落头氏的老窝在什么地方,而且已经将这第四层蛟殿翻了一遍,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觉得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引出落头氏,逼它带我们找到通道的位置所在。第二条就是我们直接找到它的老窝,先除掉它,再打开通道!” 但话虽如此,无论怎样都得先找到落头氏才行。而刚才落头氏突然跑了开去,想必是料定张玄前辈的到来,它既然那么惧怕张玄前辈,若是张玄前辈和我一同前往寻找,恐怕落头氏是不会再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想来想去,我一咬牙一跺脚,沉声说道:“张前辈,不如这样,让我去吸引那落头氏出来,你躲在暗中,一旦它现身,你便直接上去抓住它!” “不行!”张玄前辈紧皱着眉头,一脸坚决的摇头道:“你这么做太危险了,那落头氏的头随时可能飞离身体,就算你能吸引它出来,若是只吸引出了它的头,而找不到它的身子,那我们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对付它。还有,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再次被那落头氏所害,恐怕我就很难再救得了你了!无论怎样,你都不能一个人独自前往寻找落头氏!” 我咂了咂嘴,我决心独自去引出落头氏,又被张玄前辈否决,可现在该怎么办呢? 正值我为难之际,张玄前辈眼睛一亮,问道:“二狗,我记得你们茅山道术之中,是否有一种符咒,可假借草木之躯,幻化人形,迷惑那些妖邪鬼魅?” “的确是有,那是替身符!”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替身符只需要将生人的生辰八字打在草木结成的草人上面,那些鬼邪之物看到草人,便如同看到生人一般。这个法子的确可行!”我刚欲伸手去找符纸和毛笔,却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转而无奈的低下头,又说“张前辈,我……我不会画替身符,只有我师父才会那些道道,我会的并不多,只是一些常用的符咒,这替身符极少时候才会被我师父用到。而且我跟随师父修道以来,也只是见到过师父用过一次而已……” 闻言,张玄前辈彻底傻眼了,似乎他对我所抱的希望太大,现在反而让他更加失望,本以为我什么符咒法诀都会,殊不知我不会的东西远多过我会的东西。说我是个半桶水,还真有点抬举我了呢,说我是个会点皮毛道术的小道士还差不多。但好在张玄前辈仅仅是停顿了一下,便微笑着安慰道:“你不必自责,毕竟你刚入道门不久,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日后的机会多得是。只是现在我们要先想个法子对付那落头氏才行!” “张前辈,就让我去吧!” 我再次请缨,其实这次倒不是我逞强,而是我觉得只有我才能引出落头氏,落头氏也似乎只有对我兴趣大点,毕竟我修为低,而且又是个大活人,我身上的精气足够吸引那落头氏和我拼命了。反倒是张玄前辈跟着我,那落头氏定然不会轻易现身出来,一旦和落头氏在这第四层蛟殿磨叽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达第九层蛟殿,找到谷谭和上官锦,以及我师父和胡清玄,还有五斤。 现在我越来越想早点见到他们,真希望师父不要出事才好。我暗暗给自己打气鼓劲,师父的道行那么高,就算那老妖孽有些本事,想对付师父,恐怕还得掂量一二。更何况还有个胡清玄在师父身边,他们二人联手,对付一只老妖孽,我认为是绰绰有余的事情,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我最为担心的是从地下裂缝摔下去,会不会摔伤,要知道他们从地下裂缝直接打到这边的第九层,甚至更深,哪里能和我们这样,一层层的走下去。 如此之深的地下裂缝,我几乎无法想象掉进去的后果。或许是看到了我眼神中的坚决和倔强,张玄前辈怔怔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勉强点头:“那好吧,不过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落头氏再伤害到你了。见到落头氏之后,你手中拿着这节香,随手捏碎,迎风撒出去,我就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你的!” 说着,张玄前辈拂袖抛到我手掌心一节短香,我拿起在鼻息间嗅了一下,竟是异香扑鼻。修道这么久,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香,忙好奇的问道:“张玄前辈,这是什么香啊?很特别的样子!”我好奇的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其实外形和普通的香火一样,只是闻起来完全不同。 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这乃是信灵香,《天皇至道太清玉册》:‘信灵香可以达天帝之灵所’,故而仙道中人,常用此香!” 据张玄前辈所说,汉明帝时,真人燕济居于三公山石窟之中。苦于毒蛇猛兽及邪魔侵犯,遂下山改居于华阴县庵中。真人在此居住三年,忽一日,三位道人投庵借宿,到了夜里,谈及三公山石窑虽好,怎奈有邪魔侵扰。其中一位道人说:“吾有奇香,能救世人苦难,焚之道得自然之玄妙,可升天界。”真人得此奇香,再入山中,焚烧此香,毒蛇、猛兽全部避走无声。忽有一日,那位道人披头散发、背着琴,从空中飞来,将此香方书写在石壁上,乘风而去。题名:三神香,能开天门地户,通灵达圣,入山可驱猛兽,可免刀兵瘟疫,久旱可降甘霖,渡江可免风波。有火焚烧,无火口嚼,从空喷于起处,龙神护助,静心修合,无不灵验。 言罢,张玄前辈闪身消失在原地,我怔怔的拿起信灵香,没想到这小小的一节香,竟然有如此大能!既然是张玄前辈所说,那一定是真的了。我定了定神,忙屈指收了起来,再次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是疼痛无比,但现在总算可以活动筋骨了,想到此,我拿起捆仙绳,快步向原路走了出去! 现在我不但不躲着那落头氏,反而是想方设法的要吸引它出来,这可真是前后颠倒了!不过我却是莫名的喜欢这种感觉,被追赶的感觉总还是不怎么好的,而现在的我,已然从猎物转换成了猎人,落头氏,我决心再和你斗法。到底要看看是我修习的茅山术厉害,还是你这个孽障厉害!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章 落头氏(中) 虽然我的道行浅,但我多少还是懂得一些茅山术的,前番给师父丢了人,这次无论如何也得给扳回面子!我身为茅山弟子,决不能让茅山派在我身上丢人,所以我不单单是吸引落头氏那么简单,我还要反客为主,先收拾一番这个孽障,再留给张玄前辈处置! 不过我也不是纯粹的傻缺,吃了一次亏,总不会再吃第二次,这一次,务必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准备妥当,我先是来到另外几个通道的岔口跟前,仔细的听了听,在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我刚欲抬脚进去,却又停了下来,仰起头看向上面的那些石柱。嗯,我记得先前遇到落头氏第一面时,就是在上面,它的头既然能够脱离身体,自然多半在上面了。想到此,我猛地挥起捆仙绳,缠绕住上面的石柱,纵身跳了上去。 凌厉的阴风,透过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石柱吹打过来,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但有了前番的经历,现在我已经能够完全适应这上面的环境。至于这如同急流般的阴气,到底是个什么逻辑?这并非在上面,而是在一个深入地下四层的洞穴之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阴风流动? 想来想去,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或许阴气凝重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达到这种效果吧。也或许是落头氏的脑袋整天飞来飞去,而牵动着阴气不停的运行,所导致现在的结果。但无论怎么样,似乎都和我现在的目的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左右扫视一眼,发现这上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张玄前辈的出现,让落头氏再也不敢露面了?可若是这样,我和张玄前辈还如何利用落头氏打开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落头氏必须再次出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想到此,我壮了壮胆子,大声的向最深处喊了一声:“落头氏!你道爷又来会你了,既然你对道爷这么感兴趣,不妨再出来一次,我们好好的斗一场法如何?” “如何啊?!” 喊了一声,见没有任何回应,于是我又提高了音量,向着里面大声的叫喊起来。等了一会儿,确定再也没有什么回应后,我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声,说道:“这个落头氏,没想到是个胆小鬼,咬了我一口就跑了,真是的!不过道爷现在兴致好的很,想跟道爷玩捉迷藏,你还嫩了点,道爷小时候就是玩捉迷藏长大的!” 大大咧咧的说着,吆喝着,生怕那落头氏听不到。又过了一会儿,我只得跳到通道之中,摸索着向前一步步探寻。正如张玄前辈所说的那样,真正围绕着通道来回踅摸,才能明白这里面简直和马蜂窝一样,七弯八拐的,走了老半天,我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原地,而且再次跑到上半层看看,似乎和之前所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第四层的角度,我越来越觉得是个巨大的半圆体,因为无论怎么绕,最终都会回到原地,而且里面的每一条通道,也都是如此环绕,其中错综复杂,恐怕也只有那落头氏自己才能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为了不使我迷路,我沿途做了记号,但走了一圈发现,我还是回到了原地。而且这次我还是选择了另外一条通道的岔口进去,我一头雾水的叹了一声。 “恁娘的!道爷现在亲自来找你来了,你居然躲起来了!”我气呼呼的在通道之中大吼大叫着,转而又说道:“如果你是个胆小鬼,就老老实实的把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指出来,我们自会放你一条生路,要知道修行不易,你应该非常明白,修行到你这个地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辛,如果一朝被废了道行,甚至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在想重聚魂魄,不知要等多少年月,或者亿万年之久,也或者永远都无法再回来了!” “落头氏!” “落头氏!” “…………” 我愤怒之极的站在通道之中连续喊了七八声,也或者是十多声,总之我记不得喊了多少声,终于在最后一声落下的同时,我分明感觉到周围的阴气,骤然浓烈起来,而且上面呼啦啦肆虐的阴风,竟然也向着这下面吹打下来,然而从地面席卷而上。我心头一惊,敢情是我的话激怒了那落头氏,现在兴师动众的来讨伐我了? 冷不丁的摸到了张玄前辈交给我的信灵香,刚欲捏碎,却还是忍住了。不行,若不和这落头氏再斗一次法,我心里实在不甘,必须要让我亲手收拾了它才行!不然我在张玄前辈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了,当作张玄前辈的面,我被这孽障搞得狼狈不堪,简直是颜面扫地,这口气,无论如何我都咽不下去! 在手里攥来攥去,我还是屈指将信灵香收了起来,而此刻,浓郁的阴气,已经逐渐将我笼罩在内,周围的空气,也急剧的降温,冰冷的气息,森寒的环境,以及即将出现的未知恐怖,都在拷打着我身上的每一条神经线。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打算就这么召请张玄前辈前来,得让落头氏从我手中过一遍,才能交给张玄前辈…… “呼!”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我猛地看到眼前的浓烈阴气,似乎被一股大力推动着,应声从我身上刮了过去,紧跟着,一张丑陋而又狰狞的面容,几乎和我脸贴脸的出现在面前。我浑身一颤,这个落头氏陡然出现的方式,还是让我惊了一下,但我还是颤了颤便定住了心神,因为我内心一再的告诫自己,不能害怕,不能害怕! “孽障!”我手臂一震,捆仙绳暴跳如雷,顷刻扑向落头氏的脑袋,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落头氏的出现,竟然还是带着身体来的。由此,我悄悄的扫了一眼落头氏心脏的位置,似乎鼓鼓囊囊的,好像那个地方在跳动!可这落头氏分明是鬼怪之躯,怎么会有跳动的心脏呢? 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不!我忽然想起了,张玄前辈说过,落头氏有真身,既然说是真身,想必它这副身躯,应该是祭炼所得,故而有修行的条件。而它能够有此能耐,想必也是拜这副躯体所赐了吧!捆仙绳刚刚打上去,落头氏的脑袋闪电般缩回到肩膀上面,看起来,又和普通的人身没什么区别,只是丑陋到了极点而已。 我怒极反笑:“落头氏,没想到你还是有点小脾气的嘛!现在道爷想和你正式的斗一场法,你有什么能耐就施展出来,道爷还就不信了,对付不了你这么个鬼东西!”说着,我猛地用力震了一下捆仙绳,只听到捆仙绳怒狠狠的席卷而上,在半空传出一道炸响。直把上面的石柱,都震得摇摇欲坠,发出一丝丝松动的声响。 落头氏突然吐出了它那招牌似的长舌头,如毒蛇的信子,不断的向我席卷而来,而它的脖子,也正在一点点的拉长,看到这里,我深知它下一刻很有可能会突然向我发出攻击。说时迟那时快,俗话说等敌人准备好时,你就只能傻逼逼的等死了,趁你病要你命!还未等落头氏的脑袋脱离身体,我几乎用尽了全力,将捆仙绳挥舞得如同当初的灵须鞭,像是半空中化为一条条傲啸八方的蛟龙,撼天动地! “砰!” 一道闷响传出,不出意外,和之前那次一样,没等落头氏反应过来,我手中的捆仙绳已经怒狠狠的砸过来,应声将其脑袋砸得倒飞而起,直接脱离了身体。然而这一刻我并没有感到喜悦,因为我知道它的脑袋还会回来的,而且会比去时更快的速度,眨眼就会扑过来向我咬下! 与此同时,我瞬间再次挥起捆仙绳,在身前化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几乎将通道堵死,也正是漩涡刚刚成形的刹那,我仅仅看到一道黑影闪现而出,重重的撞在我所划出的漩涡上面。“嗤嗤”的一股股黑气冒出,我怔怔的看到落头氏的脑袋发出一道道无声的惨叫,似乎它的口中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想想也是,舌头那么长,能发出声音才是怪事。 我咬着牙,心想这落头氏的脑袋既然撞上来了,我便不能轻易的放过它,立时用双手抓住捆仙绳,用力的划了出去,一股磅礴的大力,生生的将落头氏的脑袋再度撞飞出去!而这次,却不是简简单单的让它脱离了身体,看着那脑袋如乘风破浪的利刃一般,这样撞断了几根石柱,并消失在昏暗的尽头。我急忙扭回头看向落头氏的身躯,现在它没了脑袋,几乎丧失了大半的道行,不如我现在就灭掉它! 念头刚出,我又瞬间打消了,按照张玄前辈的说法,这落头氏对我们还有用,因为我们还需要靠它找到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呢。如此,现在还不是除掉它的时候,想到这里,我咧嘴笑了笑,挥手将捆仙绳打出,只见捆仙绳快若游龙,环绕着落头氏的身体盘绕了一圈,然后紧紧的将其束缚起来,死死的箍住。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一章 落头氏(下) 看到落头氏的身躯毫无意外的被我束缚住,真是叫一个痛快,而落头氏的脑袋,也不知道被我打飞到了什么地方,想了想,我美滋滋的冲着落头氏的无头身躯说道:“落头氏,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听到道爷说话,但无论你能不能听到,道爷还是要告诉你,你和道爷的斗法就此结束,你败了!而且道爷道行如此浅薄之人,你都没本事赢,若是遇到了我师父,恐怕你还是只有逃命的份儿了吧!” 说完,我再次笑了起来,捆仙绳束缚住落头氏的身躯,这一点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而且对捆仙绳的法力有着绝对的信心。自从上次得到这捆仙绳之后,其间曾被师父加持过几次,现在捆仙绳的法力越来越强,一旦被其束缚,很难有逃脱的能力!当然,第三层的抱财鬼是个例外,天下还能有几个抱财鬼呢?我自信这落头氏绝无可能逃脱捆仙绳的束缚! 想罢,我顺势从黄布袋内拿出了桃木剑,现在既然抓住了落头氏,我还是要时刻准备着除掉这孽障。若是它老老实实的躲起来修行,倒也犯不着与它为难,但它现在既然敢兴风作浪,绝不可能饶了它!但……若是它帮我们找到了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后,不知道张玄前辈会不会可怜它,而放它一条活路? 唉,先不去想了,我一只手拿着桃木剑防着落头氏,另一只手,屈指一弹,将信灵香拿了出来。就在我饶有兴致的意欲捏碎信灵香时,忽然觉得后背一股阴冷之气席卷而至。我急急的回头,但还是晚了半步,就在我的头刚刚转到一半,却是猛然觉得刚刚治好的伤,竟瞬间又是剧烈的一痛! 而且我分明看到了落头氏的脑袋,肆无忌惮的呲牙咬在我的老伤上面,只是那尖锐的獠牙,比上次咬得更加深邃,鲜血简直是直接喷了出来,喷了落头氏的脑袋一脸都是血。而我只觉得肩膀一热,并伴随着脑袋一热,昏昏沉沉的瘫软下来…… 就在倒下的瞬间,我心里那个气啊! 恁娘的,千算万算,我还是没算到这落头氏的脑袋简直这么耐打,都摔出了那么远,居然眨眼间又跑了回来,而且在我毫不在意的情况下,张口又咬伤了我。现在新伤加旧伤,乃是伤上加伤,而且这次落头氏的脑袋撕咬的更深,几乎让我觉得死亡就在眼前,意识急剧的下降,我暗暗懊悔着,真是不该不听张玄前辈的告诫,这落头氏的脑袋竟然真的这么难以对付。 难怪张玄前辈说,一定要刺透落头氏的心脏,才能彻底将其诛灭,就算抓住了它的脑袋,也还是无法将其除掉。这一点,我怎么就没记住呢?李二狗啊李二狗,你还是太嫩了,想什么问题都想的太过简单了,上官锦一直讽刺你愚笨之极,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果然笨得无可救药! 可就在意识彻底涣散之前,我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信灵香捏碎了……一丝丝阴冷的阴气,席卷着信灵香的香味儿,飘飘荡荡的挥洒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是觉得意识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只听到张玄前辈的呼喊声,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二狗!二狗你怎么样?二狗你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 好像感觉到了张玄前辈为我疗伤,也好像是伤口在不停的流血,总之我能够感觉到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好像我和这个世界,彻底的永别了。 “师父,如果二狗不能活下去,请您老人家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我在心里,默默的忆念着师父,但当最后那一丝的念头,也化为飞灰,我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二狗!二狗你醒醒!”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依稀听到张玄前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却是看到张玄前辈的身影,分明就在我的跟前,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我。可我为什么会听到张玄前辈的声音,距离我那么远呢?难道我刚才……我刚才已经快要到了死亡的境地了吗?一个人,只有即将死亡的时候,才会觉得和这个世界,越离越远,那种孤独的感觉,那种缥缈无依的感觉,那种……那种复杂而又难以表达的感觉,正是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尽管艰难的睁开双眼,但我试着蠕动了一下嘴唇,却还是无力说出半个字眼,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仿佛很重,仿佛有一千斤那么重,若非张玄前辈在托着我的头,我根本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张玄前辈看到我醒来,一脸欣喜的笑道:“我一早就看过你小子的面相,你小子福大命大,不会这么快就死的,而且你日后还有更大的重任要担负,所以就算你现在想死,上天也不会容许你死!” 似乎趁着我半昏沉半清醒之际,张玄前辈说了一些让我似懂非懂的话语,我不太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好像我以后要做什么大事一样,只不过,张玄前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而那些话,似乎也并不太想让我知道。但我知道,张玄前辈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只是碍于天机不能泄露,故而不能和我明言。 “你先不要说话,现在的你,意识很薄弱,而且你的魂魄是被我强行压制到躯壳之中的,一旦你挣扎着想出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会是魂魄离体,却不会是躯壳站起来!”张玄前辈换作慎重的语气告诫,又说道:“平心静气,回想着你平日里修炼调息的道法,尽最大努力做到自如的调息,一旦你能够自行调息,那么你的身体才能算是你的身体,而你也有了生还的希望啊!” 我听到张玄前辈的话语,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之情,只可惜现在无论我有什么情感,都无法表达出来,只能冲着张玄前辈眨了眨眼睛,只是我的眼眶,早已湿润。 “呵呵!” 张玄前辈微笑着摇头:“你小子就是感情丰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现在不必谢我,等你日后能活蹦乱跳的时候,再谢我不迟!”闻言,我再次感激的眨了眨眼睛,随之,向张玄前辈的身后看了一眼, 但见那后面的石壁,乃是一个昏暗而又隐蔽的空地儿,似乎并没有通道岔口的存在,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记得我是在通道内,被落头氏的脑袋咬得昏死了过去,现在居然就来到了这里。难道,难道这里就是落头氏的老窝?张玄前辈已经找到了落头氏的老窝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和张玄前辈便能前往第五层蛟殿,如此,越往下走,越是距离第九层蛟殿近了一层,说不定师父已经赶到了那里,说不定师父和胡清玄他们一点事都没有,说不定…… 或许是意识真的很薄弱,我无法想太多,刚想了几个问题,脑袋顿觉剧烈的疼痛起来,我只得回想着平日里的调息之法,暗暗的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然后按照调息之法,开始缓慢而又漫无目的的调息之路。 眼睛半睁半闭,依稀能够看到张玄前辈将我缓缓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冷声向一侧说道:“还不打开通道入口,更待何时?!”这话……难道是和落头氏说的?嗯,张玄前辈定然是抓住了落头氏,现在逼迫落头氏打开通道呢。只可惜我现在一动不能动,仅仅能够看到落头氏的身影边缘,在张玄前辈的身侧,闪了闪,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山石崩裂的颤响传出。 “嗯,通往第五层蛟殿的通道,总算打开了!”张玄前辈微笑着点了点头,然而随即一把抓住落头氏的脑袋,先是轻易便将落头氏的脖子拉长,并就地打了个死结,只见落头氏用力缩了缩脖子,却已经不能再将脑袋回归到原位了。张玄前辈怒声喝斥道:“此乃小小惩戒,若非你幡然悔悟,我定会让你神魂不存,现在你躯壳易形,再接着修炼必会缓慢许多,这也好,让你长长记性,日后若是再敢害人性命,就没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但见落头氏不停的缩着脑袋,且满脸惊惧的从张玄前辈的身侧,一点点向后退却,直到消失了踪迹。唉,尽管没有宰了这个孽障,但这么轻巧的便给予其惩处,倒也是合乎情理,毕竟它原本在此地修行,若非我们闯进来,似乎它原本的平静,也不会被打破。 只可惜现在我这副模样,俨然已经成了张玄前辈的累赘,实在是憋屈,都怪我逞强,若是我及早的捏碎信灵香该有多好…… PS:关于落头氏,我空间日志中有一篇《百鬼录》简单的讲解,其中有对落头氏的一点介绍,另外附带落头氏的图片,大家有兴趣不妨一看。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二章 鬼叫魂(上) 张玄前辈没有和我多说什么,他弯身将我搀扶起来,顺势背在背上。不得不说,张玄前辈乃是鬼仙,我就这么被一个鬼仙背着,生平还是头一遭。如果我身体没有伤,恐怕借我俩胆我也不敢如此造次,恭敬都来不及,何敢让张玄前辈如此操劳。但现在我已经确定成为了张玄前辈的累赘,心里虽说憋屈,但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此刻被张玄前辈背着,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而且来回的晃荡着,好像被一个瓶子装着。我深知这是我魂体不能相互稳固所致,也正是我的魂魄不定,故而觉得自己摇晃,其实我的躯壳根本就没动过。意识朦朦胧胧的,眼前更是一黑一明的感觉,至于我打开的天眼,也变得更加微弱…… 似乎感觉到张玄前辈背起我的同时,就往通道内走,对了,我还没问过张玄前辈,第五层蛟殿之中,到底藏着什么妖孽?张玄前辈说过,除了第四层蛟殿的孽障他感应不到外,第五层的蛟殿,里面有着什么他倒是能够感应到。可惜我现在连张嘴询问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更严重的是,我的意识还在一点点的飘摇,时而清醒时而昏昧。 这么下去,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清醒过来,只得不再去想其他,而是平复一下内心,继续调息。 眼前的通道,依旧是蜿蜒而下,不过这里面一昏一暗的,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好像即将赶到阴间阎罗殿的意味。这里面的空气,已经和第四层大为不同,并非单单的阴冷,更甚至,仿佛一抹浓烈的压抑气氛,在深深的笼罩着我。而张玄前辈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一路沿着通道下到了第五层蛟殿。 但就在第五层蛟殿的入口处,张玄前辈习惯性的停了下来。每次我们进入一层蛟殿,都要先观察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预测一下里面的妖孽究竟怎么对付才能让我们通过。但这一次,张玄前辈似乎并不怎么担心,随口说了一句:“这一层蛟殿内的鬼怪,和普通的鬼怪大为不同啊!” 我很想问问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嘴唇蠕动了一下,竟然连一丝声响也发不出来。紧接着,张玄前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扭头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虽然半昏沉半清醒,却也想知道这第五层蛟殿内的鬼怪,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其实怎么和你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层蛟殿,可以通往阴间幽冥界!” 什么?这第五层蛟殿,可以通往阴间的幽冥界?如此说来,这里岂不是和阴间是相互连通的了? 张玄前辈像是在和我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接着又说道:“这里的确是和阴间相互连通的,而且从这里到阴间,再从阴间到阳间去,几乎可以忽略掉上面四层蛟殿的阻碍,那些孽障,都无法阻止。故而我所感应到的这一层,其中的鬼怪甚是活跃,时常穿行于阴阳两界之间,然而念及它并未做过什么恶事,我也是和前面那几层一样,没怎么来过这里过问。” 都可以随意的穿行阴阳两界,而不惧怕鬼兵鬼将的捉拿,这里第五层蛟殿内的鬼怪,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啊?我很是好奇,但思维刚刚纠缠上来,顿觉脑袋一阵昏沉紧跟着袭至。不得已,我只得将心头的遐想忘却,仅仅看着张玄前辈有什么动作。此刻张玄前辈静静的站在这第五层蛟殿的入口处,似乎在等什么,也似乎在观察什么。 我由于是趴在张玄前辈的后背上,故而也能顺势向第五层蛟殿之中扫视一眼,只见里面和第四层蛟殿完全不同,而且和第三层甚至第二层的都大不一样。这里面,漆黑一片,空旷之极,根本看不到四周的石壁边沿,仿佛这个地方,乃是一望无际的阴黑地狱,让人心无所依,自然而然的心生孤独感,尤其的恐怖! “嗯。” 哪知张玄前辈看了一会儿后,却是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看样子这个鬼怪又跑出去忙活了,既然这第五层蛟殿没有正主儿,我们或许可以直接前往第六层蛟殿……不!”话刚说到一半,张玄前辈竟又改口,随之摇了摇头,他此刻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我浑身一丁点的气力都没有,除了任由张玄前辈背着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顿了顿,张玄前辈再次说道:“没想到这个鬼怪在洞穴之中布置了禁忌之法,想必是触动了这些东西,它无论身处何地,都会知晓了!也罢,二狗你先在这入口处等一下,我进去转一圈看看情况,如果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我们再想办法找到通往第六层蛟殿的通道入口!” 说罢,张玄前辈直接将我放在了地上,轻轻让我靠在通道边沿,随之皱了皱眉头,低声告诫道:“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似乎这句话是安慰我的,更像是告诫我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张玄前辈的决定。 前番在第四层蛟殿,就是没有听从张玄前辈的安排,才一次次遭到落头氏的残害,两次撕咬下来,差点把我咬死。好在张玄前辈都能在每次事发后,及时的出现搭救。现在我深刻的明白到,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的道理。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再逞强了,见我眨巴了一下眼皮,张玄前辈微微笑了笑,似乎默认我终于变得听话了。 张玄前辈站起身,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身处在第五层蛟殿之中。他扭头向左右看了几眼,最后一闪身又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或许这第五层蛟殿着实太大,而我所能看到的距离,也着实太短,故而张玄前辈的身影,只怕是短时间内很难看得清楚了。 静静的躺着,既然不能好奇的去观察第五层蛟殿的情况,那我只好微闭双眼,耐心的调息。只是我现在的意识断断续续,很难集中到一处,越是刻意的用力调息,反而让心绪变得更加紊乱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调息,只因我现在心思太过纷乱,如果再这么强迫着自己调息下去,只怕是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师父曾经说过,修行不能刻意而为,否则便是舍本逐末。我刚刚明明无法一下子集中心念,还非要着急去集中,才使得刻意成了祸端,好在我及时的放弃了调息的想法,心绪才算逐渐的归于平静。只是被这一番折腾下来,我的意识非但没有变的厚实,反而变得更加的稀薄了。 而且,我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飘飘摇摇的,似乎随时都能脱离躯壳而起,张玄前辈说过,他是强行把我的魂魄压制在体内的,除非达到魂体真正的合一,否则我的情况还是非常的危险。我哪里不知道,人一旦魂魄离了窍,在想回到体内就很难了,要么借助外力,要么靠自己坚强的意志。 而我现在的意志异常的薄弱,一旦魂魄离了窍,只要靠外力才能再次回来。但张玄前辈没在身边,我哪里能借得到外力,所以我现在只要保持平静,不再出什么乱子即可。正琢磨着,却是觉得浑身渐渐的有些冰冷,很快,我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的温度,仿佛这副躯壳,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原本逐渐平静下来的内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但越是慌乱,脑子越是昏昧,而意识又是乱得如同一锅粥。恰在此刻,还未等我找出真正的原因时,耳边莫名的听到一丝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李二狗!李二狗何在?李二狗……”那声音尖锐而又细长,仿佛一个人被打了屁股哼哼唧唧的声音。 然而听在耳朵里,我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打着激灵。 “李二狗!李二狗何在?李二狗……” 再次听到那道由远及近的呼喊声,我心里默默的念叨:“谁在喊我?!”心念刚起,顿觉大事不好,因为我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魂魄,正一点一点的从躯壳之中飘荡出来,任凭我又踢又扒的,还是抓不到任何东西。我恍然意识到刚刚在心里回应的那一声,便是惹了巨大的麻烦,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刚刚呼喊我的人……哦不对!呼喊我的鬼声,肯定是专门用此法让我魂魄离体的,一旦开口答应,或者在心里回应,魂魄便会瞬间离体而去! 魂魄离体的刹那,我只觉得浑身轻松之极,没了躯壳的束缚,现在我的魂魄仿佛又和平常时的状态一样,手脚都能动弹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能开口说话了。当然,我更加知道,现在的我,乃是一道魂魄,而非一个大活人啊……左踢右扒的从躯壳之中缓缓飘出来,我低头一看,可不是,我的躯壳正紧闭着双眼,一脸惨白的躺在通道边沿。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三章 鬼叫魂(中) “啊?我,我真的魂魄出窍了吗?那我……我现在是人还是鬼?”记得曾经灵魂出窍过一次,但那次被师父救了回来,然而这次不同,这次是魂魄原本在体内呆得好好的,愣是被一道鬼声给唤了出来。我哪里不知道,只有鬼差索魂的时候,才能这么干,一旦呼喊即将临死之人的名字,那人的魂魄便会自动离体,跟随鬼差前往阴曹地府。但凡是被鬼差所带走的,那,那不是鬼又是什么? “呵呵……李二狗,你现在当然是鬼,难道你没看到下面地上躺着的躯壳,已经变得冰冷没有知觉了吗?!”陡然间,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我的跟前,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手持黑色铁链,身穿黑袍的长发丑陋男子,正瞪着瘆人的眼珠子,在我身上不停的打量着。 “你你,你是……是鬼差?!” 我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貌似鬼差的男子,他的脸色蜡黄,又透着无尽的惨白之色,好像从来都未曾出现过半点波澜。冰冷,而又漠然的盯着我,许久后,才微微点头,手中的铁链“呼啦啦”一声窜了出来,毫无征兆的向我扑了来。吓得我转身就要跑,边跑边大声喊道:“张前辈说了,我这次命不该绝,你你,你不能把我的魂魄带走!你不能啊……” “大胆,我乃阴阳两界的拘魂鬼,你已经危在旦夕,不久便会离开人世,我现在带你走,和其他鬼差带你走,又有什么分别?!”拘魂鬼自报了一下名号,我心里更加犯起了嘀咕,他原来是拘魂鬼,却不是真正的鬼差。我记得书中记载,拘魂鬼虽不是正式的鬼差,却干着鬼差的活计,和鬼差一样,也是到处索取将亡之人的魂魄,带到地府去。明显是和鬼差抢生意做功德,为的,自然是能够早点得到一个正果。可惜我明明就没死,这个拘魂鬼怎能胡乱的就把我的魂魄给拘了出来?“你你,你还是不能拘走我的魂魄,我阳寿未尽呢!” 说着,我撒丫子跑得飞快,只见眼前仿佛是无边无际的空旷之地,早已没了第五层蛟殿的模样,而且更不像是地下的裂缝。俨然……俨然就是阴间的模样啊!没想到我已经逃到了阴间,张玄前辈说的不错,那第五层蛟殿,的确和这阴间是相互连接的,可我现在来到了阴间,岂不是更加麻烦? 我该怎么回去?还有,张玄前辈若是看到我魂魄已经离体,会不会知道来这边找我啊? 一时之间,我脑袋内一下子涌现了无数个悲哀的想法,但无论哪个想法,似乎都不乐观。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先抵挡着那拘魂鬼把我的魂魄拘到地府去,一旦判官在生死簿上给我画了一笔,那我的小命就彻底的没了啊! 不对……不对不对! 眼看着那带着尖锐利钩和倒刺的铁链,正如毒蛇一般向我追赶过来时,我急忙加快了脚步,而同时,我将内心的不平,大声的呼喊出来:“你这拘魂鬼既然有知晓人生死的神通,那你更加应该知道,我早已拜入茅山派,现在我是道门弟子,你没权力带我去地府,我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有道教神灵来管,轮不到你来管我的生死!” “哼哼……” 哪知拘魂鬼在后面冷声大笑,那笑声低沉而又尖细,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不停的往下掉。紧接着拘魂鬼又说道:“李二狗,我不管你是不是道门中人,现在你是将死之人,一旦到了地府,若是地府无权处置你,你自会有你的去处,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现在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只要把你交到地府,我又是功劳一件,哼哼……” “恁娘的!你只管要功劳,根本不管该不该拘就跑来拘我的魂魄!”我一边拼命的向前跑着,一边向后面大声谩骂,但那拘魂鬼似乎铁了心要把我的魂魄送到地府去,这可怎么办呢?如果我真的被认定阳寿到了头,那我就再也别想回去了啊!咬了咬牙,我急忙再次争辩:“就算我被你带到地府去,也会在阎君那里告你的状,你本没有权力去代替鬼差的活计,而你却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将死就要拘魂,简直,简直乱了阴阳两界的法度,你你……你知罪吗你?!” 话虽这么说,但我的话音并没有太大的底气,因为我现在双手空空,魂魄之躯,什么都带不走。而且师父早已和我分开,不然师父肯定会救我,大不了给我烧下来一把斩邪剑,我先和这个家伙大干一场,可现在……现在我只能拼出去逃命要紧! “区区一个鬼魂,你没有资格教训我,现在你越往前跑,就越离地府近,我倒是不着急,看着你慢慢的进入酆都城!”拘魂鬼说完,再次冷笑起来,随之又说道:“到那时,我此次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李二狗,你千不该万不该死在我修行的洞府之中,否则我或许也懒得管你的生死,现在,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啊?” 我恍然惊醒,原来,原来这个拘魂鬼是公报私仇啊!只因我半死不活的躺在第五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处,他为了对付我……不对!难道,难道这个拘魂鬼,就是盘踞在第五层蛟殿内的鬼怪?而张玄前辈所说的那只鬼怪,也正是他?细细一想,果真是如此,这个拘魂鬼可不是阴阳两界的乱跑,到处和鬼差抢生意,押解新死的鬼魂进入地府。这么一想,简直就是描述的他啊! 现在我知道了,可惜也晚了。因为我分明看到脚下的黄泉路,而且再往前,便是恶狗岭,再然后是奈何桥,之后就是酆都城了!一路上,我还是能够看到别的鬼差押解别的鬼魂的身影,只是他们看到我和追赶我的拘魂鬼,似乎都侧目看稀罕,只是面对这拘魂鬼,他们也似乎无动于衷,根本没有管他。 “救命啊!我没死啊!”我又看到前面两个鬼差押解着一只新鬼往前走着,急忙飞快的跑上前大声呼喊鬼差救命。可是我的话刚出口,但见那新鬼也和我一样,大声的呼喊着自己没死,求救命。恁娘的,这不喊还好,一喊之下,黄泉路上的一干新鬼,竟然都跟着我大声的呼喊抵抗起来。倒是让那些鬼差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不断的喝斥那些新鬼老实点,并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急忙闭上嘴巴。 眼看呼喊路边的鬼差救命是不可能了,毕竟他们本就是索命的鬼差,哪里是救人的主儿。我喊他们,几乎连一点希望都没有。想到此,我深深的叹了一声,飞快的向前疾驰,而身后那漆黑的铁链正如疾风一般向我追赶而来,不多时,我便是从黄泉路上穿过了恶狗岭,不远处,便是奈何桥了。 据说,一旦死后的人过了奈何桥,便是真正的无可奈何,也变成了真正的鬼魂! 不行,我不能过奈何桥。脑子一热,我狠狠的在奈何桥的跟前停了下来,眼看着远处的漆黑铁链,以及气势汹汹的拘魂鬼已经赶到,我气急的大叫一声:“我绝不过奈何桥!无论你想怎样,我绝不会让你如愿,想让道爷现在就死,道爷偏偏就不死!”可我的话音刚落,便觉得不对劲,因为拘魂鬼压根就没有给我辩解和反抗的机会,漆黑的铁链,“嗤啦”一声环绕在我的周身,不断的盘绕,似乎随时便会扑上来将我束缚住。 与此同时,拘魂鬼缓缓在不远处停下,一脸讥嘲的说道:“李二狗,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次你就是再不愿意,也必须过奈何桥,呵呵……”阴冷的笑声,充斥着我的脑海,直把我的脑袋震得剧痛难忍,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双手抱头。可我死死的咬着牙关,任凭那铁链一点点的向我周身袭至,我还是没有打算往奈何桥多走一步。 “大胆!新鬼报到,为何滞留在奈何桥前迟迟不肯过桥?!” 陡然间,一道愤怒而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我猛地皱起眉头,这个声音……怎么会那么的熟悉?与此同时,我急忙仰起头看了过去。 拘魂鬼闻言,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忙低着头一脸献媚的说道:“鬼差大人,这小子刚死,我都已经把他的魂魄押解到了此地,但他还是执意不肯过奈何桥,还请鬼差大人息怒,我这就施法让他老实的过桥!”说着,拘魂鬼脸色越来越狰狞,突然挥手指向缭绕在我周身的漆黑铁链。 但也正是这一刻,我惊喜莫名的向着那半空中前来查看的鬼差喊了起来:“常哥!常哥是你吗?我,我是二狗啊!常哥救我!!”这位鬼差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我有些交情的鬼差常寿,曾经搭救老疯子的那段经历,此刻还历历在目,而鬼差常寿,我自是记忆犹新。没曾想在万分危难之际,我竟然见到了老熟人。 天不亡我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四章 鬼叫魂(下) “慢着!” 果然,鬼差常寿凌空大喝,闪身来到奈何桥上面,然而就在这一刻,那拘魂鬼压根就没顾及鬼差常寿的呼喊,依旧拉扯着铁链,向我周身死命的缠绕着。鬼差常寿惊愕的看到了我,顿时满脸愤怒的挥袖打出一条比拘魂鬼更粗一倍的铁链,一道金铁交加的声响传出,只见我身上的铁链硬生生被鬼差常寿的铁链砸得仓皇逃窜,眨眼间便缩回到拘魂鬼的身前。 鬼差常寿没有立刻与我说话,而是愤怒之极的向拘魂鬼喝道:“我已经让你住手,你为何还要继续锁他?!难道你不怕这地府的律法严明,阻碍本差查案,将你问罪吗?!”鬼差常寿句句都是铿锵有力,而把拘魂鬼震得浑身直摇晃,这一刻,拘魂鬼看到我的脸色都绿了,他或许万万没想到我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吧。 但拘魂鬼死咬着我不松口:“鬼差大人,小的刚刚正在锁死这小子,并未听到鬼差大人喝止,但鬼差大人如此兴师动众的击退小的,不知为何?难道这小子死后不应该进入地府报道吗?还是鬼差大人事先与这小子相识,故意出面偏袒?”没想到这拘魂鬼表面对鬼差常寿毕恭毕敬,实则话语之中,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感觉。 这个拘魂鬼,俨然是想把我弄成个死人,而且想要我永远也回不到阳间的节奏!我恨得牙痒痒,这个混账东西,我和张玄前辈不就是路过一下你的第五层蛟殿嘛!再说那蛟殿也不是你的,乃是古时恶蛟所留,现在被你所占据,别人到了跟前就让你如此恼怒? 当然,那些话都是我心里所想,既然有鬼差常寿在,我自然不能信口开河,以免给鬼差常寿带来什么麻烦,毕竟他守法严明,在这里,只对事不对人,哪怕我和他的交情再深,如果我真的有错,他恐怕也帮不了我。否则当初的老疯子,也不至于被困在落神涧那么多年了。 鬼差常寿闻听拘魂鬼肆无忌惮的叫嚣,立时愤怒的喝斥道:“你这大胆的拘魂鬼!原本这拘魂的差事,和你并无瓜葛,我们地府自有鬼差前往阳间拘魂下来,而你抢先一步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道门中人的魂魄拘了来,难道你不知道道门中人死后,魂魄要前往三官大帝那里报道吗?并非地府所管,若是你深知这一点,现在你就是枉顾法度,若是今后不再搅扰我们鬼差的事情,我这次姑且可以饶过你,否则我定叫你沉入奈何桥下,永世不得超生!” “我……” 拘魂鬼闻听此言,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跌坐在地上,面对真正的鬼差,他毕竟是个多管闲事的主儿,现在办了错事,理当问责。拘魂鬼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嘻嘻笑了起来:“鬼差大人所言甚是,是小的鲁莽,没有查清楚这位小道友乃是道门中人,实在是抱歉,给鬼差大人带来了麻烦,小的这就回到阳间去,这就回去……” 鬼差常寿突然又是一声暴喝:“慢着!日后不准你再多管闲事,若是再让我看到你胡乱拘人魂魄,定不会落下刚刚所说的惩戒!”这个惩戒,着实有震慑力,将其沉入奈何桥下,永生永世不得翻身,任凭拘魂鬼再怎么桀骜不驯,只怕也得先应承下来,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而和我的恩怨,也不得不放到一边去。 “何事吵闹?” 哪知就在这时,上空又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呼喊之声,刚刚意欲转身逃命的拘魂鬼,连同我在内,包括鬼差常寿,皆是仰起头看了过去。我怔怔的张了张嘴,来者,是两个鬼差,而且看他们身上穿着的盔甲,还有手中拿着的钢叉以及铁链,俨然不是普通的鬼差。再仔细看了一眼,我立时认出了,这,这不正是民间传说中,所说的牛头马面吗? 我的天啊!没想到这一番祸事闹腾得,竟然连牛头马面都惊动了,而且他们缓缓降落到奈何桥上,似乎特意来视察情况的。不得不说,这牛头马面确实是气派的很,甚至比鬼差常寿还要气派一些,我深知牛头马面乃是和黑白无常同样厉害的鬼将,能够惊动他们两个,这事情恐怕要闹大了。 据民间传说,牛头马面曾经只是地府派到阳间索魂的小小鬼差,和现在的鬼差常寿差不多。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丰城有个姓马的员外,在城内算是个财权双全的巨头。按说,他也该心满意足了,但有一件事情却总是耿耿于怀,因他年已六旬,先后娶了十一个“偏房”,才仅有一个独丁。无论怎么求神许愿,终不能如愿以偿。不用说,马员外对他那个独子马一春,就视如掌上明珠了。但他十分担心,如果万一不幸,不仅断了马家香火。而且万贯家业也无后继之人。为此,他日夜忧愁,不知所措。 哪料屋漏又遇连夜雨。一天,马员外用过早餐,准备出门备办酒菜,为儿子明日满十八周岁办个喜酒。说来也巧,正在这时,有个八字先生从门前经过,口中琅琅有词:算命喽,算命!马员外听见喊声,心中大喜,竟把出门之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于是手提长衫,疾步走下台阶,恭请八字先生进屋上坐,茶毕,马员外诚恳地说:先生,请给我家小儿算个命好吗? 八字先生点头说道:可以,可以。 马员外立即给儿子报了生庚时辰。八字先生屈指一算,不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哎呀,不好!马员外心里越发慌张,但为了急于弄个清楚,央求道:请先生免虑,直说不防。八字先生迟疑片刻,说道:你家少爷衣禄不错,可惜阳寿太短,只有十八年! 马员外啊呀一声晕到在地,半天才苏醒过来,面色如土。问道:先生,求求你想各个办法,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子吧!八字先生想了一会说:凡人哪有办法,只有一条,不知员外舍不舍得破费呢?马员外听说还有办法可想,忙说:只要能救儿子,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八字先生这才告诉他:在明晚半夜子时,你办一桌最丰盛的酒菜,用食盒装好,端到鬼门关前十二级台阶上,把酒菜送给那两个下棋的人。不过,你要连请他们三次,耐心等待,切莫急躁。马员外一一记在心上。 第二天,当他来到指定地点,果见有两个人正在那里专心下棋。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牛头、马面。 马员外不敢惊动他们,只好悄悄跪在一旁,把食盒顶在头上默默地看着。当他俩下完了一盘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请道:二位神爷,请吃了饭再下吧!那二人似听非听,不语不答,如些三番。 牛头、马面见此人这般诚心,又看盒中的美味佳肴那么丰盛,不禁垂涎欲滴。马面悄悄的对牛头说:牛大哥,我们此番出差,尚未用饭,就此饱餐一顿吧。也难为这人一片心意,你看如何?牛头也早有此意,只是不便启齿,当下点头说道:“吃了下山也不为迟。”说罢,便犹如风卷残叶般,以下便将饭菜吃个精光,正要扬长而去,见送饭人还跪在地上,于是问道:你为我等破费,想必有事相求吗? 马员外忙叩头作揖道:小人正有为难之事,求二位神爷帮助。说着还烧了一串钱纸。牛头马面过意不去,只好说:你有何事,快快讲吧!我等还有要事远行呢。 二位神爷,我只有一个命子,阳寿快终,求二位神爷高抬贵手吧。 叫啥名字呢? 马一春。 牛头翻开崔判官给他的“勾魂令”一看,大惊道:马老弟,我俩要去捉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只是时辰未到,没想到……这……马员外连连磕头:二位神爷若能延他的阳寿,小人感恩不尽,定当重谢!牛头说:阴曹律条严明,不好办哪!马员外暗暗着急,灵机一动,转向马面说:我有个姓马的兄长也在阴曹地府掌管大权,你们不办,我只好去找他了。 马面听了,心想,这阴曹地府从王到鬼我都认识,姓马的除了我就无他人了。如果这亲戚是我,可我又没有见到过他,于是便试探地问道:我也姓马,不知你那兄长是谁?马员外惊喜地说:小人有眼无珠,一笔难写二个‘马’字,有劳兄长了。马面说:你说你是我兄弟,我怎么不记得? 你到阴曹地府后就喝了迷魂茶,阳间地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记得? 马面一想,他说的着实不假,如今又吃了他的东西,这事不办不好,便个牛头交换了一个眼色。牛头会意,既然如此,干脆就作个人情吧,也图他几个零钱花。于是,趁着醉酒,便回曹作罢。这事被阎君知道了,派白无常亲自查明,确有其事。阎君顿时火冒三丈,即令把牛头、马面押上殿来。为了杀一敬百,他当着群臣之面,将他俩各重责四十大板,接着又吹了两口阴风,顿时,牛头、马面便还了原形。阎罗天子见他俩实有悔改之心,就将其削官为役,留在地府当了捉人的小差。 之后牛头马面严以律己,执法严明,很快又被阎君提升到了十大鬼将的行列。现如今,牛头马面的出现,倒是让我眼睛一亮。不过当着牛头马面的面儿,我也不怕那拘魂鬼,毕竟鬼差常寿没有偏私的成分,只是看在和我相识的份儿上,又恰巧相信我的话,才下来问明缘由,他原本可以放任拘魂鬼把我送到酆都城再查探的,而且之后的事情大可以由判官来定夺。 然而我和鬼差常寿这个人情,也险之又险的救了我一条小命。哪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拘魂鬼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且满脸委屈的向牛头马面诉苦道:“二位将军请为小的做主啊……那位鬼差大人徇私舞弊,包庇他的熟人,不让这小子过奈何桥,小的好不容易把这小子拘了来,希望能为地府添一把力,没曾想好事变成了坏事,差点被这位鬼差大人打一顿,求二位牛头马面将军为小的做主,呜呜呜……” “咦?”我忍不住咦了一声,急忙叫了起来:“你你,你胡说啊你!常哥和我相识是不假,但常哥并未包庇我啊!我……” “住嘴!” 没想到牛头将军怒声暴喝,压制住了我的声音,并一脸怒意的扫了一眼鬼差常寿,鬼差常寿此刻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老实的站在一旁,且悄悄的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不要多嘴。转而,牛头将军向拘魂鬼说道:“地府律法严明,岂容半点徇私舞弊之事发生?!本将且问你,你刚才所说之事,可是实情?!” 说着,牛头将军不容半点虚假的盯着拘魂鬼,直把拘魂鬼吓得额头直冒冷汗,然而这个家伙似乎咬死了不松口,闭上眼重重点头,说道:“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这小子名叫李二狗,死在小的洞府跟前,见他阳寿已尽,故而把他魂魄拘来,意欲送往地府。但就在刚才,这位鬼差大人拦住了小的去路,还和小的大打出手,若不是小的机灵认了错,只怕是小的要沉入奈何桥下永世不得超生了啊……还请两位将军为小的主持公道!” 马面闻听此言,扭头向鬼差常寿问道:“常寿,他所说的都是实情?” 鬼差常寿恭敬的行了个礼,才一脸谨慎的说道:“不敢瞒二位将军,这拘魂鬼搅扰鬼差办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这次,更是颠倒李二狗的生死。唉,还请二位将军用神通查探一番,自会明了!”闻言,我的心瞬间放松下来,我只是想到拘魂鬼有神通,然而牛头马面两位将军自然也有神通,只需要略用神通查探,便能知道我阳寿未尽。 但拘魂鬼听到了鬼差常寿的话,脸色瞬间成了死灰之色,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牛头将军微微点头,说道:“也好,我来查探李二狗的生前过往,以及寿命几何!”说着,牛头微微闭上双眼,不多时,牛头再次睁开双眼,却是一脸诧异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很快,牛头将军在马面将军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只见马面将军也诧异的盯着我,现在我刚平复下来的心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拘魂鬼似乎看到了这一幕,此刻正一脸阴险的盯着我,向我不停的冷笑,似乎他已经料定牛头马面算定我的阳寿已尽,也同样证实了他的话。哪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牛头将军并未直接和我说话,转身向鬼差常寿说道:“李二狗的情况我已知晓,但天机不能泄露,他的确阳寿未尽,常寿,你待会儿送李二狗返回阳间,另外那拘魂鬼颠倒黑白,枉顾阳间生人的性命,罪不容诛,就交由你处置,我和马面还要出趟远门,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在拘魂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牛头马面身影一晃,便是出现在了上空,眨眼间,他们便是远远的消失不见了。不单单是拘魂鬼,就连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很快,拘魂鬼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鬼差常寿。而鬼差常寿则是缓步走下奈何桥,就在我身旁,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二狗,闪开!”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陡然看到那拘魂鬼挥起手中的铁链,向着鬼差常寿暴冲而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五章 鬼差显威 这个拘魂鬼,俨然是破罐子破摔,要和鬼差常寿拼命啊这是!然而鬼差常寿似乎一直都在防着这个拘魂鬼,刚刚对我的警告便是例子。眼看着他们打了起来,我慌忙向后急退,只见那带着利钩倒刺的漆黑铁链,冷冰冰的伸到了鬼差常寿的身前,鬼差常寿定睛一看,身影陡然一闪,化为一股黑影消失在原地,漆黑铁链“嗤啦”一声从鬼差常寿所在的位置划了过去,但就在收回的刹那,鬼差常寿手中的铁链猛地砸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气势磅礴的巨大铁链,重重的将拘魂鬼手中的铁链砸得摇摇晃晃,若非那铁链能够自如的扭转来去,若是一把精钢打造的剑,只怕是要被这一击重重的折断了。拘魂鬼手中的铁链瘆人之极,和鬼差常寿手中的铁链完全不同,而鬼差常寿手中的铁链,最前端仅仅是一把抓钩,其余通体光滑,反倒是拘魂鬼的那条铁链,浑身上下,活像个毒蜈蚣。 那漆黑铁链猛地倒旋回去,吓得拘魂鬼一个踉跄急退了七八步,才算将倒旋回来的铁链之势卸掉。然而还未等他站定,鬼差常寿手中的铁链再度砸了出来,且带着一丝丝烈焰般的黑气,凌厉霸道的阴气,迫得我都不得不再次后退了几步。而就在那铁链临近拘魂鬼的身前时,拘魂鬼更是比我还震惊,脸色变了又变,似乎很是后悔与鬼差常寿为难! 要知道鬼差常寿乃是正经八百的鬼差,从来都是眼睛内容不得一粒沙子,然而这次拘魂鬼却是在牛头马面的跟前告常寿的刁状,鬼差常寿岂能容他!这种只重利不重义的鬼怪,就是我也不容他,更何况他刚才死咬着我,想把我置于死地。只可惜面对他的那条铁链,我束手无策,而且我现在身上一件法器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看到拘魂鬼手中的漆黑铁链从鬼差常寿的肩膀上面划了来,鬼差常寿轻易的便躲过,而漆黑铁链不收,径直向我的脑袋砸了过来。恁娘的,敢情这个家伙还是没忘记对方我啊!我气呼呼的向后又退了几步,而此刻,鬼差常寿一把从拘魂鬼的身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陡然间,拘魂鬼手中的漆黑铁链倒转而回,与此同时,鬼差常寿手中的铁链也迎了上去,两条铁链凶猛的碰撞着,相互交织着,闪电般将他们两个盘绕在其间。一道道铁链如巨龙缠绕,而且四周缭绕着浓烈的黑气,几乎将他们两个彻底的笼罩在内。眼看着他们的战团一点点的向我这边逼近,我急忙向左右躲闪。 不得已,我一个闪身远离了奈何桥,看这个架势,鬼差常寿是想一步步将拘魂鬼逼入奈何桥下面。那下面的黑色泥流,仿佛是无尽的深潭,一旦鬼怪掉进去,只怕是永远也别想出来了。 我正看得起劲,突然发觉肩膀一沉,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扭头一看,原来来者不是别人,而是鬼仙张玄前辈!张玄前辈苦笑着向我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没想到你跑到这里奈何桥畔,将鬼差和拘魂鬼搅合得一团糟,你啊你啊,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快随我回去,如果你再不归窍,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听到张玄前辈的告诫,我心头又是一颤,忙重重点头,可刚欲转身离去,但见鬼差常寿那边的战团还是难分难解。忍不住,我还是觉得应该和鬼差常寿道个别……“常哥,谢谢你这次救了我!我要归窍去了……告辞!”默默的低下头,其实我很想说再见,但碍于常寿乃是鬼差的身份,说再见岂不是意味着还要再来吗? 可不说个再见,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迟疑了一下,我还是说了一声告辞。然而就在此刻,只听到那一圈圈紧紧缠绕的铁链,突然崩裂开来。我微微睁大双眼,紧接着,鬼差常寿一个纵身冲向上空,当他把手中完好无损的铁链席卷而起时,我才发现,原来断裂的铁链,乃是那拘魂鬼所持有。 说时迟那时快,鬼差常寿仰头长啸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铁链挥舞下来,铁链带着一股气势奔腾的黑色气旋,直冲那拘魂鬼而去……眼看着铁链就要将拘魂鬼砸成个稀巴烂,千钧一发之际,我莫名的听到远方一道悠扬的呼喊声,传了来……“常寿,拘魂鬼罪不至死,将其押解到酆都城来!” 呼喊声嘹亮而又绵长,不断的在空气中来回的回荡。而鬼差常寿闻听此言,那暴打出去的铁链,竟瞬间在拘魂鬼的头顶,化为乌有。再看,铁链已经回到了常寿的身上,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鬼差常寿一把将形如烂泥般的拘魂鬼提了起来,转身腾空而起,临走之际,不忘扭头向我挥了挥手:“别再以这种方式来了,我能救你一次,但却不能一直救得了你!” 听到鬼差常寿的话,我忍不住一笑,这个铁面无私的家伙,说起话来,尽管没那么肉麻,但还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可惜拘魂鬼为什么罪不至死呢?我好奇的扭头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刚刚传音来的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说拘魂鬼罪不至死呢?!” “嘘!” 哪知张玄前辈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这不是你该问的,我们快走吧,把这里搅合得这么热闹,若是再不走,恐怕真要被请去酆都城吃宴席了!”我自然是知道张玄前辈最后一句话是自嘲的意思,但看到张玄前辈如此谨慎的表情,或许也想到了什么,既然说走,我也没二话,当即转身随张玄前辈向回去的方向飞掠。 路上,张玄前辈总算小心的透露了一点:“拘魂鬼的确罪不至死,而且还是那种死法,他虽然屡次抢了鬼差的生意,但多半所拘的魂魄,也的确是寿终正寝。故而他到底也算得上是帮地府办了一些事情,积累了一些福报,凭借这些福报,还不至于死那么惨。然而死罪可免,恐怕活罪难逃,反正他都已经是鬼了,只要不魂飞魄散,随便折腾折腾,让他幡然悔悟也就是了。” “哦。”我张了张嘴,倒也赞同张玄前辈的分析,尽管拘魂鬼抢了鬼差的生意,说到底也是帮地府办事,虽说不是名正言顺的鬼差,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的。嗯,地府赏罚分明,若是就这么让鬼差常寿把拘魂鬼弄进奈何桥的桥底下,永世不得超生,也的确是不妥,那就让他到酆都城接受应得的惩处吧。 我定了定神,虽然张玄前辈始终没有说出向鬼差常寿传话之人是谁,但我可以确定是从酆都城传出来的。而且还能命令鬼差常寿,只怕是官位不敌,至少应该是判官以上那些级别,总之不会是我应该知道的。而且这里都是阴间的事情,我一个阳间的人,就算弄明白,也没什么用处。 过了黄泉路,只觉得眼前一黑,我便是被张玄前辈拽出了阴曹地府。张玄前辈是鬼仙,前往地府乃是随时随地都能办到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我以魂魄之躯进入阴间,怎么进去我不清楚,怎么出来的我更加不清楚,眼前一黑,尔后又一亮,但很快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甚至肩膀上面焦热的剧痛感,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可以说是极度的难受! “二狗!二狗醒醒!” 朦胧中,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喊着我,我隐约能够辨认出来,这是……这是张玄前辈的声音,艰难的,一点一点的将眼皮睁开,在看到张玄前辈焦急的神情瞬间转化为欣喜后,我也跟着想要咧嘴一笑,但我忽然发觉,现如今我还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不过和先前不太一样的地方,乃是现在我的意识逐渐的清晰了,而魂魄在体内,也不那么的晃悠了,仿佛我的魂魄和身体已经彻底的稳固结合。 想起魂魄入地府的那会儿,倒是轻松自在,然而拖着这么一副肉体凡胎,的确是沉重无比。而且原本在我身上的伤痛,又再度来袭了。疼痛,让我不停的皱着眉头,然而此刻张玄前辈确是微笑着说道:“你这次回到躯体之中,魂魄与身体融合的很好,而且你的意识会越来越清楚,一旦你有气力开口说话,就表面你身上的体力也开始恢复了,放心吧,你死不了!” 能够听到这个好消息,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可鼓足了气力,也还是无法张开着嘴说半个字。无奈之下,我只得冲着张玄前辈再度眨巴了一下眼睛,希望张玄前辈能够感受到我的感激之情。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又说道:“第五层蛟殿已经没什么阻碍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前往第六层蛟殿,只要找到通往第六层蛟殿的通道入口,我们就能下去,不过我觉得应该等一等,至少你能活动自如,否则我觉得会很难应付接下来的第六层蛟殿!”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六层蛟殿 先是在张玄前辈的指导下,我仰躺在地上慢慢的调息着,尔后逐渐的坐起身子,盘膝打坐。经过调息一番,只觉得体内的气力越加的充盈气力,而且原本酸痛的身子骨,也变得暖洋洋的,倒是肩膀上面的伤势,仍然没怎么好转,依旧是疼痛,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痛而已。毕竟是血肉之躯,身上平白无故多了几个血窟窿,还流了那么多血,不痛才是怪事。 就算是常人要想治好伤口,也得上了药,让它自己慢慢的痊愈。不过伤口里面的阴毒已经被张玄前辈处理干净,再过一时半刻,我必定又是生龙活虎了。话虽如此,当我再次从定中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张玄前辈仰靠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假寐,我微微笑了笑。 若非张玄前辈,我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能够有生之年遇到张玄前辈这样的高人,真是我的幸运。或许是感应到我在看他,张玄前辈突然睁开双眼,随之微笑着问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没有?” “多谢张前辈数次搭救,而且张前辈容忍了二狗屡次莽撞所带来的祸端,每次又都是张前辈收拾残局,二狗心里有愧,对不起张前辈!”说完,我郑重的屈腿向张玄前辈跪下,再次诚恳的说道:“张前辈,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长,我跪过我师父,再没跪过别人,但这次我想跪谢您的恩情!” 说着,我重重的弯下身子,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很快,张玄前辈快步上前把我搀扶起来,并笑着摇头道:“你这孩子,心眼真是实诚,呵呵,那好吧,我这个老前辈,就受了你刚才一拜了。现在总可以好好的起身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呵呵,全凭张前辈做主,二狗再也不敢造次了!”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前几次都是因为我的固执己见,才落了个这般下场,苦头没少吃,还差点丢了性命。现在我才知道,张玄前辈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啊! 张玄前辈顿时乐呵呵的说道:“你还别说,其实这次也都是怪我,若是我不离开你,也不至于让那拘魂鬼得逞,将你的魂魄拘走,而大闹了地府的奈何桥。所以你心里有话,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我们两个商议着来,总比一个人拿主意要好得多!”没想到张玄前辈还是这么的客气。 然而我却觉得张玄前辈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总觉得,每次遇到的麻烦,都好像是我命中本就应该遇到的,就拿这次第五层蛟殿内的拘魂鬼来说,张玄前辈曾说过,他深知这第五层蛟殿内是什么鬼怪,既然他知道是拘魂鬼,再加上我当时奄奄一息的状态,一旦拘魂鬼出现,我又没有外援,乃是必死无疑。 那个时候,张玄前辈又恰恰不在我的身边,难道张玄前辈是故意让我去经历这次劫数?还是我命里本身就有这场劫数?只不过张玄前辈没有直接告诉我,或许又是和牛头马面一样,不想泄露天机,他们这些有神通的高人,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而且若不是细细的猜想,根本就不会明白他们的心思。 更加不会明白他们高深的智慧,总之,经历了这场濒临生死的考验后,我似乎有所得,但一时又说不上来。而张玄前辈一脸打哈哈的表情,分明不想再和我多谈及阴间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方便多问,当即点头说道:“张前辈,那我们现在就寻找通往第六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如果第六层顺利一些,那我们距离第九层蛟殿,就将会越来越近了啊!” “呵呵!” 没想到张玄前辈又是一脸的苦笑,接着说道:“越是往下面那几层蛟殿走,恐怕我们要遇到的妖孽,越是厉害,到了这一步我还能从容的镇住场子,若是遇到真正有来头儿的主儿,只怕我也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为咱们两个解围喽……我原本感应到此地的蛟穴,已经达到一种制衡的状态,上下九层蛟殿,都算是安分守己,当然,前提是没有人前来打破这种制衡。” 顿了顿,张玄前辈又说道:“现在不同了,我们想要前往最底层,就必须和这一层层蛟殿内的妖孽打个照面,相应的,也就打破了他们原本的制衡,更是激起了他们原本就未曾化开的戾气,如此一来,咱们倒是像来闯殿的了。他们必然会奋起反抗,总之说道理是说不通的,要想通过他们的地盘,唯有用无上的道法,来降服他们!” “这么说来,第六层里面,会有什么妖孽呢?”我好奇的盯着张玄前辈。 张玄前辈摊了摊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你问我这个,我倒也说不上来。因为我仅仅能够感应到第五层,从第六层蛟殿往下,那些妖孽都是有道行成了气候的,不过越是这样的妖孽,他们越是懂得顺应天道,不敢轻易的出世为祸。故而我也就没必要跑过来触碰他们的霉头!” 原来张玄前辈也不知道第六层蛟殿内的妖孽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儿。那就不好办了,如果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们还能提前做点防范措施,而若是不知道,那只有瞎子摸象,一点一点的认识了。 四下里扫视一眼,但见这第五层蛟殿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好像这个地方,天然的就充斥着一片黑气,尽管我现在开了天眼,能够看东西更加清晰一些,也还是远远不够。这让我倍感吃力。想了想,我一筹莫展的问道:“张前辈,那这第五层蛟殿,到底有多大啊?如果我们现在寻找通道的入口,什么时候才能寻找到呢?” “通道我已经寻找到了。”张玄前辈闪身出现在了前面,为我引路,并边走边说道:“你刚才打坐调息,足足用了六个时辰,故而这六个时辰内,我找遍了整个洞穴,也算是没有辜负我的辛苦,给我找到了。你看看前面!”说着,张玄前辈顺势给我指着一面平淡无奇的石壁,和别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但我的视线倒是没怎么留意那石壁,反正通道的位置已经确定,我现在的视线一直盯着张玄前辈,随之呆呆的问道:“张前辈,我……我刚刚居然打坐六个时辰?这,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啊!要知道平日里我打坐能超过四个时辰就已经受不了了,双腿仿佛要断了似的,剧痛难忍,而这次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六个时辰,那可是足足一个白天或者一个晚上啊……” “呵呵!有所悟,必有所精进,修行的路上,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的!”张玄前辈微笑着点头,随之接着说道:“你现在每次经历的考验和磨难,都会成为你日后成道的基石,切勿小看现在的不顺心,也不要怠慢了大道给予你的磨砺,务必以一颗精严修持之心,来对待修行路上的种种困难!” 我不明白张玄前辈为什么会突然给我说这个,好像我日后真的会成道似的。我倒是觉得,以我现在这半桶水的道行,能修到师父那种境界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必说成就道果。而且师父修炼了几十年,也还是迟迟没有成道,我,就更不必想那些了,只做好眼下的即可。 张玄前辈指着眼前的石壁,说道:“试试能否打开!”闻言,我深知张玄前辈是想让我活动一下筋骨,好看看我的身体复原到了什么程度,我自然不敢怠慢,重重的点了点头,将捆仙绳从黄布袋内取出,仿佛经历了先前的那些变故,现在再次手持法器,竟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我猛地震了一下手臂,捆仙绳暴跳而起,在半空中炸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捆仙绳缓缓落下的同时,我猛地沉下手腕将捆仙绳带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拉了回来,旋即,我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纵身而起,几乎用尽了全部气力,将仿若蛟龙般的捆仙绳,一把拽了回来,凌空划出一道道巨浪席卷般的漩涡,轰然砸向眼前的石壁。 “砰!” 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却是并未见到那石壁有什么动静,我有些难堪的皱了皱眉头,刚刚落到地面,猛地将捆仙绳再度打出,连续三道炸响,终于,让我看到了一条条细纹的裂痕,出现在石壁上。总算让我恢复了一些信心,收起捆仙绳,我咧嘴笑道:“张前辈,通道入口打开了,呵呵!” 说罢,我大步走到裂缝跟前,伸手轻轻一推,只见石壁如一道山墙,轰然垮塌下来。露出了一条狭窄而又幽深的通道入口,看到这里,张玄前辈微微点头,说道:“不错,现在我们就去会会那第六层蛟殿内的妖孽!”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散魂香 张玄前辈身影一闪没入通道之中,我也急忙跟了进去,然而刚刚进入通道,我便是嗅到一股子异样的气息,好像是一种异样的香味儿。又走了几步,我急忙顿了顿,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您有没有嗅到一股子怪味儿啊?似香非香,幽深绵长,仿佛将此味道吸进肚子里,便能觉得气味儿顺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不停的盘绕着,很是奇特!” “嗯,我已经察觉到了,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香料,而是妖邪幻化出来的气味儿!”张玄前辈皱起眉头,急忙又告诫了我一声:“我对这种气味儿没什么感觉,或许是这种气味儿伤不到我吧,但你不同,你乃是肉体凡胎,若是经受不住的时候,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也好及时的助你避开!” 但张玄前辈的话音刚落,我分明看到张玄前辈的身子也禁不住晃了晃,似乎这股子气味儿,对张玄前辈也有损害,只是张玄前辈在硬撑着而已。可这股子气味儿到底是什么来头儿?居然能让张玄前辈都着了道,往往是这种情况,我深知越不能多作停留,必须一鼓作气冲过去,这样就能将承受此气味儿的时间,缩小到最小。 对自身的危害,也能减轻更多。 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也不知道绕了多久,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我和张玄前辈才缓缓来到了第六层蛟殿的入口处,然而此刻,我深刻的感觉到,我和张玄前辈无论是行进的速度,还是思考的能力,都在不断的下降,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什么都慢了下来…… 和张玄前辈一道探头向第六层蛟殿扫视了一眼,但见这层蛟殿尤其是奇特,究其原因,乃是这个蛟殿内部,用天眼观摩,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很快,我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我所看到的洞穴,乃是一个极小的洞穴,而东西对面,还有一个通道入口,那里面,仿佛还有一个更大的洞穴,至于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洞穴,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这个第六层蛟殿,异常的古怪! 到了这里面,我深感那股子怪异的气味儿,越来越浓了。皱了皱眉头,我低声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这里的气味儿,好像吸进肚子里后,会让整个人都变得慢了几拍,无论是思考能力,还是言谈举止,都会很慢,甚至我现在困意很大,想睡觉了呢!按理说我刚在第五层蛟殿打坐了六个时辰,现在精力充沛,不应该有任何困意,可,可这是为什么?” 张玄前辈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他似乎在静静的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张玄前辈才低声回应我道:“我应该能够猜到这里面的气味儿到底是什么来路了,若是我猜的不错,这里面的气味儿,多半就是灵修界的散魂香!这种香和阳间生人烧的香不同,虽然都是香,但这种香只不过美其名曰为香,实际上,只不过是灵修特有的一种麻痹自己的门道而已。” “呃……” 我抓了抓后脑勺,似乎完全没有听懂,什么这里的香不是外界的香,而是灵修特有的什么门道。似乎见我还是一筹莫展的望着张玄前辈,张玄前辈只得轻叹一声,再次向我认真的解释:“如果用阳间的认知来解释,就可以称之为散魂香,但在鬼道和灵道之中,那些山精鬼怪一旦有了很高的道行,甚至拥有了神通,就能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一些,而这种散魂香,乃是灵修施展出来的法术,有了这种散魂香,就能让它们慢下来,甚至入梦,在梦中修行,直到在梦中修为大进,才会从睡梦中醒来。如此一来,即可在梦中躲避外面的雷劫,又能修成道果,位列仙班!” “啊?世上居然还有这种法术啊?” 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如果天下的灵修都用这种散魂香,岂不是都可以躲避雷劫了吗?那,那灵修界岂不是乱套了? 张玄前辈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然!我刚才说了,这种术法,仅仅在灵修界施展,而且还必须是那种有道行真正成了气候的主儿,才会使用这种术法,也并不是所有的灵修都会使用这种术法。至少会使用此法的灵性,寥寥无几,没想到这次让我们遇到了一个。但就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会不会惊醒它!” 说到这里,张玄前辈左右看了一眼,身子莫名的一个摇晃,我刚欲伸手去搀扶张玄前辈,却是发觉自己的身子也有些站立不稳了。张玄前辈怔了怔,有些微怒的说道:“没想到这散魂香竟然如此厉害,我身为鬼仙之体,竟然都抵抗不住。不行,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必须马上坐下来调息,否则不断的吸入这里面的散魂香,久而久之,我们的魂魄不稳,要么倒在地上睡大觉,要么就要魂魄溃散了啊!” 言罢,张玄前辈就地盘腿坐下,陡然间,只见张玄前辈掐出太极印的同时,一团白光瞬间将其罩住。看到张玄前辈如此高深的道行,我暗暗的羡慕了一把,但我也慌忙盘腿坐下,希望能够以调息之法,将体内吸入的散魂香,逼迫出来。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全部逼迫出来,但至少能逼出来多少,算多少吧。 然而这里面的妖孽,所幻化出来的散魂香着实太过凝重,我的调息之法,似乎太弱了,每次刚要排出一些,但很快又吸入了更多。不得已,我只好转攻为守,不再试图将体内吸入的散魂香逼出去,而是将外面的散魂香,与自身隔绝开来。如此,这个法子果然起了效果。 心神总算慢慢的稳固下来,只是,体内的那些散魂香,还是在作祸,似乎正在肆无忌惮的侵蚀着我的神志,想让我慢下来,甚至闭上双眼睡大觉。可惜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睡觉的,而是为了通过第六层蛟殿,前往第七层蛟殿。我不能被这些散魂香所迷住,必须用我的意志力,来抵抗逐渐昏沉的神志。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身子不停的打起了漂,先是前后摇晃,随之改为左右摇晃,最后直接前后左右一圈圈的打着转悠。然而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值我心神又开始紊乱之际,恍惚间,我浑身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有一股阴气,在悄悄的向我靠近。 但我现在正和外面的散魂香作斗争,一时半会儿的,似乎并不能立刻睁开双眼去查探,只得任凭那股子阴气,在我四周不停的缭绕着。很快,我发现那股子阴气,像是来到了我的身侧。好像距离我越来越近,终于,我忍受不住,猛地睁开双眼,就在这一刻,我怔怔的看到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闪电般从我身旁窜向了对面那个巨大的洞穴之中。 看起来,很像一只巨大的老鼠,因为只有老鼠才会见到人就撒丫子逃窜,只不过,我并不会真的以为是来了一只老鼠,这种地方,就连毒虫都很难进得来,更不必说什么老鼠了。如此说,也是作为比喻,那个鬼东西,似乎非常的低矮,而且瘦弱,身法之快,让我几乎看不清它对我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来的和怎么跑掉的,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快了! 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也缓缓睁开了双眼,扭头向我看了过来,张玄前辈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他身上一直罩着一团白光,似乎能够完全隔绝开周围散发的散魂香。看了看我,张玄前辈错愕的问道:“二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 我重重的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张玄前辈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张前辈,我刚才似乎看到了一团阴黑之气,不,也可能是一个娇小的身影,像是个小鬼,但不是那种小孩鬼,是鬼的身形小。偷偷摸摸的跑到我四周转了几圈,然后出现在我身侧,我不知道它在干什么,等我睁开双眼的时候,它眨眼就冲进了前面那个更大的洞穴之中。张前辈,我们要不追进去看看情况?如果仅仅是个不堪一击的孽障,到时说道说道,兴许不用动手就能通过这第六层蛟殿了呢!” “呵呵!”张玄前辈无奈的笑了一下,又说:“若是真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要知道这里可是第六层蛟殿,到了这里,如果还是那种小鱼小虾,就太不正常了。不过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都得通过这第六层蛟殿,那就追进去看看,对了,要做好防范措施,至于法器……咦?我的斩邪剑呢?!” 闻听张玄前辈此言,我脑子一热,似乎瞬间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去摸黄布袋,随即大声叫道:“不好!我的装法器的百宝袋也不见了,那,那里面可都是我师父的家底啊……而且还有我们茅山派的道书,如果把那些都弄丢了,即便是找到我师父,我师父肯定也会打死我的!”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八章 虚耗(上) 张玄前辈的斩邪剑丢了,也仅仅是一件法器,而我直接丢了装法器的黄布袋,里面不单单有着各种各样的法器,还有茅山派的道书,甚至那些都是我和师父的家底,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啊……尽管脑袋一阵阵眩晕,但我还是一尥蹶子站了起来,先是踉跄着站稳身形,随即看到张玄前辈也火急火燎的起身,想了想,我急忙指着对面那个巨大的洞穴叫道:“张前辈,我看得清楚,那个鬼东西就是跑到前面的洞穴之中了,我觉得肯定是那个鬼东西偷了我们的法器,快去追它!” “决不能放过他!”张玄前辈怒喝一声,和我一道快步冲进了对面的通道之中,说是通道,无非就是两个洞穴的交错点。只是外面这个洞穴略显小了些,比起里面这个巨大的洞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里面这个巨大的东西,几乎可以用一眼望不到边来形容。也或许是我仅能看到的距离,并不远的缘故。 现在我和张玄前辈一样焦急,甚至比张玄前辈更加焦躁。但刚来到这个诺大的洞穴之中,张玄前辈还是迅速的镇定下来,伸手阻止我走进去,低声说道:“法器丢了不重要,若是命再无声无息的丢了,就亏大发了。小心一点,这里面的妖孽不一定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可是它偷了我们的法器,我身上所有的家伙什都在那黄布袋内装着呢!”我急的直想掉眼泪,哪里还管什么妖孽的道行高不高,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将黄布袋抢回来,否则我哪里还有颜面去见师父,不如死了算了。双手不停的搓着,脚下也不停的踢着地面,终于,我实在忍不住,快步冲了进去,丝毫没再顾及张玄前辈的忠告。 如此,张玄前辈也只得跟着我走了进来,这个巨大的洞穴,可真是不小,而且放眼望去……“张前辈,好像这里面还有别的小洞穴,那边,还有那边,前后加起来,好像有五个呢,而中间这个是最大的洞穴,这里真是奇怪,若是从外面往这里面看,简直就像是一朵花,那五个小洞穴,活像是花朵上面的花瓣了。” “可我们现在没闲工夫欣赏什么花朵,这里面的妖孽迟迟不肯露面,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张玄前辈紧紧皱着眉头,转而疑惑的向我问道:“二狗,你可看清楚那个鬼东西是什么模样了吗?比如穿着什么衣服,什么打扮,甚至有长相和面容就更加好办了,一旦能够确定那鬼东西是什么来历,我们也好计划一下从它手中怎样才能将失去的东西夺回来。不过不得不说,这个鬼东西真是聪明,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对付它们那些鬼邪之物的法器,偷起来也是如此的巧妙,斩邪剑一旦不出鞘,便不会对其造成什么伤害,而你身上的黄布袋,里面法器虽然很多,但它并不一样一样的拿,而是连同黄布袋一并拿走,这样做,里面的法器便伤害不了它了!” 我一脸苦瓜相的说道:“它是聪明了,那我们就遭罪了,如果没有那些法器,我们该如何对付这妖孽啊?而且现在我们还不确定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来头儿的妖孽,道行有多高,难不难对付,甚至这里面有多少妖孽,我们也不清楚。若是七窝八寨的住一堆,一股脑的都跑出来对付咱们,那咱们可就有好戏看了!” “你也不必如此悲观。”张玄前辈安慰我一声,随之说道:“能够使用散魂香修炼的妖孽,必然是道行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般的妖孽,想靠近这样的大来头儿的主儿,门儿都没有。所以你不必担心这里有多少妖孽,能有一两个就很不错了,而且这种妖孽能够修炼到这种地步,自然是傲视群伦,就算也有别的什么妖孽搭伙,也顶多是小跟班之类,并不难对付。” 我仔细想了想,忽然说道:“既然这么说,只要散魂香的气味儿还在,是不是就说明那正主儿还未醒来?仅仅是哪锅偷我们东西的鬼东西而已,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鬼东西,把我们的法器都抢回来,以免正主儿在这之前醒来,万一到了那时,我们就彻底麻烦了啊!” “嗯,二狗你分析的不错,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鬼东西,把我们的东西夺回来!”张玄前辈忍住空气中所充斥的散魂香气味儿,咬着牙关,扭头向四周扫视一眼,最后指着正前方的小洞穴说道:“现在我们都被散魂香所束缚,身上有法力也施展不出来,就算能够施展出来,也顶多施展出来个皮毛,所以我们不能分开,要一起去找那个鬼东西,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若是那鬼东西真是没有什么道行,我们两个合力,还是能够对付它的!” “嗯!” 我重重点头应承一声,再没别的话,急忙和张玄前辈向着正前方第一个小洞穴走了进去。准确的说,这个洞穴应该是第二个洞穴了,因为第一个洞穴是我们从第五层蛟殿下来时就经过了的,此刻再回想那个鬼东西的身影和模样,我不免有些为难的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那个鬼东西的模样似乎很是怪异,它身材非常的矮小瘦弱,至于长相,我实在没有看清楚,因为等我睁开双眼去看的时候,那个小东西已经转身窜了。不过……不过好像它所穿的衣服,是一件小袍子,而且仅仅看了那么一眼,那个小袍子很像是黑色的,但现在想来,似乎又像是红色的小袍子,总之我也不太确定。” “红色的小袍子?” 哪知张玄前辈听到这里,眼睛却是一亮,随即,张玄前辈又问道:“那你可曾看到那个小东西的后背上,背着一块扇形的什么东西?或者是像令牌一样的东西!”听到张玄前辈如此怪异的描述,我更加懵了,难道张玄前辈已经想到了那个小东西是什么来路?皱了皱眉头,我再次认真的回想了起来。 可四周的散魂香不断的侵蚀着我的神志,让我根本无法集中心念去思考,而且现在思考的能力,已经不足两三成,非但如此,我从第一个问题跳到第二个问题,也是需要好一会儿的反射,思绪简直如同被粘稠的胶水沾到了一起,逐渐的形成了一团乱麻。就在这时,我和张玄前辈来到了眼前这个小洞穴跟前,出于谨慎的考虑,我和张玄前辈同时冲了进去,我向左边防备,而张玄前辈则是向后边防备。 定睛一看,这个洞穴竟然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下我可是傻眼了,但想想那边还有三个小洞穴,搜索的范围已经在不断的缩小之中,和张玄前辈相视一眼,我们转身走了出去,紧接着向下一个小洞穴探查了过去。然而刚刚到了这第二个洞穴跟前,张玄前辈突然指着另一边的洞穴大声叫道:“它在那边!快追上抓住它!” 说完,只见张玄前辈身影一闪,身法快到了极致,但比起他在上面所展示的身法,这速度还是慢了数倍不止。我则是更像蜗牛似的,小跑向他们那边追了过去,等我赶到张玄前辈的身旁,只见张玄前辈满脸激动的将洞穴入口堵住,见我来到,张玄前辈微微笑了笑,说道:“原来还真是这么个鬼东西,二狗,你仔细看看,可认得此鬼?” 我仔细向里面看了过去,但见一个鬼东西,身穿小红袍,正满脸惊惧的蜷缩在洞穴的角落之中,双手各自拿着张玄前辈的斩邪剑,以及我的黄布袋。看到这里,我总算是放了心,只要那些东西还在,我豁出命也要从这个鬼东西手中抢回来。但马上又想到了张玄前辈的问题,我只得将视线从法器上面,转移到了那鬼东西的身上,除却穿着怪异,这个鬼东西的长相,也是丑陋而又奇特啊! 它的脸不大,呈现出青绿之色,倒是那个仿若牛鼻子一样的丑陋大鼻子,让这只鬼显得格外的丑陋。而且更奇特的还在下面,它仅有一只脚站在地上,而且脚上还有鞋子,而另一只脚,则是挂在腰间的腰带上面。最后,我的视线落在这个鬼东西的后腰上面,记得张玄前辈先前问我是否看到这个鬼东西的后背上背着个什么东西,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一块扇形的东西。不对,那分明就是一把铁扇子嘛! 待我看完回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张玄前辈,而张玄前辈却是冷笑着说道:“这只鬼就是传说中的虚耗鬼,所到之处,常给人招来灾祸,乃是极为不详的小恶鬼,而且这种虚耗鬼,专门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现在看来,可以确信无疑,它就是虚耗鬼!”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七十九章 虚耗(下) 虚耗鬼?我连忙回想了一下《百鬼录》的记载,可想来想去,似乎并未看到关于虚耗的记录,也或许是我没有记全那本书,所以对于有些鬼怪,我并未真正的在意。然而现在遇到了虚耗,若非张玄前辈一眼认出了这只鬼,只怕我还无法弄清楚它的来历。想到此,我急忙低声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对付这只虚耗鬼呢?” “唉,若是我们的法器不失,倒也不难对付这个鬼东西,可惜现在我们的法器都在这个鬼东西的身上,想要对付它,也只能……”张玄前辈说到此处,突然低声回应了一句:“只能先想办法抓住它才是,不过这只虚耗,你看到它背后的铁扇子了没有?那铁扇子乃是它所用的法器,一旦拿出来对着人或者鬼扇两下,每扇一次,人或者鬼的身子便会重三分,直到让你死死的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为止!” 我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只虚耗的神通还不小,不单单会偷东西,倒也有着那么一件法器。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又说道:“那我们得先夺了它手中的铁扇子,不能让它用此法器对付我们!” “嗯!” 张玄前辈重重点头,并接着说道:“这把铁扇子,名叫定魂扇,能够把人或者鬼的魂魄定住不动,待会儿我去和它打斗,若是能够夺回我们的法器便好,若是不能夺回,你就趁机在我们打斗的时候,将他身后的铁扇子偷出来。”说完,张玄前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我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应承了一声。 其实我是有些担心张玄前辈,他现在也深受散魂香的侵害,只怕是道行大大的受阻了。若是与那虚耗斗法,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然而当我的念头还未落下,张玄前辈已然冲了进去,而那虚耗鬼似乎避无可避,正惊惧的伸手触摸它的那把铁扇子,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三步并作两步,一个闪身赶到了虚耗鬼的跟前,伸手向虚耗鬼的跟前抓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虚耗鬼挥手将铁扇子抽了出来,用力挡住了张玄前辈的手掌,张玄前辈一击不成,翻手闪开那铁扇子,手法简直快到了极致,再度探向那虚耗鬼。 张玄前辈一系列的举动,几乎在一瞬间完成,而虚耗鬼似乎只有应接不暇的份儿,根本没有机会用铁扇子将张玄前辈定住,眼看着张玄前辈伸手又抓了过去,虚耗鬼气得唧唧咋咋的,挥起铁扇子砸向了张玄前辈的胸口。张玄前辈大吃一惊,还未临近虚耗鬼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一个闪身退后了几大步。 虚耗鬼似乎察觉到遇到了对手,脚下猛地向后一踢,将我的黄布袋以及张玄前辈的那把长剑踢到了角落之中,急忙挥起铁扇子向张玄前辈急急的扇动。可张玄前辈哪里会给它扇动铁扇子的机会,铁扇子刚刚从上落下来,张玄前辈飞起一脚踹向了扇子,直把虚耗鬼踹得一个踉跄,连连向后退了三五步远。 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似乎使出了浑身解数,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手掌猛地拍向虚耗鬼的脑袋,可没想到的是,那虚耗鬼的脑袋仿佛是精钢打造,竟是传出了一道沉闷的颤响。一道反震之力将张玄前辈生生震开,说时迟那时快,虚耗鬼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伸手抓住地上的长剑和黄布袋,身影一闪躲开了张玄前辈,径直向我这边的出口窜了来! 我一看这虚耗鬼冲着我来了,哪敢怠慢,立刻作势张牙舞爪的向虚耗鬼抓去。哪知虚耗鬼似乎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就在临近我跟前的刹那,手中的铁扇子闪电般挥出,重重的砸在我的手臂上,我猛地发觉手臂一痛,仿佛要断了的样子。 就在我踉跄着闪退的同时,虚耗鬼带着一声尖锐的冷笑声,闪身冲出了洞穴。然而此刻,张玄前辈快步赶了来,呆呆的看了看我,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张前辈,我,我没能拦住它,它好像不受这里面的散魂香的束缚,身法太快,而且我现在浑身仿佛使不出半点气力,才,才让它给跑了!” “没事,你也不是有意的。”张玄前辈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一时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虚耗鬼不应该不受散魂香的束缚,毕竟它的道行并不高!” 说完,张玄前辈也紧跟着冲出去追赶。剩下我站在原地,错愕的回味着张玄前辈的话语,对啊!虚耗鬼即便有那么一丁点能耐,也不至于能够抵抗得了四周所散发的散魂香啊!的确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可张玄前辈既然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自问更不知道了,揉了揉剧痛的手臂,说也奇怪,我这受伤的手臂缠的好好的,虚耗鬼怎么就知道攻击我的受伤的地方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快步跟随着张玄前辈冲了出去,但来到大洞穴中,再看那些小洞穴,依旧是空空荡荡的,似乎想要找出那虚耗鬼,还得从头一个洞穴一个洞穴的找。我郁闷的说道:“反正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虚耗鬼的来历,张前辈,不如我们分开去寻找它,只要找到它,就相互呼喊一声,这样我们既能将它包场,还能减少搜寻的时间!” “好吧。” 张玄前辈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说道:“但你要小心一些,你已经深染那散魂香,如果坚持不下去,就不要逞强!” “我明白。”我应承一声,转身向右边寻觅,而张玄前辈转身向左寻找,担心那虚耗鬼突然杀出来,我来到下一个洞穴跟前,先是低着头偷听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危险,才猛地冲到洞穴入口处,定睛一看,并没有虚耗鬼的身影。如此,我转身就向着下一个洞穴走了过去。 然而我刚刚来到下一个洞穴的跟前,忽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闪电般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这里,我怔了怔,慌忙指着虚耗鬼消失的地方大叫道:“张前辈!虚耗鬼在这里!”说着,我不顾一切的冲向下一个洞穴,而张玄前辈身影一闪,来到我身旁,定睛一看,又是身影一闪,冲进了洞穴之中。 紧跟着,我便是看到张玄前辈和那虚耗鬼的打斗场景。而此刻,我的黄布袋和张玄前辈的斩邪剑,分明就在地上扔着,眼睛一亮,此时不拿回法器,更待何时?想到此,我一个箭步冲向了黄布袋,但我刚刚来到黄布袋的跟前,还未伸出手去抓,却是猛然间看到那虚耗鬼手中的铁扇子便是向我扇了来。 第一下扇动,我顿觉身子猛地一重,双腿如筛糠,手臂更是沉重无比。紧接着第二下,我双腿轰然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一把抓住虚耗鬼的手臂,哪知虚耗鬼反应机敏的张嘴咬住了张玄前辈的手臂,张玄前辈痛呼一声将手松开,而虚耗鬼再度扇动了第三下铁扇子。 这一次,我整个人重重的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眼看着那黄布袋距离我不足三尺之距,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碰到那黄布袋分毫。 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不知哪里来的气力,飞起一脚将虚耗鬼踹到了石壁上,又重重的摔了下来。虚耗鬼霍地爬起身子,满脸惊恐的盯着张玄前辈,似乎不太敢相信张玄前辈竟然能够有如此大力!我也是看得稀罕无比,张玄前辈和我一样,分明都是深受散魂香的侵蚀,就连道行几乎都无法施展出来,张玄前辈刚才还和虚耗鬼纠缠不清,虚耗鬼几乎和张玄前辈不相上下。 但现在,张玄前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随意的一脚便将那虚耗鬼踹飞。正值我和虚耗鬼同样的疑惑时,张玄前辈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原来如此,二狗,你真的不能动吗?”听到张玄前辈的话,我瞬间懵了,现在我已经被虚耗鬼的铁扇子施法定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张玄前辈为什么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动啊? 想到此,我急忙试着挪动了一下,可事实证明,的确不能动弹分毫。 紧跟着,在那虚耗鬼惊恐的注视下,张玄前辈再次向我说道:“二狗,你再试一试,其实你能够站起来的,而且这种环境下,虚耗鬼的铁扇子根本就定不住你。至于你为什么现在被它定住,那只是因为你深知虚耗鬼的铁扇子能够定住你,这,就是所谓的执念,你有了这个执念,便会着了虚耗鬼的道,只要你能看破这个执念,放下它,那么你就能够不受其束缚了!” “张前辈,我,我试过了,真的不能动啊……”我艰难的想要起身,可无论如何,身子都像是和地面黏贴在了一起,任凭我使出多大的气力,都无法爬起身子。但很快,我恍惚间想到张玄前辈的话意,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章 陷灵界(上) 张玄前辈先前仿佛丢掉了自己的道行,并非丢掉了斩邪剑那么简单,然而眨眼间,他就恢复自如,还说我也能和他一样,不受虚耗鬼的压制。这是什么意思?然而虚耗鬼从始自终都不曾受此地的散魂香的影响,难道这里面真是有什么道道?而我却不曾知晓?想到此,我连忙抬起头看向那虚耗鬼,但见虚耗鬼正惊惧的防着张玄前辈。 想了想,我暗自平心静气,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抛掉,尽可能的将呼吸拉长,一呼一吸为一息,连续八九息后,我恍惚间发觉自己的双臂,竟然轻飘飘的,而且身子也变得格外的轻盈。很快,我似乎挥掌拍向地面,但见一道反震之力,生生将我震得倒飞而起!缓缓的,我轻飘飘的落向了地面。 转瞬间,我又惊讶又欣喜的看向了张玄前辈,并说道:“张前辈,我,我明白了!” “呵呵!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虽说我们现在在梦境之中,但你别忘了,我们因何入梦?”张玄前辈苦笑着,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我们乃是受散魂香之苦,才被迫入梦,然而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所以才处处受制,尽快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里乃是梦境,可我们怎样才能回到现实,还不得而知呢!” 听到张玄前辈的话,我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在梦中了。记得先前我和张玄前辈都在打坐调息,试图隔绝四周充斥的散魂香,然而那些散魂香实在太过浓厚,我以为自己抵御住了,且发现了虚耗鬼偷东西,实则不然,我和张玄前辈起身的刹那,已然是入梦至深。而且直到现在,我们才明白这一切,乃是梦境。 但散魂香倒是的的确确的存在,否则我和张玄前辈也不至于变得如此狼狈了。是啊!虽然知道现在是在梦境之中,可我和张玄前辈又该如何回到现实呢? 突然,我紧紧盯着那虚耗鬼,旋即跑到黄布袋跟前,将黄布袋拿了起来,并挎在身上,随手把斩邪剑也拿了起来,向着张玄前辈抛了过去,张玄前辈伸手接过斩邪剑,微微笑道:“没曾想你这个虚耗鬼,却是把我们的法器都偷进了梦境之中,现在倒也不错,在梦境之中,我们也能将你诛灭!” 但见张玄前辈刚欲拔出白色长剑,陡然看到那虚耗扑通跪在地上求饶:“仙道饶命……仙道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道,但小的绝无恶意,只是想和二位仙道开个小玩笑,现在法器已经回到了二位仙道的手中,还请二位仙道慈悲为怀,放过小的吧……” “咦?这,这虚耗鬼能开口说人话?” 我惊愕的看向那虚耗鬼,实在没想到,它居然会说人语,这一点倒是让我没想到的,还以为它和那个落头氏一样不会说人语呢。看样子,是我错了啊! 张玄前辈刚欲拔剑的手势,缓缓又收了回来,接着向我说道:“它本就会说人话,而且,它一直不开口,也不能代表它不会说人话嘛!古书记载,唐朝玄宗时期,曾在梦中见到一个小鬼,盗走了自己的玉笛和杨贵妃的香袋,就在那小鬼意欲逃遁之际,玄宗便叫住了小鬼,问小鬼哪里来的,又要往哪里去。小鬼自称‘虚耗’,乃一游荡之鬼。” “没想到历史上也出现过这种虚耗鬼啊!”我惊讶之余,忙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既然这虚耗鬼有通彻梦境之能,想必它也一定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这个梦境。更甚至,我们或许能够从它的口中,知道如何才能摆脱散魂香的束缚。如果不抵御住散魂香,就算我们能够醒转,只怕也是和先前一样,浑身酸软无力,连路都走不动了啊!” 张玄前辈重重点头,说道:“二狗你所说的很有道理。虚耗,你听到了没有?二狗让你说出离开梦境,与抵御散魂香之法,若是你老实的交代出来,我们姑且可以放你一马,但若是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斩邪剑不容情了!”说着,张玄前辈缓缓提起斩邪剑,白色的长剑似乎蕴藏着浩然正气,吓得虚耗鬼浑身不停的打着哆嗦。 虚耗鬼迟疑了一下,慌忙点头说道:“仙道请容小的说出实情,其实离开梦境很容易,但若是想要抵御那散魂香的法子,小的……小的实在是办不到啊……” “什么?办不到?”我皱了皱眉头,立时怒道:“究竟是没有此法,还是有此法而你不想说出来?” “不不!没有此法,不不!也不是没有此法,有此法,我也想说……” “那就快说!” 我气呼呼的怒声喝道。 “哎呀,仙道请容小的细说啊……”虚耗鬼吓得浑身打着哆嗦,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接着又说道:“的确是有此法,我也的确想告诉二位仙道,但我并不知道此法是什么,因为那散魂香并非小的所放,若是想解散魂香,恐怕还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听到虚耗唯唯诺诺的回答,张玄前辈的眉头不禁皱成了一团,转而向我说道:“嗯,这虚耗鬼所说,不像是有假。的确是有此法,但懂得此法者,恐怕也是施法者。虚耗鬼并无此神通,我们即便现在除掉它,也于事无补啊!” 我想了想,觉得张玄前辈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而且虚耗鬼轻易就没了斗法的勇气,哪里像是能够施展出散魂香的高修啊……想到此,我急忙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只是被这只虚耗耍得团团转,唯独不见第六层蛟殿的正主儿,现在虚耗的话外之意,这第六层蛟殿分明还有一个妖孽,并不只是虚耗一个,而我们已经将这第六层蛟殿摸了个清楚,根本没有见到另外那只妖孽啊!” “嗯,但你想想,我们现在乃是在梦境之中,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也都是梦境里面的景象,既然不是现实,又怎么能够见到那只妖孽身在何处呢?”张玄前辈的话,瞬间把我点醒,的确,现在我们既然在梦境之中,而梦境之中,只会出现我们记忆里面有的东西,那只妖孽我们并未见到,所以记忆里面自然也没有,从而到了梦境之中,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会出现了。 我抓了抓后脑勺,再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有立刻从这里面回到现实之中,再去找那妖孽算账了!否则,我们不但离不开这个梦境,更无法离开第六层蛟殿。至于下面的第七层蛟殿和第八层蛟殿,甚至是第九层蛟殿,都将与我们无缘。如此一来,我们来到这里面的目的,也就荡然无存!” “呵呵!不必这么悲观,既然能够入梦,自然也能从梦境之中醒过来的!”张玄前辈冲我笑了笑,转而一脸严肃的向虚耗问道:“虚耗,你现在可以说说,究竟如何才能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之中!” 虚耗鬼唯唯诺诺的左顾右盼,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虚耗鬼才无奈的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告诉你们如何离开梦境,不过你们的梦境都是我帮着引进来的,也只能我来帮你们回到现实。现在请你们转过身,闭上双眼,想着你们在现实中的位置,然后出了这个洞穴,就能回到现实之中!”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虚耗,为什么回到现实之前,还得先闭上双眼呢?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忍住没问。或许这就是虚耗的高明之处吧,问了反而显得我什么都不懂,咂了咂嘴,我老实的回过头,想到刚刚进入第六层蛟殿时,所在的第一个小洞穴,我和张玄前辈正是在那里面入梦的,如此说来,只要我摸索着回到那个地方,就能醒过来了。 但就不知道虚耗鬼要做什么?它明明说过,需要靠它才能让我和张玄前辈回到现实之中。心念有些杂乱,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缓缓闭上了双眼,且大步向洞穴的出口走了过去。但就在洞穴出口的边沿,我慌忙伸出手摸索着,生怕走错了地方,再撞到石壁上就太不值当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猛地感觉到身后一股劲风袭来,等我反应过来,似乎已经晚了,分明是谁在我身后向我的屁股上面踹了一脚,这一脚之力,竟狠狠的将我踹出了洞穴,我痛呼一声,张口大叫起来……“啊!” 霍地睁开双眼,我的身子剧烈的晃了晃,如此,我急忙向四下里扫视一眼,但见我此刻竟然盘膝坐在地上,可刚刚我……难道,难道我已经醒转了吗?没想到虚耗鬼所说的帮忙,却是在我的屁股上面踹了一脚。想到此,我急忙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张玄前辈,但见张玄前辈依旧端坐在地上,脸上丝毫未起一丝波澜。 然而刚刚看到张玄前辈,我的心里莫名的一跳,因为刚才在即将醒转之际,我似乎……似乎听到张玄前辈在我身后大喊了我的名字一声!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陷灵界(中) “张前辈?张前辈你醒醒!”我忍不住晃了晃张玄前辈的身子,但没想到的是,张玄前辈竟然没有一丁点的知觉。我张了张嘴巴,呆呆的看着还深陷在梦境之中的张玄前辈,这可坏事了,我已经醒转,而张玄前辈却是还困在梦境之中,难道虚耗鬼食言了?只是把我送了出来,唯独将张玄前辈留在了里面? 难道虚耗鬼不知道张玄前辈的厉害?这分明就是不合乎逻辑,若是把我留在里面,那虚耗鬼也能和我应付一下,而面对张玄前辈,它几乎没有半点胜算。所以我觉得张玄前辈留在梦境之中,多半不应该是那虚耗鬼的意思,它几乎是巴不得我和张玄前辈都离开那个地方,而现在,绝不可能只有我能出来! 越想越不对劲,我不由得着急的看着张玄前辈,这可怎么办呢?如果张玄前辈一直不醒转,我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走,到了这第六层蛟殿,我们所面对的种种状况,都在表明一点,我们现在应付起来已经非常吃力。若是我一人前往第七层蛟殿,恐怕只有送死的份儿了。 不行,就算我一个人能走,也绝不会走,必须要把张玄前辈唤醒,至少不能把张玄前辈独自留在这里。万一张玄前辈出现个什么好歹,我自认没有半点把握应付接下来的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张玄前辈能够陪着我下来地下裂缝,多半也是为了帮我前往斩姣崖,并寻找到我的师父,而我现在若是将张玄前辈弃之不顾,那我还算是人吗? 想来想去,我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我霍地站起身,先是向四周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差点把我吓尿。眼前的第六层蛟殿,几乎和梦境之中完全不同,这,这分明就是个无边无际的巨大洞穴,说是无边无际,似乎有些夸张,但我目光所及,真是看不到左右前后的石壁边界。也或许是远处的光线显得昏暗,而我的天眼也是能力有限。 非但如此,这四周的地面上,似乎铺垫着一层此起彼伏的灰白色雾气,贴着地面,来回的流动着。看起来,像是阴邪之气,但我不明白的是,刚从第五层蛟殿下来,并未见到什么阴邪之气,而且洞穴的模样,也和现在所见到的完全不同。难道我和张玄前辈刚刚进入第六层蛟殿便已经被散魂香迷失了心窍不成? 而现在我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第六层蛟殿的模样?我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因为我现在深刻的知道,只有先把张玄前辈弄醒,才是上策。仅凭我一人之力,随便来个大来头儿的主儿,便能让我束手束脚。可是我根本叫不醒张玄前辈,又不知道怎么再回到梦里看看张玄前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的我,几乎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实在无法可想,我咬了咬牙,如果到了最后一步还没办法,我只能搬救兵了! 师父说过,茅山派列位祖师,以及护法神将,一旦在门派弟子遇到危难之时,只要诚心召请,他们便会下界来指点迷津,化难呈祥。然而我不指望化难呈祥,只要能把张玄前辈给我还回来就好了,想到此,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召神手诀的掐法,然后双手掐出召神指诀,并在心中默念召神咒。 “元始大真,五雷高尊。太華皓映,洞郎八門。五老告命,無幽不聞。上御九天,中制酆山。下鎮河海,十二永源。八威神咉,靈策玉文。召龍致雨,收氣聚煙。日月五星,北斗七元。合明天帝,敕下太玄。宣威三界,不得稽延。諸天諸地,諸水諸山。玉真所部,溟泠大神。仙王遊宴,大帥仗旛。天丁前袪,金虎后……” “好了好了,别念了!”就在我口中的咒语刚刚念到一半时,只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出现在了我的心海之中,那声音仿佛是仙韵,仿佛是空灵的妙音。一听便知道是神灵下界来了。但咒语没念完呢,我皱了皱眉头,既然老神仙都说不用念了,而且人家已经来到,我又何必再念下去,当即停了下来,睁开双眼,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白胡子老道。 这老道身穿紫色霞衣,须发皆白,而且面带慈悲,俨然一派仙风道骨,正微笑着向我看来。老道人手持拂尘,浑身散发着飘逸的气息,见我一直盯着他老人家看,老道人顿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深知失礼,我慌忙走到老道人的跟前,恭敬的跪拜下来,并郑重的说道:“晚辈李二狗,拜见老前辈!” “呵呵!”老道人再次笑了笑,紧接着伸手将我搀扶起来,并笑着说道:“二狗,你师承何门何派?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啊?老夫乃是云游四方的得道之人,远远的便听到你在念着咒,故而好奇下来看看,没想到却是遇到了道门弟子,实在是缘分啊!” 我刚刚有些愕然,但听到老道人的解释,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路过此地的高人,特意来探寻缘由的。听到老道人的话,我忙恭敬的抱拳施礼,并说道:“老前辈,晚辈乃是茅山派密宗传人,师承密宗宗师杨远山,敢问老前辈仙姓?贵,上下?” “呵呵……” 哪知老道人一听我问完便是笑了起来,并说道:“好好,倒也是个懂得礼数的后辈,老夫现在乃是闲散仙人,已经不在乎什么仙姓不仙姓的了,不过尘世中的道号,我倒也记得,你就叫我云梦子便可!” 闻言,我顿时确信遇到了真人,忙恭敬的再次施礼:“晚辈见过云梦子老前辈!云梦子老前辈能够来到这里,实乃晚辈之福,现在晚辈被困在这第六层蛟殿之中,还有晚辈的同伴,鬼仙张玄前辈,依旧深陷在梦境之中而无法自拔。晚辈恳求云梦子老前辈大发慈悲,帮助晚辈度过这一难关!” 云梦子老前辈闻言,当即向左右看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头,手中的拂尘顿时向地面一打,但见四周的阴邪之气,一瞬间倒退个干净。这一点,倒是让我更加激动,这位云梦子老前辈,真乃是神人,看样子这第六层蛟殿,我必定能够过得去了。停顿了一会儿,云梦子老前辈又是乐呵呵的笑道:“二狗,其实要破解这第六层蛟殿的阻碍,并不难,你看看这四周的阴邪之气,凝聚不散,若是想要将这里面的妖孽除个干净,就必须要先把四周的阴邪之气赶到外面去,到时一切妖孽,便都会现出原形。至于你的同伴张玄,他自然也能够从那梦境之中醒转了!” 没想到在我看来天大的难题,在云梦子老前辈的面前,竟然如此的简单,几乎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我满脸的激动的问道:“云梦子老前辈,那您能否告诉晚辈,怎样才能将这里的一切迷障全部清除干净呢?又如何才能把张玄前辈唤醒?” “呵呵!”云梦子老前辈伸手捋了捋胡须,随即乐呵呵的笑道:“这有何难,刚才我下来时看到,前面五层蛟殿都已经被你们打通,如此一来,外面的阳气必然直贯下来,阳气既然能来,剩下的便是需要一股至阴至邪之气,与外面来的阳气相互顶撞,阴阳二气一旦相聚在这第六层蛟殿之中,必能清除此地的一切迷障!” “阴阳二气?可这里面不都是阴气吗?为什么还要借助别的阴气呢?而且,这么做的话,动静是不是会太大了啊?”我抓了抓后脑勺,一脸难色的看着云梦子老前辈。 云梦子老前辈依旧保持着高人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一旦打通了第七层蛟殿的通道,那么下面一层的阴邪之气,便会直冲上来,与外面下来的阳气相互顶撞,到时这第六层蛟殿,便会成为上下互通之地,如此,里面迷障便再也存留不住了。这里面的确有阴气,而且还很重,但这里面的阴气多为凝聚不散,根本无法与外界而来的阳气产生相克之效,仅仅能够将外面而来的阳气排斥出去。惟有阴阳二气相互流通,才能做到老夫所说的这一点,二狗,你明白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晚辈好像明白了,但好像又没怎么明白,但云梦子老前辈既然说要打通第七层蛟殿的通道,晚辈倒是赞成,毕竟我和张玄前辈也是要通过这第六层蛟殿前往第七层蛟殿去的,如此一来,不但能够清除第六层蛟殿的一切迷障,还能顺势打开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嗯,晚辈就听云梦子老前辈的安排!”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陷灵界(下) 云梦子老前辈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在毫无征兆之下,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即我便看到一道紫色光影,环绕着四周转了一圈,旋即,云梦子老前辈活脱脱的又出现在了我的跟前,直把我惊愕得说不出半句话,这云梦子老前辈可真是功参造化的高道啊!以云梦子老前辈这样的修为,想必破解这第六层蛟殿,以及救回张玄前辈,都是在弹指一瞬间的事情了。 似乎见到了我一脸迷茫的神情,云梦子老前辈乐呵呵的说道:“二狗,我刚才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发觉第七层通道的入口,最有可能出现在西北方向的位置,我们不妨到那里看看,一旦打开了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下面的阴气自然而然的便会冲上来,与上面下来的阳气相互顶撞,顺势解决掉第六层的麻烦,送你们二位前往第七层蛟殿,呵呵!” “如此,晚辈先谢过云梦子老前辈了!”我郑重的再次向云梦子老前辈抱拳施礼。 “不必多礼,我们快走吧!”云梦子老前辈说着,转身向前缓步行进,或许是怕我跟不上他老人家的步伐,故而他老人家故意放慢了脚步。这倒是让我心里暖暖的,高道就是高道,虽有此大能,却也没有傲慢之心,实在是虚怀若谷,实在是慈悲为怀啊! 原以为这第六层蛟殿并没有太大,毕竟只是曾经的蛟殿,就算再大,还能大到哪去?然而事实却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真是和云梦子老前辈走起路来,却是越发的觉得前路渺茫,一个洞穴,几乎大到没有了边际。不知走了多久,我扭头一看,好似洞穴未变,只是没了张玄前辈的身影。 当然,我哪里不明白,只因四周的黑气太盛,故而我打开的天眼,所能及的范围,并不是很远。现如今所看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可我不明白,这个洞穴究竟有多大啊?掐指算了算,约莫得有小半个时辰了,而我和云梦子老前辈仍然未走到洞穴的边缘。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让云梦子老前辈也跟着我这么走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终于,在又走了半个时辰后,我忍不住向云梦子老前辈说道:“云梦子老前辈,都是晚辈修为太差,才拖累了您老人家,晚辈实在过意不去,若是不然,云梦子老前辈只需要指出前面的一个大概位置,可以先行到了地方歇脚,晚辈独自靠脚力便可。”说这话,我倒是诚心诚意不想让云梦子老前辈因为我而过分的操劳。 然而云梦子老前辈闻言,却是朗声笑了起来:“哈哈!二狗啊,你不必如此拘谨,老夫怎会在意这点路程呢?而且老夫平日里散散步都要走个上百里路,这一点小小的距离,怎么可能被老夫看在眼里,哈哈……倒是你年纪轻轻,若是太累就说出来,我们停下来歇息歇息就是了!” 我微微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云梦子老前辈道行这么高深,平日里散散步都能走个上百里路,看来真是我想多了。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云梦子老前辈微笑着说道:“修道之人不拘小节,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有数。” “嗯,晚辈谨记云梦子老前辈的教诲!”我咧嘴一笑,瞬间感觉到轻松多了。 紧接着,云梦子老前辈指着前面说道:“你看看前面,不远处就到了,我们快走吧。”然而云梦子老前辈的话音刚落,我瞬间扭头看了过去,却是惊住了,但见眼前竟然是一片山林,这……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这第六层蛟殿,已经算是地下很深的位置了,如果这种地方还能有山有林的,我,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用力咽了咽唾沫,我急忙扭头看向云梦子老前辈,忍不住问道:“云梦子老前辈,这前面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一片山林呢?这里,这里可是地下第六层蛟殿啊!我觉得,我觉得连一棵树苗都在这里养不活,而且前面俨然有一些山头,这看起来倒很像是外界,并不像是一个洞穴之中应该有的东西啊!” “呵呵!” 云梦子老前辈再次一笑,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摆手示意我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儿,眼看着就到了山林的跟前,云梦子老前辈才算开了口:“继续往前走,不远处就到了通往第七层蛟殿的入口了,快点走吧!”听到云梦子老前辈的话语,不知怎的,总觉得云梦子老前辈很着急赶路似的,非但一反常态的不再提及关于如何破解第六层蛟殿的法子,更是一味的催促我向前赶路。敢情云梦子老前辈比我还着急似的。 就在山林的跟前,我忽然停了下来,云梦子老前辈也诧异的停下了脚步,我实在忍不住,再次问道:“云梦子老前辈,请恕晚辈失礼,晚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地下这么深的地方,还会有这些山林呢?这样的事物,除了在外界,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生存呢?而且这第六层蛟殿的面积,似乎也太大了吧?且不算咱们先前所走的路程,就说前面这片辽阔的山林,我觉得一个地下洞穴,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囊括这么多的地界,这么多的事物!” 云梦子老前辈闻言,立时收敛了笑容,说道:“二狗,殊不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难道你连老夫的话都不相信了吗?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前面就要到了,最多再有一时半刻,快走快走吧。” 听到云梦子老前辈再次的催促声,我心里更加犯起了嘀咕。转而又看向了云梦子老前辈,并说道:“云梦子老前辈,晚辈实在不敢不相信您老人家的话,只是这……这实在让晚辈无法接受。还有,我觉得云梦子老前辈的道行如此高深,应该不难解救出张玄前辈,不如我们先把张玄前辈搭救回来,再来考虑如何破解第六层蛟殿,如何?” “唉!这个小子,怎么就不听话呢?我们明明已经到了跟前,你居然不走了!”哪知云梦子老前辈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而且深有怒意,紧接着又说道:“再者,老夫陪着你走了这么半天,难道就这么让老夫回去?你可真不懂尊师重道啊!”说完,云梦子老前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直把我瞪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等我先开口,只见云梦子老前辈陡然又发话:“事已至此,我们必定先进入前面的山林,找到进入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打开通道才是正途,现在都到了这里,绝不能再回去,快随老夫进去吧!”最后这句话,俨然就是一派命令的态度,瞬间将我内心对云梦子老前辈的尊敬、敬仰、信任以及感激的所有情感,都一扫而空。 冷静下来,我猛地抬起头,向云梦子老前辈问道:“云梦子老前辈,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前面不远就到了,那为什么之前你还不怎么确定通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在什么地方?而到了这里,好像你比谁都熟悉似的,看也没看便知道前面不远就是通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晚辈,晚辈到底该不该相信你呢?” 说着此话,我伸手摸向了黄布袋,一把将捆仙绳抓了出来,并闪身向后急退了几步。哪知就在这时,对面的云梦子老前辈,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一脸冰冷的盯着,冷笑连连的说道:“你这个小道士,没想到还挺聪明的,老夫自认装扮得天衣无缝,居然事到临头,还是被你识破了,要知道能够识破老夫的障眼法的,世上还没有几人呢!” “你,你不是什么修道高人,更不是什么云游四方的仙人,你,你乃是妖孽!”虽然被眼前这个装扮成高道仙人的妖孽夸了两句,但我额头还是不停的冒着冷汗,我真是笨啊,直到这一刻,我才对眼前这个妖孽产生了怀疑。先前走那么远的路,我都傻缺的走了过来,试想一个洞穴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大到无边无际,没有支撑点,恐怕上面的洞顶早已坍塌下来了。这么简单的常识性问题,我怎么现在才想到?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蠢蛋投胎啊你! “哈哈哈……” 随着一声狂笑传出,只见眼前仙道模样的妖孽,陡然凌空而起,周身的紫色霞衣,以及那副仙道模样的面容,顷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乃是浑身散发着阴黑之气的鬼影。看到这里,我心惊肉跳的将捆仙绳挡在身前,并颤声喝斥道:“孽障!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假扮成仙道来骗人?难道你不知道如此做,会遭天谴的吗?!” “小道士,你不用吓唬老夫,你可知道现在身处何地了吗?你乃是深陷灵界之中,恐怕再也出不去了!哈哈哈……” 听到那妖孽肆无忌惮的狂笑,我的心,仿佛瞬间窒息了一下,深陷灵界?我,我不是已经从梦境回到了现实了吗?难道,难道我并未从梦境回到现实?而是……而是从梦境又堕入了灵界?!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三章 神通鬼(上) 说怎么……怎么现在看到的第六层蛟殿,和最初看到的,完全不同呢。那这么说来,最初看到的第六层蛟殿,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而第二次见到的是梦境,这是第三次,却是跑到了灵界?恁娘的!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门道啊!原以为我回到了现实,而张玄前辈还留在梦境之中,现在想想,倒是张玄前辈极有可能回到了现实,而我又堕落的更深了! 莫名的想起我先前念咒时发生的状况,咒语刚念到一半,这个妖孽便装扮成仙道的模样打断了我的咒语。师父说过,但凡咒语,最后一定要加上急急如律令,才能真正起效,此乃道门秘传禁忌,道门弟子皆知其理。所以我咒语才念到一半,不应该能够召请到诸天神灵,反而在那个节骨眼上,这个妖孽装扮成仙道来欺骗我。 而我,居然相信了! 它打断我念咒,也等同于打断了我召请诸天神灵,如此,它不但假借神灵的名号,还让我误以为自己真的召请来了神灵相助。以至于之后我不断的轻信于它,这个妖孽,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咬了咬牙,但刚刚它所说的什么灵界,还是镇住了我,记得张玄前辈说过,散魂香乃是灵修界特有的一种香,而且还是道行很高,成了气候的主儿,才能机缘巧合的懂得施展此类术法。 那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妖孽,难道就是施展散魂香的正主儿?也正是它,才是第六层蛟殿的妖孽头子?那,那那个虚耗鬼呢?难不成是这个妖孽的跟班? 这么一想,思路就全通了。我一拍大腿,直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为什么我不但没有耐心,还连分别神魔的能力都没有呢?而现在这个局面,我竟是闯入了这个妖孽的地盘,这可是灵修界,我该怎么办?陷入梦境之中时,我都没有能力回到现实,现在这里乃是更深一层的灵界,我,我难道真的是劫数难逃了吗? “哈哈哈……” 没想到我的念头还未停下,只见那妖孽狂笑连连起来,紧接着,妖孽带着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向我怒声喝斥道:“小道士,你这一身新鲜的血肉,还有你体内纯净的灵气,若是进入了灵界,想必那些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的,现在你马上到山林里去,那里便有着进入灵界的通道!” “啊?灵界的通道?难道……”我眼睛不停的眨了眨,难道我现在只是在灵界的通道入口处?这么说,我并未真正的身处在灵界之中了?想到此,我仿佛感觉到一种被上天宣判无罪的死刑犯,这一刻,我求生的念头,瞬间增大了许多,既然没有真正的进入灵界,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在灵界和阳界的临界点站着,那么我只要回去,回到阳界去,便还是有生还的希望的。 妖孽似乎一眼便看透了我的想法,随即冷冷的笑道:“小道士,你不必妄想还能回去了,现在你所在乃是老夫的地盘,没有人能够进入到此地来救你,你就死了求生的念头吧!乖乖的进入灵界喂饱我那些孩子们,否则我便亲自送你进去,但若是我亲自送你进去,你就没那么舒服了!” 眼看着妖孽幻化成一团浓烈的黑气,眨眼向我扑了来,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这是多么道行高深的主儿,手中的捆仙绳陡然化为一团团气势磅礴的漩涡,直面迎了上去!捆仙绳上面瞬间爆发出来的浩然正气,与那浓烈的阴黑之气,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那妖孽的道行果然深不可测,凶猛的冲击之下,我深深的感觉到捆仙绳时刻都在想脱手而去,而去捆仙绳震颤之力,已经迫得我手臂发麻发痛,几乎要把我的手臂绞成一团烂肉! 不得已,就在浓烈的阴黑之气不断向我猛撞之时,我在坚持到最后一刻,终于坚持不住,用力的将捆仙绳拖了回来,闪身打了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是一番滚落,险之又险的出现在三丈开外。然而此刻,那团浓烈的阴黑之气,轰然冲到了我先前所在的位置,现在看到真是后怕不已,若是我的反应再慢上半拍,现在我恐怕要被那妖孽碾压成肉饼了啊…… 似乎看到我根本斗不过它,妖孽倒是停顿了下来,绿油油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仿佛在盯着一个死人。过了一会儿,妖孽低声怒道:“现在老夫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行进入灵界,还是老夫亲手送你进去?马上回答老夫!” 最后一声怒吼,吓得我浑身打颤,且全身上下,仿佛被冰水浇了一遍。我知道,如果我选择自行进入灵界,必然是死路一条,然而我若是让这个妖孽送我进去,那我必然是先死后被扔进去了。无论如何,我都是死路一条,但我也挣扎了 ,也和妖孽斗法了,却是斗不过它。 它的道行远胜于我,只怕只有师父那样高深的道行,才能与这妖孽相互匹敌了。但师父现在也是生死未卜,我正是要去地下断层寻找他老人家来着,现在才到半途,就遇到了这么厉害的妖孽,我该怎么办呢?若是再用召神咒召请神灵下界,似乎这妖孽根本不会等我把咒语念完,便要直接冲上来封住我的嘴了,甚至是直接个我来个干脆! 唉,这个地方,既不是现实世界又不是梦境,我打又打不过它,难道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不,我不甘心,师父说过,修道之人,斩妖伏魔,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的。我,我不怕死! 想到此,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倒是让对面的妖孽眼前一亮,向我冷笑着问道:“怎么?想通了?愿意自己进入灵界喂饱我的孩子们?那就赶紧进去,别再让老夫等待你,你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一旦老夫的耐心被磨掉,等待着你的,必然是先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才是命丧于虚无,连你的魂魄,也将会被我的孩子们撕咬成碎屑,最终魂飞魄散。”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几乎用尽了我平生最大的勇气,怒声向妖孽暴喝道:“我想通你大爷!恁娘的,道爷堂堂道门弟子,岂容你这孽障指手画脚?若是想对付道爷,就放马过来吧,道爷才不会怕你这丑陋邪恶的妖孽,大不了道爷舍身卫道,而你,必将遭受五雷轰顶而死!” 最后一个字,我用出了全身的气力,狠狠的将“死”字咬牙切齿的骂了出来。果然,我的破口大骂之声,瞬间激怒了眼前的妖孽,它身上的浓烈黑气,仿佛如洪水一般暴涨起来,滚滚直冲上空,而它绿油油的眼珠子,变得更加狰狞瘆人,似乎随时便要冲上来将我撕裂成碎片。 果然,妖孽动了,那尖锐的鬼爪,快如闪电般向我暴冲而来,我浑身颤了颤,心想这次我终于兑现了向师父发下的誓言,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对付不了妖孽,宁愿粉身碎骨,也要舍身卫道!斩妖伏魔,搏斗终生!现在我对付不了它,却也不会向妖孽低头,堂堂道门弟子,胸中藏着天地浩然之正气! 我微微的笑了笑,静静的看着妖孽的鬼爪,肆无忌惮的探向了我的脖子。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轻,一只手臂眨眼间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拽起就走。而那后面的妖孽,鬼爪已然在下一刻,抓向了我刚刚所在的位置。见扑了个空,它愤怒之极的向这边暴冲而至。 急忙扭回头,我一看,竟然是最为熟悉的面容,不是别人,乃是久违了的张玄前辈!我几乎要哭鼻子了,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几乎要舍身卫道了,张玄前辈却还是赶到了这里,将我救下。我眼眶湿润,哽咽着,却是大笑着,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这个妖孽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神通呢?!” 张玄前辈的身法丝毫不比那妖孽慢,简直是快如闪电,头也不回的向我说道:“你说对了,这只妖孽,正是能够善于装扮神佛的神通鬼,不过你能够在关键时刻识破了神通鬼的真实面目,倒是有些慧根,不错,不错!呵呵……”没想到张玄前辈也是一脸笑容,而且面对如此道行的妖孽,张玄前辈却保持着轻松的态度,现在看来,张玄前辈才是真正的仙道高人啊! “张前辈,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诛灭了此妖孽,为什么要带着我跑啊?!”我着急的大喊一声。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通鬼(中) “诛灭个屁啊!现在我们乃是身处此孽障的地盘,必须尽快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在这个地方,我们的道法施展不开啊!”张玄前辈似乎因为着急,也似乎是和我相处的久了,沾染到了我的世俗之气,开口爆起了粗话。一边拽着我向前面闪电般飞驰,一边接着又说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来到这灵界的入口?你啊你,既然来到此地,应该第一时间辨别此地并非现实世界,不过也还好,没有真正进入灵界,否则我就是和那妖孽拼了命,恐怕也难以救你出来了!” 我一脸愧疚的低下头,都是我眼睛太拙,本以为是回到了现实世界,哪曾想反而更堕入一层,来到了灵界的入口处。都是我想象的太过简单了,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只见那股子阴黑之气,包裹着那神通鬼向我们这边疯狂的追逐着。 然而张玄前辈的身法也不比它弱,毕竟张玄前辈乃是鬼仙果位,早已是功参造化,不比道行,单单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果然,那妖孽几次都想猛冲上来,却都被张玄前辈闪身躲开,而且距离越拉越远,不消片刻,我和张玄前辈便是回到了洞穴之中。张玄前辈一把将我扔在地上,我踉跄着站起身,但见张玄前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并说道:“我们得快点从这里回到现实世界去,否则那妖孽追上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急急的点头应承一声,然而我们该如何才能回去呢?还有,我莫名的看到张玄前辈的另一道身影,正端坐在地上。忍不住,我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这难道是你的真身?” “唉,这只是那妖孽的障眼法而已!”张玄前辈轻叹一声,随即挥袖一打,一道白光闪过,只见那盘坐在地上的“张玄前辈”,眨眼消失不见了。我张了张嘴,顿时暗骂一声恁娘的,原来这一切都是那神通鬼的障眼法啊!接着,张玄前辈又说道:“所谓神通鬼,正是喜欢玩弄此类邪法,假扮神佛,迷惑众生,让众生以为它就是神灵的化身,实则乃是妖孽本相。若是有些修行的聪慧之人,还能勉强辨认,但若是不懂此门道的人,必被其所欺骗。而且此鬼的灵智,乃是幽冥界内的翘楚,非常具有魅力和感召力,且能说一些玄奥的话语,实则做鬼事,迷惑世人走火入魔,斩离人道。你们阳间有些邪教之流,死后多半是会变成这种神通鬼的!” “实乃罪大恶极,亵渎神灵不算,还迷惑世人,让世人走火入魔!”我气呼呼的怒骂一声,随即又说道:“这种鬼怪,应该见一个诛杀一个,决不能让其继续存留下去,否则将会为阴阳两界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啊!” 张玄前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种鬼怪最终是要成为妖魔的,但它们也不敢大肆的祸乱人间,一旦敢出世,必遭天雷劈死,神魂丧尽,永无超生之日!或者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尽地狱煎熬!仍不思悔改者,再将其打得魂飞魄散。但现在我们既然遇到了这种鬼怪,必然不能放过它!”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我皱了皱眉头,着急的问道。 张玄前辈想了想,转而一把拽住我,不由分说的就往上空飞掠而去,随口抛出一句话:“无论怎么对付它,我们现在都要回到现实世界,只有在现实世界,才能召神灵下界除妖!”言罢,我只觉得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上面直贯而下,似乎正猛烈的想要留下我,情急之下,我紧紧抓住张玄前辈的衣襟,不敢有所闪失。 只觉得眼前一黑,我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恍惚间,张玄前辈的声音,渐渐的传人了我的耳朵内,我浑身一颤,急忙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我顿觉身子骨一阵阵酸软袭上来,而且肩膀上面的伤口,也还在发出丝丝的疼痛。既然有感觉,那就说明我回到现实世界了?我想到这里,忙扭头看向左右方向,果然,眼前的一切,正是我最初所看到的那样,而我现在,正盘腿坐在地上,这不正是我起初打坐的地方吗? 再看身旁,张玄前辈早已等候多时了,见我醒来,张玄前辈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二狗,你总算是醒了!你看看,现在这个环境,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呢!”随着张玄前辈的指点,我缓缓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然还是身处在这个小洞穴内,而小洞穴前面,有个通道,和刚进这第六层蛟殿时看到的一样,通道内,仿佛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穴,深不见边际!” 记得在梦境之中,我看到里面的大洞穴四周,又有五个小洞穴包围,只是不知道现实世界里,是不是也这样! 但至少,我和张玄前辈一直呆在外面的小洞穴内,还未曾到过里面的大洞穴。迟疑了一会儿,发觉身体内的气力正迅速的回升着,似乎气感和力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此,我艰难的站起身,用力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一股股暖流袭遍全身,格外的舒畅。回过神,我又皱起了眉头,用力嗅了嗅,却是发觉空气之中并无那股子散魂香的味道了。想了想,我不解的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为什么现在闻不到那散魂香的气味儿了呢?” 张玄前辈苦笑着摇头:“为什么闻不到,难道你不知道吗?那神通鬼既然都已经苏醒,这散魂香自然也就不见了踪迹。散魂香是帮助那神通鬼修炼的,只有它在修炼的时候,才会点燃散魂香,刚才我们已经被那神通鬼追了一路,现在又怎么可能还会有散魂香。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全力以赴的对付那神通鬼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还未想到这一点。 定了定神,我急忙追问:“张前辈,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张玄前辈扭头看向那通道内部,并说道:“神通鬼和那虚耗鬼都藏在第六层蛟殿的深处,我们现在要通过第六层蛟殿,还要除掉那神通鬼,自然是要进去找它们了!不过在进去之前,我们务必要准备一些东西才行,二狗,你会多少茅山道士,就施展多少茅山道术,我也不藏着掖着,咱们两个要联手除妖孽了!” “好,我都听张前辈的!” 我重重点头,回想起在灵界入口时,我曾想召请神灵下界对付那孽障,可惜却引出了神通鬼,现在想来,我务必要再次用此法。而且这次,我要多准备一些东西才行。想到此,我急忙从黄布袋内取出几道符纸,也顾不上拿毛笔,直接咬破手指,在符纸上面随即画了起来,与此同时,我口中也跟着急急念道:“元始大真,五雷高尊。太华皓映,洞郎八门。五老告命,无幽不闻。上御九天,中制酆山。下镇河海,十二永源。八威神咉,灵策玉文。召龙致雨,收气聚烟。日月五星,北斗七元。合明天帝,敕下太玄。宣威三界,不得稽延。诸天诸地,诸水诸山。玉真所部,溟泠大神。仙王游宴,大帅仗旛。天丁前袪,金虎后奔。玃天猛兽,罗备四门。所呼立至,所召立前。赤书焕落,风火无间。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符咒已然画好,我当即收起手,掐出金刚剑指,隔空连点三下敕符,如此,这一道集神符便是画好了。此符乃是召请诸天正神,对付那妖邪之流的神通鬼,它既然喜欢假扮神灵迷惑众生,这次就让它见识见识真正的神灵! 紧接着,我又拿出第二张符纸,挥手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东甲乾元亨,正炁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炁,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急降急急降,急速现真形。急急如律令!” 此乃蛮雷符咒,诛灭妖邪,威灵赫赫。敕符完毕,我紧接着又画了一道蛮雷符,如此,我准备了两道蛮雷符咒,与一道集神符咒,对付那神通鬼想必也是绰绰有余的了。至于那虚耗鬼,若是知趣一点,自行退去,并发誓言日后改过从善,倒是可以放它一马! 鬼神之誓,非同儿戏,一旦那虚耗鬼敢发此誓言,必将遵奉,因为鬼怪的誓言,都有诸天为证,一旦违逆,必遭天谴。所以一个誓言对于它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卖掉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这或许也是鬼神的一些好处,从不失信,失信便会遭到灭顶之灾。然而世俗世界,世人多有举头盟誓则,但转身又是一番计较,背信弃义之流,多不胜数,要说鬼神不可怕,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故而,若是能让虚耗鬼发出此誓言,基本可以确信无疑,而我和张玄前辈,也只需要专心对付那神通鬼便可。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通鬼(下) 三道符咒准备好,我另外又加持了一下捆仙绳,并把炼妖壶放在黄布袋的最上面,如果最终很难对付那神通鬼,我便可以随时请出炼妖壶,将神通鬼收入其中,见一切还算妥当,我扭头看向张玄前辈,似乎张玄前辈只顾着看我准备,他自己倒是什么也没准备。我不由得错愕的问道:“张前辈,你准备了什么?” “呵呵,我倒是没有你那么麻烦!”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你应该知道符咒乃是借神灵之力以斩妖除魔,然而我乃鬼仙之体,已经不需要画符来除鬼了。所能依靠的,便是我手中的这把斩邪剑,如果你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说完,张玄前辈转身向那通道走了过去。 我怔了怔,细想之下,倒也是这个道理,便没了二话,跟随着张玄前辈进入了通道。这通道像是一扇门路,进去之后,便是第六层蛟殿的真容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在梦境之中所看到的景象,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现在看这巨大的洞穴,漆黑而又深邃,倒是四周的石壁上,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小洞穴通道,根本什么也没有。 四周往远了看,几乎看不到什么,而且洞顶高约十余丈,甚至二三十丈,比起前面几层蛟殿,这一层的蛟殿,可以说是气派到了极点。当然,仅仅是和前面几层比较,若是下面第七层和第八层甚至第九层的蛟殿比这一层还要诡异气派,那也未可知! “大胆!你们可知道闯入了什么地方?此乃神界不可侵犯之地!尔等还不速速退了去,否则本座现身出来,定叫尔等化为齑粉!”陡然间,不等我和张玄前辈有所动作,便是听到昏暗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道道回荡不绝的愤怒之声。这声音听起来还真有点像是天界的护法神将的味道。 只不过,我哪里不知道这是那神通鬼的伎俩!扭头和张玄前辈相视一眼,我忍不住笑了笑,冷声说道:“张前辈,这神通鬼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居然还在假扮神灵忽悠咱们呢!” “呵呵!骗人骗的太多,最后把自己都骗了,自己或许都以为自己是天上的正神下界呢!”张玄前辈不屑的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二狗,我去引那神通鬼现身,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两句话说得声音极其之小,等我反应过来,张玄前辈已经闪身冲了进去。眨眼间,我便是听到里面传出一道道金铁交加的颤响,似乎张玄前辈已经和那神通鬼交上手了。 很快,只见黑白两道身影,闪电般出现在不远处的半空,眨眼又落在了地上,这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张玄前辈和那神通鬼似乎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了。倒是这个时候,我莫名的感觉到那昏暗的深处,还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正在悄悄的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时机,准备对我下手。 忽然想起了那虚耗鬼,对了,虚耗鬼和这神通鬼同处在第六层蛟殿,它们狼狈为奸,而虚耗鬼俨然就是神通鬼的大护法了。现在神通鬼都已经出动,想必这虚耗鬼也是要忍不住冲出来了。果然,我的念头还未落下,却是已经看到一道脚下的黑影,快如疾风般向我暴冲而来,这样出现在不远处,再次消失,我心头紧跟着一阵窒息,慌忙震开手臂,将捆仙绳用力打了出去! 如我所料,那虚耗鬼面目狰狞的冲了出来,然而它的身法还远不及那神通鬼,刚刚来到我跟前,捆仙绳之威便是重重的迎头向我砸去,一股巨大的的震颤之力,生生将那虚耗鬼的小身子骨打得倒飞而起,紧接着,我手腕一沉,捆仙绳傲啸而回,脚下猛地跺向地面,猛地用力拽回了捆仙绳,重重的向那虚耗鬼再度席卷过去。 虚耗鬼还未落地,却是看到捆仙绳已然又席卷而至,捆仙绳在半空所划出的庞大漩涡,吓得虚耗鬼张口大叫。还未等他拿出腰间挂着的铁扇子,我手中的捆仙绳,已经闪电般缠绕在它的周身。如此这般,一瞬间将虚耗鬼制服,这还真是给我自己长了点信心,对付这些小鬼小怪,倒也不是很难。 唉,最难的,乃是在半空和张玄前辈打斗呢!那神通鬼才是真正的主角。捆仙绳本就是束缚鬼邪所用,刚刚贴到虚耗鬼的周身,一瞬间将其缠绕了无数圈,而且越勒越死,直到虚耗鬼哇哇怪叫起来:“仙道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与仙道为难了!求仙道放过小的一条生路吧……” “哼!” 我怒不可遏的叫道:“你起初先是把我和张前辈勾进了梦境之中,随后又一脚把我踹进了灵界的入口,差点让我死在里面,这口气,现在正是回报你的时候了!”说着,我猛地拽起捆仙绳,拉着束缚得死死的虚耗鬼,用力砸向周边的石壁,那虚耗鬼疼得怪叫连连,不断的告饶。 然而我想起之前的话语,若是这虚耗鬼真能弃恶从善,倒也可以放它一条生路。尽管它害了我不止一次,但我毕竟是修道之人,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师父也是这么教导我的。想到此,我再次将虚耗鬼摔向地面,并怒声喝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虚耗鬼已然痛苦连连,慌忙摇晃着脑袋,大声求饶道:“求仙道放过小的,小的愿意弃恶从善,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我眼睛一亮,微微笑道:“那好吧,你现在发毒誓,若是你日后再作恶事,必遭五雷轰顶,神魂俱灭!若是你敢发此毒誓,我就姑且放过你,否则,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说这话,我倒是没有吓唬虚耗鬼的,而是他不听劝告,我必然要将其诛灭,省的日后再去祸害别人。 这种邪恶的鬼怪,本身就没有什么正善之心,再加上与那神通鬼混的久了,必然也是沾染了不少虚假之志。如果真的不能逼迫它弃恶从善,我也只好斩妖伏魔,将其魂魄打散。听到我的话,虚耗鬼的神色顿时变得黯淡下来……“小的已经料到仙道的条件是这个,但现在小的还不想魂飞魄散,既然仙道让小的发此毒誓,那小的就照仙道所说的做就是!” 没想到这虚耗鬼还真是容易沟通,或许是我捆仙绳压制得它实在透不过气来,才使得它不得不妥协,而且这种鬼怪,都是修行了数百年,灵智乃是比常人高出不少,只需要晓以利害,它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深知不发此誓言,我定会诛灭于它,为了自保,它不发誓才是怪事了。 虚耗鬼哭丧着脸,迟疑了一会儿,才出声发出誓言:“天地为凭,诸天神灵为证,我虚耗日后定会弃恶从善,不再做半点坏事,若有违此誓言,必遭五雷轰顶而死!”说完这几句话,虚耗鬼的眼泪都下来了,似乎它很不情愿发出这样的誓言,仿佛日后便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在束缚着它,不容它再做半点坏事。 我笑了笑,说道:“嗯,这还差不多,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若是你日后洗心革面,好好的修行,若能反过来多行善事,想必你最终还是会修成正果的。就算不能修成正果,你若是再有轮回投胎为人的机会,也必定会是大富大贵之人,享尽人间富贵啊!说这么多,你倒是明白了没有?!” 说完,我怒气冲冲收紧了一些捆仙绳,顿时疼得虚耗鬼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现在小的已经发出了毒誓,仙道可以放心了,而且仙道应该知道,我们灵修界无论是善恶,都最守信,一旦发出这样的誓言,就如同给自己签了血契,永生永世不得改变啊……” 听到这话,我倒是觉得顺耳多了,手腕一沉,捆仙绳“哧溜”一声收了回来,而虚耗鬼一尥蹶子站起身,急忙拔出自己的铁扇子,眼看着要挥起铁扇子向我打来,但它好像又想起了自己刚刚发的誓言。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虚耗鬼缓缓低下头,无力的将铁扇子又挂在了腰间,转身向着洞穴的出口走了去。 我怔怔的看着虚耗鬼一步步走出了洞穴,最终忍不住咧嘴一笑,这个办法倒是好,既没有伤它性命,又能让它弃恶从善。不过天底下的鬼怪何其之多,并不是所有的鬼怪都能任凭点化,还是有很多鬼怪宁愿魂飞魄散,也要与正道为敌的。遇到那样的鬼怪,便只有两条选择,一则是将其打得魂飞魄散,一则,便是将其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尽炼狱之苦。 “二狗小心!” 正值我目送着虚耗鬼离去之际,陡然间听到身后传来张玄前辈的惊声大叫,猛然间转回头,哪知一直和张玄前辈斗法的神通鬼,呼啦一声探出尖锐的鬼爪,向我凶猛的扑了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神通不敌天道 此刻张玄前辈已经被神通鬼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而且神通鬼俨然快到了极致,就算张玄前辈比神通鬼更快,然而这么大的差距,张玄前辈也实难及时的赶到我身前搭救于我。此刻,或许只有靠我自己了。手中的捆仙绳忽然挥舞起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应对之法,只因神通鬼眨眼已经来到了跟前,如果这个时候我还去请符咒,便是来不及了。 “砰!” 捆仙绳仓促的被我打出,紧跟着便是被那神通鬼一把抓住,狰狞的面容上,俨然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神色。前番已经用捆仙绳和它斗过法,很明显以我的道行来驱使捆仙绳,能够抵抗得住已经是非常的困难,更不必说将其诛灭了。神通鬼应声抓住捆仙绳,然后它根本不顾手掌被捆仙绳侵蚀而冒出的滚滚黑气,毅然决然的甩开了捆仙绳,再次向我冲击而至。 但这微妙的抵御,虽然没能挡住神通鬼,却还是给张玄前辈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就在我挥出捆仙绳的同时,张玄前辈几乎化为了一道白光,一闪再闪,等神通鬼甩开捆仙绳的同时,张玄前辈便已出现在了神通鬼的头顶,长剑破空刺下,直逼那神通鬼的头顶。头顶乃人祖窍之位,修行之人,也是从那个地方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若是以斩邪剑刺穿神通鬼的脑袋,倒也是诛灭它的好办法。神通鬼眼看着张玄前辈挥剑刺了下来,急忙收起向我探来的手爪,险之又险的向后急闪,躲开了张玄前辈的致命一击。张玄前辈身影一闪,仿佛又在半空划出了一道流光,长剑如同划出了一道弧形的光影,再次直逼那神通鬼的咽喉。 神通鬼再次急退,或许是因为张玄前辈的攻击太过迅猛,而丝毫不给它喘息的机会,除了躲闪和退却,它似乎也没了别的能耐。眼看着他们身影一闪,再次回到了远处的半空,我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随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实在是太险了,若不是张玄前辈及时赶到,我真是有可能把命交代在这里。 没想到这九层蛟殿一层比一层凶险,到了这第六层,我已经差点死了三次,而每一次都是幸亏张玄前辈搭救,说起来,倒也是我的福气,能够遇到张玄前辈这样的仁道。不知道上官锦现在怎么样了,若是他知道张玄前辈一路护送着我进入地下裂缝寻找师父,而他却是为了逃避责任离开了张玄前辈,恐怕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再加上张玄前辈镇守的一只千百年鬼修的逃脱,势必会对上官锦造成莫大的阻碍,这个时候,就算上官锦不走这一条路,在别的地方,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思绪一时杂乱,我急忙收回了思绪,看到张玄前辈和神通鬼正缠斗个没完没了,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可不行,神通鬼的灵智太高,时刻都能提前预知到张玄前辈的进攻方式,这样的话,神通鬼就能把自己与张玄前辈拉到同一条线上,而张玄前辈每一次挥出长剑,都被神通鬼险之又险的躲开。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张玄前辈便不能诛灭掉那神通鬼了。恍然回过头,我用力拍了一下后脑勺,差点忘记我也准备了家伙什,这会儿,倒是只顾着观看张玄前辈与神通鬼斗法了。拿出一道蛮雷符咒,我急忙向远处的张玄前辈大声喊道:“张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我的话音刚喊出口,只见张玄前辈重重点头,与此同时,我用力将蛮雷符咒打向那神通鬼。只见符咒带着一道耀眼的黄光,飞射而起,然而那神通鬼不是傻子,不会傻呵呵的将蛮雷符咒硬扛下来,眼看着蛮雷符咒即将打在它的身上,神通鬼陡然化为一团阴黑之气,急急的向一边暴闪。 在事先知会了张玄前辈后,我已经有了打算,张玄前辈果然与我心有灵犀,转身扫见神通鬼化为阴黑之气遁走,他猛地挥出长剑,重重的将带着黄光的蛮雷符咒,转而拽向了神通鬼遁走的方向。而且张玄前辈的大力一挥,那符咒更是黄光化为金光,金光大作,快如闪电般,直追那神通鬼的屁股。 “嗡”的一道颤响传出,神通鬼顿时一个踉跄摔向了地面,而且蛮雷符咒,很显然将它身上的阴黑之气,打散了一圈。一圈黑气顺势消散无踪,此刻,神通鬼仅仅在地上抖了抖,闪身又冲向了半空,我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慌忙又打出了一道蛮雷符咒,张玄前辈早已准备好,他再次送了符咒一程,此次,神通鬼还未准备好,便已被金光击中了胸口。 “砰!” 一道颤响传出,神通鬼重重的摔向了石壁,像是蔫菜了似的,缓缓落向地面。至此,它身上的黑气,再度溃散了一大圈,而且包裹着它的那一股浓烈的黑气,现如今,已经涣散的差不多了。而它的身影,也暴露了出来。看到这里,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你看这神通鬼是不是不行了啊?” “不!”张玄前辈急忙摇头,紧接着又说道:“神通鬼能够有此道行,绝不能小觑,而且你的蛮雷符咒仅仅击溃了它周身的黑气,而它自身,好像……好像并未受到重创啊!”哪知张玄前辈的话语刚刚说出口,我瞬间发现那神通鬼身影一闪,竟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便是凌空向张玄前辈奔袭而至。 张玄前辈不敢怠慢,慌忙挥起斩邪剑迎战,我错愕的想了想,为什么神通鬼不先来找我报复?嗯,我的符咒之威,全凭张玄前辈的加持才威灵大显,只要神通鬼先对付了张玄前辈,对于我,就不需要太过在意,轻易便能把我收拾掉。人家吃柿子都是捡软的捏,而它是偏偏挑硬的对付啊! “区区两道符咒,能奈我何?”神通鬼怒声暴喝,紧接着冷笑起来:“小道士,你的道行还是太低了,画的符咒也没什么威灵,就凭你,是对付不了老夫的,待我收拾掉这个鬼仙,便将你碎尸万段!”说罢,神通鬼发疯似的向张玄前辈猛冲直撞,似乎在和张玄前辈拼命。 凭我对付不了它,它说的好像有道理。我的确对付不了它,不过,我缓缓拿起最后一道符咒,也是我报以最大希望的一道符咒,此咒乃是召集诸天神灵下界斩妖伏魔的。现在看来,是时候将此神通鬼诛灭了。葛地,我闪身向张玄前辈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而此刻神通鬼正使尽浑身解数和张玄前辈纠缠,不得已,我急急的叫道:“神通鬼,现在道爷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神灵是何威灵!”言罢,我屈指一弹,瞬间将集神咒点燃,与此同时,我用力将其打了出去。 只见集神符咒化为一道道金光,顷刻布满了周遭半空,与此同时,张玄前辈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耀眼的金光,乐呵呵的向神通鬼接连挥出三剑,然后抛下一句话:“不和你打了!” 一道白光瞬间冲了下来,独留神通鬼呆在半空,它猛地看到了四周的金光,慌忙抱头鼠窜,然而无论它往哪边逃遁,四周的金光都已经齐齐发难……“饶命啊!”带着一声不甘,神通鬼急急的向下面遁逃而来,张玄前辈顷刻挥起长剑,向着神通鬼迎了上去。 就在进退两难之地,神通鬼陡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无数道金光,轰然砸向它的周身,而此刻,神通鬼应声炸开,周身的阴黑之气,如滚滚墨浪,迅速的溃散开来。与此同时,张玄前辈急急的退回到地面,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急道:“快闪!”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上空浓烈黑气,已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待我和张玄前辈急急的退到了洞穴的出口处,再看其中,那神通鬼,已经在一点点的消失,甚至难以寻觅它那丑陋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张玄前辈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如此难以对付的神通鬼,最终,还是被我们合力诛灭了。说起来,也是我和张玄前辈合作默契,但凡谁去单打独斗,似乎都不能对付得了那神通鬼。 只是有一点,我对茅山道法越来越敬仰,凌厉霸道,冠绝天下各派,此话着实不假啊! 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这神通鬼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待它成了大气候,世上不知要有多少人误入歧途,深陷魔道尚且不知!更不会知道世上还会再出现多少邪教之流作祟,现在能够除掉这神通鬼,日后,世上将会多一份清净,少一份魔障啊!唉……”没想到张玄前辈说到最后,竟然深深的叹了一声,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要知道张玄前辈一直都是乐观了达之鬼仙高道,还以为世上再无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叹息的呢。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七章 第七层蛟殿的入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第六层蛟殿内的阴黑之气,才算消散个干净,而神通鬼,也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许日后某个地方还有神通鬼的出现,但至少存在于此地的神通鬼,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收起捆仙绳,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而向张玄前辈看了过去,只见张玄前辈提起长剑,顷刻入鞘,继而又说道:“第六层蛟殿算是安生了,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去的第七层蛟殿,想必会是个更有来头儿的主儿,越是往下走,那些妖孽的道行越是厉害啊!” “是啊!” 我应承了一声,重重的点头,但很快又说道:“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已经走了大半,余下后面三层,现在务必要闯到底才是。张前辈,这一番拼斗,您也是够辛苦的,不如我们在此地休息一下,待您养精蓄锐之后,我们再进入第七层蛟殿,如何?” “呵呵!”哪知张玄前辈微笑着摇了摇头,并说道:“说什么休息,你可知道我们一层层的闯下来,一共消耗了多少时间吗?”闻言,我微微睁大双眼,对啊,从第一层蛟殿到了这第六层蛟殿,中间加上误入地府,甚至我受伤,又掉进了灵界的入口,这一系列的变故加起来,恐怕是用了不少时间吧。 如果那样,师父和胡清玄他们,现在岂不是更加危险? 我眉头皱了皱,缓缓比划了两根手指头,并试探着问道:“两天?” “呵呵!若真是两天就好了,殊不知,我们一层层的闯下来,已经用了五天的时间了!”张玄前辈苦笑着摇了摇头,继而又说道:“如果我们再耽搁下去,不单单我那鬼修找不到踪影,就连你师父恐怕也是生死难料喽!还是别休息了,赶紧赶路吧,希望第七层蛟殿容易一些,直接进入第八层甚至第九层才好呢!” 对于张玄前辈之后的话,我几乎没有在意,而完全驻足在五天这两个字眼上面,呆呆的站在原地,我实在不敢相信,闯到这第六层蛟殿,我们居然用了五天的时间。唉,我还以为只需要一天就能下到地下断崖的位置,从而找到师父的所在,没曾想,却是耽误了这么久。 “张前辈,我们快走吧!” 说完,我急忙四下里踅摸通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然而这第六层蛟殿可不是个小地方,如果一点一点的寻找,不知道要找多长时间呢,此刻我的心情乃是格外的焦躁。俗话说时间不等人,师父那边生死未卜,更是不等人,李二狗啊李二狗,你若是错过了搭救师父的时间,你必将会后悔终生,甚至在愧疚和自责中度过余生。 然而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一个箭步来到我跟前,疑惑的向我问道:“二狗,你在干什么?” 我慌忙说道:“张前辈,我在寻找通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呢,您也赶紧找吧,希望我们能够早点寻找到通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不然我们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浪费,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最后一层啊?唉,也不知道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几乎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呃,张前辈,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 张玄前辈苦着脸摇头道:“你看看你,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无奈的说道:“这还不都是为了寻找到通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吗?张前辈,我拜托您,赶紧找吧,现在每浪费一刻钟的时间,我师父他们就会在下面更加危险一分啊!” 哪知张玄前辈还在我身旁站着,丝毫没有要帮着我寻找的意思。我一脸纳闷的再次问道:“张前辈,您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呢?为什么不寻找通道入口啊?” “通道入口我已经找到了!” 张玄前辈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我,满脸的无奈表情。听到这话,我霍地跳了起来慌忙四下里看了一眼,最后急急的问道:“张前辈,您既然找到了通道入口,怎么不早说啊?你看看我都在这里瞎忙活了,现在又浪费了许多时间,唉!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张前辈,您怎么……” 哪知没等我把话说完,张玄前辈却是苦笑一声,转身就走。我急忙追上张玄前辈,错愕的问道:“张前辈,您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走啊?还有,您找到了通道入口,怎么不和我事先说一声呢?张前辈?张前辈?” “我说二狗啊!你一直不停的说,我哪里有插话的余地呢?我看你是真的急疯了!”张玄前辈再次摇头苦笑,接着又说道:“现在我们虽说要抓紧时间,但也不能莽撞行事!你这样可不行,如果你再不闭上嘴,我们就停下不走了,让你说完我们再走!”说完,但见张玄前辈真的停下不走了。 这可要了我的亲命了,慌忙闭上嘴巴,用力的点头,表示我不再开口说话了。如果张玄前辈才算微笑着点头:“这才像话,你啊,就是性子太急了,而且你这样的性子,遇到事情很容易把事情办砸,若是再不稳重一些,恐怕你日后很难成道喽!呵呵……”说完,但见张玄前辈眨眼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竟然是在远处的石壁边缘,那个地方,果真有个通道的入口。 我呆呆的想了想,或许我的性子是急了点,嗯,以后应该听张玄前辈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急躁莽撞才是。看着张玄前辈转身进入了通道入口,我霍地一尥蹶子窜了起来,大声的呼喊道:“张前辈!等等我啊!”说着,我飞快的追了上去,来到通道入口的跟前,刚欲跑进去,却是猛地顿住了脚步。 而且我的脸色,莫名的惊恐万分,倒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什么。这通道之中,俨然是连接到下面第七层蛟殿无疑了,只不过,通道之中,竟然飘荡着一股子血腥之气,并伴随着一股子阴寒刺骨的阴气,如钻地雨一般,直往我身上扑。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当初进入阴黑地狱时,所遇到的那种感觉,仿佛有千千万万个冤魂厉鬼,在包围着我,疯狂的攻击着我,试图要把我撕咬成碎片! 总之,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单单是缭绕在这其间的血腥之气都这么的恐怖,那,那第七层蛟殿之中的妖孽,究竟会是何等的来头儿?道行会有多高?我心里打着颤,试图脑补一下第七层蛟殿内的未知妖孽,与第六层的神通鬼作为比较。结果是第七层蛟殿的未知妖孽,要比第六层蛟殿内的神通鬼高出一大截! 如果是道行更高的鬼怪甚至是妖邪,我和张玄前辈该如何才能进去呢?这这……我无奈的皱着眉头,哪知我恍然醒悟,时间,对,时间,我和张玄前辈现在已经在争分夺秒,如果再不尽快下去,恐怕时间又要无限制的拖延下去了。咬了咬牙,反正死都差点死了三次,大不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如果我李二狗命大命硬,说不定就算遇到再怎么厉害的主儿,也弄不死我呢! 想到此,我再次将捆仙绳拿了出来,并大步冲进了通道。然而真正进来才发现,这里面的血腥之气,以及瘆人的森寒阴气,都像是滔天洪水,汹涌澎湃的扑到了我的身上,将我淹没,甚至是吞噬在其中。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围绕着通道,飞快的向下面走着,然而张玄前辈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想必张玄前辈已经到达了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处,正在那里等着我呢。有了张玄前辈在,起码让我内心有点底气,可走了老半天,我几乎感觉这条通道绕了有七八圈,也还是没看到第七层蛟殿的所在。就在我有些气馁之时,忽然看到前面的拐角处,出现了张玄前辈的身影,如此,我急忙跑到了张玄前辈的跟前,还未开口,张玄前辈竟是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并示意我闭嘴。 我连忙点头,张玄前辈确定我不开口,才算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随之,我扭头向前面看了一眼,哪知这里并不是第七层蛟殿的入口位置,而前面,似乎还有个拐角。我咽了咽唾沫,为什么都还没到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处,张玄前辈就停下了呢?实在是满心的疑问,终于,我憋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凑到张玄前辈的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问道:“张前辈,为什么还未到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处,我们就停下来了呢?至少也得到了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再停下来观察一下吧?” 张玄前辈静静的看了我一眼,才无奈的压低声音回应道:“不是我们不能去第七层蛟殿的入口,乃是这里,这个位置,就是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处了……”闻言,我彻底惊呆了,这明明,明明就是一条通道而已,张玄前辈怎么说这就是第七层蛟殿的入口了呢?太,太匪夷所思了吧?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八章 罗刹之地 难道第七层蛟殿,就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而已?可,可这并不符合逻辑啊!前面从第一层开始,一直到第六层蛟殿,可以说是一层比一层庞大,到了这第七层蛟殿,再怎么说也得和第六层蛟殿差不多吧?可如果仅仅是一条通道,那我就不太相信了。兴许张玄前辈也没探查清楚。 似乎看到我满脸的不信,张玄前辈皱了皱眉头,只得压低声音再次说道:“我已经感应过第七层蛟殿的情况,虽然还未感应到里面的动静,反而是出奇的沉静,但越是这样,越让我有些不放心,因为道行越高的东西,越是知道如何规避一切麻烦,而且,更加知道如何猎取所需。还有,你嗅到这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了吗?这只能说明里面有个嗜血如狂的家伙,弄不好正在等着我们进去呢!” “可即便里面有个道行很高的妖孽在等待着我们,我们毕竟还是要进去的,张前辈,难道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先找到通往第八层蛟殿的通道入口,我们小心翼翼的绕过里面的妖孽,直接进入第八层蛟殿!”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就能躲开那妖孽,一则能够避开麻烦,二则也能缩短我们进入地下断崖的时间!” 张玄前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转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拐角,才低声回应道:“你想象的是挺美好的,不过你不知道,第七层蛟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刚才悄悄的感应了一番,发现第七层蛟殿,本就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而且到了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再往里面走,便是一条环形的路线,一圈一圈,直到通往第八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处为止。简单的和你说,第七层蛟殿的整体概貌,几乎像是一盘香,我们要想进入第八层蛟殿,就必须要按照第七层蛟殿的通道盘旋之状,渐渐的走到最中心的位置,继而就能进入第八层蛟殿了。还有一点是你没有发现了,那就是第六层蛟殿,以及下面的第八层蛟殿,都和第七层蛟殿的通道是相互通着的。” “啊?”我张了张嘴,如此说来,元偶像进入第八层蛟殿,我和张玄前辈岂不是必须要把第七层蛟殿走一遍才行吗?若真是这样,那第七层蛟殿之中的妖孽,也必须要和它们打个照面了啊!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现在真想一步到位赶到地下断崖,把这一层层的通道省略掉才好。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又想到了第二个问题,急忙低声问道:“张前辈,如果第六层蛟殿和第八层蛟殿,都与第七层蛟殿相互连通,那么这上下三层的通道,为什么那些妖孽不打起来呢?毕竟争抢地盘也是一个打起来的由头嘛!还有,第七层蛟殿如果是盘旋而下的一条通道,那么里面的妖孽会藏在什么地方?总不至于整天蹲坐在通道之中吧?” 张玄前辈一直盯着前面的拐角,听到我的话,也还是回过头,低声回应道:“你所问的,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没想到张玄前辈却是给我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仔细想了想,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暗自叹道,原来是这样……可以说,从第一层蛟殿开始,越是往下,那些蛟殿越是看起来气派,而且空间也不小,所以能够夺得一席之地的妖孽,都渐渐形成了一个规律,第二层所居住的妖孽,要比第一层居住的妖孽道行高一些。 如此一来,这第七层的妖孽,要比第六层的神通鬼道行高一些,所以神通鬼灵智极高,就算和第七层蛟殿相互连接,它也不敢轻易的擅闯第七层蛟殿的地盘。而第七层蛟殿的妖孽,自然要比第八层蛟殿的妖孽道行低一些,所以即便通道是相互连接的,第七层的妖孽也不敢进入第八层蛟殿自找没趣。 而第八层蛟殿的妖孽,自然是比第七层蛟殿的妖孽道行高。故而第八层蛟殿的妖孽,也不屑于争夺第七层蛟殿,所以这三下三层蛟殿,就形成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分化局面,它们各自占据一层,皆是相互制衡着,谁也不会骚扰到谁。这么想就通顺多了,没想到这灵修界的级别划分制度这么的自然,都不需要任何监管措施了。 倒是我所问的另外一个问题,张玄前辈低声回应道:“至于第七层蛟殿的妖孽在什么地方,等我们进去之后,你自然会知道,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必须紧紧的跟着我,切勿不能离开我周身三尺之外,否则我不敢保证能够庇护到你。二狗,你能做到吗?” 说完,张玄前辈十分慎重的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我怔了怔,忙重重点头:“张前辈,我一定会紧跟着您,您放心,这次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我绝不会给你找麻烦的。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说看!”张玄前辈紧盯着我。 我皱了皱眉头,立刻将我的想法,压低了声音说了出来:“张前辈,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快速度,一路冲到第八层蛟殿的入口处,不管途中有没有妖孽阻拦,或者出现多少妖孽阻拦,我们都要以赶路为主,以对方妖孽为辅。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张前辈,您觉得可行吗?” 没想到我的话说完,张玄前辈竟是微微笑了笑,随之拍了拍我的肩膀。看到张玄前辈的笑容,我也是会心的一笑,敢情我们二人所想的,乃是一件事。而张玄前辈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时不我待,张玄前辈的笑容瞬间收敛,并向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紧跟着他,手势刚刚打出来,张玄前辈的身影陡然向着前面的拐角冲了过去。 我哪敢有半点怠慢,急忙跟随着张玄前辈的脚步,加快了步伐,闷头扎进了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刚一进来,我赫然的发现,这第七层蛟殿,果然是如果一条环山路,而且这蛟殿之中的环形通道,其幅度也格外的巨大,甚至比外面的串联通道,要庞大数倍。尤其是这通道之中的空间,左右石壁相隔的距离,足足够三个人并列前行,而往上看去,洞顶的高度,也是约莫二十多丈! 然而这其中,浓烈的血腥气味儿,以及森寒彻骨的气息,深深折磨着我,可我的双眼并未敢多看四周,而是紧紧盯着前面的张玄前辈。张玄前辈似乎在故意迁就我,身法原本眨眼千百里的他,此刻仅仅在我极限能够追上的速度向前疾走。可真正走进这里面我才知道,原来这第七层蛟殿之中,却是另有乾坤。 刚走不远,便是看到石壁上多出了第一个通道岔口,紧接着不远,又是第二个,而且刚经过第三个通道岔口时,我明显的听到了一声声喘息的声音,从那通道岔口之中传出。就在我刚要离开第三个通道岔口的刹那,那道喘息声也陡然消失无踪。这让我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但不知这第七层蛟殿里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不要四下里多看,快走!”就在这时张玄前辈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寻常之处,急急的呼喊着我,与此同时,张玄前辈再次喊了一声:“紧跟着我!”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张玄前辈的身法快到了极致,至少在我看来是加快了速度,顷刻和我相差了一大截,我心头一惊,慌忙飞快的追赶上去。 然而张玄前辈的身法越来越快,而我也只能健步如飞。但就在第四个通道岔口前,我冷不丁的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珠子,足足有碗口那么大,或者像两个红灯笼一眼,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而且,我几乎能够听到那妖孽流着哈喇子,大喘气儿的声音! “快点跟上!” 这一次,张玄前辈的声音变得更大更急促了,几乎除了这句话,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话。我听到这个声音,慌忙紧追上去,而张玄的速度还在加快,他似乎已经嗅到了危机降临的味道。我更是如临大敌一般,不停的加快步伐,不停的加快,很快,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先是发麻,尔后是发木,再往后,直接没有了感觉。 到了第五个通道岔口,那双血红的眼珠子,竟然还在,它似乎和我们一样快,而里面的通道,似乎也是和这条通道平行而前的,至于那里面是不是庞大的洞穴,我不清楚,但就那双血红的大眼珠子,我看一眼就无法忘记了。这,这简直就是一个罗刹之地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八十九章 罗刹鬼(上) 罗刹,乃是恶鬼中的恶鬼,以罗刹总名之。但凡罗刹,皆是好战之鬼,极其的凶悍,有古书记载,罗刹鬼乃是地狱的狱卒,然而又有古书记载,罗刹鬼乃是极恶之鬼,但凡遇到这种鬼,连后事都不需要准备,因为罗刹鬼不但吃人的魂魄,更是吃人的血肉。单单从这四周飘散的血腥气味儿都不难判断,如果这里真是罗刹之地,那么这里的妖孽,也肯定是罗刹鬼无疑了! 《阅微草堂笔记》有记载魏藻遇罗刹的故事,奴子魏藻,性佻荡,好窥伺妇女。一日,村外遇少女,似相识而不知其姓名居址。挑与语,女不答而目成,径西去。藻方注视,女回顾若招。即随以往,渐逼近。 女亦頳,小语曰:来往人众,恐见疑。君可相隔小半里,俟到家,吾待君墙外车屋中,枣树下系一牛,旁有碌碡者是也。既而渐行渐远,薄暮,将抵李家洼,去家三十里矣。宿雨初晴,泥将没胫,足趾亦肿痛。遥见女已入车屋,方窃喜,趋而赴。女方背立,忽转面,乃作罗刹形,锯牙钩爪,面如靛,目睒睒如灯。骇而返走,罗刹急追之。 狂奔二十余里,至相国庄,已届亥初。识其妇翁门,急叩不已。门甫启,突然冲入,触一少女仆地,亦随之仆。诸妇怒噪,各持捣衣杵乱捶其股。气结不能言,惟呼我我。俄一媪持灯出,方知是婿,共相惊笑。次日,以牛车载归,卧床几两月。当藻来去时,人但见其自往自还,未见有罗刹,亦未见有少女。岂非以邪召邪,狐鬼趁而侮之哉?先兄晴湖曰:藻自是不敢复冶游,路遇妇女,必俯首。是虽谓之神明示惩,可也。 此记载为罗刹女鬼惩戒魏藻的故事,然而其中对罗刹鬼的描述,乃是极其可怕,牙齿如钜,手爪如尖锐的利钩,面色发青,眼珠子如血红的灯笼……而罗刹男鬼极丑,罗刹女鬼极美,但这都是外象,一旦现出真身,必是恐怖之极的罗刹形。当然,罗刹鬼之凶恶,有正道用之震慑八方恶鬼者,也有盘踞一隅,食人血肉者。 而阅微草堂笔记中此则的记载,乃是前则,至于这第七层蛟殿之中的罗刹鬼,就不知道是不是后者了。但只要确定是罗刹鬼,我便可以断定是后者,因为若是被正道所用之罗刹鬼,必然是会出现在地狱某地,断然不会盘踞在这蛟殿之中,修行甚至上千年之久,迟迟不出世。 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前面第六个通道岔口便是出现了,这次,我几乎能够清晰的看到,那,那真就是罗刹鬼的模样……霎时,我的双腿猛地一颤,整个身子瞬间向前倾斜,一个趔趄,直接扑倒上前。就在我即将落向地面的刹那,张玄前辈一把将我接住,并怒声喝道:“不要看四周,继续往前走,快走!” 顺着张玄前辈一掌将我推起,我急忙随着张玄前辈向前继续疾驰。 然后第七个通道岔口,第八个通道岔口……很快,我几乎管不着自己的眼睛,越是不想去看,眼角的余光越是往左右打量。终于,在第九个通道岔口处,我又看到了那个罗刹鬼的模样,忍不住,我急急的向前面的张玄前辈喊道:“张前辈,那那,那通道岔口之中,是……是罗刹鬼啊!” “不要管它!有我在,它伤不到你,快走!再不走就真的着了道了!” 张玄前辈急急的催促着,且不断的加快步伐,我眼看着就要追不上张玄前辈,但咬牙切齿的,还是拼了命的追上了张玄前辈,但谁也不会知道,我现在五脏六腑,简直像是炸开了锅,浑身上下,都像是灌了一桶热油般,痛苦折磨着我,然而我却不能停下半刻。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着前面的一个拐角,张玄前辈闪身拐了进去,我眼睛一怔,也心惊肉跳的追了去,但就在拐角跟前,我猛然间发觉肩膀一沉,愣是被一股古怪的大力,生生的扯进了右边的通道岔口之中,我惊惧的挣扎着,并向外面大声的喊叫:“张前辈!张前辈救……” “命”字还未喊出来,仿佛一只腥臭之极的手掌,重重的盖在了我的嘴巴上,用力换着气,顿时吸进一口那腥臭难闻的气味儿,霎时,我的肚子仿佛千军万马般向外面翻腾,很快,我张嘴干呕起来,可捂住我嘴的那只腥臭手掌,竟然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开。而且这手掌力气极大,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法将其扯开。 非但如此,这股大力不停的拖拽着我,眨眼没入了空荡荡的通道之中,又是一闪,我突然发觉那抓住我肩膀的手掌略一用力,竟是将我轻易甩了起来,还未等我看清,却是远远的摔在了地上……“咳咳!”我一骨碌爬起地面,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忙向四下里看了几眼,就在这时,我陡然听到前面黑暗的角落之中,传来一道“嘘”的噤声之音。 “啊?这这,这是哪里啊?!”我哪里会听那妖孽的吩咐,急忙颤声叫了起来,转而我扭头向着外面的通道大声喊叫:“张前辈!张前辈快来救我啊!” “噔噔噔……噔噔噔……” 就在我的话语声刚刚喊出口,只听到外面陡然传来一道道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我皱了皱眉头,这,这不像是张玄前辈的脚步声,因为张玄前辈是鬼仙,他走路压根就没有任何声音。那这声音是?正值我惊恐不已的时候,陡然看到黑暗的角落窜出一道庞大的身影,不由分说的飞起一脚,重重的将我踹出五六丈远,紧跟着,又是一道黑影出现,两道黑影闪电般来到我的跟前,它们各自抓住我的一只手臂,如拉死猪般将我飞快的拖走了。 此刻,我浑身的酸痛,屁股上的摔痛,以及五脏六腑的闷热,同时袭上来心头。迫得我时不时的翻起了白眼,连续徘徊在晕厥的边缘。这个巨大的洞穴,仿佛已经远离了那本该通往第八层蛟殿的通道,然而此刻我胸口仿佛被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即便想说话喊张玄前辈,也已经喊不出来了,刚才这两道鬼影,不知道是谁飞起一脚踹在了我的胸口上,差点把我踹死。 两道鬼影飞快的拽着我疾驰,而后面那“噔噔噔”的脚步声,似乎也更加急促。听到这里,我恍惚间觉得这两个鬼影似乎在故意躲避那后面的追赶,想到此,我急忙艰难的张开嘴,用尽全部气力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为什么要抓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们再不说出来,我现在就喊了,让那后面的妖孽追上来,到时大不了道爷我和你们陪葬,咱们一起死!” 我深知这两只鬼不会愿意陪着我去死,它们很显然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拖拽着我遁逃了。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其中一道鬼影竟然说起了人话,声音低沉而又凶悍的谩骂道:“不想死就闭嘴!让那罗刹鬼追上来,咱们都活不成了!” “对对对,你还是别说话了,不然咱们三个别想活着出去了!”紧跟着是另外一个声音,声音略显尖锐单薄,和前面那个声音,完全不同。 我顺势看了一眼拽着我的两只鬼,竟然是一胖一瘦,那个低沉凶悍的俨然就是那个胖鬼,而尖锐单薄的声音,确是这边的瘦鬼发出的。它们在说罗刹鬼?难道我猜测的不错?真的是罗刹鬼盘踞着第七层蛟殿?想到此,我顿时觉得自己此次难逃一死了,害怕什么就来什么,还真是罗刹鬼啊! “你们是什么鬼,为什么会和那罗刹鬼呆在同一层蛟殿呢?而且那罗刹鬼又为什么要追赶你们?”我听到它们先前用我们来形容我和它们两个,看样子,它们是想救我了,而不是要害我,虽然我还是看不透它们两个是善类还是恶类,但现在姑且这么判断,毕竟若不是它们两个把我拽出来,恐怕现在我已经被那罗刹鬼撕扯撕扯吃掉了。 那么,我也就没必要惧怕它们两个,想到此,我急忙嚷嚷道:“你们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现在屁股贴着地面都快着火了!”说着,我试图想要站起身,但这两只鬼跑得奇快,无论我怎么用力蹬向地面,都会瞬间被卸掉气力。如此,我只得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它们两个。 果然,那个瘦鬼开口了:“不如把他松开,让他自己走吧!”尖锐的声音,似乎带着一声嬉笑的成分,让我听起来,反而觉得毛骨悚然,这两只鬼到底是什么来头儿?为什么它们的声音又是带着哭腔又是带着嬉笑的意味呢? “你闭嘴!”哪知那个胖鬼凶悍之极的喝斥着瘦鬼,转而一边疾驰一边说道:“你们都不要再发出声音,否则那罗刹鬼听到我们的声音,必然还会追赶上来,到那时咱们谁也别想活下去了!”听到这个胖鬼的话,竟然还是为了我们三个的安危着想,于是……我决定不说话了,至少这两只鬼没有害我之心,明明是救我脱离罗刹鬼的虎口,这个时候,即便是张玄前辈来到,只怕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既然如此,事情不想恶化也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何不先随这两只鬼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试图与张玄前辈联络?打定主意,我咬紧牙关没有哼哼出一声,只是屁股被紧贴着地面不停的往前刮拉着,尤其是这山石地面根本就不平滑,不时的一块尖锐石头刮在屁股上,足足疼了我好大一会儿,刚刚有点缓和的余地,顿时又是一块尖锐的石头刮在屁股上,我只觉得自己的老脸憋得通红,可我万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希望这两只鬼先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再作打算!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章 罗刹鬼(中) 可这两只鬼似乎在这个巨大的洞穴之中东绕西绕的,竟是在绕圈子!渐渐的,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洞穴好像和外面的环形通道是相互依附的,随着这两只鬼在这里面盘绕着,这个洞穴也同样在随着外面的环形通道,一圈一圈的往下面走。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双腿几乎无法支撑着地面,而屁股也再不能抬起来。 时不时的在地上刮拉了一下,让我疼得直冒冷汗,我暗暗的骂着,恁娘的!这第七层蛟殿到底有多大啊!居然走了快半个时辰,愣是没出这个洞穴。而这两只鬼也倒是显执着,就这么拽着我往前疾驰,也不嫌累!然而有起就有落,最终还是在拐了三四个弯后,那个胖鬼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而瘦鬼当即停了下来。 倒是我,却是随着惯力“呼通”一声冲到了它们两个的前面,又是在地上翻了个骨碌,才重重的趴在地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那个憋屈……伸手摸了一下屁股的位置,只觉得两个屁股蛋子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麻木之极。但手指刚刚触碰到上面的伤口,顿时疼得我怪叫起来:“哎呦……疼死我了!” 屁股上面的裤子部分,已经彻底被磨烂,想起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两条裤子之一,现在这条已经破成了这样,那我岂不是就剩下最后一条裤子了吗?而且前番为了治我的臂伤,上衣也撕破了,而我的上衣也只有三件,现在算下来,我只是个剩下两件上衣和一件裤子的穷光蛋了,那些几乎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在这边研究着伤势,而胖鬼和瘦鬼似乎都在前面踅摸着,似乎正听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胖鬼回过头用凶悍的声音低声说道:“罗刹鬼看样子是不会追来了,现在我们安全了!呜呜呜……” 没想到那胖鬼说着说着,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这倒是让我大跌眼镜,而它一旁的瘦鬼,竟然嘻嘻的笑了起来:“嘻嘻……我们只是暂时安全了,如果我们再不能逃出这第七层蛟殿,那我们也会和其他同伴一样,葬身在那罗刹鬼的口腹之中。嘻嘻嘻……”恁娘的,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两只鬼,一个说起安全了,反而哭了,另一个说现在并不是最终的安全,明明是担忧,反而是笑的那么甜。 这两只鬼,简直太过奇怪了。 忽然,眼前的胖鬼和瘦鬼扭头向我看来,我赫然发现,这两只鬼看我的眼神,似乎和先前大不一样。它们……“你们想要干什么?”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两只鬼不想让那罗刹鬼抓到我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抢先一步抓到我,敢情也是对我图谋不轨啊!害得我误以为这两只鬼大发善心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嘻嘻……胖子,这个小道士虽然修炼时日不多,但身上的灵气非常的纯正浓厚,我们两兄弟如果吸光了他身上的灵气,说不定就有力气逃出罗刹鬼的魔掌了!”那瘦鬼突然嘻嘻笑着向我走来。反倒是胖鬼,忽然伸手挡住了它,难道这个胖鬼是好的?而瘦鬼是坏的? 嗯,关于这些鬼怪的好坏,我自问无法判别,因为经历了鸡笼山鬼村一事,我至今不知道什么样的鬼是善的,什么样的鬼是恶,除非善的作善事被我看到,或者恶的作恶事被我看到。不然,我现在谁也不会相信,但胖鬼很快哭丧着脸,用极其凶悍的声音开口说道:“这个小道士的确修行日浅,不过若真是道行高深的道士,我们兄弟两个躲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抓来吸食他们身上的灵气呢?” “那你拦着我干什么?”瘦鬼有些不满的盯着胖鬼,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我越看这两只鬼越不对劲,不多时,我恍惚间想起了《百鬼录》中的记载,似乎有对奇特的鬼怪,一个叫哭哭鬼,乃是无论见到什么喜庆的事情,或者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都会一脸的哭丧,而且一说话就流眼泪,但那并不是它的本意,原因是它本身就是爱哭鬼。 另一个叫笑笑鬼,无论遇到多么悲伤或者愤怒的事情,都会一脸带笑,此二鬼相辅相成,终生相伴在一起,游历在阴阳两界之间。它们的特征……乃是亦正亦邪,说不上好,因为它们有时也会做善事,也说不上不好,有时也会做点坏事,比如现在它们要吸食我身上的灵气。总之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两只哭笑鬼,喜好捉弄人,吓唬人,乃是属于恶鬼中最低级的鬼类。 几乎可以说没什么道行,但它们又行动如风雷般快,通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它们找上来容易,然而要单向的去找它们,就难了。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么两只稀罕鬼。它们倒是与《百鬼录》中的记载完全一致。然而就在此刻,胖鬼回应了瘦鬼:“正是因为这个小道士身上的灵气不多,我们现在两个去吸食,究竟怎样才能均分?不如我们按照身材个头来分,我身材魁梧庞大,你身材瘦弱矮小,你吸食少一些,多的那一部分留给我!呜呜呜……” 是哭也是笑,这个胖鬼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对于从我身上吸食灵气也和瘦鬼计较得如此细致。它脸上流着眼泪,而且带着哭腔,但心里却是乐呵呵的,这一点,我十分明白。 瘦鬼顿时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嘻嘻……你胡说,咱们两个各有长短,不能按照身材个头来分,要么就你一半我一半,要么就按照道行高低来分!”说完,瘦鬼又是嘻嘻的笑了起来,倒是把胖鬼说得一愣一愣的。然而听着它们分配我身上的灵气,却是让我越来越听不下去了。 终于,未等胖鬼开口,我便是霍地站起身,并悄悄的伸手摸住了捆仙绳,当即向两只鬼说道:“我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鬼怪,没想到你们一个是哭哭鬼,一个是笑笑鬼,你们两个小东西,为什么敢拦本道爷的大驾?难道你们不知道本道爷是借道而行,要前往第八层蛟殿对付更厉害的妖孽吗?” “你要去第八层对付妖孽?!”没想到这次胖鬼和瘦鬼同时反问起来,倒是它们一个哭腔一个笑腔,让人实在不觉得严肃。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胖鬼的哭腔听起来像是凶悍的音色,其实就是悲切低沉的声音而已。很快,胖鬼和瘦鬼各自哭笑起来,眼神中,似乎充满了不屑和不可置信。 “呜呜呜……” “嘻嘻嘻……” “怎么?你们不相信?”再次听到它们一个哭一个笑的声音,我冷声怒道:“既然你们不相信,不妨一起上来试试本道爷的道行能不能降服你们两个,对付你们两个低级的鬼怪,本道爷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本道爷能够对付得了你们两个,那就有能耐对付那只罗刹鬼,等本道爷收拾掉罗刹鬼,再去第八层蛟殿!原本还想无声无息的直接冲进第八层蛟殿,现在看来,又是拦路又是挡道的,不把你们一个个的收拾干净,本道爷心里也不踏实!” 听到我的话,胖鬼和瘦鬼相视一眼,顿时又是一个哭一个笑,胖鬼紧跟着回应道:“你这个小道士不老实,还是先把身上的灵气都交给我们兄弟吧,或许我们两兄弟能够逃出去!”话音刚落,胖鬼忽然掀起一团阴黑之气,身影一闪,直接冲着我猛扑过来,看到这里,我也不再藏下去,轰然震开手臂,将捆仙绳用力的打出…… 捆仙绳如傲啸苍龙,在胖鬼戛然而止的盯着我时,捆仙绳陡然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气势磅礴的漩涡,随即狠狠的向胖鬼罩了下去。就在此刻,瘦鬼惊恐的向胖鬼大叫一声:“胖子快闪!”说此话的同时,瘦鬼已然闪身躲了开去,而捆仙绳却是不偏不倚的砸在胖鬼的头上。 捆仙绳的绳头如苍龙摆尾,闪电般缠绕在它的周身,立时,我手腕猛地一沉,用力将捆仙绳拽了回来,与此同时,胖鬼带着一声惨叫,一骨碌摔倒在地上。我皱了皱眉头,捆仙绳再次打向上空,手臂一震,捆仙绳一圈圈的飞射下来,“嗤啦”一声缠绕在胖鬼的脖子上,而这一系列的变故,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等胖鬼反应过来,已经被我用捆仙绳牢牢的锁住了脖子。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脚踩在胖鬼的胸口,看着胖鬼脖子上受捆仙绳的焦烤而冒起一股股黑气,我冷笑一声,转而向远处胆战心惊看着我的瘦鬼说道:“现在你觉得我能不能对付得了你们两个?嫌我道行浅,我还嫌你们两个不够打呢!”说完,我手臂一沉,捆仙绳瞬间收紧,而胖鬼被勒得直伸舌头,慌忙挥舞着双手,时不时的抱拳,又时不时向瘦鬼打招呼,一时凌乱之极。 不等瘦鬼有所动作,我伸手又从黄布袋内请出了炼妖壶,当那瘦鬼看到我手中的炼妖壶时,霎时傻眼了……“你你,你是茅山道士?!那是炼妖壶!”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一章 罗刹鬼(下) 没想到这瘦鬼一眼认出了我手中的炼妖壶,而且还知道我是茅山道士,我愣了愣,不禁向瘦鬼问道:“你认得这炼妖壶?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拿着炼妖壶的人,一定就是茅山道士呢?”说完,我一脸狐疑的盯着眼前的瘦鬼,似乎这瘦鬼也有点见识嘛!再看看脚下踩着的胖鬼,已经被我勒得近乎断了气。 瘦鬼慌忙跪在了地上,一脸嬉笑的说道:“仙道饶命!都是我们兄弟两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道,若是早点知道仙道正是茅山道士,就是借我们两个胆,我们也不敢对仙道无礼啊……还请仙道放过我兄弟胖鬼,我们再把缘由一五一十的告诉仙道,可否?”但见瘦鬼可怜巴巴的乞求着,倒是让我有点下不去手了。 皱了皱眉头,我顺势收起炼妖壶,闪身退开,同时手腕一沉,捆仙绳立时脱离了胖鬼的脖子。胖鬼顷刻大张着嘴巴,长长的呼出一口闷气,眨眼间,胖鬼一尥蹶子躲到了瘦鬼的身后,且满脸惊惧的盯着我,生怕我随时再挥起捆仙绳袭上去。 见我真的放过的胖鬼,瘦鬼慌忙拉着胖鬼向我跪下,而胖鬼犹豫了一下,还是哭丧着脸跪了下来。瘦鬼紧接着说道:“多谢仙道手下留情!” 我不耐的皱起了眉头:“现在你们可以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吧?” “当然当然!” 瘦鬼笑嘻嘻的说着,而胖鬼也在一旁不停的点头称是。顿了顿,瘦鬼才再次开口,说道:“仙道,其实我们兄弟两个曾经遇到过持有此法器的高人,那位高人正是茅山派的密宗宗师杨远山,当时我们祸乱世人阳宅,被扬仙道抓住,但他的徒弟见我兄弟有心为善,就祈求杨仙道放过了我们兄弟两个。之后……” “等等!”我微微睁大双眼,不等瘦鬼把话说完,我便是急忙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语,接着急急的问道:“你是说,曾经遇到了我的师父?而且,还遇到了我的大师兄初七?” “什么?” 瘦鬼和胖鬼顿时懵了,呆呆的看着我,转而,瘦鬼和胖鬼相视一眼,二鬼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随之由瘦鬼开口说道:“原来那位杨仙道,就是……就是您的师父啊?那……那我们两兄弟真是栽到一个坑里去了。而且那位善良的年轻人,竟然也是您的大师兄,不错,我们兄弟两个所说皆是属实,不然您可以询问一下杨仙道,若是我有半点谎言,您大可用炼妖壶收了我们兄弟!” 很快,胖鬼用力推了推瘦鬼,瘦鬼眼睛一闪,急忙又说:“然而我们是想弃恶从善来着,可我们也没想到,原本想来这云居山隐世修行,却是遇到了这第七层蛟殿的罗刹鬼,它当时正到处抓孤魂野鬼,把我们兄弟两个也当成了孤魂野鬼抓到了这里。然后那罗刹鬼每天都要吃掉一只孤魂野鬼,而且它吃鬼的方式很特别,又很血腥,它先是把我们关在这极深的洞穴之中,尔后每日猎取一鬼,不但能够助长它的满身戾气,又能让它每日饱餐一顿,我们也是苦不堪言啊……” “哦……原来你们是被那罗刹鬼抓进来当把戏耍的啊!”我忍不住一乐,然而很快我又问道:“可其他的孤魂野鬼呢?为什么只剩下你们两个?难道是你们侥幸躲开了?!” 这次换作胖鬼回应我的问话:“都是因为瘦鬼机灵,我们兄弟两个时常到外面给罗刹鬼抓别的孤魂野鬼,取悦于它,如此才迟迟没有对我们两兄弟动手。但这片山谷渐渐没鬼敢来,我们也就抓不到,其他的孤魂野鬼都被罗刹鬼吃光了。剩下我们两兄弟,整日和那罗刹鬼玩捉迷藏的游戏,被它追杀!” 我皱了皱眉头:“既然当初我师兄为你们求情,而我师父又放过了你们,你们应该真正做到弃恶从善才是,万不应该再助纣为虐,居然帮罗刹鬼猎取其他孤魂野鬼。唉,但念在你们也是迫于无奈,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这也是有条件的,你们先起来说话吧!”话说完,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两只鬼,尤其是瘦鬼,的确是机灵的很。若是我利用好了它们,想必真能给我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助益。 正值我陷入思忖之际,只听到瘦鬼又说道:“先谢过仙道宽恕,另外我们两兄弟之前对仙道的冒犯,还请仙道谅解。我们以为那罗刹鬼也是想吸食掉仙道的灵气,并吃掉仙道的躯壳和魂魄,所以就像先动手,然后便有能力逃离那罗刹鬼的束缚。没曾想踢到了铁板上,仙道居然是茅山道士,而且身上多有厉害的法器,想必仙道就能对付那罗刹鬼,而我兄弟两个,说不定也能逃出魔掌了!” “你们先不必高兴的太早,我身上的法器虽说厉害,但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道行并不高深,仅凭法器来弥补我的道行还不行!”我皱着眉头,转念想到了张玄前辈,如果有张玄前辈在,再加上这二鬼,,想必能够设法除掉那罗刹鬼了。想到此,我又向瘦鬼问道:“笑笑鬼,你们两个既然在这第七层蛟殿呆的时间也不短,想必应该对那罗刹鬼,以及这第七层蛟殿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清楚了吧?” 哪知二鬼听到我的话,顿时挥舞着双手,瘦鬼急急的摇头说道:“仙道如果想让我们兄弟去对付那罗刹鬼,我们是万万不敢去的,罗刹鬼太厉害了,就凭我们两兄弟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瞧的,哪里是那罗刹鬼的对手啊……我们两兄弟去,就等于是送死啊!” 我轻叹一声,说道:“我又没说让你们两个去对付那罗刹鬼,只是想利用你们对此地的熟悉程度,帮助我们对付那罗刹鬼而已。刚才你们把我拖进来前,想必知道我还有个同伴,现在我要找我的同伴张玄前辈,你们知不知道应该怎么找到它?还有,罗刹鬼平日里的老巢在什么地方,这第七层蛟殿的洞穴都是如何延伸的?这一切,你们现在就要告诉我!” 我以不容争辩的口气,向二鬼施压。瘦鬼闻言,慌忙点头说道:“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不过仙道若是遇到那鬼仙,还请仙道帮忙说说情,那鬼仙乃是镇守此地而来,前几次我们兄弟到外面抓孤魂野鬼,都差点被他抓住,这次如果知道是我们兄弟逮走了仙道,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了好了,我不会让张玄前辈难为你们的,赶快说!”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个瘦鬼可真是有心眼,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就先把自己的责任给撇开,而且还让我保他们无事。哼,倘若老实的配合我们倒也罢了,若是中途再跟我耍什么花样,我也容不了它们,毕竟曾经师父已经放过它们一次,到我这里,不可能再放第二次。一切,就要看它们自己的选择了。 瘦鬼似乎变得认真起来,点头说道:“仙道刚来此地,不知道第七层蛟殿的厉害,虽说第七层蛟殿乃是一条环形的通道,直接通往第八层蛟殿,但这通道的两侧,可都是罗刹鬼的洞穴入口,几乎隔十余丈便会有一个通道的岔口,而岔口之中,也就是仙道所看到的这样,里面上下相通。不过仙道不知道的是,罗刹鬼的老巢在通道的外围那边,而它把孤魂野鬼还有我们兄弟两个,都放在了这内围的洞穴之中,因为这内围出去要经过通道,一旦有别的同伴想要逃离此地,还未走出通道,便已经被那罗刹鬼撕咬成碎片了。另外仙道的同伴,那位鬼仙前辈,他现在想必……想必已经被罗刹鬼抓到了,因为他的身法虽快,殊不知罗刹鬼的身法更快,毕竟这里面全部是罗刹鬼的地盘,想要经过罗刹鬼的地盘,至今还没见过!” “张玄前辈被罗刹鬼抓住了?!”我猛地皱起眉头,心脏不禁狂跳起来,如果张玄前辈被罗刹鬼抓住了,那我岂不是更加进退两难了吗?不,我不相信张玄前辈会那么轻易的被罗刹鬼抓住,以张玄前辈的道行,即便打不过罗刹鬼,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可张玄前辈并不知道我此刻的生死,想必他就算不被罗刹鬼抓住,也应该和罗刹鬼打了照面。“不行,我们要尽快找到张前辈,否则我根本没有办法对付罗刹鬼,现在就要靠你们两个了,助我找到张前辈后,我和张前辈合力除掉罗刹鬼,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胖鬼和瘦鬼相视一眼,似乎又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瘦鬼抬起头说道:“仙道,我们兄弟两个可以帮你寻找那鬼仙前辈,但万一罗刹鬼半途杀出来,你可一定要保住我们两兄弟不死,这样我们才敢豁出命去帮你,否则我们宁愿被你收进炼妖壶,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嘿!这个瘦鬼真是精成猴子了,这个时候竟还在和我谈条件!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二章 悬魂路 在我点头之下,瘦鬼才一脸欣喜的和胖鬼打了个招呼。胖鬼当即指着前面的路,说道:“仙道可知道这条洞穴内的路,叫什么名字吗?”说着,胖鬼一脸哭丧的盯着我,我深知这是它本来的面目,其实它内心并不悲伤。只是被胖鬼这么一问,我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想了想,错愕的说道:“这不正是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内围洞穴吗?伴随通道一路通往第八层的路,难道这条路还有什么讲究不成?”哪知听到我的话,胖鬼和瘦鬼顿时一个哭一个笑,各自捧着肚子,似乎开心到了极点。我有些微怒,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听到我的喝斥之言,胖鬼和瘦鬼顿时闭上了嘴巴,瘦鬼凑到我跟前,低声说道:“至于那罗刹鬼把所有的孤魂野鬼放置在这通道的内屋洞穴,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洞穴虽说也是上下连通,但仙道不明白,这条路,乃是一条悬魂路!”闻言,我彻底懵了。 “此话何意?什么是悬魂路?!”我紧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好像对这里一无所知。 瘦鬼忙解释起来:“所谓悬魂路,乃是遥遥无期之路,但这条路,却是能够帮我们找到那鬼仙前辈!仙道,随我们兄弟走一趟你就明白了,快走吧!”说着,瘦鬼一招手,胖鬼忙跟着,而我迟疑了一下,也只得追随着他们的脚步。但不多时,瘦鬼突然扭头向我看了一眼,又说“仙道不妨在这里留下一个标记!” “标记?为什么要留标记?我们这是一路直下,难不成还能走回来?!”我怔了怔,可话虽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弯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标记。此刻,但见远处的胖鬼和瘦鬼,都在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画好标记,我起身来到胖鬼和瘦鬼的身前,好奇的问道:“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可看到胖鬼和瘦鬼没有回答我的意思,我索性也懒得问了。总之它们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一旦发现它们骗我,我便立刻除掉此二鬼,免得它们再跑出来祸害别人。打定了主意,我便飞快的追上了胖鬼和瘦鬼的步伐,围绕着外面的通道,并顺着眼前绵延无尽,蜿蜒曲折的洞穴一路向下面不断的盘绕着。 这一通飞奔,不知道跑了多久,或许有小半个时辰,也或许有一个时辰。实在是太累了,可我时不时的向外面的通道扫了一眼,仍然感应不到张玄前辈的气息所在。而这一路,也并没有半点收获。终于,在我实在喘不上气的档口,瘦鬼和胖鬼忽然停了下来,并齐刷刷的扭回头,又是饶有兴致的望着我。我纳闷的问道:“你们又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还有,这第七层蛟殿一路蜿蜒而下,到底要走多久才能到第八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呢?最主要的是我并未看到张玄前辈,你们不会是耍我吧?!想把我累得半死,然后好取我性命,吸食我身上的灵气?” “不敢不敢!” 听到我的话,胖鬼和瘦鬼慌忙挥舞着双手,齐刷刷的摇头,而瘦鬼缓步来到我的跟前,向我指着前面依旧是渺茫无尽的洞穴,说道:“仙道,走到这里,我们已经是来到了第七层蛟殿的最底部。若是再往前走,我们就回到了第七层蛟殿的顶部了,刚才一路下来我们都未见到鬼仙前辈,想必鬼仙前辈正是在上面半段和罗刹鬼撞上了。如此,我们再往前面走,兴许就能遇到鬼仙前辈!” “什么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所说的话啊?”我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后脑勺,什么这里就是第七层蛟殿的最底部,再往前走,便是到了第七层蛟殿的顶部了。这……“难道这第七层蛟殿内围的洞穴,乃是上下相通的?走到最底部,也恰恰是到了最顶部?如此一圈圈的绵延无尽,永远也走不到头?” 看着胖鬼和瘦鬼重重的点头,我顿觉浑身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无力的说道:“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悬魂路,也正是如此,你们和那些孤魂野鬼,才会被永生永世的困在里面,永远也出不去!那……那这边既然是悬魂路,我们又如何找到第八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呢?是不是从这里横着找到一个通道岔口出去就能沿着外面的通道进入第八层蛟殿了?” 瘦鬼一脸嬉笑的看着我,随即向我指着外面,并说道:“仙道可以自己探头出去看看,一切就都明白了!” 我更加狐疑的看了看瘦鬼,看就看,我一脸郁闷的走到通道的岔口,这岔口乃是连着外面蜿蜒曲折的通道的,如果这洞穴内的悬魂路是通往最上面的顶部,那么我从这里直接出去,或许就能避开悬魂路的束缚了!但很快,我呆呆的睁大了双眼,更是张大了嘴巴,只见,只见眼前的岔口外面,哪里是什么通道,而是……而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断崖啊! 非但如此,断崖的半空,缭绕着一团团黑白之气,朦朦胧胧,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现实世界里应该有的景象。可,可这是为什么呢?这洞穴不正是连接到外面的通道的吗?怎么我来到通道跟前,竟然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断崖?这太离谱了吧?正值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只听到身后方传来了瘦鬼的声音:“仙道,还是回来吧,那外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且半空缭绕着阴阳二气,阳气代表着第七层蛟殿的顶部景象,而阴气,正是代表着第七层蛟殿底部的景象。上下相接,是没有出路的!” 听到瘦鬼的解释,我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切,都在刷新着我的认知,我从小到大,从来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悬魂路。怔怔的又看了一眼外面,我只得转身走了回来,洞穴之中,我怒气冲冲的向瘦鬼问道:“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不是沿途寻找张前辈的吗?怎么外面的通道都不见了!” 其实也是我心里没底,万一我永生永世被困在这种地方,那我就糟糕了,不但找不到张玄前辈,更加是难以逃出生天啊! 瘦鬼仍旧带着一副嬉皮笑脸向我说道:“仙道莫急,其实我们刚来到此地时,也和仙道一样困惑不解,甚至是惧怕自己永远被困在此地。但仙道随我们兄弟再往前走一段路,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是没必要的!”说完,瘦鬼极力的开导着我,并指引我一步步向前走。不多时,在遇到下一个通道岔口时,瘦鬼一脸笑容的指着岔口向我说“仙道可以再出去看看,一切都会明白!” “呃……”我愕然一怔,忙转身冲出了岔口,果然,眼前的一切,彻底把我惊呆了,这,这外面的通道内,不正是我和张玄前辈刚进入第七层蛟殿时所看到的景象吗?而往上面走,乃是通往第六层蛟殿的通道,往下面走,便是盘绕着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外围洞穴乃是罗刹鬼的地盘,而这内屋的洞穴,乃是豢养孤魂野鬼供应罗刹鬼吃食的地方! 我,我好像明白了,明白了瘦鬼的意思。这内屋的洞穴,乃是和第七层蛟殿最底部的洞穴相互连接的。所谓悬魂路,正是上下相接,盘绕无尽。如果这么被困住,恐怕永永远远也出不得去了。对了,我猛然回过头,急急的说道:“这里的岔口分明就是可以通往上面的第六层蛟殿,你们为什么不逃走?你们……” “不好!快跑!” 哪知不等我说完,只见瘦鬼和胖鬼陡然变得惊恐无比,二鬼齐刷刷的跳了起来,也不顾我说的什么,转身就往前飞快的奔跑。我皱了皱眉头,深觉后背一股股凉飕飕的阴气直往我身上钻,而且,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正往我们这边狂奔而来。是……是罗刹鬼来了?心念急转,我慌忙不顾一切的追上了瘦鬼和胖鬼,几乎连扭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喊道:“怎么罗刹鬼会出现在第七层蛟殿的入口处啊?!” “仙道,这就是我们逃不出去的原因,其实当你们刚刚进入第七层蛟殿的时候,罗刹鬼已经在监视着你们了,它的巢穴,就在第七层蛟殿的最顶端,与第六层蛟殿的通道相互毗邻!”瘦鬼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回应,但很快又抱怨起来:“现在我们这一趟下去,如果再见不到鬼仙前辈,那我们兄弟两个就不敢再帮仙道的忙了,因为罗刹鬼已经在拼命的追赶我们,激起了它的戾气,它就算追到老死也会把我们逮住撕裂成碎片吃掉的啊!” 用力拍了一记自己的脑门,这第七层蛟殿内的信息实在太多,我一时几乎难以消化,而且再加上不断的逃命和奔跑,越来越快的紧凑局面,让我的思考和冷静,都无法发挥作用。然而瘦鬼或许所说的不错,我们先前乃是从第七层蛟殿内围洞穴的中途一路跑来的,先前应该是第七层蛟殿的下半段,而下半段俨然没有张玄前辈的身影,如此一来,张玄前辈很可能在第七层蛟殿的上半段了!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现任何差池,让我顺利的找到张玄前辈才好。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哭哭鬼 前方一片漆黑,目光所及之距,仅有三五丈余,然而我知道,这条路乃是遥遥无期、没有尽头之路,但我却不会真的一直跑下去,我要尽快寻找到张玄前辈,只要找到张玄前辈,我就能放下心来,与张玄前辈合计着如何对付那罗刹鬼。这次罗刹鬼在后面似乎穷追不舍,也或许是因为我刚才停留在通道岔口太久,才使得罗刹鬼迫不及待的想要抓到我。 胖鬼和瘦鬼在前面发疯似的狂奔,如果常人说见过鬼,或许有人相信,但如果常人说见过鬼跑,或许没有太多人相信。因为鬼跑起来和生人是不一样的,怎么描述我实在想不到,仿佛一个人拿着一本画册,然后不停的翻动,而画中人急促而又僵硬的扭动着身姿的样子,就是前面胖鬼和瘦鬼的样子了。 但它们的身影着实太快,几乎快到我刚要追上它们,眨眼又看到它们把我甩出去好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陡然间,胖鬼和瘦鬼在前面戛然而止。我微微睁大双眼,此刻后面罗刹鬼沉重的脚步还在追赶着我们,怎么胖鬼和瘦鬼就这么停下了啊?!要知道它们两个是最怕罗刹鬼的,这个时候,它们不应该停下不前才对! 当我来到胖鬼和瘦鬼的身旁时,急忙问道:“你们怎么不跑了?后面罗刹鬼快追上来了啊!”刚说完,我的话语也瞬间顿住了,因为我看到了胖鬼和瘦鬼此刻正满脸惊惧的望着前面,前面不远处,张玄前辈手持长剑,静静的站在那里,双目冰冷的注视着这边。 “张前辈?!” 我惊喜的喊了一声,快步来到张玄前辈的跟前,张玄前辈脸色一惊,转而笑了起来:“二狗?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被罗刹鬼给吃掉了呢!呵呵……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了,先前就是这两只小鬼把我拖进来的,现在我就诛灭了它们!”说着,张玄前辈闪身便向那胖鬼和瘦鬼冲去。 “仙道!仙道救命啊!” 此刻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胖鬼和瘦鬼顿时哭丧着脸向我呼喊救命。眼看着张玄前辈的长剑化为一道白光直逼二鬼的脑袋而去,我急忙大叫道:“张前辈,手下留情!”我的话音刚落,张玄前辈陡然收起长剑,一脸疑惑的向我看来,此时,胖鬼和瘦鬼的脸色,已经吓得薄如白纸了。 胖鬼还好点,瘦鬼直接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刚欲开口解释,立时抬起头看向前面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一步步向我们这边走来,我心脏狂跳着,慌忙向张玄前辈低声喊道:“张前辈,小心啊!那罗刹鬼来了!”似乎听到了我的话,胖鬼和瘦鬼也齐刷刷的扭过头去,一看果真是罗刹鬼,胖鬼和瘦鬼又慌忙扭回头看了张玄前辈一眼,随即向着一旁缓缓挪了开去。 那罗刹鬼,的确如传说中一样恐怖可怕,尤其是它那锯齿獠牙,青面红眼的,还有那一身漆黑且散发着腥臭的皮肤,活脱脱一个怪物模样。但张玄前辈长剑隔空指着那罗刹鬼,而罗刹鬼,也怔怔的注视着张玄前辈。一仙一鬼,就这么相互注视着。我也是悄悄的拿出捆仙绳,准备不时之需。 一旦张玄前辈无法降服那罗刹鬼,我就得豁出命和那罗刹鬼斗一斗了。 正值我这么想着,只听到不远处的罗刹鬼向张玄前辈冷冷的怒道:“你在上面逍遥自在做仙,我在这里逍遥自在做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要来搅扰我的地盘?!”听到罗刹鬼这般说话,我顿时懵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想明白了,张玄前辈一直住在上面镇守着此地,想必罗刹鬼与张玄前辈应该是老相识了吧。 甚至这九层之中的妖孽,都不应该不认识张玄前辈,闻言,张玄前辈冷笑一声:“你这孽障,霸占蛟穴不算,屡次残害无辜生灵,我早就想来除掉你了!现在我们虽借道而行,你却想再开杀戒,哼!别以为你区区一只罗刹鬼,就能在此地称王称霸了。那第八层和第九层的妖孽,哪一个都比你道行高深,也不至于有你这般猖狂!” “哼哼……” 罗刹鬼冷哼连连,似乎面对张玄前辈的斥责,乃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紧接着,罗刹鬼再次说道:“若是你们现在马上离开我这第七层蛟殿,永远不再踏足我的地盘,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我的事,你也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念及数百年老邻居的情谊,定让你连鬼仙都做不成!” 现在想来,把我拖进这洞穴内的乃是胖鬼和瘦鬼所为。似乎罗刹鬼本就没有为难我和张玄前辈的意思。然而这一误会,似乎已经解不开了。走到了这一步,我和张玄前辈,与罗刹鬼之间,这道梁子除非用斗法才能解决。然而罗刹鬼即便没有害我们之心,单凭它这般猖狂的口气,日后想必也不会走上向善之路,再加上它以前所害的那些孤魂野鬼,如此罪大恶极,早就应该将其诛灭了! “放肆!” 张玄前辈怒目而视,随即咬牙切齿的喝道:“区区一只罗刹鬼,竟敢如此猖狂无忌,此次不诛灭于你,我们绝不会前往第八层蛟殿!”闻言,我深知张玄前辈要对那罗刹鬼开打了,看来罗刹鬼的猖狂,已经激起了张玄前辈的怒意,而让张玄前辈决心除掉它。然后就在这时,张玄前辈却是悄然向我低语一句“二狗,准备家伙什!” “啊?”我张了张嘴,反而等我反应过来,只见张玄前辈已经向着罗刹鬼挥剑暴冲而去了。张玄前辈让我准备家伙什?难道张玄前辈没有把握诛灭掉罗刹鬼?想到此,我慌忙点了点头,就在此刻,罗刹鬼同时发难,张玄前辈挥起长剑破风劈下,而罗刹鬼那一身的坚硬皮肉,竟是挥臂凶猛的抵挡。锵锵锵三道金铁交加的颤响传出,张玄前辈竟是狠狠的将罗刹鬼逼退了五六大步之远。 眼看着他们的战团越演越烈,我急忙回过头急急的想着对策,罗刹鬼如此凶悍无匹,该怎样才能除掉此鬼呢?可越是着急,我却是越想不出应对之法,反观张玄前辈与罗刹鬼越斗越激烈,那场面简直是我无法想象的。张玄前辈身法飘逸干净,每一剑都直刺那罗刹鬼的要害之位。 而罗刹鬼也是凶悍到了极点,每一次迎击,都用那尖锐利钩状的手爪,险之又险的从张玄前辈的胸前划过,一仙一鬼,就这么战成了一团。正值我焦虑不已的时候,状况却是突生,但见胖鬼和瘦鬼似乎想趁着张玄前辈和罗刹鬼斗法之际,从洞穴的边缘小心翼翼的向外面开溜。 然后就在瘦鬼急急的窜起身子的同时,那罗刹鬼轰然扭头扫了它一眼,并狠狠的向着瘦鬼拍出了一爪。瘦鬼带着一道惨叫之声,一骨碌摔倒在地上,看到瘦鬼身上一股股黑气冒出,而它的身影也在不断的变淡甚至魂飞魄散……胖鬼顿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之声,它俨然和瘦鬼情谊匪浅,瘦鬼身受重伤,胖鬼也发起了疯,向着罗刹鬼立时吼叫起来:“我们兄弟两个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到了最后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你打伤了瘦鬼,我要和你拼命!” 说着,胖鬼浑身阴气大涨,直冲上空。陡然间,胖鬼挥起尖锐的利爪,气势凶猛之极的向着罗刹鬼猛扑过去。哪知罗刹鬼瞬间又挥出了一爪,它那鬼爪几乎是散发着迫人的腥风,凶狠之极的迎上了胖鬼的双爪。让人惊恐的是,胖鬼的双爪,瞬间被罗刹鬼的手爪轻易的抓得稀巴烂。与此同时,罗刹鬼闪身冲到胖鬼的跟前,一把掐住胖鬼的脖子,略一用力,胖鬼的脑袋便血肉模糊的被罗刹鬼撕裂开去…… 我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胖鬼身首异处,并被罗刹鬼用力甩了开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神咒之威(上) 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够塞得下一个鸡蛋,久久的,就这么看着被罗刹鬼撕裂的胖鬼身影,在一股股黑气冒出的同时,缓缓变淡,直到胖鬼的身影,彻底化为一团黑气,逐渐的消散在半空,尔后彻底的不见了踪迹。这一刻,瘦鬼立时歇斯底里的喊叫一声:“胖子!胖子你不能走啊……” 望着魂飞魄散的胖鬼,瘦鬼的声音中,似乎再也没有嘻嘻哈哈的笑声,虽然我知道它有时尽管嘻嘻哈哈,但它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却是那么的严肃。然而此刻,面对着胖鬼的魂飞魄散,瘦鬼几乎连自己的天性都破灭了,它愤怒着、痛苦着、嘶吼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坠落下来,但掉落在地上,却是了无痕迹。 然而瘦鬼的痛苦,恐怕不亚于世上任何一个面对生死离别的人。鬼怪,有时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感人。它们也有情有义,它们也知道冷暖饥饱,总之,除了一颗叵测的人心它们没有,其余的,它们从来不缺。我默默的被瘦鬼和胖鬼之间的情谊所感动着。然而,此刻的瘦鬼也不容乐观,它身上的黑气还在不断的冒出,刚才被罗刹鬼重重的一击,也近乎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见瘦鬼一点一点的爬起地面,而双眼带着无尽的愤怒,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罗刹鬼,我心道不妙,瘦鬼只怕也要和那罗刹鬼拼命啊!一旦瘦鬼冲上前,就凭它那点能耐,几乎不够罗刹鬼一爪子拍的。不,我不能让瘦鬼再遭受魂飞魄散的下场,如此一个重情重义的鬼怪,若是能够弃恶从善,日后好好修行,或许还能有个转世轮回的机会。 正所谓人身难得、道法难闻,或许它真有转世投胎的那一天,再好好的皈依道门,精严修行,说不定也能成仙成圣了。而我现在所要救的,便是它的未来。不等瘦鬼冲上前去,我立马冲到瘦鬼的跟前,一把将其拽住,并大声叫道:“胖鬼为了你而死在罗刹鬼的手中,你现在想干什么?也想去送死吗?!” “我要为胖子报仇!” 瘦鬼说着此话的同时,眼泪仿佛止不住的往下流,丝毫不顾及即将烟消云散的自己。 “胖鬼为了救你才死在罗刹鬼的手中,如果你也跑过去送死,那胖鬼的死岂不是没有任何价值了吗?它如果还有感知,知道你为了帮它报仇而干出如此愚蠢的事情,胖鬼也不会安息的!”我极力劝慰着瘦鬼,随即想了想,又说道:“你先忍一忍,我和张前辈定会合力除掉那罗刹鬼,到时,我就送你离开这第七层蛟殿!” “离开……这里?” 瘦鬼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随之又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稀薄暗淡的身子,这一刻,瘦鬼莫名的笑了笑。似乎看过它无数次的笑容,而这一次,像是它最真的笑容了。瘦鬼怔怔的看了看我,随即说道:“二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而我和胖子曾经受过你师父的点化,却没有做到所承诺的事情,现在想来,我和胖子大错特错……但我已经没有悔改的机会了,二狗,就让我随胖子去吧……我和胖子在一起数百年,逍遥自在,游历在阴阳两界之间,然而胖子的离去,注定我不能独留在世上。” 莫名的,我看到瘦鬼的神色,逐渐变得空洞而又冷漠,它似乎已经万念俱灰,再也没有任何生的念头,也没有死的惧意。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但在我看来,鬼死,就是魂飞魄散,永远都不可能再重聚魂魄,所谓的亿万年,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一个不切合实际的梦而已。 此刻,我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瘦鬼,似乎世上所有的语言加起来,都无法说服瘦鬼改变自己的决定。所以,我只能默默的选择放手,手指一颤,瘦鬼瞬间脱手而去,葛地,瘦鬼扭头冲着我微微笑了笑,似乎是感激,也似乎是释然,可能我永远不会理解瘦鬼心里在想什么,但总之,我觉得自己此刻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那是瘦鬼唯一能够体现自己价值的一个决定。当瘦鬼化为一道恐怖的鬼影冲到罗刹鬼跟前时,罗刹鬼似乎连看都未看瘦鬼一眼,上去一把抓住瘦鬼的脑袋,尖锐如利钩般的手爪,略一用力,“嗡”的一声闷响,瘦鬼的脑袋便顷刻被罗刹鬼抓成了一把黑色的灰烬,缓缓荡漾在半空,迎风一吹,瘦鬼浑身化为一股浓烈的黑气,渐渐的消散无踪…… 哭哭鬼,笑笑鬼,此二鬼,永远的魂飞魄散,也似乎永远的不再分离。 “砰”的一声闷响,顷刻将我从失落中拉了回来,我怔怔的看着张玄前辈一剑劈断了罗刹鬼的手臂,正是那只抓碎瘦鬼脑袋的手臂。当手臂重重的落地,罗刹鬼竟是猛地倒地一个盘旋,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重拾了手臂,而且完好无损的又将手臂接在了身上。然而张玄前辈怎会给它半点迟疑的机会,还未等罗刹鬼站定,张玄前辈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半空,手中的长剑瞬间凌厉之极的刺了下来。 罗刹鬼似乎恼羞成怒,连番的紧逼,已经让罗刹鬼渐渐的透不过气来,再加上刚刚胖鬼和瘦鬼的逼迫,已经让罗刹鬼近乎于疯癫。而罗刹鬼,乃凶悍无匹之恶鬼,越是这般的逼迫,越是让它觉得兴奋异常,而相应的,罗刹鬼的好战的性格,也彻底的激荡开来。面对着张玄前辈手中的长剑袭下,罗刹鬼张嘴狂笑一声,快如箭矢般伸出手爪,那漆黑而又瘆人的手爪,毫不避讳的贴着长剑的剑身,一路袭上了张玄前辈的手臂。 直到长剑刺透了罗刹鬼的胸膛,但罗刹鬼的手爪,也同时抓住了张玄前辈的手臂,猛地撕扯,张玄前辈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罗刹鬼再度咬着牙,狠狠的将张玄前辈的手臂撕扯下来。用力甩向一侧的石壁上,连同那把长剑,也从罗刹鬼的胸膛自动的拔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我双腿一颤,差点跌坐在地上。 张玄前辈可是鬼仙啊!就连鬼仙竟然也会被罗刹鬼撕扯掉一只手臂,这,这简直是让人不可置信的事实。若非我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罗刹鬼之恶,竟然恶到这种地步。不过张玄前辈不愧是鬼仙,正值我惊愕无比之际,只见张玄前辈扭头扫了一眼自己飞出去的手臂,那手臂竟然倒转而回,带着长剑顷刻又回到了张玄前辈的身上。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这,这简直是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这一仙一鬼的斗法,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毕竟都是鬼,一个是鬼仙,一个是罗刹鬼,哪能用世间的那套认知来解释。但我此刻忽然想起了张玄前辈之前交代我的话语,让我……让我准备家伙什! 这,这分明就是让我助它一臂之力的意思。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皱了皱眉头,转身来到一块石头跟前,并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刚欲咬破手指,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边张玄前辈和罗刹鬼的战团,此时几乎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不行,我必须得马上弄出点上等道术来助张玄前辈一臂之力才是。但我所学过的咒法,最上等的似乎并不多,师父曾经教过我的,要以道行深浅而论之,若是我这半桶水的道行,却用极高的道术,难免驾驭不了。 甚至会对自身有害,但也免不了让我学几道厉害点的咒法,以防万一。仔细想了想,我当即咬破手指,随即画了起来,口中急急的念道:“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佑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此咒画毕,我立时掐出金刚剑指敕符,刚敕完符,我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排虚汗。没想到这种威灵巨大的符咒,竟然消耗灵力如此之巨大。但为了斩妖伏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想到此,我急忙捏起符咒,转身向着张玄前辈和罗刹鬼的战团冲了过去。就在这时,张玄前辈凌空再劈一剑,罗刹鬼慌忙挥起双爪迎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屈指一弹,符咒瞬间窜起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与此同时,我急急的发力,猛地向那罗刹鬼打了去! “砰”的一声闷响,金光眨眼没入了罗刹鬼的后背前心之中,随着闷响传出,罗刹鬼浑身“呼”的一下散发出一股阴黑之气,而张玄前辈长剑直下,顷刻没入了罗刹鬼的脑袋之中。罗刹鬼口中的惨叫声顿起,却是一把抓住张玄前辈的长剑,咬牙切齿的往上拔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难道,难道杀鬼降魔咒,还不能诛灭掉这罗刹鬼?!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咒之威(下) 张玄前辈咬牙切齿的捧着长剑直往下刺,而罗刹鬼却是双手抓住剑身直往上拔,短暂的僵持之后,罗刹鬼显然更加凶猛几分,眼看着长剑一点一点的从罗刹鬼的脑袋里拔出,而张玄前辈也恐难再坚持下去。此刻张玄前辈急急的向我叫道:“二狗!快啊!”莫名的听到张玄前辈的催促之声,我一下子乱了方寸。 大声的应承下来,但我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不得已,我伸手取出捆仙绳,脚下猛跺地面,手臂一震,捆仙绳如傲啸之蛟龙,气势凶猛的向着罗刹鬼的后背砸了去!现在张玄前辈还在死命的压制住罗刹鬼,而罗刹鬼也全力抵抗着张玄前辈,如果我能够偷袭成功,便能和张玄前辈一道将罗刹鬼彻底的诛灭了! “砰!” 一道凶猛的炸响传出,罗刹鬼的后背硬生生被我捆仙绳砸开了一个血窟窿,本以为罗刹鬼就此玩完,岂料我还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不这么冲上来重重的一击,似乎还没有接下来的祸端,罗刹鬼陡然发出一道嘶吼,双手瞬间将剑身从脑袋之中拔出,并连同着上方的张玄前辈,重重的甩出十余丈之远。 转而,罗刹鬼一点一点的转回身,用它那血红而又狰狞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浑身一颤,急忙向罗刹鬼微笑着摆手:“我我,我可能是打偏了,你别介意,请让我再试试,兴许再来一下你就魂飞魄散了!”说着,我撒丫子就跑,哪知罗刹鬼似乎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闪电般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头撞在了罗刹鬼的胸脯上面。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我急忙向后退却,可身子还未动弹分毫,罗刹鬼挥起手爪重重的抓住了我的左肩,一把将我提了起来。那尖锐如利钩般的手爪,深深的嵌入了我的皮肉之中,剧痛,撕裂着我的神经线,让我浑身不停的抽搐着,颤抖着……罗刹鬼一点一点的将我举到了上方,我脚下不停的又踢又扒,可完全不起作用。 然后此刻,罗刹鬼狰狞的怒吼道:“你这个臭道士,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言罢,在毫无征兆之下,罗刹鬼轰然将我摔在了地上,仿佛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道,我的身子重重的趴在地上。这一刻,我浑身上下的骨骼,仿佛散了架般,痛,剧痛,仿佛要死了一样的痛……窒息了好一会儿,我张嘴便是干咳起来……“咳咳!咳咳……”霎时,我看到自己咳出来的,竟然是血沫。 五脏六腑,仿佛被摔成了一团烂泥,而我的意识一阵昏厥一阵麻木,不多时,我再次听到罗刹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臭道士,我要这般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听到这个瘆人的愤怒之声,我死命的想要爬离罗刹鬼的所在,然而试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着罗刹鬼的手爪再次向我探了下来,我只觉得脑袋发昏,然而就在此刻,张玄前辈闪现而出,长剑“嗤啦”一声从罗刹鬼的虎口穿进其心脏之位,逼迫得罗刹鬼“噔噔噔”倒退了七八步,远远的离我而去。张玄前辈瞬间扭回头,急急的向我问道:“二狗!你还能动弹吗?” “可……可以……可以!” 我强压着胸口的火热之气,口中断断续续的呼喊一声,紧接着,我咬牙切齿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的爬了起来。但还未站定,又是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或许是看到了我的惨状,张玄前辈再次向我大叫一声:“二狗!实在不行你先逃,我对付罗刹鬼足矣!” “不!” 我再次艰难的爬起地面,大声向张玄前辈叫道:“张前辈,我知道你也很难将罗刹鬼除掉,就让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吧……”说着,我踉跄着,扶着一旁的石壁,缓缓回到了大石块跟前,并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顺势将手指上的伤口,又咬开了一些,当即压在符纸上面,用力的画了起来,口中咬牙切齿的怒喝道:“天蓬天蓬,九玄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皓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炁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苍舌绿齿,四目老翁。天丁力士,成南御凶。天绉激戾,威北衔锋。三十万兵,卫我九重。辟尸千里,祛却不祥。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镢天大斧,斩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然骨。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律令!” 符咒画好,我已经近乎虚脱,但看着自己画出的天蓬神咒,我不禁咧嘴笑了起来。没想到到了这一步,我竟然还能画出如此威灵的符咒,天蓬神咒,乃是诛邪降魔的上等符咒,所过之处,见鬼杀鬼,遇邪诛邪,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师父曾用过此咒,但我还从来不敢画这么巨大威灵的符咒,我担心自己身上的灵力不够注入符咒之中。 但现在看来,我做到了…… 急忙掐出金刚剑指敕符,连续隔空点了三下符咒,我一个踉跄慌忙扶住了大石块,并顺势拿起了天蓬神咒,转而向那边的张玄前辈和罗刹鬼看去。这一刻,我只觉得那罗刹鬼似乎有些可怜了,因为它即将被我手中的这道符咒,所诛灭! 用力打出一道火诀,符咒瞬间窜起了一团火焰,而火焰中,闪烁着一抹抹刺眼的金光,这一刻,我缓缓向正和罗刹鬼激斗的张玄前辈喊道:“张前辈,请你让开一些,免得误伤到你!”听到我的话语,张玄前辈和罗刹鬼的激斗戛然而止,倒是张玄前辈识货,看到我手中的符咒时,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而罗刹鬼却是面色大变,急急的叫道:“天蓬神咒?!”言罢,在我错愕的注视下,罗刹鬼转身就跑,但我岂容它再躲闪开去,当即挥手将熊熊燃烧的符咒,向罗刹鬼逃遁的方向,用力打了去。只见符咒带着一道耀眼的金光,并被熊熊火焰包裹着,闪电般冲到罗刹鬼的身后,当我听到罗刹鬼的一声凄厉的惨叫时,那金光似乎轻易的便洞穿了罗刹鬼的后背前心,而这次,罗刹鬼再也没能将自己的身子骨复原。 仿佛被焦烤出来的一个大洞,出现在罗刹鬼的肚子上,从前面,几乎可以看到后面的光景。而此刻,罗刹鬼浑身一颤,就此顿住脚步。紧接着,随着它浑身冒起的黑气,以及它四肢溃烂的极快速度,罗刹鬼整个身子扑通一声坠落在地上。 “呼”的一声阴风席卷而来,将罗刹鬼所化的一团黑气,吹得四散开去,缓缓的,消散在半空中,直至彻底的烟消云散。罗刹鬼,就这么被诛灭了吗?我几乎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当即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之后,我扭头向张玄前辈咧嘴笑了起来:“张前辈,我们终于……” 可话没说完,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玄前辈的呼喊之声传入了我的耳朵时,朦胧中,我艰难的睁开双眼,果然,我依旧和前次一样,躺在张玄前辈的怀里,张玄前辈几乎就和我师父一样,永远都是那么的爱护我,不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都一如既往的包容着我。我缓缓笑了一下,冲着张玄前辈开心的笑了一下。 张玄前辈也是微笑着问道:“二狗,你笑什么?” “张前辈,你很像我的师父,总是这么默默的关心着我,谢谢你。”这句谢谢,是我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语,虽然前次也说过感谢的话语,但绝没有这次的强烈。我是真心的把张玄前辈看作是我的长辈,我最尊敬的长辈一样。或许是我李二狗好运气,每次遇到的长辈,都对我这么好,前面有老猪仙,尔后有张玄前辈。 张玄前辈却是什么也没说,而是依旧微笑着看着我,不多时,张玄前辈苦笑道:“如果你休息够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起来做接下来的事情了,既然罗刹鬼已经被诛灭,那我们现在也应该合计合计,怎样才能离开这第七层蛟殿,进入第八层蛟殿了!”闻言,我忙坐起身子,发觉体内的气力恢复了不少,顺势扭动了一下筋骨,顿觉左肩和右肩齐齐的发出一抹剧痛的感觉。 现在才想起来,先前左肩又被罗刹鬼爪了一把。而右肩的伤势还没好起来,左肩倒是又受伤了,现在我这双肩都有伤,可算是相互平衡啊……艰难的站起身,我左右看了一眼,胖鬼和瘦鬼魂飞魄散了,而罗刹鬼,亦是如此。只不过胖鬼和瘦鬼的死,让我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或许人心就是这样,当对方在的时候,或许千方百计的想要排斥出去,但真正的失去了,才觉得后悔。如果胖鬼和瘦鬼好好的教导一番,兴许真能够弃恶从善。但,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再有了。默默的看了张玄前辈一眼,我轻声问道:“张前辈,我刚刚又昏迷了多久?现在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 张玄前辈不住的苦笑:“你啊!这次又昏迷了两日……” “啊?”我一尥蹶子跳了起来,难怪我身上的气力恢复了这么多,敢情我来到这第七层蛟殿,一路下来,单单是对付那些妖孽倒是没浪费太多的时间,倒是我接连几次的昏迷,却是占用了六七天的时间了。那,那斩姣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而师父和胡清玄他们,更是不知道如何了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诡异的第八层 “你又怎么了?”张玄前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你此番昏迷,也是迫于无奈,毕竟你诛灭了那罗刹鬼,也是有功劳的人了。所以你虽说浪费了一些时间,也是情有可原的,呵呵!”说着,张玄前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不知为什么,越是被张玄前辈这么夸赞,我越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我最后两道符咒之威,也都是借助张玄前辈与罗刹鬼激斗时所寻找的机会。 张玄前辈才是有功劳而不自居的高道,我深深的告诫一声自己,张玄前辈的修行,乃是我望尘莫及的啊!但闲话再说已经没什么意思,毕竟我已经耽搁了两日了时间,再磨叽下去,指不定又要耽误多少时间呢。当即向张玄前辈说道:“张前辈,你这两日可曾查探过第七层蛟殿的情况?我们如何才能进入第八层蛟殿?!” “唉!” 张玄前辈点了点头,在我错愕的注视下,张玄前辈又说道:“若是想进入第八层蛟殿,也必须先离开这悬魂路,由外面的通道,直达第八层蛟殿。不过……”我就知道张玄前辈不会无缘无故的叹息,果然,话说到一半,却是不说了。难不成进入第八层蛟殿,还有什么阻碍不成? 听到张玄前辈的叹息声,我的心里也瞬间没了底。皱了皱眉头,我急忙问道:“张前辈,不过什么?”其实我很不想问出来,因为一路来到第七层蛟殿,我和张玄前辈都已经付出的太多太多,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然而若是接下来还有什么阻碍,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精力应付下去。 张玄前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低声说道:“我其实已经到过第八层蛟殿的入口处,然而,我在第八层蛟殿的入口处,发现了一点什么。那,那原是两百年前的一些往事,但现在看来,或许第八层蛟殿之中,我会遇到一位故友啊!”闻听此言,我先是睁大双眼,随之心中的大石瞬间放下,并激动的想要上前给张玄前辈一个熊抱。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我咧嘴笑了起来:“既然是张前辈的故友,那咱们就更容易办事了,说不定还会亲自送我们进入第九层也就是最后一层斩姣崖呢!嘿嘿,张前辈,没想到你真行,我原来以为第七层蛟殿内的妖孽比第六层蛟殿内的妖孽更厉害,那么第八层蛟殿内的妖孽,我们两个合力都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哈哈哈……” “先别开心!”没想到张玄前辈竟然是愁眉不展的扫了我一眼,随即又是叹了一声,说道:“我的那位故友,的确比第七层蛟殿内的罗刹鬼的道行高出不少,甚至现在连我都没什么把握能够斗法赢它。但你不知道,那位故友,乃是真正的妖孽!而我们之前所遇到的都是鬼怪,现在,我们要面对真正的妖邪了!” “妖?真正的妖?!” 我张了张嘴,呆呆的看着张玄前辈,没想到张玄前辈的这位故友,竟然是一只妖。那……“张前辈,那你和你那位故友的关系如何?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的关系势同水火,若真是那样,我们就惨了,对付罗刹鬼、神通鬼那些鬼怪都已经让我们显得那么吃力,现在我们即将在第八层蛟殿遇到一只真正的妖,那,那还不要了亲命了啊?” 张玄前辈皱起眉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一声,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关系如何,总之两百年前她本想找我一同修行,但当时我念及她是妖,故而拒绝了她,她一气之下离我而去。要知道妖灵之物,本身并未参透大道,而且甚至比人类更加爱憎分明,若是她现在对我怀恨在心,恐怕我们要想从第八层蛟殿经过,势必会有着不小的麻烦!” “同修?难不成那妖灵是母的?哦不,是女的?!”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形容词用得不那么合适,毕竟那妖灵曾想和张玄前辈共同修行来着,如果说得不好听,势必对张玄前辈也是一种侮辱。我急忙又说道:“那……那只妖灵究竟是什么来历?是何物所化之灵?如果真对我们不利,到时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张玄前辈似乎并未介意我刚才的不雅之言,此刻正一味的陷入纠结之中,听到我的话,张玄前辈再次深深的叹道:“唉,我和你说不清楚,既然我们都已经破釜沉舟,都来到了这里,第八层蛟殿无论如何都是要闯过去的。还是你自己进去之后,自己看吧。”说完,张玄前辈带着满腹的心事,转身走了开去。 我也急忙随着张玄前辈出了洞穴,来到第七层蛟殿的通道之中,也只有这通道,才能通往第八层蛟殿,而两边的洞穴,正是由悬魂路所构造,若是与前面几层相互比较,这第七层蛟殿,简直是鬼斧神工,也亏得当初的恶蛟能够想得出来,竟能造出如此诡异的悬魂路。现在罗刹鬼已经被彻底诛灭,而我和张玄前辈一路上并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一个多时辰后,我们总算是来到了第七层蛟殿的出口处,而这里,也正是第八层蛟殿的通道入口处。但刚到这里,我莫名的嗅到一股子异样的气息。好像这每一层蛟殿之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气味儿,这一次,我没有闻见什么阴气或者邪气,更没有什么血腥之气。倒是……倒是一股子异样的花香之气,从第八层蛟殿通道内缓缓飘荡出来。 “花香?张玄前辈,怎么会有花香呢?”我皱了皱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张玄前辈。此刻再看张玄前辈英俊洒脱的面容上,已经是愁容不散,而且不停的摇头轻叹。忍不住我苦笑了一声:“张前辈,既来之则安之,若真是故友,我觉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就能把之前的误会解开了。您老人家也别太想不开……哦不对,虽说张前辈您都已经修行了上千年,但您的容貌依旧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我觉得您身上的魅力,还是无穷无尽的呢,呵呵!” “别耍贫嘴了,那花妖乃是真正的妖灵,更是修行上千年的主儿,你可不能看到她显化出人类女子的容貌,便以人心揣度之!”张玄前辈再次警告一声,转而似乎忘记说什么了,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待会儿进去后,你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没有我的命令,你绝不能触碰里面的任何东西,更不准随便开口说话,以免那句话说错,而给我们招惹来巨大的麻烦!” “唉,真是没想到,她就在这第八层蛟殿,也正是在我的脚底下呆了这么久,我居然一点没察觉,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啊……同为修行的灵修,也不知道她对我的气,生完了没有……” 张玄前辈此刻倒是变成了之前的我,话一开闸,便收不住了,不停的自言自语。神色异常的复杂,在告诫了我一番后,便缓步走进了通道之中,这一次,张玄前辈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进去,甚至有点排斥进入第八层蛟殿的通道。不过我刚刚听到张玄前辈说什么……花妖?难道张玄前辈的那位故友妖灵,乃是一朵花成精而后变成了妖灵?! 花怎么能成妖呢?这,这太离谱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但我看到张玄前辈的神色,深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开玩笑,他说是花妖,那想必一定是花妖了。此刻张玄前辈也把我弄得满腹的心事,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张玄前辈身后,一步步向着第八层蛟殿的通道之中走了进去。 不难想象,第八层蛟殿之中若真是一只妖灵,那第七层蛟殿内的罗刹鬼,就是借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进入第八层蛟殿找事儿。除非它在第七层蛟殿呆烦了,想要魂飞魄散了,否则第八层蛟殿和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完全不必隔绝,也足以保证第八层蛟殿内的清净自然。 越是往通道里面走,空气中飘荡的异样花香,便是越来越浓厚,甚至早已把第七层蛟殿内的血腥之气,给完全覆盖。然而刚走了几步,张玄前辈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怔怔的看着我,我错愕的张了张嘴,问道:“张前辈,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怎么?我脸上有字吗?” 说这话完全是开玩笑,其实我脸上和身上应该满是泥垢,但我总觉得这也没什么伤大雅的,不过张玄前辈很快指着我身后的屁股说道:“你屁股上面的裤子磨破了,屁股一直露在外面,这样……这样总不是太好吧?”说完,张玄前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顿时想起自己被胖鬼和瘦鬼拖拽着磨破裤子那会儿,急忙伸手一摸,顿时老脸通红的扭头往黄布袋内翻找自己那件仅剩的裤子……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七章 花灵子(上) 麻利的换了一件完整的裤子,这样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我顺手收起烂裤子,且快步来到张玄前辈跟前,只见张玄前辈正微笑着看向我,见我来到,微微点头,并说道:“嗯,无论何时何地,道门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别让那些妖孽看不起我们!”其实张玄前辈不说这话还好些,他越是这般说,我越是感觉张玄前辈去见他的那位故友,总是有些刻意的庄重意味。 不过我断然不敢说出来,当即点了点头,跟随张玄前辈缓步进入了第八层蛟殿之中。刚一进来,我顿觉眼前一亮,这第八层蛟殿,倒是和别的蛟殿完全不同了,而且有着本质的区别。刚进来,便是被一个大花园所环绕着,而且大花园的两边,竟然还有两块小水池,里面水色翠绿,不单单是这两处景,再往前看,乃是一片宽敞的空地儿,地面整洁不沾泥垢,空地儿再往前,竟然是一条石栏,将眼前的那片空地围绕得如同一片亭台楼阁般。 说到亭台楼阁,我冷不丁扫见右侧空地所延伸的地方,在一块断崖跟前,果真是坐落着一座小亭子,小亭子装饰得古色古香,且时有一丝丝白色雾气缭绕在其间,隔老远看过去,宛如身处在仙境之中,让人倍感讶异!倒是张玄前辈自从进来,就耷拉着老脸,好像谁欠了他几百块钱似的,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那么在意。 穿过了大花园,我才发现,那石栏外面,乃是深邃之极的地下断崖,而我所看到的白色雾气,也正是从断崖之下升腾而起的。刚刚来到空地跟前,张玄前辈突然伸出手,低声向我说道:“二狗,你先站在原地等候,待我与那花妖打个照面,若是欣然放我们前往第九层也就是最后一层斩姣崖,也就罢了,若是不同意,甚至向我们发难,你务必要借机遁逃,知道吗?” “呃……” 我愣了愣,没想到张玄前辈竟然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未见着那花妖,就已经想着我逃命的事情了。可张玄前辈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哪里敢不从。忙点头应承一声,如此,才让张玄前辈放心,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退回到大花园后面观察观察,如果张玄前辈和那花妖见面一句话说不对路打起来,我也真得想着退路才是。毕竟面对一只真正的妖灵,不单单是我没什么把握,就连张玄前辈恐怕也悬。 倘若师父在还差不多,至少师父的道行,应该比张玄前辈的道行要高出一些,对付一只妖灵,还不至于这般谨慎。很快,当我看到张玄前辈缓步走到石栏跟前时,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顷刻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一个……一个身影婀娜的俏丽女子,我仅仅能够看到她的背影,只因她是背对着我这边的。 虽然只是从背后看了一眼,却已然被那娇艳的身影,妩媚的身姿所吸引,身穿一袭鹅黄色霓裳,一抹乌黑长发,自然垂落在后背上,仿佛一袭绝尘,仿佛圣洁冰清,仿佛……仿佛如仙娥下凡,不知这位女子的容貌如何,若是看到容貌,却不知道又该是何等的形容才能衬托出她那圣洁而又高贵的气质。 难道这女子就是张玄前辈所说的花妖?可,可我并未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妖邪之气啊!但我深知张玄前辈是不会骗我的,如果张玄前辈说她是花妖,那她就一定是花妖。师父也曾说过,道法世界里,若没有一颗明道之心来洞悉万事万物,便很容易被一切障眼之法所蒙蔽。 从而丢失了自己的本心。 我缓步来到大花园的边沿位置,在水池边上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这个地方紧挨着第八层蛟殿通往上面第七层蛟殿的通道出口,一旦发现张玄前辈和那花妖谈不拢,我便可以趁势扭头冲出去。若一旦张玄前辈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那花妖放我们进入最后一层蛟殿,倒也省了不少事情。 如此打定了主意,我便老实的坐着,静静的观察着张玄前辈莅临那花妖女子的身旁。还别说,以风度翩翩的张玄前辈,与那娇艳如花的花妖女子站在一处,倒真是天地间的绝配,男的俊美,女的……虽然还未看到面容,但我相信这位花妖女子肯定不会太差。否则也不会引起张玄前辈的重视了。 然而自始至终,那女子都未开口说一句话,仅仅是轻轻倚在石栏边沿,淡淡的仰望着外面深邃的断崖,以及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张玄前辈走到了女子的身旁,倒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先是顺着女子的神色,向外面扫了一眼,最终,还是错愕的扭头,向那女子看了过去。 女子此刻,也缓缓扭回头,和张玄前辈对视。这一刻,我虽说只看到了那女子的侧脸,但足以让我看到一张绝美的脸蛋,似乎能够想象得到世上最美的女子有多美,也不及这花妖女子的三分美貌。女子贝齿轻启,莞尔一笑:“张玄道兄,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天,你亲自来到我的花筑,与我这般静静的望着对方。” 单单听声音,这女子的声音柔美绵软,仿佛在听世上最美妙的旋律。然而听到女子的话语,张玄前辈微微有些错愕,张了张嘴,呆住了…… “噗!”没想到女子顿时忍不住一笑,笑容瞬间使得百花失色,说娇艳如花,已经是有些亵渎于她了。转而,女子接着又说道:“没想到两百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笨笨的,傻傻的,一说话就脸红,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出来。或许,或许也是因为你不屑与我对话,而当初我邀请你一起修行,有朝一日共登昆仑,却也是被你拒绝了的。殊不知,当初狠绝之人,现如今,却为什么又来到了我的花筑呢?” 说罢,女子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张玄前辈,反而让张玄前辈有些站立不安,脸上尽是复杂之色。许久后,张玄前辈才吞吞吐吐的开了口:“花灵子,我……我当初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而是你那个时候,已经被内心滋生的情感所蒙蔽,不听我劝告。要知道我们最终的目的乃是为了修行,但修行的途中若是滋生了情愫,这对修行会造成极大的阻碍。甚至,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对你产生了情愫?我何曾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原来这个女子的名字叫花灵子,听起来倒甚是好听。花灵子扑闪扑闪的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笑意的望着张玄前辈。直把张玄前辈看得老脸通红,才莞尔一笑,接着又说道:“如果你没对我的情愫有半点感觉,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如果你对我没有产生半点情愫,又怎会知道我的心思?难道这这次来到我的花筑,并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吗?” “花灵子,我……我真没有!”张玄前辈一脸为难的轻叹一声,随之又说道:“我现在可以和你直说,当时故意赶你走,也是怕……怕我的定力不足,对你产生感情,然而我深知我们两个若是产生了感情,最终必会双双堕入魔道。但我们是真修行,为了得道成仙,为了济世度人,为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花灵子似乎有些哽咽的打断了张玄前辈的话语,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也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能够修成仙道,我那个时候,只想和你在一起,整天围绕在你身边。哪怕是给你端茶倒水,只要能够天天看着你,我也是开心不已。可是,可是你却容不下我,无论我如何哀求于你,你还是将我赶走,致使我流落到了此地,这花筑,我一住就是两百多年……” 听到这里,我顿时发觉脑袋有些嗡鸣的感觉,好像有东西在脑壳里面炸开了似的。没想到张玄前辈和这花灵子,竟然还有着这么一段往事呢?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以前只以为人有情,没想到天地万物皆有情。而这花灵子,竟然一直爱慕着张玄前辈,倒是张玄前辈一心修道,而辜负了花灵子的情意。 不难想象,这两百多年,花灵子独自住在这里,该是多么的孤独和寂寞,她虽然知道张玄前辈就在上面住着,但她始终都没走出去和张玄前辈再见一面。而张玄前辈一直在外面住着,倒也一直不知道这花灵子,竟然深居在他的眼皮子地下。而他,茫然无知。不过说起来,张玄前辈并未做错什么,修道之人,本就应该清心寡欲,更不能有半点儿女私情。若一边修着道,一边又贪恋世俗情感,这完全违背了修道的初衷。 真是这样,便不能说是修行,而是自欺欺人了。更甚至,这般修行,就是再过一万年,恐怕也修不成正果。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八章 花灵子(中) 反倒是花灵子被情感所左右,最终障碍了自己的修行之路,也只能堕入这暗无天日的第八层蛟殿,郁郁寡欢。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花灵子或许有错,她错就错在不应该喜欢上一个修行之人,而且张玄前辈已经小有果位,乃是地仙鬼道。如此这般,怎能再与她双宿双飞?这简直就是胡闹! 不过我也深知这花灵子的道行肯定不凡,否则也不会让张玄前辈畏首畏尾,就连张玄前辈都这样了,我更加不敢多言。张玄前辈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顿了顿,又说道:“此地倒也算得上一隅清幽,若是能够在此地安心修行,摒弃世间的一切杂念,最终倒也是能够修成正果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我喜欢上了你?”花灵子说话,竟然是直来直去,毫不避讳张玄前辈,再次莞尔一笑,花灵子又说道:“在你看来,这般孤独或许没什么,反倒是好事。然而在我看来,这里却独缺一人,那,就是你……”说完,花灵子静静的盯着张玄前辈,直把张玄前辈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向后退了几步。 “花灵子!” 张玄前辈最终还是认输,不敢与花灵子再对视下去,他微微有些怒意的说道:“你不能这样,我现在乃是鬼仙果位,不可能与你在一起的,而且我情缘早断,我们之间,并无半点姻缘牵扯,如果你硬要把我们两个牵扯到一起,这岂不是违逆天道之行径?况且你道行不低,不会不知道这个问题。你,你应该醒醒了!” “醒醒?咯咯……”没想到花灵子闻听此言,顿时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格外的好听。但很快,花灵子的笑容突然收敛,一脸冷漠的盯着张玄前辈,问道:“张玄道兄,你千方百计的闯到了这第八层蛟殿,难道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句‘醒醒’?你想让我如何醒?我已经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躲在这暗幽之地不与外界来往,难道你还嫌不够?”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玄前辈迟疑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争辩道。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花灵子咄咄相逼,转而向我这边扫了一眼,顿时吓得我浑身冰透,差点一下子跌落进了水池之中。但花灵子的目光似乎并不想在我的身上停留太久,转而又看向了张玄前辈,问道:“张玄道兄,莫不是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看望我的?而是……而是有别的目的?!” 张玄前辈闻言,只得无奈的点头,说道:“不错,我和茅山传人二狗一道来到这里,并不是有意要打扰你清修的,而是要通过这第八层蛟殿,前往第九层蛟殿,第九层蛟殿的斩姣崖上,有我们要寻找的东西。所以,所以还请你行个方便,让我们离去,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此地打扰你!” “哎呀!” 听到张玄前辈和那花灵子这般说,我心道不妙,或许人世间的情感之事我不太懂,但跟随师父走南闯北这么许久,人情世故的,倒也见识过不少。而张玄前辈如此实在,说话几乎不带拐弯的,这样的话语,花灵子越是喜欢张玄前辈,恐怕越会因为张玄前辈的话语,而心生嗔怒。 果然,花灵子轻摆了一下长袖,扭头不再看向张玄前辈,许久后,花灵子冷声笑道:“原来你们是想来借道的?” “正是!”张玄前辈赶忙抱拳一礼,并诚恳的说道:“还望花灵子你……你能够行个方便,让我们通过这第八层蛟殿,前往那第九层蛟殿。”闻言,我几乎想哭了,张玄前辈已经把人家惹得直恼火,现在却还想让花灵子通融,还通融个屁啊!她如果能够答应张玄前辈才是怪事呢! 恰在此刻,我突然觉得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猛然间扭回头,我顿时一愣。随之又是一惊,但见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身材和样貌,都与那花灵子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子。只不过,这女子的衣着,乃是一袭红罗霓裳衫,和那花灵子的衣着,倒是略显不同,就是这样貌,怎么会…… 哪知眼前的这个不知名的女子歪着头,正扑闪扑闪的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我,而且一脸的好奇。我被这女子盯得老脸一红,呆呆的问道:“你……你是……你是谁?” “噗!”哪知我啃啃巴巴的刚说完,眼前的年轻女子顿时忍不住掩嘴一笑,紧接着,年轻女子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伸手拉着我的手腕,并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低声说道:“快跟我走!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我姐姐一直唠唠叨叨要亲手杀了那个负心汉,现在负心汉来了,我姐姐如果不杀了他才是怪事,到时别伤着你!” 不由分说的,声称是花灵子妹妹的年轻女子,拉着我就往大花园的一侧绕了去,远远的躲开了张玄前辈和花灵子所在。不一会儿,我便是随着这年轻女子来到先前所见到的小亭子跟前。这里前面是万丈深渊,而后面则是倚靠着陡峭高耸的石壁,风景别致,如空灵幽谷,如世外桃源。 只是我一直好奇的盯着这位年轻的女子,她简直和花灵子长得太像了。如果不是衣服颜色不一样,我真的就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哪知年轻女子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小亭子,突然扭回头盯着我,吓得我慌忙收回目光,老脸顿觉滚烫滚烫的。就这么盯着一个姑娘家家的看,是有点难为情。 可没想到我此举又惹来眼前的年轻女子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过后,好奇的向我问道:“你怎么和那个叫张玄的一样?都这么爱脸红?而且还说话吞吞吐吐的,难道你是他的私生子?咯咯……”听到这话,我顿时懵了,心里那个暴汗,这个年轻女子到底什么眼神儿,居然把我和张玄前辈联系到了一起。 “咳咳!姑娘,你实在是误会了,我乃是随张玄前辈一道前来,其实我和张玄前辈也刚认识不久。但同为修行道人,难免觉得亲近。”其实我就是想解释一下我和张玄前辈没什么血缘关系,而是你们两姐妹老是这么盯着人看,不好意思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这两位女子一个比一个绝色,恐怕世间男子,哪一个见了都会动心。我自认定力不够,但我好歹也是喜欢过别人,比如花仙。自从花仙离我而去,我就再也不觉得世上有什么情感的羁绊,现如今虽面对这年轻女子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并不能说明我就喜欢这个女子,不过,她长得的确好看,而且俏皮可爱,比起那冷若冰霜的花灵子来说,这个女子简直就像个开心的小仙子一样。 年轻女子闻言,顿时噗嗤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那么紧张干嘛?再说我的眼睛又不瞎,自然是看得出你和那张玄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然我也不会从我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把你救过来了。对了,你能不能别姑娘姑娘的称呼我,好像我是你们那个世上的村姑似的,我叫花仙子,我姐姐叫花灵子,你叫什么?我刚才听那个张玄叫你二狗,你,你不会真叫那么俗气的名字吧?咯咯……” 我微微张了张嘴巴,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到这花仙……一瞬间,我霍地又扭头看向了这个叫花仙子的女子,但见花仙子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也同样好奇的盯着我看。很快,我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刚刚听到这花仙子的名字,我竟莫名的想起了花仙,似乎我对这个名字天生敏感吧,尽管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乃是妖灵,而花仙乃是妖尸,它们本质就不同,长相、气质也完全不同,花仙喜欢静,而这个花仙子喜欢动…… “二狗,你在想什么呢?”突然间,花仙子咯咯笑着向我问道。 我瞬间从回忆中惊醒,尴尬的看着花仙子递来的好奇眼神,忙摇头说道:“没,没想什么,我只是听到你的名字,勾起了我一些回忆而已。对了,你姐姐花灵子不是说孤身独居在这里吗?怎么她还有你这么个妹妹啊?我怎么不知道呢?而且张玄前辈也没说!”说实话,走到了这一步,一路上的经验都在告诉我,万事都必须留个心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我已经死了不止一两次,这点警惕之心还是有的。 花仙子闻言,却是无所谓的转身坐在石凳上,扭头向我说道:“我是近几年才幻化的人形,而我姐姐和那负心汉张玄的过往,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所以张玄并不知道我姐姐还有我这么一个妹妹,你,就更加不知道了,知不知道傻二狗?!”说完,花仙子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又噗嗤一笑。 似乎我的名字天生就能给人带来欢乐,只是我怎么没发现呢?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一百九十九章 花灵子(下) “最近几年才幻化出的人形?那你的本来面目是……”我刚问出口,顿觉自己的问题很是不妥当,似乎无论哪一种妖邪,都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顿了顿,我急忙又岔开了话题:“花仙子,那你说说你姐姐会不会同意我们借道而行呢?我看你这么开朗又这么的善良,你姐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然而我的话尽管已经说完,花仙子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我,脸上一丁点的表情都没有,这着实有点吓人,我怔了怔,忙后退了两步,随即缩了缩脑袋,颤声问道:“我,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啊?如果是,我向你道歉,我……我有时说话就是没个把门的……”说完,我默默的低下头。 “咯咯……”哪知我刚低下头,却听到花仙子顿时发出一道银铃般的笑声,直把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颤颤的抬起头,但见花仙子哪里有一丝生气的样子,似乎我说什么都伤害不了她。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花仙子歪头想了想,转而用嫩白的手臂支撑在石桌上面,小手轻轻拖着下巴,说道:“如果你真想看看我的本来面目,我可以让你看看的!” 见花仙子说得这么认真,我慌忙挥舞着双手叫道:“不不不!我我,我不想看!”很多妖灵都是幻化得比人类更美更漂亮,但实际本来面目却是极有可能很可怕。故而我宁愿不再好奇,也不想看花仙子的本来面目。但见花仙子霍地蹦了起来,顿时又吓了我一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此刻,花仙子更是捧腹大笑,继而忍俊不禁的说道:“瞧你,胆子这么小,还自称是道门弟子,也不害臊!” “谁说我胆子小了!”我男儿的自尊心顿时被激起,当即挺了挺胸脯,接着又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我只是……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看你的本来面目干什么?我又不好奇!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对我们方行,我现在迫切的想要赶到最后一层,去寻找我师父他们!” 终于我将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那你去问我姐姐去,别问我,我又做不了我姐姐的主。”花仙子听到我的话,顿时不乐意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我。但很快又说道:“但我可警告你,我姐姐一心想要杀掉那个负心汉张玄,现在他们随时都会一言不和而打起来,到时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也是送死!” 听到这话,我顿时心脏狂跳,根据先前张玄前辈与花灵子的对话,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啊!如果他们真的一言不和打起来,我,我是帮张玄前辈,还是不帮呢?毕竟花灵子一直对张玄前辈心怀情愫,若是我帮助张玄前辈再把那花灵子打得现了原形。只怕是对张玄前辈有点不太尊敬了。尽管那花灵子是妖灵所化,但她对张玄前辈的情意,似乎并未掺假,而张玄前辈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也不会想让花灵子有个什么闪失。如此一来,我若是出手帮忙,定是在帮倒忙。 左思右想,一番思想争斗之后,我重重点头,说道:“我决定不去帮忙,他们有什么爱恨情仇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不过我还是相信张玄前辈能够说服你姐姐花灵子放我们走,毕竟当初她都听从了张玄前辈的话,而深居在此,现在再听一回,倒也不为过。但这个地方似乎看不到他们那边的动静,前面的花草几乎挡住了视线!” “嘘!” 突然,花仙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指着张玄前辈和花灵子那边说道:“你听到没有?打起来了!”闻言,我急忙侧耳观听,果然如花仙子所说,张玄前辈和花灵子果然是没谈拢,却是真的刀兵相见了。咂了咂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想到此,我莫名的扭头看向花仙子,继而慌忙后退了几步。 既然花灵子都和张玄前辈打起来了,那这花仙子身为花灵子的妹妹,该不会……该不会也要对我动手吧? “二狗,你怎么了?”花仙子呆呆的看了看我,但很快,她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当即莞尔一笑:“你不会以为我会和我姐姐一样,把你们当成一伙儿的,然而我姐姐那边打起来,我也对你下手?你可真是想多了,就凭你这点道行,还不够我试手的呢,倒不如张玄死了之后,你就留下来陪我玩,我姐姐整天不理会我,我一个人挺无聊的,你这么逗乐,如果留下来肯定会让我很开心的!” “啊?”我惊愕的叫了一声,随即摇头如拨浪鼓一般,说道:“你还是饶了我吧,你们姐妹是妖灵所化,而我是一个大活人。或许张玄前辈身为鬼仙之体没所谓,但我却不能留下来,我留下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死翘翘了呢!还有,如果张玄前辈打赢了你姐姐呢?那我岂不是就不用留下来了?” 我眼睛一亮,急忙反驳道。 哪知花仙子不屑的撅着小嘴儿,说道:“张玄的道行还想打败我姐姐?真是痴心妄想,我姐姐早在张玄未出世之前,就已经在灵界大有名头,再加上这么一千年来的修炼,我姐姐的道行,早已不是张玄能够抗衡的。只可惜我姐姐太傻,居然会喜欢你们人类,你们人类有什么好的?又笨又傻,而且活不过百岁,就算变成了鬼仙,又失去了人情味儿,反正你们人类哪一点都不好!” “谁说的?既然人类这么不好,你们又为什么幻化成人形呢?正所谓,天地之间,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而除却人类之外的生灵,哪一个不想拥有人身九窍来修行的?比如你们姐妹两个,如果不幻化成人形,又如何修行事半功倍呢?”我嗤笑一声,刚想再说,但见花仙子鼓起小嘴儿,眼看就要动手,我慌忙闭上嘴巴,这这,这简直不按照套路出牌,说不过我就想动手啊!明知道我这点道行斗不过它一个妖灵,还偏偏拿这个来压制我。 紧接着,我冷不丁的听到张玄前辈和花灵子那边的打斗之声越来越大,心里不免颤了颤,张玄前辈可千万不要输给那花灵子啊!否则别说张玄前辈,就连我都得成为这花仙子的小丫鬟了,整天陪着她逗乐,以博取她的欢心。先前还以为这花仙子是真心想要救我,现在看来,她完全是出于好奇,才逮住我,陪她聊天解闷来着。 莫名的打了个哈欠,我伸手拍了拍嘴巴,然后说道:“花仙子,你们这花筑之中的花香,似乎安眠作用挺好的,我来这里还没多久,就觉得困倦了。”说着,我又打了个哈欠,困意一上来,好像浑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一样,我也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无力的趴在石桌上面。 对面,花仙子也和我一样趴在石桌上,只是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错愕的抬起头,问道:“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啊?我脸上有花吗?” “呸!我们花筑内的花,哪一朵都比你好看,我只是好奇,如果张玄真的死在我姐姐的手中,你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呢?”花仙子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我震颤的话语。我霍地坐直身子,花仙子顿时咯咯笑了起来:“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寿命没多长时间,现在留下你,过不了几十年就会变成我们花筑内花草的肥料,太不划算了!” “呃……”我被这个小妮子的花逗得浑身直冒冷汗,她这是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啊!都把我死后的事情安排好了,等我死后要把我当成她们花筑的肥料,这这,这个小妮子可真是够狠的。我心头颤了颤,忙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赌张玄前辈一定能够打赢你姐姐,然后带我离开!” “打赌?好呀好呀!”花仙子开心的拍起了手,紧接着莞尔笑道:“既然你赌张玄赢,那我就赌我姐姐一定打败张玄,并且把张玄的脑袋割下来,让你看看!”莫名的,我越来越被这个小妮子的话震颤到了,她,她说起别人的性命,无论生或者死,都好像漠不关心似的,只是在她的心里存在着开心和不开心这两件事。 看来这个花仙子的妖灵,灵智还未开化呢!一身的妖邪毛病,我差点还把她当成了朋友,以为出手救我就是为了我好,就是善良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啊!这个花仙子无意间发起狠来,几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我,我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个小妮子才行! 但刚欲站起身,忽然又觉得困意直往脑袋上冲,忍不住又连续打了几个哈欠。我只觉得浑身越来越酸痛,如果再不睡觉,恐怕我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但面对这个如狼似虎的小妮子,万一我睡熟了,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张口把我咬死呢!别看她美得惊人,但发起狠来,肯定更加惊人。 那边张玄前辈和花灵子还在不断的传出打斗声,而我此刻已经是进退两难,不得已,我只得又趴在石桌上,艰难的用手臂支撑着脑袋,用力支撑着眼皮不至于合拢起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章 灵气化空(上) 渐渐的,只觉得身子骨越来越酸软,而困意也越来越大,终于在不知不觉中,我失去了清醒的意识,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说也奇怪,往常睡觉,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在睡觉,但这次,我竟然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皱了皱眉头,我莫名的站起身来。乍一看,吓我一跳,我竟然看到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躯壳!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惊又怕的看着自己的躯壳,转念间,我急忙向四周看了一眼,却没发现花仙子的身影,她刚刚不还在我身边坐着盯着我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呢?而且,我惊愕的发现,我的躯壳所在,并非是一个小亭子,竟然是在石壁的边沿,靠着一块大石头沉睡。 小亭子没有了,之后我惊恐的发现,眼前的大花园也没有了。甚至本该属于这里的一切,都不见了踪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地方,漆黑一片,仅仅是一丝丝白色的雾气,从那断崖下面升腾上来,缭绕在这片破败的洞穴之间。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间听到洞穴之外的通道之中,似乎有着一道道细微的颤响传来。 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可我很快发现自己现在乃是灵魂出窍。倒像是道书所讲的出阴神,而且我的躯壳正在睡梦之中,想必即便外面有什么东西冲进来,也不一定能够看得见我。更重要的是,我发现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根本不是第八层蛟殿应该有的样子。或许……或许这是一场梦境。 梦境?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瞬间,我看到一袭鹅黄色的身影,一闪再闪,眨眼间出现在洞穴的入口处。我微微睁大双眼,这,这不正是花灵子吗?她怎么会是这副表情?此刻的花灵子,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掩面轻泣,直到进了这第八层蛟殿之中,花灵子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周。 怔怔的看了半天,花灵子突然仰起头看向上空,并哽咽着说道:“张玄,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就一直守着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解脱了道的!”说完,花灵子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闪身走到了断崖的跟前,低头望着下面逐渐升腾起来的白色雾气,绝美的脸蛋上,似乎充满了无尽的茫然。 我看到这一幕,好像想到了什么,然而就在此刻,只听到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第七层蛟殿的方向传了来。陡然间,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被我和张玄前辈合力诛灭的罗刹鬼,它怎么没死啊?不不,它死了,那如果它死了,现在这个罗刹鬼……难道真的如我想象的那样?这副场景,乃是花灵子刚刚来到这第八层蛟殿时所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瞬间释然了,似乎一切不合理的解释,也都通顺了。可,可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两百多年前的场景呢?是谁把我带进了这个遥远的梦境之中? 在我摸不清头脑之时,但见那罗刹鬼凶恶之极的指着花灵子道:“马上滚出我的地盘,否则我让你好看!”呃……罗刹鬼竟然是来和花灵子争夺这第八层蛟殿的。但见花灵子并未理会罗刹鬼,而是依旧神色悲伤的望着断崖下面的层层雾气,那雾气翻腾不已,如大浪淘沙,如仙娥曼舞,也仿佛印证了花灵子此刻的心情。对于她和张玄前辈的过往,我倒是知道了一点,张玄前辈将对他一往情深的花灵子赶了出来,故而花灵子深居在此地。 罗刹鬼见花灵子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儿,顿时恼羞成怒,没了二话,当即暴冲上去,与此同时,尖锐的手爪发疯似的向花灵子挥舞起来。然而,就在罗刹鬼刚刚赶到花灵子跟前的刹那间,花灵子陡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是出现在了罗刹鬼的身后,一把从后面掐住了罗刹鬼的脖子,任凭罗刹鬼在前面又踢又扒,都无济于事。 我震惊的看着花灵子一点点的将罗刹鬼举了起来,并怒声喝斥道:“这个地方,以后归我所有,你若敢踏足此地半步,我会让你后悔莫及!”言罢,花灵子略一用力,竟是将罗刹鬼重重的摔出了老远,罗刹鬼一骨碌爬起身子,先是惊恐万状的看了看花灵子,之后掉头就跑。 呃……我现在才知道罗刹鬼和妖灵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可见罗刹鬼直到两百年后魂飞魄散,也没敢再踏足这第八层蛟殿半步了。场景内,只剩下花灵子孤独无依的坐在断崖跟前,久久的不语。不知过了多久,时光荏苒,岁月穿梭,在我看来眨眼便过了两三年,花灵子已然在一点点的收拾着这个第八层蛟殿。 约莫又过了五六年,这片洞穴才算被收拾得逐渐有了模样。而花灵子挥手撒出鲜花的种子,也不知道她施的什么法,竟是有碧绿色的水源,从下面直涌上来,逐渐形成了两个水池。眨眼间,十多年过去了。此地又是一番新的面貌。池子四周的花草越来越茂盛,甚至有的长出了一人多高。 只是花灵子的脸上,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笑容。 一天,花灵子独自坐在池子的边缘,低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你长得这么美,而他却不肯多看你一眼?为什么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听到花灵子悲切的哽咽声,我仿佛也为之动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对张玄前辈念念不忘,可惜张玄前辈志在大道,并不会为儿女情长所左右的。 忽然间,一朵长相怪异的红色花朵,缓缓压低了枝头,垂落在池水之中。似乎感应到了花灵子的悲伤……花灵子秀眉微蹙,轻轻伸手扶起了那多古怪的花朵,那花朵之古怪,似乎难以形容,浑身鲜红如滴血,而花头上面,乃是长着一圈一圈的尖刺,而且那些尖刺,都是倒钩,看起来尤为的瘆人。 不过任何花朵到了花灵子的手中,似乎都变得格外的温驯。花灵子却是莞尔一笑,冲着花朵说道:“你是不是看到我孤独甚是可怜,故而压下枝头,想与我说话?”但花朵并未说话,毕竟花朵就是花朵,怎能随意的开口说话。但很快,花灵子似乎做出了一个举动,她缓缓伸出手,覆盖在花朵上方,紧跟着,我便看到一股股淡白色的气息,从花灵子的手掌心冒出,逐渐的将花朵包裹在内。 不知过了多久,花灵子深深的叹了一声,满脸疲累的收起了手,冲着花朵微微一笑,说道:“我助你修行,日后我会每隔七天将体内的灵气灌入你的体内,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每次灌入一半灵气入你体内,再过七七四十九天,你便可以和我一同修炼,如此,你便能少修炼五百年,到时时机一到,幻化出人形,与我做个伴吧。” 说完,花灵子闪身离了开去。眨眼之间,百年时间匆匆而过,而花灵子也按照约定,每隔七天为那丑陋的花朵灌输一次灵气,七个四十九天之后,那花朵似乎真的和别的花朵完全不同,竟然可以与花灵子低语。甚至花灵子打坐修炼,那丑陋的花朵就盘绕在她的身旁,感受着花灵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厚灵气,从而尽数吸收,归为己用。 又过了三十年的时间,某日,那丑陋的花朵竟自动从根部断裂,倾倒在池水之中。不多时,我便看到一袭红罗霓裳从水池之中缓缓浮现,当我看到那丑陋的花朵所幻化的人形后,不免惊呆了。她竟然和花灵子一模一样,而且更加的妖娆,只是,她的眉宇之间,似乎比花灵子更多了几分妖邪之气。 我深知这正是花仙子。可没想到花仙子却是如此幻化出来的。当花仙子和花灵子相遇,花灵子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花仙子,开心不已。花仙子当即称呼花灵子为姐姐,姐妹俩相谈甚欢,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语。接下来,花灵子便带着花仙子修炼,然而花仙子似乎吸食灌了花灵子身上的灵气。 我发现每次花灵子入定之后,花仙子便偷偷的从花灵子身上吸走大量的灵气,从而使得花仙子的修为,日进千里,倒是花灵子每次醒转,都有着一副疲惫的模样。她或许知道花仙子在吸食她身上的灵气,只不过面对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她没有半点责怪。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一章 灵气化空(下) 但花仙子的懒惰和贪欲,似乎在逐渐的放大,她越加的不思修炼,更想以逸待劳的从花灵子身上获取所需要的灵气。甚至十年后,花灵子郑重的向花仙子说道:“妹妹,你现在的道行,已经和我持平,而我两千多年来的道行,几乎大半都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姐妹终于可以共同修炼,希望我们早日能够得偿所愿,修成仙道。” 花灵子的善良和大度,仅仅换来花仙子不停的点头应承。然而再次修炼,花仙子依旧悄悄的吸收着花灵子身上的灵气。只是渐渐的,花仙子变得谨慎了许多,每次从花灵子身上吸收走的灵气,都不足以让花灵子知晓。但每次一丁点,久而久之,花仙子的道行越来越高,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而花灵子几乎这一百多年来,都是在原地踏步走。 看到逐渐超过自己的花仙子,花灵子不但没有嫉妒,反而是开心的笑道:“妹妹,你果然是天赋异禀,比姐姐我的造化大,现在你的道行远远的超过了我,或许你再修炼数百年,就能出世渡劫,早日位列仙班了!”听到花灵子的话语,花仙子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围绕着花灵子不停的打转。 但谁也不知道花仙子俏皮可爱的背后,乃是干尽了龌龊事,她所得到的今天,全部都是花灵子给予她的。然而,花仙子似乎从来没有向花灵子说过一个谢字。俗话说,纸包不住火,终于有此花灵子打坐修炼之际,花仙子依旧在吸食她的灵气,然而花仙子的道行越加的高深,每次所需要的灵气更是凶猛之极。 终于,在花灵子无力的睁开双眼时,竟然看到花仙子正疯狂的吸食着她身上的灵气。花灵子愤怒的制止了花仙子,并告诫花仙子道:“你如此急功近利,不思修炼,全凭外力所得,如此下去,你早晚会堕入魔道的啊!而且我身上的灵气已然无法聚集,你再这么吸食下去,我也早晚会命丧九幽!妹妹,你万不可再执迷下去!” 花仙子默默的低下头,并保证以后再也不吸食花灵子身上的灵气,并在花灵子面前发誓。如此,才算得到了花灵子的谅解,可花仙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点,不单单是我料到了。而花灵子,似乎也已经有了防备,不知怎的,趁着花仙子入睡之际,花灵子悄悄的在大花园之中,找到了一朵白牡丹花,她轻轻将白牡丹花一片片的摘下来,然后揣在身上,到了临打坐修炼之际,便邀请花仙子一同修炼。 花仙子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她除了整体吸食花灵子身上的灵气之外,便是睡大觉,似乎根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而此次修炼,花仙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吸食花灵子身上的灵气,但她不知道的是,花灵子在盘膝打坐的刹那,悄悄的吃了一片白牡丹花。此次吸食花灵子的灵气,似乎并未让花灵子发觉,花仙子暗暗窃喜。 然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终于,到了第七次,当花灵子将最后一片白牡丹花吃下之后,花仙子又悄悄的吸食她身上的灵气。可这次,花仙子刚吸食到了半途,猛地张口喷出一抹绿色的浆液,一瞬间,她仿佛衰老了许多岁。她惊恐、彷徨,直到花灵子缓缓站起身,淡淡的看着花仙子,花仙子此刻才明白,原来这几次偷偷吸食花灵子身上的灵气,花灵子一直都知道。 她也更加知道,她身上的法术,似乎被什么东西破掉了。让我大跌眼镜的是,花仙子急忙跪在花灵子的跟前,苦苦的哀求花灵子饶过她,并再三发誓,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花灵子的事情。花灵子眼看着花仙子憔悴的神色,一时心软,竟是放过了花仙子,却是又告诫了一番:“我这几次仅仅是对你小小惩戒,须知修行还是要靠自己,不可过分依赖外力!妹妹,我再最后奉劝你一次,莫要走上歧途啊!唉……其实你此番功行,都是我自作主张,帮助你在短时间内提升上来的,我知道你的心性不存,而且无法在短时间内承受如此高深的道行。这也是姐姐之过。” 花仙子慌忙与花灵子解释了一番,并再三道歉,又是发誓又是赌咒的,总算把花灵子说服。但花灵子警告花仙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敢依赖偷食而获得道行,必将其打回原形,永生永世不得再修炼!花仙子惊恐的看着花灵子,之后,默默的点头答应下来。看到这里,我想起现实中,似乎花仙子和花灵子相处的不错,难道从现在开始,花仙子便弃恶从善,改过自新了吗? 但当我接着看下去时,却是瞬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又是共同修炼,但见花仙子悄悄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臂,竟是将身上的血液,轻轻的吹起,伴随着自身的灵气,混入到了花灵子的体内。渐渐的花灵子的气色越来越黯淡,终于,花灵子浑身一颤,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花仙子闪身退开,一脸冷漠的盯着花灵子,此时的花灵子,花容失色,且气息越来越微弱,她很快看到了花仙子的脸色,她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花仙子搞的鬼。花灵子当即指着花仙子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对你不好?!” “你是对我很好,但我就是嫉妒你,为什么我要靠你才能有今天?为什么我没有你的帮助,就要永生永世的成为一朵普通的花朵,甚至是人人厌弃的丑陋花朵!”花仙子愤怒不已的怒吼着:“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恨你!因为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自己永远也比不上你,本来我是没打算害你的。可你上次居然敢用白牡丹花来对付我,你明明知道白牡丹花与地桑花品性相克,上次你差点把我害死,然而我也知道我与你是相克的,所以我就用我的血液,来破掉你的功行!现在你再也管不着我了。而我,将会代替你,成为这第八层蛟殿内的主人!咯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却在我听来,是那么的恶心,甚至让我又作呕的冲动,这个花仙子,简直是罪大恶极!不但不思回报花灵子,反而将她的大恩人花灵子害成了这般模样。紧接着,我又看到一幅让我骇然的画面,但见花仙子一脸不屑的走到了花灵子的跟前,冷笑着说道:“我承认自己的心性不足,也不配拥有如此高的道行,毕竟我刚刚修炼了两百年不到,便已经超过了你两千年的道行。这些都是你给予的,可你若是不死,早晚还是会超过我,与其到时被你全部拿走,不如现在就让你永远站不起来!如果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怪你自己擅自改写了我的命运,让我本来一朵普通的花,拥有了现在的高深道行!现在我的毒血已经混入了你的体内,你不久便会香消玉殒,倒不如把你身上所有的灵气都送给我,让我彻彻底底的取代你吧,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我们两个的道行,以后我就是你,而你,将永远不复存在了!” 又是一番丑恶的笑声传出,但见花仙子缓缓伸出手,一把拍在花灵子的头顶,紧接着,便能看到花灵子身上的浓厚灵气,汹涌澎湃的往花仙子体内涌集。不知过了多久,花灵子的身影,逐渐变得暗淡无光,直到最后一丝灵气被花仙子吸食干净,花灵子顿时化为一滩灰烬,洒落在地面。 看着自己一手促成的结局,花仙子开心的笑了起来。紧接着,花仙子猛地挥起衣袖,将地面上的灰烬,瞬间席卷出了第八层蛟殿。而第八层蛟殿之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么的整洁,还是那么的美好。可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段极其丑恶的事情,而始作俑者,便是那十恶不赦的花仙子! 我咬了咬牙,这一幕幕,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我现在仅仅是在观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这些,已经早已不存在了。等等……如果花灵子已经香消玉殒,那么现实之中的花灵子又是谁?花仙子不是在几十年前就把花灵子害死了吗?可我和张玄前辈进入第八层蛟殿之中时,分明看到了花灵子的啊! 而且她们姐妹两个,似乎相处的非常融洽,倒是花仙子,如果不让我看到这一幕,我实在想不到她那单纯可爱的伪装下,是一副如此丑陋的嘴脸,就和她的本来面目是一样的!不对!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花灵子是不存在的了,而张玄前辈面对的,肯定不是花灵子,那既然不是花灵子,难道就是被彻底取代的花仙子?!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二章 美丽而又丑陋的笑声 再次回到第八层蛟殿,花仙子漫步在花丛之中,看着那些依旧是普通命运的花朵,又抬起手臂看了看幻化成人形的自己,花仙子顿时咯咯的笑个不停。最终,花仙子缓缓停了下来,冷声怒道:“现在我就是花灵子,当然,花仙子也是我,百花之中,我为最大!日后成仙成道的,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说着,花仙子怒不可遏的指着那些平凡的花朵,在一番破口大骂之后,花仙子似乎心情缓和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时,花仙子猛地扭回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陡然间浑身一颤,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花仙子看到了我?可我明明是魂梦游历的状态,而且这些都已经是发生过的景象,在这些片段之间,花仙子不应该能够看到我才对!可是,可是她那双狐疑的双眼,分明就像是看到了我啊! 一瞬间,但见花仙子面色冰冷的,一步步向我走来,我双腿一颤,急忙向后退却,而且不停的向左右踅摸,如果这花仙子真是冲着我来的,我必须得想办法逃离此地才是!终于,我退无可退,张口惊叫一声,仿佛灵魂坠入了万丈深渊…… “不!” 我大叫一声,霍地站起身,急忙向四周看去,但见我依旧站在这座小亭子内,而且这里的石桌,石凳,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原来,原来刚才是做了一场噩梦啊……可,可那个梦是如此的真实,简直和真实发生的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尤其是花灵子度化花仙子的一幕幕,还有之后花仙子一步步背叛花灵子的一幕幕,都仿佛是真实存在过一样。 陡然间,我发觉自己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石凳上,而且,我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力,以及体内的灵气,都在大幅度下降,比起我沉睡以前,似乎更加稀薄了。就在这时,我猛然间看到石桌对面坐着的花仙子,这一刻,我终于忍受不住,又是一尥蹶子站起身,但还未站稳,我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马上又用力翻滚了几下,仓皇的爬了起来。但此刻,花仙子似乎疑惑的站起身,歪着头好奇的盯着我,问道:“二狗,你怎么了?” 眼看着花仙子想要冲我走来,我急忙挥舞着双手叫道:“你你,你这个恶妖!你不要过来,你休想害我!对了……我,我身上的灵气,是不是都被你吸食走了?你,你吸食光了花灵子的灵气不算,现在我身上这么点灵气,你居然也贪婪的不肯放过,你可真是恶毒啊!枉费花灵子当初对你那么好,你竟是恩将仇报!” 说到这里,我急忙扭头向外面大声喊道:“张前辈!你别打了,那个并不是花灵子,乃是花仙子的化身,你被骗了!快,快来救我啊!”说着,我瞬间发觉花仙子的脸色变得冰冷之极,她身上的伪装,也似乎顷刻卸了下来。缓步向前走了来,就在我三尺之外,终于停下了脚步。 花仙子一脸的不解,更是一脸的愤怒,冷冷的问道:“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而且我处理的干干净净,你这个臭道士是怎么知道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大声的反驳道:“你对花灵子所做的种种恶事,我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你那丑陋的嘴脸,我也记忆犹新!现在,我终于看清了你的真实面目,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妖!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正道人士,若不诛灭你这等邪恶的妖邪,便没有妖邪可诛!” “咯咯……” 哪知此时此刻,花仙子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依旧发出她那让人作呕的银铃般的笑声。尽管这种笑声很美,可一旦从她的口中发出,却是那么的龌龊,甚至让我想到花灵子死时的模样,她对花仙子是那么的无私,那么的善良。甚至将自己大半的道行转嫁给花仙子,都在所不惜。可最终呢?最终花仙子不思图报,反而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将花灵子彻底的害死。这种大奸大恶之妖邪,简直让我忍无可忍! 笑声过后,花仙子的笑容陡然收敛,依旧冷冷的面对着我,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你就去陪花灵子去吧!她现在已经彻底的不存在了,而你,不但肉身被毁,也将会被我打得魂飞魄散,永远在这个世上消失!你们一个个,但凡试图阻挡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二狗!” 就在此刻,我猛然间听到了张玄前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急忙转身意欲与张玄前辈说清楚这件事,可刚转回身,我竟是被笼罩在小亭子四周的一层无形气浪,生生地给震了回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我痛呼一声,再看那花仙子,却是不紧不慢的走到我跟前,指着小亭子的四周笑道:“自从你进得这小亭子内的那一刻,我就没想着放你走!原本我是想留下你陪我解闷的,可你却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不能留你了!” 就在花仙子挥起尖锐的手爪向我抓来时,张玄前辈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小亭子的外面,大声喝斥道:“孽障!还不速速放手!二狗,花灵子已经不存在了,刚才与我打斗的,乃是一道化身,或许就是这个孽障幻化出来的。我一直看在她是花灵子,而迟迟不舍得下手,最终我发现了她不过是一道化身,才弄清楚此间的情况,你身前的那只妖孽,只怕已经把花灵子害死了!你要小心她,她非常的邪恶!” “张前辈,我已经都知道了……”我无力的从地上试图爬起来,但觉得花仙子突然伸出一只脚,重重的压在我的腰眼上,痛得我哇哇怪叫。但同时,我咬牙切齿的接着说道:“而且,我是亲眼看着这花仙子,一步步把花灵子害死的,她吸食走了花灵子所有的灵气,彻底取代了花灵子,这只妖孽罪不可恕!张前辈,无论如何,你都要除掉这只妖孽……啊!” 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花仙子的脚猛地用力,我几乎能够听到自己腰上的骨头有断裂的声音。剧痛,深深的折磨着我,可被这种让人作呕的妖孽束缚着,我却是不甘,深深的不甘!我一定要起来,除掉她!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外面的张玄前辈听到我的话语,脸色陡然大变,或许他想到了花灵子不存在于此,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花仙子竟然以如此恶毒的手法,将花灵子害死了! “你这只孽障!我必为花灵子报仇!”张玄前辈勃然大怒,当即拔出长剑,凶猛之极的劈向了笼罩在小亭子外面的无形禁锢。一剑劈下,我仿佛看到了那上面如果波纹般回荡的光影,看到这里,花仙子顿时止不住的咯咯发笑。似乎在嘲笑张玄前辈,也似乎在嘲笑我,甚至是嘲笑我们的自不量力。 张玄前辈尽管对花灵子没有儿女私情,但她毕竟是张玄前辈的故友,就算是一位普通的朋友,普通的道友惨死,作为同道,张玄前辈也是无法遏制自己心中的怒火,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张玄前辈如此的失控,他一剑劈不动,紧接着便是第二剑、第三剑……可渐渐的,张玄前辈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花仙子所布置的禁锢之法。 此刻,花仙子突然收起脚,闪身出现在小亭子的边沿,静静的望着外面的张玄前辈,冷声笑道:“我姐姐花灵子若不是因为思念你而悲伤,也不会感到孤独,更不会把我塑造出来。说起来,我倒是应该感谢你才对,你既然是鬼仙,自然是永生不灭的,我现在的道行,自然也是永不退转,不如你留下做我的同修,我可以大发慈悲放了那个小道士!这样的话,岂不是两全其美?” “放肆!” 张玄前辈愤怒之极的吼叫道:“我乃堂堂地仙鬼道的果位,岂容你这等罪大恶极的妖邪之物所亵渎!今日我必将你神魂诛灭,让你永永远远都不能超生!”说在,在花仙子微微诧异的注视下,张玄前辈轰然挥手拨弄了一下长剑,只见长剑缓缓散发着一抹淡白色的光影,紧接着,张玄前辈凌空而起,闪电般挥起长剑直冲进来。 眼看着长剑硬生生破开了自己所布置的禁锢之法,花仙子花容失色,同时发出一道怒喝:“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凭你的道行,也想诛灭于我?简直是痴心妄想!”说着,花仙子瞬间探出一只尖锐的利爪,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一把抓住了张玄前辈手中的长剑,猛然间用力,狠狠的将张玄前辈拽进了小亭子内。 再看那花仙子,身影一闪,却是消失在小亭子内,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小亭子的外面了。张玄前辈重重的摔在石桌上,继而又落在了地上。看着我们尽皆狼狈不堪的模样,花仙子再度咯咯的笑了起来!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三章 道莅天下 张玄前辈慌忙来到我跟前,小心翼翼的把我搀扶起来,并上下打量我一眼,问道:“二狗,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尽管张玄前辈询问着我,我却是看到他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气息,也虚弱了很多。没想到那花仙子如此厉害,竟然让张玄前辈吃了这么大的亏。 “张前辈,我没事,顶多被这妖孽踩了一脚!”我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艰难的坐在石凳上。转而又向张玄前辈说道:“我刚才无意间被那花仙子吸食光了身上的灵气,否则我多少还能打出两道符咒和她斗一斗,现在我身上一丁点的灵气都没有了,几乎无法施展茅山道术!” 说完,我无奈的叹了一声。 张玄前辈更是深深的叹息,说道:“这花仙子善于吸食灵气,此是走捷径的法门,虽然见效很快,而且道行递增的非常迅猛。但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她能吸食得了一时,却不能永远吸食外来的灵气。终有一天,她会自尝恶果的!只不过我经过这一番的拼斗,身上的道行也消弱了不少,而你的灵气也被那花仙子吸食了干净,现如今,咱们两个就算合力,恐怕也不是那花仙子的对手!” “不如我们歇息一会儿,待我们调理好了,再找那花仙子算账!”我气呼呼的说着,扭头看向张玄前辈,此刻,我很想把花灵子死前的一切,都告诉他,但我知道,就算张玄前辈再怎么怒不可遏,恐怕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倒不如事后再详细的把我所看到的,告知给张玄前辈,好歹花灵子曾是他的故友,也好缅怀一下。 张玄前辈却未坐下来调息,而是四下里踅摸着小亭子外面的禁锢之法,继而说道:“这外面笼罩下来的禁锢之法,若是没有两三千年的道行,恐怕施展不出来。但我毕竟做鬼仙不久,道行就算再高,也不可能与两三千年道行的妖孽对抗至今不败!若想破解这层禁锢之法,我,我只怕是无能为力,也只有靠你们茅山道术才能做到了啊!” “张前辈,您放心,等我恢复一些灵气,只要能够打得出符咒,一定画一道诛魔斩妖的大威灵符咒,将那花仙子诛灭成渣渣都不剩!”但刚说完,我立时剧烈的咳嗽几声,身上的重伤未愈,再加上灵气被吸食个干净,唉!其实说这话有点托大了。不过我已经对那花仙子恨得牙痒痒,如果不诛灭了她,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忽然间,花仙子站在外面咯咯的笑道:“你们两个就别费心机了,这禁锢之法除了我能打得开,除非真正的仙神下界,否则谁也别想打得开了,咯咯……现在就让你们在小亭子内歇息歇息,等你们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再陪着你们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顽强到什么时候,最终,你们还是会慢慢的死在我的手中!” 言罢,花仙子带着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几乎笑得前仰后合,身姿摇摇晃晃的走了开去。我气呼呼的拍打了一下石桌,瞬间想站起来,但顿觉双腿一软,又无奈的坐了下来。扭头看向张玄前辈,他的脸上似乎波澜不惊,可我哪里不知道,他现在对那花仙子的恨意,并不比我少。 张玄前辈不断的在小亭子内打转,很快,张玄前辈指着小亭子的顶部说道:“不知道这上面能不能打开一个豁口,一旦有那么一丝的希望,我们就能逃出去!只要给我们喘息的机会,那花仙子便活不长久了!”说着,张玄前辈纵身向着小亭子的顶部挥出一剑,可长剑过处,仅仅有那么一丁点碎石被砍下来,别说豁口,整体几乎连一条痕迹都没出现。 很显然这一次的试探又失败了。张玄前辈皱了皱眉头,转而向我说道:“如果我们不打开一个豁口,这其中无法与外界相连,你身上的灵气也根本无法恢复的。而且我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二狗,你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你们茅山派的道术凌厉霸道,就算再厉害的妖孽,也不应该没有破解之法的啊!” “张前辈,茅山道术凌厉霸道不假,甚至冠绝天下各派也不假,但……”我看着一脸着急的张玄前辈,其实我内心更加着急,忍不住又说道:“但我跟随我师父修道不久,能够学到的东西都已经在前面用过了,现在我能用的,就只有手上的几件法器,可这些法器也必须有道行的情况下才能驱使,否则拿出来对付一个几乎通彻妖魔界的花妖,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啊……” “唉!” 张玄前辈深深的叹了一声,继而无奈的说道:“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呢?现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这第八层蛟殿,距离最下面一层,也不过是一条通道的差距而已。但我们却被困死在这里,动弹不得,如果我们的目的地到了眼前而功败垂成,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说完,张玄前辈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连连。 我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如果这个时候我师父在就好了,他老人家肯定有法子破解这个难题,而且我相信我师父一定能够对付得了那邪恶之极的花妖!”我的话,瞬间引起张玄前辈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我师父自从跌入地下裂缝以来,生死未卜,就算他没死,现在也只可能在最下面一层,哪里会知道我和张玄前辈在此地蒙难…… 远处,我陡然看到那花仙子漫步在花丛之中,手中,似乎还拖着一片青绿色的大叶子,这个地方,她还能弄到这种东西,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而花仙子一片片的采摘着花瓣,似乎非常的悠闲自得。我怔怔的看着花仙子的举动,莫名的向张玄前辈问道:“张前辈,你知不知道花瓣和人肉有什么搭配的配方吗?这个花妖不会是要采摘一些辅食,然而把咱们俩给就着吃了吧?” “呃……”张玄前辈无言以对的看了看我,随即轻叹道:“如果咱们两个注定要死在这里,只怕也是命里该有此一劫。二狗,你怕不怕?”听到张玄的话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但张玄前辈既然问了出来,我还是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 随之换来张玄前辈满意的笑容。 花仙子采摘了许多品种的花瓣,随即捧着花瓣来到小亭子的跟前,歪头扮可爱的看着我和张玄前辈,随即咯咯笑道:“不知道把你们混合到花瓣之中,会不会更好吃一点呢?咯咯……”说着,花仙子先是轻轻捏起一片花瓣,放在口中细嚼慢咽,随即,在我震惊的注视下,只见她一步一步,向小亭子走来。 我和张玄前辈缓缓后退,但我知道,后退也是没什么用,一旦花仙子冲进来,便是我和张玄前辈的死期到了。然而就在花仙子刚要迈出一脚踏进这小亭子内的同时,我陡然间看到外面的通道出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电般冲了来,顷刻,我的眼眶湿润了…… 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我日夜想念的师父!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师父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冲进了这第八层蛟殿。但见师父身法极快的穿过了大花园,旋即,师父脚下一划,手中结印的同时,脚下踏罡步斗,恍惚间,一道道金光随着师父双手之间变化不定的手印之中,缓缓散发出来。葛地,就在花仙子惊恐的扭回头时,师父猛然间大喝一声:“道莅天下,布化分真!” 话音如闷雷一般,滚滚落下,与此同时,师父轰然打出手印,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快如闪电般,直扑花仙子的跟前。花仙子俨然已经来不及躲闪,值得迎面探出尖锐的手爪,试图抓住拿到金光,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面对的,乃是我的师父杨远山! 诡异的手爪刚刚触碰到金光,花仙子顿时发出一道惨叫声,但见金光轻易便洞穿了花仙子的手臂,并从她的后背穿透而出。金光不停,直扑到小亭子外面的禁锢,一道道巨大的波纹,如排山倒海一般震荡开来,终于,在凌厉霸道的金光之下,小亭子外面的气浪,瞬间发出一道嗡鸣之声,寸寸龟裂,直到在我和张玄前辈的眼前,化为乌有。 花仙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但身影一闪,顿时消失在原地。师父紧皱着眉头,并未顾上照看我和张玄前辈,而是纵身一跃,凌空取出伏魔剑,向那花仙子直追而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四章 师徒相见 张玄前辈怔怔的看着我师父和花仙子一前一后疾驰而去的背影,许久后,才扭头向我问道:“二狗,这……这位仙道就是你的师父?没想到道法如此高深莫测,那花仙子在这第八层蛟殿也可算是称王称霸的角色,就连罗刹鬼到了这里,都不是花仙子的对手。可那花仙子一看到你的师父,怎么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啊?” 看着张玄前辈满脸的惊愕和赞叹,我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刚刚突然看到许久未见的师父出现,顿时让我泪奔。激动的不能自已,现在回过神,我心里的大石头,似乎彻底的放下了。不知为何,只要有师父在的地方,就是有着天大的事情,我也不会去担心。听到张玄的话语,我笑着说道:“不错,这就是我师父杨远山,茅山派密宗宗师!张前辈,只要我师父在,别说一个花仙子,就是一堆花仙子也不够那把伏魔剑诛灭的!” “那把剑……好生厉害,浑身散发着纯正的天地罡气,俨然不是普通的古剑!难道是……”张玄前辈迟疑了一下,但见我好奇的凑上来,张玄前辈微微笑了笑,向我说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那把剑的来历?”闻言,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可还是重重点头。 我老实的把这把剑如何得到的经历,向张玄前辈说了出来。最后,我又说道:“我师父一直说这把剑乃是圣道之剑,可就是不让我问圣道之剑的真正名字。而最后给古剑取名伏魔,直到现在,我仅仅知道伏魔剑这么一个名字,然而它真正的名字,我却是不知了。”说完,我无奈的抓了抓后脑勺。 “呵呵!” 张玄前辈顿时笑了起来,并说道:“你师父杨仙道不肯说出那把剑的真正名字,也是不想让你们师徒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那把剑的来历非常特殊,而且非常的出名,一旦被外界知道,恐怕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那个时候,你们师徒也就会惹得一身麻烦啊!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至少不会有人从你们的手中争夺那把名剑!” “哦……”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张玄前辈,最终,只得老实的点头应承一声,接着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把剑的真正来历,不过我所知道的,所有的妖邪之物,一旦见到那把剑,仿佛都没了力气抵抗,剑身上面的天罡正气,也是由我师父用写满了《北帝伏魔经》的经文所覆盖。总之非常的特殊,倒是有了如此法器,显宗的谷谭也不敢在我师父面前太过嚣张了,呵呵!”想起谷谭面对师父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忍不住又是一笑。 突然,张玄前辈眉头一皱,说道:“二狗,此地乃是第八层蛟殿,而第八层蛟殿内的一切,任凭谁也没有那花仙子更为了解。你师父虽然道法高深,但要知道狡兔三窟,也不一定能够让逃掉的花仙子现身出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前去助你师父一臂之力才是啊!” “对对!”我慌忙点头,立时和张玄前辈一道,追随着师父与花仙子消失的方向而去。 张玄前辈提着白色长剑,眨眼间便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而我则是拿着捆仙绳,飞快的追赶。小亭子一侧乃是断崖的边缘,山壁陡峭之极,且能够下脚的地方,也不足半尺,尤其再加上从断崖下面呼啦啦席卷上来的阴冷之气,吓得我刚走上两步,便是双腿发颤的退了回来。 这条小山道着实太过吓人了啊!师父和张玄前辈,一个是高道一个是鬼仙,他们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而我不同,我深知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会残废。然而细想之下,既然连张玄前辈都跑去相助师父,那我……我又怎能甘于人后呢?鼓鼓勇气,我再次抬起脚踏上了窄道。 可下面飞扑上来的阴冷空气,仿佛就是为了对付我才吹打上来的。又走了几步,我猛然间抬起头,但见前面好像还有很远,而且最前面,似乎还有着一个弯道,就是不知道那弯道能不能过得去了。恰在此刻,我惊恐的看到一抹血红之色的光影,从对面迅疾的暴冲而来。 乍一看竟然是花仙子,没想到它正被师父追赶着,倒转回来了! “啊?这这……”我震惊的张了张嘴,慌忙向后急退。但走出的这五六步之距,真要倒退回去,可实在是有点难度。而且那花仙子的身法之快,竟是如闪电一般,眨眼间仿佛和我拉进了十多丈,再一闪,便是出现在了距离我不足十余丈的地方。我心下着急,也顾不得其他,料想那花仙子一旦赶到我这里,必然不会放过我的。 猛地掉回头,我三步并作两步,纵身跳到小亭子的跟前。然而就在此刻,我只觉得肩膀一沉,尔后又是一袭刺痛传遍全身,脚下一轻,我整个人却是被突然闪现而出的花仙子一把拽住翻过了小亭子,花仙子面色冰冷的往前狂奔,很快便穿过了大花园,在我哇哇怪叫的同时,花仙子丝毫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提在身侧,几乎就像是抓着一只小鸡那么轻松。 就在此刻,我怔怔的看着师父和张玄前辈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小亭子的跟前,他们同时愕然的看向我这边,似乎他们两个万万没想到我会被这花仙子抓住。仅仅停顿了一瞬,师父突然开口向我怒道:“二狗!你难道忘记为师平日里是如何交代你的吗?对付妖邪之物,不可唯唯诺诺!” “是!”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气力,也或许是师父面前,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于师父的吩咐,我从来不敢有半点违背,这次,自然也是一样。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手臂猛地一震,捆仙绳如直飞冲天的傲啸苍龙,直扑凌空飞掠的花仙子。花仙子大惊失色,慌忙将我甩了下去。我一个趔趄,晃晃悠悠的带着捆仙绳摔了下来。紧跟着,我只听到扑通一道水声传出,竟是不偏不倚的坠入了水池之中。 再看那花仙子,身影一闪出现在不远处的石壁上面,单手抓住凸起的岩石,扭头向师父看去。随即冷笑道:“臭道士,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在此地修行,你为何跑来捣乱?!” “哼!孽障休得放肆!你拘禁道门弟子以及鬼仙,实乃大逆不道之举,我杨远山岂容你如此猖狂?!”师父怒声暴喝,身影一闪,脚下连点地面,纵身挥起伏魔剑向那花仙子逼近,而花仙子满脸的忌惮之色,扭头看向了第八层蛟殿的出口,但就在这时,师父挥手取出一道符纸,伸手咬破手指,几乎在一瞬间,画出一道符咒,口中急急念道:“敕令禁出!”仅仅四个字的符咒,眨眼间画好,花仙子刚有所动作,师父猛地将那道符咒打了出去。 符咒快如闪电般冲到了出口处,不偏不倚的贴在出口上面的石壁上。花仙子身影一闪,刚欲冲出出口,却见那黄符陡然散发出一道金光,将花仙子打得倒退而回。不得已,花仙子扭头便向着石栏方向飞掠而去。师父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又是一道符咒闪电般的冲到了石栏上面,稳稳的贴下。又是一道金光闪现出来,花仙子惨叫一声急急的后退。 很快,师父连续打出五六道符咒,几乎将花仙子所能移动的范围,禁锢得越来越小。最终,当四面八方全部被符咒所阻挡时,花仙子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一般,她仓皇的向四周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无奈的回到了原地。此刻,花仙子突然向师父祈求道:“仙道饶命,请恕花仙子多有冒犯,然而花仙子一直呆在这第八层蛟殿,从未踏足到外面行恶,故而还请仙道大发慈悲,放过花仙子这次吧……” 看着花仙子在师父扮起了楚楚可怜相,我顿时从水池爬了起来,朗声笑道:“哈哈……花仙子,你这招卖乖献媚的本事,在我师父面前,根本就不顶用的。要知道我师父可是逢妖斩妖,遇鬼杀鬼,什么样的妖孽我师父没见过?就凭你还想动摇我师父那铁石心肠的脾气?!” “嗯?” 师父突然皱起眉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慌忙闭上嘴巴,师父抛下一句话,便是向花仙子缓步走了去……“别再胡说!”我伸了伸舌头,慌忙从水池之中一尥蹶子跳上岸,此刻张玄前辈也已经来到我身旁,并示意我小心一些,似乎在告诉我,花仙子虽然被师父所困,但它的道行不低,而我若是贸然跑去,只怕会给我师父惹出什么麻烦。 我听了张玄前辈的话语,重重点头应承了一声。此刻,师父提着伏魔剑一步步走到了符咒所围拢的空地跟前,上下打量了花仙子一眼,说道:“你这妖孽,本身道行也只有两百年而已,但你身上的修为,却为何像是千年以上的妖孽?难道你有着什么修炼方面的捷径之法?!”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五章 地桑花(上) 师父还不知道这花仙子和花灵子之间的那段恩怨纠葛,不过师父却是一眼看出了花仙子身上的灵气来历不明,倒是让我惊讶的,这份眼力,我不知道要修炼多少年才能达到……那知不等我开口解释,花仙子竟向师父撒起了娇,一脸讨好的娇笑道:“仙道若是想知道也不难,只要仙道肯放了花仙子,花仙子一定会将这个捷径之法告知仙道。到时仙道就能在短期之内成仙成圣,而我花仙子,依旧呆在此地修行,我们两不相欠……” “住嘴!”师父冷冷的皱着眉头,随即又冷哼了一声:“你这等妖孽,居然想以此法作为代价,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的灵气乃是从别处汲取的吗?既然不是你所修炼得到,想必定是你用奸计所得,这种伎俩,竟还让你夸夸其谈!原本我本不想来到第八层蛟殿收妖,现在看来,我必除掉你而后快!” 对了,我至今还不知道师父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第八层蛟殿的,按理说师父并不知道我在这第八层蛟殿才对。可师父还是来了,那这其中又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我想了想,刚想开口询问,却又紧紧的闭上嘴巴,我深知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还是等师父处置了花仙子,再询问师父缘由也不迟。 被师父训斥了一番,花仙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不再理会师父,可她也想不到什么法子出得师父所布下的禁锢之法。正如她囚困我和张玄前辈一样,现在她终于自食恶果了! 张玄前辈似乎看不下去了,缓步走到师父的身旁,沉声说道:“杨仙道,这花妖诡计多端,而且善于蛊惑人心,不如直接将其诛灭,免留后患啊!” “不!这妖孽留着还有用,我还要用它来对付斩姣崖之中的那只妖孽……这位是?”师父的话刚说到一半,却是莫名的回头看向了张玄前辈,此刻,师父方才闲下来,抱拳一礼,并郑重的问道。 张玄前辈也立马还礼,并微笑着说道:“在下张玄,乃默默无名一鬼仙而已,倒是杨仙道,颇负盛名,单单从二狗那里,我都已经了解不少。今日一见杨仙道风采,果然是仙风道骨,超凡入圣之貌啊!”说得好像他们二人乃是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似的,不过师父一向对善道中人宽仁以待,而且非常注重礼数,此举倒也无可厚非了。 师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张道友不必听二狗胡说,他刚入道门不久,心性不定,深染尘缘,对于世俗习性,也是久久未改。特别是他喜欢吹牛的毛病,我已经教化过他多次,却都不得其法,让张道友见笑了!”说着,师父又是客气的抱拳施礼,而张玄前辈急忙又抱拳还礼。 我就知道,师父总是不愿占别人的便宜,一旦这么还礼下去,如果对方一直不肯受,那师父估计也会没完没了的施礼。张玄前辈再次客气的说道:“哪里哪里,杨仙道道法通玄,实乃我辈之楷模,若是有机会,张玄还想像杨仙道讨教一二呢!说起来,张玄修成地仙鬼道的果位已经数百年之久,然而总难以体会大道之真谛,终究还是不能返三山而登上界啊!” “呵呵!有机会一定与张道友促膝长谈一番,只是现在除妖事大!”师父迟疑了一下,倒还是说了出来:“我料想斩姣崖下面的那只妖孽迟迟不敢进入这第八层蛟殿,兴许是这第八层蛟殿有着与之克制的东西,现在看来,多半是被我找到了。而那克制之法,就是这花妖,若是我所料不差,这花妖的原形,应该是世间十分罕见的地桑花了吧?” “地桑花久居幽暗之地下,不着阴阳二气,而能自生自灭。杨仙道真乃神人,慧眼独具,一眼便看出了这花妖的本质。”张玄前辈微笑着说道:“不错,这花妖的原形,正是地桑花!但不知那斩姣崖下面的妖孽是什么来历?为什么非要这地桑花才能将其降服?还请杨仙道指点迷津!” 师父刚欲开口,但见花仙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惊惧的向师父祈求道:“求仙道饶命,花仙子再也不敢作恶,求仙道不要把花仙子打回原形!花仙子宁愿被仙道炼化,也不想被打回原形啊……”看着花仙子狼狈的祈求着师父,我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声,既知今日何必当初? 终于,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声喝道:“你现在即将被打回原形却知道怕了?那你当初害得你的姐姐花灵子神魂被灭,你可曾有后悔的时候?哪怕是一丁点后悔的念头,我也能够相信你日后真的悔改,但赌咒发誓之效,在你身上似乎已经不新鲜了吧?你向花灵子发过多少誓言?但你最终还是偷偷的窃取了花灵子所有的修为,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简直就是罪该当诛!” 听到我的话,花仙子花容失色,她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我们大声骂道:“你们这些臭道士!别以为我好欺负,当初我能够害死那花灵子,今天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你们尽管来与我斗法,大不了我和你们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们拿到我的原形!” 师父怔了怔,刚欲挥起伏魔剑,却是被张玄前辈一把拉住,张玄前辈向师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师父切莫轻举妄动。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来,低声说道:“地桑花非常之罕见,而且普通的地桑花对付那妖孽恐怕也没什么用处,反而这只花妖拥有如此高的修为,想必打回原形以后,身上所带的毒血,一定能够助我们对付斩姣崖下面的那只妖孽。但这花妖若真是要与我们争个鱼死网破,只怕……” “师父!” 我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跑到师父的身旁,压低声音在师父的耳边说道:“师父,我知道如何对付那花妖,只要采摘白牡丹……”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我把话说完,师父急忙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确定此法的准确性。在得到我重重的点头回应后,师父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 曾经我在梦境之中,看到过花灵子对付花仙子的片段,乃是悄悄让花仙子吸食走了带着白牡丹花的花粉,如此,地桑花遇到白牡丹花的花粉,会自然而然的变得虚弱。此乃我亲眼所见,故而我完全可以确定此法可行,只是我刚刚迈步去采摘白牡丹花,没想到刚刚与师父低声细语之间,所有的话全部被那花仙子所听到了。 还未等我转回身,却已经看到师父和张玄前辈挥起长剑迎面劈了过去。而禁锢之中的花仙子,此时正发疯似的向外面暴冲,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的符咒,接连破灭。饶是花仙子身上的妖邪之气被一层层的化掉,似乎仍然挡不住它那疯狂的暴戾之气! 一时之间,师父再画符已经来不及了,与张玄前辈急急的阻拦花仙子。就在此时,师父大声的向我喊道:“二狗!不要管我们,快去采摘白牡丹花!”闻言,我恍然惊醒,重重的点头应承一声后,转身就冲进了大花园内,可在百花之中寻找到白牡丹花,似乎并不那么容易。 这里面的花争奇斗艳,大多花色,似乎都很相近,我哪里不知道,一旦我找错了白牡丹花,势必会为师父带去莫大的麻烦。然而牡丹花的盛名,尽管我曾经生长在大山里,也还是有些听闻的,据说牡丹花乃是象征着极为雍容华贵的气质,它的外貌端庄秀雅,雍容典雅华贵,且富丽堂皇,仪态万千。更甚至有着花中之王的美誉。正想到此,我突然扭头看到了一朵娇艳之极的白色花朵。 似乎这朵花,和我在梦境之中看到花灵子采摘的白牡丹花,完全一样。犹豫再三,我终于确定,这朵花就是我所要寻找的白牡丹花了。轻轻将其摘下,我拿起看了看,当即微笑着说道:“至荣至贵,尽善尽美,嗯,就是你了!现在只有靠你才能让那丑陋的地桑花现出原形!” 轻轻抚摸了一下花瓣,我笑了笑,转身向师父所在的方向冲了去。然而还未等我赶到跟前,只见一团浓烈的阴黑之气,凶猛之极的向我席卷而来,我慌忙挥臂挡在身前,但阴黑之气一过,我瞬间发觉自己干了一件蠢事,看着手上的光杆花枝,竟连一片花瓣都未曾留下,全被那阴黑之气吹掉了,我不禁尴尬的向师父报以歉意的微笑。 “再去找!”师父瞪了我一眼,不容我解释,我慌忙扔掉光杆花枝,掉头又跑回了大花园。然而刚刚席卷而来的阴黑之气,似乎并未有散去的意思,而是呼啦啦如狂风肆虐,一段一段的,正向着大花园碾压过去。我微微睁大双眼,一旦那阴黑之气将大花园夷为平地,我岂不是连一片白牡丹的花瓣都找不到了吗? 想到此,我慌忙抽出捆仙绳,纵身迎上了那团阴黑之气!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六章 地桑花(下) 手臂一顿,陡然打出的捆仙绳,立时在半空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果然将那团阴黑之气震得四散而逃。但那些阴黑之气似乎并不死心,刚刚四分五裂,转眼之间,竟又向着一起聚拢。看到这里,我急忙狂拽着捆仙绳,凌空向那聚而未聚的阴黑之气再度暴冲!捆仙绳顷刻划出一道道气势磅礴的漩涡,漩涡之中,仿佛暗藏着无数条怒啸的蛟龙,眨眼间,便将那团阴黑之气吞没其中。 眼看着捆仙绳降服住了那团阴黑之气,我眉头紧皱,狠狠的向后一拽,随即凌空打了起来。又是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生生将那团阴黑之气,化为了一团虚无。收起捆仙绳,我怔怔的扭回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大花园,刚刚还是唯美如画的大花园,现如今,却是成了一片废墟。 我急忙穿梭在其间,试图找到一朵还能用的白牡丹花,然而无数朵娇艳的花儿,都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化为了焦土。找了半天,竟然再也没有找到一朵白牡丹。我渐渐有些失望,原本向师父保证的事情,恐怕现在不能实现了啊!但如果没有这一味白牡丹花,那……那师父如何才能将花仙子现出原形? 一旦花仙子宁愿选择灰飞烟灭,也不愿意被打回原形,师父的计划岂不是就要落空?至于斩姣崖下面的妖孽是什么来头儿,我至今还不知道,但能够让师父这么兴师动众的前来降服花仙子,可见那只妖孽,才是这九层蛟殿真正的霸主啊!师父说过,只有地桑花才能对付那只妖孽,尽管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师父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行,我得尽快从废墟中找到一朵还能用的白牡丹才是。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弯身在废墟之中不停的翻找。突然间,我手下出现了一朵完好无损的花朵,可拿起来一看,却不是白牡丹。但这并未让我大失所望,因为一旦出现了别的花,就说明这些废墟下面,还应该有更多完整的花朵。 如此一来,只要我找到白牡丹花所在的位置,就一定能够找到一朵白牡丹。话虽如此,但我觉得这也多半是自我安慰而已,时不时的扭头看了一眼师父和那花仙子的战团,刚刚被封印下来的花仙子,竟又是疯狂的横冲直撞,然而师父并没有要诛灭它的意思,而是想就这么拖延着,等待我找到白牡丹。 唉! 我也不想让师父失望,但我这……我这眼下都成一片废墟了啊……无奈的苦叹一声,葛地,我眼睛一亮,冷不丁的扫见了一根白牡丹花的花枝。记得这花枝,和我先前采摘的那朵白牡丹的花枝,几乎一模一样。小心翼翼的,我十分谨慎的将覆盖在白牡丹花花枝上面的枯枝烂叶移开。 最终,在我惊喜莫名的注视下,终于看到了一朵白牡丹话露了出来……采摘下花朵,我急忙转身向着师父他们跑了过去,这次我自然没有那么笨,而是将白牡丹花藏在身后,并大声的喊道:“师父!我采到白牡丹花了!如何用?!”说着,我定睛看了一眼那花仙子,见她此刻正分身乏术,便大胆的将一朵傲立绽放的白牡丹花拿了出来,尽管有几片花瓣已经有些腐蚀的意味,但我觉得应该不影响使用。 师父急忙向张玄前辈大声说道:“张道友,烦劳你顶一阵子!”说罢,不等张玄前辈回应,师父一个闪身向我退了来。然而就在师父还未赶到我身前的刹那,我震惊的看到那花仙子凶猛无匹的将张玄前辈震开,张口吐出一道血红的光影,简直快如闪电般,直扑我的胸前而来。 “师父救命!”情急之下,我大声呼喊。师父猛然间转身,挥起伏魔剑将那道红光挡下,然而,在我和师父尽皆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那红光仅仅在师父的伏魔剑阻挡下折掉了一半,仍然有一小半的红光直扑而来。我慌乱间闪身躲开。哪知手中的白牡丹花,竟然不偏不倚的被那道红光打中。 顷刻只见,这第二朵白牡丹,也只剩下光杆了。师父看着我手中仅剩下一根光杆的花枝,顿时讶异的叹了一声。而对面那正和张玄前辈缠斗的花仙子,却是仰首大笑起来,笑声是那么的张狂,那么的让人颤抖。我咬了咬牙,久久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突然用力一搓,随即脚下猛跺地面,纵身飞掠上空,挥手将暗藏在身后的第三朵白牡丹花粉,用力砸了过去。 哪知花仙子正笑声不断的大嘴,却是被我手中的白牡丹花粉,准确无误的送了进去。霎时,花仙子狠狠的瞪大双眼,用力的闭上嘴巴,然而这却让她无意间,将口中的花粉咽进了肚子里。一时之间,花仙子周身陡然散发出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并伴随着一股股淡白色的气息,我知道,那应该就是从花灵子身上所得的一切。 现在,这一刻,终究还是又还了出来! 师父惊喜的看了看我,赞赏的点了点头。我嘿嘿一笑,其实我真没那么傻,明知道花仙子会全力阻止师父拿到白牡丹花,我又怎会只准备了一朵呢!那白牡丹花的花枝上,分明就是两朵,我全部采摘下来,一路不声张,为的便是这千钧一发的猛袭!然而,我缓缓低下头,说道:“师父,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白牡丹的花粉,我只是见过花灵子这样用,让花仙子吸食进肚子里,然后花仙子便会变得虚弱不堪……” “呵呵!”师父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随即低声向我说了一句:“其实为师也不知道那白牡丹花粉如何使用。”此话出口,我顿时懵了,但很快便咧嘴笑了起来。远处,张玄前辈闪身退开,但见那花仙子周身逐渐冒出的黑白二气,我们皆是被惊呆了,这花仙子毕竟只有两百年的道行,却承载着近两千年的修为,就算此刻不被白牡丹化了去,她迟早也会遭到反噬。 “啊!” 花仙子浑身逐渐扭曲变形,仿佛她身上的血肉,都在慢慢的缩水,上下身子,也在不断的来回拧巴,很快,便瘦成了一条肉干状。模样瘆人之极,紧接着,花仙子的美貌,变得血红一片,而她的头发,更是寸寸脱落,直到头皮上面新冒出的尖锐利刺将那些乌黑长发所代替。 最终,花仙子仿佛一条枯朽的木桩,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但她的脸上,扭曲的脸上,似乎满是不甘之色,她狰狞着,发疯的想要伸出手,但却不知道应该抓向哪里。看到这一幕,张玄前辈轻轻叹了一声,说道:“花灵子若是还能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她会不会很开心,你不修德行,妄想颠倒善恶,且害死了对你有莫大恩情的花灵子,你,你简直是死十次都不够啊!” 就在这时,我浑身一颤,只因为我看到花仙子的脸上,从鼻子到嘴巴,竟然缓缓裂开,露出了鲜红滴血的血肉,和闹僵,没,没想到这花妖现出原形的方式,竟然如此的可怕!但她的脑袋裂开显露出来的,却是一朵血红之色的花朵,而浑身依旧在不停的龟缩变形,直至彻底的纠结在一起。 师父看到这里,忙向我说道:“二狗!马上用炼妖壶将其收进去,若是再让她变化下去,就无法诱惑那妖孽吃下去了!”听到师父的话,我莫名的愣了愣,敢情师父是要拿这花仙子去喂别的妖孽?这……到底是何等妖孽,居然要师父给它寻找吃食啊?带着满腹的疑问,我急急的取出炼妖壶,一个箭步冲到了花仙子的跟前,打开塞子,大喝一声“收!” 只见人不像人,花不像花的花仙子,顷刻被炼妖壶收了进去。我顺势将塞子又盖了下来。用力晃了晃,扭头向师父说道:“师父,我将那花妖收进炼妖壶了!”说着,我来到师父的跟前,将炼妖壶交到了师父的手中。师父点了点头,接过炼妖壶看了看,又扭头看了一眼这残垣断壁的第八层蛟殿,一时,竟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声。 谁说只有人的一生才能轰轰烈烈,殊不知,妖,鬼的世界,同样会轰轰烈烈,甚至它们的执着,有时远远高于人类。只不过它们的精彩,永远都不可能被世人所知,或许会有人效仿蒲松龄写出《聊斋志异》的阴阳异闻,但或许谁也不会知道,那其中一笔笔,一桩桩,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经历。 不只是我,世上至少还有别人,经历着和我同样惊险怪异的经历,见识着和我不同但同样可怕的妖邪世界!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七章 第九层蛟殿 此刻最应该感触至深的,恐怕要属张玄前辈了吧,毕竟他有着属于这里的回忆,有着属于这里的故友。但故友已逝,生者何安?张玄前辈一脸复杂的走到了大花园的跟前,弯身捏起了一撮枯干的焦黑花粉,紧接着,张玄前辈从怀中取出一块纯白色的小手绢,将那撮焦黑花粉包了起来。许久后,张玄前辈低声说道:“或许是我欠你的,待我回到家园,便把你葬在我的屋檐下,我们日后共同修行,可以永不分离了。” 师父默默的看了张玄前辈一眼,随即疑惑的向我看来,我正想把张玄前辈和花灵子的情感纠葛说出来,师父却是抢先一步开了口:“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进入最后一层斩姣崖!”说完,师父转身走了开去,我张了张嘴,随即点了点头,应承一声,师父似乎对世人的儿女情长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甚至连听都懒得听。 这边我收拾了一下行李,张玄前辈也缓步走了来,语重心长的说道:“二狗,我要和你们道别了。”说着,张玄前辈郑重的抱拳一礼。 “张前辈!可你,可你的那只鬼修不还没找到的吗?难道你不找了?现在我找到了我师父,就可以帮你找到那只鬼修了,而且,我师父也会帮你的!”说着此话,我急忙向师父看了过去,并拼命的向师父打眼色,希望师父能够回应一下,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会在这一刻,这么突然的要和张玄前辈分别。 张玄前辈释然的一笑,说道:“那鬼修的戾气已经差不多被我化解了,只不过我独自修行,倍感寂寞,才迟迟不肯放它走。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世上的事情,本就有着自己的发展规律,如果你强行要扭转自然的规律,必会遭到自然的回报。唉,我陪着你来到了这第八层蛟殿,实则已经累了。现如今你已经找到了你师父,我也可以放下心来。二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缘来则聚,缘尽则散,我们修道之人,更不应该执着才是。” 言罢,张玄前辈不等我再说什么,便转身向师父抱拳一礼,最后又向我抱拳一礼。我和师父不约而同的抱拳回应。随之,我怔怔的注视着张玄前辈转身离去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张玄前辈就这么走了,一路来到第八层蛟殿,他对我的关心,对我的照顾,甚至对我有着几次的救命之恩,可这一切,还未等我报答他,他却是就这么走了。 在我心里,张玄前辈已经成了我的长辈,几乎和我师父一样,都是我最为尊敬的人。不舍得,深深的不舍得。我突然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惜师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抬起的手,又压了下来,随即,师父淡淡的说道:“张道友所说的话,二狗你都听明白了吗?他的任务早已完成,只不过被自己内心的执着所束缚,现在的他,算是彻底的放下了,那你又何必再苦苦的挽留于他?” “呃……” 我抓了抓后脑勺,一筹莫展的回想着张玄前辈所说的话,什么自然的规律,好像和这里的一切都搭不上关系嘛!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向师父问道:“师父,张玄前辈的话,有些听懂了,但有些……比如那什么自然规律的,我总觉得和话题本身不沾边嘛……” 师父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等你到了张道友那个境界,视野也会到了他那种地步,那个时候,你所看到的,便不是眼前的一丁半点了。而是在细微末梢之间,便能洞察天地大道之根本,这才是真正的悟道,二狗,你的路还很长远呢!”丢下这句话,师父转身向着第八层蛟殿的出口走了过去。 我迟迟的站在原地,为什么师父都能听懂的话语,而我却听不懂呢?迟疑了半天,我急忙追上了师父。 出了第八层蛟殿,拐弯处,师父静静的站在那里,我快步走上前,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只见这第八层蛟殿与最后一层蛟殿之间,哪里还有什么通道,竟然是……竟然是一道陡峭之极的石壁,而且往下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用力咽了咽唾沫,我颤声向师父问道:“师父,您老人家从斩姣崖上来,该不会就是从这陡峭的石壁上面爬上来的吧?” “怎么?你害怕了吗?”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为师先下去,你看着为师每一处的落脚点,然后慢慢的跟着下去就是了。不过还是要加倍小心,这石壁着实陡峭了一些!”刚说完,师父便转身跳了下去,双手重重的抓住石壁上面凸起的岩石,最后又看了我一眼,师父便没再说什么,一点一点的向下面滑落。 看着师父都那么艰难的往下落,我都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万一手指一滑,或者脚下一滑,后果可想而知。然而现在我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再怎么不想下去,也得赶鸭子上架了。眼看着师父已经下落到五六丈深的位置,我急忙转回身,小心翼翼的抓住岩壁,脚下用力踩实后,才一点一点的往下面滑落。 刚下到三四丈的距离,我冷不丁的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随即又低头向下面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这也太吓人了,上面好像远如天堑一般,难以逾越,而下面,又好像如无底深渊一般,难以着地。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可真是会找事儿做,什么地方危险就往什么地方去,我简直无言以对了。 “不要胡思乱想!”师父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了来,随之,便在这空旷的断崖之间,连绵不绝的回荡着:“也不要东看西看,注意落脚点踩实,手抓紧!”闻言,我很想回应一声,但不停的咽了咽唾沫,还是作罢了。额头上面不停的冒着虚汗,而手心里的冷汗,也似乎在润滑着我所抓住的岩石。 不得已,我只得将下落的速度,放快了一些。但这么做,却是更加的危险,又艰难的下了五六丈深,我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一股股阴冷之极的气息,正肆无忌惮的向着我的后背拍打上来。浑身微微有些颤抖,我咬紧牙关,一点一点的往下面滑落。如此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而且更严重的是,师父根本没告诉我这道石壁的深度到底是多少,那下面黑漆漆的,压根就看不到低。纵然我开了天眼,也仅能看到十余丈的距离而已。但师父的身影,似乎在距离我七八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我。我慌忙向下面一点一点的滑落。但就在刚刚过了一丈之距时,我猛然间发觉手指所紧抓的岩石,竟然滑不溜秋的想要脱离我的掌控。 “啊?”我惊恐的叫了一声,陡然间,身子猛地向后倾斜,再然后,我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的坠落下去,与此同时,我惨叫一声喊道:“师父!” 就在瞬间落地师父的跟前时,师父竟然一把将我托住,但我很清晰的听到,师父脚下所踩的岩石,竟是传出了一道脆裂的声响。而师父此刻,脸色憋得通红,似乎已经用到了最大的气力,若是我的体重和冲击力再大一些,恐怕师父就要扛不住了。刚刚稳住身形,我满头大汗的向身前看了一眼,一把抓住石壁上面凸起的岩石,如此,师父的手也瞬间收了回去。 紧跟着,师父身法轻盈的往一侧换了个位置,而他刚刚所踩住的岩石,却是无声的断裂开来,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了进去。望着那惊险的一幕,我实在为师父捏了一把冷汗,更是为我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刚刚若不是师父及时的托住了我,只怕我现在应该摔进了深渊之底,化为一团肉泥了吧。 “师父,谢谢你。”我一脸愧疚的向师父看去。 “别废话!小心点!”师父皱了皱眉头,继续往下面一点一点的挪移,这次我大难不死,便更加小心谨慎,每一步,都看准了师父所留下的路线。而且双手再也不敢松开半点。但这石壁的高度,实在是我无法想象的,就这么慢吞吞的,几乎下落了小半个时辰,约莫在三十丈深的位置,我终于能够依稀看到最后一层斩姣崖的所在。 那,那可真是一处奇特的地方,一块巨石,如鬼斧神工一般,横插在陡峭的石壁上,想必那就是师父所说的斩蛟崖了吧?然而斩蛟崖再往下看,便又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地下断崖,究竟有多深。又小心翼翼的下落了两刻钟左右,才看到师父纵身跳下了斩蛟崖,而我快步滑落到师父的位置,也是纵身一跳。 脚下终于踩在了坚实的断崖上面,这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甚至想趴在这断崖上面亲一口,仿佛这坚实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八章 獓狠(上) 师父俨然不等我停歇下来,便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拽到了一处,并低声说道:“小声一点,这最后一层所盘踞的妖孽,乃是一种凶兽的精魄,不知为何来到了此地,占据着这斩姣崖一带,谷谭正是被那獓狠囚困在山洞之中,迟迟不得逃生。现在你胡师叔和五斤正在那山洞附近观察动静,防止那妖孽随时发狠逞凶!” “胡师叔也在这里?”我激动的喊出声,但马上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胡师叔和五斤也都在这里啊?那他们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他们?”说着,我急忙向四周踅摸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不单单胡清玄和五斤,就连那藏着妖孽的山洞,也不曾见到。这块断崖,仿佛就这么孤独的坐落在此地,上,是陡峭的石壁,而下,也是陡峭的石壁。 师父低声回应道:“从这斩蛟崖往下五六丈之距,便是到了这地下断崖的底部,那个地方便有着妖孽的山洞。但那妖孽的感知能力极强,而且穷凶极恶,虽说只是凶兽的一道精魄,也足以撼天动地,让无数妖魔鬼怪折命于此,至于我们修道之人,若是一般的道士,恐怕根本进不得身去!” 竟然还有被师父描述得如此可怕的妖孽,如果师父都得这么小心翼翼,那,那妖孽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儿的啊?凶兽的精魄?我皱了皱眉头,慌忙向师父问道:“师父,那凶兽的精魄,到底是什么?它的真身是什么来历?!” “獓狠!” 师父不假思索的回应了一声,转而又说道:“这獓狠乃是上古的凶兽,但现如今早已灭迹,仅能在天下名山大川之中留下的,不过区区一道精魄而已。真身早已登仙的登仙,或者被神灵收服成坐骑,也或者被神灵囚禁在某处,总之不得在世间为祸。然而我们虽说遇到了一道凶兽的精魄,也不能小觑!” 顿了顿,师父才接着说道:“獓狠,遁生于幽冥,以食人、神、妖、鬼为生,凡是生灵,无不食之。其凶狠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上古凶手穷奇,而且这獓狠在上古时期,常在世间为祸,后多被上古大能大贤,以阵法收入其中,或者被囚禁于蓬莱仙岛,永生永世不得逃出生天!不过世上无绝对,虽说上古的凶兽都已经被各路神灵收服禁锢,但那些凶兽毕竟是凶兽,还是留下了一道道精魄在世间,期望能够修炼精魄,以达到修炼出另外一道真身的目的,从而逃出神灵的束缚。” 闻听此言,我微微睁大双眼,若非是从师父的口中说出来,我实在难以想象,世上还真有如此神异之事。原以为上古的凶兽只不过是神话传说而已,哪知,竟然都是真的。至于这獓狠,我虽然对其一无所知,但听到师父的描述,真是骇人听闻!许久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师父所说的话语。 因为师父所说的一切,几乎都远远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围。谁曾想到,在这种地下洞天之中,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底,却还藏着一道凶兽的精魄啊! 不过,我内心莫名的对那獓狠产生了一抹好奇,好像越是可怕的,越是没有见过的,心里越是好奇想看看那东西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子,师父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我做出准备,然后便带领着我,进入獓狠的领地。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最终重重的点头,说道:“师父,那我们便闯一闯那獓狠的地盘吧!” 这话,虽然说得大气磅礴,但话音,却是极低。我生怕引起那獓狠的注意,随之小心翼翼的来到师父跟前,等待着师父带领我下去除妖灭魔。哪知师父二话没说,扭头就走到了断崖与石壁的接口处,然后小心翼翼的攀爬上了石壁,并从断崖一侧,缓缓的向下面挪移。 我也照着师父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向下面落脚。这一次的高度,完全比不上距离第八层蛟殿的高度,然而还是花费了我和师父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轻手轻脚的落在了最底部。这最底部的岩石,原来是一片漆黑的黑礁石,难道这里曾经是一片海洋的底部不成?我胡乱猜想着,但见师父一摆手,闪身向着前面昏暗的深处走了过去。 现在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次要对付的可是那传说中的凶兽啊!我真没想过此生还能遇到这种事情,既兴奋又胆怯,既惊恐又好奇,总之我满心的复杂,真正来到这最底部,我才发现,这里面可真是别有洞天,左右空旷而又深邃,往左边看不到尽头,往右边也是看不到尽头。 甚至前后的距离,也足足有三十余丈左右,简直就像是来到了一处世外的小洞天。还没走几步,师父突然向我示意,并闪身躲进了一处巨石的后面,与此同时,师父提起伏魔剑,用剑柄轻轻的敲击了石壁三下。我错愕的看着师父,师父这是干什么啊?正值我疑惑不解之际,葛地听到远处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仔细看了一眼,我心头一热,来者两道身影,不是别人,俨然正是胡清玄和他的徒弟五斤。当胡清玄和五斤看到我时,皆是惊讶得掉了下巴,五斤更是跑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二狗哥,真的是你吗?你,你怎么来的啊?!”说着,五斤又看了看我师父,然而我师父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毕竟这段话要说起来,实在太长了。 我同样低声的笑了笑,挥拳砸了一下五斤的肩膀,并笑道:“这么久没见到你们,实在怪想念你们的,现在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其实自从你们掉进这地下断崖之后,我就和一位鬼仙前辈不断的闯蛟殿,一直到了第八层遇到我师父,才跟随我师父来到了这里。” 说着不说,但我能够见到五斤,实在是太过激动,还是忍不住将我来此的大概经过,一两句话描述了出来。其实真正的往细了说,简直用三天的时间都说不完。胡清玄见到我,也是倍感欣慰,并压低声音笑道:“其实你师父一直很担心你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进来,此地危险重重,你师父很担心你应付不过来,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想必你师父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了,反正我心里的大石头是放下了,呵呵……咦?对了,上官锦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他没来?” 说到此处,胡清玄却是想到了上官锦,但提起上官锦,我就是满肚子的牢骚,当即撇了撇嘴,随便将我和上官锦误闯鬼仙张玄前辈的修炼之地,以及无意间放跑鬼修的事情,甚至上官锦为了保住性命擅自逃避,也是用三五句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说到最后,我无奈的又说道:“他好像比我走得还早,可现在还没到这里,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兴许是在什么地方遇到麻烦了吧。” “唉!上官锦有时做事的确是欠考虑啊!”胡清玄虽说没有直接挑明上官锦的不足之处,但能够让他这般说话,说明上官锦在他心里,已经越来越得不到重视了。接着,胡清玄又说道:“但毕竟他是谷谭的弟子,我们此行也是为了搭救谷谭而来,若是上官锦有个好歹,难免让谷谭心里不是滋味,杨师兄,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呢?” 师父想了想,说道:“眼下我们都来到了这獓狠的洞穴跟前,应该先想办法除掉那獓狠,救出谷谭,至于上官锦,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被困在何地,若是舍弃了谷谭去寻找上官锦,我担心到时候会两头落空。再加上这里面危险重重,我们几个人不方便分开,一旦分开,再有个三长两短,到时更是得不偿失,依我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合力对付那獓狠,救出谷谭,再回过头寻找上官锦。清玄,你认为如何?” 胡清玄闻言,当即点头:“杨师兄所言甚是,如果现在分出两个人去寻找上官锦,也只有二狗和五斤最为合适,因为我们两个务必联手才能对付那獓狠,尽管如此,也不知能否如愿。但二狗和五斤的道行太低,一旦在这里面再遇到别的什么妖孽,的确不是上上之策,嗯,还是杨师兄考虑的周到,到时若是救出了谷谭,我们就以实情相告,想必谷谭师兄会体谅我们的用心。” “他体谅不体谅也不可能由着他的性子,毕竟这次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若非他异想天开的想要集齐三本不传道书,也不会落了个这般下场!”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唉,这先不说,先想办法救出谷谭再说吧,对了,你们在洞穴外面守候了这么许久,可曾与谷谭取得联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零九章 獓狠(中) 闻听师父之言,胡清玄顿时面露为难之色,沉默片刻,才低声叹息道:“那獓狠一直守在洞穴的入口处,几乎将洞穴的入口封死,谷谭师兄想必就被囚困在洞穴之中,现如今生死不明,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獓狠给……”说到这里,胡清玄耷拉着脸,神情黯淡了许多。 “谷谭的道行不低,而且这獓狠虽说凶狠厉害,但毕竟只是留在世上的一道精魄而已,谷谭想要自保,估计还是能够做到的。”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另外那獓狠既然一直守护在洞穴的入口处,想必是在防范什么,它若是不知道我们的到来,那便是在防范洞穴之中的动静,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谷谭现在不但没死,极有可能还占据着那獓狠的洞穴!” 顿了顿,师父又说:“然而獓狠并未离去,说明谷谭即便在洞穴之中,也未能出来,如此二者相互制衡,又苦苦的对峙,可见谷谭没有把握驱赶那獓狠,而獓狠也无法兑付谷谭了!再加上道门之中的辟谷之法,谷谭这么多天虽说不吃不喝,想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清玄,你应该往好的一方面想才是。” 胡清玄眼睛一亮,急忙又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我想的太过偏激了。谷谭师兄道法通玄,辟谷数月都不应该有事,这一点我大可以放心,唯一担心的就是那獓狠!对了,杨师兄,你可曾从那第八层蛟殿,取得克制獓狠的法子?现在我们急需一剂药方,压制住獓狠的凶戾之气,如此,我们才有足够的胜算击败那獓狠!” 师父闻言,微微点头,并向我示意,我二话没说,当即把炼妖壶拿了出来,交到了师父的手中。师父接过炼妖壶,向胡清玄说道:“我带来了一株地桑花,而且生前乃是有着两百年寿命,近两千年修为的花妖,这獓狠迟迟没有进犯那第八层蛟殿,我估计是对这地桑花的花粉有极大的排斥。现在我们就用地桑花的花粉,试试能否克制那獓狠,最终就算不能诛灭獓狠,只要能够将其镇住或者囚困,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对付那獓狠!” 胡清玄说走就走,但又被师父拦住,胡清玄错愕的问道:“杨师兄,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师父思忖片刻,低声说道:“清玄,你要知道那獓狠喜食之物,乃是活物,若是我们拿着花粉去,它又怎会乖乖的吃下花粉呢?现在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待我为那獓狠下一条饵,只要它上钩,我们便冲出去与它斗法!”言罢,师父示意我们三人留在这里等候,却是独自一人向前面的东西走了过去。 仔细踅摸了一眼前面,隐隐约约的,倒是看到了一块幽暗的东西入口,只不过,那洞穴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然而很快,我惊恐的向后急退了两步,重重的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我居然误把那獓狠当成了山石,现在我才看得清楚,那居然,居然就是师父口中所说的獓狠! 此妖孽浑身的毛发黝黑而又粗长,简直就像是在身上披了一件硕大的蓑衣,而且它那身形,简直庞大之极,就好比……就好比一座小山状,慵懒的趴在洞穴的入口处。更甚至,这獓狠的头上竟然长着四只角,两边各一根长弯大角,而头顶上方,又有两个小弯角,角成灰白色,顶端尖锐而又瘆人,整体模样,宛如一头庞大的老牛! 不错,的确是像一头牛,但至少比三头牛加起来还要庞大一些,尤其是它的那双眼睛,慵懒的半睁半闭,但每次睁开,都仿佛散发着让人内心发怵的绿芒。 恁娘的!这么一头凶兽的精魄,难怪没有别的妖孽敢来到此地争夺地盘,看样子来多少就得死多少,甚至是被这獓狠吃掉多少啊!如果让我独自面对这么一头庞大的妖兽,只怕我能活个一时半刻都是奇迹,更不用说在这獓狠的眼皮子地下,占据一席之地,与其相互对峙了。 此刻,我莫名的有些佩服那谷谭,为了得到三茅神谕之中的祖师谕,也真是拼了命了。看样子他誓死要和我们密宗争斗到底啊!就是不知道真到了我们密显两大宗相聚,同时遇到祖师信物天地秘鉴,那个时候,谷谭又该是何等的疯狂?好歹是同出一脉,我实在无法想象自相残杀的那么一天。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不知道师父会不会下得去手。暗自唏嘘了一下,我突然又抬起了头,并凑到胡清玄的身旁,低声的问道:“胡师叔,这獓狠既然是凶兽,尽管是一道虚影精魄,但好歹它的真身也是一头上古凶兽,对于猎物的敏感度不会这么低吧?俗话说人身上有人气,而鬼身上有鬼气,妖身上有妖气,难道这獓狠隔这么远的距离,就闻不到我们身上的人气了吗?” “呵呵!” 哪知胡清玄古怪的笑了笑,说道:“其实獓狠是厉害,不过你也不要太把它想象的那么厉害,它仅仅是一道精魄残留在世间,离它的真身的修为,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非但如此,这道精魄残留在世间,现如今并未有修炼的迹象,多半是靠吃一些活物来维持着存活下去。再加上这地下断崖之中,污秽之气凝重,又很难吸收到天地日月之精华,只能说着獓狠的精魄越来越退化了,至于敏感的感知能力,只怕是已经失灵了吧!” “难怪你们可以在它附近观察它,而它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我抓了抓额头,紧跟着向四周看了一眼,并伸手触摸了一下一旁的焦黑石壁,并一脸不解的问道:“胡师叔,你可知道这些黑石是什么来头儿?我总感觉这些黑石很奇怪,好像上面依附着什么一样……” 胡清玄微微笑了笑,点头说道:“二狗,亏你还有这点眼力劲儿,这一点,倒还是你师父提醒了我,我才发觉这些黑石的不同。你还记得上面那斩蛟崖的来历吗?天师斩蛟世留名,锁蛟柱上定清平!这些黑石上面,似乎被当年的许天师斩蛟之后,封印了某种禁锢,致使此地不能与外界相通,更是无法连接到外面的天地日月之精华,或许这也正是那獓狠逐渐退化的原因之一。用以防止四方的妖邪之物占据这恶蛟的洞穴修行,实乃大智!” “果然有门道!” 我啧啧称奇的又摸了摸这些黑石,上面似乎有着一丝丝电弧在闪烁一样,触手麻麻的,不过听胡清玄的口气,他好像也不清楚许天师在此地布置下来何等的封印,那既然连胡清玄都不知道,我自然就更加想不到了。正值我和胡清玄在这边研究黑石,师父那边,倒是已经小心翼翼的接触到了獓狠所在的洞穴位置。 那獓狠之凶悍的外表,我实在不敢多看几眼。然而师父却距离它那么近,就在师父到了獓狠一侧时,忽然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先是找好了藏身之所,随即把炼妖壶取出,一把将炼妖壶上面的塞子拔下。顷刻间,只见那獓狠霍地抬起头,巨大的头颅,仿佛如参天巨木的树头,呼啦一下子掀了起来。 而那炼妖壶之中,缓缓从其中飘出了一道虚影,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我们抓来的花仙子花妖吗?只是她现在的身影异常的虚幻,若非我还清晰的记得她的模样,只怕是现在根本无法辨认出那就是她!当花仙子神识昏昧的出现在獓狠的跟前时,獓狠那两颗碗口大小的绿眼珠子,陡然散发出一抹瘆人的绿芒出来,吓得花仙子惊叫一声,掉头就想跑。 可獓狠看到送上来的美餐,怎会让其跑掉,但见獓狠仰头一声长嘶,竟是从它的口中,发出一道巨大的吸力,生生将那意欲逃脱的花仙子,吸到了嘴边。紧接着,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獓狠嘴边流出了三尺多长的晶莹粘液,似乎已经急不可耐的流出了口水。不由分说的,张开大口,一口将那花仙子吞进了肚子里。 而且就在花仙子被那獓狠吞进肚子的刹那,我依稀还能听到花仙子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可,可师父不是说,这地桑花花妖,乃是克制那獓狠的天敌吗?为什么獓狠连闻一下味道都没闻?就这么吃进肚子里了?不过细细的想了想,似乎这獓狠终日饥肠辘辘,难得来一个可下口的美餐,估计也是饥不择食了吧。再加上这獓狠的灵觉和嗅觉,恐怕已经虚弱不堪。 但见獓狠张口把花仙子吞进肚子里,我狠狠的攥紧拳头,低声说道:“现在,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们的计划,让獓狠吃下地桑花的计划,终于实现了!”然而我说完,却未得到胡清玄的回应,他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獓狠,似乎在等待着獓狠的反应。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章 獓狠(下) “呼呼!” 只见那獓狠在吞下地桑花后,拳头大小的鼻孔之中,应声喷出一股股阴黑之气,陡然间,獓狠纵身一跃站了起来,迎面向着不远处的山壁撞了去!看到这一幕,我立时扭头向师父看去,师父此刻还在那洞穴的一侧,距离獓狠并不远,一旦獓狠转回身看到了师父,恐怕师父会非常危险的啊! 可不等我开口呼喊师父,一旁的胡清玄立时扭头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且低声告诫道:“现在獓狠似乎已经受到了地桑花毒的侵蚀,正处于疯癫之状,或许你师父小心一点还没事,但万一你喊出声去,反而极有可能引起獓狠的注意。那个时候,你师父才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我一脸担心的望着师父,又看着那上蹿下跳,几乎把整个深渊之底搅合得地动山摇一般的獓狠,那庞大的身影,暴戾到了极点的气势,似乎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不能靠近它。否则仅凭那汹涌的暴戾之气,足以让众人吃大亏!非但如此,这獓狠浑身上下,就连粗长的毛发都如修长尖针一般,恐怕擦着即伤,磕着就死啊! “吼!!” 獓狠发出的嘶叫声,听起来,倒像是牛叫声“哞”,但认真分辨了一下,又像是狮子和老虎的吼声。这个孽障虽说长得像牛,但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凶狠暴戾之气,完全没有老牛的温驯之态。一块块黑色山石,硬生生被獓狠的长角砸了下来。与此同时,它的鼻孔之中,还在不断的冒出一股股阴黑气浪,吓得我和胡清玄还有五斤,慌忙往山石后面躲闪。 没想到地桑花的花毒,竟真的对这獓狠有效,一旦它吞下肚子,便再也无法吐出来。好似……好似这个獓狠从来不知道如何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到外面去,场面几乎是混乱一片。这般场景,只怕是一生都难见到一次啊……师父此刻依旧躲在巨石后面,静静的盯着那獓狠,似乎在等待獓狠停下来,浑身的气势虚弱一些。 无论如何,现如今的獓狠,在此刻疯癫的状态下,任凭谁也不敢近它的身。可等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看到獓狠的气势愈加的虚弱下来,直到它重重的躺倒在地上。如此,我看到胡清玄和师父已然有些蠢蠢欲动。只是还未等他们二人有任何动作,我急忙大喊一声:“小心!” 果然,我的声音刚刚喊出口,师父和胡清玄急急的向后退却,也正是在此刻,仰躺在地上的獓狠,霍地暴冲而起,这次它的气势仿佛比先前更加凶猛狠戾!很快,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妙,或许是因为我刚刚喊出的话语,惊动了那獓狠,此刻,獓狠暴睁着愤怒的双眼,扭头向我们这边打量了过来。 看到这里,胡清玄急忙向我和五斤急道:“不好!快快快,快跑!” 我听到胡清玄最后两个“快跑”的字眼传进耳朵,当即明白情况不妙,来不及多看那獓狠一眼,转身拽住五斤的手臂撒丫子就跑。而胡清玄在我们身后也是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快点跑啊!”闻言,我冷不丁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胡清玄已经挥起手中的桃木剑意欲抵挡那高出他两倍的庞大獓狠,但还未等獓狠冲到胡清玄的跟前,胡清玄浑身一颤,更是发疯似的向我和五斤追来。 如此,我和五斤跑在最前面,而胡清玄提着桃木剑跑在中间,最后,乃是獓狠紧追不舍。但獓狠体内的地桑花毒似乎还在不断的发酵,让它还未跑两步,便猛地扭头撞向一侧的石壁,呼啦啦砸下无数块碎石。撞了一下石壁,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獓狠再度向着我们暴冲而来。 如此一走一停,我们尽管远远比不上獓狠的速度,却还是在獓狠狼狈状态下,与獓狠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可这么没命的狂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而且这条狭窄的地下峡谷,更是不知道何时到头,万一跑着跑着,前面突然没了去路,那我和五斤,还有胡清玄三人,岂不是要丧生在獓狠的口腹之中了吗? 五斤此刻已经是气喘吁吁,似乎快要跑不动了。我咬着牙,死命的拽着五斤向前跑,同时,感受着周围山壁晃荡近乎于崩塌的颤响,心中渐渐有些绝望的意味。看这个情况,师父和胡清玄纵然联手只怕也对付不了那獓狠啊!正在此刻,我急忙扭头向胡清玄扫了一眼,但见胡清玄的情况也乐观不到哪去,他和獓狠的距离最近,甚至獓狠的奔跑速度稍微快一些,便能将胡清玄一口吞下肚子。 但胡清玄毕竟还是修行了数十年的高道,在逃命方面也是不含糊的,脚下生风,任凭那獓狠每暴冲上前一次,堪比他跑出七八步远的距离,也还是在一次次险境中,险之又险的从獓狠的嘴边逃离出来。不多时,五斤憋得脸色通红,颤声向我说道:“二狗哥,我,我似乎快要跑不动了,腿实在太痛了啊!” “唉!五斤,现在如果我们不跑快点,等那獓狠追上来时,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我深深的叹了一声,用心劝慰着五斤,促使五斤频频点头,似乎也是豁出去了,眨眼间,我们和獓狠一前一后的,便是跑出了足足五六十丈远,而且这条地下峡谷,左弯右拐的,也不知道通往何地。然而现在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选择,除了疯狂的逃命,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砰!” 陡然间,我立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闷响之声,急忙和五斤一道向后看去,但见胡清玄避无可避,而是猛地扭转身去,用力挥起桃木剑,重重的看向了獓狠的脑袋。哪知獓狠在地桑花毒的压制下,仍然身法灵便的低下头一甩,用那大长弯角,迎面挡住了胡清玄一剑。这一反击不要紧,反而是把胡清玄轻易地掀了起来,重重的向我和五斤的方向摔下。 又是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胡清玄终究还是在距离獓狠五六丈之外,重重的摔在地上,手中的桃木剑顷刻间断成两截。但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胡清玄一尥蹶子站起身,挥手甩开折断的桃木剑,并从包袱内取出了他的家底,那块黝黑的长尺。那尺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总之每次都能帮助胡清玄斩妖伏魔。 但胡清玄拿起黑尺看了看,却是没有与獓狠拼斗在一处,转身继续向我们追赶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二狗!五斤!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跑啊!”听到胡清玄歇斯底里的大叫声,我猛地惊醒,扭头拽着五斤继续向前狂奔。然而就在此刻,我惊恐的发现,前面没路了。 只见十余丈的地方,却是到了这地下大峡谷的尽头,前面乃是一堵陡峭的山壁,将这地下大峡谷,彻底的封死。这这,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怎么每次往好的方面想都不会实现?反而往坏的方面想时,一想一个准儿了呢?五斤现在的脸色更是如土灰一般,似乎全凭我带领着他逃出獓狠的追赶范围。 扭头向张玄前辈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他还和獓狠一前一后的追逐着,当然,张玄前辈只能时不时的给獓狠制造一些麻烦,却根本无法和獓狠面对面的斗法。倒是不知道师父在獓狠的后面,有没有追上獓狠,由于这獓狠的身形实在是太过庞大,以至于我根本看不到獓狠的后面有师父的身影。 唉,现在该怎么办?心念急转,我拽紧五斤的手臂,索性先跑到前面的尽头,再作打算,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希望我这次美好的幻想,能够实现吧。顾不上其他,我先是拽着五斤来到这山壁跟前,左右看了一眼,地下峡谷到了这里,已经变得非常的狭窄,几乎并排只能站着三个人,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只见堵在跟前的山壁,陡峭之极,几乎比第八层蛟殿通往斩蛟崖的那道山壁还要陡峭更多。至少那边的山壁还有地方下手下脚,而这里,完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五斤急不可耐的向我问道:“二狗哥,现在我们已经穷途末路,我们该怎么办?”望着一脸茫然的五斤,我实在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其实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哪里有什么法子解困呢? 实在没办法,我急忙扭头向着逐渐追赶过来的胡清玄大声喊道:“胡师叔!这里没路了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说罢,我急忙向胡清玄的身后看了一眼,但见那獓狠的暴冲速度,越来越慢,而且时不时顶撞山壁的次数,也越来多,它似乎想把自己体内的地桑花毒给撞出来,然而它或许灵智未开,哪里知道越是这么做,地桑花毒越是会在它的体内蔓延开来,甚至传遍全身。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强弩之末 但尽管地桑花毒不断侵蚀着獓狠,可獓狠毕竟还是獓狠,上古凶兽的精魄所化,虽然远不及真正的獓狠实力,仅仅是一道精魄。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非同小可了。而且地桑花毒,加之花仙子身上的两千年修为,在獓狠的体内恐怕也难以短时间内起到作用。甚至即便有了作用之后,能够维持多久?而在这期间,师父和胡清玄又是不是能够对付得了獓狠。 这些都还是未知数,张玄前辈闻听我的话,急忙挥舞着手大声叫道:“逢山开路遇水填桥!既然前面没有路,你们就往上面攀爬,尽快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果然,胡清玄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唯一的出路,便是使用笨办法,直接向着山壁上面攀爬。我扭头和五斤相视一眼。 许久后,我重重点头道:“五斤,咱们现在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按照你师父所说的,往上攀爬了。这样吧,你先往上面爬,我在下面照应,切记要快一些,不能给你师父造成别的麻烦!”如果我和五斤再慢一些,待到獓狠追上来,胡清玄既要对付獓狠,又得时刻想着如何顾及到我和五斤的安危,那时,胡清玄将会是最危险的时候。 五斤一听到会危及到他师父的性命,当即二话不说,纵身向一侧的山壁爬了上去。正面这堵山壁实在太过陡峭,不过左右两边的山壁倒还算是有些坡度,而且下手落脚的地方也还是能够找到的。眼看着五斤拼命的往上攀爬,我也不再迟疑,当即脚尖猛点地面,飞身跃起追上了五斤。 堪堪爬到三五丈的高度,我陡然发现下面的胡清玄和獓狠,都已经来到了尽头处。胡清玄慢慢向后退却,而獓狠不停的摔打着脑袋,仍旧不肯停下,只不过它的身形虚弱了很多,比起最初暴戾之极的模样,几乎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然而面对这么一头凶兽,胡清玄也还是没有半点把握战胜它。 很快,我听到五斤在上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叫声:“二狗哥,快上来啊!这上面有一块断崖,可容得下我们两个躲藏。”闻言,我抬头一看,只见五斤以及在十余丈高的地方,探出个脑袋,余下身子似乎已经趴在断崖上面了。只不过五斤看到下面的情景时,顿时惊恐的大叫起来“师父!师父快上来啊!” 可面对五斤的呼喊,胡清玄似乎已经被獓狠彻底的堵在地下大峡谷尽头的角落之中,他再也没有机会攀爬上来。现在对于他来说,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则是打退獓狠,二则,是被獓狠吃掉。我身法极快的窜到断崖上面,这上面果然可以落脚,虽然这处断崖不是很宽敞,至少还是能够容得下我和五斤的了。 然而此刻的五斤,正暴睁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的状况,双手不停的捶打着断崖的边缘,而且,他的眼眶分明已经红润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师父!师父你快上来啊!你打不过那凶兽的,为什么你只是让我们上来,而你却独自面对那凶兽,师父……” 我鼻尖一酸,深深被五斤的话语所感触着,我想,如果是换作我师父被堵死在角落之中,除了拼死一斗,便没有了别的门路可走,那么我也会和五斤一样感到痛不欲生的。我默默的往下面看了一眼,但见胡清玄着实是避无可避,面对着那凶狠之极的獓狠,胡清玄猛地挥起手中的黑尺,向獓狠的脑袋重重打下。 但獓狠似乎也不是太傻,它急忙甩了一下脑袋,只见那三尺余长的粗壮弯角,狠狠的从胡清玄的跟前,扫了过去。然而也幸亏胡清玄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一处狭小的角落,故而獓狠的大角竟是被左右的石壁重重的挡住,硬生生将石壁上面的大块岩石,砸掉了几块下来。 胡清玄哪里没看出这一点,就在獓狠意欲再次挥起大角顶撞下去时,胡清玄猛地将黑尺拍了上去,但见黑尺上面所刻画的符印,竟是闪烁着一道刺眼的金光,直扑獓狠最柔软的脖子。一声惨叫过处,獓狠重重的向后退了几步,胡清玄一把接住掉落下来的黑尺,刚欲有所动作,但见那獓狠又是横冲直撞的向他顶撞过去。 如此,胡清玄慌忙向角落之中急退。然而这次,獓狠脑袋上面的大角,恶狠狠的将两侧的石壁砸出一块块碎石出来,而那些碎石如不断的崩裂来去,打得胡清玄慌忙挥起手臂抵挡。眼看着胡清玄渐渐处于无法挽回的劣势。五斤霍地窜了起来,我一把抓住五斤的肩膀,大声问道:“五斤,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下去帮我师父对付那獓狠!”五斤不假思索的回应了我一句,立时便要冲下断崖。可还是被我狠狠的拽了回来,并用力将其甩到后面,重重的撞在石壁上。五斤没有痛呼出声,只是哽咽着叫道:“二狗哥,你就让我下去吧!不然我师父会没命的!” 看着五斤脸上滑落的晶莹泪珠,我心软了,但面对那暴戾无匹的獓狠,我即便是心再软,也不能在此刻乱了方寸。胡清玄把五斤交给我看守,如果五斤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胡清玄交代?再者,就连我都无法帮到什么忙,更不用说五斤了,五斤此刻下去,除了送死,就是给獓狠打牙祭的。 “不行!” 我义正言辞的大叫一声,转而看了一眼下面,又说道:“你关心你师父,怕你师父出事,这我怎能不理解?但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同样关心着你,怕你出事,一旦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冲下去,不但帮不了你师父,很可能会成为你师父的负累。本该你师父没事,说不定也会被你拖累得出事,再加上你的道行这么一星半点的,下去能干什么?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接连几句话,如炮轰一般,将五斤说得哑口无言,他呆呆的看着我,许久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五斤虽然老实憨厚,但他并不是傻,怎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而他刚刚只不过是被胡清玄的危急状况,搞得乱了方寸。 但很快,五斤又快步跑了来,低头向下面看去,我不敢松懈,时刻盯着五斤,生怕他背着我再冲下去帮倒忙。与此同时,我冷不丁扫了一眼下面的混乱场面,胡清玄似乎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而獓狠一次次凶狠的撞击,俨然是要把周围的石壁撞开,然后一口将胡清玄撕咬成碎片。 五斤的身子不断的颤抖抽搐,我知道,他也是快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近乎于崩溃。我急忙弯下身子抓住五斤的手臂,刚欲再次劝说,陡然间,我看到地下大峡谷的另一端,师父身法极快的向这边冲来,随之,我惊喜莫名的叫道:“五斤你快看!我师父来了!是来救你师父的,你师父肯定会没事的!” “嗯!”五斤土灰般的脸色,也瞬间好转了不少,当即重重的点头。 只见师父右手挥舞着伏魔剑,而左手则是不停的掐出一道道指诀,眼看着伏魔剑剑身上面的金色符印越来越刺眼,终于,獓狠忽然停止了对胡清玄的攻击,慌忙要转身过来。但就在此刻,师父猛地跺了一下地面,纵身挥起伏魔剑,向着獓狠的脊背劈砍下来!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沉闷炸响,缓缓回荡在整个地下大峡谷之中,只见獓狠仰头一声惨叫,猛地纵身窜了起来,我怔怔的看着它脊背上被师父砍出的一道深深的伤痕,无数根尖锐的毛发,脱落下去。紧跟着,师父脚尖猛点一侧的山壁,凌空飞掠了七八步,险之又险的与獓狠探上去的血盆大口相错开来,然而师父就在急速下落的瞬间,又是一剑刺出,不偏不怕的刺进了獓狠的口中,立时扭转伏魔剑,只见獓狠张口喷出了一抹血红之气,并伴随着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之声。 獓狠倒转过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师父也顺势飞掠到胡清玄的跟前,急急的向胡清玄问道:“清玄,你没事吧?都怪我来晚了!”说着,师父将瘫坐在角落之中的胡清玄搀扶起来,但见胡清玄的身上,已经被那些碎石崩裂得满是血迹,可看到师父来到跟前,胡清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师父转身面对着那躺倒在地上的獓狠,怒声喝斥道:“你这妖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却还在拼命的顽抗!”闻听此言,还未等师父有所动作,但见獓狠霍地又跃了起来,师父急忙伸开双臂,并挥起伏魔剑将胡清玄挡在身后。然而獓狠一跃而起,并未掉转头对付他们二人,反而是向着自己洞穴所在的方向,纵身狂奔而去。 行走之间,獓狠踉踉跄跄,时不时的发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嘶吼声,并猛地甩头撞了一记山壁,将无数块碎石砸了下来。眼看着獓狠意欲逃回去,师父不由分说的提起伏魔剑就去追赶。而胡清玄刚欲动身,却是仰头向我和五斤看来,并抛下一句话:“二狗,你和五斤就呆在上面,待我们除掉了獓狠,你们再下来,切记这期间不能下来,否则我们谁也保不住你们的性命!”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秘的山道 说完,胡清玄飞快的消失在原地,和师父一道追赶那獓狠去了。我回过头,与五斤相视一眼,五斤和我一样,一脸的无可奈何。现如今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既然胡清玄已经说了,我和五斤现在不能下去给他们添乱,那还有什么办法?我轻叹一声,无奈的盘坐下来,说道:“既然现在没咱们两个什么事情了,那咱们就坐这歇着吧,等待着我师父和你师父凯旋而归了!” “二狗哥,你觉得我师父和你师父联手,真能对付得了那獓狠吗?”五斤扭回头,认真的向我问道:“可我总觉得……” 我上去就是一巴掌甩在五斤的头上,随之没好气的说道:“你闭上乌鸦嘴!什么叫能不能对付獓狠?在我看来,那是必须对付得了獓狠。而且刚你也看到了,我师父那两剑砍下去,第一剑直接把獓狠的毛发斩断了无数根,而且它的脊背上还留下了一条剑痕,第二剑,直接在獓狠的嘴巴里面搅合了一下。你没看到獓狠都吐出了血雾吗?!” “呃……”五斤抓了抓后脑勺,接着说道:“斩断了毛发不假,但仅仅是在獓狠的脊背上留下了一条剑痕而已,并未把它砍得皮开肉绽……另外,另外獓狠喷出的血雾倒是真的,但我还是觉得那两剑并没有重伤獓狠。再加上獓狠误吃了地桑花毒,一旦毒性无法维持下去,那时的獓狠,只怕更加难以对付了。” “嘿!” 我莫名的睁大双眼,但见五斤唯唯诺诺的向后缩了缩身子,生怕我又是一巴掌甩过去。然而我却是气不愤的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居然都把獓狠研究得如此透彻了啊!而且,你明显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你也不要忘记,我师父和你师父都是修行了数十年的高道,他们不合力便罢了,一旦二人合力对付獓狠,肯定能将其诛灭的。再说了,地桑花毒不还没失效的吗?我也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在地桑花毒失效以前得手!” 说完,我伸手拍了拍五斤的肩膀,接着又笑道:“不错,虽然我不站成你的理论,不过你小子多日未见,果真是长进不小,连我都没看出来的问题,你居然都能看得出来。说不定日后你小子的成就,会比我大得多啊!”见我没有打五斤的意思,五斤顿时咧嘴笑了笑,可紧跟着我挥拳砸在五斤的肩膀上,当即打得五斤剧烈的咳嗽两声。 五斤停顿了片刻,才无奈的说道:“二狗哥,可咱们两个也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吧?要不咱们下去看看?” “放屁!” 我没好气的瞪了五斤一眼,接着说道:“你师父临走时所说的话,难道你都忘记了吗?他让我们呆在这里,以免给他们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就凭你和我的微末道行,你认为能够帮得了我师父和你师父的忙吗?倒不是我不敢面对那獓狠,而是我非常明白,现在我们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帮到我师父和你师父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其实我何尝不想下去帮师父的忙,与那妖孽畅快淋漓的斗一场法。然而我这点道行,只怕还未近得那妖孽的身, 就已经被灭掉了。师父到时候是全心全力的对付那獓狠,还是再分心保护我呢?想到此处,我一脸惆怅的望着眼下的大峡谷。 突然间,五斤莫名的拍了我一下,并向我说道:“二狗哥,你快看上面,刚才我们只顾着看下面那獓狠,却是没想到,这断崖上面,竟然有一个通道的入口呢!”听到五斤的话语,我急忙扭头看了过去,可不是,距离这断崖上方约莫三丈余的地方,确是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道入口。 皱了皱眉头,我忍不住好奇道:“也不知那通道是通往什么地方的,五斤,要不咱们两个上去看看?反正我们只能呆在这里,与其干坐着没事可干,倒不如进入上面的通道,看看里面有什么别样的洞天。说不定这个地方曾是某位高道修行闭关之所,我们还能找到一两件上等的法器也说不定呢!” “真的吗?”五斤听到我的话,眼睛顿时一亮,且有些急不可耐的站起身向石壁的边缘走了去。我也站起身,缓步来到五斤的跟前,往上面看了看,这三丈余的距离,要说低也不低,但要说高,似乎也不算太高。五斤扭回头向我咧嘴笑道:“二狗哥,要不咱们上去看看?不过……不过咱们仅仅是看一眼,看一眼就下来。怎么样?” 我深知五斤无时无刻不是在牵挂着他的师父胡清玄,而我又何尝不是在牵挂着我师父的安危。但现在与其焦急的等待,倒不如找点事做,希望师父和胡清玄尽早的除掉那獓狠,这样就不必让我和五斤苦苦的等待了。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老办法,你先上去,我在下面照应着!” 其实先上去的反而会安全一点,因为下面的人随时可以接住上面落下来的人,而下面的人反而是最不安全的,一旦上面落下来的碎石尘屑什么的,瞬间会成为极大的干扰。而且更重要的是,下面的人若是也摔下去,便是真的要告别这个世界了。五斤点了点头,他似乎并没有过这么多危险的经历,故而有我在下面照应着,五斤倒是安心不少。 只是这一段的山壁很显然陡峭一些,五斤很费力的才爬上去三尺多高,我随口给五斤鼓劲:“五斤,快点往上爬,你这速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爬上去呢!”听到我的话,五斤倒是快了不少,只是刚爬到丈余之距,忽然看到他双手一滑,吓得我急忙伸出双臂作势欲接。但好在五斤的性格还算坚韧不拔,硬是用力抓住了岩石,脚下猛蹬,再度稳稳的向上行进。 看到这里,我也开始行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和五斤来到这狭窄的通道入口处。但通道的入口是不大,往里面看,却是把我和五斤惊住了,没想到这通道之中,竟还真是别有洞天,宽敞之极,而且地面又是十分的平整,像是被人刻意修缮过一样。我仰头看了一眼,最终暗自嘀咕了一声:“这条山道一路直上,连个弯弯绕都没有,真是奇怪啊……” “二狗哥,你嘀咕什么呢?”五斤突然扭头向我问了一声。 我怔了怔,咧嘴笑道:“我在想,这条山道一路直上,好像被人刻意的修整过,如果真是那样,难道这里面曾经有人住过?然而此地乃是地下极深的地方了,如果真是有人住过,也绝非常人,或许……或许真是某位高道隐世闭关之所。五斤,我们快去看看!”说完,我也顾不上五斤有没有反应过来,快步上了山道。 这山道的最上方,漆黑一片,而我和五斤仅仅能够看到的距离,也不超过五六丈远,但我可以肯定,这条山道一路都是直着上去的,仿佛是延伸到天界的天梯。让人看得久了,莫名的在心里升起一抹敬畏之情。 而且我和五斤走在这山道上,几乎能够听到各自的脚步声,脆生生的回荡在其间,仿佛连绵不绝的样子。然而刚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小声向五斤说道:“五斤,我觉得咱们不宜太过张扬,如果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高道,而是有着别的什么妖孽,就凭咱们两个这么大大咧咧的样子,很可能还未找到妖孽的踪迹,就已经被妖孽发现了。到时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二狗哥,那,那怎么办啊?要不咱们回去吧?”五斤咽了咽唾沫,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上去看看的,不过走路小声点,我们悄悄的上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我似乎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想了想,还是决定轻手轻脚的走上去。五斤的脸上,似乎除了好奇之外,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担忧之色,但听到我的建议,他马上点头应承。 这次我和五斤都格外的小心了一些,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变得微乎其微,甚至再也听不到我们的脚步声,更没有什么回荡的声音传到上面去。可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了好一会儿,我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却是看到这条山道,仍然没有到达尽头的意思,而且这一路走路,山道几乎是没有打半点弯,笔直笔直的通了上来。 “嗒……嗒……嗒……” 忽然间,五斤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并用力挥舞着手指,示意我静下来仔细的听一听。我皱了皱眉头,果然听到一声声古怪的响动,似乎就在上面不远处。想了想,我压低声音在五斤的耳边说道:“我们小心一点,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奇遇上官锦 五斤有些迟疑,或许对未知的事情不敢轻易触及。但在我坚定的注视下,五斤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只是去看看,看完马上回去!”其实我能够从五斤的眼神中,看到一抹深深的好奇,得到五斤的应承,我们二人立刻向着山道上方蹑手蹑脚的走了去。然而,这条山道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完,而那一声又一声的古怪响动,似乎并未停下的意思。 “到了!” 我急忙拽住五斤,在一处通道岔口旁,停了下来,没想到走这一路,总算是见到了第一个岔口,而那古怪的动静,似乎就是从岔口之内传出的。先是让五斤躲在我身后,并向五斤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先探查一下,安全之后再让五斤进去。五斤也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小心一点。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 从我们停下的位置,距离那岔口的位置,约莫两丈余,但这毕竟不是爬山,几乎三五步便是到了,我先是小心翼翼的探出个头,向岔口之中扫了一眼,然后急忙收回身子。刚刚那一眼, 我似乎……似乎看到了一个洞窟的模样,而且,那嗒嗒嗒的古怪的声音,分明就是一块钟乳石滴落水滴的声音。搞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妖孽呢! 我深深的松了口气,随即向五斤打了个手势,示意五斤可以过来了。紧跟着,我又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这次我看得仔细,但见眼前这个洞窟,似乎非常的特别,下面仿佛有一条天然的地下暗河,而暗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出,更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流去,仅仅是在其中围绕成一个环形的水池模样。中央位置,则是有着一块巨石,将洞底和洞顶,上下支撑着。 那巨石状若小山,且四周的钟乳石所散发的晶莹光亮,映射到那巨石上面,呈现一抹七彩缤纷的奇景。简直可以说是美轮美奂也不过分。没想到大自然鬼斧神工,竟然连这种奇景都能缔造出来,啧啧……至于我能够看得出那是河流,而不是泉眼,乃是因为四周的钟乳石所滴落的水滴,砸在那暗河上面,便是冒出了一个小水泡,小水泡顺势而行,似乎在告诉我们,这是一条流动着的暗河。 五斤也小心翼翼的凑了来,在看到那七彩缤纷的巨石后,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够塞下一个鸡蛋。但就在这时,我急忙将五斤推开,并收回了身子。五斤睁大双眼,看着我,一脸不解的问道:“二狗哥,你怎么……”不等五斤说完,我慌忙伸出手捂住了五斤的嘴巴,且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我凑到五斤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刚刚看到里面有一道人影出现,搞不好是什么妖孽!” “啊?” 五斤也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很快,他也凑到了我的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然后说道:“二狗哥,要不然咱们走吧?万一被那妖孽逮住,咱们俩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的呀!”五斤说得没错,能够盘踞在这最后一层蛟殿内的妖孽,想必都是灵修界数一数二的主儿了。 仅凭我和五斤二人的道行,的确连个屁都不算。这也正是胡清玄不让我们参与对付獓狠的原因之一。可我仔细想了想,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影,怎么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呢?虽然只是看到了一眼,好像……好像真的有点面善呢。皱了皱眉头,我立时向五斤打了眼色,并压低声音说道:“先别走,我还要再看一眼,只看最后一眼,看完我们马上就走,如何?” 五斤执拗了一下,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那……那二狗哥你看吧,反正我是见识过了,已经不再好奇,你看完我们马上就走。”听到五斤的回应,我咧嘴一笑,慌忙弯下身子,然后一点一点的向洞窟之中,又看了过去。这次我看得真真的,不过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也张大了嘴巴,几乎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因为我看到的不是别人,更不是什么妖孽,而是……而是上官锦!分开数天之后,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上官锦,这简直是个奇迹啊!不过……不过上官锦怎么和先前大不一样了呢?先前的上官锦,风度翩翩,衣冠整洁,而且他还酷爱拿着一把丁甲法扇装样子。 整日摇晃着那把扇子,虽然我不太喜欢他扮清高,但在我眼里,他的确是比一般人更有风度,更有气质。此刻的上官锦……不但是衣衫褴褛,而且蓬头乱发,身上几乎满是泥垢和血迹的混合,缓步走到暗河边上,上官锦仿佛一辈子没喝过水一样,当即趴在河面上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看得我都有点渴了,说实话,随着张玄前辈一路到第八层蛟殿,我也是没吃没喝,不过那几天的光景,我大部分都是在静坐调息,或者昏迷不醒中度过,体内不断吸收天地之精华,故而不显得饿。倒是上官锦比我的道行要高出不少,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呢?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我最为好奇的。 就在这时,五斤轻轻拍了拍我,并压低声音向我喊道:“二狗哥,我们该走了!” “嘘!”我先是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招呼五斤过来。五斤一脸不解的来到我身旁,当他看到那个蓬头乱发,仿佛乞丐一般的上官锦后,顿时惊呆了。先是捂住嘴,而后五斤实在忍不住,急急的说道:“二狗哥,那,那不是上官锦师兄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啊?而且,他身上满是血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五斤意欲跑过去,我慌忙拽住了五斤,并用手捂住五斤的嘴巴。随之一脸严肃的向五斤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其实我也想问问上官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更加知道,以上官锦的道行,能够落到这般田地,而且仿佛逃难一样跑出来喝水,丝毫不顾形象,可见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还不是小事! 就在此刻,但见上官锦霍地起身,我和五斤微微睁大双眼,本想向上官锦打招呼,然而上官锦好像听到了身后的什么动静,并大声的回应道:“马上来了!”咦?他在和谁说话?难道上官锦现在不是一个人?我皱了皱眉头,就在上官锦转身绕过了巨石后,我慌忙拉着五斤向洞窟之中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来到暗河跟前,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情欣赏此地的景色了,低声向五斤说道:“你现在这里等着我,我绕到巨石的后面看看,上官锦去了什么地方!”上官锦既然绕到巨石后面就不见了,可见那后面肯定另藏乾坤。五斤示意我小心点,我让五斤先等着,我一个人过去看看,随后确定安全无事,再示意五斤过去。 缓步沿着暗河的边沿,一点一点的绕到巨石的后方,我定睛一看,只见巨石的这边,竟然有着一个通道的入口,而且通道蜿蜒斜下,仿佛通往了下面某个地方。由此,我略作思忖,急忙向五斤挥手,五斤看到我的手势,连忙跑了来。当五斤看到巨石上面的通道后,不禁惊愕的问道:“二狗哥,上官锦师兄为什么会呆在这通道之中呢?难道他不想救他的师父了?还有,这通道之中,到底是通往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心里所想的,和你一样,也想知道上官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了想,接着又说道:“现在我们小心翼翼的越过暗河,到那通道下面看看,我总觉得上官锦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不然他不会变得这般狼狈,而且往日里的精气神,似乎都不见了,此刻的上官锦,看起来唯唯诺诺,哪里还是原来的他啊!” 说完,我先是后退了几步,然后纵身跳过了暗河,五斤也如法炮制,紧跟着我来到了暗河的内侧,同时出现在这通道的入口处。我们二人蹑手蹑脚的来到通道口,只见这条通道蜿蜒斜下,若非进入其中,恐怕根本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四章 劫数难逃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和五斤几乎把心提到嗓子眼,一步一步的走下通道,没想到的是,这通道并不深,仅仅打了个大弯,便是到了一个更大的洞窟跟前。而我还未到洞窟的入口处,便清晰的感应到一抹阴气,似乎直往外扑。急忙一把将五斤挡住,在五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压低声音说道:“下面有阴气!可能不是善茬,小心为上!” 五斤不明所以,只是不停的点头,紧接着,我和五斤凝神静气,将呼吸慢慢放缓,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洞窟的一侧,先是靠在石壁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探出头,向里面扫视了一眼。葛地,我震惊的看到洞窟的中央位置,乃是放置着一块圆形的白玉石,而白玉石上,正坐着一道阴魂。 更让我震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堂堂谷谭的徒弟,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上官锦。他……他此刻竟然在为那道阴魂捶腿,尤其是那阴魂,仿佛指点仆人一般,先是让上官锦捶左腿,而后让上官锦捶右腿。再看上官锦,简直是唯命是从,且半跪在地上,一脸郑重的为那阴魂捶着腿。 这一幕,几乎颠覆了上官锦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没想到上官锦还好这一口儿呢?喜欢给阴魂捶腿?当然,这只是笑言,上官锦一向自命清高,而且孤高自傲,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给一只阴魂捶腿,唯一能够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必然是迫不得已。难道上官锦有着什么苦衷? 想到此,我不禁向那阴魂看了一眼,这阴魂是背对着我坐着的,所以我压根就看不清它的面容,到底它是个什么来头儿?居然让上官锦连个屁都不敢放?不过从这阴魂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难看出,它的气息内敛,而且一呼一吸之间,似乎有着一丝丝深厚的气浪发出,可见这阴魂的道行,指定是不低。 否则,又怎能让上官锦给它当牛做马呢? “啪!” 正胡思乱想着,之间那阴魂猛地一挥手,竟是应声打在了上官锦的脸上,上官锦一个仰身,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与此同时,慌忙痛呼着,用手捂住了脸。此刻的上官锦,满脸的委屈,阴魂扫了一眼怯懦而又委屈的上官锦,不禁冷哼一声:“捶个腿都捶不好,要你何用?捶了半天就捶这一条腿,不告诉你你还不准备换一换了?想把我捶死是不是?!” 眼看着阴魂又要挥起手,上官锦急忙委屈的向后缩了缩身子,并急急的解释:“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想让您欢心一些,或许都是因为我太笨了,才没有伺候好您,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的捶。” “上官锦师兄这是……”五斤听到那阴魂和上官锦的对话,实在忍不住,向我愤不平的说道:“二狗哥,上官锦师兄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会任由一只阴魂摆布呢?他怎么不使用道术?还有,他的法器呢?怎么都不见了啊?!”听到五斤的话语,我几乎连头都没回,因为我此刻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阴魂,它刚才的话语,我听起来怎么会那么的熟悉? 总之我一定听过,但就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过……猛然间,我重重的拍了一记后脑勺,想起来了,原来如此……这阴魂,不是别的什么妖孽,若是我记得不差,它一定就是从张玄前辈那里偷跑出来的鬼修了。这鬼修的道行我也见识过,只有靠张玄前辈的法阵才能困住它,当时上官锦无意之间打开了法阵,而放跑了这鬼修,随后怕张玄前辈出来找我们的麻烦,上官锦自己先溜之大吉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直都在被这个鬼修束缚着,且折磨着。而且面对这个鬼修,上官锦竟然一丁点的反抗之力都没有,实在是奇迹啊!莫名的,我咧嘴一笑,暗自说道:“上官锦啊上官锦,谁让你怕担责任,没曾想报应不爽,最先逃避责任的你,此刻却是遭受着如此报应,唉!” “二狗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在笑啊?”五斤不解的盯着我。 “呃……” 我怔了怔,随即苦笑一声,说道:“因为我知道上官锦为什么被这鬼修囚禁,想起了前因后果,故而忍不住为上官锦的愚昧和没有担当,而感到可笑。所以忍不住就笑了一下,五斤,如果你知道上官锦做过什么错事,想必你也就能够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受苦了。俗话说自食恶果,或许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其实如果他不选择独善其身,偷偷的溜掉,不想担责任,恐怕现在就不是这个结局了……” “什么担责任?二狗哥,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啊?”五斤抓了抓后脑勺,转而说道:“但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既然找到了上官锦师兄,还是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吧,不如我们联手对付那阴魂,对付獓狠我们不行,但对付区区一只阴魂,我觉得咱们两个足够了!”然而当我听到五斤的话语,不禁苦笑一声,如果五斤知道这鬼修不知道修行了几千年后,想必就不敢轻易的说此大话了。 这鬼修早在张玄前辈生前,就已经有了很高的道行,再加上张玄前辈死了这一千多年来,鬼修的修行自然也不会荒废,整体一算,至少比那花灵子修行的时间还要长一些了。如此,也正是他来到这最后一层地下大峡谷附近的原因之一吧。难道离开了张玄前辈,这鬼修准备在此地修炼? “你们两个小家伙既然来了,为什么还鬼鬼祟祟的不肯现身出来?难道要让我请你们出来吗?”突然间,只听到那鬼修头也不回的冷声怒道。听到这话,我急忙掉头要走,可一想,如果就这么跑了,上官锦怎么办?毕竟此次也有打算寻找他的,若是没把上官锦带回去,就算救出了谷谭,只怕师父和胡清玄也不好交代啊! 虽然我很不喜欢上官锦这个人,但为了大局着想,他毕竟也是我的一个便宜师兄。定了定神,我扭头向五斤使了个眼色,沉声说道:“既然那鬼修都已经发现咱们两个了,咱们两个若是还躲着,就太不像话了!”说着,我大步走进了洞窟,而五斤浑身颤了颤,也硬着头皮跟着我进了来。 当上官锦看到我和五斤后,整个人几乎僵了一下,随之,上官锦的眼眶都红润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了出来。看得我却是有点忍不住想笑,从来没觉得上官锦会看到我像看到亲人一样的感觉,然而此刻,上官锦看到我和五斤的表情,简直比看到他师父谷谭都要亲切。 “二狗师弟!五斤师弟!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来救我……”上官锦丝毫不顾形象的挥袖抹起了眼泪,似乎在将这么许久所受的委屈,全部化为泪水流出来。然而话没说完,上官锦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好歹我也是来救上官锦的,当即大步来到上官锦的跟前,向那鬼修看了过去,同时,我悄悄的伸手摸到了捆仙绳…… 而此刻,鬼修霍地站起身,吓得我和五斤急忙做出防范措施,时刻准备动手。然而这鬼修竟然一脸的微笑,并没有要和我们动手的意思。这次再看这鬼修,似乎和上次现出本来面目后,完全不一样了,此刻的它,除了外表像一个粗犷的大汉之外,举止,竟也是彬彬有礼,先是笑着点了点头,尔后向我和五斤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们坐下说话。 我扭头一看,除了它屁股下来有块白玉石之外,别的地方哪里还有可以坐的东西?鬼修见我们二人不肯落座,也一脸的无所谓,随即开口说道:“你们不必这么惊慌,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而且,张玄早已感化掉了我身上的戾气,现在我只想隐遁在一处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好好的修行,日后有所成就,再去报答张玄的大恩!” 闻言,我微微睁大双眼,没想到张玄前辈所说的都是真的,这鬼修身上的戾气,竟然早已没有了。而只是多了一层嬉笑怒骂的古怪性格,然而听到鬼修的话语,上官锦顿时委屈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整天打我骂我,还不停的使唤我,非但如此,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连喝一口水都要向你请示。” “哼!我因何责罚于你,你心里非常清楚!”鬼修面对上官锦,顿时一副怒意,接着又说道:“你放我私逃,虽说对我有利,但你却逃避了对张玄的尊重,你打破他的法阵,不想承担责任,然而你逃得了自己的良心,却逃不掉天道的责罚,我不但不感谢你放跑了我,反而要惩罚你没尽到一个修行之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你不尊重张玄,亵渎了一个为道者的职责,就是和我过不去!”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五章 言和的条件 听到鬼修愤怒的指责,或许上官锦这才明白自己因何被鬼修折腾到现在了。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在后悔自己逃避责任,也似乎在想着如何才能脱离鬼修的魔掌,现如今的上官锦,已经被鬼修打得人不人鬼不鬼,不修边幅,衣衫褴褛,更甚至脸色已经饿得发青。 鬼修一番指责之后,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而向我和五斤看来,五斤急忙抱拳一礼,说道:“鬼修前辈拨乱反正,晚辈钦佩之至,不过我上官锦师兄也算吃了不少的苦头。如果鬼修前辈能够网开一面,放过我上官锦师兄,晚辈五斤感激不尽!”说着,五斤郑重的向鬼修行了一礼。 “鬼修前辈高德,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想必上官锦师兄已经知道了教训,也被鬼修前辈折腾了这么许久,还望鬼修前辈高抬贵手,就放过上官锦师兄吧!”我也不敢怠慢,随着五斤的话语,往下说了两句求情的话。转而又向上官锦问道:“上官锦师兄,你知道错了吗?” 上官锦听到我的话,顿时恼羞成怒的瞪了我一眼,然而在我循循善诱的眼神下,上官锦恍然大悟,急忙向鬼修恭敬的施礼:“鬼修前辈,晚辈上官锦已经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履行好为道者的责任,更是会注重自己的德行,还请鬼修前辈饶过晚辈这次,晚辈必会将鬼修前辈的话,铭记在心,用不敢忘!” “罢了!” 鬼修一摆手,吓得上官锦急忙向后闪退,似乎已经被鬼修彻底打怕了,然而鬼修并未有打他的意思。而是向我们示意道:“其实我已经算到你们该来了,而上官锦的劫数,也已经到头。既如此,你们可以带走上官锦,都走吧,别再来打扰我的清净,我从此要闭关不出!” 说完,鬼修缓缓转回身,不再理会我们。我怔了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件事办得如此容易,几乎连手都没动,就肯放上官锦走了。而且我也没想到这鬼修如此的大度,倒真是小瞧它了啊!我回过神,急忙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上官锦说道:“上官锦师兄,你还不谢过鬼修前辈,马上跟我们走吧。” 上官锦满脸错愕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鬼修,慌忙趴在地上叩拜道谢:“多谢鬼修前辈饶恕!多谢鬼修前辈饶恕!”说完,上官锦急忙爬起地面,但双腿一软,似乎身上已经没了气力,五斤跑到上官锦的身旁,将其搀扶起来,和我一道快步离开了这洞窟。而至始至终,那鬼修都未再看我们一眼。 直到我们出了通道,越过了暗河,来到外面笔直的山道上,上官锦猛地用力推开五斤的搀扶,气呼呼的叫道:“这个鬼修,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你们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卑躬屈膝,忍辱偷生,我几乎都绝望到认为自己永远也逃不出它的魔掌了!哼!等我恢复过来,把师父救出,一定请求我师父诛灭那鬼修!” “呃……” 五斤抓了抓后脑勺,呆呆的说道:“上官锦师兄,其实我觉得那鬼修倒也蛮不错的,说起来你也有错……” “我有什么错?!”上官锦气呼呼的针对着五斤,但很快,他慌忙扭头看了一眼那通道的岔口,似乎在确定鬼修不会追出来,才放心的回过头教训起了五斤:“你看看你在那洞窟之中的表现,对一个鬼修如此的客气,它不过就是一只鬼嘛!你啊你!还有你李二狗,你不停的在那鬼修面前让我认错,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呵呵!那就有劳上官锦师兄挂心了!”上官锦的话语冰冷,我也无所谓的回应了一声,转而为五斤抱不平:“其实若非五斤求情,你以为你能够逃离鬼修的束缚吗?而且你还说五斤不顾道门颜面,那你呢?你是跪在地上求饶的!”听到我的话,上官锦的脸色顿时变得黑乎乎的,双眼愤怒之极的盯着我。 我倒是不怕他,不过我心里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声,原以为经历了这一场磨难,上官锦会收一收自己的性子,唉……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上官锦还是当初的上官锦,一点没变! 似乎连日来受到的惊吓,让上官锦恢复脾气后,不断的暴怒,但很快,他还是慢慢的平息下来。前后扫了一眼,一脸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在哪里啊?杨师叔和胡师叔人呢?还有,我们如何才能赶到斩蛟崖?!”闻言,我不禁一阵苦笑,没想到上官锦距离那斩蛟崖如此之近,却一直被鬼修蒙在鼓里,原本他只要愿意逃,几乎很容易逃离。 可是上官锦深深的惧怕着那鬼修,一直不敢出来,或许这就像是传说中的画地为牢,哪怕近在咫尺的自由,也让人望而却步。 我没好气的说道:“这里就是斩蛟崖的附近!而且前面不远到了断崖,断崖下面的地下大峡谷,便是此地的最后一层。现在你觉得你被困在里面冤不冤?原本只要你多走几步,便能逃出来,却自以为自己被困在毫无生机之地,上官锦师兄啊,二狗实在是佩服!”说完,我冷笑着抱拳一礼,转身走了开去。 上官锦似乎还在后面错愕个不停,但很快,上官锦的声音又传了来:“我,我怎么不知道这里就是最后一层蛟殿了?我当然知道,只是那鬼修实在是看得太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来,五斤你说是不是?”似乎得到了五斤点头赞同后,上官锦才找回了一点颜面,然而上官锦又出声喊道:“二狗,五斤,你们都站住!” “又怎么了?”我无奈的回过头,问道。 上官锦浑身不自在的抓了抓下巴,随即低声说道:“我被那鬼修暴打的事情,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我师父,我师父是最要面子的人,如果他知道我给他丢了人,估计就不会再认我这个徒弟了……只要你们肯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日后绝不会再为难你们,如何?” 我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抓住了上官锦的一个把柄?那上官锦日后岂不是再也不能在我的面前趾高气昂的说话了?想到此,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上官锦狐疑的盯着我,问道:“二狗,你又揣着什么花花肠子呢?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想用此事要挟我,门儿都没有,但如果你以后不再提起此事,我保证绝不会再为难你,与你和平相处。”开头的话还很强硬,但后半句明显没了气势,我顿时乐了,连连点头应承下来,而五斤也跟着我向上官锦保证,不会说出他出丑的事情。 再三确认我和五斤不会出卖他后,上官锦才算消停,急忙又问道:“那杨师叔和胡师叔呢?还有我师父!我师父可曾救出来?!” “唉,那斩蛟崖下的獓狠太过厉害,现在我师父和胡师叔正在与獓狠拼命,并让我和五斤在这上面的断崖躲起来,以防被那獓狠所伤!”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不过我师父已经喂那獓狠吃下了地桑花毒,暂时麻痹了獓狠,至于能够坚持多久,我就不得而知了。现在我也是非常的担心,既然上官锦你出来了,咱们现在三个人,不妨下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上官锦一听,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为了救出我师父,就是豁出我的命去,我也在所不惜。现在咱们三个人合力,至少能够帮的上忙,不过二狗你刚才说那妖孽是什么来头儿?獓狠?难道是上古凶兽獓狠?!难怪了……难怪我师父会被囚困,而让我逃命,现在看来,那獓狠的确是非同凡响啊!” “此獓狠非彼獓狠,只不过上古凶兽獓狠残留在世间的一道精魄而已,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獓狠厉害,不过也不容小觑了。”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既然决定下去帮忙,我们也就不再停歇,就此赶到那獓狠的洞穴处,想必现在我师父和胡师叔,也应该将獓狠降服了吧……” 如此想着,我们三人飞快的冲到山道的出口处,并下了断崖,刚刚落到地面。上官锦左右看了一眼,狠狠的拍了拍手,气呼呼的说道:“那鬼修把我骗得好苦,我真的以为它把我关在了别处,永远也无法逃出来了呢!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傻了,只要我冲到这里,那鬼修指定不敢出来,必会忌惮獓狠而放过我,这里分明就是地下断崖的最后一层啊!” 听到上官锦的话,我不禁想笑,先前还打肿脸装胖子说自己知道在什么地方,现在又说露馅了吧……不过我心里十分挂念着师父,已经没心思再拿上官锦打趣,没有二话,我们三人火速向着獓狠的洞穴方向,疾驰而去!这次我们所有人一起合力对付那獓狠,必定能够将其诛灭!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封妖于渊 不多时,我们终于回到了獓狠的洞穴所在位置,只不过,这一路走来,我们几乎什么都没看到,仿佛整个地下大峡谷,都是空空荡荡的,我师父,胡师叔,还有那獓狠,竟然都不见了。他们去了哪里?獓狠又去了哪里?上官锦和我一样,也是怔怔的看向四周,随即低声向我问道:“二狗,你师父还有胡师叔呢?这四周怎么静悄悄的?那獓狠不会就在附近吧?!” 好像上官锦还未从鬼修的阴影之中解脱出来,此刻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有危险。不过那獓狠也的确很危险,胡清玄几乎没有抵抗的气力,仅仅是我师父还能用伏魔剑与它斗上一斗。如果他们二人真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敢再往下多想,急忙向上官锦说道:“我们向前面再找一找!” “嗯!” 上官锦此刻倒也不含糊,毕竟大家来此,都是为了救他师父,提起手中的古剑莫邪,飞快的和我一道冲了去。五斤跟随在我们身后,也是不敢停歇,现在我只希望师父和胡师叔没事才好,哪怕獓狠还未诛灭,哪怕最终无法将其诛灭,只要人没事,我就能安心下来,可若是师父……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很快,我冷不丁的听到一道道震颤之声,从前面老远的地方传来,上官锦似乎也听到了,扭头和我相视一眼,当即马不停蹄的追了去。不多时,我怔怔的看到师父和胡清玄,正和那獓狠激烈的拼斗着,师父和胡清玄的身上都带着伤,而那獓狠的身上,似乎也多出了许多的剑痕。 尤其是獓狠的一只大角,竟是被砍断了,只剩下三只角,变得异常的丑陋。只不过,此刻的獓狠似乎比最初受到地桑花毒所侵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了啊!此刻的獓狠,似乎异常的凶悍暴戾,另外几只角所过之处,立时是碎石崩裂,昏天暗地。更甚至是四周的山壁,都发出惊人的震颤之音,仿佛这个地方正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 我们三人快步来到一高处,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但见师父和胡清玄,正把獓狠往那地下深渊之中死命的逼退。没想到这边的地下大峡谷的尽头,乃是一个巨大的深渊,而被我们误以为是最后一层的地方,竟然也只不过是那深渊上面的一层断崖而已。就是不知道那深渊之底,到底还有多深。 看到此处,我急忙向上官锦喊道:“别等了!现在的情形是把那獓狠逼进无底深渊,但獓狠的凶悍,似乎比先前更加猛烈,我师父和胡师叔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我们快去助他们一臂之力!”说着,我第一个抽出了捆仙绳,纵身飞掠过去,而上官锦倒是没有怠慢,一把将古剑莫邪拔出,也是跟随我纵身跳下。 不远处,师父和胡清玄怔怔的看到我们三人,倒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二人现在已经在苦苦的支撑,拼斗的场面也几乎进入的白热化。扫了一眼战团,上官锦当即喊道:“二狗,你从左边助攻,我从右边助攻,五斤从正面助攻!快上!”看着上官锦想右边胡清玄的方向冲去,我倒是跑到了师父的身旁。 手臂一震,捆仙绳立时傲啸而起,重重的向那獓狠的脑袋砸了过去。没想到这捆仙绳也算是上等法器,但砸在獓狠的脑袋上时,竟然根本不起作用,重重的反弹回来。我一个踉跄后退了三五步,而那边,獓狠猛地一甩头,头上的大角生生向着胡清玄的胸前划拉了过去,还好上官锦在千钧一发之际,拼命的拽着胡清玄向后急退。 然而,胡清玄的胸口,还是被那锋利之极的大角,划开了一条血口。胡清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胸前的伤口,只见满手是血,五斤惊恐的大喊“师父”,而胡清玄咬牙切齿的笑了笑,说道:“现在咱们人到齐了,合力将这妖孽打入无底深渊吧!要让它永生永世不得逃出生天!” “吼!” 哪知胡清玄的话刚说出口,只听到眼前的獓狠仰首便是一声怒吼,我们众人不禁急退,而獓狠重重的跺了跺前蹄,猛地再次将大角扫了过来,哪知就在这时,师父纵身跃起,一把抓住獓狠的大角,却是随着獓狠的来回甩动,而死死的紧抓着不放手,与此同时,师父脚下猛踢过去,正中獓狠的眼珠子。 獓狠再次低吼一声,不禁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它的后面两个蹄子堪堪踩住了断崖的边沿,一块块碎石砰然坠落下去。与此同时,獓狠的身子猛地向上弓起,随之重重的甩起头,张口向师父撕咬过去。师父急忙趁着獓狠的甩动,凌空一脚踢在獓狠的鼻子上,身子闪电般倒飞而起。 与此同时,胡清玄和上官锦从右侧突然发难,正中獓狠的皮肉,而上官锦手中的古剑莫邪,更是锋利无比的将獓狠铁皮一般的毛发,削掉了一层下来。獓狠几乎进入到了愤怒的极点,张口将上官锦手中的古剑莫邪咬住,然后猛地一甩头,竟是连同上官锦一道给甩出十余丈远。 师父和上官锦相继退出了战团,唯独剩下我和胡清玄还有五斤在抵抗,但我和五斤几乎帮不了什么忙,然而让胡清玄畏首畏尾的顾念着我们。但与此同时,獓狠似乎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番猛烈的拼斗之后,它的气势若是在暴戾的状态下,已经是衰微到了极致。面对着我和胡清玄还有五斤三人,獓狠似乎并未把我们放在眼里,站在原地顿了顿,鼻孔之中不停的穿着大气。 我忍不住向胡清玄问道:“胡师叔,怎么那地桑花毒已经失效了吗?怎么这獓狠好像打不死的啊?!” “唉!是我们低估了这獓狠,它毕竟是上古凶兽的精魄,哪区区一朵地桑花毒能够压制了的啊!”胡清玄轻叹一声,此刻五斤正着急的为胡清玄包扎胸前的伤口,胡清玄则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獓狠,随口又说道:“这獓狠体内的气力仿佛用之不竭,取之不尽,无论把它逼到何种境地,它都能够顽强的抵抗住,而且越战越勇,我手中的法器也顶不了用,倒是你师父的伏魔剑,似乎让那獓狠深深的忌惮,我觉得最终只有你师父才能将这獓狠降服!” 可师父连番的拼命,此刻只怕也是力不从心了吧。正和胡清玄说着,但见獓狠猛地纵身而起,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凌空从我和胡清玄还有五斤的头顶上方掠了过去。眼看着这一幕正在发生,陡然间,我看到师父的身影,快如箭矢般,眨眼飞掠到獓狠的跟前,猛地挥起伏魔剑,连续拍打在獓狠的额头之上,重重的三下拍出,獓狠的脑袋紧跟着晃了晃。 师父脚尖猛地点了一下獓狠的鼻子,顺势骑在了獓狠的脊背上面,霎时,我呆呆的看着师父将獓狠重重的压了下来。而胡清玄不知何时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将我拽了出去。我一个踉跄倒退出了七八步远,刚一站定,却是看到獓狠落在地面的同时,后蹄连续打了几个弯,而它重达千斤的庞大身躯,也“轰隆”一声向后滑出了三五丈之距。 “吼!” 带着一道愤怒而又不甘的嘶吼,獓狠的后蹄彻底的滑出断崖的边缘,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尥蹶子倒向了无底深渊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师父凌空而起,脚尖连点獓狠的脑袋三下,陡然用力的扭转身子,挥手一剑刺进了獓狠的肚子,深深的刺了进去! 可獓狠下坠之势简直与它疯狂暴戾的气势一样凶猛,眼看着獓狠连同师父一道坠入无底深渊,我急忙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大声的呼喊道:“师父!师父!!”可,可獓狠还是消失了,连同着师父一道……消失了……这一刻,我扑通一声摔倒在断崖的边缘,失声痛哭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我依稀的,听到了断崖下来传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二狗……二狗快拉我上去!”啊?我猛地抬起头,挥手抹掉眼眶内的眼珠,且快速的探头向断崖下面看了一眼,只见师父正奋力的抓住断崖下面凸起的岩石,浑身不停的颤抖着,似乎他身上的气力已经枯竭,现如今还能支撑他的,仅仅是内心的一丁点坚强的意志而已。 我急忙伸出手去,但发现根本够不到师父,灵机一动,我挥手将捆仙绳抛了下去,并大声喊道:“师父!快抓住捆仙绳!我把你拉上来!”听到我的话,胡清玄和五斤飞快的跑来帮忙,一番艰难的拖拽之后,终于将师父拉了上来。看到师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只是我同时咧嘴一笑,笑容与泪水,一同倾洒出来。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师父击溃那獓狠的伏魔剑,已经不在了……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夺谕(上) 师父此刻已经累得虚脱,而且满身的血迹,几乎无法判断师父的身上到底有着多少伤口,看着师父近乎昏厥的虚弱模样,我急忙搀扶着师父来到一旁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师父微微颤抖着手指,指着不远处的胡清玄,说道:“二狗,快看看你胡师叔的伤势怎么样了?!” 待我扭回头,只见五斤也已经搀扶着胡清玄,艰难的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此时,胡清玄胸前缠绕的衣服已经满是血迹,而且他现在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气息越来越虚弱的他,有气无力的抬起了手,向我摇了摇,继而低声说道:“我,我没事……还是照顾好你师父吧……” 就在此刻,上官锦缓步走到断崖的边缘,怔怔的向无底深渊扫了一眼,扭头不解的问道:“杨师叔,胡师叔,那,那獓狠就这么被除掉了吗?可……可我并未见到它身首异处,也并未见到它化为一滩齑粉啊!”说完,上官锦又试图向里面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非常的不放心。 师父再度喘了几口粗气,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獓狠的确没死!” “啊?” 听到师父的话,包括我在内,在场众人皆是张大了嘴巴,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可若是獓狠不死,那这第九层蛟殿,岂不是最终还会回到那獓狠的手中了?而且,獓狠如此凶悍暴戾,喜食万物生灵,一旦日后有别的人进来,岂不是要葬身在獓狠的口腹之中?这,这好像太让人心里没底了啊! 哪知,师父顿了顿,再次说道:“只因那獓狠乃是一道精魄,而且又是上古凶兽的精魄,世俗界的东西,很难将其真正的诛灭。不过我却是用手中的伏魔剑,将其封印,坠入那无底深渊。只要伏魔剑一直存在于獓狠的窍门之中,那么獓狠将永远无法重见天日了!你们也大可以放心,倒不是我不想除掉它,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啊……” “师父,你真的把伏魔剑都搭进去了?!”我微微睁大双眼,随即跳了起来,急急的叫道:“师父,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一把上等法器啊!而且日后斩妖伏魔还得需要那伏魔剑呢,师父你怎么说丢就丢了呢?唉!”我一脸叹息的蹲坐在师父的身旁,双手抱着头,回想起伏魔剑斩妖伏魔的事迹,甚至是抵御外道的事迹,都还历历在目。 师父内丹被毁,现如今只能靠外力维持才能继续与显宗的谷谭抗衡,而有了伏魔剑,才能使得那谷谭对我们密宗又忌惮了三分。然而刚刚,就在刚刚,师父却是把伏魔剑搭给了那獓狠,为了封印一个獓狠,竟然把我们的家底都搭进去了,师父可真是大方啊…… “唉!天下至宝,为我所用,非我所有。二狗,你也不必过分执着那把伏魔剑,或许它的任务,就在于此了。”师父皱了皱眉头,艰难的坐起身子,接着又说道:“现如今伏魔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该再次隐世不出。而且那伏魔剑乃是一把圣道之剑,普通人根本无法享用此物,就连为师也不能一直留在身边,二狗,你懂吗?” 听到师父的劝慰之声,我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继而无奈的说道:“师父,反正我懂不懂都已经没什么用了。您老人家都已经把伏魔剑与那獓狠陪葬,咱们现在可算是又回到了两袖清风的时期,我没了灵须鞭,您老人家也没有了伏魔剑。师父,只要您老人家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我没有什么意见。” 说着没有意见,其实我的心都仿佛在滴血,那么好的一把利器,斩妖伏魔,无往而不利啊……可现在,现在却没有了。想了想,我扭头又向师父问道:“师父,既然伏魔剑都已经不在了,那您老人家总可以把那伏魔剑的来历,说出来了吧?我上次问张玄前辈,张玄前辈也不肯说……” 听到我的话语,师父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道:“那伏魔剑真正的来历,乃是上古十大名剑之首,轩辕剑!轩辕剑也被称之为圣道之剑,它在上古时期出现,其任务就是降妖伏魔的。但是这把剑太过出名,而且世人直至其名,未见其物,可一旦被世人所知,那伏魔剑便是传说之中的轩辕剑,只怕是将会引起无数人的追捧,甚至会酿成莫大的祸端啊!” “啊?”哪知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上官锦的双腿简直如弹簧一般,噌地一声窜到了断崖的边缘,急急的向着无底深渊看了过去,随后火急火燎的扭回头叫道:“杨师叔,那那,那真是轩辕剑?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出来,我宁愿拿我这把古剑莫邪给你换,宁可丢了这把古剑莫邪,也不能丢了那把上古的神器啊!啧啧……” 说罢,上官锦仿佛一下子掉了魂儿,不停的摇头咂嘴。我缓缓站起身,冷笑道:“我师父所说的一点不假,只要伏魔剑还在世上,一旦被世人知道其来历,必然会酿成大祸。而我师父之所以将伏魔剑封妖于渊,防的就是你这种人!”说罢,我气呼呼的瞪了上官锦一眼。 而上官锦刚想反驳,却是被师父缓缓挥手阻止下来,师父接着又说道:“你们别吵了,那件法器本就不属于我们,现在它只不过是回到了应该回的地方。此事就此打住,日后不准再提,既然獓狠已经被封印到无底深渊,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回到洞穴之中,看看谷谭是否还活着,另外,便是谷谭所寻找的《祖师谕》,切勿让谷谭带到世上去!” 说着,师父一把抓住我,似乎想要借力站起身,我急忙搀扶着师父,向着洞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似乎上官锦此刻也猛然间想起了谷谭,急急的叫道:“是啊是啊!我师父现在生死未卜,我们快去看看吧!”但见上官锦火急火燎的向着洞穴而去,似乎想要抢先我们一步找到谷谭。 “站住!” 师父怒声喝斥住了上官锦,并说道:“你想干什么,我心里清楚,但那三茅神谕还未到出世的时候,所以你不要忘记曾在平阳镇做出的承诺,务必要劝说你师父谷谭放弃收集三茅神谕的念头!还有,一旦谷谭打开了《祖师谕》,我杨远山哪怕拼得一死,也务必将谷谭禁足在茅山派,并夺去他的显宗掌教一职,让他再不能触及另外两本不传道书!” 上官锦听到师父的话语,浑身不禁颤了颤,呆呆的站在原地。面对师父,上官锦尽管有时顶撞,但还不至于敢真正的违逆师父的意思,尤其是在师父盛怒之下。刚才师父所说的话,语气之重,几乎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上官锦迟疑了一下,顿时尴尬的笑了起来:“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劝说我师父放弃收集不传道书的念头,而且藏在此地的祖师谕,我们显宗也必然不会触碰分毫。还有我做出过的承诺,自然会兑现,这一点,还望杨师叔放心!” 师父深深的看了上官锦一眼,才算微微点头:“嗯,那现在你就和我们同去那洞穴,寻找你师父谷谭吧,上官锦,记住你所说过的话!”说完,师父最后又瞪了上官锦一眼,直把上官锦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停的点了点头。默默的跟随在我们身后,上官锦此刻却是不敢在走在我们的前面。 胡清玄莫名的扫了一眼上官锦,且一脸疑惑的问道:“上官师侄,刚才对付那獓狠的时候,并未你出过多少力,怎么你却是变得这么狼狈不堪呢?衣服……头发,而且还有脸上的淤青,怎么像是被人打了嘴巴子似的啊?”没想到胡清玄还是观察到了上官锦身上的伤痕,此刻上官锦老脸一红,我更是暗自偷乐,想必他现在正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随后,上官锦编造了一出大战妖孽的故事,把他如何大显神威描述得淋漓尽致,其实我哪里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无非就是鬼修留下的。但上官锦是个要面子的人,而且十分的要面子,怎会把受辱的经历说出来。说罢,上官锦悄悄的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五斤一眼,似乎在告诫我和五斤不要说出去,否则便和我拼命。 我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反观五斤更是偷偷的掩嘴失笑。我们各怀心事的回到了洞穴跟前,只见这洞穴的入口处,竟然是堆满了森森白骨,似乎这些白骨的主人,曾经都是葬身在那獓狠的口腹之中。眼前这一幕,简直触目惊心啊! “师父!” 上官锦霍地从我和师父的一旁冲进了洞穴之中,并急急的喊叫着,我心道不妙,但再想阻拦,似乎已经不可能了。师父看到上官锦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寻找谷谭,当即向我暗暗使了个眼色,并一把将我推开,飞快的冲了进去。我哪里不明白上官锦的心思,他这般慌里慌张举动,表面是急寻谷谭,但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只怕要违逆当初对师父的承诺了啊! ---------- ##第五卷 道破天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夺谕(下) 眼前的这个洞穴,仿佛是一个人张开大嘴的样子,洞穴的入口处,那些尖锐的岩石,仿佛是嘴里面的獠牙。只不过再往里面走,洞穴的深处,却是有着两个通道的入口,分别出现在两侧。我们根本没有时间犹豫,紧随着上官锦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去!因为我们必须保证上官锦不能助谷谭得到《祖师谕》,一旦上官锦抢先一步找到了谷谭,从而把祖师谕藏起来,那么我们此行所做的一切,只怕是太不值得了啊! 现在只希望上官锦能做到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不会堂而皇之的违逆自己做出的承诺。否则,就算师父不能出手,我也会拼了命的让上官锦得到惩处。然而面对我们密显之争,胡清玄毕竟是外门法派传人,几乎没有插话的余地,故而,这场明争暗斗,也只有靠我和师父自己了。 来到通道之中,我才发现,原来另外一边的通道入口,也是通往内部的洞穴。而且在内部洞穴之中,那瘆人的白骨堆跟前,果然盘坐着一个蓬头乱发,满身泥垢的怪人。仔细一看,不正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显宗宗师谷谭吗?他此刻如老僧入定般,盘腿坐在地上,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且我看到谷谭此时此刻的面色,似乎变得蜡黄蜡黄的,身体更是消瘦了不止一圈,眼眶深凹,如风中残叶,只需要轻轻的触动,便能将其推倒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胡清玄慌忙跑上前,急急的喊道:“谷师兄?谷师兄你……” 没等胡清玄说下去,师父便是摆了摆手,示意胡清玄止语。此刻,上官锦怔怔的看着谷谭,眼眶已然湿润,但却没敢触碰谷谭分毫,见我们来到,忙扭头向师父问道:“杨师叔,我师父他……”和胡清玄一样,师父挥手让上官锦退到一边去,随之弯身绕着谷谭转了一圈,才缓缓回到了原地。 仔细观察半天,师父才微微点头,说道:“谷谭现如今的确是入定了,你们放心,他没有死!”说罢,师父扭头向我看了一眼,随口又说“二狗,把镇魂铃拿出来!”闻言,我慌忙从黄布袋内拿出一个铜铃铛,交给了师父,这铜铃铛看起来不大,但铃铛的构造十分的考究,而且入手沉甸甸的。 师父拿到手中,缓缓放在谷谭的耳边,先是重重的将铃铛侧翻,如此,里面的撞针瞬间发出一道清脆的颤响。紧接着,师父再次翻手,铃铛之中的撞针继而又颤响了一声,如法炮制,三次清脆的颤响传出,师父急忙收起铃铛,随手交给了我。与此同时,师父缓缓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着谷谭的眼皮微微颤了颤,而且他的手臂也跟着动了一下,然而就是那么一下,在场的众人皆是发现,那谷谭双手袖口所掩盖的地方,竟然有着一个精雕细琢的小盒子。看到这里,师父急急的叫道:“那,那里面装的难道是祖师谕?!” “慢着!” 但见上官锦一脸激动的想要去拿锦盒,我顿时大喝一声,手中的捆仙绳飞射而出,重重的打在了上官锦的手腕上。上官锦痛呼一声收回了手,随之用极其愤怒的眼神,剜了我一眼,然而我宁愿被他如此怒目而视,也绝不会让他触碰到锦盒半分。可就在此刻,谷谭微微睁开双眼,我深知那锦盒再不拿到手,等到谷谭彻底醒转,我和师父都将没有任何机会了啊! 我急忙不顾一切的弯身去拿锦盒,哪知就在我的手刚刚触碰到锦盒的刹那,只觉得手腕一沉,定睛一看,竟然是……竟然是刚刚苏醒的谷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与此同时,上官锦也挥掌向我拍了过来,却是被我师父挡下。如此,我们四人陷入短暂的对峙,可谷谭的手劲并不大,至少他还未完全苏醒过来,而他身上的气力,也并未彻底的恢复如初。 如此一来,我只需要略微用力,便硬生生扯开了谷谭的手,闪身将锦盒拿了起来。刚退后两步,谷谭猛地暴睁双眼,急急的指着我大叫:“把锦盒留下!上官锦,你是干什么吃的?怎能让二狗从为师的手中拿走《祖师谕》?快给为师抢回来!”说此话的同时,谷谭咬牙切齿的想要站起身,可他身上的气力似乎的确太弱,而连日来的打坐入定,似乎只能维持着身体不至于坏死,至于身体机能,似乎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如初。 刚喊出一声,谷谭的身子猛地一僵,竟是脖子一软昏迷过去。胡清玄连忙搀扶着谷谭,着急的呼喊道:“谷师兄!谷师兄你怎么了?” 可现在场内一片混乱,除了胡清玄师徒在呼喊着谷谭,这边上官锦似乎唯命是从的向我冲来,而师父猛地挥出一掌将上官锦劈退,口中怒喝道:“上官锦!你想干什么?!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承诺了吗?”听到师父的声音,上官锦踉跄着站定,面色一呆,迟疑了……然而上官锦很快看了他的师父谷谭一眼,又气冲冲的想要来与我争夺《祖师谕》,我怎能如他所愿,慌忙把锦盒递到了师父的手中,闪身将师父挡在身后。 “二狗!” 上官锦怒气冲冲的向我吼了一声,随即接着又说道:“我刚刚对你有了一丁点好感,不要消耗我们师兄弟仅存的那么一点情谊!把锦盒交给我,我必须要给我师父一个交代,他既然说要锦盒,我就一定要得到锦盒!”看着上官锦愤怒而又颤抖的神色,我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上官锦这样,他那迫切的眼神,和不容反驳的语气,似乎已经在向我摊开内心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我不答应,只怕是冲上来与我一斗。 “上官锦!”我同样怒声喝斥道:“我也刚刚对你有了一丁点的好感,也请你不要消耗我们师兄弟仅存的那么一丁点情谊,别忘记你当初的承诺,别忘记你是道门弟子,如果你连言而有信都做不到,更不必说自己是道门弟子,你,你就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祖师谕出世,其他两本三茅神谕也必然会出世,到时一旦给世间带去灾祸,你,还有你师父,你们承担的起吗?!” 听到我的话,上官锦愤怒到极点的神色,似乎顷刻又沉寂了下来,他狠狠的咬着牙,仿佛在作最艰难的思想斗争,他的犹豫,他的彷徨,都一览无遗的呈现出,他既不想酿成人间悲剧,更不想违逆他师父谷谭的吩咐。眼看着上官锦已经濒临崩溃,师父突然开了口:“这本三茅神谕,你们显宗不能拿走,而我们密宗,也自然不会拿走,它本应该沉寂在大地之下,永远不再出世,也预示着天下将不会再出现纷乱。” 师父说着,缓缓捧起锦盒,刚欲开口,却是猛地拿在手中,随即将锦盒打开,我趁势扫了一眼,果然看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本道书。只不过,师父刚刚看了一眼,几乎连书都没拿出来,便重重的将锦盒盖上,扭头看了一眼谷谭,师父紧皱着眉头,转而说道:“这本祖师谕,必须马上封印于地下,永远不能再请出!” 说着,师父缓步走到石壁跟前,来回看了一眼,直到师父走到了一处断裂的石壁处,并拿起锦盒,在上官锦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中,师父毫不犹豫的挥手将锦盒打进了裂缝的最深处。如此,除非日后有人将这座大山劈开,否则将永远无法取出那锦盒了。做完这些,师父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在裂缝上面画出一道金光闪烁的符咒,符咒画毕,师父猛地翻手一掌拍在上面。 “嗡”的一声颤响传出,只见那金光闪烁的符咒,却是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隐于石壁之中。直到此刻,师父才算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转身说道:“我已将《祖师谕》封印,日后谁也不会取走!”闻言,还未等我们众人有所动作,却是看到那昏迷不醒的谷谭,霍地坐了起来,双眼再次暴睁的盯着师父。 看到谷谭又一次苏醒,上官锦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如筛糠一般走到了谷谭的身旁,不等上官锦开口,谷谭重重的将上官锦推开,上官锦一个踉跄,重重的跌坐在地上。随之,谷谭愤怒的向着上官锦责骂道:“你这个畜生!竟敢违逆为师的吩咐!为师让你夺回那锦盒,你居然让杨远山把锦盒封印在石缝之中,你,你可真是个废物!” “师父,我……” “闭嘴!”谷谭眼看着上官锦要开口辩驳,当即怒喝一声阻止上官锦说下去,转而向师父看来,与此同时,谷谭冷笑连连的说道:“杨远山,我就知道,一旦沾上了你,便没个好!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祖师谕,这乃是我寻找到祖师信物的唯一方法了,你杨远山不帮我也就是了,却是坏我好事!杨远山,我谷谭、我显宗日后与你势不两立!”言罢,谷谭更是气得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刚欲站起身,却又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随之,谷谭扭头向上官锦又道“还不过来搀扶着为师?!” 听到谷谭的话语,上官锦慌忙爬起身子,战战兢兢的来到谷谭的身旁,将谷谭搀扶起来。谷谭扭头看了一眼我和师父,随即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根本不想再和我们多说半个字。倒是胡清玄激动的向谷谭抱拳施礼:“谷师兄,谷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我是清玄啊!我是……” 刚走到通道出口处,谷谭缓缓转回身,向着胡清玄默默的抱拳回礼,二话没说,再度转身,在上官锦的搀扶下,瞬间消失在洞穴之中。我怔怔的张大嘴巴,难道谷谭就这么放弃了祖师谕?就这么走了吗?转瞬间,我扭头看向师父,哪知师父却是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一脸的怅然若失……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章 盗书之惑 怔怔的看着师父,而胡清玄也是一脸疑惑的来到师父身旁,向着谷谭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对于谷谭冷漠的态度,我却是满心的怨言,我们几人拼死拼活的跑来搭救你,不说一句答谢的话也就罢了。也不至于对我们如此的敌视吧?实在是让人气愤。但好在谷谭没有得到《祖师谕》,我们的努力,还算是有了一些收获的。 然而,师父却不知为何,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我向师父说道:“师父,就算让谷谭跑, 至少他没有拿走《祖师谕》,我们此行也算值得了,可你为什么……师父,你在想什么呢?”说完,我和胡清玄相视一眼,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 “不!”师父摇了摇头,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声,才开口说道:“谷谭拿走了《祖师谕》,而且,我们此行的价值,也荡然无存了……”闻言,我和胡清玄皆是长大嘴巴,与此同时,我快步跑到被师父封印的石缝处,随即又跑了回来。 胡清玄紧皱着眉头,想了想,即刻向师父问道:“杨师兄,你的意思是……谷师兄打开了那锦盒?拿走了里面的不传道书?可你不是检查过,里面的道书并未丢失啊!” “唉!我们都被谷谭所骗,可惜,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师父再次无力的摇了摇头,转而又说道:“那本《祖师谕》的确还在锦盒之中,可当我打开锦盒之时,发觉其中并没有任何机关暗卡,这说明锦盒一定有人打开过。之后谷谭仅仅是作势让上官锦与我们争夺,却不见他动手,直到我封印了锦盒,谷谭却没有辩驳,更没有半点停留,直接带着上官锦离去。你们想想,谷谭九死一生来到这里,为的便是拿走道书,可是他现在并未得到,为什么如此心甘情愿的离去?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这一点,我肯定是不会看错谷谭的!” 胡清玄再次皱起眉头,说道:“可是谷师兄并未带走道书,如何集齐三茅神谕?三茅神谕缺一不可,也只有三本道书集齐,才能窥探天地之先机,夺日月之造化。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然而谷师兄轻易的便放弃了这本《祖师谕》,杨师兄,是否你的推断有误啊?” “自然是不会有误。”师父认真的摇了摇头,同时又说道:“谷谭在这里面被困十余日,这期间有祖师谕的庇佑,那獓狠不敢对谷谭怎样,但谷谭想要从容的带走祖师谕,獓狠也不会放他,所以才对峙到现在。然而这期间,谷谭若是想带走祖师谕,完全不需要把真迹拿走,只需要默记道书所谕之内容便可,待他出山之后,再默写出来,誊抄一份,如此,虽说是抄录,倒也是祖师之真谕啊!” “啊?” 我和胡清玄异口同声的惊叫了出来,原来如此,难怪谷谭临走之际,并未在意那被师父封印的《祖师谕》真迹,没想到他还是带走了,而是用记忆的方式带走了。想到此,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找到谷谭,与显宗彻底决裂,将其禁足在茅山不得出半步?” “若是当时能够识破他的伎俩倒还好说,现在我已经将真迹封印起来,谷谭只要死不开口承认,就算我们密宗和显宗撕破脸,只怕也不可能让人信服的啊!”师父深深的叹道:“到那时,显宗和密宗彻底展开通脉争斗,如此,祖师蒙羞,如此,为师也愧对茅山派列位祖师爷啊!” 顿了顿,师父接着又说道:“没想到上官锦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劝说谷谭放弃《祖师谕》,也或许上官锦,还被谷谭蒙在鼓里,就算他想劝说,只怕以谷谭的脾气,上官锦是万万劝不动的。唉,说到底,都是为师起初想的太过简单,只想顺水推舟的救下谷谭,然后晓之以理,让他放弃《祖师谕》的念头,有了救命之恩,料想他不会不答应,可现在出现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为师所预想的那样,都是为师之过……” “杨师兄,你也不要太过感伤和懊悔,或许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胡清玄一直紧皱着眉头,从未松开过半分,迟疑了一下,胡清玄低声说道:“也或许谷谭收集三茅神谕,也是他命中的定数,但现在无论如何,杨师兄,你都必须做出应对之法,虽然谷谭得到了祖师谕,然而没有其他两本道书,谷谭还无法寻找到最终的祖师信物!” “是啊师父,我们现在应该马上想出一条应对之法!” 我十分赞同胡清玄的说法,毕竟现在再怎么说都已经晚了,唯一可做的,便是阻止谷谭不能得到另外两本不传道书。“师父,如果谷谭得到了第一本道书,那么他现在肯定迫切的想要找到第二本,但无论是《上清谕》还是《神鬼谕》,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师父想了想,转而自言自语的说道:“古书记载,得《上清谕》者,可入世选良才以成济世之功……得《神鬼谕》者,可号令天下鬼神为己所用,上清指天,神鬼指地,祖师指人间五气……”我咂了咂嘴,也不知道师父自顾自的嘟嘟囔囔都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师父的意思,更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说一些和阻止谷谭毫不相关的东西。 我看向胡清玄,胡清玄立刻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我认真听师父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师父缓缓背负着双手,淡淡的开口道:“若是谷谭得到了《祖师谕》,下一步,肯定会去寻找另外两本道书,这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只是他会先去寻找《上清谕》还是先去寻找《神鬼谕》呢?这三茅神谕,皆是隐世不出,想要找到,若非极大的机缘,便需要通玄造化之能啊!” 胡清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杨师兄说的没错,倒是不知道谷谭用了什么方法才找到这《祖师谕》的所在,既然他能够找到一本道书,说明他就能找到另外两本,现在杨师兄最为要紧的,便是清楚的知道谷谭去了什么地方,他要干什么,而且他要做的事情,一定和寻找另外两本道书有关系。” “这个我哪里不知道,但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师父皱了皱眉头,许久后,才轻叹道:“我们先离开这蛟殿吧,回到上面再说。现如今阻止谷谭是第一要务,至于寻找祖师信物,也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说完,师父微微摇了摇头,缓步向外面走了出去,我急忙跟随在师父身后。 约莫两日后,我们一行人总算从地下九层蛟殿回到了地面,只不过,来时是月夜,而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月夜。但此夜非彼夜,倒是月色没变多少。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辛苦,我们终于从地下蛟殿走了个来回。此行有惊险,有恐怖,有感动,有让人唏嘘不已的一幕幕。 但每一幕,都会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忘掉。张玄前辈,我更是不会忘记他,只是那原本应该有着茅草屋的地方,似乎早已是了无痕迹。张玄前辈或许还在,但我们毕竟不在一个界面,他属于阴界鬼仙,而我们是阳界的大活人,如果他不想再让我看到他,我便永远无法看到他了。 胡清玄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转而向师父抱拳一礼:“杨师兄,你们师徒现在如何打算?” “唉,现在毫无头绪。”师父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胡清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杨师兄若是不嫌弃,不如到寒舍小住几日,一来可以让你们师徒养伤,二来也好休养生息,慢慢的考虑如何阻止谷师兄。杨师兄,你觉得如何?”说完,胡清玄满怀期待的看着我师父,倒是我师父满脸的愁容,压根没注意胡清玄的话语。 很快,师父错愕的扭回头,向胡清玄尴尬的微笑道:“多谢清玄的好意,但我们师徒现如今已经是麻烦缠身,有着诸多要事急等去办,不便前往你的住处打扰,不如这样,你们先行回去。经过这些事情,你们师徒也算是九死一生,颇为辛苦,原本这些不应该让你们劳心的,可却……清玄,你还是带着五斤回去吧,日后多加教导门下弟子,使其能够领悟天地之大道,不负祖师之恩,不负济世之期许啊!” “杨师兄,可我们若是就这样走了,那你们怎么办呢?” 胡清玄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和师父。 师父淡然一笑,说道:“我们行道之人,孑然一身,无所牵挂,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放心,我们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清玄,就此别过!”说罢,师父向胡清玄郑重的抱拳一礼,而胡清玄迟疑了一下,也只得无奈的向师父抱拳回敬,如此,胡清玄转身带着五斤离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章 崂山道派 五斤临走之际,不忘向我道了个别,此次分别,不知相逢是何年,我重重的拍了拍五斤的肩膀,然而五斤却是上来给我一个熊抱,直把我肩膀上面的伤挤压得刺痛难忍。我苦笑着把五斤推开,随即说道:“五斤,若是你日后有机会出门历练,或许我们还有相见之期,希望我们有缘再聚!” “嗯!”五斤重重点头,可见五斤的眼眶微微湿润。唉,虽说是修道之人,应淡漠七情六欲,但毕竟还是人,毕竟还是未成道的人,喜相逢,恨离别,皆是人之常情。我鼻尖一酸,向五斤用力挥了挥手,而五斤更是依依不舍的向我和师父挥着手,许久之后,才随着他师父胡清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回头看向了师父,而师父却是背负着双眼,一脸惆怅的仰望着虚空中的明月,神情略显寂寥。没曾想这一番云居山之行,又是一番辛苦,最终却什么也没得到,更重要的是,不但什么都没得到,师父还把我们压箱底的宝贝法器伏魔剑,给弄进无底深渊之中了。唉,以后只怕再想弄到那样的上等法器,就更加困难了啊!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叹息声,师父缓缓扭回头,扫了我一眼,问道:“二狗,你叹什么气啊?” “师父,我总感觉每次咱们都是得不偿失,无论到什么地方,最终不但什么都没得到,还落个一身伤痕,险些丢了性命,师父,我不明白咱们这是为了什么?”我直接把内心所想,告诉了师父,转而又说道:“就拿这次来说,拼到最后,哪怕是为了点什么,也是值得的,可最后不但没得到谷谭的感激,还把咱们的伏魔剑给弄丢了……” “胡说!”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之郑重的说道:“难道你每次做功德,都是为了别人的感激吗?谷谭感激不感激,那是他的事情,我仅仅是做了一个行道之人应该做的,至于伏魔剑……你到现在还没放下那把剑?说什么我们的伏魔剑,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天地万物,皆为我所用,非我所有。伏魔剑本就不是我们的,现在倒也发挥了它的最大价值,镇守那獓狠,有何不可?!” 听到师父的话,我撇了撇嘴,无奈的低下头,说道:“师父,我错了,不应该那么计较得失,以后我会做到和师父一样,得失随缘!” 师父微微点头,随即向四周看了一眼,说道:“现在我们也该离开此地了,先出了云居山,再作打算吧。”师父说罢,转身走了开去,我想了想,现在这事儿是比较难办了,谷谭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寻找另外两本不传道书,我和师父纵然想要阻止他,只怕也是无从下手。 而且现在师父和谷谭已经不能力敌,再加上谷谭行事诡秘,哪里会让我们找到他的踪迹。想来想去,也只有先出了云居山,再想办法探查谷谭和上官锦他们师徒的下落。而且又不能让他们提前发现,我边走边摇头叹息,师父这次只怕是遇到了莫大的难关啊! “杨道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突然间,我和师父齐刷刷的停下脚步,皆是扭头向一侧山坡上面看了过去,但见那山坡上站着两道身影,一胖一瘦,瘦的是个老头儿,在月色之下,老头儿显得身形萧条,身着灰色长衫,别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而那胖的,乃是个年轻人的模样,仔细一看,我顿时惊呆了,这,这不是别人,竟然是上次一别之后,到了如今才再次得见的卜一缺! 卜一缺,那,那卜一缺身旁的,难道就是卜一缺的师父李正弗道长?听师父说过,李正弗道长乃是崂山道派的高道,这些年一直带着卜一缺云游四方,没曾想得见真人,倒是莫大的机缘。果然,师父微笑着抱拳道:“李道兄,许久未见,没想到您更显仙道风采,可喜可贺啊!” 还真是卜一缺的师父李正弗道长,这位李道长看起来倒是一脸的和善,而且身上自然的散发出一抹温文尔雅的气质。随即朗笑一声,带着卜一缺下了山坡,站在我们跟前,再次向师父抱拳一礼,可还未开口,李道长的视线莫名的向我身上打量了过来,我急忙恭敬的抱拳施礼:“晚辈李二狗,见过李道长!” “呵呵!很好很好,恭喜杨道兄又得一高徒啊!”李正弗紧接着又向我说道:“二狗不必拘礼,其实一缺上次回去,便和我提起了你,嗯,今日得见,果然是憨厚朴实,乃是可造之才,呵呵!若是你师兄初七也能如你这般,只怕也不会误入……”话说到一半,李正弗道长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卜一缺也走上前,向我抱拳笑道:“二狗,咱们好久没见,最近你过得可好?啊呀!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伤啊?还有杨道长,您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待卜一缺说完,李正弗道长缓缓挥手,示意卜一缺退到一边去,然后走上前先看了一眼我的伤势,微微点头之后,又走到了师父的跟前,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却是突然一把抓住师父的手腕,在师父错愕之下,李正弗道长并没有理会师父的反应,而是细细的探着师父的脉络。 过了好一会儿,李正弗道长缓缓捋了捋灰白色的胡须,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慎之又慎的将师父的手,放下。在我愕然的注视下,李正弗道长苦叹一声,却是又笑了一下:“杨道兄,你啊你,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了,要说起来,你的年龄也是将近花甲,却还是如此的拼命,居然把体内所修炼的内丹给粉碎,如此,丹道内丹功便是停滞不前,只能依靠外丹术强行施展你们茅山道术。但这样对你的身体会越来越有损害啊!” 师父闻言,微微惊愕的抱拳道:“杨某的疾患,却是尽被李道兄探知,不错,杨某的内丹确是粉碎,而先天之气也无法凝聚,仅仅能够吸收外界的灵气维持生机。但除了这个办法,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要说拼命,却也是为了救人一命,若是舍我之身而救一身,又有何妨?” “呵呵!” 但见李正弗道长摇头苦笑,随之说道:“杨道兄啊杨道兄,许久没见,你还是老样子,脾气一点没变,不过如此舍身卫道之事,一般人只怕也做不出来,惟有杨道兄这样的道门高士才能做到啊!其实我来此,并非与杨道兄偶遇,而是专程来寻找杨道兄的!” 师父再次愕然一愣:“李道兄,何敢劳您千里而来?但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杨某帮忙的?杨某定会尽力而为!”听到师父的话语,李正弗道长再次摇头苦笑。 随之,李正弗道长微笑着说道:“杨道兄都已经这样,还在想着别人,丝毫不顾自身的安危,实在是让李某钦佩!不过,我此行,并非是为了求助于杨道兄,反而是要赠予杨道兄两件东西的,呵呵!”闻言,我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但见师父也是大惑不解,倒是站在我身旁的卜一缺,笑而不语。 这师徒俩神神秘秘的,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顿了顿,李正弗道长接着又说道:“我已在山上寻找到一处僻静之所,还请杨道兄一同落脚歇息,请!”说着,在我和师父都一筹莫展之际,李正弗道长作了个邀请的手势,面对李正弗道长的邀请,师父倒是爽快的点头应承,随即和李正弗道长一起,上了山坡。 我们所来到的地方,确是一处僻静幽雅之所,而且这洞窟整洁干燥,尤其是向着东面而开,朝向生气的一方。卜一缺二话不说,慌忙用事先准备好的干枯草叶,铺垫出了四个草垫子,供我们四人打坐。李正弗道长和卜一缺在我们对面,刚刚坐定,李正弗道长便是微笑着开口:“想必杨道兄内丹被毁之后,行道之事多有阻碍吧?” 师父苦笑,说道:“唉,不错,正如李道兄所言,处处受制。” 间断的回话,足以说明师父内心的失落。然而李正弗道长却是再次一笑,说道:“若是我能让杨道兄重聚内丹,道法修为更进一层,杨道兄可愿意?”听到李正弗道长这番话,我差点一尥蹶子跳起来,但面对着李正弗道长这般的高道,我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怔怔的盯着他。 师父的神色微微一亮,但很快,便是黯淡下来……“李道兄莫要开玩笑,内丹被毁乃是大劫,岂能说重聚就重聚?” 李正弗道长只是微笑,随之挥手示意卜一缺拿东西,但见卜一缺从自己的包袱内宝贝似的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葫芦。那葫芦做工精细,雕琢唯美,简直是世间不可多得。待卜一缺将小葫芦交到李正弗道长的手上,李正弗道长直接又转交到师父的面前。师父诧异的看着李正弗道长手中的小葫芦,微微愕然道:“李道兄,这是……”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章 七七四十九天 李正弗道长微微收敛笑容,并郑重的说道:“杨道兄,此乃搭救你之灵丹妙药啊!”我明显看到师父在接过小葫芦的同时,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他的脸色,却是依旧平淡如水。看到师父依旧不解的神情,李正弗道长这才解释道“此物乃是道家丹药‘灵触丹’,我与一缺游历天下,四处捉拿妖灵,偶尔在昆仑山上,一处妖灵的洞穴之中,得到了此物,那妖灵也是从别处所得,据说是一位得道升仙的高人,在闭关之洞府之中,炼制出此药,还剩下九枚,被那妖灵偷吃了两枚,故而剩下七枚。” 师父紧紧皱着眉头,过了许久,才惊叹道:“灵犀一触,聚散成实,我在道书之中,看到过此二句对‘灵触丹’的描述,道教自张天师炼制出九转金丹之后,外丹术逐渐兴盛,而多有高道,炼制出各种灵丹妙药,皆有其玄妙之处。我也曾想专研丹经,可惜常年在外行道,并无此机缘,没想到今日却能得见如此奇珍丹药,实在是造化啊!” “呵呵!” 李正弗道长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杨道兄果然见识广阔,只是听到这灵触丹的名字,便已经知道其药理了。此丹药原本是高道修仙时必备的灵药,服下此药,可在一息之间,收纳天地之灵气归于己用。故而,杨道兄内丹被毁,随有精深之道法,却苦于不能重聚内丹,恰恰可以服用此灵触丹,助杨道兄重聚内丹,他日功成,不但内丹重聚,且能使得杨道兄的道业更上一层楼啊!” “不不!”师父闻言,却是连小葫芦的塞子都没拔下来,便惶恐不安的双手递回到李正弗道长的跟前,接着郑重的说道:“正是如此,杨某才更不敢受此莫大的恩惠,此灵触丹也是李道兄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怎能如此洒脱?尽数赠予我呢?此药实在太过珍贵,杨某受之不起,就算勉强受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此大恩啊!” “唉!” 李正弗道长顿时摇头叹息,随即说道:“杨道兄的脾气,果真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固执。此药虽说难得,但对于我来说,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再服用了,倒不如赠予杨道兄这样的高人,若能对杨道兄有些助益,也算是为道门增添几分绵薄之力了。再者,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杨道兄济世为怀之心,世人谁不佩服?若是能助杨道兄恢复道法修为,岂不是对世人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吗?” “是啊师父,如果您老人家有了这灵触丹,就能……” “闭嘴!”不等我说完,师父顿时瞪了我一眼,直把我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终于有个机会能让师父恢复如初,再度成为那个道法高深的密宗宗师,我实在为师父着急,万一师父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让师父再恢复如初了。唉,被师父训斥了一声,我却是憋咕着,苦叹着,呆呆的望着那小葫芦,真想立刻夺下来灌进师父的肚子里。 师父迟疑了一会儿,再次叹道:“可是此物实在太过贵重,杨某真是怕受不起……” “杨道兄,俗话说修道之人当不拘小节,否则难为大丈夫啊!”李正弗道长再三劝说:“再者说,此物就算再怎么贵重,也得配得上有缘之人才能发挥其价值,否则也不过就是几枚丹药而已。杨道兄,为发扬道门玄风,为济世度人,为斩妖伏魔,为……也为了你自己,所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杨道兄,切莫推辞了啊!” 再次被李正弗道长推到了跟前,师父怔怔的看着那小葫芦,手指微微颤抖着,终于将小葫芦接了下来。马上又抬起头,说道:“李道兄此恩此情,我杨远山没齿难忘,今生得此助益,若不能成道,来世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说罢,师父郑重的抱拳,向着李正弗道长行了一个大礼。 看到这一幕,我鼻尖一酸,眼泪却是不知为何流了下来。师父终于肯收下这丹药了,我,我实在是为师父高兴,曾经师父为了救我,硬生生撞破法阵,才落个这般境地,为此,我不断的自责,不断的在心底忏悔,更是不断的祈求上天,祈求茅山派列位祖师爷,能够大发慈悲,助师父恢复修道的根基,而此刻,师父终于有机会重回到当初的那个他,那个道法高深,令得鬼邪丧胆的密宗宗师杨远山! 李正弗道长慌忙把师父搀扶起来,并客气的说道:“杨道兄莫要行此大礼,实在是折煞李某了。这灵触丹虽说只剩下七枚,但对于杨道兄的情况来说,可以确保药力绰绰有余了。另外七枚灵触丹,每隔七天服下一枚,一共七七四十九天,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杨道兄必定能够重聚内丹,再显道法威灵啊!” “呵呵,李道兄谬赞了!”师父感激不已的答谢道:“幸遇李道兄相助,答谢之言,无以言表。他日若有用得着我杨某的地方,李道兄尽管开口便是!”听到师父这话,李正弗道长顿时笑了起来,似乎得到师父应承了这句话,他才觉得此次赠送丹药,算是赚到了。 师父随即掐指一算,神情严肃的说道:“此灵触丹乃是聚散成实之灵药,不但服用的间隔有严格的限制,而且服用的时间,也颇为讲究,每天亥子相接之时,乃是天地之间灵气最为纯正的时候,子时一到,一阳初生,对于服用此药,也是最佳的选择时间。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只待明夜子时再服用此药了。”说着,师父将小葫芦转手交给了我,我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将小葫芦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李正弗道长见此事办成,紧接着又郑重的向师父说道:“杨道兄,此次要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赠丹,那么第二件事,便是要赠予杨道兄一个消息。一个……关于杨道兄高徒初七的消息,唉,其实也正是因为初七这孩子,我才不远千里寻觅杨道兄的下落,恰逢有此丹药,也就一并为杨道兄解除烦恼。但最主要的一件事,还是关于杨道兄的高徒初七的事情啊!” “初七……” 师父在听到初七师兄的名字后,脸色瞬间一僵,但面对李正弗道长如此严肃的表情,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才说道:“初七的命格非常特殊,原本我以为可以凭我之力扭转他的命格,但经历了一些事,让我深刻的明白,我根本无法引导初七归于正道,再加上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插手,意欲将初七收入他的门下。那些年月,我和初七师徒二人,尽皆被玄魔老道布下的陷阱一次次戏弄,表面是我们行道,实则是帮玄魔老道引导初七误入歧途。无奈之下,我以诈死之法,离开了初七,希望能够在暗中助初七摆脱玄魔老道的控制,可是这么许久过去了,我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唉……实在是愧为人师啊!” 没想到师父此刻,才真正的面对初七师兄的问题,而把他和初七师兄的前因后果,一一解释了出来。我微微张大嘴巴,初七师兄的命格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能够让那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虎视眈眈?要知道玄鞅令之的道行都已经是恐怖之极,至少谷谭和师父联手,才能勉强对付。那么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呢?岂不是难以想象了吗?! 也难怪师父没有应对之法,我忍不住插话道:“师父,我知道您一直没有放弃过初七师兄,所以你不能这么责怪自己,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是啊!”李正弗道长重重点头,一脸赞扬的看了看我,才向师父接着说道:“都是因为初七的命格太过特殊,居然是……也难怪让那玄魔老道布局二十年之久,只为等待初七出世,这并不能怪杨道兄,要怪就怪那玄魔老道太过处心积虑。对了,此次前来,并非是因为这些,而是我要告诉杨道兄,初七已经赶到长白山腹地,那里面危险重重,再加上他现在道心不稳,一旦被玄魔老道趁虚而入,杨道兄只怕更加难以引初七归于正道了。现如今云居山的事情既然已了,杨道兄何不前往长白山,与显宗谷谭合力,先除掉那玄魔老道为上策啊!” “与显宗谷谭?”师父突然诧异的看着李正弗,转瞬,师父神秘的笑了笑,郑重的抱拳一礼,说道:“李道兄不单单赠予了两件事,实则乃是三件事,多谢李道兄指点迷津啊!”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师父为什么说李正弗道长赠予了师父三件东西?不就是一样丹药和一个关于初七师兄的消息吗?然而当我重复了一下李正弗道长的话后,突然用力的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我明白了!既然要与谷谭合力,那李正弗道长岂不是在打暗语?间接的告诉师父,谷谭此次正是要去长白山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章 望长白 但是谷谭现在一心的寻找三茅神谕,他现在算是得到了《祖师谕》的手抄本,如此说来,他便是要去寻找另外两本不传道书。那么,他如果要去长白山,长白山就一定有着另外两本不传道书。无论是哪一本,都是驱使谷谭前往的动力所在了,可为什么是长白山?为什么那么巧和初七师兄到一个方向? 师父思忖片刻,突然抬起头又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得《上清谕》者,可入世选良才以成济世之功。难怪那玄魔老道每一步都走在初七的前面,而且让人防不胜防,甚至他能将一个人的未来,全部规划在袖中,看似如神仙用事,之前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来。那玄魔老道的手中,一定有着我们茅山派的三茅神谕,其中的《上清谕》便能让玄魔老道拥有这般神异之能!既如此,谷谭千万长白山,定然也是寻找玄魔老道的了……” 说完,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师父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缓步走到了洞口跟前,仰首望着朦胧的夜色,久久不语。而这边,李正弗道长似乎什么都听到了,但又看似什么都没听到,时不时的笑一笑表示赞同,但却从未多说一句话。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这李正弗道长真能道门高人,神秘莫测啊! 如果师父的推断没错,那么谷谭前往长白山也就说得通了。玄魔老道一直想把初七师兄引入魔道,拜入他的门下,那么初七师兄所在的地方,玄魔老道就一定在,如此,谷谭前往长白山,我和师父也必须尽快赶往长白山才行。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要见到从未谋面的初七师兄了吗? 也不知道我这位大师兄长得什么样,性格如何,还有……还有他的道行现如今有多高了?他身上的法器是不是很厉害?一时之间,我似乎迫切的想要见到初七师兄,几乎把争夺三茅神谕,以及对付玄魔老道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夜色愈加的深沉,而李正弗道长和卜一缺,也各自盘膝打坐,进入定境。我原本也想打坐恢复一些元气,可通过李正弗道长与师父的攀聊,让我心中的认知,有开阔了一个极大的领域,一时之间,几乎难以消化。故而,我心绪略显纷乱,久久的无法静下心来,尤其是想到此次要和师父前往长白山寻找师兄初七,我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然而,经历了这么许久的不眠不休,我实在太困了,昏昏沉沉的,我不知何时躺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当我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射在眼皮上,刺得我不得不睁开双眼,一看是刺眼的阳光,我急忙又闭上了双眼,随即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这才发现,我们选择的这个洞窟,原本就是朝向东方的位置,如此,一旦太阳升起,光线必定先照射进这洞窟之中,那我也自然而然的被阳光笼罩在内。 只不过闯蛟殿以来,连续数日都没见到过太阳,此次见到太阳,只觉得有着久违的感觉。但很快,我恍然惊醒,连忙向四周看了一眼,却是发现李正弗道长和卜一缺不在了,而师父所在的草垫子上面,也是空空如也。怎么人都去哪里了啊?为什么都不见了呢?我霍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洞口处,但见师父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依旧是背负着双手,静静的仰望着东方的天际。 但除了师父,李正弗道长和卜一缺倒是都不见了踪影。想到此,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李道长和卜一缺呢?他们去哪里了啊?” “你醒了?”师父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李道长和卜一缺,天没亮就走了,他们见你睡的正香,也就没叫醒你。你倒是整天觉瘾都这么大,现在都已经快辰时三刻了!”听到师父的话,我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我应该盘膝打坐的,那样的话,要比我睡觉恢复的更快,而且早上起来精神头还会更足。 可惜,我这懒惰的毛病实在是太磨人,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能那么贪睡了。随即,我抱怨道:“卜一缺这小子走也不说一声,亏得我还挂念他这么许久,还不如五斤呢,走的时候依依惜别,唉,下次再遇到卜一缺,我一定要好好揍这小子一顿!”话虽如此,其实我是想多留卜一缺一会儿,毕竟和卜一缺很久没见……有很多话想说,也想听听卜一缺说说他这段时间的奇异见闻,可惜,这小子跑了! “李道长道法高深,卜一缺又得了真传,岂是五斤能够比较的?”师父扭回头,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不告诉你,便是有着不告诉你的道理,也是不想让你过多的被世间情感所束缚,而无法清净道心,再说修道之人,从不喜欢告别二字,随兴而来,兴尽而归,洒脱无羁。乘物以游心,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啊!” 刚有点兴头,又被师父教训了一顿,师父整天就会教训我,而且也从来不开玩笑,每天面对着师父那张古板又严肃的脸,就算再想怎么闹腾,也闹腾不起来啊……哪知我刚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师父像是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再次瞪了我一眼,说道:“不要总是把为师的话当作耳旁风,要切实的听进心里去,更要用在修行之中,知道吗?” “哦,知道了……” 我默默的低下头,但很快,我猛地抬起头,咧嘴笑道:“师父,我们既然要前往长白山,据说长白山在大东北呢,而我们现在在江南,只怕是要有个四五千里路程啊!咱们马上赶路吧?再不赶路只怕要追不上谷谭他们师徒了,哼,到时见到上官锦,我非把他的小辫子揪出来不可,让他在谷谭的面前好好丢一次脸,让他还言而无信!” “小辫子?什么小辫子?”师父突然皱起眉头。 我急忙闭上嘴,其实我答应过上官锦,不把他在鬼修那受虐的事情说出来,话是那么说,但真让我说出来,却实在是说不出来了。见我只顾着笑,师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转而说道:“我们前往长白山,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毕竟为师现在的道行,即便到了长白山,且不说面对玄魔老道了,就是面对谷谭都没绝对的胜算。所以四十九天内,我们先步行前往,到了河北境地之后,想必时间也差不多了,然后再想办法搭沿途火车前往东北!” “对对!师父恢复道行要紧!” 我重重点头,紧接着又说道:“一旦师父恢复了道行,我们就再也不用受那谷谭的鸟气了,这样至少能够弥补咱们丢掉的伏魔剑,以前有伏魔剑,咱们还有个依仗,现在没了伏魔剑,就只能靠师父的道行硬拼。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先以您老人家恢复道行为主要,一旦四十九天过去,我们马上前往长白山。” “我们虽说要等四十九天后赶到长白山,但这一路也不能偷懒,毕竟前往长白山绝非一日之功,该怎么走还是要怎么走,而且也慢不得。”师父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才向我说道:“另外为师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于你,在服用丹药期间,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为师不能动用道术,更不能随便调动体内的先天之气,否则前功尽弃,丹药的药力,也就荡然无存,所以,这期间若是降妖伏魔之事,就全看你的了。” “啊?”我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师父,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师父不能再施法,那,那万一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怎么办呢?可师父恢复道行至关重要,我绝不能让师父费心,想到此,我重重点头,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就是了,不就是熬个四十九天嘛,这还不容易,再说您老人家在这期间不能施法,并不能说明您老人家不能指点我施法不是?” 师父难得露出一抹笑容,且开口说道:“倒是有些志气,不过你现在的那点微末道行,几乎不顶什么用,说大话之前,先要把你的修为提升上去。从今天开始,每天打坐诵经,修炼功法等等,都要加倍,知道吗?”闻言,我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上,还以为师父不能施法,这些天我还能在师父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呢,可没想到,这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章 古隆中 离开云居山已经十余日,我和师父一路向着东北方向行进,只不过这期间为了助师父重聚内丹,我们只是选择了步行前往,而非雇车或者是购买火车票。师父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宜那么快赶到长白山,因为服用了“灵触丹”后,务必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待内丹重聚,才能继续行道。然而长白山危险重重,且有着异常艰难的任务在等待着我们,师父除了等待内丹重聚之外,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了伏魔剑,师父只有尽管恢复当初的道行,才能与显宗谷谭相互抗衡,甚至与那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抗衡。而这些,所需要的,都是充足的准备,师父已经服用了两枚灵触丹,且每晚打坐到天亮,而每次服用丹药,相隔的时间为七天,最早走出云居山时服用了第一枚,三天前又服用了第二枚,现如今,我们已经离开云居山十天。 此地,已经远离了江西省,我和师父行走在湖北省的境地,再往北,便是河南省的境地。只不过,师父自从服用了丹药后,体力明显不如以往,而且师父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我非常不明白,不应该在服用了丹药后而使得体质增强吗?师父只是告诉我,他这是以后天之药力,重返先天之效,故而这七七四十九天内,乃是一个转折期。 故而,师父现在几乎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道术无法再施展,而照顾师父的重任,却都落在了我的肩上。不单单如此,一路上我都要防着四周的山精鬼怪前来骚扰,自从师父这几日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之后,那些山精鬼怪,仿佛不再惧怕师父,而师父身上的护体神光,似乎也没有了。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师父护法到七七四十九日,任何事任何人,都别想阻止师父重聚内丹。这些日子,师父几乎不怎么吃饭,而多为喝水,并且一旦停下歇脚,师父便会进入打坐入定的状态,甚至两三天都不可能与师父说上半句话。不过这倒没什么,总归我能够时时刻刻守在师父身边。 又是一个傍晚降临,此刻,我和师父来到一片低矮的群山跟前,师父喘了口气,仰头看了一眼前面,却是点头说道:“若是为师猜的不错,此地应该是古隆中了吧!” “古隆中?师父,什么是古隆中啊?这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诧异的看着师父,但见师父头也不回的看着眼前的群山,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抓了抓后脑勺,接着又说道:“师父,反正现在天也快黑了,不然咱们就到前面的集镇上找一家客栈落脚吧?顺便弄点吃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师父您老人家现在的体力完全无法与从前相比,如果一直这么不停歇的赶路,只怕您老人家的身子骨会扛不住的。” “也罢,就到前面看看吧,若是有便宜点的客栈就住一晚,顺便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也好。”师父倒是来了兴致,随口向我问道:“二狗,隆中三策的故事,难道你没听说过吗?”被师父这么盯着,我也无奈的看向师父,示意师父,我必须要知道吗?很快,师父似乎觉得和我没什么共同语言,摇着头走了开去。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想着师父所说的什么隆中三策……隆中三策……难道,难道师父所指的,乃是古代三国时期的三顾茅庐?这,这里曾经是诸葛亮的家乡啊?!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慌忙追上师父,并急急的笑道:“师父我知道了!这里是诸葛亮的故乡对不对?隆中三策,是不是刘备访贤时,诸葛亮为刘备谋划的三大策论?故而称之为隆中三策,而最终定鼎三国!” 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随口说道:“你所说的这些,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亏你还想得出来。”和师父拌着嘴,逐渐来到一个小集镇上面,这一带没有界碑,也没有集镇的牌子,故而我根本不知道这集镇叫什么,但既然来到了这里,也还是先到里面问问吧。如此打算着,我和师父一道就近找了一个小客栈。 说是小客栈,其实在这个小集镇上,压根就没什么挂幌子的客栈,这家店铺上面挂着面馆的牌子,倒也是这里为数不多的营业店铺了。进了店,伙计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衣着朴实,长得一张大众脸,微笑着迎了来,问道:“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赶紧坐下歇歇脚,我给你们炒菜做饭,呵呵!” 没等青年男人转身进厨房,我急忙叫住了他,并问道:“大哥我问您一下,您这有地方住吗?我们的确是从外地来的,现在天色眼看就要黑了,如果找不到地方住,我们就得在外面露宿了啊!”说完,我顺势向店铺的二楼看了一眼,却是压根没有什么客房的样子。 闻听我的话,青年男人咧嘴笑了起来:“咱们这一带还真没有什么客栈,大多都是小村子,有个集市也就不错了。再说也没有人上这里来住宿,不过你们实在找不到地方住,若是不嫌弃,楼上有一间空房,本是我家烧饭师傅住的,但他这几天老家有事回去了,一直空着。你们两位将就一下,还能住,不过你们日后得在我家吃饭,至于住宿的钱我就不要你们的了,呵呵!” 我一听乐了,这青年男人倒也算是实在了,只是想揽个生意,想让我和师父在他的店铺内吃饭,住宿不要钱倒是个好事。这样我和师父又能省点钱了。我当即微笑着点头:“那好嘞!多谢大哥帮忙,赶紧弄两碗饭吧,我们都饿坏了,嘿嘿!”说完,我笑着搓了搓手。 “你们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青年男人也是朗笑一声进了厨房,似乎要亲自掌勺,听他的话意,兴许他就是这面馆的店老板了吧。不多时,青年男人端着两大碗热腾腾的汤面条走了出来,并笑着说道:“多给你们加了两份面,价钱不变,呵呵,咱们这里的人啊就是讲究一个实在,绝不坑你们外地人!” 与青年男人笑着调侃了一会儿,我才知道这青年男人名叫石大春,三十来岁,家里有老有小的,不过他辛苦了几年,倒也在这集市上置办了一个面馆。还别说,由于他的朴实厚道,面馆的生意一直很好,甚至有时都忙不过来,故而他也请了一个专门会做菜的师傅,小日子越来越红火了。 快要吃完饭时,我突然听到石大春用十分不善的口气和什么人在说话,大致是在阻止那人进这店铺。闻听此言,我冷不丁的抬起了头,果然,那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弱,个头儿很矮,皮肤也是典型的庄稼汉子那种黝黑的小麦色,身上的穿着到还算干净,衣服尽管非常破旧,倒也没有什么泥垢。 “我说二勺子,你这三五天来不断往我这跑,每晚喝酒喝个半死,也没钱付账,咱们虽说认识这么多年了,可我一家老小也指望着我这小店赚钱养家呢,不能这么被你喝穷了啊!”听到石大春的话,我才知道,这个叫二勺子的中年男人,似乎最近常来赊酒喝,也难怪石大春很厌烦,就是换作任何人,被这样一个人纠缠着,整天吃霸王餐喝霸王酒,也不是个事儿。顿了顿,石大春语重心长的说道:“二勺子,你这年纪我论起来也应该喊你一声哥,前面几天喝的酒我也没打算给你要钱,你就别来喝了行不行?” “大春啊!” 哪知中年男人深深的叹了一声,似乎很是不服气,随即从口袋内把手伸出来,重重的拍在了柜台上,并说道:“咱哪里不知道你做生意不容易啊?这不,钱,前几天的酒钱都在这里了,当然还有今晚的,未来几天我还来喝酒。多的钱就押你这了,我随来随喝,马上给我拿酒炒菜!” 说完,中年男人兴冲冲的走到店铺最里面,一个墙角的位置,独自坐在那里,低着头发呆。我愣了愣,这个人倒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整天晚上都跑来石大春的店铺喝酒呢?难道家里人都不责怪他?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师父突然用筷子敲了一下我的头,微怒的说道:“吃饭!” “哦!” 我急忙低下头吃饭,但很快就把剩下的饭扒拉进了肚子里。又忍不住向那中年男人看了过去,此刻石大春已经将酒菜给他端到了跟前,并随口问道:“二勺子,你……你不是没钱吗?你家里有多少家底,这一带卖酒的人家谁不知道?我可告诉你啊,就算再没钱,也不能走歪道!” “唉,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中年男人不厌其烦的挥了挥手,随即又不乐意的说道:“大春你看看你,都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能去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吗?就算再怎么没钱,咱庄稼人也是有脊梁骨的!这……这些钱是我卖家当的钱,不是偷的,你放心就是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章 村儿里有个活神仙(上) 在得到了中年男人的再三确认,石大春才算放下心来,只是中年男人说自卖了家当,倒是让石大春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转而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扭头走回到柜台跟前。此刻,那中年男人趴在桌子上,一边倒酒一边吃菜,似乎全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我看得出神儿,但很快,我莫名的感觉到那中年男人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丝丝阴冷的气息,他刚坐下时还没觉得,现在久了,他身上的气息便是逐渐蔓延到了整个店铺之中。 “不要多管闲事!” 我刚欲打开天眼看看这个中年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却还未打开天眼之前,师父竟然看穿了我的心思,瞪了我一眼,并接着说道:“吃完饭,也该去歇着了。”说罢,师父站起身向石大春道谢一番,便上了楼。而我还是忍不住向那中年男人多看了一眼,就在师父进了房间之后,我急忙跑到了石大春的身旁,低声嘀咕了两句。 石大春闻言,倒也是和我一样压低声音,说道:“这二勺子是北边山脚下的石牛村儿人,以前也经常来集市上讨酒喝,和这附近的店铺混的都很熟。由于他也没少掏过酒钱,所以我也就没多在意他这几天赊酒的事情,只是这两天他实在很反常,每天天色刚黑,就跑来了,几乎不让我有个安稳觉睡。唉,但熟客不能赶,赶跑了会坏名声,就由着他的性子吧,反正我多熬会儿夜呗!” 说完,石大春转而向我笑道:“二狗,你快上楼歇着吧,走了一天路也挺累的,这里没什么事,快去吧。”有了前番的攀聊,现在我和石大春也算是一见如故,只是觉得和这么实在的人十分投缘,闻言,我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但就在到了楼梯拐角处,我悄悄的向师父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师父的房门是关着的,才大胆的扭回头看向那中年男人。 与此同时,我悄悄的打开了天眼,但不看还好,这么一眼看过去,顿时吓得我双腿一颤,差点跌坐在地上,转身就冲进了师父的房间。此时师父已经坐在简单破旧的床板上,看到我进来,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上个楼还火急火燎的,撞鬼啦?!”言罢,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似乎又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撅着嘴来到师父身旁坐下,默默无语。 师父顿了顿,随口说道:“不让你多管闲事,但你那个冲动好奇的毛病,老是改不了!是不是偷偷用天眼看了那个人?他身上有阴气对不对?而且那阴气也非普通的阴气,十分的诡异凝重,对吗?”听到师父连番对我的轰炸式问话,直把我问得直冒虚汗,没想到师父早已洞察先机。 “师父,您老人家不是不能动用道法吗?怎么还能知道这么多啊?”我微微张大嘴巴,呆呆的问道。 “哼!”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为师走南闯北这么几十年,就算不用任何道法,仅凭阅历也能看出来那个人身上有问题!哪里还用得着道法去探查?但那个人正值壮年,阳气鼎盛时期,不应该被普通的鬼怪所纠缠,若是真招惹了什么鬼怪,一定没那么简单,再加上你现在只能一个人面对邪魔外道,为师什么都帮不了你,所以为师劝你没什么事别逞强,有能力管的时候再管,没能力管也不能胡乱往身上揽事儿做。要知道但凡遭受劫难的人,都是因果循环之道,并非事出无因,你知道吗?” 我深刻的明白师父是为了我好,可我遇到这么邪乎的事儿不问个清楚,心里总觉得像上被猫抓了似的。浑身都难受的厉害,见到师父开始盘膝打坐,不再理会我,我更是有点坐不住,忽而起身来回的度步,忽而又坐在床沿上抓耳挠腮。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师父又开了口:“想去就去吧,别把你憋坏了,不过为师可告诉你,一旦决心要管的事情,切勿半途而废。另外为师可以在此地打坐几日,你只管办你的事情就好,若是办不好,就别说是我杨远山的徒弟,我可丢不起那人!” “呃……师父,您老人家不和我一起去管啊?”问完我又后悔了,师父现在根本不能施展任何道法,留在这里反而落个清净,那也好,有石大春照顾着,又没什么危险,不如就让师父在这里静静的打坐吧。想到此,我急忙说道:“师父,那我先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有什么问题,如果不需要我走一趟,我还回来。” 可我知道师父既然说出这样的话,一定猜到了我必定要随那人去管事,而且还一定不是什么小事。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又看了师父一眼,见师父纹丝不动的盘腿打坐,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师父放心,徒弟绝不会给您老人家丢人的,如果管不了这事儿,我就不报您老人家的名号了,但那区区鬼怪,我相信自己也能对付了,嘿嘿!” 说完,我关上房门便冲到楼下。此刻那中年男人二勺子已经喝得微醉,还未等我走到跟前,二勺子顿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怔了怔,扭头向石大春看了一眼,石大春现在也傻眼了,忙从柜台旁走了出来,随口问道:“二勺子,你怎么喝着喝着还哭起来了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吗?你,你也没老婆孩子的,光棍一条,能有啥烦心事呢?” “呜呜呜……大春啊,你别问了,反正你也帮不了我……”二勺子哽咽着,带着一股酒劲儿,无力的摆了摆手,随即又倒了一大杯酒,用力的灌进肚子里,迟疑了半天,又说道:“唉,我二勺子命不好,家里穷,连婆娘都娶不到,现在更是一贫如洗,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是命不好,我越是遇到一身的麻烦事儿,大春啊,弄不好我最后这几顿酒,也就是给我的送终酒了啊……” “啊?二勺子你说什么傻话呢?!”石大春气愤的将酒壶拿开,转身坐在二勺子的一侧,而我也在一旁站着,石大春紧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是不是家里实在周转不开了?所以你把所有的家底都拿来喝酒,准备喝完了没法过下去了就一抹脖子走了?唉,二勺子你若真是想这么干,就太不是爷们了,好好的一个人,有手有脚的,怎么着也不能被生活逼死吧?这样吧,你的酒钱我待会儿还还给你,你先拿着过日子,等你以后有了钱再给我!” 还未等石大春起身,二勺子突然伸手拽住了石大春,并不停的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我怎么可能被生活逼死,就算再穷,我哪怕挖野菜也饿不死。其实我是遇到大麻烦了啊!逃又没本事逃,只能慢慢的等死了,唉!” 听到二勺子的话,石大春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急忙再次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了?你一个光棍汉能有什么麻烦缠身呢?人家嫌弃你麻烦还差不多,难道……难道你调戏你们村儿里的寡妇了?被人抓住要弄死你?还是你……还是你欠了别人钱不还,被人追债了?!” “唉,都不是,大春你不懂的,其实我是被我们村儿里一个活神仙给算死了!”二勺子睁着醉意朦胧的双眼,晃晃悠悠的看了石大春一眼,转而打了个酒嗝,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和你说,最近我们村儿里出了个活神仙,你说说,一个种了半辈子地,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娘们,居然一夜之间会咬文嚼字了,而且还会算命预测吉凶了,我们村儿里的人,那老娘们只要说谁哪天出祸事,那一准儿没个好。而且百试百灵,我们村儿的三大爷,就多嘴劝她别胡说了,结果被那老娘们算定,三天后三大爷就死,勾魂的鬼差会去索三大爷的命,结果三天后三大爷真的死了。而且还有,只要那老娘们说谁倒霉,一准儿倒霉……” 我闻言,不禁苦叹一声,这哪是什么活神仙,分明就是个瘟神嘛,说谁倒霉谁就倒霉,而且百试百灵。但话说回来,这和二勺子有个屁的关系?难不成……难不成二勺子也被那老娘们算定了祸事的日期?想到此,我忍不住问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活神仙,难道也给你批了命数?” “可……可不是嘛!”二勺子恍惚间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顺着说了下来,接着又说道:“就在五天前,我吃饱饭闲着没事儿倚在她家大门口,多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就被那老娘们盯着了,非要给我算算命,说我还有七天的命,除非找她破解,否则我七天后必死无疑。现在已经五天了,按照那老娘们的说法,我还有两天的命可活,你说说我还要什么家底,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我卖掉了,赶紧能吃就吃能喝就喝,折腾光了我就利利索索的下地去喽……”话虽说得洒脱,但可见二勺子的眼眶内依旧含着泪。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章 村儿里有个活神仙(下) 呆呆的张着嘴,世上还真有这样的活神仙?而且还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女人,突然间就会给人算命断吉凶了。这……这仿佛有些说不过去,若是真能断吉凶也就罢了,可我并非从这二勺子的口中听到有谁被断成吉象的,似乎他们村子里的村民,但凡碰到那老娘们,都是被断成凶灾了啊! 无论什么人,都被断成了凶,而且被断出来的人,尽皆应验。想到这里,我急忙向二勺子问道:“二勺子,你们村儿那个活神仙既然能断到你七天后有生死劫难,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破解呢?她都能一语成箴,想必也应该有破解之法。”说完,我皱了皱眉头,如果那个所谓的活神仙不懂得破解之法,相对的,便不能断出别人的生死。 最重要的是,此乃天机,轻易便泄露出来,难道那个所谓的活神仙就不怕遭到天谴吗?闻言,二勺子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还破解,我连酒钱都快付不起了,拿什么找那老娘们破解?你们不都不知道,被那老娘们断出灾凶的人,可是不少,但能够找到她破解的人,却不多,因为她的条件太吓人了啊!唉……” “呃……” 我怔了怔,随即说道:“行道助人,乃是功德无量之举,怎么还要什么条件啊?那她的条件是什么?”听到我的话,石大春和二勺子皆是诧异的向我看来,随之,二人将我打量了一遍,石大春微微睁大双眼,似乎发现了我身上的异样之处。 石大春满脸稀罕的说道:“二狗,敢情你就是个行道之人啊?嘿嘿,没看出来,你们师徒乃是修道的人,没想到我这小店居然也迎来了活神仙,哈哈……”说着,石大春紧紧盯着我,生怕我跑了似的。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这里的人难道很少见到修道的人吗?怎么我是修道之人,就这么稀罕吗? “石大哥,我的确是修道之人,我和我师父都是茅山派的传人。”说着,我郑重的抱拳一礼,这下不单单引起石大春的注意,就连二勺子也霍地站起身,用力的揉了揉双眼,随之,一把拽住我,我吓了一跳,慌忙问道:“二二,二勺子,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喝醉了?” 二勺子立时激动的说道:“大先生,大先生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吗?家里一贫如洗,又没老婆又没孩子,连个根都没留下,我,我心里不甘啊……呜呜呜……”眼看着二勺子在石大春的眼色之下,就快要给我跪下了,我忙搀扶起二勺子。 我咧嘴一笑,说道:“其实我刚刚从楼上下来,就是想了解你的情况的。而且,自从你进这店铺之时,我和我师父就已经看出你身上有很严重的问题了,我是出于好奇心,才想弄个明白。但既然现在你求到了我,如果我能尽力的地方,自然是责无旁贷,毕竟行道之人,本应该以济世救人为天职嘛!” “嗯嗯!” 二勺子重重点头应承,接着说道:“大先生,那我和你说说,其实我不是不想找那老娘们给我破解,而是那老娘们的条件太让人为难了。往细了说,就是根本办不成的事情,至少在我身上,做不到,因为她要收九成之礼。这个九成之礼,分别是三百块钱,和三碗大米饭,另外还有三碗猪头肉。这后面两样也好弄,就是那三百块钱,对于我们农村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啊!” “九成之礼?我,我听都没听说过管事儿的人还要收九成之礼的!”我一脸纳闷的咂了咂嘴,转而又问道:“三百块钱好解释,无非贪财,那三碗大米饭和三碗猪头肉是怎么个意思?有什么讲究吗?!” “有!” 二勺子极为认真的说道:“三百块钱说是香油钱,要给仙人添香油用的。另外三碗大米饭要半生不熟,而且还要倒扣饭,三碗猪头肉也是要半生不熟。对了,那老娘们还喜欢喝酒,要根据诚心送坛子好酒去。这前前后后算下来,我们当地人,能够花费得起的,简直是寥寥无几啊!” 三百块钱,对于农村人来说,几乎可以盖五间上好的红瓦房了,这个年代,钱就是钱。可那所谓的活神仙,怎么能要这么多的东西?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又问道:“二勺子,那你们村儿里,可有人这么办过?果真破解了灾祸吗?” “嗯,倒是有两个人,下了血本,结果还真是出奇的好。”二勺子说着,似乎在回想,紧接着又说道:“但是没有相信那老娘们的人,结果还真是出了事,不是生重病就是真的入了土。现在全村儿的人都是人心惶惶啊!谁也不敢轻易到那老娘们的房子四周转悠,生怕再被说成个什么灾祸,到时哭都没地方哭的。” 我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勺子,你所说的那个老娘们,究竟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变成了能预算断吉凶的活神仙的?”其实我此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二勺子身上的阴气异常之重,但我在没问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之前,倒是不能轻易的断言什么,以免发生误判。 经历的多了,我渐渐的学会了冷静,而且有了师父一次次苦口婆心的教导,我怎能还和以前一样莽撞。况且我现在无法再依赖师父,至少这七七四十九天内,我必须独当一面,在这种情况下,我务必保证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听到我的话,二勺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郑重的向我说道:“大先生,那个老娘们说起来也是我们村儿里的普通人,名字叫牛小芬,今年约莫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直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前段时间,我听村儿里人说……” 据二勺子所说,那牛小芬有一日回家特别晚,好像是给娘家人帮忙到田里锄草,牛小芬的娘家就在三里之外的牛家村,本来也不远,几乎就是三个地头儿的距离。可那天她却是回家的很晚,有人说是她后半夜才回家的,也有人说她第二天天快亮了才回到家。而且她刚回到家,家里人就发现了她异常的举动。 先是看到米缸里面的米都不见了,再看看牛小芬鼓鼓囊囊的大肚子,就问牛小芬,那米缸里面可都是生米,还没下锅煮熟呢,你都吃完了?牛小芬也不吭声,呆呆的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她家里就算她男人,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膝下无子,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还很紧巴,问了,不说,而人就是那么神经兮兮的坐在床沿上,身子晃来晃去,前俯后仰的,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仔细听,也听不懂说的什么。 牛小芬的男人一摸她的手,好家伙,冰冷之极啊!简直就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而且牛小芬的脸色都是铁青铁青的,她男人一看害怕了,农村儿人,经常遇到什么邪乎事儿,故而一看就觉得这牛小芬像是中邪了。结果牛小芬的男人就去找人,弄了两根红筷子回来,用红筷子夹牛小芬的右手中指,因为他们觉得中指连心,如果是鬼邪撞体,夹手指就能将其逼退。 而且夹手指的人,还专门找的是村儿里脾气非常暴躁的三大爷,三大爷在村儿里辈分大,嘴臭,时常喜欢骂个人啥的,而且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喜欢找三大爷镇场子,故而这事儿众人一想,得三大爷下手才行。有人说脾气暴躁的人,命硬,这样的人能够驱邪,三大爷虽然不懂驱邪抓鬼,但既然牛小芬的男人找上了他,而且还拿了好烟供着,三大爷二话没说,直接跑去了。 结果不用红筷子夹手指还好,三大爷刚用力,顿时疼得牛小芬杀猪般的嘶叫一声,飞起一脚将三大爷踹倒在地上。三大爷那个屁股摔的,差点开了花,再加上年纪一大把,估摸着肋骨都脆响了两声,被人背回了家。最后牛小芬的婆婆又是烧纸又是祈愿的,愣是没什么用,另外牛小芬的男人对着牛小芬又是一顿痛骂,希望能够把撞体的鬼邪骂走。但结果却是让家里人大失所望。 所有的法子都用过了,什么用也没有,这下让人可急坏了,但也没办法啊!过了没两天,三大爷气呼呼的跑到牛小芬的大门外,大骂了两声,兴许是前番被踹的那一脚,让三大爷心里憋着气,可他骂痛快了,却也惹下了祸事。没曾想一直坐在自家床沿上摇摇晃晃的牛小芬,霍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就向三大爷指名道姓的说,你这个老头子活不了几天了,到时一准儿死。 好家伙,又是把三大爷气得暴跳如雷,一口气没缓上来,直接昏迷不醒了。然而过了两天,三大爷真被牛小芬说死了,从那开始,有人上门想要劝慰牛小芬,可但凡有人去劝,竟都被牛小芬指名道姓的定了生死劫,谁哪天死,谁还差几天的命,把众人说得寒毛直竖,有的人觉得牛小芬不可理喻,就回家了。 可,祸事也跟着来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章 断人生死 但凡被牛小芬预测的村民,无一例外,说哪天死就真的哪天死,几乎连时辰都对得上号。三大爷死了,尔后接二连三又死了三个人。这下牛小芬可在村儿里出名了,都说牛小芬是活神仙,说谁死谁就死,大伙儿也都害怕,起初是跑到牛小芬的家里询问有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总是这么被一句话给说死,可也不是个事儿,如果村民们都死了,那还得了? 牛小芬也果真变得神气活现的,纵身跳上了自家的神案上,盘腿往那一坐,说自己是什么什么仙人下凡附体,解救天下苍生来的,如果大伙儿想要解救自己,必须按照她所说的条件,一一筹备出来,这样就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可牛小芬把自己的条件一说,倒是吓了村民一大跳。 先是三百块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现如今谁家能有口饱饭吃,逢年过节的吃一顿白面馒头就很不错了,上哪弄几百块钱去啊?另外三大碗米饭,半生不熟,称之为倒扣饭,就是一碗盛好米饭,翻过来倒扣在另一个空碗之中。这种倒扣饭在祭拜死人的时候,称之为倒头饭。 还要三大碗猪头肉,也要半生不熟的,太生或者太熟都不成。村民们都能弄得出后面两样,可前面那一样却难倒了所有人。无奈之下,村民们大多都各回各家去了,然而牛小芬的断吉凶,还在继续,谁沾上了她,都会被一语成箴,渐渐的,几乎没人敢再到她的房子四周转悠,若是路过,大多宁愿多绕一个胡同,也不敢往她那边去。 后来还真有人备足了这么多钱,这么多的东西,然后的事情也都是听说了。只能听当事人事后描述,因为谁敢去看热闹啊?万一被那牛小芬瞅一眼,再瞅出个好歹来可不得了,后来听事主说,牛小芬当即吃了三碗大米饭,和三碗猪头肉,他原本还以为牛小芬是拿来敬神的,结果全给她吃了。 而钱呢,塞进了腰包,就告诉事主说,晚上哪里也不要去,一夜内,不准离开家门口半步,到了第二天,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还别说,那事主过了好几天,几乎连算定的死期都过去了,愣是没死。这事情一传开,牛小芬的活神仙之名,更加的响亮了。但村民们更多的,乃是对牛小芬的惧怕。 深深的惧怕,生怕牛小芬再指着谁说要不了几天,你就得死,那就完蛋了。 结果,五天前,二勺子自认光棍一条,没什么可怕的,那天趁着酒劲儿,倚在牛小芬的大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被牛小芬逮住,直接告诉二勺子,等着办丧事吧,七天后的子时,你一准儿死,如果不想死,就马上备好九成大礼前来,便能帮你趋吉避凶。 二勺子傻眼了,当即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懊悔得活活想找面墙撞死了。当晚就跑来了石大春的店铺,足足喝了半夜的酒,那个气啊,喝酒虽然能麻痹一时,可酒醒之后,又是痛苦不已。通过前面那些人的经历,二勺子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因为牛小芬那个老娘们没有说空话的时候,但凡被她那么一说,一准儿成真事儿,二勺子又怕又气,到了如今,眼看着还有两天就到死期了,二勺子一不做二不休,把家里瓶瓶罐罐的,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卖掉了,弄了所有的家底,于是乎就在刚才来到了这里。 二勺子准备在这两天好好的把酒瘾喂饱,然后与这个痛苦的人世间做个告别。没曾想他遇到了我,而石大春深知道士的厉害,向二勺子使了个眼色,二勺子也不傻,当即明白,便转身向我求救。 说到了这里,二勺子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把挤压在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我仔细的听着,眉头几乎锁成了一团,许久后,我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牛小芬,并非是什么活神仙,而且她行的并非是神事,而是鬼事!另外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身上的阴气很重,自从你进来坐在这里的那一刻,我隔老远便能感应到了。” “啊?” 听到我的话,二勺子和石大春皆是张大嘴巴看向了我,二勺子呆了一会儿,慌忙问道:“大先生,那,那老娘们不是活神仙?那她是……” “现在还不好说,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身上的撞客,并非是善类,而是贪图供奉的恶类,更重要的是,还是恶鬼的类别!”我皱着眉头,思忖片刻,接着又说道:“而你身上的阴气,兴许就是从她那里沾染来的,看你身上的阴气如此凝厚不散,或许她说得没错,你的确活不了几天了。因为你身上的阳气正在不断的溃散,而阴气不断侵蚀着你,直到你彻底的死掉为止!” “那那,那大先生快救我啊……”听到我的话,二勺子似乎已经对我的话深信不疑,顿时向我跪了下来,急急的喊道:“大先生,如果您能救我,那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大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我用力掰开二勺子抓在我的腿上的手,然后用力将二勺子搀扶起来,让其坐下说话。 我苦笑一声,说道:“您的年龄都四十出头儿了,无论怎样,比起辈分我也得喊您一声二勺叔才对,所以二勺叔你可别对我这么客气,折煞我了啊!我既然肯下来向你了解情况,便是有心想帮你,更不想让那些妖邪之物为祸百姓。嗯,既然如此,那你的事情,我李二狗决心管了!” 说完,我突然又想起了师父,忙扭头向石大春郑重的说道:“石大哥,我师父身体不太好,最近需要静养,我跟随二勺叔去管事,最近两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尽早的赶回来,这期间就劳烦您多照顾一下我师父。另外我先押你这一些钱,权当是给我师父留的伙食费,一日三餐,茶水什么的,您多照应!” 我拿出几十块钱,一并交给了石大春。石大春连连拒绝,并苦笑着说道:“二狗,你看看你这就见外了,你这是去做善事做好事呢,我石大春虽然不能像你这样去管那么大的事情,但咱良心还是有的,你师父尽管在我这里住,好饭好菜的,茶水一应俱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师父,再说了,你们这样的大先生,还是从茅山来的,茅山我可是听说过……” 一番连续不断的客气之后,石大春愣是没收我的钱,我无奈之下,只好收了起来,并向石大春说道:“也罢,到时我们临走之际,一并把钱算好再交给石大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石大哥的买卖有去无回,呵呵!”笑了笑,我当即向二勺子又说“二勺叔,你刚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还能回村儿里吗?” 二勺子一听我要和他回村儿里管事,顿时跳了起来:“唉,这么点酒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我的酒劲儿早就过了。大先生,那咱们快走吧!”说着,二勺子激动得往外走,几乎连那酒壶都懒得多看一眼了,我苦笑着摇头,人呐,生时贪图享乐,真是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便是什么都能抛下了。 我忙向石大春抱拳一礼,再次嘱咐了石大春一番,在得到石大春再三应承之后,我才算放心让师父留在这里静养。师父再过几日便要服用第三枚灵触丹了,希望师父能够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些日子,而我,便是要担负起行道之人的职责,既然有鬼邪为祸,我纵然道行不高,却还是有着一膀子的力气! 出了小镇,二勺子带着我一路向北走,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而四周完全被昏暗的夜色所笼罩,不知不觉的,月色又到了新一轮的盈亏交错之际,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繁星。虽然光线不强,但依稀还能看得清路况。这是一条狭窄的农家小土路,往前面看,是黑漆漆的一片群山,高低起伏,如波浪翻涌。 但我知道,前面的石牛村,却如同那翻涌的波浪,正承载着村民们陷入一道道险关之中。石牛村,再往东边又有个牛家村,这些个朴实的小山村里,究竟藏着怎样的隐秘鬼事?而那所谓的活神仙,又是什么来历的妖邪?竟然能够一叶障目,让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和二勺子便是来到了石牛村,这个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和二勺子临时商议过后,我们准备先回到二勺子的家中,然后再对这个石牛村做个深入的了解。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章 灌了邪煞的宅子 刚刚踏入这石牛村的村口,顿觉四周的地面,冷不丁的掀起一抹阴冷之极的气息,直往我的裤筒里面的钻,我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的向地面跺了三脚。如此,才算将那一抹阴邪之气震了开去,还未等我继续往里面走,但见二勺子也学着我的模样,用力的在地上狠狠的跺了三脚。随即,二勺子一脸的茫然的看着我,我也是一脸的茫然的看着二勺子。 我苦笑一声,问道:“二勺叔,你为什么也跺脚啊?” “嘿嘿!咱不是看大先生你也跺脚了吗?以为有啥道道呢!”二勺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转而又说道:“还别说,跺了一下脚,感觉身子轻松多了,大先生你可真灵啊!”闻言,我顿觉无言以对,即便这村子里真有阴邪之气,也不至于像二勺子这般痴迷的忌惮吧? 未免二勺子太过痴迷鬼神,我随即解释道:“我跺脚是因为鞋里面有沙子,所以才跺脚,没什么道道。”要说这里面没有道道却是骗二勺子的,只不过我不想让他知道的太多,俗话说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对于二勺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还是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好。闻听我的话,二勺子果然呆呆的看着我,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个山村,大致看过去,每个房屋宅院皆是散落在各处,围绕着后面的山脚,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分布图。拢共约有七八十户人家的样子,而我和二勺子一路向东北方向走,几乎到了石牛村最为偏远的地方,才看到一个破旧之极的小宅院,二勺子指着那个宅院向我说道:“大先生,那就是我家了。” “那……” 我还未把话说出来,便是紧皱起了眉头,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到你家看看吧。”其实我也并未看出什么来,只因这整个石牛村的情况都好像不对,仿佛被一股子无形之气,笼罩在四周,让我略感压抑。而来到二勺子的宅院跟前,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二勺子打开了院门,迎我进去,还未走两步,突然看到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地面席卷而起,将院子里的稻草堆,一下子掀起了老高。吓得二勺子慌忙往我身后躲,我皱着眉头,冷声说道:“不要怕,有我在!”说着,我一步步带着二勺子往堂屋房门的方向走,只见那黑色的旋风逐渐形成了两股,分别出现在宅院的两侧,几乎将我和二勺子夹在中间。 但好在它们并未上前来伤害我们的意思,任凭我来到了堂屋门口,示意二勺子打开房门。门刚打开,我急急的低声说道:“准备香火!”按理说每家每户,都应该保家仙土地神庇佑,就算附近有孤魂野鬼,也不能轻易的骚扰无辜百姓。若是胆敢有什么违逆,自会有神兵鬼将将其惩处。 但二勺子的院子里,似乎阴气格外的凝重,甚至比二勺子本身带有的阴气更重。道书有云,香能荡秽。所以我先让二勺子点香,若是那些阴气识趣,就自行离开,若是不识趣,我便会毫不客气的出手赶它们走。这些阴气必然伴随着鬼祟邪煞,没有那些东西作怪,绝不会有这么多的动静。 二勺子不傻,慌忙跑到自家神案前,胡乱的摸了一通,但很快,苦着脸说道:“大先生,我,我家没有香可点了……只有香炉。”闻言,我伸手从黄布袋内摸了三支清香,交给了二勺子,二勺子随即又苦着脸说没火折子了,我郁闷的瞪了二勺子一眼,好歹这也是个家,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无奈之下,我又从黄布袋摸出了一道符纸,屈指一弹,符纸瞬间窜起一缕火焰,二勺子看到这里,惊异得睁大了双眼,似乎对我充满了崇拜。但我没工夫理会他,伸手接过三支香,还未等我点燃香火,却是猛然间发觉一股阴气从外面直扑进来,硬生生将我手中的符纸,吹灭了。 “嗯?” 我讶异一声,随即没好气的甩开还剩下一半的符纸,怒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捆仙绳,转身冲到了院子里,凌空一震,捆仙绳陡然在半空传出一道炸响。脆生生的炸响传出,捆仙绳上面的罡气瞬间将四周的黑色旋风震得四散而逃,看到这里,我才算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 “算你们跑得快!”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声:“知道本道爷在此,若还敢来犯,定让尔等魂飞魄散,一个不留!” 骂骂咧咧的说完,我转身大步走进了堂屋之中。紧接着将三支香点燃,置于香炉中,如此,又点燃了油灯,枯黄的光亮,充斥着这简单而又破旧的小房子里。我左右看了一眼,随之被这屋子里的霉臭味儿熏得有些脑袋发懵,这一个光棍汉的日子,只怕也就过成这样了吧。 好歹我也是师出有名,第一次单独出来管事的,自然不能露怯,随手揉了揉鼻子,转身向二勺子说道:“二勺叔,你家的阴气很重,还有,你们整个石牛村都有问题。我总觉得这整个石牛村的四周,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给罩着……咦?香火怎么会……”话还未说完,我冷不丁的扫了一眼那正在燃烧的香火,只见那香火烧出的香灰,呈现出黑色。 民间有俗语,黄神、白仙、黑是鬼。也就是说,香灰烧出来如果是黄色的,说明是被供奉的神灵所享用,乃是大吉之兆,而若是白色的,便是说明附近有动物仙家在修行,吃了这家人的香火,故而呈现白色。若是呈现出黑色,便是说明有鬼邪之物偷吃香火,以假乱真呢。 这种香火,为不净香,代表宅院之中有鬼邪之物捣乱。而且宅院之中污秽之气很盛,需要做的,便是有两个,一个是净宅院,一个是抓鬼邪。但无论如何,这二勺子的宅院,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做了手脚,不干净了。刚想到这里,我怔怔的看着那香火的火头,竟然在逐渐的熄灭,而且香火燃烧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还有一点,让我脸色越加的冰冷,那香灰并未落下来,而是向外不断的弯曲,忍不住,我怒声喝道:“看这个样子,像是有外来的阴邪之物侵宅。”话音还未落下,陡然间,又是一股更加浓烈的阴气,从外面呼啦一声吹了进来,我先是看到三支香断了一根,随之便是油灯的火头,顷刻被吹熄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要闹鬼了吗?!”二勺子吓得直往我身后躲,而我更是脸色铁青的向四周踅摸,并悄悄的打开了天眼。此刻,在天眼的注视下,让我不免惊掉了下巴,只见二勺子的宅子上,一丝丝阴气,正从地面蒸腾起来,仿佛整所宅院都在不断的冒出黑气。 许久后,我喃喃自语道:“难怪我找不到鬼邪之物,原来……原来二勺叔的宅院,却是被人灌了邪煞之气啊!煞气从地下冒出,说明这所宅院的地气已经被破坏,二勺叔,你的家不能住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所宅院才行,否则……”我的话没说完,便是看到升腾而起的那些黑气,正在半空逐渐的盘旋出一股股气势更加凶猛的旋风。 “大先生,否则会怎样啊?”二勺子呆呆的看着我。 “别问了!” 我皱着眉头,怒声喝道:“现在你听我的吩咐,大步向宅院外面走,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回头,更不要说话!还有……无论你待会儿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许有任何反应,只管走你的路就是!”说罢,我一把将还在错愕的二勺子推到了堂屋门口处,二勺子一个踉跄,急忙稳住身子,在我的示意下,大步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捆仙绳傲啸而出,凌空在二勺子的头顶上方不断的盘旋挥舞,那四周凶猛的阴气但凡想要上前来侵犯二勺子,皆是被捆仙绳重重的打退。而我左手掐着三清指诀,用以护身,只是我的心脏砰砰乱跳着,本以为二勺子这里只不过是闹闹普通的鬼怪而已,没曾想却是这么的麻烦啊! “快走!” 我再次怒喝一声,手腕一沉,捆仙绳猛虎回头,我手臂再次一震,将一侧凶猛扑上来的阴气气旋,重重的砸退。然而另一边的阴气也不断的盘旋,看到这里,我脚下猛然间一动,围绕着二勺子不断的挥起捆仙绳,将四周越来越疯狂的阴气气旋,一一砸退,而二勺子呆呆的张大嘴巴看向我,似乎牢记着我的话,并不敢多说一个字出来,脚下不停,大步的向院门外走去。 短短的十余步路,几乎把我累得满头大汗,我后悔来之前没有任何防备,若是有些防备措施,也不至于这么的被动了。咬着牙,直把二勺子送到宅院外面,我猛地用力甩向那两扇院门,将其“砰”的一声带上。紧接着,我便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道道翻箱倒柜的声音,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丝尖锐而又低沉的诡异笑声……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章 森严的牛宅(上) 出了宅院,我一把将捆仙绳收了起来,转而向着四周散落的人家,仔细的扫了一眼,但见眼前的一座座宅院,尽皆冒起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几乎整个石牛村,都笼罩在这篇瘆人的阴风鬼刹之中。此刻,二勺子浑身颤抖的碰了碰我,随之缠着声音向我问道:“大大,大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唉!” 我深深的叹道:“二勺叔,虽然我暂时还不明白你到底遭了什么道,但是我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你的宅子里面被灌了阴煞之气,若是你再住下去,就算不想死都难啊……二勺叔,不单单是你家,就连你们整个石牛村,都像是被人下了某种邪恶的镇物,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村子再说!” 带着二勺子,我根本无法施展道术,甚至极有可能为二勺子带来巨大的麻烦,现如今我的道行还不足以在保证二勺子的安全下,与这村子里暗藏的阴邪之气对抗。那个所谓的活神仙,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难道真是那牛小芬身上附带的鬼怪所谓?可一般的鬼怪怎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呢? 嗯,师父在我未来之前,便是告诫过我,二勺子身上带的事情,非同寻常,若是我不能打定主意管,便不能随便的管。可现在我已经插手进来,想退身已经是不可能,再者,面对此地的村民深陷囹囵,我身为行道之人,怎能坐视不管呢? 我和二勺子并未从原路返回,而是直接上了后山山坡,刚到山上,我顿觉身子一阵轻盈。再次回头看去,在天眼的注视下,只见石牛村的上空,仿佛盘旋着一股浓郁不散的死气,那死气在其中一家的房顶上方,久久的不曾散去。看到这里,我急忙指着那个方向,向二勺子问道:“二勺叔,牛小芬的家宅,是否在那里?” 二勺子皱了皱眉头,随即重重点头,说道:“大先生,你真是神机妙算,那户人家,就是牛小芬的家了。可大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说完,二勺子呆呆的盯着我,满脸的疑惑之情。我摇了摇头,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应验了,问题果然出在牛小芬家,当然,倒不是牛小芬家宅出了问题,而是牛小芬本人,出了很大的问题啊! “那个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我必须去牛小芬的家里,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活神仙,到底是什么来头儿!”说到这里,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回头看了上去,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崖,问道:“二勺叔,那座山崖叫什么名字?” 二勺子闻言,也跟着我所指的方向,看了去,不多时,二勺子随口说道:“大先生,那座山崖名叫落雁崖,每年常有飞禽聚集在那上面,所以村儿里人就取了这么个名字。大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啊?那座山崖虽然不算很高,可却是很陡峭,爬上去会比较麻烦一些。” “嗯,只要能爬上去就好,二勺叔,你今晚先到那落雁崖上面躲一躲,我待会儿要去会会那个所谓的活神仙!”我说着,不禁又扭头看了一眼那片被阴黑死气所覆盖的宅院,我倒要看看这个牛小芬身上到底撞了什么大来头儿的主儿,竟然将此地石牛村搞得如此天翻地覆。 二勺子脸色呆了呆,随即向我讶异的问道:“大先生,那,那你不和我一起上去了吗?我一个人……不知道安全不安全……”听二勺子这么说,我估摸着他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当即安慰了他两句,便目送着二勺子上了山,直到二勺子逐渐到了落雁崖的下面,我才缓缓回头。 再次看向石牛村的全貌,我却是被这番怪异的景象震慑到了,按理说就算有恶鬼冤魂跑到这石牛村为祸,也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根本不怕周边的神兵鬼将前来捉拿,更不怕当方土地、州府城隍的管辖。这,这的确是超出了常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到那牛小芬的家中查探一番,才能找出其中的答案。 原想准备点防范措施,但仔细想来,我还是决定小心行事,现在这石牛村的情况让我一筹莫展,在还未弄清楚状况之前,我认为悄悄的潜伏过去比较稳妥。但,我还不至于傻兮兮的空手而去,顺势将捆仙绳收进黄布袋,我将其中的铜钱剑拿了出来,扬起袖口,将铜钱剑收进了衣袖之中,翻手抓住铜钱剑的剑柄,如此,我快步向山脚处走了去。 重新回到了石牛村之中,我微微有些紧张,为了以最快捷的方式接近那牛小芬的宅院,我步伐不断的加快。 如果那牛小芬现如今不傻的话,应该早已知道这村子里来了一个对付她的行道之人。故而她先前在二勺子的宅院中闹腾的一幕幕,便是最好的证明了。这个老娘们身上依附的难道是个妖孽?可从这四周散发的阴气来看,鬼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若是妖孽,必然会有着凝聚不散的妖邪之气。 眼看着绕过了一条条胡同口,就快要到那牛小芬的宅院跟前时,我急忙纵身跳上了对面宅院的墙头上面,并飞快的沿着墙头绕了一圈,直到我正面看到那牛小芬的大门所在。还未等我站定,我霍地打了个冷颤,闪身跳进了对面这户人家的院墙里面。与此同时,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恁娘的! 忍不住惊叹一声,只见牛小芬的院墙外面,竟然,竟然出现了一群恶鬼在游街。那群恶鬼整齐划一,且步伐一致,被最前面的一只高大恶鬼所领导着,刚刚差点和我打了个照面,幸好我躲了进来,这会儿,却是从院墙外面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呢。好家伙,这家宅四周都有恶鬼巡游了,那些鬼怪虽然看起来像是阴兵阴将,但实际我能够清晰的看出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戾之气。 真正的阴兵阴将身上,是不会有这种气息的,故而我断定那群鬼,乃是恶鬼在巡游。可牛小芬究竟哪里来的本事,竟然能够让一群恶鬼如此听话的在家宅四周巡游呢?这,这太离谱了吧?我张了张嘴巴,感觉此行来管事,可算管上一件离奇的大事了!只希望这件事不要超出我能力之外太多才好。 静静在院墙里面守了一会儿,随后我再次往外面看了一眼,但见那群恶鬼已经巡游过去了,如此,我才算松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惧那些恶鬼,可现在就开打的话,那就会打草惊蛇了。而且我还未弄清楚牛小芬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鬼怪呢! 刚欲纵身跳出院墙,我陡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呜呜”的嘶鸣声,脖子微微有些僵硬的向后面扭了扭,但见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黑狗,正用前蹄扒着地面,向我不断的发出警告之音。恁娘的,这户人家居然养了这么一只大黑狗!刚才由于行动太急,我没顾上探查这对面人家的情况,就冒冒失失闯进来了。 不过,那大黑狗仅仅是冲我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并未窜上来咬我的意思。我想了想,这户人家也算是有福之人,知道养这么个东西看家,想必有这只大黑狗的守护,暂时家宅还不会被那些恶鬼侵扰吧。黑狗有辟邪之能,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黑狗血更是能够画符驱邪,故而体型越庞大的黑狗,浑身辟邪之势,便会更大。 想了想,我咧嘴笑道:“我知道你并不是不欢迎我,而是不欢迎外面那些恶鬼,不过你放心,我此行来到你们村子,就是为了对付那些恶鬼的。你继续干好本职工作,我走了。”说完,我向大黑狗招了招手,纵身跳出了院墙。不管那大黑狗能不能听得懂人话,至少让我知道这深陷囹囵的石牛村内,还是有着一些反抗的力量的。 虽然很微弱,但也不能小觑。这倒是大大的增加了我斩妖伏魔的决心,天地之间,正邪不两立,且搏斗终生,无论牛小芬的家宅是龙潭还是虎穴,道爷我今天也是闯定了!想罢,我趁着那群恶鬼巡游还未转回来,急忙一个箭步冲到了牛小芬的大门口,刚欲翻墙进去,却是猛地看到一个高我三个头的庞大魁梧的身影,硬生生挡在了我的跟前。 我的头差点撞在了那魁梧的身影上面,一个踉跄,我急急的后退了三大步,随即抬起头看上去,但见这高大的身影,竟然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分别站在大门的左右两侧。仿佛两尊高大威武的门神,守护在这大门口。而且这两道魁梧的鬼影,分别穿着坚实的盔甲,一个手中拿着大板斧,一个手中持长剑,巍峨挺拔,气势逼人! 这,这牛小芬的家宅,越来越让我瞠目结舌了,先是恶鬼巡游,而后又有着两尊阴兵守护着大门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一章 森严的牛宅(下) 的举动,很明显引起了这两尊高大阴兵的注意,它们缓缓低下头向我看来,鼻息之间,皆是喷出一抹微怒之意。我怔了怔,随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两尊阴兵的浑身上下,又是盔甲又是兵器的,它们到底是真的阴兵,还是别的什么鬼怪假冒的?但从它们的气势上面看,我实在是看不出来。 若是师父在就好了,师父肯定能过一眼辨认出来它们的身份。唉,李二狗啊李二狗,你怎么一遇到困难就想让师父来帮忙,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呢?想到此,我瞬间打消自己的念头,不再去想象师父前来的景象,更何况师父此次绝不可能来的。他老人家正是重聚内丹的关键时刻,现如今才过了十来天,还差三十多天呢。 这期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必须由我一件承担,师父不能动用半点道术。 正值我对这两尊阴兵不辨身份的时候,其中一个手持大板斧的魁梧大鬼,怒气冲冲的向我喊道:“呔!你这小道,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乱闯私宅?!”这大鬼口中私宅的私,我仅仅是用发音意会出来的,到底是私宅还是死宅,我不得而知。不过单单从它能够看出我的身份,知道我是个道士,可见这两尊大鬼来头儿也不小了。 未免出错,我还是客气的抱拳一礼,问道:“阁下路过这石牛村,见此地阴气横行,死气弥漫,要知道此地乃是阳间村落,二位以及那些巡游的恶鬼,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居然擅自搅扰阳间的安宁?你们可曾得到地府的批令?可曾得到过当地城隍的恩准吗?!”说此话,我底气十足,毕竟这是正规的程序问题,阴间的兵将前往阳间,必须有正式的批文,或者是正式的事情要办,否则不可能擅闯民宅的。 阳间有阳间的法律,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冥律,而且阴间的冥律,律法严明,不容半点亵渎。这一点,我深知,故而在询问这两只大鬼时,我的话语越加的凝重,最后,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手持大板斧的大鬼,手中的铜钱剑,也握得越来越紧,若是这两只大鬼并不是奉命前来,而是别的什么鬼怪假冒阴兵,我现在就能出手诛灭了它们! 果然,但见这两只大鬼微微扭头相视一眼,我刚欲有所动作,却是看到手持大板斧的大鬼霍地扭回头,向我冷声怒道:“我们乃阴府办事,岂容你这小道多管闲事?现在此地乃是阴阳两界的禁地,你小道无权过问,还是速速离去为好!否则触犯了忌讳,小心我们为难于你!” 说着,两只大鬼分别向我扬了扬手中的家伙什,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好家伙,如果这两只大鬼同时向我发难,再加上外围巡游的那些恶鬼,恐怕我一时很难应付得来。而且现在我还是未能摸清楚这牛小芬的家宅之中,到底藏着什么隐秘之事呢,这可怎么办?我现在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思来想去,我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再次郑重的向眼前这只大鬼周旋:“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小道,小道也是尔等乱叫的吗?不提尊称也就罢了,反而敢贬低我道门地位!道爷乃是茅山派传人,此次前来,自然有道爷我的目的所在,你们冒冒失失的阻挡道爷我办事,难道你们就不怕道爷召请出神将护法来收拾你们?!” 说此话,我倒不是真的要召请护法神将,而是想诈唬它们一下,如果它们露怯,我便能见缝插针,寻找进入宅院的机会,但若是这一招还不行,我只得另想别的办法了。没曾想,两只大鬼又相互看了一眼,看它们的神情,似乎有些犹豫。正值我觉得有希望的时候,只见这个手持大板斧的大鬼,再度向我横眉竖眼:“小道放肆,此地并非你想进就能进的,纵然你召请护法神将前来,没有批文,也不能随便行事!”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懵了,就算神将护法前来也得需要批文才能进去?这,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张了张嘴,心道不妙啊!这两只大鬼居然软硬不吃,坚决不让我进入宅院,紧接着,就在此刻,我清晰的听到那群恶鬼巡游的脚步声,正一点一点的向这边靠近。如果我再不离开,便是会把那群恶鬼围住,到那时,还未等我摸清状况,便是要出手开打了。 不,我还是选择隐忍,不弄清这宅院内的隐秘,我绝不会轻举妄动。想到此,我冷哼一声:“你们好大的口气!纵然你们是阴兵,也不能阻挡护法神将的驾。但念在你们或许真的有什么隐秘的事情要办,待我询问清楚再来,到时地府若是证实你们并非是什么阴兵,而是外来的鬼怪假冒,哼!不单单我会对你们动手,就是滚滚天雷,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我转身开溜。不多时,当我拐进暗巷之中后,果然看到那群巡游的恶鬼又经过了大门一圈,而那两尊大鬼,依旧纹丝不动的守护在大门口两侧,似乎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未放在心上。也或许,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两尊大鬼真是阴兵来办差的? 可那群巡游的恶鬼又是怎么个意思?这二者好像完全搭不上边啊!我越想越疑惑,不得已,我只好轻叹一声,转身离去。没曾想这次前来探查情况,竟然困难重重,防得了恶鬼巡游,却防不住那两尊大鬼的阻拦。这可怎么办呢?我觉得还是想办法合计合计才行,要么找到此地的城隍爷问问啥情况,要么亲自到地府一趟问个清楚,到底有没有那两号阴兵出来办事的。 如果没有,我便要大力的攻破这个鬼窝了! 咬了咬牙,忍得一时之气,希望我是对的。带着满腹的心事,回到了后山山坡上面,我仰头看了一眼那落雁崖,此刻二勺子就在那上面等着我呢。我决定找到二勺子,询问一下附近哪里有城隍庙,或者土地庙也行,起码让我找到一尊正神问问这石牛村的情况,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小半个时辰后,我终于爬上了这处落雁崖,往四周看去,一望无际的夜色,视野顿显开阔。就连师父居住的那个小镇子,从这里也能依稀看得到。只是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欣赏此地的夜景,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在一处枯草堆上,找到了呼呼大睡的二勺子。刚欲喊醒二勺子,我却是一愣。 只见二勺子的鼻子上,竟然冒血了! “啊?二勺叔?二勺叔?!”我急忙推了推二勺子,见二勺子只是在睡觉,并非是昏迷不醒时,我稍稍舒了一口气,现在石牛村的事情已经够乱的了,二勺子可千万不能出事才好。否则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二勺子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我诧异的问道:“二勺叔,你……你的鼻子怎么流血了啊?” 二勺子见到是我,迷蒙的双眼顿时睁得老大,一下子坐了起来,并顺势擦了一下鼻子上的血,随口说道:“这是我自己打出的血。”闻言,我彻底呆住了,二勺子不会傻了吧?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的鼻子打出血呢?而二勺子本人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鼻子流血,并不怎么在意,几乎没当回事儿。 我抓了抓后脑勺,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二勺叔,你……你为什么把自己的鼻子打出血啊?这,这是什么怪癖啊?” “呃……”二勺子诧异的看向我,随即解释道:“大先生你还不知道呢?这哪是什么怪癖,我听村里的老人们说,以前经常有人夜宿山上,遇到鬼怪山精的时候,没能力辟邪,就顺势打出自己的鼻血来,据说可以辟邪。而那些鬼怪山精不敢靠近,我刚才一个人上来,心里难免有些惧怕,再加上我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更是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就……” “所以你就打出了自己的鼻血?以免遇到什么鬼怪山精的骚扰你?”我却是忍不住一笑,这二勺子也不知道听谁这么说的,打出鼻血还能辟邪了,实在是太逗乐了。不过我很快收敛笑容,认真的向四周看了一眼,这落雁崖上面山风呼啸,并未感觉到什么阴邪之气的存在,故而我向二勺子说道:“二勺叔,你不用怕,这附近没有什么鬼怪山精,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大先生,可不能这么说,这里荒无人烟的,真有个鬼怪藏在某个地方,谁能知道?再者说,关于这落雁崖的鬼怪传说,也是不少呢,而且我们此地最缠人的地方,就数这落雁崖了!”二勺子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反而像是在教育我,说道:“我听说,这落雁崖上,曾经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且再次向四周扫视了一眼。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二章 落崖逐梦 发现四周还是没有什么阴气后,我扭头向二勺子说道:“好了好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现在首要任务是解决你们石牛村的麻烦。现在你们石牛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而且我刚才去了牛小芬家,却是被拒之门外,没能进去探查清楚,唉,不瞒你说,牛小芬的大门口有两只大鬼守着,不让我进去,我看那两只大鬼穿着盔甲,手持兵器,怀疑是阴兵办差。所以没敢和它们动手,现在我想要弄清楚牛小芬的情况,除非想别的办法,二勺叔,你们附近的城隍庙或者土地庙在什么地方?” “啊?大鬼……”二勺子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么玄乎的事情,脸色异常的激动,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土地庙在小镇子的西边,距离我们这里有点远,就连城隍庙,也是在山那边,如果依照距离来算,两者都差不多远了。大先生,难道你是要去找城隍爷和土地爷询问情况?那那,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城隍爷和土地爷长什么样呢,能不能让我也去看看?” “不能!” 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二勺子的好奇窥探之心,紧接着说道:“我们行道之人与鬼神交流,要开天眼才能看到,你只是普通人,就算带你去,你也是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听你这么说,也难怪你们这石牛村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连土地庙都没修建,城隍庙也距离那么远,还被大山隔开了,唉!” 二勺子被我打消了兴头,脸上略显失落,不过听到我的话,微微叹息道:“那,那我们现在开始修建土地庙只怕也来不及了,再过两天就是预言我的死期到了啊!”是啊,现在石牛村乱成一锅粥,村民们各自保命,哪里有心情修建庙堂啊,不过此事了结之后,还是要发起村民们在这山脚下修建一座土地庙的。有了土地爷庇佑,那些鬼怪再怎么猖獗,也不敢随意祸害老百姓了。 我想了想,随口说道:“现在无论是去城隍庙还是去土地庙,似乎都太晚了,只能明天一早去。再加上今晚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二勺叔,我们姑且就在这落雁崖上面歇息一下,明天一大早就赶往城隍庙去!”听到我的话,二勺子立刻又激动的重重点头,似乎对于神鬼之事,他是格外的激动和好奇。 打定主意,我和二勺子各自找了一块地方躺下,我刚刚躺下,便听到二勺子在那边询问:“大先生,你要不要也把鼻子打……” “我不用!” 不等二勺子说完,我已经明白二勺子想要说什么,开什么玩笑,我好歹是道门传人,还要把鼻子打出血来辟邪?这二勺子太没脑子了。但想想二勺子也是实在人,我随口说道:“二勺叔,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何必搞自残呢?还把鼻子打出血,其实我告诉你,这上面一丁点阴邪之气都没有,而且你……”我的话还未说完,却是听到二勺子的呼噜声,已经此起彼伏,我咂了咂嘴,好家伙,睡得还挺快的。 不再说下去,我也静静的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先找到此地城隍问问这石牛村的情况,如果证实那那两只大鬼不是正式的阴兵,我也就不再客气,提着家伙什便把它们的鬼窝给端掉。若是证实了是,那我该怎么办?不,我心里虽然不太敢肯定,却也是有着七八成的把握认定那两只大鬼并非是什么阴兵。 只是现在的我,暂时不能再依靠师父,故而我每一步,都得稳扎稳打,务必一步一个脚印。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我可不想再闯出什么祸事让师父出面摆平,这段时间对于师父来说至关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牵连到师父的身上。思绪越来越远,而我也跟着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莫名的一股阴冷的山风席卷过来,我冷不丁睁开双眼,却是发现我此刻正站在这落雁崖的边缘,此刻,天色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没有了白天,也没有了黑夜,只有这无尽的灰暗之气,笼罩着四野。凌厉的山风,不断的吹打在我的身上,让我略感阴寒,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错愕的看到不远处的山崖边缘,也站着一人。 那,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的垂落在身后,迎着凌厉的山风,长发飘飘,衣衫袂袂,仿佛这女子与此地的景象,格格不入,她那优雅纯净的气质,与这灰暗的光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不过,这女子一直背对着我,让我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 正值我疑惑之际,犹豫着是不是上前询问的时候,只听到眼前女子清音淡淡的回荡出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首词,我仔细想了想,分明是古代北宋时期苏轼苏东坡为纪念亡妻而写的。虽然我自小读书不多,但是对古代的几位名人,还是略微有些了解的。传闻苏东坡十九岁时,与年方十六的王弗结婚。王弗年轻美貌,且侍亲甚孝,二人恩爱情深。可惜天命无常,王弗二十七岁就去世了。 这对东坡是绝大的打击,其心中的沉痛,精神上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苏轼在《亡妻王氏墓志铭》里说:治平二年五月丁亥,赵郡苏轼之妻王氏,卒于京师。六月甲午,殡于京城之西。其明年六月壬午,葬于眉之东北彭山县安镇乡可龙里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 于平静语气下,寓绝大沉痛。熙宁八年,东坡来到密州,这一年正月二十日,他梦见爱妻王氏,便写下了这首“有声当彻天,有泪当彻泉 ”且传诵千古的悼亡词。 世间之人,但凡诵念这首词的,无不是受到过情感纠葛,或者生死两难全时的心理写照,而眼前的这位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落雁崖上面,清音绕梁的诵念这首词呢?难道她也失去了自己心爱之人?嗯,我看多半是了。想到此,我搓了搓双手,为了打破沉寂,我尴尬的向青衣女子问道:“敢问这位姐姐,您在悼念自己的心爱之人吗?难道你的丈夫去世了?” 哪知问出口的话,却未得到那青衣女子的回应,我咂了咂嘴,难道是我问得太过突兀?定了定神,我又重新问:“敢问这位姐姐,难道你的亲人过世了?让你如此的伤感?还是……” 这首词本就是对心爱之人的悼念,我询问了她第一个丈夫的称谓后,后面便不知怎么问了,总不至于问她是不是男朋友去世了吧?现在虽然全国大解放,允许自由恋爱,可还是很多人喜欢传统的方式,结婚前不交男朋友,直接相亲,相亲后没意见便订婚,直到结婚,才慢慢的熟识。 半天话,仍然得不到这女子的回应,我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此时我的境地好像有点难堪了。正值我左右难为情的时候,只见眼前那位青衣女子缓缓转回身,我不禁怔了怔,但见这青衣女子竟然长得如此花容月貌,五官精致,细皮嫩肉,年龄看起来更小了,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不过听到她口中吟诵的诗词,可见这位女子乃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了。而此刻,青衣女子静静的望着我,直把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抓耳挠腮,不得已,我鼓足勇气说道:“这位姐姐,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我们认识吗?”我从来不记得和这位女子相识,被这么一位美貌的女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好歹是个年轻二八的男人,怪难为情的…… “梓豪,我们青梅竹马,相识十余载,你现在居然问我,我们是否相识?”突然听到眼前这青衣女子发出幽怨的一声叹息后,我的心莫名的咯噔一下,但觉不妙,可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紧接着,青衣女子轻移莲步,来到了我的跟前,此刻,我清楚的看到她的脸颊上,缓缓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梓豪,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你可知道我苦苦的等着你,家人催婚,我逃一次,逃两次,忍受着我爹爹的责骂,忍受着旁人的指指点点,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但你却撒手人寰,绝尘而去,梓豪,你让我独自活在这世上,你,你好狠的心啊……” 再次听到这青衣女子的幽怨之言,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可我就是不明白这女子为什么会把我误认为是什么梓豪,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眼看着青衣女子要上前来,我急忙后退了三五步,慌乱的挥舞着双手,说道:“这位姐姐,我们素未谋面,你……你怎么会把我误认为是……你认错了!”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却是看到青衣女子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无奈而又凄然的苦笑,两行清泪,缓缓流了出来。青衣女子微微有些哽咽的说道:“梓豪,你就是方梓豪,而我,我的名字你也忘记了吗?我是素雨啊……我是秋素雨,我们两家是世家,只是你家中途家道中落,致使你背井离乡,进京赶考,我苦苦等待着你高中状元,迎我出闺,然而不久后却传回噩耗,说你在路上饿死。梓豪,尽管如此,我的心从未改变,我还在等着你,纵然你死后变成鬼,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三章 落崖鬼(上) 方梓豪?秋素雨?这……我从来不认识这两个人啊!她怎么说我就是方梓豪呢?而她,我根本没有半点印象。闻言,我急忙再次澄清:“素雨小姐,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李二狗,根本就不叫什么方梓豪。还有,我的家乡是山村,小时和我爷爷相依为命,也没有什么世家,更没有什么进京赶……进京赶考?你,你不是现代的人?你是古代的?难道……” 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难怪我看着这青衣女子秋素雨浑身的不自在,这,这秋素雨该不会是……是鬼吧?因为她穿的衣服分明就是古代的衣服,我并非没见过古代的鬼,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忘记了这茬子事儿呢?对了,我的记性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迟钝了?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秋素雨闪身出现在我的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且含情脉脉的说道:“梓豪,你为什么要改名字?而且你的衣着,也大不一样了,你的头发也剪短了……但我却一眼就认得你,你就是我要等的梓豪。梓豪,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不知为何,莫名的被这秋素雨抓住我的手,好像我潜意识认定她是鬼的事情,正瞬间变淡,迷迷糊糊的,我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的感觉。不禁用力甩了甩头,我迟疑着说道:“我……我就是方梓豪……素雨,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梓豪……”但见秋素雨又是哭又是笑的扑进了我的怀里,随即哽咽着说道:“我已经在这里苦苦等待了你很久很久,至于年月,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梓豪,我终于等到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梓豪,你带我走吧,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里……” “好……” 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口齿迟钝的吐出了一个好字。紧接着,便感觉到秋素雨和我手牵着手,一步步向悬崖的边沿走去。我口中更是吞吞吐吐的说道:“素雨,我们今后做一对鬼夫妻,再也不分开……”说完,只见秋素雨的笑容更甜,眼神更是深情脉脉,而我的心里,仿佛也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死,或许便是唯一的解脱。 然而刚走到山崖的边沿上,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极的山风,从下面席卷而上,我浑身颤了颤,慌忙向左右看了一眼,且急急的叫道:“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你干嘛拉着我跳崖?!”我惊恐的想要甩开那秋素雨的手,但觉得秋素雨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任凭我如何挣扎,她都不曾松开分毫。 “我不想死啊!” 我惊恐的大喊大叫,然而却看到秋素雨纵身跳了下去,与此同时,猛地将我也拽了下来,身子一轻,我的心却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再次拼命的大喊大叫:“你到底是什么鬼?为什么要拖着我死?我和你无冤无仇快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鬼怪,再不放开我就打得你魂飞魄散……”散字刚说出口,我猛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黄布袋不见了,不对啊! 黄布袋一直在我身上挎着,怎么可能一下子不见了呢?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这不是落雁崖吗?! 不对不对,我心念急转,眼看着坠在我身下方的秋素雨,缓缓扭头向我诡异的一笑,我浑身不禁一颤。就在这时,我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喊一声:“不要啊!”话音刚落,我猛地发觉自己的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拍了一记,强烈的刺痛感,以及鼻孔内涌出的两股热流,让我略显憋闷。 “啊!” 终于能够喘出大气,我一尥蹶子坐起身子,急急的向四周看了一眼,与此同时,我双手不停的摸向屁股下面的山石,在确定我并未真的跳崖后,才重重的舒了一口大气。转而,但见二勺子呆呆的蹲坐在我的身旁,手里还提着一只破鞋,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莫名的愣了愣,很快,我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拿起一看,我惊恐的叫道:“血?!我我,我的鼻子怎么流血了?二勺叔,你……你把我的鼻子打出血了?!” 二勺子闻言,慌忙把手里的破鞋放在地上,并穿在脚上。二勺子抓了抓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大先生,我看你在睡梦中不停的大喊大叫,还以为你遇到鬼了呢,我也不懂什么辟邪的方法,就……就失手用我的鞋子拍了一下你的鼻子,把你的鼻子拍出了血,果然有效,你真的醒了!” “放屁!哎呦……”我气呼呼的找了快手绢,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鼻子流出来的血擦拭干净,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鼻子,我顿时又疼得呲牙咧嘴:“你下手可真狠啊……差点把我的鼻子拍没了,我虽然做了噩梦,你只需要晃醒我就是了,怎么随随便便就用鞋子把我的鼻子打出血了呢?” 二勺子一脸无辜的说道:“大先生,我是想晃醒你来着,可我试了试,发现晃不醒,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我小心着呢,没敢太用力。”听到二勺子的话,我顿时想一头撞死在当场,这还叫没用力,如果用力我的鼻子岂不是要不保了?而我的脸岂不是也要破相了吗?更重要的是,我好歹是师出有名前来驱邪拿怪的,这倒好,一只鬼还未驱赶捉拿呢,倒是先被二勺子用破鞋帮我驱了一次邪。 我看着二勺子满脸的委屈,只得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也是好心救我,不过以后别随随便便的拿写字砸人的鼻子了。这,这太疼了点……哎呦……但话说回来,这一招似乎挺好使的,但我宁愿你在我屁股上拧一把,疼了我就醒了,其实方法多种多样,你选择的是最馊的一个主意。”又和二勺子扯了一会儿,我才回过头,将鼻孔里面的血清理了一下,幸亏这是在山崖上面,如果是被人看到,我只怕是要把老脸丢尽了。 说到底我也是来驱邪的道士,搞了半天被一个普通人给驱了邪。传出去,若是师父知道了,恐怕会臭骂我一顿,骂我一顿都是轻的,非罚死我不可。细想之下,也怪我,当时睡下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我特意打开了天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四周没什么问题才睡的。 可梦里为什么还是遇到鬼了呢? 说起那个女鬼……我回想了一下梦境里面的发生的事情,那个女鬼叫秋素雨,而我,居然被她误认为是要一起殉情的情郎方梓豪。这可真是天方夜谭,对了,那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这里分明就没有阴邪之气。想到此,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快步走到山崖跟前,悄悄的打开天眼,向下面一看,双腿顿时发颤。 恁娘的!我终于明白了,敢情这山崖上面的确没有阴邪之气,而阴邪之气全部在山崖的最底部,嗯,是了,那女鬼生前应该是落崖而死,死,自然是死在下面摔死的,故而她胸口含着的一抹幽怨之气,逐渐让她在此地成了气候。若是我猜测的不错,这只女鬼,应该盘踞在此,成了一只落崖鬼了吧! 恰在此刻,二勺子来到我身旁,好奇的问道:“大先生,你在看什么呢?” “呃……”我怔了怔,随即问道:“二勺叔,你先前说过,这落雁崖上面,曾经死过不止一个人,那你听说过那些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故事吗?我现在想听一听,对了,尤其是关于一对情侣的故事,男的叫方梓豪,女的叫秋素雨。”说完,我紧紧盯着二勺子,希望二勺子真的听说过关于这对情侣的故事,现在我回想起梦中的一幕幕,好像就是我自己的经历一样,而且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的挥之不去。 更诡异的是,为什么那秋素雨的怨魂,不找二勺子,偏偏找上我了呢?还有,我身上的法器,似乎对她不起作用,而且在梦中,我并没有一件法器,如果我能够把法器带进梦里,就能对付那只落崖鬼了。怔怔的看了看我,二勺子似乎在努力的回想,随后,在我满怀期待的注视下,二勺子郑重的摇了摇头:“没有这两个人的故事。” 我顿时泄气了,但想想也是,那方梓豪和秋素雨,应该死了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了。二勺子一个山村人,所能知道的也多半是一些山野鬼故事,以及乡间的传说。时隔那么久,不太可能传到现在。但二勺子很快又说道:“不过我所知道的,有那么几个年轻人,隔几年死一个,大概二十年间,死了有三四个,最后听说有个道士云游到我们这里,在这个落雁崖上面下了一个镇物,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死人的事情了。” 顿了顿,不等我询问,只听到二勺子又说道:“还有,那些死的人,年轻都差不多相仿,十九、二十岁的样子,还有……”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四章 落崖鬼(下) “还有什么?”我着急的盯着二勺子,好像二勺子即将要说的,便是我迫切想知道的重点。因为二勺子说到那些死者的年龄,似乎和我差不多,我现在也是二十岁左右,和前面死的那几个人的年龄,的确是相仿的,难不成那些人,也是被秋素雨那只落崖鬼用同样的手法害死的?如果是那样,我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二勺子的记忆似乎受到了限制,他仅能记得事件的大概,迟疑了半天,二勺子才缓慢的说道:“这些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而且在那时候确是很轰动,毕竟死了几个年轻人,对于这一块儿的山崖,尤其是这落雁崖,我们整个石牛村的村民们,连提都不敢提。小孩子夜里哭,大人只要说一下落雁崖的女鬼,小孩子就不哭了……女鬼……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眼睛一亮,忙盯着二勺子,问道:“对,女鬼,那女鬼怎么样?你们见过吗?还有那女鬼是怎么死的?可有听说过?另外便是那女鬼的来历和名字,这些……”当我把一连串的问题夹枪带炮的说出口时,却是看到二勺子微微张大嘴巴,似乎根本没听出个所以然,不得己,我只好忍住内心的好奇,盯着二勺子,等着他自己说。 二勺子伸手抓了抓额头,随即说道:“那女鬼的来历我不太清楚,名字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很早就有个女鬼在这附近了。村儿里面的老人传说的更多,说是清朝以前就有人死在这里的,只是村儿里人只当是胡编乱造的鬼故事,没人相信。可十多年前发生的那几起人命案子,不得不让人相信,这山崖下面的女鬼,真的很早就有了。” “这么说来,你对那女鬼是一无所知了。”我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那也不是。”二勺子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我们村儿以前有个老程头,我十多岁的时候,他就九十多岁了,好像他是九十七岁的时候过世的。那时候我也才十五岁,现在我四十出头,二十多年前吧,记得老程头说过,他年轻那会儿,在这山崖下面放牛,遇到过那只女鬼,据说那只女鬼身穿青衣,还是青面獠牙,最后说是什么青面鬼,反正越传越邪乎!” 我突然睁大双眼,青衣女鬼?这就对了,我在梦中遇到的那只女鬼,不就是青衣女鬼吗?再次回想起梦境内发生的种种,我一度差点迷失了心窍,以为我真的是什么方梓豪了。只是在那女鬼接触到我的同时,我的心智便发生了转变,可见那只落崖鬼有些道行啊!而且道行不浅,想到此,我仰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此刻东方天际蒙蒙泛亮。 二勺子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天色,随即说道:“大先生,要不咱们现在去找城隍庙吧?去的早回来就早,如果够快的话,下午就能翻过山去找到山那边的城隍庙了。”闻言,我的确很想现在就动身,毕竟石牛村的事情迫在眉睫,而且牛小芬家的情况,也是神秘莫测,我必须要尽快弄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也好施法屏退那些鬼怪邪祟,让石牛村早日回到安宁的生活中。 不过,昨晚的那个梦,让我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想到时间还算充足,我立刻摇头说道:“现在还早,我们现在下山去,到这山崖的下面看看,现在我已经不在睡梦中,我想会会那只落崖女鬼!”说着,我毅然决然的转身寻找下山的路。而二勺子挠了挠额头,只得跟随我下山。 小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山脚,二勺子指着东北方向的一个山坳,说道:“大先生,那片山坳,就是落雁崖的山脚所在了。不过你觉得我们能行吗?”看到二勺子有些担忧的神情,我顿时无言以对,或许是昨晚他还动手救我出噩梦,而有些怀疑我的能力了。不过也对,我从未在一个普通人面前这么丢人过。 我苦笑着说道:“如果连这只落崖女鬼都治不住,那我还来你们石牛村干什么?要知道你们石牛村的那件邪乎事儿,比这落崖女鬼的事情厉害多了。如果这件事摆不平,我也不用呆下去了!”说完,我像是在给自己赌气,说什么也得把面子找回来,不然我还怎么驱邪拿鬼啊! 很快,我便和二勺子来到这片山坳跟前,只见里面草木杂乱,像是很久很久没人踏足此地了。我点了点头,说道:“想必是十多年前的死人事件,让这里成为了此地百姓的禁足之地了吧?”说完,我扭头向二勺子笑了一下,而此刻的二勺子,脸色已经吓得惨白,双腿不停的打颤,说什么也不敢往山坳里面去了。 二勺子执拗了一下,说道:“大先生,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赶紧去找城隍庙要紧。” “二勺叔,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就回来,现在正值辰时初刻,天地间的阳气逐渐上升,鬼怪邪祟轻易不会出来了。弄不好我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呢。”我笑了笑,刚欲抬起步子,随即又说道:“对了,你在这里点一个小火堆,待会儿我出来时要用!”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进了深沉杂乱的山坳之中。 这处山坳并不深,几乎也就是两三丈的距离,但中间隔着许多杂乱的草木,行走起来十分的费劲。再加上我要防着地面上的杂草堆中不会出现毒虫,过了好一会儿,才披荆斩棘的来到山脚下面。刚刚站定,我浑身立时打了个激灵,随之,我伸手掐出三山诀打出,口中怒喝一声:“茅山弟子李二狗在此,尔等孤魂野鬼还不速速退去!” 言罢,我陡然感觉周身的阴邪之气,浑然散开,而四周的温度,也骤然的上升了许多。这么久没人来过,难免聚集了不少鬼怪,并非只有一只落雁女鬼存在此地。但那些小鱼小虾被我震退了,真正的主角,也就是那只落崖女鬼,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我震退了。我静静的站在原地,感受着此地上扬的地气,许久后,我忽然感觉到迎面一丝丝阴邪气息吹打而来,将四周上扬的地气瞬间打乱。 猛地睁开双眼,我快步走到一处山石跟前,仔细看了看那略显腐朽的山石,倒是上面的几笔深刻的字迹,瞬间吸引住了我。我看了好一会儿,才仅仅能辨认出两个字,一个是最上面的“亡”字,还有下面有个“雨”字,雨字已经少了一半,只有那个亡字深刻,我怔怔的看着这两个字,随即在脑海中连串起来……“亡……雨……难道是,难道是亡妻秋素雨之墓的意思?啊?难怪我感觉到一丝丝的阴邪之气从这山石上面散发出来,敢情,敢情那梦中的落崖女鬼,就是死在这个地方啊!秋素雨……究竟是何人为这秋素雨立的字?” 回想了一下梦境中秋素雨对我所说的话,按照她的说法,她一心苦等着方梓豪归乡迎娶,故而拒绝了父母包办的一桩桩婚姻。那也就是说,方梓豪进京赶考的路上,便已经死了,秋素雨应该没有丈夫才对。既然没有丈夫没有成亲,又何来的这亡妻之说呢?很快我便打消自己的最初的猜测,毕竟只有一个亡字。 也有可能是秋素雨的父母立的字,亡女,或者别的什么称谓,并不一定非得是亡妻啊!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亡妻更为贴切,而且方梓豪与秋素雨青梅竹马,早已海誓山盟,那就可以延伸成,方梓豪在内心已经把秋素雨当成了结发之妻。但不对……方梓豪死在前面了,怎么可能还来给秋素雨立字?除非……除非方梓豪死在进京赶考路上的消息,是假的! 难道是秋素雨的父母为了让秋素雨死了心,故意传递给她假消息?谁曾想弄巧成拙,秋素雨以为方梓豪已死,也在此地殉情了,故而后来方梓豪找到了秋素雨的落崖丧命之地,立了这几个字。嗯,若是这么推断,便是都通顺了,但究竟事实是什么,我还不得而知。悄悄的打开了天眼,我猛地看到脚下一只诡异的手向我探来,吓得我本能的向后急退。定了定神,我挥起铜钱剑大喝:“你这女鬼,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速速到地府投胎转世呢?”话音刚落,那只鬼爪竟然不见了。 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难道刚才是我眼花了?再次向那留字的地方看了一眼,除了那两个字带着凝重的阴邪之气外,似乎并未发现别的东西。想来想去,我轻叹一声,说道:“念在你也非常可怜,限你三日内赶往地府报道,若是我回来后你还在,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哼!” 怒哼一声,我转身收起了铜钱剑,大步走了出去。然而就在我刚要走出草木丛的刹那,耳边仿佛再次听到一声声幽怨的喊叫……“梓豪,梓豪你别走,别离开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五章 问道城隍庙(上) 突然顿住了脚步,我缓缓回头向那留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但最终,我还是咬着牙走了回来。此刻二勺子已经在山坳的入口处点燃了一堆火,我不由分说的纵身从火堆上面跳了过来。顺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而此刻二勺子慌忙来到我身旁,一脸不解的问道:“大先生,你,你怎么了?刚才进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你没能对付得了那个落崖女鬼?!” “哦,先不说这个了。”我一时也不知道和二勺子怎么说才好,想了想,我转而又说道:“二勺叔,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放亮,我们还是尽快赶往城隍庙吧。这里的事情倒是没有你们村子里的那个‘活神仙’急,待我想办法解决了你们村子里的事情,再来收拾这个女鬼也不迟。当然,前提是她不肯听从我的告诫……” 三日后,如果那落崖女鬼还是不肯放下执着前往地府报道,那我也只能拼尽全力和她斗一斗了。不过我心底还是认为她不会轻易放下执着,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改变的心性,怎么可能因为我的一两句话而改变呢?说完,我转身向山外走了去。二勺子慌忙追上我,向我指出方向,我仰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群山,若是想要过了这片群山,一个来回恐怕也得一天左右啊…… 果真在半下午的时候,我和二勺子才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古隆中的另一端,倒是二勺子所说的城隍庙,一直没能找到具体的位置。 绕过两个小山村后,我一筹莫展的抓了抓后脑勺,随即向二勺子问道:“二勺叔,这附近的城隍庙到底在哪里啊?你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听到我的话,二勺子似乎也是满脸的委屈,当即四下里跑了几个来回,但回来时,也还是一脸的无奈表情。 “按道理说应该很容易找到才是。”二勺子迟疑了片刻,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也是听说这边有,曾经这里还有过庙会呢。但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好像之前这个地方并没有这么多的村庄。怎么这两年有这么多的房子呢?对了,我去问问村里人,他们指定知道城隍庙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只等着二勺子问完回来再作打算。但就在二勺子进入村庄之后,我莫名的皱了皱眉头,这空气之中,不知怎的,却是飘荡着一丝丝香火的味道。有这种味道,那就说明附近有人烧香,而且香味儿能够飘这么远,指定是香火非常旺盛。嗯,想到此,我几乎可断定自己已经找到了前往城隍庙的方法。 也或许,这正是此地城隍爷对我的指引。 我向二勺子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迟疑半分,直接转身离了去。顺着这一丝丝飘荡在四周的香火味儿,我缓步沿着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曲折的进了山。约莫两刻钟后,我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庙堂。心头一热,还真是给我找到了地方啊! 但当我来到这庙堂跟前时,却是愣了愣,这座城隍庙,竟然早已废弃。门外杂草丛生,尤其是那两扇门窗,已经是破败不堪。往里面看,到处都是蜘蛛网和深厚的灰尘,就连城隍老爷的神像上面,也是如此。想来这个地方很久没人进香了。但我刚才怎么还能嗅到一股子香火味儿呢? 这倒是奇怪。 没闲工夫多想,我快步来到城隍老爷的神像跟前,从黄布袋内取出了三支清香点燃,一番叩拜之后,我着急的向城隍老爷求道:“城隍老爷,晚辈李二狗有急事相求,那石牛村灾祸不断,且阴邪横行,晚辈本想替天行道,除掉那些邪祟。可还未弄清楚状况之前,竟是遇到了拦路的大鬼,它们自称是阴兵鬼将,现在晚辈也是一筹莫展了,石牛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只大鬼究竟是不是地府派去的鬼差,这些如果不弄清楚,晚辈实在不好下手管这件事了。城隍老爷,还请您老人家显灵,为晚辈指点迷津!” 说完,我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如此作罢,但站起身等了好大一会儿,我竟是连一丝仙气儿都没嗅到,若是城隍老爷不显露出真身,只是不想见我,那我起码也能看出点什么,或者闻到什么信号才是。然而这一番折腾后,我竟然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而且这个地方给我一种莫名的死气沉沉的感觉。 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像是神庙,而更像是进了鬼祟…… “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向四周看了一眼,难道,难道是城隍老爷想让我把这里打扫一番?如此才会显出真身来见我?想想也对,现在这个庙都变成了这样,城隍老爷肯定也不乐意继续留下。嗯,打定主意,我立即动手清理庙堂内的秽物。过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我累得满头大汗的将庙堂焕然一新后,才咧着嘴向神像说道:“城隍老爷,晚辈已经帮您老人家打扫好了府邸,您就大发慈悲现身出来,给晚辈支个招吧!” 说完,我又是一番诚恳的叩拜祈求。其实我倒是有着别的办法召请出城隍老爷,只不过用道术请出城隍老爷的结果,总是没有祈求而来的好。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地面砸落下一块厚重的瓦片,在落下地面的刹那,瞬间裂成几片。 “呃……” 我怔了怔,慌忙向屋顶看了一眼,果然是上面的瓦片年久失修,自然断裂脱落下来了。可很快,我急急的大叫一声,转身就跑。果不其然,就在我刚刚所在的位置,一块大瓦狠狠的摔成了几片。我咧嘴一笑:“想砸道爷的脑袋,还差的远呢!嘿嘿!” “砰!” 话音刚落,我顿时听到一股闷响,从我的头顶传来,紧接着,当那瓦片从我头顶砸碎而坠落的瞬间,我双眼一黑,只觉得脑袋一股沉重的眩晕感袭了上来,双腿一软,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朦胧间,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顷刻席卷着我的浑身上下,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冷不丁的睁开双眼,我立时伸手把眼睛揉了揉,才呆呆的说道:“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眼前,哪里还是庙堂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囚牢模样的阴黑洞窟,而且那洞窟的底下,像是有着一个泥潭,黑色的泥潭,并且散发着一丝丝血腥之气。我张了张嘴,急忙向四周扫视一圈,此刻我唯一的念头,便是想怎样才能离开这里……然而不等我的念头变成现实,耳边冷不丁的传来一道道低沉的喊叫声:“二狗,快救我出去……”| “你,你是谁?!” 我怔怔的向着那泥潭深处问了一句,此刻看那泥潭深处一片漆黑,几乎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可刚才那人的声音,分明是直呼我的名字啊!很快,那个苍老而又低沉的声音,又传了来……“二狗,我就是本地的城隍……快救我出去,我被东西压住,出不来了!”闻听此言,我浑身不禁一颤。 要知道城隍老爷乃是和土地爷一样,都是地上的正神,不压那些邪祟就已经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被那些邪祟所压制呢?这,这说不通嘛!但,但那个声音的的确确是这么说。我想了想,无论怎样,我还是先问清楚再说……“你,你是城隍老爷?那城隍老爷您在哪里困住啊?晚辈怎么做才能解救您老人家?!” “唉!二狗,现在我和你说不清楚,你醒来后,到神像下面……” 霍地睁开双眼,我一尥蹶子坐起身子,在感觉到头疼欲裂时,我才急忙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原来我刚才所见到的,乃是我被那破瓦打昏后才见到的,也可以说是梦里,也可以说是某一种传递消息的方式。而这个消息,则是城隍老爷被困住了。我记得……我记得城隍老爷告诉我,让我找个铁锹来,到神像下面挖一挖,那神像下面有镇物。 而城隍老爷,正是被那镇物所压制。想到此,我用力的拍了一记后脑勺,既然城隍老爷显灵,并让我助他老人家逃出生天,我又怎能不尽力而为?但这个地方早已破烂废弃,压根就找不到什么铁锹。我转身走到庙堂门口,恰巧看到远处渐渐走来的二勺子。不等二勺子走上前来,我急忙向二勺子招手,喊道:“二勺叔,麻烦你再回到山村一趟,找一把铁锹来!” 二勺子不明所以的愣了愣,但听到我的话,还是屁颠屁颠的扭头走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二勺子才提着一把铁锹,向这破庙的方向走来。边走边向我喊道:“大先生,你不是来寻找城隍老爷的吗?那你要这铁锹干什么使啊?难不成要从地下城隍老爷挖出来不成?!” “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这么做。”我古怪的笑了笑,上前接过铁锹,并和二勺子一道又来到了神像跟前,此刻,我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神像跟前的神案下面。那个地方,正是城隍老爷吩咐我用铁锹挖掘的地方。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六章 问道城隍庙(中) “啊?城隍老爷真的在地下啊?可,可……”二勺子一时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除了惊恐,便是无尽的疑惑。但我现在没有闲工夫和他解释,转身来到神案旁,指着神案下面所在的位置,示意二勺子开挖,二勺子再次诧异的问道:“大先生,这……” “别这那了,快挖吧。”我急忙又说道:“现在我和你说不清楚,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城隍老爷为什么会被困在下面,等你把这里挖开,我们一看便知了。”说完,我闪身退到了一边,而二勺子迟疑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甩开了架势,要说这力气活,对于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二勺子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三五下的,神案下面便是出现了一个小坑洞。也就是这个时候,我莫名的嗅到了一丝丝恶臭之气,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下面究竟埋着什么东西?居然能把城隍老爷压得翻不了身,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想到此,我急忙上前从二勺子手中接过了铁锹,并说道:“二勺叔,你累了,我把剩下的活干了吧!” 二勺子忙憨厚的笑道:“我不累我不累,大先生还是让我来挖吧,这别的忙我帮不上,挖个坑填个土的力气活,我还是可以的。”但尽管二勺子这么说,我还是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铁锹。 我摇了摇头,一边用铁锹挖着,一边解释道:“二勺叔,倒不是我以为你没了力气,而是这下面的东西,已经开始显出端倪。二勺叔,你先后退几步,离这个地方远一点,我感觉到一股阴邪之气,正不断的变得浓烈起来,你周身没什么防护,以免被其冲撞!”听到我的话,二勺子顿时睁大了双眼,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渐渐的,我把神案下面挖出了一个深三尺余的坑洞,而再往下挖,便是出现了一块块潮湿的黑泥,这些黑泥……似乎并不像是普通的泥土,而且和四周的泥土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诡异之极。缓缓停了下来,我弯身盯着这些黑泥看了一眼,刚欲用手捏起一块,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好重的阴邪之气!” 我紧皱着眉头,转而又呢喃一声:“不对,这并非是普通的阴邪之气,而是……而是夹杂了一抹尸气,难道这下面被埋着尸体?!”说到此,我慌忙站起身,悄悄的打开了天眼,在天眼的注视下,我怔怔的看着那坑洞之中飘摇而出的一丝丝阴黑之气,正逐渐的缭绕在庙堂之中。 但那些阴黑之气还算识趣,就在接触到神像时,自然而然的避开了。它们并不傻,知道亵渎神灵的罪过有多么大,但既然这么小心谨慎,又为什么把城隍老爷镇压在地下呢?而且,我更加想不通的是,城隍老爷乃是正神果位,虽然官职不算大,却能在五湖四海之中,受到的供奉最多,而且专门管老百姓的事儿。 任何妖邪都不敢侵扰庙堂分毫,这一点,是让我无法理解的。二勺子的声音莫名其妙的传了来:“大先生,那里面到底埋着什么啊?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挖?” “挖是必须要挖的,不过这里面的尸气和阴邪之气太过凝重,一旦处理不当,势必会亵渎神灵。你要知道这里可是城隍庙,而非普通人家,故而我们要先净一净此地的污秽之气才行!”我想了想,扭头向二勺子急道:“二勺叔,现在还得麻烦你一趟,到村儿里去找齐五谷来,先把这里面的尸气隔绝并且压制下去,如此才能继续挖!” “五谷?” 二勺子不解的抓了抓额头,转念又问道:“大先生,五谷就能有这么大的威灵啊?可我们普通老百姓整天吃五谷,也没见过辟邪的能力啊?” 我正一筹莫展之际,闻言,当即解释道:“如果要仔细的解释,恐怕你听不懂,这样和你说吧,我们人吃五谷杂粮,乃是取其精华养分,供应身体吸收,然后将那些消化过后的五谷杂粮排泄出去。那么这些五谷杂粮所蕴藏的精华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嗯,自然是大地,易经中有句话,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大地乃万物之生源,而五谷之精华,正是无私的大地所给予的。所以一旦集齐五谷,便如同凝聚了大地的气脉,对于那些邪祟鬼怪,有着异常强大的压制能力!” 见二勺子还是一脸雾水的盯着我,我只得再次解释:“五谷在我们阳间的人看来只不过是普通的粮食,但是在阴间的鬼怪看来,可以说,如同山川大海一般,正所谓五谷凝壮,陡高万丈,不但可以压制阴邪之物,更能挡住外面的鬼祟,阻止它们进来捣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此乃净地之法,南方也有用酒净地的法子,现在我和你解释了这么多,如果你还不明白,就不需要再问了,赶紧去找五谷吧。” “哦哦!” 二勺子连连点头,随即又说道:“那大先生需要多少斤?若是需要的多,我就找辆车子拉过来!” “呃……” 我怔了怔,随口说道:“小布袋装一些来就是了,快去快回,一定要赶在天黑前将这里的阴邪之气和尸气彻底压制下去,不然到了晚上,它可能会比我们还要凶啊!”我心里犯起了嘀咕,没曾想来到这里,也还是不断的出麻烦,就连城隍老爷也……唉,希望能够顺利的救出城隍老爷,还有,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其中的始末。 萦绕我心头的疑问实在太多,一时几乎难以梳理个清楚,也不知道二勺子去了多久,直到我听到二勺子的声音传来,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大先生,五谷已经找到了,你看看行不行!”说着,二勺子满头大汗的将一个小布袋交给我,我顺势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足足有三斤多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五种谷粮。 点了点头,我即刻又说道:“嗯,五谷没错,二勺叔,你现在要到庙堂外面躲一躲,以免发生什么不测。”示意二勺子离开庙堂后,我即刻提着五谷来到神案跟前,伸手抓出了一把出来,用力向那坑洞之中撒了去。 “嗤嗤……嗤!” 一股股阴黑之气,仿佛凉水遇到了滚油般,顿时应声冒了出来,而且还夹杂着一丝丝诡异的颤响之声。随之,我转身向四周撒了一圈,将四周缭绕的阴黑之气,尽数赶出了庙堂之外,最后,我将剩余的五谷彻底倒进了坑洞之中,才算将所有的阴黑之气,以及那逐渐变得浓烈的尸气,一同压制了下去。做完这些,我深深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摆平了! 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近傍晚时分,当即向二勺子喊了一声:“二勺叔,你可以进来帮忙了!” 二勺子来到跟前,探头向那坑洞看了一眼,随即有些惊慌的问道:“大先生,现在没事了吧?” 我点头说道:“没事了,可以往下挖了,不过……还是要另外准备一些东西!”说完,我快步跑到庙堂门口,飞起一脚将门板踹下来,拉到神案跟前,随之又放了些稻草在周边,做完这些,我才向二勺子点头,又说“可以把里面的尸体挖出来了!” 二勺子不明所以,呆呆的问道:“啊?尸体?!”见我没有回应,二勺子一脸惊颤的挖下身子继续挖了起来,不多时,二勺子急急的叫道“大先生!真的有尸体啊!不过这尸体……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听到二勺子的讶异之声,我一个箭步冲到了跟前,定睛一看,也是呆住了。 这里面的尸体果真不一般呐,其惨烈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而且,尸体的四肢是被四根尖锐的木钉死死的钉在下面的,唯独身上的关键部位好好的。而且尸体的嘴巴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在临死前吃了很多泥土,里面甚至都渗出血水来了。若是我猜测的不错,这具尸体,应该是活埋致死的才对! 简直太残忍了,死者到底和什么人有这等大的恩怨?居然会导致这样的惨烈下场啊……不过来不及多想,现在得尽快把城隍老爷接上来再说,城隍老爷肯定知道死者的由来。想到此,我急忙向二勺子说道:“二勺叔,我现在要开始拔掉那四根木钉,待会儿我说拔出来,你就马上拔出来!” “嗯!” 二勺子重重点头。 我伸手咬破手指,手指上面的血,乃是至阳之血,而那四根木钉,已经和尸体融为一体,故而现在也已经变成聚阴聚煞的木钉,要想将其拔出来,必须先破掉木钉上面的阴邪之气才行。所以,用至阳之血就再好不过了。想到此,我急忙弯身滴向其中一根木钉,并急道:“拔出来!” 至阳之血滴下,那木钉瞬间冒起了一股白烟,二勺子二话没说,上去一把将那木钉拽了出来。见此,我急忙向第二根木钉滴下鲜血……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七章 问道城隍庙(下) 连续四根木钉被拔出来,我急忙拽着二勺子向后暴退了几大步,踉跄着站稳脚步,只见那坑洞之中,一股股阴邪之气,喷涌而出!但就在半空中,仅仅停留了片玄,随之化为乌有。而那些撒在四周的五谷,也顷刻变成了漆黑之色。我怔怔的看了一眼四周,最终确定所有的尸气和阴邪之气都被化解,才点头说道:“二勺叔,现在我们可以把尸体弄出来烧掉了!” “好!” 二勺子重重点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只是和我一道刚刚来到尸体的跟前,却是很快皱起了眉头……“大先生,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怎么觉得这尸体这么臭啊?而且大先生你快看,这尸体正在不断的腐烂,上面已经有尸水渗透出来了呢!”闻言,我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看样子是当初将死者钉死在此地的四根木钉,才导致尸体未曾腐烂。那木钉聚集了凝厚的阴邪之气,有阴邪之气的滋养,尸体尽管死了很久,也不太可能腐烂。现如今木钉被拔了出来,尸体自身已经不能再聚集阴气,自然会快速的腐烂了。想到此,我立时向二勺子打招呼:“二勺叔,我们快把尸体弄出去,不能让它毁了此庙堂的清净!”如果再不快点处理掉尸体,就算城隍老爷能够出来,恐怕也不会呆在这里了吧。 我伸手抓住尸体的双肩,而二勺子则是抓住尸体的双腿,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抬了出来。我随即又说道:“二勺叔,直接把尸体放在门板上,千万小心别掉在地上,这尸体带着很重的污秽之气,若是坏了此庙堂的清净,城隍老爷便没法再住下去了啊!”说罢,我已经和二勺子将尸体放置在门板上面,很快,我将事先准备好的稻草铺在上面。 做完这些,我一摆手,和二勺子一道将尸体抬出了庙堂。最终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放下,扭头跑回庙堂将那四根木钉捡回来,和尸体放到了一起。这一系列的举动,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待我们准备妥当,月色早已爬上了树梢。我定了定神,向二勺子说道:“二勺叔,现在我们可以把尸体烧掉了!” 二勺子慌忙问道:“大先生,那,那这尸体不问一下来历吗?若是那山村里面丢的人口,我们冒冒失失的就烧掉了,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啊?”听到二勺子的话,我也是觉得不太妥当,但现在必须尽快烧化尸体,因为尸体一旦腐烂下去,其体内带着的尸毒,将会流淌出来,到那时,这尸体无论放在任何地方,都会是个大麻烦。 “烧!” 我一声令下,二勺子也只得听从我的指挥,只是火折子打了半天,仍旧没能弄出火头来。我低头看了一眼尸体,尸水已经越来越多,就连上面的稻草,也渐渐的被浸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想到此,我急忙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只见一缕火焰腾得窜了起来,随手向尸体打了下去。 熊熊火焰,瞬间将尸体包裹在内,看着尸体一点一点的被火焰吞噬,我沉声说道:“这尸体只怕又是一桩麻烦事,不过咱们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胆敢压制城隍老爷的人,势必会遭到恶报,而城隍老爷自然也很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嗯,这件事还是留给城隍老爷办吧,咱们先问出石牛村的祸端起因,待那边的事情处理干净,若是城隍老爷需要,我们再来帮忙也不迟!” 二勺子点头,说道:“这尸体如此的死法,我认为其中肯定有冤情,唉,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居然被人钉死在地下,实在是太残忍了啊!”二勺子说的不错,确实是太残忍了,而且更加让我疑惑的是,为什么残害生灵,还要迫害城隍老爷呢? 城隍老爷乃是天地间的正神,能够施展如此邪术迫害城隍老爷的,定然也不是普通人,想必这附近住着一位精于术数的人物。我越想越觉得这其中藏着的隐情太过巨大,索性不敢再往下想。两个时辰后,尸体彻底化为灰烬,我让二勺子找个瓷罐先把那尸体的骨灰装起来,总感觉日后会用得到。 而我这边则是直奔城隍庙而去,此刻城隍庙内的尸体已经清理出去,剩下的便是打扫一下庙堂,恭请城隍老爷回殿了。我将用过五谷先扫离出庙堂,随之将城隍老爷的神像擦拭了一遍,又以八大神咒净了一下气场。更重要的是,将坑洞填补完毕,如此这般,城隍庙再度焕然一新了。 拿出三柱清香,点燃,我先是叩拜一番,随之手持香火,围绕着庙堂转了一圈,涤荡了残余的秽气,方才回到神像跟前。将三柱清香插入香炉之中,我当即行大礼,恭敬的声称:“恭请城隍老爷驾临神坛!”连续三声,喊了三遍,最后一声刚刚落下,我陡然看到那燃烧的香火,立时窜起了一朵朵火星。 如此璀璨,乃是神灵驾临神坛之瑞兆,我咧嘴一笑,悄悄的打开了天眼。 只见城隍老爷身穿一袭朝服,手持降龙拐杖,一脸笑眯眯的走下坛来,见到我,城隍老爷笑呵呵的说道:“二狗啊,得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在那冰寒污秽之地多呆一段时间喽……”闻言,我是又喜又惊,喜的是城隍老爷终于脱难,惊的是城隍老爷堂堂一位正神,怎么会被…… 可未等我问出来,城隍老爷顿时笑呵呵的又说:“你是不是非常好奇我怎么被困在那个地方?” 我急忙点头,并说道:“城隍老爷,您老人家可是主宰一方的正神,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呢?晚辈实在想不明白,而且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人钉死在神案下面呢?”说罢,我不停的抓着后脑勺,这城隍老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这这?其实我根本不相信城隍老爷会被什么邪师暗算,毕竟城隍老爷乃是一方正神,若是有劫难,必定会在一早算到,而且区区一个邪师,又怎能害得了城隍老爷。 城隍老爷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唉,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其实也是那事主给我惹的麻烦,我原本想度化他来着。谁曾想他的报应那么大,害得我不得不帮他顶一顶,消去了前世恶业。如此,他下辈子也能投生到一处好人家了。”听到城隍老爷简短的几句话解说,我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倒也不难理解,城隍老爷口中所说的事主,想必就是那具尸体吧?这么说来,城隍老爷是帮那死者挡了这一劫难?皱了皱眉头,我急忙向城隍老爷问道:“城隍老爷,您老人家怎么好端端的帮他挡劫难啊?殊不知人生在世,各有因果循环,他的孽债,自当由他去承受,您老人家也太委屈自己了吧?” “哈哈哈……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城隍老爷朗笑一声,接着又说道:“这位事主此生乃是个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大孝子,为了医治身患重病的老母亲,不惜跋山涉水寻求名医,甚至变卖家财,唉,这样的孝子贤孙不多喽……我姑且推算了一下他的报应,着实要受今世之苦,但他能够在此生修善,天道都能常与善人,何况我们神灵呢?自然要保住这位大孝子,他债务累累,我本想让他避难,却是不想遇到了歹毒的邪道之流,迫于无奈,我只好代替这位大孝子受此一劫,唉!” 原来城隍老爷是代人受苦,此等大慈大悲之心,实在是让人敬佩万分!我顿时诚恳的向城隍老爷抱拳一礼,并郑重的说道:“城隍老爷,您老人家此等功行,着实让晚辈佩服。但这死者被人残害,不知道那凶手可曾受到惩处?!” 城隍老爷闻言,立时又笑道:“善人自有善报,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呵呵!二狗,这件事还是要等着你为死者讨回公道,除掉那作恶多端的邪道之辈。不过眼下你也是麻烦不断,还是说一说你来此的目的,等你的事情解决干净,再来这边帮衬也不迟了!” 被城隍老爷这么一问,我恍然醒悟,差点忘记来此的目的了。急忙再次抱拳一礼,说道:“城隍老爷,晚辈此来的确是有事,古隆中那边的石牛村,也不知怎么的,出了个‘活神仙’,门外不但有恶鬼巡游,还有两只大鬼守护,晚辈看那大鬼身着打扮像极了阴差,一时无法分辨它们是善是恶,也不敢自作主张,故而想询问一下城隍老爷,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呀!” 哪知城隍老爷掐指一算,却是瞬间收敛笑容,并急急的说道:“没曾想我多耽误了一会儿,这一带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二狗,你快赶回去,把那地眼封住,切勿让地狱的恶鬼跑出来为祸一方啊!快去快去!”闻言,我顿时懵了,城隍老爷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的是石牛村的事情,城隍老爷怎么又是地眼又是地狱恶鬼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八章 地眼 “城隍老爷,什么地眼?晚辈没听明白您老人家的意思……”我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 城隍老爷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那石牛村之中,乃是有着一个地眼,而且地眼已经被打开,所谓地眼,乃是接通阴阳两界的一个通道,从地眼之中,可以来去阴阳两界。非但如此,这地眼不受天地制约,若是接通到地府也就罢了,可若是接通到地狱之中,那可是会放出无数个恶鬼怨魂啊!” “啊?” 我怔怔的张了张嘴巴,急忙向城隍老爷又问道:“城隍老爷,那您老人家倒是说说,地眼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啊?晚辈这就去封了那地眼!”然而听到我的话,城隍老爷却是摇了摇头,我皱起眉头,忍不住又问“城隍老爷,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城隍老爷再次叹道:“此事乃是天机,不可轻易泄露。到时你见到地眼,自会明白其中的玄机,对了,我还要告诉你的是,那石牛村根本就没有阴差鬼将,全都是恶鬼!你只管降妖伏魔,切勿再懈怠半分,至于我这边的事情,等你处理好石牛村那边的祸患,再来解决也不迟!” 闻言,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头,向城隍老爷说道:“城隍老爷放心,晚辈一定处理好石牛村的祸患。到时……到时再来听候城隍老爷的吩咐!”说罢,我转身走出了庙堂,哪知前脚刚迈出去,耳边,却是又传来了城隍老爷的声音……“慢着,二狗,我差点忘了,你应该还有一件事没问吧?” “呃……”我错愕的回过头,仔细想了想,当即点头说道:“是啊城隍老爷,我也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是关于那落崖女鬼的。不过晚辈以为那女鬼虽然厉害,倒不如石牛村的麻烦大,只要石牛村的麻烦解决,晚辈再顺道除掉那女鬼也就是了。怎么,城隍老爷还要嘱咐晚辈什么吗?” 哪知城隍老爷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能啊……二狗,世上谁都能除掉那女鬼,唯独你不能啊……唉,你不明白,其实你最大的麻烦不在石牛村,正是那落崖女鬼。总之我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可诛灭那女鬼,否则你会后悔的,切记切记!你,去吧……”说完,在我疑惑的注视下,城隍老爷缓缓挥着手,示意我可以离去了。 直到我走出了城隍庙,也还是没能想明白城隍老爷的意思到底在指什么。为什么不让我除掉那女鬼?而且别人都可以,唯独我不行,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我欠了那女鬼什么账没还?所以不能诛灭自己的债主?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城隍老爷说了,到时我自会明白,那我也就不必胡思乱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勺子此刻已经用瓷罐收好了那尸体烧化的骨灰,并来到我跟前,说道:“大先生,这骨灰现在怎么处置?可问出是哪家人氏?我们顺道给他送回家去。”对了,我倒是没来得及问这个,但刚欲回头,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随即说道:“先找个地方埋起来,此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务必马上赶回到石牛村。现在我已经问清楚状况,不必再顾忌什么了,我们走吧!”说罢,我深深的看了二勺子一眼,而二勺子张了张嘴巴,转身埋掉了骨灰坛,并和我一道下山。 时不我待,和二勺子从城隍庙下来,我们便一路向石牛村赶了回去,一路上我不断的在想着对策,究竟怎样才能封住石牛村的地眼?还有,那地眼指的又是什么?具体位置又在什么地方?而且更重要的是,石牛村的村民们,大多数是散居在各处,根本就不扎堆,如此分散的范围,我的道行恐怕不足以庇佑那么多人啊! 这可怎么办呢? 忽然间,我扭头向二勺子问道:“二勺叔,你之前说过,石牛村的村民们现在都对那活神仙避而远之,都非常的惧怕她,那现在还有谁被那活神仙牛小芬料定了生死之期的?你可知道吗?”说这话,其实我是想把石牛村的村民们都凝聚起来,既然我无法兼顾那么多村民,倒不如将他们聚集到一处,这样我就有把握庇佑他们无事。 纵然我还不一定有把握对付得了那牛小芬,也还没想到封印地眼之法,但至少我可以保护村民们无事,这样的结果,对于我来说,至少是要做到的。闻言,二勺子想了想,慌忙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大布的老爹,老祝叔还有……总之加起来应该还有四五个,但他们的期限都还长一些,唯独我的寿命只剩下两天……不对,今天过去,我就还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大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嗯。”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这就好办了,待我们赶回到石牛村,估摸着也就天亮了,你在天亮之后,悄悄的找到这几户人家,先把他们叫出来,然后分散出去,到各家各户,再不声不响的把所有村民们,全部叫出村外来。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二勺子当即点头应承:“这个好办,如果大伙儿知道大先生是茅山道士,一定会非常高兴配合大先生的,这件事交给我吧!”安排好这一环节,我便不再说话,村民们都搬出了村子后,剩下的,便是我和那牛小芬的一场恶战了。再加上那些个恶鬼,恐怕明天将会是我李二狗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了啊! 回到石牛村的后山山脚时,天色已经雾蒙蒙的将要泛亮。未免二勺子出什么差错,我还是临机为他画了一道护身符带着,二勺子接过符咒,疑惑的问道:“大先生,你不和我一起进村子了吗?”闻言,我摇了摇头,现在我虽然不和二勺子进村,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之后与那妖邪斗法,我若是不准备点家伙什,恐怕是会吃大亏的。 想到此,我摇头说道:“我不和你进村子了,现在我必须马上启坛做法,准备一些材料,到时也好对付那些恶鬼,你找到村民们,把他们往山坡上面带,我就在上面等着你们。白天阳气兴盛,那些个恶鬼还不敢如此的放肆,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太多,另外村民们也不用举家搬迁,只要人离开村子便可!” 目送着二勺子进了村子,我转身上了山坡,并找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儿,随即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叠空白的符纸,想了想,那么多的恶鬼,若是画一道两道符咒,也不一定够用。可就算我能够拼尽全力画出足够用的符咒,而那些恶鬼又怎会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我去对付它们呢? 一旦让那些恶鬼四散而逃,必将让我斩妖伏魔的任务大打折扣,嗯,我认真的想了半天,决定在那牛小芬的宅院外围,布置一个阵法,将那些恶鬼连同大门守卫的两只大鬼,尽数困在其中。到时我再来个瓮中捉鳖……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但布置这么大的阵法,若是师父还行,到我身上就得掂量一二了,而且我自身的道行有多高,我自然是非常的清除。思虑了半天,我选择了一套既威灵巨大,又善巧的阵法,众阳阵!所谓众阳阵,乃是以三十六道天罡阳符组合而成,而且众阳阵一旦形成,并成功的启阵后,阵法之中的阴气便会逐渐的消散,而外面的阴气进不去,倒是阳气越聚越多,非但能使里面的恶鬼丧失大半灵力,也能为我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我深刻的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会如我想象的那般顺利,往往都是事与愿违,尤其是现在又蹦出来个地眼,如果找不到地眼所在,并封印地眼,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会徒劳无功的啊!想归想,担心归担心,该做的,还是要做,我拿出毛笔和朱砂,先敕笔、敕朱砂墨、敕纸,一番敕令之后,所需材料都带着极强的灵气,如此,画出来的符咒,威灵也大大的增加。 我的道行远不如师父,所以我现在必须保证每一道符咒都能弥补我道行方面的不足。落笔的同时,我口中急急念道:“天帝释章,佩戴天罡,五方凶恶之鬼,何不消亡,飞仙一吸,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画好第一道符咒,我顿时翻转毛笔,用笔头重重的撞了符头三下,如此,右手掐出金刚剑指敕符,隔空连点三下,如此这般,符咒画毕。 就在这时,还未等我画出第二道符咒,却是看到山坡下面,二勺子带着一群群村民们,正悄悄的往山坡这边走来,他们走得很是急促,很是慌乱。倒是也让我略显担心,万一被那牛小芬发现,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变故。我咬了咬牙,扭头向牛小芬的家宅方向扫了一眼,好在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而且现在是白天,纵然牛小芬可役使恶鬼阴邪,却也不能在大白天为所欲为!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十九章 众阳灭鬼(上) 二勺子带着村民们来到山坡上面,急忙向我打了个招呼,其余村民们也相继来到我跟前,见到我布置的简易法坛,皆是交头接耳,充满了好奇心。我扭头看了一眼山下还在陆陆续续上来的村民,不禁向二勺子问道:“二勺叔,村民们都召集来了吗?” 闻言,二勺子重重点头,说道:“大先生,村民们还得一会儿才能全部上来,不过大家都拖家带口的,有什么吩咐,你现在说出来也无妨。”我迟疑了一下,自然是明白二勺子的话意,村民们现在已经被那个活神仙牛小芬搞怕了,现在又遇到我这个茅山道士,自然心里充满了疑惑。 为安定村民们的心,我当即说道:“大伙儿先在山上委屈一下,待我破了那牛小芬的邪法,你们再下山去。现在都有谁被牛小芬定了生死劫的?和二勺叔站到另一边,其余村民们都聚集在另一边,另外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件事,那牛小芬并非大家口中的活神仙,乃是妖邪附体,所谓神灵降福不降祸,她胆敢逆天而行,判定你们的生死,夺走你们的阳寿,此等恶行,必遭天谴!” 听到我这番话,村民们顿时异口同声的称是,其实就算再傻的人,也不难看出,牛小芬假借神灵之名,轻易断人生死,并让村民们送上难以承受的供奉才肯帮他们化解。这实际上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唯有魔道妖邪才会干这样的事情。而村民们尽管接触道法很少,但还是能够从心底判断出对与错、是与非的。 很快便有几个人与二勺子站到了一处,我大致扫了一眼,有七八个人之多。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那牛小芬难道想让村民们都死才甘心吗?而且,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夺走了村民们的阳寿呢?想来想去,暂时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顿了顿,我向那八个人说道:“你们几人之中,有近两日被判定生死的,有十几日后被判定生死的,但你们现在切记不可再回到村内,今晚子时之前,我务必找到牛小芬,查明她身上的妖邪到底是什么来历,尽力化解你们的生死劫数!” 二勺子慌忙激动的问道:“大先生,那,那要不要我们帮点忙什么的?你一个人面对那个牛小芬,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村民们可怎么办啊?” “是啊大先生,我们虽然不懂道法道术,但我们山里人也是有膀子力气的,如果有需要我们干点什么的您可千万别客气!”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以帮大先生的忙!” “一定要阻止那牛小芬再害人了!” “…………” 村民们一时间群情激愤,七嘴八舌的将牛小芬的罪状列出了无数条。我皱了皱眉头,忙向村民们点头说道:“大家先不要着急,其实那牛小芬只是个普通人,她本人应该没有害人之心,真正害人的,乃是她身上依附的妖邪。只要我能够将那妖邪除掉,牛小芬善良的本性自然也就回来了,所以大家不要把仇恨转嫁到牛小芬的身上,嗯,二勺叔,你先安排村民们到上面歇脚,对了,千万不可让村民们去那落雁崖附近!” 差点忘记落雁崖上面还有个落崖女鬼呢,一旦村民们再遇到那落崖女鬼,只怕是刚逃出狼窝,又落进了虎口啊!听到我的话,二勺子再次重重点头:“好,一切都听大先生吩咐,那我现在就带村民们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可除鬼驱邪的事情,大先生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需要!” 我无比坚定的摇了摇头,并接着说道:“只要大家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不回到村里去,我就尽力将石牛村的事情化解!”说出这般大话,我心底其实也不敢相信自己能不能做到,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目送着村民们随二勺子离去,我急忙开始接下来的准备工作,众阳阵所需要的符咒还差很多,看来天黑之前我要忙活一番了。 约莫到了傍晚时分,我才把众阳阵所需的三十六道天罡阳符画好,此刻,我已经精疲力尽,且满头满身的大汗。重重的坐在石头上喘着大气,尽管画符消耗了我所有的灵气,但看着自己的成果,也还算是满意了。不过我总算能够明白师父的辛苦,每次遇到难事,都竭尽全力,最终落个遍体鳞伤,也从未抱怨过半句。 或许这就是行道之人该有的胸怀和慈悲吧。我仰头看了一眼逐渐西沉的落日,天黑之后我就要进村对付那些个恶鬼了,现在我身上的灵气消耗殆尽,必须尽快补充回来才能应付接下来的恶战。想罢,我双手掐出太极印,盘膝而坐,静静的调息起来。约莫一个时辰后,我缓缓睁开双眼,此时已经月上树梢头。 紧迫的赶制材料,以及奋力的调息灵气,此刻我体内的道行倒也恢复了七七八八,毕竟我自身的道行并不高,恢复起来也快。若是师父那样深不可测的道行,恐怕一个时辰是很难全部恢复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忙把画好的符咒一一收了起来,并随手拿出铜钱剑,看着手中的剑,上面一枚枚铜钱,皆是散发着淡淡的黄光,今晚,便是你和我闯荡那帮恶鬼的老窝了啊! 临走时,我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山上,也不知道二勺子带着村民们去了哪里,不过只要不去那落雁崖便可,那个落崖女鬼有些道行,如果不服我管束与教化,迟迟不肯进入地府报道。那,那我最终也不免要和她斗上一斗了。收回杂乱的心神,我毅然决然的下山进了石牛村。 此刻已经是深夜,不过还未到子时,但也正是这个时候,戌亥相错的时辰,天地间的阳气达到最低点,而阴气达到了最高点,如此,那些恶鬼也是最活跃的时候。一旦到了子时,一阳初生,反倒是不那么热闹,所以我这个时候要布置众阳阵,恐怕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唉,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道爷今天就闯一闯这龙潭虎穴,将这个见不得人的鬼窝搅合得天翻地覆。直冲冲的来到了牛小芬家宅附近,我依旧和上次一样,小心翼翼的翻上了对面的院墙,并飞快的跑到牛小芬家大门对面,奇怪的是,这次我并未见到大门口所守护的那两只大鬼,而且那群巡游的恶鬼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恶鬼都放假了?我冷笑一声,放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现在见不到它们,那它们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或者,牛小芬已经察觉到石牛村的情况生变。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见到一道恶鬼的身影飞快的向牛小芬的大门处闪电般奔来,眨眼便没入其中。 我慌忙收敛心神,以免被那些恶鬼感应到我的存在,否则我这众阳阵便无法布置下去了啊!但还未等我探出身子,却是又看到四面八方涌集而来的恶鬼身影,陆陆续续的向牛小芬的宅院之中冲了进去,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恶鬼像是从别的人家来的,难道……难道这是牛小芬派出去探查村民们的消息的? 细想之下,我看多半是如此了,白天二勺子把所有村民们都叫到了山上,而牛小芬晚上派出恶鬼去那些村民们的家中查探,见不到人,这些恶鬼自然要回到牛小芬那里禀报。如此说来,一旦牛小芬知道村民们早已离开了村子,岂不是会提前发难?!不行,我必须赶在牛小芬有所动作之前,先一步动手才行! 只是这些恶鬼还必须都回来才行,一旦漏掉了任何一个,都会被挡在众阳阵外面,到时再想对付那些漏网之鱼,就更加难了啊!想来想去,我眼睛不禁一亮,就算不能等到那些恶鬼相继回来,我也可以提前将牛小芬家宅四周布置下阵盘,唯独留出大门口空出来,到时等那些恶鬼尽数回到宅院之中,我再将大门口封住,并启动众阳阵,这样不但节省时间,还能保证不漏掉一只恶鬼。 打定主意,我闪身向着牛小芬的家宅后面绕了去,看着那些紧闭的村民门户,我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的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叠符咒,这是布置众阳阵所需的天罡阳符,一共三十六道,分别贴在牛小芬家宅四周的村民大门上面,将牛小芬的家宅团团围住,逐渐将范围缩小。 闪身将第一道符咒拍向一户人家的大门上,既然有了行动,我便不能停留半分,瞬间闪身向着第二家跑了去,如此第三家、第四家……刚刚来到第十家村民的大门外,还未等我将符咒拿出来贴上,却是猛地看到一只恶鬼的身影,晃晃悠悠的从胡同内窜了出来,我心头一紧,忙闪身躲在大门一侧。 然而我的举动,好像惹起了那恶鬼的感应,刚才只顾着贴符咒,倒是忘记收敛自身的气息,而恶鬼对人身上的气味儿尤其的敏感,一旦让它嗅到,我的行踪便要暴露了啊……咬了咬牙,真希望别那么早让我暴露出来,因为我现在还有二十多道符咒没有贴出去,万一惹得牛小芬的家宅大乱,那些恶鬼群起而攻之,或者四散而逃,那么,我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心念急转,意识更是小心翼翼的感应着那只恶鬼临近的气息,心道不妙,那只恶鬼,果然向我这边探寻而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章 众阳灭鬼(中) 一股股浓烈的阴气,缓缓的吹打而至,我咬了咬牙,仰头看了一眼四周,所幸四周并没有别的恶鬼出没,眼看着胡同口的恶鬼即将来到我身旁,我猛地抽出了铜钱剑,闪身冲了出去!铜钱剑在遇到恶鬼的刹那,陡然散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未等那恶鬼反应过来,我一个箭步冲到恶鬼的身后,而手中的铜钱剑,也带着一道“嗤嗤”的颤响,将恶鬼的脑袋抹了下来。 无头的恶鬼剧烈的挣扎着,看到这里,我心头不免一惊,但很快,无头恶鬼还是化为了一股黑气,消散无踪。我皱了皱眉头,瞬间离去。手中的天罡阳符依旧将所过的门户一一贴了出去,就在临近牛小芬的家宅大门时,我掉头就回,从另一面,继续将天罡阳符贴出。 此刻我手中的天罡阳符已经贴出大半,仅剩十余道,而剩余的位置,已经全在牛小芬家宅的正对面。然而就在这时,我悄然发现外面又跑回了三四个鬼影,仔细打量了一眼,果然又是前往牛小芬家中的恶鬼。刚欲有所动作,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见那些被我贴过天罡阳符的门户跟前,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恶鬼,正踉踉跄跄的撞来撞去。 但凡被它们接触到的天罡阳符,皆是将它们重重的震开,那恶鬼虽然执念根深,却也不是痴傻之流,接连发现大半的范围都被我封锁,两只恶鬼不禁大喊大叫,由于它们喊出的话语我根本听不懂,故而也弄不清楚它们到底在喊些什么话语。 正值我进退维谷之际,突然听到牛小芬的宅院之中,传出了一道道恶鬼的回应之声,我心道不妙,难道那些恶鬼都已经知道了我布置阵法的事情?这,这可怎么办啊?!原以为非常顺利的便能布置好众阳阵,可惜才到了这一步,便弄成了这个样子,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却也不敢再有什么慌乱的举动,这个时候,我必须冷静下来。 很快,牛小芬家宅之中陆续涌出了一群恶鬼,我大致扫了一眼,可不就是那群巡游的恶鬼嘛!它们竟然全部出动,看样子那两只恶鬼的喊叫,定是在禀告所遇到的情况了,如此一来,这群恶鬼一旦赶到这背街之中,自然也就能够看到我所贴的符咒,如此下去……我实在无法想象还会出现什么别的变故! 紧咬着牙关,我一只手攥着铜钱剑,一只手握着剩余的天罡阳符,实在不行,也只好兵行险招,反正早晚要和这些恶鬼面对面的干一仗,早点来,倒也罢了!打定主意,我静静的看着那群恶鬼向背街方向绕了去,与此同时,就在牛小芬的家宅对面空缺的刹那,脚下猛顿地面,纵身冲了出去! 现在对于我来说,要么是躲闪,要么是暴冲,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了别的途径,因为我现在是在和恶鬼赛跑,同样的,也是和这一干来路不明的阴间来客赛跑!手中的符咒接连打向一户户人家的大门上,眼看着还剩下最后两道符咒,我的脚步却是戛然而止,因为,我分明看到曾拦住我去路的两只守门大鬼,正气势汹汹的堵住了我的去路。 看着这两只瘟神一样的大鬼,我的心脏不禁狂跳起来,但剩余的两道符咒,我必须贴下去,否则这众阳阵必将功亏一篑!缓步来到两只大鬼的跟前,我佯装镇定的笑了笑,说道:“二位鬼将大人,怎么不在守护大门,却是来到外面闲逛啊?”嘴里虽说称呼它们为鬼将大人,其实我心里已经知道,它们并非是什么鬼将,而是恶鬼中的恶鬼。 虽说穿着打扮和阴兵鬼将类似,但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邪之气,已经暴露了它们的身份。只是我还想不明白,阴间地狱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恶鬼,倒是挺会乔装打扮的嘛!闻听我的话语,两只大鬼似乎还在疑惑我是否辨识出了它们的身份,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一只大鬼冷声怒道:“小道士,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管得了的,赶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哦,是吗?” 我眼睛一亮,话语刚刚出口,身形不禁猛地暴冲开去,手中的符咒急急的向另外一只大鬼身旁的门户拍了上去。这一电光石火的瞬间,我成功的贴下了第三十五道符咒,此刻,还剩下最后一道符咒,一旦我贴上去,众阳阵便会启动,然而就在这时,两只大鬼也彻底放下了伪装,将一脸的正气面具,彻底的撕破,眼看着它们面目狰狞的向我猛扑而来,我急忙转身向着最后一户宅院奔了去。 但刚刚转回身,我整个脑袋和面目,竟是重重的撞在了一堵墙上面,仰头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墙壁,分明就是其中一只大鬼的肚子,可我没想到,这大鬼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几乎快到了我无法想象的地步,刚才还在我身后,眨眼便挡住了我的去路,看样子这两只大鬼的道行,远不是那些恶鬼可比的啊! “三山诀!” 我大喝一声,挥手打出一道三山诀,重重的拍在了大鬼的肚子上,但至阳之气与至阴之气向碰的刹那,我竟是被一股浑厚的反震之力,生生的倒飞而起。一个踉跄还未站稳脚跟,只觉得身后那只恶鬼轰然探出一只尖锐的手爪,死命的抓住了我的脖子,紧接着,一张丑陋而又面目可憎的鬼脸,缓缓移到了我眼前。 “臭道士,就凭你这点道行,还想用三山诀来急退我们,就算是你师父来了,恐怕也没本事仅用一道手诀将我们击退!”言罢,大鬼手指一紧,我顿觉气息被堵在喉咙口处,上不去,下不来,脑袋憋得胀痛难忍,非但如此,大鬼手臂微微抬起,竟是将我一点一点的提溜起来,脚下瞬间脱离了地面,我不禁张嘴想要喊叫,可我现在已经喊不出半点声响……“这臭道士留着乃是祸害,倒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 另一只大鬼缓步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竟是向束缚我的大鬼摇头,且低声说:“咱们的地眼还未完全打开,一旦杀了这臭道士,再引来别的高道,那我们辛苦打通的地眼,将很难再维持下去!” 地眼?地眼是它们打通的?那这么说来……我千方百计要找的地眼,也正是在牛小芬的宅院之中了?此时此刻,我不禁冷笑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城隍老爷说过,地眼乃是接通阳间和地狱的通道,一旦打通了地眼,地狱之中的恶鬼便会倾巢而出,全部跑到这阳间为祸,那时,必将是人间的浩劫啊…… 不行,我必须阻止它们!可是现在我被身后的大鬼提溜到了半空中,如何才能脱身呢?而且我现在手中的铜钱剑似乎都对它们起不到什么作用……对了,师父曾经说过,画符的最高层次,一点灵光便是符,也就是说,只要道行达到一定的程度,根本不需要符纸和毛笔以及朱砂,虚空就能画出带着巨大威灵的符咒! 可,可我现在的道行这么低微,别说是虚空画符了,就连在符纸上面画的符,都远没有师父画出来的威灵大,更别说让我虚空画符,都不知道能不能画出来。然而事已至此,若是我再不想出对策,这副小身板可就任由两只大鬼侍候了啊……逼不得已,我猛地抬起手臂,艰难的掐出剑指,凌空虚画起来,口中急急的念道:“皇天敕令,巽户行风。鬼着形灭,神着消踪。与吾战鬼,姓名速通。急急如律令!” 此乃道教颤鬼咒,一旦遭遇此咒,鬼魅惊颤,不敢为孽!就在我画符的同时,眼前的大鬼微微张大嘴巴,似乎不太相信我能够虚空画符,而我身后的大鬼,似乎也停顿了一下,恰恰到我画符完毕,竟是看着刚刚画出的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咒,从符头到符脚,一点一点的溃散。 “不会吧……”我心里那个憋屈,没想到虚空画符这么的难。 两只大鬼一愣,顿时嗤笑起来,我苦着脸,示意眼前的大鬼,再让我画一次,但就在眼前的大鬼挥出鬼爪向我探来的同时,我心、神、念三者合一,急急的凌空画了起来:“皇天敕令,巽户行风。鬼着形灭,神着消踪。与吾战鬼,姓名速通。急急如律令!” 陡然间,一道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符咒,就那么凌空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刹那间,我身前和身后的两只大鬼,浑身一颤,且带着一道惊恐的尖叫声,闪身而退。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然而还未等我笑出声来,却是看到刚刚成形的颤鬼符又和先前一样,一点一点的溃散无踪,只不过这次的颤鬼符,竟然成形了! 说时迟那时快,此刻已经来不及我多想,更没时间激动我能够虚空画符的成就,眼看着那最后一户人家的大门遥遥在望,我急忙挥掌拍向地面,纵身而起,向那大门所在,闪电般冲了上前。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一章 众阳灭鬼(下) 当第三十六道符咒拍向最后一户人家的大门上面,陡然间,一股炽热的阳气,仿佛一条巨龙般,闪电般充斥着整条街巷,将牛小芬的宅院,团团围住。而其中所飘荡的阴邪之气,也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在众阳阵阵盘成形的刹那,所有的阴邪之气被禁锢在其中,而那两只凶恶的大鬼,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便是显出惊慌失措相。 一时间,群鬼发出一道道歇斯底里的惊叫之声,很快,它们自牛小芬的宅院后面,陆续的向前面涌集出来,当看到我时,所有的恶鬼皆是愤怒的咆哮一声,便是疯狂的向我扑来!我咬了咬牙,此刻的恶鬼们想必是孤注一掷,想要灭掉我后,再冲破众阳阵的束缚了,只可惜我辛辛苦苦布置到了现在,又怎会让它们如愿呢! 众阳阵一旦成形,里面的阴气出不去,外面的阴气进不来,反倒是阳气会越来越炽盛,而被囚困在这其中的恶鬼们,便是会被阳气焦烤着,让它们身上的阴邪之气,一点一点的消散,直到消亡在这阵盘之中。只是这么多的恶鬼,不难想象,此阵还没有如此大的威灵,能够将所有的恶鬼灭掉,而阵盘能够支撑的时间,顶多也就是三个时辰左右,之后阵盘会在恶鬼们的疯狂冲击下,相应的变得脆弱下来。 所以恶鬼与众阳阵之间,最终必会消亡一个,如果众阳阵无法彻底的降服那些恶鬼,便会被恶鬼冲破。故而这之前的三个时辰内,我必须将这些恶鬼尽数除掉才行,否则,我所布置的一切,便没有了任何意义。想到此,我猛地扬起铜钱剑,用力在手掌心划了一下,然后用手紧紧抓住剑身,用至阳之血,加持在上面。 如此,加持过至阳之血的铜钱剑,周身散发出一股耀眼的金光,与那些散发着阴黑之气的恶鬼,几乎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倒是距离我最近的那两只大鬼,并未立刻向我攻来,而是出乎预料的闪身回到了牛小芬的宅院之中,似乎,它们的任务只是镇守宅院。难道……难道地眼所在的位置,就是那两只大鬼所守护的地方?嗯,牛小芬的宅院之中,一定藏着很大的秘密,这次我务必要冲进去瞧瞧,究竟被城隍老爷所说的地眼,长得什么样子。 当跑在最前面的几只恶鬼冲到我跟前时,我猛地挥起铜钱剑,纵身而起,凌空一剑劈了过去,那已然被众阳阵所束缚的恶鬼,在铜钱剑之下,几乎不堪一击,一个个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之声,瞬间化为一团团黑气消失无踪。但随后又是十多个恶鬼蜂拥而至,我不由分说的挥起铜钱剑迎上前,皆是摧枯拉朽一般将其斩成碎屑,然后化为一股股黑气消失不见了踪迹。 尽管开场很顺利,但是这些恶鬼实在太多,很快,铜钱剑上面的金光便是被那些阴黑之气腐蚀得黯淡了许多,而我所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这些恶鬼仿佛源源不断的向我冲来,根本无法数得清楚到底有多少只,拢共至少上百,就是用百鬼夜行倒也不为过了。 再次挥剑诛灭了三只恶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头扫了一眼,前面还有一大群恶鬼在等着我,这小半个时辰内,我虽说斩杀了不少恶鬼,可这些恶鬼的数量简直多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地眼这样的东西存在,以至于放出地狱中如此多的恶鬼,这些恶鬼原本应该在地狱之中受苦,不应该跑到阳世间为祸。 可是,现如今却成为了真实存在的事实。 我狠狠的咬着牙关,向着眼前的众恶鬼怒声暴喝:“你们这些恶鬼,不老老实实的呆在地狱之中,却是妄想跑到阳世间为祸,道爷今天就把你们一个个诛灭,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话语刚刚说罢,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故,后面的一部分恶鬼似乎已经受到了众阳阵极大的压制,正浑身颤抖着、抽搐着,甚至已经有几只恶鬼在向着周边的阵盘横冲直撞。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咧嘴一笑,众阳阵还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有了众阳阵掣肘,我就能放开手脚将这些恶鬼彻底诛灭了。想罢,我手中的铜钱剑再次挥舞出去,一只只恶鬼带着凄厉的惨叫声,带着无尽的不甘,转瞬被斩杀于虚无。约莫一个时辰后,我面前所剩下的恶鬼,已经不足十只。 但也正是这么几只,正变得越来越暴躁,它们的愤怒和戾气,已经让它们身上的阴黑之气不断的凝实,而且先前所斩杀的那些恶鬼,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黑之气,已经尽数被这几个恶鬼所吸食。从而,这几只恶鬼的灵力,似乎远超于先前的那些恶鬼了!我皱了皱眉头,恁娘的,上百只都被道爷斩杀了,还在乎你们这几只?! “啪!” 但当铜钱剑一剑劈出的同时,只见整个铜钱剑的剑身,那上面的无数铜钱,竟是随着一只恶鬼的脑袋,一同散落下去。我呆呆的看着手中仅剩下一只剑柄的铜钱剑,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铜钱,却已散发着阵阵黑气,上面的金光,早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这些恶鬼,可真是俗话所说的脏东西,任何法器一旦接触的多了,接触的久了,便是会被其抹掉法力。 另外几只不断发出咆哮的恶鬼,怔怔的看着我手中断裂的铜钱剑,一瞬间,它们像是一窝蜂,凶猛之极的向我扑了来。看到此处,我的心猛地一揪,脚下凌空一划,在地上画出一道半圆形的弧度,并随手将剑柄打出,重重的砸在领头的一只鬼胸前,将那只恶鬼狠狠的砸倒在地。但不多时,那只恶鬼又是一闪身爬了起来,紧随着其他恶鬼,再度向我猛扑。 但这短短的瞬间,我已经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捆仙绳,一直没能请出捆仙绳,原因是我想留在最后对付那宅院之中的正主儿所用,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得不提前请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我最后依仗的法器,眉头紧皱着,我手臂一震,只见捆仙绳如傲啸的蛟龙般,腾空划出一道道巨大的白色漩涡,将那一团团阴黑之气,搅在其中,眨眼间,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太极图案。 “砰砰砰……” 当剩余的几只恶鬼,在触碰到太极图案的刹那,一个个顷刻化为了一团阴黑之气,消散无踪……我脚下一顿,猛地将太极图砸了过去,后面一连三只恶鬼,仿佛三杯黑色的浓墨,尽皆发出一道道嗡嗡的颤响,浑身炸开。直到最后一只恶鬼彻底消散,我一个箭步来到牛小芬的大门所在。 迎面看到那两只守护在大门口两侧的大鬼,它们再看到我的神色,已经是狰狞之极,而且它们手中的兵器,也早已是震颤个不停,现在那些恶鬼已经尽数被我诛灭,一旦灭掉这两只大鬼,我便可以大步闯进牛小芬的宅院之中了。但……这两只大鬼似乎并不那么好对付,它们能够镇守着宅院,想必道行已经不是那些普通恶鬼可比的了。 “你们就算做鬼,也应该知道道行修来不易,若是再继续助纣为虐,我让你们和那些恶鬼一样,在阴阳两界荡然无存!”我怒不可遏的指着眼前的两只大鬼,紧接着又说道:“让开!” “臭道士,你别想闯进去!” 其中一只大鬼怒声暴喝,陡然挥起手中的兵刃,向我发疯似的劈砍过来,我手腕一沉,捆仙绳凌空一个盘旋,随之重重的打在那只恶鬼的手臂上面,但另外一只大鬼却已经冲了来,我没有半点犹豫的时间,脚尖猛点地面,纵身跃起,后背险之又险的躲过那大鬼的一击,但我手中未停,捆仙绳一个龙摆尾,“嗤啦”一声缠绕住那只大鬼的脖子,被捆仙绳死死的锁住脖子,那大鬼的脖子上面顷刻散发出一道道浓烈的黑气,随之,便听到他口中发出的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不得不说,这大鬼的怨戾之气实在远不是那些普通恶鬼可比拟的,我双手用尽全力,才缓缓将其拽了来,一个就地打滚,将两只大鬼重重的拉到一处,二鬼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狠撞在一起。手腕一沉,捆仙绳闪电般被收回,我挥掌拍向地面,一个鹞子翻身窜了起来,与此同时,大喝一声将捆仙绳打出,只见捆仙绳浑身发出一道精白色光芒,一瞬间将碰撞在一处的两只大鬼死死的缠绕在其中。 此刻,捆仙绳才发挥出它的真正威灵,原本捆仙绳就是用来束缚一切妖魔鬼怪的,看着拼命的在捆仙绳中挣扎且咆哮的两只大鬼,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曾经这捆仙绳困住一只妖灵长达数百年,都未曾松动一下,而你们两只恶鬼,就算道行再高,又能高过真正的妖孽不成?!” 说罢,我轻松的拍了拍双手,随即从黄布袋内取出了茅山至宝,炼妖壶!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二章 入鬼窖(上) 当两只大鬼看到我手中的炼妖壶时,先是一愣,随即发疯似的挣扎起来,口中不断的发出一道道歇斯底里的吼叫之声,我咧嘴一笑,说道:“现在你们知道本道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吧?道爷自认道行低微,但身上所带的每一件法器,都能让你们魂飞魄散十次不止!此乃茅山派至宝炼妖壶,看你们两个的表情,自然也感应到了这炼妖壶的威灵所在,现在就让你们进入炼妖壶尝尝滋味!” 刚欲拔掉炼妖壶上面的塞子,恰在此刻,我陡然看到宅院之中,缓缓冒出一团浓烈的阴邪之气,那阴邪之气呈灰色,但又漆黑如墨,不断的上下翻腾,左右盘绕,很快,便将整个宅院笼罩在其中。看到此处,我的心头不禁一怔,看样子牛小芬身上的恶鬼已经知道我将外面的恶鬼全部处置了,现在,多半是在布置某种道道等着我进去送死呢! 猛地将塞子拔掉,我大喝一声“收!”,只见两只大鬼瞬间化为两团阴黑之气,钻进了我手中的炼妖壶之中。急忙盖上塞子,与此同时,捆仙绳自然而然的脱落到地面,我弯身将捆仙绳捡起,并随手收起炼妖壶,再次向那宅院之中扫了一眼,只见里面已经充斥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阴黑之气。 森冷的气息,从宅院之中不断的吹打出来,仿佛那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冰窖……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鬼窖!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无论如何,我这次都要闯一闯这鬼窖。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事,如果这农户之中的牛小芬被恶鬼撞体,那么直到现在,她的家人又怎么样了呢? 希望她的家人不会被她所害才好,否则这牛小芬可真是到了家破人亡的边缘了啊!想到此,我猛地挥起捆仙绳,重重的砸向牛小芬大门口的门槛上面,将其门槛一扫而空,如此,那些止步在宅院之中的阴黑之气,倾巢而出,但在外面的众阳阵的笼罩下,那些浓烈的阴黑之气如一条粗大的蟒蛇,呼啸着围绕宅院一周,最终,直扑上空。 直到,直到那些阴黑之气消散无踪,我才缓缓回过头,再看向宅院之中,已经尽数恢复了平静。现在我倒是可以走进去了,而且,再也没有任何恶鬼与大鬼的阻挠。连续两次硬闯,我都未能如愿,现在,总算是可以得见其中的庐山真面目!手腕一沉,捆仙绳闪电般收了回来,自然而然的缠绕在我的手臂上面。 大步走进了宅院,但刚刚迈进来,只觉得这宅院之中的地面,冷不丁的席卷起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直往我的裤筒内钻,我浑身颤了颤,急忙用力跺向地面。接连三脚跺下去,顷刻间,四周的阴冷之气识趣的退后了几分,只不过,身后的大门竟是“砰”的一声关到了一起! 我急忙回头看去,大门真的关上了,只是……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是我太过紧张了吧,纵然那牛小芬受恶鬼之力而变得三头六臂,也不过是妖邪而已。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太当回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我以前干过很多,现在,我不想再干那样的蠢事,茅山道术,冠绝天下,我应该对师父所传授的道法有着绝对的信心,否则单单从气势上,已经输了一截。 不再对四周的异常现象多作怀疑和好奇,我脚下不停,缓缓向宅院之中走了去,直到,我来到这座三间大瓦房的堂屋门口处,堂屋门是开着的,只不过里面并未有半点光亮,漆黑、压抑,是我最为直观的感受。但还未等我有所动作,忽然看到里面飘出一抹枯黄的光亮…… 只见一个年迈的老婆婆,一手端着油灯,一手撑着灯火,步履蹒跚的从内屋走了出来。见到我,老婆婆先是疑惑的上下打量我一眼,在我错愕的注视下,只见老婆婆慈祥的笑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外乡来的?吃饭了没有?我们家有饭,快请进来坐,先歇歇脚,打打身上的风尘,呵呵!” 听到老婆婆如此亲切的话语,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以及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这里面怎么和我在外面猜想的完全不一样呢?我本以为这里面应该住着更厉害的恶鬼才对,而且我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但……但我来到这里面,却什么也没看到,仅仅看到一位年迈而又慈祥的老婆婆,实在反差太大了。 似乎见到我迟疑,老婆婆忙笑着把油灯放在堂屋内的神案上,并扭头说道:“小伙子,快别在门外愣着了,既然你流落到我家门口,咱们也算是有缘,进来坐坐吧。”再次听到老婆婆的温和之言,我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迈开了脚步,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屋内。 “老人家,我的确是外乡人,晚上没地方落脚,故而想在你们家借宿一晚,顺便……”我说到此处,急忙捂住肚子,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只不过我心里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我是来除恶鬼的,但既然老婆婆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必说破,以免让老婆婆担心。她这么大年纪,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媳妇被恶鬼撞体,恐怕会吃不消吧。再者,老婆婆诚心挽留,我也可借坡下驴,先进了屋,再仔细查探这宅院之中的阴邪之气,究竟源头在何处,另外便是地眼的位置,又在什么地方,所以我现在并不单纯的来借宿,借宿,无非是个借口和幌子。 老婆婆闻言,顿时朗笑起来:“呵呵!知道你们外乡人赶路急,又没什么东西吃,你快进屋坐着歇歇脚,我去给你弄点吃食。唉,对了,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东奔西跑的啊?在外面四处漂泊的,家里人不挂念你吗?”说着,老婆婆一脸心疼的看着我,似乎把我当成了她的亲人一般看待。 不管怎么说,我听在耳朵里,心里还是暖暖的,当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并说道:“老人家,谢谢您的关心,我,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现在我唯一的亲人,只有我师父。不过我师父在镇上住着,我来此是办点事,办完就会和我师父会合。”这些话,本就不假,或许是感念老婆婆的真诚,我也不想说别的假话来哄骗她,再者即便我说了真话,而这些真话也不会让那些藏在暗中的恶鬼找到什么可乘之机。 说此话的同时,我莫名的扭头向那神案上面的油灯扫了一眼,奇怪的是,这灯火……怎么隐隐有些绿色的痕迹?尽管如此,来到这屋内这么许久,我却是一点阴气都未感觉到,真是太奇怪了。难道那些恶鬼都只是表面围拢着这家宅院?而实际上,宅院内部并未半点异样? 想来想去,我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老婆婆闻听我的话,仅仅是无声的点了点头,便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灶屋忙活起来。趁着老婆婆不在,我急忙站起身,四下里摸了摸墙壁,又摸了摸神案,似乎这些东西,也没有半点阴气的痕迹啊!难道那些恶鬼,真的只是一种假象? 这,这太奇怪了。我想了想,还是不太相信,当即掐出三山诀,用力打在神案上面,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阴邪之气所笼罩,那么我用道教指诀打在上面,应该有反应才对。果然,三山诀刚刚接触到神案,顿时看到一丝丝阴黑之气,从四面溃散出去,我猛地睁大双眼,悄悄的收回了手。 果然是阴气笼罩着一切,难怪我看不出半点阴气,只因为,我所处的任何地方,包括其中的空气,都是被阴邪之气所充斥着。所以我在这种环境下,很难发现任何异样的东西。但,但既然这屋子里充斥着如此凝厚隐秘的阴邪之气,那老婆婆怎么没有受到半点损害呢? 难不成是她儿媳妇牛小芬身上的恶鬼有意庇佑牛小芬的家人无虞?好让牛小芬尽心尽力的帮助恶鬼办事?嗯,暂时也只能这么推测,接下去,我觉得还需要一步步验证,并逐渐找到阴邪之气的源头所在,另外……“你干什么?!” 念头忽然被一道略显粗犷的男人的声音所打断,我浑身一颤,急忙扭回头,只见内屋的门口处,站着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衣着朴实,皮肤黝黑,整体看起来,倒是一个朴实的农家男人,按照年龄来推算,多半是那位老婆婆的儿子了吧。也正是牛小芬的丈夫,似乎他看到我在神案旁摸索着,一脸警惕的盯着我,闻言,我急忙歉意的笑道:“老人家在做饭,我闲来无事,就四下里看看,这位大叔,我是外乡来的,刚才那位老人家……”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中年男人声音微微发冷,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接着又说道:“那是我娘,她老人家一向心善,小伙子你既然没地方住又饿着肚子,那就留下吧。请坐!”听到中年男人略显生硬的话语,我摸不清他是欢迎我,还是不欢迎我,但他的话,好像有几分命令的口气,并不像是和颜悦色的邀请。 只是,我现在一头雾水,暂时已经被这家宅中的一切,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忙点头一笑,就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而中年男人也在对面坐下,他的那双冷目,似乎不停的打量着我,像是在审贼一样,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而且,中年男人也不说话,反倒是让我更觉得尴尬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三章 入鬼窖(下) 中年男人不吭声,就那么紧紧盯着我,活像个防贼的,我自是不敢再乱动,生怕他随时把我轰出去。但这么僵持着,倒也不是个事儿,我必须继续探寻下去,否则我来此地的目的,也就无法完成。迟疑了一下,我强颜欢笑的说道:“大叔,你家最近没出什么事情吧?” “出事?出什么事情?”中年男人顿时警惕的盯着我,随即又问道:“若不是因为你来了,我娘也不用去烧饭给你吃,那我们家才是真的没事。”言下之意,倒是说我给他们家找事了,直把我说得又是哑口无言。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再看中年男人,似乎一脸的满不在乎,只等着我自己说离开。 我咂了咂嘴,随即尴尬的笑道:“对了,大叔,婶子没在家吗?” 既然这中年男人不怎么欢迎我,我也不必再硬撑下去,干脆直接问到主题上面,我的目的就是找牛小芬的,牛小芬也正是这个中年男人的老婆,和他犯不着说那么多,只要让我见到牛小芬,我打开天眼一看,便可知道其中的缘由。如果真是那些恶鬼做出来的假象,我也就安心了,自然不会再给这户人家添乱。 但我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城隍老爷所提及的地眼,多半就是存在于这户人家的宅院之中,难道地眼和这户人家的家人没有什么关系?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多出了许多的胡思乱想,但很快,我发现中年男人极为不不自在的扭头向内屋扫了一眼,随即回过头,向我淡淡的说道:“哦,我老婆身体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 没想到说起他的老婆,他的神色还是动了动,而且话语也柔软了许多,看样子,他是非常在乎牛小芬的。我急忙接着问道:“那婶子是哪里不舒服?我也略通一点医道,说不定可以帮助大叔你呢!” 说我略通医道,其实是瞎掰,我哪里会什么医道,我这么说,无非是想见见那个闻名石牛村的活神仙牛小芬而已。中年男人或许是思想动摇了,不停的扭头向内屋看,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变得神色坚定起来,摇头说道:“不必了,你就算懂医术也不一定能够治好她,她不是患病,而是撞鬼了!” “撞鬼?” 我眼睛一亮,霍地站起身,倒是把中年男人惊得睁大双眼,随即,我接着说道:“大叔,这你就遇对人了,要说医术,我道术没有什么斤两,但你要说驱鬼之法,我还真是懂一点。大叔,不如带我进去看看婶子的情况吧,我说不定真能帮上一点忙呢?”说着,我用十分坚定的眼神,盯着中年男人。 但见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似乎还在犹豫,但很快,中年男人迟疑着问道:“你……你真会驱鬼?” “这是当然,大叔你还不知道,我乃是茅山派道士,对于驱鬼捉邪,自有几分门道。”为了让中年男人坚定对我的信任,我不得不自吹自擂了几句,说完,我急忙又从黄布袋内把捆仙绳拿了出来,但见中年男人面色略有惊惧的向后退却,我立刻解释:“大叔,你不用怕,我这绳子不是捆人的,是对付鬼邪用的。如果婶子真是被鬼邪附体,我可以保证帮她赶出来,就用这根捆仙绳将其束缚,这样一来,你们家就能恢复正常的日子。” 闻言,中年男人再度迟疑,他扭头向门外的灶屋看了一眼,在看到老婆婆还未做好饭,而他一时似乎又拿不定主意,犹豫了半天,才勉强点头说道:“既然你真是道士,那,那我相信你一次,只要你能帮我老婆驱鬼,我给你大摆筵席,与你不醉不归!”得到这句话,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还以为中年男人会十分排斥我来他家抓鬼。 但结果却是让我略感欣慰,如此,我便能名正言顺的在这所宅院之中捉鬼驱邪了。想罢,我二话没说,向中年男人打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他带我进屋给他老婆驱鬼,中年男人立时转身,先一步进了内屋,然后闪开了一条过道,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皱了皱眉头,手指紧紧攥着捆仙绳,这个时候,我可是万万不能大意的啊! 也不知道依附在那牛小芬身上的是什么鬼,若是道行通天的鬼怪,我就更加不能大意了。一脚踏进屋内,顿觉一股子森寒之气,扑面而来,我双腿一颤,竟是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此刻,中年男人呆呆的看着我,随即问道:“先生怎么不进来驱鬼?” “呃……” 被中年男人这么一问,直把我弄得不好意思,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只得硬着头皮再往里面走。不得不说,这里面的阴邪之气,简直凝重到了极点,而且以我现如今的道行,几乎无法抗衡,可现在我不进去也得进去了,毕竟我海口已经夸了出去,更重要的是,我马上就能见到这位活神仙的庐山真面目,又怎会半途而废? 只不过这内屋之中,漆黑一片,仿佛有着数以万计的无形丝线,一层一层的将我束缚在内,让我隐约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正当我两只脚站在屋内的刹那,只见中年男人立时转身走了出去,并随手把房门带上了。我顿时慌了神,转身就要拍门,并急急的喊道:“大叔!你你,你怎么把门关了啊?” “嗡!” 霎时间,只听到外面传出一道沉闷的颤响之声,而门缝之外的枯黄亮光,也陡然消失无踪。我的心瞬间掉落到了深渊,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什么,但我还是不能相信,因为,因为那中年男人和老婆婆如果已经变成了鬼,我为什么刚开始没有发现?想到此,我急忙打开天眼,但眉心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压住,无论我怎样用力,都无法冲开,而我的天眼,似乎也打不开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我瞬间转回身,怔怔的向着屋内扫视过去,所谓伸手不见五指,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这个房间内,仿佛沉入万丈地底的墓穴,不见半点光亮,而且其中浓稠之极的阴邪之气,也如洪水猛兽一般,试图将我吞没在其中,我咬着牙,缓缓抬出一步,旋即,我振臂将捆仙绳打了出去,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陡然响彻出来…… 这一刻,仿佛屋内的一切,都跟着震颤了一下,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不远处,有着一抹淡淡的光亮闪动,但四周的阴邪之气,仍旧在疯狂的向我吞噬着,我揪着心,提着胆,一步一步的向前摸索着。不多时,我的脚步戛然而止,因为就在我身前不远,一个古怪离奇的画面,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仿佛无数颗火星,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着,不断在半空中盘旋,形成一道磨盘大小的漩涡,而漩涡下面,却是躺着一道身影。我定睛一看,霎时吓得向后急退,那躺着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而且透过微弱之极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到她那惨白无血的脸色,难道这个女人就是我所要寻找的牛小芬? 她,她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死了一样啊!可她身体上空盘旋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我缓缓歪着头,正面看向那个仿佛漩涡一样的古怪画面,一瞬间,我怔怔的睁大双眼,这,这个漩涡像是……像是一个人的大眼珠子,但又不像,皱了皱眉头,事已至此,我索性探查一下这个漩涡状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想到此,瞬间将捆仙绳打出,但捆仙绳在打向那漩涡的瞬间,却是出现了一抹古怪的场景,只见捆仙绳被那漩涡吸了进去……而且,那个漩涡像是一道无底的深渊,这太诡异了!我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有生以来,虽说跟随师父见识过不少妖魔鬼怪,也见识过非常离奇的古怪阵法,但是这种似真似幻的东西,我还从未见过。 甚至,甚至这个鬼东西,似乎远远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畴,根本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世界。但若是在道法的世界里,似乎又能说得通,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我用力收回了捆仙绳,但却发现捆仙绳的另一端,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任凭我使出多大的气力,都无法挣脱出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四章 通阴阳 恁娘的!这漩涡之中到底有着什么东西?居然能把我的捆仙绳给扯住,我再度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将捆仙绳拉出来分毫,唯独留个绳头在里面。片刻后,我傻眼了……难道捆仙绳的另一头缠绕住了什么东西?一个古怪的念头莫名的冒出来,我不禁伸出手,缓缓向那漩涡触碰过去…… 果然,那漩涡居然没有半点阻隔,我的手直接探了进去,而且外面从外面看不到任何迹象,难道这漩涡通往别的什么地界?想到此,我忍不住将手在里面晃了晃,顷刻间,我陡然发觉捆仙绳的另一头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进去,来不及收回手,我只得用手臂死死的撑住,一只脚用力顶住牛小芬所躺的床沿,但,但那股大力实在难以抵抗,很快,我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捆仙绳拖拽着,瞬间冲进了那漩涡之中。 “啊!” 带着一道惊叫声,我只觉得眼前像是掠过了一片火海,紧跟着,便是一片漆黑,最后……仿佛进入了森寒刺骨的冰窖之中,冰冷之极!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仿佛泛起一抹灰蒙蒙的光亮,我急忙睁大双眼,但还未等我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觉得屁股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恰巧有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扎在了我的屁股上。 “哎呦……恁娘的!”我痛呼一声,慌忙伸手从屁股下面抓出那块石头,用力的扔了出去,但此刻,我已然能够看清四周的一切,只是,这四周俨然就不是一个我熟悉的世界,乃是彻头彻尾的陌生。焦黑的地面,怪石嶙峋的山道,一座座如刀子般尖锐的山峰,耸立在四周。天空是黑色的,而四周充斥着的灰蒙蒙光亮,又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而来。 看了半天,我彻底惊呆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一尥蹶子站起身,抬起手一看,我又是一懵,只见手中的捆仙绳,却是不见了。突然,我怔怔的看向远处的高大山峰,只见那山峰之巅,一条水桶粗细的白色长绳子,直通上空……那,那难道就是我的捆仙绳?可捆仙绳并没有这么大啊?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立时回过头想了想,不对,难道这里本就不是什么现实世界,而是……而是地狱所在?我记得进来之前,捆仙绳无法拖拽出去,像是缠绕在什么东西上面,现在看来,可不就是缠绕在那座山峰上面?嘿!还真是我的捆仙绳,可是捆仙绳不应该变得如此大吧?还是这地狱的界面很小?而我进来后,也变小了许多? 急忙用力甩了甩头,我实在无法再想下去,因为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太离奇了!对了,如果这里真是阴黑地狱的一角,那,那上面的漩涡,岂不就是我要寻找的地眼?啊呀!我居然从地眼来到了地狱之中,李二狗啊李二狗,你可真是蠢到家了,看到地眼不及时的毁掉,居然随着地眼跑了进来! 可现在才明白,似乎已经晚了。但我已经明白,原来地眼并不是什么可见可闻的东西,也无形无相,根本就是透过一个媒介而接通阴阳两界的桥梁,其中的媒介,便是那牛小芬的躯壳了吧。难怪她能够被那么多的恶鬼守护,敢情是这么个原因。也就是说,地眼就在牛小芬的身上,如果我想救牛小芬,就必须毁掉地眼? 如此,牛小芬会不会没命?唉,敢情牛小芬身上并没有什么恶鬼附体,而是成为了地眼的媒介,这个女人可真是可怜之极,竟是摊上了这么个事儿啊……但无论如何,既然我已经找到了地眼所在,现在我必须马上回到现实世界去,并毁掉地眼,让这地狱之中的鬼邪永远无法跑到阳间去为非作歹! 正值我有所动作之际,忽然听到四周传出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我浑身一颤,迅疾的闪开身子,向山脚处靠近,但就在这时,只见那一条条狭窄的山道之中,哗啦啦窜出一道道漆黑而又尖瘦的身影,这些身影看起来很是奇怪,人的模样,但比正常人的身材要窄一半,或者说是瘦一倍,它们的脑袋看起来很长,很尖的样子,而且双腿也瘦得如麻杆一样细。 这是什么鬼? 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问题,难道这个地狱中的恶鬼都是这般模样?道书上说地狱一共十八层,每一层,皆是关押着不同的受苦鬼众,分别有不同的刑罚。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哪一层地狱,但从外面的那些恶鬼来看,想必这些也都是恶鬼了吧,可是它们和外面的恶鬼怎么会不一样呢?嗯,或许是外面的那些恶鬼逃出去后,吸收了天地间的阴阳二气,故而助长了鬼气,然而这里的恶鬼,不断的受地狱恶报,久而久之,才变成了如干尸状的模样。 想到此,我心里不免打起了鼓,倒是不知道这些个恶鬼厉害,还是外面的那些恶鬼厉害一些,如果这里的恶鬼稍弱,我尚且还有逃生的机会,若是这里的恶鬼穷凶极恶,比外面的那些恶鬼还要难以对付,那么,我很可能会死在这里。到那时,只怕要等师父七七四十九天恢复道法之后,才能闯进地府,进入地狱把我捞上去了啊! 然而到了那时,我只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或许和这些恶鬼一个模样也说不定呢。唉,还是不能妄想等着师父来搭救了,我还是靠自己冲出去吧。看着那些恶鬼一个个垂涎三尺的盯着我,而且越聚越多,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避无可避,我壮着胆子,大声怒喝:“呔!我乃茅山派传人,尔等鬼众若不想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休得再上前一步,否则……”说着否则,我的手已经往黄布袋内摸,可左右摸了一遍,瞬间发现我找不到黄布袋的所在了。 低头一看,果真没有了! 我,我装法器的黄布袋呢?那可是师父交给我保管的啊!而且我和师父的家底都在里面了,如果黄布袋丢了,那我如何向师父交代?心念急转,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且抬起手臂放在嘴边,张口咬了一下,不痛!我现在是灵魂出窍来到了这里?并非是真身?难怪,难怪我找不到黄布袋了,敢情我的肉身还在现实世界之中。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一件法器都没有,不对,我有,捆仙绳还在山顶上面绑着呢! 但是……我仰头看了一眼,捆仙绳现在的身材,简直比我的身材还要大,我都怀疑能不能拿得到。就算能够拿到,只怕也施展不开,唉,还是想办法先回到现实世界再说吧!正值我苦思冥想之际,忽然发现两侧有着十几只恶鬼慢慢的靠近上来,我急忙再次大喝:“大胆!尔等再敢放肆,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着,我立时抬起手掌,并瞬间掐出三清指诀,心中默念三清道祖,快快显灵搭救晚辈啊……但奇怪的是,我所掐出的指诀,根本没有半点灵气的存在。而且这地狱之中,仿佛根本就没有半点灵气,我恍惚间又看了那些恶鬼一眼,我明白了,如果有灵气的存在,那么这些恶鬼也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了。 三道黑影霎时冲到我跟前,我霍地飞起一脚将其中一只恶鬼踹飞,急急的弯身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迎面向正前方的另一只恶鬼打出。那恶鬼的脑袋仿佛枯朽的南瓜一样,“噗嗤”一声被我砸了个稀巴烂,手掌一番,连带着将另一只恶鬼砸了个魂飞魄散,此刻,反观其他恶鬼不但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却是轰然向我发疯似的扑了来! 我心头一沉,也不管三七二十八了,转身扒着山壁就往上爬,无论什么姿势,只要能够爬上去逃脱那些恶鬼的围捕都是我要做的。一瞬间窜了丈余的高度,扭头一看,倒是有着几十只恶鬼发疯的追赶上来,它们像是叠罗汉般,各自踩着脑袋和肩膀,但很多恶鬼刚上来六尺余,便是无力的摔倒下去。 我皱了皱眉头,似乎明白了这些恶鬼为什么不能全部逃出地狱,而真正逃出去的,却只有那百十个,原因无他,这些恶鬼在此地狱中深受煎熬和痛苦。浑身哪里还有什么灵力和道行,几乎行动都是异常的艰难,要爬上那陡高陡高的山顶通过地眼跑到阳世间去,得需要莫大的毅力才能做到。 故而,就算地眼的通道能够彻底打开,这些恶鬼也不能尽数逃出去,若是真有那么容易,地府的鬼差也不会坐视不管的。试想这种求出无期的阴黑地狱,就算放它们的马跑,它们也跑不出方寸之间,唉,只可惜它们执念根深,嗔怒深种,想要救拔它们,也只得等它们在地狱中苦熬出头才行了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五章 破地狱(上) 眼看着那些恶鬼笨重的往上追赶,我再度窜上了两三丈之高,如此,我和那些恶鬼的落差变得越来越大。此刻的心,才算稍稍有了些依从,没想到这些恶鬼在地狱之中是如此的不堪,但到了阳世间,吸收了阴阳二气之后,则是再度回到了它们恶鬼的本来面目。那时的恶鬼是最难对付的。 不过,下面还是有十几只恶鬼,不畏艰难的向我这边攀爬上来,我看准三只重叠而起的恶鬼,猛地将手中的石块砸了下去。石块不偏不倚的砸向最下面那只恶鬼,下面的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面的两只恶鬼顿时一个翻身摔下,直接将最下面的那只恶鬼砸得粉身碎骨。但更加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那只浑身碎裂的恶鬼,也不知怎么的,瞬间摇身一变,那些散落的肢节,竟然又恢复如初。 张了张嘴,我恍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在地狱受苦的真相吧,这些恶鬼就算像在地狱之中一死了之,就算想魂飞魄散,了此痛苦。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它们魂魄肢解,瞬间又会恢复如初,如初痛苦百劫,循环往复,永远都在受苦,永远没有停歇。直到罪业受尽,方能重新轮回转世。 如果到了想死都死不成的地步,该是多么的痛苦啊……而眼下的这些恶鬼,便是如此了。唉,试想阳世间的那些大奸大恶之人,死后难免会堕入此间地狱受报,求生无路,求死无门,想必再怎么想象得出的痛苦,也没有这里的痛苦更大,若是能够提早的幡然悔悟,该是多么美好! 刚欲转身继续往上攀爬,忽然间,我扭头向远方扫了一眼,刚刚就在那一瞬,好像听到了一个异样的声音……好像,好像有人在呼喊救命,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我的错觉?迟疑了片刻,刚欲往上继续攀爬,好像那个声音又传了来……“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这次我完全可以确定有人在喊救命,但,但这是地狱,其中的鬼众喊救命,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它们受不了地狱的煎熬,求生求死,永不间断。只是……只是我总觉得这个呼喊的声音,那些恶鬼不太一样,好像冥冥之中有着一个声音在指点我,在告诉我,那个声音,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救命啊……我不应该呆在这里,我还没有死,我还有丈夫和婆婆……救命!谁来救救我?!” 最后又听了一遍,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这,这个声音,难道是……难道是她?牛小芬?难道是牛小芬的声音?对了,她的躯壳被地眼所占据,那么,她本身的灵魂,应该早已离开了躯壳,原来是被困在这里啊!地眼通往此间地狱,而牛小芬的灵魂被囚困在这里,也就顺理成章说得过去。 既然来到这里,又怎能放任牛小芬不管?若是不管不顾,岂是行道之人应该做的?嗯,我要出去,就要带着牛小芬的魂魄一道出去,让她还阳成人!但当我回头看到那些依旧疯狂冲上来的恶鬼之众后,我的双腿不禁再度颤抖起来,这,这下面还有那么多的恶鬼呢,有它们挡着我的去路,我该如何下去,再找到牛小芬的所在呢?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以为我就这么逃出地狱了,没曾想,临了临了又给我弄来了个累赘。但这个累赘我还必须要背,不背,此行便毫无意义,而且我能够机缘巧合的来到这里,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正是上天派我来搭救牛小芬还阳的了。可是主意不错,就是实施起来太难了,那么多的恶鬼挡道,我该怎么办呢? 无奈的在山石上坐了下来,看着那些不断冲上来又不断摔落下去的恶鬼之众,我的眉头紧锁成一团。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要么直接冲下去,和那些恶鬼大战一场,逼迫它们让开一条路,要么,便是想办法召唤那牛小芬的魂魄来到这里,可后者是根本行不通的办法,除非前者,但前者似乎也不太可能。 正值我左思右想之际,忽然间,我惊奇的发现山下的恶鬼之众,竟然四散而去,还有几个,几乎是颤颤巍巍的找了个山缝钻入其中。我张了张嘴巴,这些恶鬼是怎么了?它们怎么会突然散去了呢?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莫名的抬头向上空看去,立时明白了。 原来是有着两位阴兵鬼将,从上空飞掠而过,正在四下里巡视地狱的鬼众呢。那些恶鬼想必是见到了这两位阴兵鬼将,而感到惧怕的了。想到此,我眼睛一亮,既然正牌的阴兵鬼将来到,我何不喊下他们,让他们帮我救出牛小芬,然后送我们离开此地呢?想罢,我急忙向上方大声的喊了起来:“二位鬼将大人!二位鬼将大人暂且留步!二位鬼将大人!二位……” “咦?他们听不到我的喊叫声?”我抓了抓后脑勺,但见那两位阴兵鬼将一边飞掠在上空,一边谈笑风生,似乎在聊着天,但是他们所说的话,我似乎也听不到半点声响。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距离太远了?可在我眼里,明明没多远,甚至我跑到山顶就能够得到他们,眼看着两位阴兵鬼将晃晃悠悠的要离去,愣是没往我这边多扫一眼,这下可把我急坏了。 如果我再不喊住他们,就得及时的进行下一步,一旦两位阴兵鬼将不能下来帮衬,我还是要趁着他们的存在,趁着他们的震慑之力,趁着那些恶鬼不敢露面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牛小芬,并带上来。果真如我所料,我这边的声响,和那两位阴兵鬼将并不相接,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而他们巡视地狱,或许只需要查看鬼众的现状,以及威慑各个地狱即可。至于那些恶鬼的喊叫声和咆哮声,他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恶鬼发出这样的声音。 也只有如此,才能在此地当差,否则单单不停的听到那些鬼众的吵杂声,也会受不了的。但这样一来,他们是轻松了,我却是为难为大了啊!眼看着两位阴兵鬼将正向着外围巡视,想必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圈巡视,一旦他们离去,那么此间的恶鬼便又会冲出来了。二话不说,我瞬间向下面冲了去。 三丈之高,我几乎是三步冲了下来,我深知这阴间并不比阳间,就算跌落下来,也不会觉得痛,当我两只脚如踩在棉花上一般踩在地面时,我不再多想,瞬间向着那呼救的声源所在,冲了过去。然而,我双眼不由自主的扫视着四周,说也奇怪,那些恶鬼也不知道钻到了什么地方,竟然连一只恶鬼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这样也好,省的它们阻挠我的去路,牛小芬啊牛小芬,你在哪里啊!我在心里不断的呼喊着牛小芬的名字,恰恰在这种时候,牛小芬居然不喊也不叫了,你说说你,那些恶鬼惧怕阴兵鬼将,你一个阳间的生人,寿元未尽,硬是被困在此地的,恰逢阴兵鬼将来巡视,你更应该大喊大叫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样你才能逃出去啊! 唉,牛小芬没了声响,我便无法确定她具体的位置,仅仅通过先前的喊叫,确定出了一个大致的方位所在。只是这其中的山道崎岖难行,路上到处都是如刀山剑海一般的诡异山石,一不小心便是会被其割伤,好在我是灵魂出窍而来,纵然是受伤,暂时还不会感觉到疼痛,只希望我在死在这里之前,能够找到牛小芬,平平安安的把她带出去。 飞快的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山道,我感觉自己距离捆仙绳所在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远了。如果还不能尽快找到牛小芬,待两位阴兵鬼将离去之后,那些恶鬼一旦再跑出来,我就得再等下一波的阴兵鬼将巡视才能继续赶路。否则,我便会困死在这里。终于,在感觉危险一步步向我逼近的时候,我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牛小芬!牛小芬你在哪里啊?快点出来,我带你回到阳间!牛小芬!!” 我几乎是豁出老命呼喊牛小芬的名字,声音如滚滚洪流,回荡在此间地狱之中,喊完我浑身就开始冒汗了,现在整个地狱之中的恶鬼,似乎都应该知道有个大活人的魂魄跑了进来,对于它们来说,滋补的佳品也到了,分食了我,对于它们那些骨瘦如柴的身子骨,会有莫大的助益,所以我现在在这个地方,几乎就是个香饽饽。 “谁在喊我?求求你救我出去!求求你!呜呜呜……” 终于,在我冒出生命危险的喊叫之后,终于,听到了牛小芬的回应之声。这一刻,我的眼泪也差点掉了出来,我的个老天爷啊,如果你再不回应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六章 破地狱(下) 寻着声源,我飞快的冲了去,但见一处古怪的石山跟前,一丝丝血迹,呈现在我的视线之中。那些血迹,像是从山顶上面流淌下来的,沿着各处的山壁,不断的流淌,直至到了地面。我怔了怔,难道这血迹是牛小芬的?那些恶鬼就是想这么折磨一个人的魂魄直至彻底的魂飞魄散? 来不及多想,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四周充斥着的不善气息,正不断的向我围拢过来。而上空的那两位阴兵鬼将,似乎也正在渐渐远去,我急忙向着山壁上方攀爬,也正是在此刻,地面上呼啦啦出现了一大群的恶鬼,皆是面目狰狞的盯着我。不过,它们都没上前来追赶我的意思,这倒是让我觉得甚是奇怪。 不多时,当我来到一截断裂的山头上面时,我彻底懵了。只见山顶的中央坐落着一个半圆形的大池子,而池子内,却是盛着半人多高的血水。而血水之中,则是飘荡着一道身影,那身影浑身血迹斑斑,几乎在血水中浸泡得看不出半点人样。而且,那身影还在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我仔细看了一眼,立时惊叫出声:“你,你就是牛小芬?是你吗?!”其实我也不太敢确定,只因这道身影已经尽被血水所遮盖,整个脸都是血红血红的,倒是轮廓与那牛小芬的躯壳,有几分相似之处。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呼喊声,血水之中的身影霍地跳了起来,但身下的血水瞬间将其淹没。 不多时,那身影又是艰难的爬了起来,像是在用尽全力点头:“我我是……你是谁?求你救救我,我还没死,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呜呜呜!”没想到她真的是牛小芬,闻言,我急急的向前踏了一步,但就在血池的边沿,我的脚猛地一滑,整个人差点滑了进去。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牛小芬无法逃出去,乃是她根本就上不来,这四周一圈的石壁,皆是光滑如镜,而且上下约莫丈余,再看牛小芬本身,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连在血水之中都很难固定住身形,更不必说从这光滑的石壁上面爬上来了。 “牛小芬,我正是来救你的!” 我紧皱着眉头,十分肯定的点头说道:“不过我若是下去带你上来,那我们两个谁也别想出得去了,你必须爬上来,我才能带着你离开此间地狱!还有,你……你身下的那些血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血池呢?!”当牛小芬听到我的声音后,立时痛哭失声,似乎在回应我,也似乎难掩内心的悲痛。 冷不丁的,我扫了一眼山下四周,但见那群恶鬼竟又都围拢而来,只不过它们都没上来的意思,而是围绕着山体四周不停的打转。似乎它们料想我一定会下去,只要在下面等着我,便可守株待兔了。但我总觉得这些恶鬼像是忌惮什么才不敢上来,并非是什么守株待兔,因为牛小芬在此地呆了那么久,都没有恶鬼对付她,可见这个地方乃是恶鬼的禁地。 哭过,牛小芬哽咽着说道:“这些血水,都是我身上流出来的。它们每天吸食我身上的血气,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魂魄越来越冰凉,如果我的血气被它们吸食干,或许……或许我就和它们一样变成恶鬼了,呜呜呜……”原来如此,听到牛小芬的解释,我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活人身上有生气,死人身上有死气,所谓生气,也可以说成是血气,因为人身是需要血液循环才能活下去的。此地的恶鬼自然是喜欢活人身上的血气,而牛小芬本身阳寿未尽,乃是被地眼逼迫到了此地,囚困到了如今。此地的恶鬼便将牛小芬置于如此血池之中,眉头不断吸食她身上的血气,一旦血气被吸干,那么牛小芬就再也不能回到阳世间。 只是我没想到一个活人的魂魄到了这里,居然能够压榨出如此之多的血气,而在外面的现实世界,这些血气或许根本看不到,仅仅是一种生气的存在。但是在这干涸的地狱之中,如此血气,便是如同甘泉一般。但我还是有一事不明,牛小芬既然被压榨出如此之多的血气,看起来很多,但对比此间地狱的恶鬼之众来说,并不多,一旦所有的恶鬼都来吸食牛小芬身上的血气,那么不消片刻这个血池就会被吸干。 山下的那些恶鬼很显然没有吸食这血池之中的血气,那么……这些血气究竟被什么东西吸食走了呢?想到此,我急忙向牛小芬再次说道:“牛小芬,你现在必须来到这石壁的边缘,然后奋力的爬上来,快!”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再耽搁下去,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永远无法息止。听到我的话,牛小芬连忙向我这边游了来,此时她的身子看起来,已经有八分像那些恶鬼的模样了,身材枯瘦如柴,而且脸上的轮廓,也和现实中的生人,有着巨大的变化。 这,这就是一个阳间生人来此地后所变的模样吗?唉,幸亏我来的及时,否则牛小芬便是真的要成为恶鬼了,到那时,她不死也得死,再怎么想出去,也无法如愿了。 牛小芬每挪动一下,都像是费了很大的气力,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来到了石壁的边缘。但伸手往石壁上面摸了摸,牛小芬急忙摇头说道:“先生,这石壁太滑又太陡峭,我根本爬不上去啊!”闻言,我不由分说的将外套解开,并撕裂成布条条,然后一条一条的系成了一根长绳子。 将绳子的一头扔下去,但见牛小芬死命的抓住绳头,我这边当即喊道:“牛小芬,你要知道,现在的你,乃是灵魂出窍而来,也就是说,你并非是本身的躯壳,故而你现在就是一道灵体,没有半点重量,如果你深信自己能够上得来,那么你就一定能够上来!”说此话,乃是因为我想起师父曾说过,很多人死后变成了鬼,即便成了鬼,却还是迷迷茫茫,无所依从,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鬼。 不知道自己是鬼,就会以为自己还活着。那么世俗界的各种执着和牵绊,也都蜂拥而至,越加的让其迷茫无从,如此一来,身上的浊气越来越重,直至承受不住,而堕入阴间,道书上说,清阳而升,阴浊而降。修行就是不断排除体内的浊气和杂质,直至修炼成纯阳之躯,便可百日飞升。 鬼怪,便是阴浊之气过重,才导致身体沉重无比,不得不堕入阴间地狱。而牛小芬现在如果还以为自己没死,那么她本身便是会带着很重的阴浊之气,只要她能够醒悟过来,以清灵之体,并不难爬上来。闻听我的话说完,牛小芬似乎在想着什么,迟疑了一下,她急忙双手不停的抓住我手中的绳子,一点一点的向上面攀爬。 可刚爬了几步,只见她轰然摔了下去。不多时,牛小芬从血水之中钻出来,不停的摇头叹道:“先生,我,我根本爬不上去!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救我出去吧!”听到牛小芬不断的祈求之声,我也是着急万分,之声我若是下去了,那么我们两个都会被困在里面的啊! 这可怎么办?想来想去,我只得向牛小芬说道:“尽管你做不到一心清灵,但也不要害怕,我会把你救上来的。现在你把绳子的一头捆住自己,我尽力把你拉上来。但你也要加把劲,毕竟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一旦绳子不管用,我就再难救你出来了啊!”闻听此言,牛小芬重重点头,慌忙又跑到绳子的另一端,并抓起绳头捆在腰上。 呆下面系好,牛小芬向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并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有劳先生费力拉我上去。”不等牛小芬说完,我双臂猛地发力,没想到的是,牛小芬的身子却是沉重无比,看来她还是无法做到一心清灵,还在执着自己没有死的事实,但她若是无法醒悟,那么便会带着现实世界里身体的重量,如此这般,我简直要负重很多倍,才能将其拽出来。 事已至此,我不能丢下牛小芬不管,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婆婆,都已经……都已经不在人世,如果她也……那么她的命运就太悲惨了。尽管她的躯壳被恶鬼占据着,害了许多村民,但我知道那并不是牛小芬本人所为,而是被恶鬼利用罢了。一旦牛小芬还阳,非但能够保住一条命,还能让四处的村民们安心,让村民们都知道,牛小芬并不是什么活神仙,而所谓的活神仙,乃是恶鬼撞体所导致的假象。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七章 恶鬼王 世人肉眼凡胎,不辩真假,故而有些恶鬼撞体,只要行神事,世人便会误以为真是神灵,其实不然。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石牛村的祸端,起源于牛小芬的家中,故而要化解这场祸端,也必须由牛小芬亲自出面解说。否则那么多的村民,单凭我一人之言,只怕会人微言轻,不足以取信村民们。 无论如何,我都得将牛小芬带到阳间去,这样对谁都是好事。咬紧牙关,我一点一点的将牛小芬从血池之中拽了出来。但牛小芬的身影刚刚离开血池,我陡然发现,那血池之中的血水,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消退,似乎要不了多久,血水就会彻底的干枯。可见,可见牛小芬说得没错,这里的恶鬼,的确是以吸食她身上的血气为生。 一旦牛小芬离开了血池,那么里面的血气便没有了源头,仅剩的那些,也会坐吃山空。恰在此刻,牛小芬大声的向我喊道:“先生快点拉我上去,血池里面的血水一旦干涸,那住在血池下面的恶鬼鬼王便会知道我逃离了此地,到那时我们就更加难以逃出此地狱了啊!” 牛小芬的提醒,让我心头一紧,同时也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难怪四周的恶鬼不敢上前来,我开始以为它们把此地的血池当成了禁地而不敢侵犯,现在看来,它们忌惮的不是血池,而是住在血池下面的恶鬼鬼王啊!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恶鬼之中,竟然也有鬼王,可见那些恶鬼,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不敢上前来。 仅仅是眼巴巴的盯着我,希望我下去,但当我知道血池下面住着恶鬼鬼王之后,我更加的不淡定了,此刻下去会遇到一大群的恶鬼,可若是这么干等着,一旦血池里面的血水干涸,又会惊动下面的恶鬼鬼王。这个时候,我真是体会到了什么是进退两难啊! 一把将牛小芬拽上来,我迅速帮其解开绳子,但见牛小芬浑身颤抖且抽搐着,似乎已经苦苦支撑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浑身上下,都是深邃的伤口,那些伤口咧着嘴,其中的血肉模糊,看得我直冒冷汗,我忍不住问道:“牛小芬,你,你这样还能动吗?” 牛小芬似乎没听到,迟疑了一下,才急急的点头,说道:“先生快带我离开这里,我能动,我真的能动!就是爬,我也要爬出这里!”看着牛小芬如此坚定的神色,我实在有点于心不忍,但她既然有决心逃离这地狱,我又怎能不助她一臂之力?当即重重点头,不过牛小芬这般模样,已经不能自行走路,想来想去,我还是拿起了绳子。 我说道:“牛小芬,现在我把你背在背上,然后用绳子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因为你现在根本没办法自行走路,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将你背出这个地方,一旦我们回到了阳间,你回归躯壳,身上的伤痕,也就不复存在了。”说罢,我弯身蹲坐在牛小芬的身前,牛小芬似乎在迟疑,但很快趴在我的背上,我二话不说,随手将绳子抛向身后,并一把拽住系在了一起,连续捆了几圈,直把牛小芬牢牢的捆在我身上,如此,我才用力的站起身。 牛小芬颤声问道:“先生背着我,是否行动有所不便?”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四下里看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了那血池之中,但见血池之中的血水,已经近乎干涸。心头一惊,我急急的说道:“血水即将干涸,一旦下面住着的恶鬼鬼王发现你逃走,定会冲出来追赶,到那时咱们的麻烦也就更大了!” 牛小芬向山下望了一眼,不禁着急道:“可是山下有那么多的恶鬼,我们如果现在下去,也一样没有好果子吃啊!” “这些恶鬼已经在此间地狱受了极大的苦楚,本身并没有什么灵力,更没有什么道行,对付它们并不是难事!”我想了想,接着又说道:“倒是那恶鬼鬼王,想必是个硬茬子。我们现在就走!”脚步刚刚离开山顶,我霍地收回了脚,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向牛小芬看了一眼。 “先生,怎么了?” 牛小芬错愕的问道。 我苦着脸说道:“现在,我还想让你受一次苦楚,你可愿意?”说着此话,不等牛小芬反应过来,我伸手一把按在牛小芬的伤背,那上面血水涌现,但这般做,牛小芬立时咬紧牙关,或许是明白了我的用意,愣是没有痛呼出声。我抹了一把血水出来,立时向着山下的那些恶鬼之众撒。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恶鬼之众果然见到血气的洒落,一个个欢呼雀跃,像是久旱逢甘霖,皆是疯狂的撕咬抢夺。而且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恶鬼之众,一瞬间被血水吸引到了一个地方,我看到这里,忙扭头从另外一处山壁快速的滑下。牛小芬扭头紧紧盯着那些发疯似的恶鬼,她很快做了个决定,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先生,你继续赶路,我来引开它们的注意力!”说着此话,但见牛小芬张口把手腕上的血管咬破,血水瞬间喷涌出来,牛小芬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用力将血水撒向那些恶鬼。 浓烈的血气,近乎让那些恶鬼疯狂,而我们这边,果然是一只恶鬼也没有。很快,我纵身跳下地面,左右看了一眼,但见还是有两只恶鬼看到了我和牛小芬,瞬间向着我们冲击而来。我顾不了那么多,转身撒丫子就跑,与此同时,我沉声叫道:“别再撒血出去了,现在再撒血,便是会引它们追赶而来,还有,再离开此地以前,切记不可昏迷过去,或者将血气抛洒一空,否则就算我能把你带出去,你也无法还阳!” “先生你只管赶路,我有分寸!”牛小芬紧咬着牙关,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的伤口,接连催促道:“我,我一定能够捱到阳间的!一定能!我丈夫,还有我婆婆,他们都在等着我回去,等着我回家团聚……”说到这里,我明显感觉到牛小芬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只不过,我的心也瞬间沉重了许多,因为牛小芬还不知道,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婆婆,其实已经都死了…… 当时我没能及时的看出牛小芬的丈夫和婆婆已经是鬼身,乃是因为她的家宅之中阴邪之气已经将我死死的罩住,我几乎连天眼都无法打开,故而我看到她的丈夫和婆婆,完全和见到普通生人一模一样。直到……直到牛小芬的丈夫把我关进了内屋,再加上堂屋内的油灯熄灭,便让我肯定以及确定,牛小芬的丈夫和婆婆,都已经不是人身,而是鬼身。 因为他们若是大活人,绝不会做出那般反常的事情来,还有那冒着绿光的灯火,一开始我还有点怀疑,却也没有怀疑到牛小芬的婆婆身上,之后我全明白了,牛小芬的婆婆提出来的灯火,并不是什么灯火,而是鬼火!唉,纵然现在我明白了一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牛小芬解释,牛小芬现在唯一回到阳世间的动力,唯一让她支撑着,坚持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她的婆婆和丈夫,然而……然而当她知道她的婆婆和丈夫都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轰!轰!轰!” 霎时,只听到身后的大山之中,传出一道道沉重的炸响声,我的脚步戛然而止,急急的扭头看了过去,但见那些还在疯抢血气的恶鬼之众,再听到这一连串的炸响后,瞬间四散而逃。如果我没看错,那是真的逃窜,和见到那两位阴兵鬼将时的模样一样,可能够让那些恶鬼望风而逃的,除了那两位阴兵鬼将,难道是…… “先生快走!那恶鬼鬼王出来了,若是我们再不走,只怕是走不了了!”牛小芬带着哭声,惊恐的向我催促着,闻听此言,我慌忙扭头就跑,远远的看着那贯穿在地眼和地狱之间的捆仙绳,我脚下不断的加快脚步,只要到了捆仙绳所在的地方,我就能借助捆仙绳离开这里了。 说起来也是机缘造化,若非我事先将捆仙绳误丢进来,此刻我恐怕还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呢!现在有了捆仙绳作为连接外界的天梯,我大可以顺着捆仙绳攀爬上去,想到此,我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我本不该看这一眼的,但是我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究竟那恶鬼鬼王是个什么模样,却是能够发出如此撼天动地的炸响之声。 可当我真正看到那具高大的身影后,我彻底的呆住了,只见那身材高大的恶鬼鬼王,浑身穿着一副瘆人的盔甲,盔甲皆是用森白的骷髅头所组成,脑袋上面蓬头乱发,不断的散发着黑气,而它的身高,几乎和我刚才爬过的那座断裂山头一般高。这这,这恶鬼鬼王也太离谱了吧? 几乎十个普通的恶鬼加起来,甚至是相互叠加上去,也难以比得上那恶鬼鬼王的一半高度,难怪恶鬼鬼王的出现,能够让那些普通恶鬼望风而逃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八章 地狱游 不过,看那恶鬼鬼王的模样,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好像牛小芬大门口站岗的那两只大鬼嘛!想到此处,我急忙向牛小芬喊道:“牛小芬,你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一切?这恶鬼鬼王为什么囚禁着你?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来到此间地狱的?!”我丝毫不怀疑牛小芬知道这一切,如果她说她不知道,才是怪事! 牛小芬似乎在犹豫,但她见我迟迟的不肯挪动脚步,才急急的说道:“先生继续赶路,我将此间的缘由告知你就是了!”闻言,我揪起的心猛地放了下来,慌忙继续向前赶路,然而身后的那只恶鬼鬼王,却是飞快的向我们追赶而来,说是飞快,似乎不恰当,因为那恶鬼鬼王的每一步,都迈得十分缓慢,只不过他迈出的一步,就好比是我小跑一刻钟的距离。 如此这般,恶鬼鬼王三两步的距离,已经翻过了那座山头,若是再来个七八步,便能追赶上我了。看这个架势,若是我再不跑到捆仙绳所在的山顶上面,只怕是无法躲过那恶鬼鬼王的追赶了啊!而一路上,牛小芬断断续续的向我讲述她来到此间地狱的经过,阳间的部分,已经听二勺子说过,而且和二勺子所说的大致相同。 倒是牛小芬回到家后,刚刚躺下,便是被此间的恶鬼鬼王抓来了地狱之中,并派出两名大鬼上去护佑地眼,而鬼王试图通过牛小芬身上打开的地眼脱离此间地狱。但是地眼未打开之前,恶鬼鬼王是无法离开的,或许是担心那两只大鬼把差事办砸,恶鬼鬼王又送出去百十个恶鬼巡视。 这些,倒是和我在外面所见到的一样。牛小芬说到最后,深深的叹道:“恶鬼鬼王选中了我,说我是万里挑一的纯阴之体,而且我的家宅下面,也存在着一条阴脉,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故而恶鬼鬼王利用我打开了地眼!”闻言,我怔怔的张大了嘴巴,原来如此,只是这种极其微小的概率,居然在牛小芬的身上出现,实在是时也命也…… “那恶鬼鬼王吸食你身上的血气,也是为了充斥自己的道行,从而逃出此间地狱?!”我一边飞快的向前跑着,一边大声的问道。与此同时,我不忘及时的回头向那恶鬼鬼王所在的方向扫视一眼,生怕它追赶上来。眼前已经穿过了一条条狭窄的山道,眼看着距离那捆仙绳所在的山头越来越近,然而身后的恶鬼鬼王所发出的震颤之声,也越加的逼近了。 牛小芬随即回应道:“先生所言极是,恶鬼鬼王正是要吸干我身上的血气,好壮大它自己,助它逃出此间地狱!”待牛小芬的话语落下,我们已然来到了捆仙绳所在的山头脚下。仰头一看,那仿佛通天一般的捆仙绳,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扭头一看,只见那恶鬼鬼王距离我已经不足三四步之远。 虽然它的三四步对于我来说至少还有五六丈之距,但我深知那恶鬼鬼王眨眼便会赶到,现在该怎么办?背着牛小芬爬山,行动上肯定上不去,而且不等我爬上去,那恶鬼鬼王一准儿会追上来,只怕是还未等我触碰到捆仙绳,就已经被其抓住了。心念急转,我不断的咬紧牙关…… “先生,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牛小芬着急的催促着,不时的回头向那恶鬼鬼王看了一眼,随即又说道:“三步……两步……啊它来了!”闻言,我猛地转回身,但见迎面身高三丈余的恶鬼鬼王威风八面的站在我的面前,它那铜铃般的大眼,似乎在冒着血红的火星。 而且鼻孔之中,也在不断的发出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臭道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敢闯进来,便留下吧!”说着,恶鬼鬼王轰然拍下一只手掌,那手掌仿若磨盘一般大小,轰隆隆落下,如同小山一般,遮天蔽日。我急忙闪身躲开,险之又险的从那恶鬼鬼王的指缝之中溜掉。 “砰!”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炸响,在我不远处传出,四周地面的散碎山石,如同扬尘一般,崩裂开来。我挥臂挡在一侧,但还是被无数枚尖锐的山石砸中脑袋,疼得我咧嘴怪叫,而此刻,牛小芬仍旧不断的催促我:“先生!快离开这里!你打不过它的!在这里,所有的恶鬼都怕它,它可是恶鬼鬼王啊!” “我知道!” 我紧紧皱着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恶鬼鬼王,而此刻恶鬼鬼王猛地扭头向我这边看来,旋即将落在地面的手掌横移过来,一时间,地面飞沙走石,狂风肆虐,我脚下更不敢停留,慌忙中,不断的向后急退,再退,不断的退却,但是我再怎么退,也还是没有离开捆仙绳所在的山头半步。 在闪退了片刻之后,那恶鬼鬼王顿时冷声狂笑:“臭道士,此间乃是地狱,你纵然有些道行,只怕在这里也施展不出来了!在外面唯道独尊,但是在这里,吾为王!” “你说错了!”我突然眼睛一亮,脑海中,已经将茅山术法篇回想了一遍,最终,确定了一道解脱之法。当即向恶鬼鬼王冷笑着回应:“天地万物皆是道体,道无处不在,你说什么在外面唯道独尊,呵呵,真是大言不惭,我告诉你,天上,地下,唯道独尊,而你所在,也不例外!” 我的话,让恶鬼鬼王微微一怔,紧接着,我伸手咬破手指,双手相合,掐出双剑指诀,口中大声喝道:“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随着咒语不断的念出,我双手掐出的剑指,也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道破地狱符咒! 金光闪烁的符咒,瞬间将此间地狱的黑暗之气,一扫而空,远处的那些恶鬼之众,但见金光闪烁的符咒,顿时顶礼膜拜起来。而眼前的恶鬼鬼王,更是浑身颤抖个不停,却无法再向前半步。我冷冷的盯着恶鬼鬼王,再次怒喝:“此咒通天彻地,你若敢动半分,必让你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闻言,恶鬼鬼王浑身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拼命的抗拒着,然而,最终还是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符咒跟前,慢慢的,低下头。看到这里,我急忙转身向山顶攀爬而上。倒是背上背着的牛小芬,惊恐万分的问道:“先生,没想到你道法如此高深,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担心了!” “高深个屁,我也是没办法可想了,才想到此破地狱咒,你要知道,此咒可是请动灵宝天尊的无量光照射地狱,简直可以说是轰动整个地府,唉,这件事算是闹大了,也不知道阎君会不会找我的麻烦,无端端的跑到地狱来搅合。但事到如今,我为了救人,也不得不使用此咒来应急,希望阎君能够谅解!” 说此话,一方面是说给牛小芬听的,一方面,倒是想让阎君知道,我的确是迫不得已,并不想把地狱闹得天翻地覆。或许普通人不会明白破地狱咒的威灵,此咒若出,可以说是将地狱打开了一个大口子,灵宝天尊的无量光照射下来,那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我不懂得那些恶鬼的罪业几时能够消除干净,此咒会不会对它们造成伤害,这些我都没有考虑,我只是想带着牛小芬尽快的离开,如此,足矣。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回到阳间再说吧,等到了阳间,把事情解决干净,再请求师父与地府阎君疏通一下。牛小芬闻言,呆呆的问道:“那,那怎么办?地府的鬼差会不会难为我们呢?” “那倒不会,地府的鬼差又不是恶鬼,它们自然是善恶分的清,我们都不是命绝之人,来此皆是有着各自的目的,鬼差反而不会难为我们,难为我们的,也正是那只恶鬼鬼王了!”我扭头向下面看了一眼,陡然发现那破地狱的符咒金光略显黯淡下来,心下一惊,忙叫道:“不好,或许是我的道行太低,虚画出来的符咒威灵也太小,故而那破地狱符咒似乎支撑不了太久,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原以为会轰动地府,没曾想到,却是短短的一瞬间,便是支撑不下去了啊!” “啊?那怎么办?!” 牛小芬再次惊恐的问道,她似乎比我还着急。 我怔怔的看了那符咒一眼,尽管符咒的威灵正急剧减弱,但符咒在一刻,那恶鬼鬼王却还是不敢动弹半分,它比我更清楚那符咒代表着什么,违逆此咒,便是逆天而行,更是亵渎了神灵,它以后不但没有好日子过,很有可能罪业加倍。所以,它现在匍匐在地上,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想到此,我摇头说道:“暂时还不会有事,不过我们得尽快离开了!地狱一游,也该结束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二十九章 观山净宅法(上) 快步爬上山顶,烈烈阴风,吹打在脸上,吹打在身上,森冷而又彻骨,反而让我此刻显得清醒了许多,刚刚经历的地狱之游,仿佛上刀山下火海一般艰难。如同……如同一个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的噩梦,那些疯狂而又饥饿的恶鬼,它们贪婪无止境的眼神,毫无善念的神色,都让我心有余悸,甚至那只恶鬼鬼王,更是噩梦中的噩梦! 虽然我多次差点把命搭进去,但是我不曾后悔,因为我做了一个行道之人该做的事情,如果再让我经历一遍,我还是会拼了命的搭救牛小芬出来。生者无辜,死者更加无辜,我本不想多造杀业,但是诛灭那么多的恶鬼,我也是逼不得已,只希望它们劫数难满,能够重聚魂魄,轮回转世,早日寻得道缘,得证道果。 不知为何,我心中仿佛有万千感慨,迟疑了半天,我伸手一把抓住了捆仙绳的绳头,纵身攀爬上去。然而刚爬上去两步,牛小芬顿时痛苦的惨叫起来,我急忙扭头看去,但见她浑身上下,皆是散发出一股阴黑之气,看到这里,我呆呆的说道:“难道……难道这是化解之法?!” 牛小芬一边痛苦的喊叫,一边颤声问道:“先生,我,我好痛苦,仿佛整个人要被烈火焚烧成灰烬一样……”闻听此言,我轻叹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我现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牛小芬在地狱之中呆的时间太久,已经深染了阴邪之气,要想重回阳间,务必将身上的阴邪之气尽数化解开去。 但是这样,她自会承受极大的痛苦。不多时,牛小芬的痛呼之声,已经渐渐的变小,而我也已经爬到了半空中,扭头看了一眼,我发现牛小芬已经昏迷不醒。随即叹道:“待你回到阳间,此地所发生的一切,你都会忘记,这样也好,这些记忆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你的脑海之中,否则,会让你更加痛苦!” 说罢,我飞快的向上攀爬着,很快,只见上方的捆仙绳逐渐变得黯淡了许多,似乎那绳子已经近乎看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捆仙绳本是连接到外面的现实世界,怎么会没了去路呢?难不成前面就已经是地眼所在?想到此,我不禁咧嘴一笑,脚下猛蹬,纵身窜了上去…… 眼前一黑,我只觉得轻盈矫健的身子,霎时变得沉重不堪。甚至,连睁开眼皮的气力,也没有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温和而又苍老的声音……“二狗,二狗你醒醒!”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空谷中传来的一丝轻灵之气,让我浑身倍感舒适,艰难的睁开双眼,我定睛一看,眼前不是别人,居然,居然是我先前去城隍庙找过的城隍老爷。 城隍老爷居然来了,我慌忙坐起身子,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微弱的光线,从外面的窗户上折射进来,天色,已经蒙蒙泛亮了,那就是说,我已经回到了阳间?可是……可是我浑身酸痛无力,好像做了一场数百年的噩梦一样,又累又难受。揉了揉肩膀,我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并向城隍老爷问道:“城隍老爷,我,我的天眼又可以打开了,因为我看到了您老人家,那就说明我的天眼已经打开了,嘿嘿!” 此刻的城隍老爷,和我之前所见到的一样,依旧穿着朝服,手持拐杖,须发皆白,且鹤发童颜,而且一直笑眯眯的脸色,慈祥而又显得亲切。闻言,城隍老爷随手捋了捋白胡子,顿时笑了起来:“哈哈……你的天眼本来就可以打开,只不过你自己没本事打开,再者,这也是你此番的任务,若是让你提早打开天眼,你又怎会心甘情愿的跑到地狱之中把牛小芬的魂魄救出来呢?” “呃……” 我想了想,随即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疑惑的向城隍老爷问道:“城隍老爷,敢情您老人家什么都知道了啊?那您怎么不早点来帮我?害得我差点搭在里面出不来……”说罢,我憋屈的撅着嘴,想起那地狱之中的经历,实在太过凶险了,若是一不小心还真是会把命搭进去,而且留在那里面出不来,可真是有罪受了。 “哈哈哈……”哪知城隍老爷又是哈哈大笑,随即向我笑呵呵的说道:“二狗啊二狗,修道之人,势必要经历千重险万重难,地狱的经历也好,现实中的经历也罢,都不过是你修行途中必须要经历,必须要面对的劫数,再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何须再伤脑筋啊?” 我仔细想了想,倒也是那么回事,当即咧嘴笑道:“城隍老爷,那晚辈听您的,嘿嘿!”闻听我的话,城隍老爷顿时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只见城隍老爷转身走到牛小芬的床前,伸手一把将我的捆仙绳拽了出来,转身交给了我,我接过捆仙绳,当即宝贝似的收进了黄布袋内。 随即,城隍老爷回头扫了一眼那还在牛小芬身体上空盘旋的地眼,当即冷哼一声,双手扬起拐杖点了过去。只见拐杖一到,那地眼顿时土崩瓦解,无声的消散而去。直到地眼彻底化为乌有,城隍老爷缓缓收回拐杖,又笑眯眯的捋了捋白胡子,点头说道:“嗯,此番劫难,其实也是有着因果在里面的,而这宅子下面的阴脉,也是此地的祖先留下的,所谓承负因果,便是如此。只不过,其中的原委我不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既然事情已经了结,倒也是此地百姓之福,二狗,你功德无量啊!” 我艰难的想要站起身,可刚起身,又是浑身酸痛的蹲坐在地上,当即向城隍老爷问道:“城隍老爷,那这牛小芬会不会有事啊?” “她本是纯阴之体,再加上血气流失了那么多,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不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早晚会醒过来。”城隍老爷扫了一眼那牛小芬,便是扭头向我问道:“倒是你,经历此一劫,有没有点长进啊?看你这小身板这么虚弱,是不是也要和那牛小芬一样躺在床上躺几天?” “嘿嘿,晚辈就不必了,稍作休息,想必就会恢复如初,多谢城隍老爷挂念。”我当即向城隍老爷抱拳一礼。 城隍老爷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没什么大碍,就随我到外面办件事吧。”说罢,城隍老爷甩着袖子缓缓走了出去,我当即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追着城隍老爷的脚步,来到了牛小芬的堂屋之中,城隍老爷倒是没着急走出去,而是扭头向我看了一眼,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城隍老爷的意思,但很快,我扭头向堂屋内扫了一眼,立时惊呆了! 只见这堂屋的房梁上,居然挂着一个死人,仔细看了一眼,这不是别人,分明就是牛小芬的丈夫,原来已经……已经上吊死了。可见我昨晚见到的,的确是一只鬼魂,只是当时我怎么没发现牛小芬的丈夫的尸体会挂在这房梁上面呢?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我立时扭头扫了一眼那神案所在的位置,以及神案旁的椅子,恁娘的! 我当即抓了抓额头,敢情这椅子就是牛小芬的丈夫踩着上吊所用的,难怪牛小芬的丈夫化成鬼之后,一直坐在对面盯着我,原因无他,我坐的位置,就是他上吊的位置。真是晦气啊……现在想想,只觉得后背嗖嗖的窜着凉风……不等我反应过来,城隍老爷随手一指内屋,说道:“那边的内屋还有一个。” 牛小芬的婆婆?我急忙跑到内屋的门口,向里面一看,瞬间吓得我双腿打颤,加之刚从地狱逃出来,浑身的气力还未恢复如初,一屁股跌坐在地。许久后,才缓回一口气……但见那牛小芬的婆婆,仰靠在内屋的后墙上,手里拿着一瓶农药,脸色早已发青发紫,嘴唇更是发黑,尤其是她的两颗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正前方,死不瞑目啊…… 唉!好好的一个家,却是变成了这般模样,真是造孽!我颤颤的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牛小芬的婆婆跟前,弯身下来,我颤声说道:“老人家,您的儿媳妇我已经帮您救回来了,家里的事情已经化解,您老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说罢,我颤抖着手,缓缓将老婆婆的眼皮合上。 果然,老婆婆的眼皮自然而然的合拢在一起,只是这一刻,我莫名的鼻尖一酸,这一家子,都是苦命人,如今家破人亡,实在让人惋惜。若是日后牛小芬醒来,见到这般场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只希望她不要辜负老婆婆的期望,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 “二狗,你先把这二人的尸体埋了,随后再回来,我们要把这所宅院的阴脉净一净!”城隍老爷说着,身影一闪,便是消失不见了。我怔怔的看着城隍老爷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的回应了一声,净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城隍老爷怎么还要净宅?对了,城隍老爷说过,这宅子下面有着一处阴脉,而牛小芬在地狱之中也说了,她之所以被那恶鬼鬼王选中,就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再加上家宅的特殊性,故而成就了这段灾祸的起因。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章 观山净宅法(中) 城隍老爷走后,外面的天色也彻底的泛亮。我缓步走到了院子内,仰头看了一眼东方的鱼肚白,脑海之中,莫名的闪现一抹眩晕,昨夜闯地狱救牛小芬的一幕幕,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也仿佛刚刚过去,甚至我此刻脑海内,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那些画面。此番是石牛村的劫难,也算是对我的考验,若非我心志坚定,说不定很难闯过一道道桎梏,以至于救出那牛小芬。 然而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唉……思虑万千,不如一时惆怅,缓缓抛开脑海之中的杂念,我转身走出的牛小芬的宅院。一路来到后山山坡,二勺子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我上来,不禁跑上前来询问:“大先生,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啊?我们,我们可以回村了吗?!” 我没有立时回答二勺子的问题,而是扫了一眼二勺子身后的那几位村民,只见他们身上的阴黑之气,似乎都已经消失无踪。至于二勺子,也似乎多了几分精气神,想来他们的生死劫数,已经被破,村民们再也不会被牛小芬的恶言诅咒而死了。想到此,我微微点头,并说道:“不错,大家可以回村了,而所谓的活神仙牛小芬,也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其实大家不必憎恨牛小芬,她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甚至她所承受的痛苦,将要比你们多百倍!” “啊?那,那牛小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二勺子顿时盯着我,急急的问道。 一旁的村民们也都重重点头,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我,似乎都在等待我的答复。我想了想,随即说道:“牛小芬本身的魂魄被恶鬼打出体外,流落到地狱之中,她所承受的痛苦,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而你们所见到的牛小芬,并非牛小芬本人,乃是恶鬼附体在她身上,对你们下的诅咒之法,夺走你们的阳寿。现在牛小芬本身的魂魄已经被我救回来,恶鬼也已经全部诛灭,另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顿了顿,不等村民们再开口询问,我即刻开口说道:“牛小芬的丈夫和婆婆,都已经……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听到我的话,村民们顿时张大了嘴巴,一个个哑口无言,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迟疑了一下,我又说“尽管村民们都受到了那恶鬼的损害,甚至也有村民们惨遭不测,但罪魁祸首毕竟是恶鬼,并不是牛小芬本人,牛小芬说到底也是你们石牛村的村民,所以我想……” “大先生,你不用再说了!” 哪知不等我说完,二勺子顿时一摆手,将我的话打断了,随即二勺子说道:“大先生的意思我们都已经明白,不错,牛小芬是我们石牛村的媳妇,自然也是我们石牛村的人,她的丈夫和婆婆都已经不再人世了,作为同村的村民们,我们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安葬她丈夫和婆婆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村民们来办吧。大家说怎么样?” “那是当然,咱们村民们虽然别的没有,倒是还有一膀子力气的,再说害我们的人也不是牛小芬本人,而是恶鬼撞体才害了我们。现在牛小芬的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咱们作为乡里乡亲的,理应帮把手!” “对对!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大家每人出份儿力,把牛小芬的家人安葬了吧。另外牛小芬日后也由大家照顾,既然是咱们村的人,可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要让牛小芬觉得大家的心都还是热乎的,大伙儿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 “说得对!咱们现在就下山去牛小芬家里看看,能帮衬的都帮衬帮衬!”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倒是瞬间把牛小芬家里的事情,揽到了大伙儿的身上,不得不说,村民们的朴实厚道,让我深深的感动。要知道牛小芬被恶鬼撞体之后,害死了那么多的村民,现如今大家还能回过头帮助牛小芬,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或许在大灾大难之中,便是能够激起众人的自然天性,而人的自然天性,便是无偿的善意。 我和村民们一道回到了石牛村,村民们倒也不含糊,各自拿着家伙什到了牛小芬家,开木料,打棺材板,短短几个时辰后,几十个村民们已经打出了两幅棺木。无论棺材好坏,总算是不让牛小芬的丈夫和婆婆凉在外面了,而人死入土,乃是自然之道。村民们正在用他们的淳朴谱写着这份美好的传统。 傍晚时分,村民们又是挖墓穴又是葬棺木的,先后将牛小芬的婆婆,以及丈夫的棺材送进了地下。那边安葬好两具尸体,村民们各自凑了点柴米油盐,就在牛小芬的院子里搭伙做了顿饭。吃过饭,待村民们都走后,只有村长留了下来,这石牛村的村长,乃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年妇女。 名叫刘爱华,现如今女人当村官的,却是不多见,但这刘爱华起初我还不知道,在村民们之中倒也是没少出主意,之后才知道她是石牛村的村长。齐耳短发,穿着朴素整洁,一副干练稳重的气质。见村民们走后,刘村长低声向我问道:“大先生,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可得给我交个实底儿啊!” 我哪里不明白刘村长的顾虑,虽说此次成功激起了村民们的善念,但是牛小芬家里的事情一旦完结,事后,这场劫难势必会在村民们之中形成一场轩然大波。不被村民们传出百十里才是怪事。再加上村民们之中也死了不少人,所以如何安抚那些村民,又如何照料和抚慰即将苏醒的牛小芬,这都是石牛村当下的头等大事。 “刘村长,石牛村的这场劫数是真的解决了,不过牛小芬家里的事情,还有个尾巴,具体我不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啊!”我深知城隍老爷所说的都是天机,对于牛小芬家宅下面藏着一条阴脉的事情,乃是断然不能告诉村民们的,就连这刘村长,也不能例外。想了想,我接着又说道:“今晚我还要在牛小芬的家中做一场净宅的法事,法事之后,你们石牛村才会彻底的恢复平静。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作为村长应该知道怎么做了,牛小芬可怜,日后醒来发现丈夫和婆婆都已经过世,定会非常的难过,还是要请刘村长多费心,安抚好牛小芬啊……” “嗯,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安抚群众,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当官的应该做的嘛!”刘村长一派大包大揽的气势,然而随即又说道:“那这次的闹鬼之事,究竟是什么原因产生的,大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不然上面追查下来,我这也不好交代啊!” 我苦笑一声,自然是明白刘村长的担忧,但我若是把恶鬼意欲通过地眼跑到阳间作祟的事情说出来,只怕她更加不好交差了,毕竟正面官方的说法,也不能以如此玄乎的答案来回应。想来想去,我只得苦笑着说道:“就说是地质恶化,损害了村民们的身体健康芸芸,随便刘村长编个理由吧,总之我所说的答案,你肯定报不上去的,就算报上去,上面的人也不会相信,再给你定个迷信思想,那就不好办了不是?” “呵呵!” 刘村长当即朗笑一声,紧接着又说道:“大先生真是会说笑,不过你说得在理,虽然我从前也不相信鬼神这些,但是经过了石牛村这次的闹鬼事件,也不得不让我相信世上真的有鬼神的存在。唉,但这实情却是无法公诸于世的,也只能随便编个理由搪塞一下,希望能够弥补这个大窟窿。对了,大先生还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闻言,我咧嘴一笑,说道:“其实我就在等刘村长的这句话了,既然刘村长问了出来,我也就实话告诉你,你们这一代什么都好,唯独缺少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刘村长急急的问道。 “信仰!” 我一脸严肃的说道:“此地方圆几十里,不见一座土地庙,更不见一座城隍庙,甚至靠着那么多座山头,也没见到一座山神庙。没有正神护佑,自然会有邪祟猖獗,若是你们石牛村能够发心筹资修建一座城隍庙,日后定能够保此地永久的平安无事。虽然说村民们大多也都相信鬼神的存在,只可惜相信归相信,却没有实际行动,也是枉然啊!一旦有了庙堂,让正神有所依从,那么村民们就再也不必怕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刘村长听完我的话语,久久的没有再说话,她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模棱两可的向我说道:“多谢大先生的赠言,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刘村长转身走了开去,我怔了怔,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打算让村民们在后山修建一座城隍庙,还是不打算修建啊? 唉,或许是我心性太过单纯,不懂得那么多的弯弯绕,要是师父听到这两句话,想必一下子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做不做,就看这位刘村长,和那些村民们的了。现在牛小芬家中之事,也就只剩下一件,那就是净宅。如此,我只需要等待城隍老爷再次来到,便可大功告成,到那时……还有一件让我头疼的事情,在等着我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一章 观山净宅法(下) 两个时辰后,子时一到,只见城隍老爷晃晃悠悠的拄着拐杖走了来,见我等候,城隍老爷微笑着点头:“嗯,收拾得还算麻利,不过二狗啊,你还需要辛苦一番才是。快去找一把铁锹来,将这几样东西,分别对应此宅院的三才之位埋下去。如此,可净化此宅院的阴煞之气,以及破掉那阴脉!” 听到城隍老爷说得这么轻松,我扭头就找了一把铁锹来,但见城隍老爷长袖一挥,突然间,三块青石落在了地面上。我怔了怔,忙向城隍老爷问道:“城隍老爷,这,这净宅就净宅,怎么还弄了三块青石啊?这是什么个道道呢?”我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实在不明白城隍老爷的这种净宅之法,究竟是怎么做的。 城隍老爷随口笑道:“此乃观山净宅法,石乃山之基,可平定一切邪气!赶紧挖吧,将此三样青石埋好之后,我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呢!”说完,城隍老爷笑眯眯的盯着我,不再说话了,我张了张嘴,本想再问一下待会儿城隍老爷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来着,但眼下的事情还是头等大事。 找到三才之位,我一边挖一边念叨:“清阳者为天,阴浊者为地,人居正中。此乃天地人三才之位也!”挖好三个坑洞,我分别将三块青石埋了进去,并封好土,如此,不由分说的抬起脚重重跺了地面三下。一时间,只觉得整个宅院都仿佛跟着震了一震,一丝丝清凉的夜风吹袭而来,似乎将宅院内的所有阴邪之气,尽数吹散了。 其实我哪里不明白,城隍老爷的这个镇宅净宅之法,方法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是城隍老爷所办的事情,从城隍老爷手中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块青石,定然也不是凡品,随便埋在地上,定然能够震慑周遭一切鬼邪!只不过城隍老爷强加了一个名头,叫什么观山净宅之法,但细想之下,青石为山,倒也不错。 在阳间生人看来,那不过是三块普通的青石而已,但是在阴间的鬼邪看来,那就是三座难以逾越的高山。那些邪祟的能耐越大,此三座大山的高度也会变得越高,其实这已经超出了镇物的能力范围,而是依靠着城隍老爷的神力所致。做完这些,我放下铁锹并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随口向城隍老爷笑道:“城隍老爷,晚辈已经将三块青石埋好,而此宅的气场倒也瞬间清净下来了。” “那是自然,否则我还来干什么?”城隍老爷笑呵呵的捋了捋白胡子,随口向我又说道:“二狗,石牛村的事情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你跟我走,我要陪着你再办一件事,这件事如果我不帮你,只怕你不但解决不了,还有可能把命搭进去啊!”闻听此言,我顿时懵了。 城隍老爷说得这么严重,难道事情真的很严重?可城隍老爷还未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但不等我问出来,城隍老爷转身就走。眨眼间,城隍老爷已经消失在石牛村内,我急忙小跑出了村子,但见城隍老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后山的半山腰上了。待我跑到半山腰,而城隍老爷的身影,似乎已经在山崖之顶等待了多时。那,那是落雁崖,闹过落崖女鬼的地方啊! 城隍老爷在那个地方等着我,难道是因为落崖女鬼的事情?可我至始至终都不明白,为什么城隍老爷不让我诛灭那落崖女鬼,而且还说过,世上任何人都可以那么做,唯独我不能。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就在刚才,城隍老爷还说过,等下要带着我再办一件事,这件事放在我身上,搞不好会搭进去我的小命。 敢情就是指那落崖女鬼?这一点,城隍老爷似乎有点低估我了吧?虽然我的道行不高,但是对付一只鬼祟,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先前布置那众阳阵对付诸多恶鬼就是个例子,那些恶鬼数量之多,道行之高,想必也抵得上那落崖女鬼了,尽管那落崖女鬼在此地盘踞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总之我也不清楚她死了多少年,尽管,尽管如此,她也不过是一只女鬼而已。 是鬼我就不怕,我现在的道行不足以对付山精妖邪,那些真正大来头儿的主儿,但是对付鬼怪,我自认还是可以的。而城隍老爷却说我会把命搭进去,这让我心里不停的犯起了嘀咕。待我缓步来到了山崖上面,城隍老爷却是没有回头向我看来,而是静静的站在山崖的边沿,口中,呢呢喃喃的在念叨着什么……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闻听这首诗词从城隍老爷的口中念出,我顿时觉得怪怪的,城隍老爷怎么想起念这首诗啊?待我来到城隍老爷的身旁,只听到城隍老爷头也不回的向我说道:“二狗啊,你还记得这首诗词吗?”我想了想,这首诗词我自然是记得,分明就是苏轼苏东坡为悼念亡妻而写的。 我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城隍老爷,我记得这首诗词,这首《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乃是历史上非常出名的诗词,为苏轼苏东坡悼念亡妻而书写。怎么?城隍老爷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这和我们来此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吗?” “废话!” 哪知城隍老爷没好气的扭头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我自然是知道这首诗词的来历,你还是不明白吗?我问你的意思,乃是想让你知道,你除了知道这首诗词的来历之外,是否在此地听到过别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念过这首诗词?”听到城隍老爷这么说,我顿时抬起头想了想,很快,我一拍脑袋。 “城隍老爷,我想起来了,记得前天晚上,我和二勺子在这山崖上面休息,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将梦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回忆了一遍,并将此告诉了城隍老爷。这首诗词,乃是那落崖女鬼,名叫秋素雨的女子,站在这山崖边沿,不断念叨的一首诗词。而且所站的位置,正是城隍老爷所在的位置。 城隍老爷缓缓回过头,郑重其事的向我问道:“二狗,你刚才说什么?” 我怔了怔,回道:“城隍老爷,我是说,这首诗词,是秋素雨不断念给她心爱的人方梓豪听的……” “哈哈哈……好,方梓豪,那你就下去了结这段封尘了千百年的孽缘吧!”陡然间,只见城隍老爷朗笑一声,挥手一巴掌向我拍了来,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我顿觉一股大力,从城隍老爷的手中发出,很快,我便是觉得身子一轻,眼前紧跟着一黑,便是闷头冲下了山崖。 方梓豪?城隍老爷说我是方梓豪?难道,难道我前世真的就是方梓豪?!思绪万千,无从清理,但很快,那一抹惊恐的疑惑,也渐渐的变得模糊,直至,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年……” 猛地睁开双眼,我只觉得手指一抖,手中的毛笔,却是立时滴落下一滴墨水,落在了我身前的宣纸上面。我怔了怔,仰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春色,春色怡人,而唯独佳人不在,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刚才一阵恍惚,却是忘记了我要写的一首诗词。这首诗词,乃是苏才子的悼念词,今天正值清明佳节,我心绪繁杂,无力露拙,只好借苏才子的这首词,悼念一下我的亡妻郑氏吧…… 说罢,我轻拂长袖,缓缓转身看向神案上面的一块牌位,那正是我的发妻郑氏之灵位啊……想到此,我内心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湿润。当即转回身,提笔写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 然而,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我的脑海之中,似乎又恍惚了一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家,这里的场景,甚至眼前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呢?深深的叹了一声,我拂袖而去,但就在厅堂门前,我突然听到大门处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叩门之声。并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方秀才,快开开门,我们家小姐来看你了。” 这是……我用力拍了拍额头,好像一下子失忆了。这是秀巧的声音,而秀巧,不正是素雨小姐的贴身丫鬟吗?那么她家小姐,岂不就是秋素雨小姐?想到此,我慌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并快步穿过了院子,一路说道:“来了来了,秀巧,你家小姐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 话未说完,我已经把门打开了。而迎面一个俏皮可爱的小丫鬟便是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嘟着小嘴儿说道:“好你个方梓豪,我家小姐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看你,你不高兴就明说嘛,居然还摆起了臭架子,说什么提前通知你?你你……” “秀巧别说了……”突然,一位俏丽的佳人,手持一把油纸伞,缓缓掀开了伞沿,话语略显娇嗔的阻止秀巧说下去。转而,素雨小姐羞涩的瞪了我一眼,撅着小嘴儿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二章 化蝶梦(上) 心头一动,顿时尴尬的笑道:“我的确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若是秀巧你提前来说一声,我也好打扫院落,准备好茶水点心,招待你们二位,那个……”其实我内心只是想说,她们来的太过突然,让我有些应接不暇,而且,我此刻正……莫名的想起我正在香堂做的事情,今日我,我不正是要祭拜已过世的亡妻吗? 可,可素雨小姐这个时候来,却是给我一个措手不及啊……秀巧抿嘴一笑,说道:“谁要吃你这个穷酸秀才家的点心,更不喝你家的茶水,你家的茶水都是苦的。才不要喝,但我家小姐就是想来看看你,挡也挡不住,你看看怎么办吧?”说着,秀巧佯装招呼人似的,向大门外扫视一圈。 我见状,慌忙闪开身子,让开了一条路,并说道:“失礼失礼!素雨小姐快请进快请进。都是我一时恍惚,却是把素雨小姐挡在门外了。”迎着二人进院子,我忙探头到外面扫了一眼,见街坊邻居并没有人驻足观望,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这才让我稍微放下心来。 而此刻,刚走到院落之中的丫鬟秀巧,忍不住扑哧一笑:“别看啦,外面没有人,我吓唬你呢,你以为我们来的时候不知道避开闲杂之人吗?”说着,秀巧围绕着院子四周转了一圈,并不断的摇头咂嘴,似乎并没有地方让素雨小姐落脚的,随即,丫鬟秀巧只得迎着素雨小姐往厅堂去。 未出阁的女子,是严禁到外面抛头露面的,更何况是来到我这个穷酸秀才的家中,若是被人发现,定会让人说不少的闲话。故而每次素雨小姐前来,都事先让秀巧前来通风报信,让我在后门迎候,而且也都是月上柳梢头的时辰,然而今天大白天的,素雨小姐与丫鬟秀巧冒冒失失的就来了,竟毫不避讳,仅仅打了一把油纸伞遮挡,这……这倒是让我有点想不明白。 在还未进入厅堂的那一刻,素雨小姐突然莲步一停,头也不回的柔声说道:“今日恰逢清明佳节,而我也深知今日乃是小琴姐姐的忌日,故而想来祭拜一番,此番有名有据,也没想避开人耳目。”说罢,只见素雨小姐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轻移莲步,在丫鬟秀巧的搀扶下走进了厅堂之中。 小琴乃是我亡妻郑氏的小名,与素雨小姐两情相悦这么许久,关于我的家事,倒也没有瞒过她。只是她对我也算是一往情深,并不介意我有过家室,郑氏小琴与我成婚三载,体弱多病,去年今日,终究还是没能支撑下去。我一直对小琴的死耿耿于怀,无法释然,有一日在酒肆喝醉酒,随口提了一首七言诗,为苦叹人生蹉跎而作,没曾想竟名噪一时,被大街小巷相互传颂。 最终,落到了这位秋素雨小姐的耳朵里,至此,秋素雨小姐也即兴赋诗一首,相继被满城追捧,有不少文人墨客戏称我方梓豪与秋素雨乃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然终究有缘无分。只因秋素雨的父亲秋成墨乃是此地的知州,管辖一方的朝廷干吏,家境殷实,而我呢,原本倒也是这江南的富商方霖的长子,可惜父亲大人中年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家产从万贯变成了一文不剩。 父亲郁郁而终,母亲更是一病不起,最终也随父亲而去。现如今的我,与那知州的女儿秋素雨,乃是门不当户不对,不单单是世人都明白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就连秋素雨的父亲,也曾下令封禁我写过的七言诗,并发布通告,城内百姓,若是再有人亵渎他女儿的名声,必严惩不贷。 可事与愿违,次年西湖赏花,我又是与秋素雨小姐偶遇,且一见如故。我乃是穷困潦倒的酸秀才,这一点秀巧没有说错,再加上我本有家室,并不想拖累了素雨小姐大好的青春,但情这个东西,仿佛如细雨绵绵,挥之不去,如三月花香,瞬间百里,来的太过突然,我始料未及,而素雨小姐,也是对我一见倾心。 西湖一别之后,我本以为和素雨小姐再无缘得见,没曾想这个小丫鬟秀巧,竟是悄悄的打听到了我的住处,并私下里与我和素雨小姐传递书信。最终感情日益递增,一夜,素雨小姐在秀巧的陪同下,悄悄来到我家后门处,自此,我们便隔三差五的暗中幽会。我深知自己配不上人家素雨小姐,故而每次相见,都不敢有逾越雷池之妄想,仅仅与素雨小姐吟诗作对,作为客人以礼相待罢了。 尽管这没有结果的情愫最终不知能够维持多久,但我却还是忍不住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没曾想我祭拜亡妻之日,素雨小姐竟从正门光明正大的来到我家,并要与我一同祭拜我的亡妻,这,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可……可我该拿什么来报答素雨小姐对我的情意呢? 心中百感交集,待我走进了厅堂之中,却发现素雨小姐已经走进了香堂之中,而独留丫鬟秀巧站在厅堂内等候。见我来到,丫鬟秀巧微微撇嘴,缓步走到我身边,并低声说道:“方秀才,你个呆子,难道没看出来我家小姐今日有心事吗?”我怔了怔,看了一眼秀巧,又扭头向香堂内扫了一眼,此刻素雨小姐正在诚心祭拜我的亡妻小琴,此情此景,实在让我莫名的感动。 但我还是错愕的问道:“秀巧,我愚笨无知,还请你实言相告,别再戏弄我了。”说着,我重重的向秀巧行了一礼。哪知秀巧却一本正经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我再次一愣,秀巧没有开玩笑,难道是真的?可素雨小姐乃是知州的千金小姐,谁敢让素雨小姐不开心呢? 除非,除非是她的父亲。 我微微张大了嘴巴,赶忙拉着秀巧来到一旁,低声问道:“难道是知州大人责怪了小姐?让小姐受委屈了?”没曾想,听到我的话后,丫鬟秀巧又是一哼,再次扭过头去,我彻底懵了,如果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个老天爷啊……秀才本无辜,为何处处错? 似乎见我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说不出话来,丫鬟秀巧突然扭回头,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直把我点得眼皮直跳。随即,秀巧嘟着小嘴儿说道:“还不都是为了你,老爷知道小姐连日里与你书信来往,一气之下把你写给小姐的书信全部付之一炬,如此,小姐不惜与老爷大吵一架,负气出走了。这才来到你家门口,你以为我们那么闲,想出来就能出来啊?” “啊?那,那知州大人此刻岂不是正派人来我家?!”我顿时惊慌失措。 “呸!” 没想到丫鬟秀巧白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家小姐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再说了,就算老爷把你家给抄了,能抄出什么来?到处都是破砖烂瓦,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抄家都懒得抄,不过,若是老爷真的派人来,再把你抓走,少不了吃一顿板子,再蹲几天班房,方秀才,你说,你怕不怕?” “我……我怕什么怕啊!”我已经神智错乱,被这个丫鬟的话吓得一惊一乍的,闻言,我深深的叹了一声,狠狠的甩袖说道:“你啊你,秀巧啊秀巧,你可真是糊涂啊……我吃板子事小,蹲班房也不在乎,但是你家小姐的名节只怕是要毁于一旦了啊!你,你千不该万不该带着小姐来我家,你,唉!” 说罢,我急忙走进了香堂之中,而此刻,素雨小姐已经祭拜完毕,转身走到了书桌跟前,正拿起我先前书写的那首诗词,轻声念了起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唉,这首词,多么的哀伤,可却不是对我说的,若是能对我有着词中的半分情意,我此举,也是值得了。”说罢,只见素雨小姐缓缓放在书桌上面,掩面而泣。 我立时呆在当场,或许素雨小姐是在自言自语,也或许是知道我走了进来,对我所说,但无论怎样,我都后悔没能及时处理掉那首词,千不该万不该让素雨小姐看到……现在素雨小姐醋意浓浓,只怕是在恨我对她的情意,不比对郑氏亡妻的情意。但她哪里知道,她和郑氏亡妻,根本不能相互比较,一个是追忆的亡妻,一个是心仪的佳人,非要说比较,我对素雨小姐的情意,只怕是三百首唐诗无以言表,六百首宋词不能倾诉啊…… 可惜,话到嘴边,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向素雨小姐解释。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素雨小姐站在书桌跟前抹眼泪。这种场景下,若是说不去劝慰和解释,也不对,但正值我准备走上前时,厅堂内的丫鬟秀巧突然冲了进来,先是怔怔的看了看我和素雨小姐,随即边往素雨小姐身边走,边急急地说道:“不好了小姐,老爷派的人已经来了,要把你抓回去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三章 化蝶梦(中) 急忙转身出了香堂,站在厅堂内向外面看了一眼,但见一大群官兵冲进了宅院之中,而为首的,乃是州衙的捕头,看这架势,知州大人是铁了心的要拆散我和素雨小姐啊!而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更加想痛快的苦笑这一场弄人的命运,有情人不能厮守,乃是人生第一大伤心事。 而我又能如何?与那些官兵争斗,硬是庇护着素雨小姐,不让她回家去吗?我深知,若是那样,我不但无法阻止这些官兵,更无法保护素雨小姐,最终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一旦我出事,素雨小姐的名声,将会大大的受损,甚至身在九泉之下的我,也不可能再在世人的面前为素雨小姐证得清白了。 权衡利弊,我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只是缓步走出了厅堂,向为首的捕头抱拳说道:“方某不才,不知什么地方做得不合乎法纪,要让诸位官兵、捕头大人劳师动众前来围捕?” “方梓豪,你少废话!马上把知州大人的女儿交出来,否则本捕头让你命丧当场!” 说话的是捕头刘彪,满脸的横肉,身高九尺,单单从气势上,便是压倒了我一截。更不必说手中再持刀剑,言罢,捕头刘彪瞬间拔出大刀,一步步向我这边逼迫而来,而他身后的那些官兵,也都瞬间向四周暴冲,顷刻间,已经把我的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但就在刘彪手中的大刀正要抵在我的胸口时,冷不丁的,他面色一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由得手臂颤了颤,缓缓将大刀收回,抱拳说道:“大小姐!” “刘彪你放肆!”此刻我身后已经走出了素雨小姐,俨然刘彪是看到了素雨小姐,才不得不收敛了许多。素雨小姐和秀巧一道来到我的身旁,先是看了一下我浑身上下,确定没有受伤,这才走到我前面,将我挡在身后,并向着刘彪怒声呵斥:“刘彪,今天是梓豪之妻郑氏的忌日,而我早已把郑氏当成了姐姐,那我前来祭拜姐姐,有何不可?” “这……” 刘彪迟疑了一下,慌忙再次抱拳解释:“大小姐,这都是老爷的命令,务必让我们把大小姐接回去,马车已经在大门外备好,还请大小姐坐上马车随我们回府。” 素雨小姐冷哼一声,再次怒斥道:“我爹既然是让你们把我接回去,并没有让你们把我捉拿回去,现在看看你们这个架势,难道是想杀了我不成?!”闻听素雨小姐的话,四周的官兵顿时吓得向后退了几步,而视线尽数落在了捕头刘彪的身上,刘彪憋得面红耳赤,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最终,捕头刘彪还是郑重的再次抱拳,说道:“大小姐,这都是老爷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大小姐不要为难小的。至于……你们都出去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说到一半,捕头刘彪突然向四周的官兵呵斥了一番,官兵们得到捕头刘彪的吩咐,一个个灰溜溜的掉头跑了出去。 如此,捕头刘彪再次向素雨小姐说道:“大小姐,现在您可否随小的回府了?” 素雨小姐犹豫了一下,扭头向我楚楚可怜的看了过来,我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挽留的话,只会让素雨小姐更加为难,但若是说恭送的话,只怕会伤了素雨小姐的心。唉,最难莫过于此刻了啊……想来想去,我还是硬着头皮向素雨小姐说道:“素雨小姐,感谢你前来祭拜方某的亡妻郑氏,现在既然已经祭拜完,而贵府之中又前来接您回去,您,您不如就……” “你在赶我走?” 但听到素雨小姐微微有些哽咽的问道。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我哪里想要赶你走,只是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们父女反目成仇,我,我都是为了你啊……这可惜,这些话我或许没有机会再说出来了,而当做这么多人的面,我更说不出口,只希望素雨小姐能够明白我方梓豪的心意,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秀巧顿时气呼呼的指着我大骂起来:“好你个方梓豪,我家小姐为了见你,不惜和老爷大吵一架,现在你居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你实在配不上我家小姐,你,你……我真是看错你了!”秀巧气得小脸通红,恨不得马上扶着素雨小姐离去,但秀巧啊秀巧,你只顾着自己解气,又怎能不为你家小姐着想呢? “唉!秀巧你别说了,我们走吧。”素雨小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在秀巧的搀扶下,一步步离开了厅堂,但就在院子内,素雨小姐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向我说道:“三日后是我爹的六十大寿,若是你有心与我好,便不要错过机会,否则我不会再踏进你家的门槛。” 秀巧紧跟着向我说道:“穷秀才你记住没有?三天后我家老爷的六十大寿,如果你敢在贺寿时向我家老爷提亲,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无论成与不成,也不枉费我家小姐对你的一番心意!”说罢,秀巧像是大人对小孩儿似的摇了摇头,紧跟着素雨小姐走出了院子。直到她们走出了大门,我才怔怔的回过神,三天后……六十大寿…… 捕头刘彪在即将离开院子的同时,悄然向我冷笑一声:“穷秀才,你最好不要去,否则我会让你走着进去,趴着出来的。再说,你家穷成这样,而我家老爷的大寿,贺寿之人的贺礼皆是稀世珍宝,你拿什么去贺寿?别痴心妄想了,我家小姐是不可能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连番对我冷嘲热讽,外加威胁之后,捕头刘彪才转身离去。我看着大队的官兵护送着马车缓缓离开了大门口,最终,无力的坐在门槛上。许久后,才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素雨小姐,只要你想让我这么做,我就算是拼了一条命不要,也一定会去!三天后,便是我向你父亲提亲之日!” 说罢,我霍地站起身,走进了香堂之中,拿起三柱清香点燃,给亡妻郑氏上了香,深深的叹道:“小琴啊,三天后我就要向素雨小姐提亲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也希望你能够喜欢她,并接纳她……”香堂内,我久久的注视着亡妻郑氏的灵位,不知过了多久,也不想去知道过了多久。 三日内,我潜心在家画了一幅长寿图,并把家里还能值点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拿到集市上面换了些散碎银两,置办了几盒礼品。如此备好,我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衫,这身青衫,也是我家中唯一拿得出去的东西了,也还是郑氏在世时,省吃俭用,为我置办出来的。 我一直不舍得穿,希望有朝一日进京赶考时,能够穿上它去博功名,争门楣! 三日后的傍晚时分,我携带者一卷画轴,另一只手提着几盒礼品,周身收拾得整整洁洁,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直奔那知州府而去,或许是因为知州大人过寿,城中的百姓也都热闹许多,纷纷在街上放烟花,放炮仗,但我对那些并不怎么在意,倒是满心的都在想着今晚要发生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都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素雨小姐的父亲挑开我和素雨小姐的婚事,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加之在场之人若还有些通达之人,必不难明白我和素雨小姐各自的心意。说不定当时素雨小姐的父亲也就勉强答应了,再不济,最多给我出些难题,只要我机智应付,说不定也能过关。 如此想着,我只觉得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我和素雨小姐新婚燕尔的那天,夫妻恩恩爱爱,长相厮守。然而当我来到知州府府衙之时,但见门口竟是人满为患,无数个达官贵人,争相递上贺礼,作揖相拜,场面热闹非凡,又是其乐融融。我刚走上前,却发现四周的达官贵人们看到,皆是像看到乞丐一样,对我置之不理,而是转脸喜笑颜开的向迎候的管家抱拳相贺。 我咂了咂嘴,不理会我我自己进去就是了。然而我刚提着贺礼走到大门口处,却是被三天前遇到的那个捕头刘彪伸手拦住,刘彪大步挡在我的身前,冷言冷语的问道:“你这个穷酸秀才,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啊?是不是讨打啊?!”说着,只见刘彪一脸示威的表情,抱着拳头捏动着关节,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但听在我的耳朵里,我却是纹丝不动,依旧坚定的站在大门口处。 恰巧一旁的管家走了来,我急忙向管家笑着说道:“管家请主持个公道,这知州大人的六十大寿,我们身为城中的百姓,难道不可以进去贺寿吗?难道一定要达官贵人才能进得去,而平头老百姓就进不得去?”闻听我此话,顿时把刘彪气得脸色直发白,但是面对着缓步走来的管家,刘彪还是识趣的站到了一旁。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四章 化蝶梦(下) 管家看起来约莫古稀之年,身材高挑,枯瘦,但被人一种精气神饱满的感觉,虽说知州门前也有七分官威,但这位老管家给人的感觉,倒不是太过盛气凌人,然而是一派慈眉善目。缓缓挥手示意捕头刘彪退后,并向捕头刘彪说道:“你去吩咐下人把客人的贺礼逐一抬到库房去,另外让账房先生来到大门口,我有吩咐。”语气不重,但是我深知这老管家的话语中,透着什么,乃是透着让众人无法反驳的气势。 听到吩咐,捕头刘彪顿时急眼了,忙指着我咬牙切齿的怒道:“老管家,这,这小子是来……” “还不快去!”老管家微微皱眉,直把捕头刘彪吓得慌忙抱拳一礼,转身就走。与此同时,老管家转而又是笑脸相迎的向来往客人抱拳问候,如此沉稳老练的老管家,反而让我觉得心里没什么底气了,这样的老成精的人,随便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的心事儿,而眼前的这位老管家,就是这种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拉着我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然后低声说道:“方秀才,我知道你今天的来意,按理说我不应该让你进去,但维护老爷是我的责任,让大小姐开心,更是我这个坐下人的职责,唉,我深知大小姐对你一往情深啊……这样吧方秀才,我今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进去,但至于你能不能提得成亲,就看你自己的了。” 听到老管家的话,我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老管家看得透透的,我心里想的什么,即将要做什么,他简直比我还要明白。用力咽了咽唾沫,我重重点头,说道:“晚生多谢老管家相助,若是日后婚事能成,晚生……” “罢了,你不必说以后,今晚你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还两说呢!”老管家挥了挥手,将我的话打断,与此同时,又说道:“其实以我对老爷的了解,你今晚真不该去,因为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老爷是不会同意你提亲的。但既然大小姐那边对你情有独钟,我这个做下人,还能怎么着?就看你小子的造化吧,但你方秀才要记住,我是为了我家大小姐才这么做的,并非是为了你!” 看着老管家深邃的眼神,我立时点头,并说道:“晚生多谢老管家成全!” 尽管如此,没有老管家的相助,我还是连大门都进不去,现在我能够进得大门,倒也是老管家的功劳。所以成与不成,我都得对老管家以礼相谢,他看得透,看得明白,可是他不明白的是,我与素雨小姐的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斩断的,包括那捕头刘彪,也包括素雨小姐的父亲! 默默的谢过了老管家,我提着礼品扭头进了大院儿,这知州府的院子,那是城内一等一的气派,单单一个小花园,便是比我整个宅子都要大几倍。更不必说诺大的一个前院了,而客人穿过前院的长廊,直接进入后院,我跟着众人一路走着,看着四周精致的大花园,假山,溪流,景色宜人,如诗如画。走了好长一段长廊,一拐弯,才进入后院,后院又是一个大园子,家丁们正在张灯结彩,而后院内,更是摆了几十个大桌子,不少仆人正忙着端盘子端碗,也有一些忙着给客人倒茶水。 在我看来,场面的热闹,可以用乱哄哄来形容,客人们各自围成一团,吆五喝六的又说又笑,而我这边,随行的一群客人则是直接提着礼品进了后院的内堂,估摸着是先给知州大人拜寿,再找个地方落座。我哪里不知道,这里的座位哪怕多得没人坐,恐怕今晚也不会有我的位置,因为我今晚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来拜寿并大吃一顿的,而是要向知州大人提亲,要让知州大人同意我和素雨小姐的婚事。 内堂之中,也是坐着不少人,两排太师椅,分别坐着各县的县衙老爷,还有一些别的富商贵人们,但凡能够做到这内堂的人,一般都不是小人物了。而当中的正座上面,只见素雨小姐的父亲,身穿一袭紫色的锦袍玉带,正襟端坐在上面,而一旁坐着他的夫人,迎面向来往贺寿的客人们点头微笑。 知州大人的身后方,中堂上面则是挂着一幅巨大的寿图,下面香烛明亮,五果齐备。厅堂的两侧,则是仆人们正在清点来往客人送上的贺礼,不少已经清点好的,被家丁从侧门抬出了厅堂。此等大的阵仗,此等气派的场面,如果我张口说要提亲,不知道会引起多么巨大的反响呢? 然而我既然来了,便不会顾虑那么多,我答应了要向素雨小姐表明决心,就一定不会退缩。哪怕前面是巨石洪流,哪怕前面是豺狼虎豹,哪怕……哪怕前面是千难万阻、刀山火海,也挡不住我此行的脚步。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只觉得身旁的人用胳膊肘子捣了捣我,示意他们已经贺了寿,该我上前奉上贺礼,并向知州大人贺寿了。 我浑身一颤,但见眼前的知州大人,已经夫人都错愕的向我看来,我手心微微冒着冷汗,用力的咬着牙关,迟疑了许久,才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知州大人的面前,扑通跪在地上,只听到四周的围观者纷纷发出一道道唏嘘之声。素雨小姐的母亲刚欲笑着让我起身,但见素雨的父亲,也正是知州大人,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我双手捧着礼品和一幅长寿图,并郑重的说道:“晚生方梓豪,前来为知州秋大人贺寿,祝秋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呵呵,快起来快起来。”素雨小姐的母亲似乎还蒙在鼓里,忙示意一旁的丫鬟把我搀扶起来,而我却无动于衷,依旧跪在地上。此刻,倒是一旁的知州大人开了口:“既然是来贺寿,那就起来吧,若是还有别的事情,改日再说!”这个别的事情,已然说明知州大人知道了我的来历,而我的名字方梓豪,想必知州大人再明白不过了,他阻止我和素雨小姐走到一起,想必早已查过我的家境背景,对我的了解,只怕是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更多。 知州大人的口气微微有些冷漠,这让四周还在谈笑风生的客人,顿时停了下来,纷纷扭头盯着我,似乎在看什么稀罕物。而我既然没把内心最想说的话说出来,自是不会起身,当即,我再次说道:“晚生除了向知州大人贺寿以外,另有一事向请。晚生方梓豪,与令爱素雨小姐两情相悦,且暗定终身,知州大人早已知道晚生家境贫困,与贵府门不当户不对,但晚生勤奋苦读,日后定会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不会让素雨小姐受苦。还望知州秋大人成全我们这对有情人,晚生方梓豪,恳请知州大人成全!” “胡说八道!” 哪知我的话刚刚落地,只见知州大人霍地站起身,指着我就开始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向我女儿提亲?而且还赶在老夫的寿辰之日,你是想气死老夫啊?!来人!家院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快把这个人拉出去!我府中不欢迎这个人!” 只听知州大人的一声怒吼,顿时吓得厅内厅外的所有客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数百人,就这么一瞬间静了下来。而所有人,都在死死的盯着厅堂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在盯着我,倒是有着一些人,仿佛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对着我指指点点,且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而有些人,则是指着我低声的怒斥不断,仿佛在斥责我扰乱了知州大人的寿辰。很快,只听到院落内,呼啦啦的冲来一群家院,为首的,则是老管家。老管家慌忙向知州大人禀告:“老爷,发生了何事?” “何事?哼!这个人是你放进来的?难道你也想让老夫早死吗?!还不把他给我轰出去!”知州大人说完,转而向我怒声大喝:“方梓豪,你,你居然给老夫来这么一手,但你以为你这么做,老夫的女儿就嫁不出去了吗?你妄想!好啊!你不是说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吗?那你就去考个状元回来,若是你能够金榜题名,老夫宁愿向你今日所受之委屈赔罪认错,并答应你和我女儿的婚事,但若是你考不上,就永远不要再进我的家门!” 老管家快步来到我身旁,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说完,老管家一摆手,其余四个人高马大的家院,大步来到我身前,一把将我手中的贺礼踹飞,然后将我的双手背负在身后,轻松的把我提溜了起来。我刚被他们提到厅堂门口,却是看到素雨小姐和丫鬟秀巧飞快的从厢房之中跑了来。 素雨小姐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伸开双臂挡住了我和家院的去路,并向后面的父亲秋大人大声的说道:“不能赶他走!”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五章 梦断京师(上) 素雨小姐的出现,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我本以为她不会出现,因为一旦在这种场合下,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势必会让她的名节,在世人的眼中破碎。就算我和她再怎么清清白白,但是世人绝不会这么看,世人会认为我和素雨小姐已经不清不楚,也正是她现在跑出来,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而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我突然觉得很对不住素雨小姐,明知道她的父亲不会答应我和她的婚事,就不应该再来让她难堪。这今后若是我和她的婚事不成,那么她今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啊?唉……“素雨小姐,你,你不应该出来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现在出来,那你的名节……”我实在不忍心再说下去。 鼻尖莫名的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却未到伤心处,一个人在面对人生抉择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不能自已。比如我,此刻我已经尽我所能的,抗争,可是我拿什么和素雨小姐的父亲抗争?她的父亲乃是知州大人啊……知州,乃是从五品官衔,那么以下六品、七品甚至八品九品的官衔,皆为他所管辖。 我一个穷酸秀才,一无官职,二无家境背景,想要娶人家知州大人的女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秋大人没有直接把我打入大牢,或许已经是非常仁慈了。我除了无力的抵抗,便只有面对这个残酷而又现实的世界,婚事嫁娶,必须门当户对,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我想免俗,绝无可能。 除非人家知州大人想免俗,而我,没有半点决策别人命运的权力,反倒是要听命于人家的吩咐。听到我的话,素雨小姐早已是泣不成声,顿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我的怀里。这下,所有的客人皆是惊恐的站了起来,纷纷张大嘴巴,盯着我和秋素雨。此时,秋素雨的父亲大声呵斥:“你这个不孝的女儿,如果你非要和他在一起,那就滚出我家,我从今以后,不再认你这个……” “老爷!” “老爷昏倒啦!” “…………” 没等知州秋大人的话说完,突然场内大乱,闻听此言,束缚着我的家院立时松开手,转身冲了过去。我和素雨小姐惊恐的相视一眼,皆是转回身看了过去,素雨小姐当即大喊一声“父亲”,便也跑了去。此刻的秋大人果真是怒极攻心,倒地不起了。看到这个场面,我先是呆在当场,随即,却是慌乱的徘徊在原地,我知道秋大人现在最不愿意看到我,所以我不能上前再让他生气。 可是我该怎么办? 或许我今晚本不该来,都是我的错……突然,一只手死死的拽住我的手臂,我扭头一看,却是老管家,老管家急切的向我说道:“还看什么?还不快走!若是知州大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吃罪得起吗?趁着现在人乱,你趁机先跑吧,日后若是知州大人醒过来,不追究你也就罢了,若是追究起来,恐怕你也完了。不过你放心,碍于我们大小姐这层面子,想必老爷不会对你下狠手,当务之急,你还是要先离开,以免在城内引起更大的轰动。唉,寿宴办成这样,我也有责任,老爷你怎么啦?!” 和我说完,老管家顿时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我呆呆的张了张嘴,随后,转身趁着一团乱麻的场景,开溜了。老管家说得对,若是我此刻还不走,定会有衙内之人将我逮捕起来,到时知州大人若是醒来,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将我定罪。而若是我先离去,说不定事后还有弥补的机会,至少,我还能够继续争取和素雨小姐在一起。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出了知州府衙,一路向着回家的方向,飞快的狂奔。可是跑着跑着,我突然停了下来,万一素雨小姐误会我逃走只为了自己避难,而不顾她父亲的死活,那她还会不会……哎呀!我上了老管家的当了啊!这个老人精,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给我设置了个圈套让我钻,只怕是我逃走了,反而会让知州大人有借口捉拿于我。 那我再被逮住的时候,就是浑身长满嘴,只怕也说不清楚了。这个老管家,你可真行啊你!唉,说到底还是我人生阅历太少,经验不足,轻易的就相信了老管家的话,现如今我还能回去吗?扭回头看了一眼知州府所在的方向,不,我现在既然已经跑出来,便不能再回头,因为我无论回不回头,都是畏罪潜逃的罪过,这个罪过,或许会让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那我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是赶往京师,以最快的时间考取功名,只要赶在明年京师大考的时候到了京城,我就能参加科考。一旦我考中状元,被朝廷认命下派,便是朝廷命官,到那时,我就有能力解释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为自己洗刷罪名,还有,说不定我还有着和素雨小姐在一起的机会。 或许现在这个法子,是我唯一的出路。想到此,我缓缓仰起头看着茫茫苍天,一瞬间,我扑通跪在地上,大声的哭喊一声:“苍天啊!求求你告诉我,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求求你告诉我,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轰隆隆……咔嚓!” 陡然间,只见虚空中应声闪过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响彻万里。我呆呆的盯着虚空,许久后,我霍地站起身,快步跑回了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刚刚从后门出来,我突然听到前院传出官兵砸门的声音,心道不好,该来的果真是逃不掉啊! 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幸好我从后门走,否则岂不是被他们逮了个正着?想到此,我急忙转身冲出了暗巷,一路绕了几条大街,隔老远看着城门即将关闭,我立时脚下抹油,飞快的来到城门跟前,担心此刻的城门守门官兵也已经得到命令追查我,我不由得小心谨慎的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动静,发现一切正常后,立时跑了出去。 刚刚跑出城门,只听到城门内传出一大队的官兵脚步声赶到,并有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喝斥守门官兵:“那方梓豪可曾出城?就是这个人!看清楚,是不是他?!” “啊?”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想到连画像都画好了,这,这也太迅速了吧?不敢多想,我扭头就跑,但刚走不远,我却是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像是有人等候在那里,定睛一看,竟然……竟然是丫鬟秀巧。我浑身颤了颤,但还是步伐坚定的来到了秀巧的跟前,秀巧紧紧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我低着头,刚想开口:“秀巧,我……” “给!” 不等我把话说出口,只见秀巧立时把缰绳交给我,并说道:“这匹马是为你准备好的,你马上骑着马离开江南,另外这包袱里面有二百两银子,是我家小姐让我给你作为路上用的盘缠。方秀才,我现在知道你对我家小姐的心意了,也相信我家小姐日后跟着你会很幸福,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回来迎娶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说了,此生非你不嫁!” 我急忙抓了抓后脑勺,这前后的变故,似乎太急促,我几乎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当即向秀巧急急的问道:“秀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回到家,就有官兵去捉拿我,而我刚出城,便有官兵带着画像追捕我。还有,知州大人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素雨小姐她……她呢?” 秀巧的神色略显黯淡,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向我说道:“方秀才,其实这次是我家老爷布的一个局,自从你进入府内,其实就已经进入了我家老爷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内,他并没有真的昏过去,当然,你千万不要以为我家小姐也是这个圈套的布局之人,我家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内情,直到我家老爷装昏过去,我家小姐其实精通医理,这一点我家老爷都不知道,当时我家小姐悄悄的为我家老爷把脉,瞬间明白这是个圈套。于是,就命我趁乱出城,在这里等着我,一定要看着你安全离开。” 说到这里,见我依旧目瞪口呆的望着她,秀巧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方秀才,我家老爷的心机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不过现在你能够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我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大致告诉你了,你……你会不会恨我家小姐?恨我家小姐有这样一个父亲?”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六章 梦断京师(中) “我……我怎么会恨素雨小姐呢……”我一时之间还不能从先前的一幕幕中解脱出来,甚至前因后果,我都无法想象清楚,原本是为知州大人祝寿并提亲,现在倒好,亲没提成,反而中了知州大人的圈套。而引我入圈套的是素雨小姐,助我脱难的却还是她,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明白,但看着秀巧焦急的眼神,又向着城门那边扫了一眼,当即说道:“秀巧,你就和你家小姐说,让她等着我,待我金榜题名之日,便是回来迎娶她之时!” 说完,我转身骑上马,飞快的离去了。一路上我不断的拍打着马屁股,似乎想尽快的逃离这个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到底谁是对谁是错?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为什么? “驾!驾!驾!” 不断的拍打着马,不断的狂奔着,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亮了,又黑了……直到马儿一头栽倒在地上,而我,则是一股脑的冲进了路边。待我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马儿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或许早已离我而去了吧。想想我这个主人做的倒是不怎么称职,自己的痛苦,却让马儿来承受,不断拍打着马儿,直至它精疲力竭。跑了也好,跑了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一些摔伤,并没有什么大碍,索性行李和银两都在,我把银两收进行李之中,背上,便向着北方缓步而行。京师大考,至少也得明年开春,故而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可以慢慢走,倒也不会耽误行程。只不过先前赶路,只顾着狂奔,只顾着向北而行,却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前,像是一片群山,朦朦胧胧。 次日傍晚时分,我方才来到山脚下,但看着高大而又幽深的深山老林,我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但若是绕行,不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直接穿过深山,一来可以节省时间,二来,倒也能够欣赏一下山水间的景色。只是我唯一担心的是我身上背着二百两银子,万一遇到劫匪可就麻烦了。 俗话说想什么来什么,刚进山三四里左右,只见前面一棵歪脖树,横倒在山道上面。我犹豫了一下,一路上的警惕之心让我隐隐觉得不应该走这条山道。但既然来到这里,若是再退回去,心里又过意不去,总不至于那么寸吧。再说了,在江南城内,我可是顺利的逃脱了一层层的围捕,而现如今在这大山之中,想要寻个藏身之处,定然也不难。 抬起脚,缓缓跨过了树干,但我定睛一看,急忙想要收回脚,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树干的另一边,乃是一个极细的细绳子系出来的一个小圈套,而我的脚不偏不倚,正巧落在里面。刚踏下去,只觉得脚下陡然踩断了一节枯树枝,与此同时,那原本老老实实躺在山道上面的歪脖树,轰然跳了起来。 “啊!” 我惊叫一声,整个身子顺势被歪脖树倒拽而起,我心知大事不妙,慌忙去试图解开脚腕上面的绳子,然而此刻,我清晰的听到树林内传出一丝丝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道粗犷的声音也跟着传了来:“哈哈……希望这次逮住一个肥羊,不然咱们兄弟又要忍饥挨饿了,哈哈哈……” “肥羊?难道这是抓猎物的圈套?并不是山里的土匪为了抢劫人而设置的?”心念急转,无论如何,我都得尽快解开绳子脱难,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做法。眼看着两道魁梧的身影从树林中飞快的冲出来,我的双手极力的挣脱着,牙齿不断的紧咬,而我的腰仿佛断了一样,但是这个时候就算是断了也得尽力解开绳子要紧。 否则我很可能就完了。 眼看着那两道黑不溜秋的身影出现在树林的边缘,我双手一拽,绳子却是并未解开,反而是“砰”的一声断裂了。我整个身子重重的摔倒在山道上,坚硬的石头硌得我痛呼失声,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闪电般冲出,我急忙一个翻滚爬了起来,急急的向对面的二人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人向着另一人看了一眼,顿时,二人哈哈大笑。其中那人接着向我说道:“我们当然是逮肥羊的!” 我愣了愣,忙气急的说道:“你们既然是逮猎物的,何以将此陷阱放在山道上?还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是多么大的罪过?若是我把你们告到官府,你们吃罪得起吗?!”说此话,其实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底气,但是诈唬他们一下,我觉得也无不可,反正我现在已经脱险,大不了掉头就跑。 俗话说,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一旦发现有危险,必须马上做出反应才是。听到我的话,其中那人立时又朗声大笑:“还以为遇到一只肥羊,没想到却是遇到一个酸秀才,敢情你不知道我们要逮的肥羊就是你啊?酸秀才,俗套话我们就不说了,马上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就放你走,不然,哼哼!” 说吧,只见那人立时从腰间拔出一把闪闪发亮的匕首,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猛地睁大双眼,敢情,敢情这俩人还真是劫匪啊!原以为他们是猎户,没曾想,是我想错了……闻听此言,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可我刚跑两步,却是听到后面那俩人又传出一声声大笑。我心里那个郁闷,只要我逃离出去,你们就别想再抓住我,还笑个什么劲。 很快,我发现我又错了,当我发疯似的跑到一处断崖跟前时,探头一看,顿时心惊肉跳的退后两步,急忙转回身,但见那两个劫匪已经追了来。其中那人扬起匕首晃了晃,随即大声骂道:“他娘的!老老实实的交出金银多好,非得让老子追你这么半天,你现在还跑啊?有种你就跳下去,跳啊!” “我看这个酸秀才拼命的想逃走,说不定他身上真的有金银财宝呢!”另外一个劫匪揪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一脸坏笑的盯着我。 其中那人闻言,顿时朗笑出声:“酸秀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留下买路钱,我们放你走,但你若是不交,就跳下去,我们哥俩再跑到山下从你的尸体上拿走,这两样,你随便选一样吧!”我心里略显郁闷的咬了咬牙,没曾想这两个劫匪这般的恶毒,宁愿把我摔死,也还是要抢我身上的财宝。 唉,那二百两银子乃是素雨小姐交给我,让我进京赶考用的盘缠,现在距离明年的京师大考还有大半年的光景,如果现在我就把盘缠给弄丢,那我以后可怎么活下去啊?不,不行,我不能把盘缠交给他们,但回头一看,那下面乃是万丈深渊,不知道摔下去还能不能活下来。 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脚步不断的往山崖边沿后退,很快,其中一个劫匪闪身冲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背上背着的包袱,拉扯中,那两个劫匪的气力着实太大,三两下便从我的手中抢走了包袱,其中一个劫匪立时飞起一脚踹向我的胸口,并骂骂咧咧的叫道:“他娘的,你去死吧!” “啊!!” 我惊慌失措中,身子急剧的下坠,这一刻,我不由得想起了素雨小姐,甚至想起了我生前的所有所有。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吗?素雨小姐,我方梓豪对不起你,此生,只怕我要负了你啊……带着千般懊悔,万般的不甘,我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烈烈的山风,席卷着,向着山下急速的冲撞。 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直至我整个人冲进了一股沉重而又显得粘稠的深水之中,或许是山崖的坠落,让我俯冲之力不断的加大,整个人在进入深水中后,硬是有急剧的下坠了很久,只觉得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一块硬物上面,然后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感觉有着一丝丝暖流进入口中,但意识仅仅维持了片刻,便又什么都不知道了。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只觉得意识正逐渐的恢复,然后刚有些思绪,只觉得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咬了咬牙,我艰难的睁开双眼,竟是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略显破旧的小房间内。 刚想坐起身子,却猛地觉得脑袋发出一抹剧痛,让我忍不住啊呀一声,又重重的躺在床上。此刻只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只见一位年轻女子,将房门推开,见我醒转,女子惊喜莫名的笑道:“你终于醒了,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只听到这个女子一连串的问题问过来,我刚想回答,却是又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袭上心头。无奈之下,我只得静静的躺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仅仅是盯着眼前的这位陌生女子。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七章 梦断京师(下) 这位年轻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龄,身材高挑曼妙,着锦衣华服,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绝美,头戴金簪,举止谈吐,皆颇具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想必是豪门大户出来的了。只可惜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出现呢?我不敢多想,一想就觉得脑袋剧痛难忍。 年轻女子见我不停的咬牙切齿,双手抱头,脸色微微有些不忍,当即扭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是带着一个尼姑走了进来。这个尼姑年龄约莫五十多岁,后面还跟着一位贵妇人,贵妇人和这年轻女子的衣着打扮,都显贵气,同样都是对我显示出关切的神色。尼姑为我把把脉,随即轻叹一声,说道:“这位施主的体内有严重的瘀伤,而且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如初。小施主,你是不是感觉到头疼欲裂?” 听到尼姑的话语,我连忙点头,并生硬的吐出一句话:“我……我觉得我的头好痛,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大师,请您告诉我,我,我这是怎么了……” 尼姑闻言,再次摇头轻叹,并安慰道:“小施主不必惊慌,你乃是头部受到过撞击所致,不过我已经帮你包扎过,但是你的头部内有瘀伤,才导致你头疼欲裂。敢问小施主,你家是哪里的?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沦落至此?”闻听尼姑的话语,我刚欲去想,突然又觉得一股剧痛袭上来,让我不得不放弃去回想自己的家境和身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无力的摇头,说道:“大师,我,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也不知道我是谁……”说完,我无奈的闭上双眼,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我,我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还有,我好好的怎么会摔成这样? 尼姑起身和那贵妇人说了会儿话,大致是在说我失忆了,但日后能不能恢复如初,就要看我的造化。说完,尼姑告辞离去,只留下贵妇人和年轻女子留在房间内。年轻女子歪着头看了我半天,转而向贵妇人说道:“娘亲,这位公子相貌堂堂,浑身散发着一股文弱之气,想必是一位书生,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加害于他呢?娘亲,你回去后让爹好好的查一查,看看这附近是不是有歹人出没!” 听这年轻女子的话语,姑且能够想象她乃是官宦之后了。否则也不会口气这么大。贵妇人闻言,连连点头,一脸疼爱的说道:“好了玉娇,娘亲和你爹爹说就是了。不过这一带多有荒山野岭,纵然是有山贼土匪出没,倒也不稀奇,就算是要追查,也得等咱们在寺里进完香,回去之后再和你爹爹说吧?” “我不管我不管,你现在就派人去通知爹爹,让爹爹现在就下令彻查这一带的山贼土匪,好不好嘛?”说着,年轻女子亲昵的拽着贵妇人的衣袖,不停的摇晃着。 贵妇人被年轻女子的祈求弄得苦笑不已,只好点头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让威福连夜快马进京告诉你爹爹,那你先等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罢,贵妇人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门。而此刻,年轻女子玉娇来到我的床前,微笑着看着我,并随手从我的床头拿起一本书。 我扫了一眼那书籍,似乎觉得眼熟,可一时也想不起那书籍是什么来历。 不多时,年轻女子玉娇扭头看向我,并问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我娘亲派人回京了,我爹爹不日便会下令严查这一带的山贼土匪,到时一定能够找到加害你的人。让他们人头落地,谁让他们把你害成这样了!”说完,不等我回话,只见年轻女子玉娇又扬起手中的书籍向我说“这本诗集署名是方梓豪,也是唯一和你一起找到的书籍了,难道你的名字叫方梓豪?” “方梓豪……”我错愕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苦笑道:“或许是吧……多谢小姐仗义相助,但不知小姐芳名?” 年轻女子闻言,顿时开心的说道:“我叫刘玉娇,我爹是京城的丞相,一品大员!这次我和娘亲来到此地进香,恰巧在路上遇到了你,就把你救到了寺里,现在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对了,方……方梓豪,我叫你方秀才怎么样?你身上好像有一股子文人的气质,我特别的喜欢,方秀才,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是要去哪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脑海之中仿佛又是一阵混乱。不多时,我突然盯着眼前的刘玉娇,她刚才说什么京城……我眼睛一亮,急急的说道:“我好像就是要去京城,但是去京城干什么,我,我记不起来了……”说到这里,我急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到了关键的地方我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也是去京城,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有护卫在,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刘玉娇越说越开心,转而又说道:“方秀才,你写的诗真是太美了,只是里面仿佛透着一丝丝的伤感,我好喜欢呢!”说着,只见刘玉娇宝贝似的将诗集抱在坏里,但见我紧紧盯着她,刘玉娇顿时俏脸一红,随即把诗集扔到我的床头,扭头跑开了。 或许是为了迁就我的伤势,过了七日,我才随着刘玉娇母女,在一队队的官兵护送下,缓缓下山,直奔京师而去。三日后,我来到了陌生而又繁华的京师重地,这些日子的调养下,我的头已经不那么疼痛了,只是发木发胀,想要用力的回忆往事,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每到夜里,我都会在梦中梦见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像是快要想起来,但一下子又会全部不见了踪迹。我被刘玉娇安排在丞相府的后院之中,并单独为我腾出一个小院,一日三餐倒是不少仆人来侍候,让我本能的觉得极为不妥。可我的命都是人家救的,此刻若是拒绝人家的好意,我实在张不开口,若是能够慢慢的恢复记忆,再寻求报答人家的门路,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另外我的记忆尽失,身上又无半两纹银,纵然是出了丞相府,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刘玉娇一天到晚的来到小院看望我,而且每天陪着我研读那本诗集,说也奇怪,在研读的时候我没有半点感觉,倒是过后,我时不时的能够想到其中的一两句,甚至能够感觉到极强的压抑气息,仿佛我是经历了很大的坎坷才写出了那些诗词。记忆无法恢复,倒是从我醒来后,增加了许多新的记忆,认识了刘玉娇,渐渐的发现她除了偶尔任性一点,其实心地非常的善良。 当然,尤其是对我,渐渐的,我对刘玉娇也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三个月后的晚上,我霍地从床上爬起来,大声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来京城是为了赶赴京城大考的!我是江南来的,我叫……我叫……”刚想到重点,突然脑海之中又是一团混沌。一夜之间,我的记忆恢复的消息,几乎传遍了丞相府的后院,竟连刘玉娇也给惊动了。 听到我来京城是为了赶赴次年的京城大考,刘玉娇又是对我崇拜的五体投地,说我什么志向远大芸芸,还非说要向她的爹爹引荐,让我拜她爹爹为恩师,丞相大人对他这个宝贝女儿的决定,也是无可奈何,在简单的对我一番考核后,略显满意,认为我是个可造之材。故而准许我在他的书房之中陪读,做个小书童。 这期间,我和刘玉娇越走越近,再加上丞相大人的器重,渐渐的,我在丞相府内的地位,莫名的被抬高了许多,甚至在很多下人的眼里,我几乎成了他们口中口口相传的准女婿。不过说实在的,我对刘玉娇也是渐渐暗生情愫,尽管我们两个都未表露出来,但是丞相大人和刘玉娇的母亲倒是都看在眼里。 次年京城大考,我毫无悬念的名列榜首,成为新科状元。通过了朝廷的殿试,并在丞相大人的举荐之下,并未外放到州县做官,而是直接留在京城认命。我心里哪里不明白,其实丞相留我在京城,无非是想撮合我与他女儿刘玉娇的婚事,一旦我外放出去,少则三年,多则五六年甚至八九年都不一定能够回来。 所谓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一个月后,由朝廷下旨,御赐我与丞相之女刘玉娇完婚,如此殊荣,或许也只有丞相大人才能够拥有了吧。而我不但一步青云,却是在仕途上,增加了一个坚实的靠山。然而就在和刘玉娇婚后不久,我莫名的陷入了一场命运转折的漩涡之中……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八章 旧人已死(上) 成婚后三个月来,我们夫妻恩爱,且不久,便听到刘玉娇怀有身孕的消息,直把一家人乐得不行,尤其是丞相大人,当然,我的仕途在丞相大人那里更加稳固,再者,有了我这个半子女婿为他帮衬,丞相大人在朝中的权势更大。仕途得意,举家和睦,刘玉娇十月怀胎,生下一子。 岳母大人感念菩萨保佑,遂命我放下公务,陪同玉娇一起到寺庙还愿。为了不惊扰百姓,我和玉娇商议,简装而行,谁知刚进完香出了寺庙,一群不知名的官兵便是把我围了起来。我仔细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些官兵的领头,似乎有几分面善,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然而他却是一脸老相识的模样,冷声大笑:“方梓豪,没想到这两年多的时间,你竟然躲在了京城,害得我好找。现在也好,只要能够抓住你,便能向知州大人交代了。来人呐,把方梓豪给我拿下,先带往顺天府交接,不日便押往江南!”只听到那人一声令下,周遭的一群官兵呼啦啦的将我围了起来,不由分说把我捆得里三层外三层。 玉娇在丫鬟的搀扶下,吓得花容失色,而我则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当即大声喊道:“你们放肆!我乃吏部侍郎方梓豪,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说话间,我极力的挣扎,然而这些官兵精壮干练,丝毫不给我挣脱的机会。 那带头之人闻言,顿时朗笑起来:“哈哈哈……方梓豪啊方梓豪,你装什么装?才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算你去年考上了状元,今年才过一年,你就能当上吏部侍郎?正三品官衔?你可真能装啊!来呀,带走!”听到这粗犷的声音,官兵们顿时扭动着我,将我拖拽而去。 霎时,我急急的向玉娇喊道:“玉娇!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你先回去,别再街上久留!”不忘告诫玉娇一声,其实我是很担心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强盗,其次,我心里隐隐担忧,难道是岳父大人的丞相之位被罢免?故而朝廷追查岳父大人的党羽?唉,现在胡思乱想也是无用之功,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多时,这群人还真是把我扭送到了顺天府的大门前,带头的大汉随口向随行的官兵说道:“快去,先去禀告顺天府尹,就说我们江南追查的逃犯方梓豪在京师落网,请求顺天府尹发放逮捕文书!”闻听带头大汉的话,一旁的官兵慌忙跑到门口,然而那两位守门大将立时挥起刀枪阻拦。 官兵点头哈腰的说了半天,只听到那守门大将冷哼道:“既然如此,待我进去禀告府尹大人,至于见不见你们,我就管不了了!” 在官兵不断点头哈腰之下,那守门大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随后,守门大将急匆匆跑了出来,先是扫了一眼带头的大汉,随即又急急的看了看我,并向带头大汉问道:“我们家府尹问了,你们江南知州府要抓的逃犯,究竟叫什么名字?” 带头大汉当即抱拳恭敬的回道:“回禀大人,我们要抓的逃犯,乃是方梓豪,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为了抓他,我们弟兄已经跑遍了大江南北,最后料想他会来到京城赴考,故而就想在京城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抓到他了。现在只希望府尹大人能够发布一张逮捕文书,我们就能拿着出城回到江南知州府办理交接手续。” “没问你那么多,就问你,要抓的逃犯,当真叫方梓豪?!”守门大将不耐烦的一摆手,再次确认了我的名字。 见带头大汉不断的点头确认,守门大将微微应承一声:“那好,我再去禀告府尹大人,你们在门口等着!”说罢,只见守门大将转身快步跑了进去。很快,只听到顺天府的院子里,陆续传出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便是看到那顺天府尹崔大人跑了出来,这崔大人和我同朝为官,平日里也算没少打交道,故而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当崔大人看到带头大汉捆绑的是我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守门大将慌忙把崔大人搀扶起来。崔大人一边在搀扶下跑下台阶,一边颤声叫道:“哎哟喂!大人前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下官,下官也好打扫庭院,迎接大人啊……” 虽说我和崔大人都是正三品官衔,但是我身后的岳父大人乃是当朝丞相,故而京中的大小官员,不管官衔比我大还是小,几乎见到我都统称下官。尽管我并不想倚靠岳父大人作威作福,只想凭自己的文采博取世人的尊重,但是官风如此,我也是无可奈何。然而还未等我开口回应,却是看到押送我的带头大汉恭敬的抱拳回应:“卑职官职低微,不敢有劳府尹大人如此尊称。” 顺天府尹崔大人当即愣了愣,随后对着带头大汉破口大骂:“放肆啊你!谁谁,谁称呼你是大人了?你这个狗杂碎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拘押朝廷大臣啊你!来人!快把这一伙儿来历不明的混账东西给我抓……啊抓起来!方大人啊,都是下官疏忽,居然让人在京师重地把您给绑了,都是下官渎职啊……” 听着顺天府尹崔大人结结巴巴的吆五喝六着,并颤抖着手指为我松绑,我当即明白过来,这群人并非是朝廷派出来的,那就是从各地跑来的了。如此,我岳父并未出事,那我自然还是吏部侍郎,想到此,我松开身上的绳子,抱拳笑道:“崔大人与梓豪平级,怎可乱了官场的规制,自贬下官呢?” “是是是……都是下官糊涂都是下官糊涂……”嘴里称着是,但这崔大人还是满口的下官自居,让我好不郁闷。唉,这些人无非是忌惮我岳父的权势,才如此巴结于我,虽然心里明白,但我却扭转不了这个局面。崔大人转而向我点头哈腰的说道:“让方大人受惊了,方大人还请里面稍作休息,待下官好好审理这伙儿土匪强盗的来龙去脉,也好让方大人出气,呵呵!” “不!” 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崔大人的邀请,转而说道:“这伙儿张口就称呼我为方梓豪,好像一早就认得我,嗯,崔大人若是不介意,不如让梓豪在公堂听审,也好及时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如若真是我有贪赃枉法之举,到时崔大人大可以依法将我拘押!”听到我的话,崔大人双腿一软,又是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身边的守门大将及时将其搀扶着。 崔大人不断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继而颤声笑道:“方大人真是会说笑,您一向公正廉洁,这是朝内都知道的,而且方大人深受圣宠,乃是前途无量,怎会徇私舞弊?一定是这些个歪瓜裂枣冤枉了方大人,方大人应该知道,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甚多,或许他们要抓的人,和方大人并不是一个人也说不定。既然如此,那方大人就到大堂听审,看下官好好审理这伙儿来历不明的混账东西!” 哪知那带头大汉在兵将的束缚下,仍是不甘不愿,闻听崔大人之言,当即大喊大叫起来:“府尹大人,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方梓豪啊!不是同名同姓,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啊府尹大人!” “来人啊,给我给我……给我掌嘴!”崔大人急忙指着那带头大汉大声的喝斥。一旁的守门大将当即上去,挥起巴掌“啪啪”几巴掌打在那带头大汉的脸上,霎时间,带头大汉的嘴里一股股鲜血冒了出来,说话已经含糊不清。我暗暗惊愕,没想到这些并将下手竟然这么狠,才几巴掌就差点把那带头大汉打死过去。 想起我来到京城之前的记忆全部丧失,难道是我以前认识这些人?而听到那带头大汉的喊叫声,分明是没有认错人啊!我皱起眉头,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隐情?或许……或许我和这些人真是什么旧相识也说不定,嗯,待会儿崔大人审讯之后,我倒是要问一问他们对我的了解,说不定,能够让我回想起我从前的往事…… 带着这份儿疑惑和期待,我紧随着崔大人到了顺天府的大堂之中。衙役两边站,三声威武之后,顺天府尹崔大人坐上了大堂,而师爷忙给我搬来了太师椅,坐在一旁听审。那被打得如同猪头一样的带头大汉,此刻被衙役提到了大堂上面,随行的一干官兵,也都相继跪下。 崔大人瞬间拍下惊堂木,大声怒喝:“呔!尔等姓甚名谁?在何州何县当差?为什么贸然闯入京城扰乱京城治安?而且还胆敢抓捕且诋毁当今朝中大臣方大人,你们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也就罢了,若是说不出来,本府今天决不轻饶!”说罢,又是一记惊堂木拍下。 其他官兵都向这带头大汉看去,而带头大汉的脸早已被崔大人的兵将打得血肉模糊,但还是趴在地上说道:“我……我叫刘彪,江南知州大人的……捕头……”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三十九章 旧人已死(中) 由于这人的口齿已经不清楚,说出的话不断的跑风,不过我距离他较近,勉强能够听出几个字眼。他说他叫刘彪,乃是江南知州府的捕头,但往下就更加模糊,再也听不清了。而崔大人更是听得直皱眉头,当即又拍惊堂木:“混账东西!说个话都说得不清不楚,你倒是说清楚,你姓甚名谁?在什么地方当差?为什么胆敢跑到京城乱抓人啊?!” 随即,只听到这刘彪艰难的吐出一个个字眼……“禀告大人,小的名叫刘彪……乃是江南知州府的捕头,两年前奉命捉拿的逃犯方梓豪。就是……”这刘彪刚欲伸手向我指来,却是很快护住自己的脸,默默的低下头,不敢再乱说一个字了。我深知他是忌惮再挨打,故而不敢指证我。 这下,倒是让崔大人也跟着为难了,似乎这件事必须把我牵连出来,才能问个水落石出了。而崔大人碍于我的身份,不敢僭越,但这顺天府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上的,没有点心机和城府,又怎能在官场混到现在。当即崔大人再拍惊堂木,怒声喝斥:“刘彪!你们江南知州府,现在是何人任职?” “回禀府尹大人,我们江南知州府,乃是秋成墨秋大人主事。”刘彪慌忙禀报。 “哼!区区一个五品知州,居然也敢派人跑到京城闹事,这还得了?!”崔大人怒气冲冲,但刚欲往下说,却是突然顿住。只因大堂之外来了人,我定睛一看,不是别人,乃是丞相府的老管家,崔大人一看丞相府来人,忙起身抱拳相迎,倒是我,忍不住轻叹一声,没想到岳父大人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件事也没法再往下问。 岳父大人乃是当朝丞相,怎会因为我的事情,而玷污了他的清誉。果然,老管家来到我跟前,微笑着向我行了一礼,我微微点头之后,老管家大步走到崔大人的身边,一脸冷漠的说道:“崔大人,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胆敢在京城闹事抓人,你可曾查清楚是什么人为非作歹啊?我家丞相的千金也差点出了事,故而丞相大人非常的关切此事,让小的前来询问询问,崔大人,给句话吧?” 这老管家口口声声自称小的,但在这大堂上面,除了给我几分薄面外,几乎所有人都没被他放在眼里。而他从刘彪那伙儿人身边走过,也没有扭头多看他们一眼,此刻,正站在崔大人面前背负着双手,双眼仰望着公堂上面的牌匾。崔大人慌忙弯身擦了擦冷汗,当即赔着笑说道:“哎呦,丞相大人的千金居然也……唉,都是这帮混账东西闹事,老管家请息怒,我正在教训他们,马上就能问出个水落石出了,马上就能……” “崔大人搞清楚,小的只是个下人,下人有什么息怒不息怒的,倒是我们家姑爷在你们这里,听说被人抓了来,就押在你家大堂之中?我说崔大人,我们家姑爷方梓豪方大人乃是朝廷命官,而且与你平起平坐,你有什么资格抓他啊?”只听到老管家话锋一转,直接把崔大人说得目瞪口呆。 崔大人慌忙向我抛来求救的眼神,而我也是无可奈何,我深知这老管家平日里只听从岳父大人一人之言,旁人谁也指挥不动他。这次他能够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兴师问罪,只怕是受到了岳父大人的派遣,那么我的话,势必起不到半点作用。但是我与崔大人乃是同僚,不应该不管此事。当即站起身,刚欲开口,却是看到老管家微笑着抢先一步说:“姑爷且慢开口,小的心里有数。” 这话一出,我的心头不免一紧,可以确定是岳父大人的命令不假了。在寺庙外玉娇因为我被抓而担惊受怕,只恐岳父大人现在对我也是一肚子气了,怪我没有照顾好玉娇。而且这次出门,还是我提议不带随从,这倒好,出来就惹了事,只怕这里的事情了却后,回到相府也是要被岳父大人训斥一顿了啊! 老管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这里已经没有我说话的份儿,而他是代表岳父大人而来,所以我除了闭嘴,便是没什么好做的了。可惜这边刘彪等人的口供我还未问清楚,他们乃是我回忆往事急需的人,有了他们,或许我能够回忆起以往自己的事情也说不定,但就不知道老管家此次前来,会怎么代表岳父大人处置这伙人。 崔大人已经吓得直不起腰,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苦着脸解释道:“不瞒老管家,这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要说起来我敢抓谁啊?都知道京官难做,我是最难的啊……哪一个官员,不是和上面沾亲带故的,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压死我啊……当然这不是影射方大人,绝无此意,下官的意思是,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便派人去抓方大人,都是这帮江南的捕快,说是奉命来抓什么逃犯叫方梓豪的,居然还和我们方大人同名同姓,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啊……” “奉命?奉谁的命?这大明江山,还有谁比当今圣上的命更大?!”老管家恭敬的向着上方抱了抱拳,随即怒声喝斥道:“而且上有圣上,下有我们家相爷在京城坐镇,哪个不要命的外放官员敢来京城闹事啊?” 崔大人慌忙接着回道:“他们说是什么江南知州府的秋成墨……” “哼!我倒是忘记了,来的时候我还奉了我们家相爷的吩咐,说是圣上下令,任你为江南总督,兼任江南巡按,三日后前往江南调查江南知州府秋成墨的贪腐之事,秋成墨即日革职查办,所以,这些个小鱼小虾的,也就不是什么捕头了。崔大人,你可明白?”看着崔大人的双眼不断的放光,老管家随即压低声音说道:“这只是我们家相爷提前让我知会你一声,圣旨三日后下达。巡按大人,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判案了吧?” 崔大人像是瞬间被打了鸡血似的,慌忙恭敬地凑到老管家身旁,询问道:“单凭相爷吩咐!” “别听什么吩咐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一帮小毛贼跑到京城打家劫舍,误抓了方大人,你顺天府诱贼入瓮,将其一举拿下,并救出了方大人。直接将这帮贼寇打入死牢,此案,不就结了吗?”老管家说完,再次笑眯眯的看向崔大人,崔大人立时心领神会的重重点头。 刘彪为首的几个江南捕快闻言,顿时直起身子挥舞着双手,并惊恐的叫道:“大人!大人我们不是贼寇啊!我们是江南来的捕快啊大人!”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伙人就算对我不敬,可他们的确是奉命而来,哪里是什么贼寇呢?岳父大人为了袒护我做得未免太过分了,居然将这几人打入死牢,那可是几条人命啊!想到此,我急忙向老管家说道:“老管家,你看我并未有什么损失,不如就放了这几个人吧?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并没有真正的酿成大祸,唉……” “我说姑爷啊,你是没什么损失,可咱们家相爷就要被人笑掉大牙喽!你说说你堂堂三品命官,居然当街被一帮流寇抓走,这成何体统?咱们家相爷的脸面往哪放啊?”老管家语重心长的摇了摇头,转而又向我说道:“姑爷啊姑爷,你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和相爷交代吧,老奴来的时候,小姐还在担心你而不停的哭泣呢,老奴劝你即刻回去好好劝劝小姐才是啊!” “可是这……”我忍不住向刘彪等人看了一眼。 刘彪几人忽然向我不停的叩拜起来,并大声的喊道:“方秀才……不不,方大人!方大人救命啊!都是我们当初对您不敬,都是我们黑心黑肺的要害您,您就大人有大量,说两句好话放过我们吧!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儿上,不不,不看在同乡的份儿上,就看在我们家大小姐的份儿上,求求你给我们说句好话吧方大人……” “同乡?大小姐?刘彪,你说的……”我用力甩了甩头,不停的重复着刘彪的话语,但就在这时,不知谁下了命令,一旁的衙役快步走到刘彪的跟前,拿起板子重重的打在刘彪的脸上,仅仅三板子下去,刘彪当场喷血,一头扎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我急忙向崔大人说道:“崔大人,你!” 崔大人顿时微笑着向我说道:“方大人,这些歹人的话,您最好还是别听了,听了也是脏了您的耳朵不是?来呀!把这伙儿贼寇打入死牢,听候宣判!” “是!”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一群衙役三下五除二的将那几个捕头拽了起来,大步拖了出去。而那刘彪,直接被当成一条死狗般,被人拖拽着,出了顺天府的大堂。我浑身一颤,只觉得一抹无力感袭上了心头,就算是丞相的女婿又能怎么样?连想知道的一两句话都能知道,这算什么? 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我久久的无语……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章 旧人已死(下) 崔大人宣布退堂,众衙役纷纷离去,而崔大人慌忙拦住老管家,声称要请老管家到后堂饮两杯,估摸着是为了圣上刚刚派遣他的差事吧。江南总督,那可是正二品的官衔,他算是被提拔了,然而我哪里不明白,或许提拔他,就是为了惩办那个叫秋成墨的江南知州的,而秋成墨派人来抓我,绕来绕去,岳父大人也是下了一手好棋,分明就是在为我摆平一切麻烦。 只是这种摆平的方式,实在让我无法接受,刘彪那几个人只是奉命行事,此刻却是被打入死牢,打入死牢意味着什么我怎能不知。打入死牢,最后就是个死罪,就算不死,也会扒层皮下来,一辈子就算完了。唉,为了我一人,却是牵连那么多人,我于心何忍?但岳父下的命令,又有谁能给改变?我这个三品小官儿能管的了吗? 就连岳父手下的一个老管家,都能对着一个顺天府尹发号施令,我除了感叹,还能做什么?老管家婉拒了崔大人的邀请:“崔大人,小的前来只是传话,话已经传到,事情也办了,那小的也该回去复命,不敢有所耽搁。就此告辞!”说罢,老管家缓步来到我的跟前,声音微微温和的说道“姑爷,还是随老奴回相府吧,相爷和小姐都在家等着你呢。” “唉,老管家,可是这……” “姑爷,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管,这件事,请恕老奴多嘴,你已经没有能力再管下去了。至于以后的事情,还请姑爷珍惜眼前,别的话老奴就不多说了。”说完,老管家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跟随他出顺天府的大堂。我执拗了一下,也只得无奈的站起身,摇头轻叹着,缓缓走了出去。 回到相爷府,但见老管家直接引我到了岳父大人的书房门口,却并未直接让我去见玉娇。此刻,老管家弯身在门口说道:“相爷,姑爷已经回来了,平安无事。”说完,老管家便恭敬的站在门口,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我自然也是笔直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对于岳父大人的威严,满朝皆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啊!谁敢怠慢半分?许久后,只听到里面传出岳父大人略显苍老的声音:“让梓豪进来,你下去吧。”此话很明显是和老管家说的,随即,老管家向我恭敬的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进去,并转身走了开去。 整了整衣衫,我恭敬的推门而进,并一路弯着身子,以示敬意。刚进屋,只听到书房内再次传来岳父大人的声音:“把门关上!” 声音略显威严,我心头一紧,急忙关上房门,转身缓步来到岳父大人的书桌前,抱拳恭敬的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言罢,我退到一边站定,而端坐在书桌后面太师椅上的岳父大人,此刻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并向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在一旁坐下说话。我恭敬的抱拳一礼,缓步退到一旁,正襟危坐。 “哼!原以为你孑然一身,没曾想你的麻烦可真不少!”哪知我刚坐定,岳父大人立时怒斥起来,我当即又站起身,低着头。而岳父大人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不过那意欲陷害你的江南知州秋成墨,已经被我禀明圣上,将他革职查办,这个人为官数十载,贪赃枉法,为恶一方,早就该查办了!现在借着他手下大闹京师一事,也算是逮住了一个由头,说起来,梓豪你也算对朝廷尽了些许心思,过两日我便奏请圣上为你加官进爵!” 这岳父大人可真是和圣人学了一套喜怒无常的权术,前面还在发怒,转而就能化怒为喜,前面还在和颜悦色,转而就会发起雷霆之怒。唉,每次和岳父大人单独相处,我都会吓个半死。 闻听此言,我当即拱手作揖:“多谢岳父大人提携,小婿当肝脑涂地,以报岳父大人的洪恩!” “呵呵!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别说那些官场的客套话了。”岳父大人喜笑颜开,随即说道:“这次玉娇也受到了惊吓,你赶紧回去安慰安慰她,别让她太过担心。咱们男人在外面从政,要让女人们在家安居乐业,不能让她们担心,知道不知道啊?”闻听此言,我只得是不断点头称是。 但就在即将转身离去时,我忍不住向岳父大人的桌案上看了一眼,但见那是一份密探发给岳父的一封密信,或许其中就有关于我身世的线索。可岳父大人为什么只字不提呢?我皱了皱眉头,但见岳父大人丝毫没有再挽留我的意思,而是催促我赶紧离去,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我知道,但凡是岳父大人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是断难看到的。 回到家中,一番安慰,玉娇也就相安无事了。只不过以后的光景内,我频频想起自己的身世,关于我的身世,已经困扰着我,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俗话说,心事最难瞒住的是枕边人,我的郁郁寡欢,让玉娇渐渐起了疑惑,不禁询问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愁眉不展。我犹豫再三,还是将实情告诉了玉娇,玉娇当即说这好办,只需要找到那个叫刘彪的,问出我的身世,再悄悄的随我前往江南,一查便知。 我对玉娇深深的感激,只可惜要前往死牢去见那刘彪,只怕是很难,除非有批文,或者……是丞相大人的手谕。我和玉娇一商量,玉娇决心帮我偷出岳父大人的腰牌,晚宴时,玉娇千方百计的和我联合起来,终将岳父大人灌醉,并和岳母大人一道将其搀扶进了房间,顺势偷出了腰牌。 玉娇将腰牌交给我的刹那,却是突然收了回去,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问道:“梓豪,若是你探知到了自己的身世,若是……若是你之前还有牵挂之人,那你还……还会不会……” “玉娇你别说了,我都明白!”我用力将玉娇揽在怀里,并深情的说道:“我方梓豪平生有你足矣,就算我查到了自己的身世,也绝不会负你,绝不会!”夫妻二人情意绵绵,随后我带着岳父大人的腰牌离开了相府,玉娇告诉我,子时之前我必须赶回来,这是岳母大人告诉她的,具体为何,却未告诉我。 来到顺天府,我亮出丞相的腰牌,说是要探视一下死刑犯刘彪,有几个问题询问。牢头没二话,直接带我进了死牢,来到牢房门口,我让牢头儿把门打开,便吩咐他退下。我缓步走进了又脏又臭的大牢之中,在枯黄的灯火下,只见刘彪已经是浑身血迹斑斑,蜷缩在墙角一处。 来到刘彪跟前,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刘彪,刘彪你醒醒!” 刘彪惊慌失措,以为又是要用刑,当即浑身颤抖着大喊大叫,不过在确认是我后,刘彪霍地跪在我的面前,不停的磕头:“方秀才,求求你救救我吧,往日里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没曾想到你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现在我总算是明白自己多么的愚昧无知,看在我们家小姐的份儿上,求求你救救我吧……呜呜呜……” 堂堂七尺男儿,却是嚎啕大哭。我忙搀扶起刘彪,仔细的问道:“刘彪,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尽力救你!但我想要知道的,你也不能骗我,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听到我的话,刘彪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点头。 一盏茶的工夫后,我从牢房走了出来,只是,我怎么走出来的,却是忘记了,仿佛神不守舍,仿佛又失忆了一般。不,我不但没有失忆,还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关于我过往的一切,我终于知道了我的身世,也知道了……也知道了江南那边,还有一个人,在苦苦的等着我,而且,非但如此,我还有一位亡妻郑氏,我……我居然什么都忘记了。 素雨小姐……我居然和她海誓山盟,而且刘彪带人来抓我,也正是因为我大闹了她父亲的寿宴,并在寿宴上提亲……现如今,我非但没有回去迎娶素雨小姐,反而成了当朝丞相的乘龙快婿,还……还和玉娇有了孩子。我……我负了素雨小姐……一时间,我的内心之中,千头万绪。 但很快,我只觉得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如果我能从刘彪的口中问出来,那么岳父大人势必提前就查到了关于我的一切。但他却迟迟没有向我挑明,这……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岳父大人想必是怕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背弃玉娇。故而他在瞒着我,刻意的不想让我知道。 那既然朝廷不日便要查抄那秋成墨的家宅,素雨小姐是他的女儿,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这,这可怎么办?哎呀!方梓豪啊方梓豪,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一章 诀别泪(上) 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倒头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玉娇在一旁不停的呼喊,孩子在身边不停的哭,而我,心里却是在滴血。唉,真是荒唐的人生,荒唐的遭遇,荒唐的一切……昏昏沉沉直到第三天夜里,面对着满脸憔悴的玉娇,我艰难的坐起身子,将我的过往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玉娇。 玉娇听完我的讲述,顿时嚎啕大哭,我禁不住和玉娇相拥而泣,第二日,玉娇向我吐露心声,说是既然木已成舟,现如今我在京城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开始了新的人生。那么对于我的过往,玉娇也认为可以接受,毕竟现如今的男人三妻四妾并不是什么大事,玉娇甚至愿意陪着我下一趟江南,把素雨小姐接过来。 此话让我深深的感动,跪在玉娇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但是我们夫妻二人要想赶往江南,并非儿戏,毕竟我们不是普通人家,一动就是满城风雨。再加上我的岳父玉娇的父亲,乃是当朝丞相,我们夫妻冒冒失失的跑到江南去,只为接我的一个心爱之人。这,这若是传出去,对丞相的脸面甚是有影响。 况且丞相都不一定同意我们夫妻去,和玉娇一番商议之后,玉娇决定陪着我去面见丞相大人。然而未等我们夫妻走出房门,却是看到老管家来了,老管家竟是通情达理的安慰了我一番,并传达了相爷的话,准许我们夫妻赶往江南寻亲。不过此行必须官兵护送,切不可草率行事。 并且到了江南之后,要立刻通知江南总督崔大人接应,我想起崔大人是刚刚受到岳父保举前往江南任职的,现在对岳父那是言听计从。对于我们夫妻,自然也不会怠慢半分,话说到这里,其实我心里所想就是赶往江南,只要能让我回到江南寻找素雨小姐,就是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更何况只是这些周全的安排,我自然是当场答应,并和妻子玉娇连日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赶往江南。只可惜这些日子里,除了岳母见了我们几面,嘱托了一些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语,便是从未和岳父大人见上一面,岳父大人一直推托公务繁忙,其实我心里明白,他就是不想见我而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也清楚我的过往,但是玉娇乃是他的女儿,他势必会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帮助我前往江南寻亲,他才不会出面,这倒也在情理之中。五日后,我和妻子玉娇,便是在大部队的护送下,前往江南了,对外的名义是我的身份是江南人,这次衣锦还乡,回到家乡祭拜先祖,光耀门楣,在京城人士看来,倒也是行孝之举。 岳父大人虽说没有见我,倒是在朝内为我打点好了一切,圣上准许我三个月的假,三个月后回京复职。带着万分的忐忑,和对玉娇万分的感激之情,我们夫妻赶到了江南,不过那已经是七天后的事情。玉娇身子弱,孩子留在了相府照料,但即便如此,路上还是让玉娇受了很大的罪。 就这么七八天的功夫,我们才来到江南的地界,而总督崔大人早已等候在驿馆,先是安排我们住下,随后备上了上好的江南席面招待。玉娇身子不舒服回房歇息,而我与崔大人数日不见,不禁攀聊了起来。酒过三巡,崔大人已经与我称兄道弟,我端起一杯酒,向崔大人说道:“崔大人,喝了这杯酒,梓豪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说罢,不等崔大人反应过来,我已经一饮而尽。 崔大人哈哈大笑,说道:“方弟,这是家宴,咱们兄弟那是无话不说,对于这江南的地界……呵呵我忘了方弟本身就是江南人,不过方弟尽管是江南人,但兄还是那句话,对于江南的一切,山山水水,风土人情,这些日子兄全部都摸熟了,你想知道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没有兄……不知道的!” 说到最后,崔大人摇摇晃晃的一摆手,豪爽的笑了起来。我突然一把抓住崔大人的手腕,郑重其事的说道:“崔兄,别的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那……那前江南知州府秋成墨一家,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家眷老小,都在什么地方安置?” “唉,还以为方弟要知道什么呢,原来就是为了那个前任知州秋成墨的案子啊……”崔大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这个话题很是扫兴,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秋成墨那个老狐狸,知道江南的油水多,可劲的捞啊……你都不知道,他的下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哦哦对了,秋成墨自然是先革职,然后由我派人送到京城关进刑部大牢,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至于他的家人……圣旨没有涉及,唉,咱们这个圣上一向对臣工仁慈啊……所以我怎能体会不到圣意,就……就查抄了秋成墨的家宅,把他的家眷全部遣散了。不过,不过他的家眷倒是有些人忠心护主,也是死了不少啊……首先秋成墨的老婆就撞柱而亡,唉!” 我霍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崔大人的衣领,几乎把崔大人提了起来,吓得崔大人慌忙甩了甩头,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我急急的问道:“那,那秋成墨的女儿呢?秋素雨呢?!” “方,方弟……方弟你这是怎么了?他秋成墨一直针对你,要对你赶尽杀绝,你,你怎么说起他家的事情,这么激动啊你?”崔大人一脸惊慌的问道。 我怔了怔,随即放开了崔大人,并说道:“都是梓豪鲁莽,还望崔兄见谅!其实,其实我不瞒崔兄,此次梓豪来到江南寻亲,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秋素雨小姐,她……她与我早已是缘定三生,此生非我不嫁,而我……而我也发过誓愿,让她在江南等我,谁曾想不到三年光景,却已经是改天换日,江南还是江南,而物是人非了啊……” “啊呀!原来方弟此行的真实目的是这个,唉……都怪为兄糊涂,没能提前意会,早知道如此,为兄应该事先给方弟安排好一切。对了!”说到这里,崔大人霍地站起身,一脸错愕的想了想,当即又拍了一记自己的额头,说道:“我记得在查抄秋成墨家宅之时,那老夫人撞柱而亡,倒是不见秋素雨秋小姐的踪迹,想来定是秋成墨怕此次的案子牵连到他的家人,故而事先让他的女儿秋素雨从别处逃命去了吧!” 我闻言,不禁着急起来……“崔兄,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方弟别急,待兄明天派人去查探一番,然后兄亲自陪你走一趟那秋府,希望能够找到秋成墨的一些近亲邻里,询问出秋素雨的下落。到时你们再团聚也不迟啊!”崔大人老谋深算,似乎天大的事情,在他那都能稳稳妥妥的排解干净,不过这样的人,还真是适合混官场,左右逢源,整日里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用之,也得防之。转而,崔大人又说道:“今晚方弟先在此休息,明天我们就进城去!” 商议妥当,我便回房歇着,但见玉娇坐在床沿,一脸的憔悴,似乎刚才我和崔大人的话,她都听在心里了。说实在的,就算玉娇真心能容素雨小姐,只怕是女人的天性,也是有着自私的一面,她希望我能够一辈子守着她一人,这一点,我哪里不明白呢。可是,可是我对素雨小姐的承诺,也必须要兑现,正所谓大丈夫立于世,必当一诺千金! 第二日,崔大人的探子还真是神通广大,不愧是做总督的人,能够混到他这一步,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探子打听到了素雨小姐的消息,说是查抄秋成墨一家的头天夜里,素雨小姐便是乔装改扮,混出了城门,一路向北而行。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双腿一软,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素雨小姐在北方哪里有什么亲人,她去北方,定是想要到京城寻我。不过我随后又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方梓豪这个人,早在两年前便已经死了,据说是死在进京赶考的路上。至于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听到此,我更是气愤,那秋成墨为了阻止我和素雨小姐在一起,居然假传我的死讯,为了让素雨小姐私心,这个老东西,唉,他怎么配做素雨小姐的父亲呢?! 但素雨小姐一路向北而行,可想而知,她是不相信我的死讯的。一念至此,我急忙找了匹快马,不顾所有人的阻拦,骑着马直奔北方而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二章 诀别泪(下) 一路骑着马向北狂奔,我心念急转,素雨小姐既然是逃难,定不会走官道,必会选择羊肠小道而行。但是她一女子,若是太过偏僻,恐也不妥,想来想去,我沿路选择了一条不明不暗的小道而行,此道不算官道,但也不算是偏僻小道,直通各地大镇小村,路途平坦,来往也多少有人。 不过这一路并非向北直行之路,而是绕来绕去,竟绕到了湖北境地。三日后,我就近找了一个小镇询问,才知道前面不远,乃是非常有名的古隆中。古隆中,正是三国时期,刘备三顾茅庐邀请诸葛亮出山之处,此地出过隆中三策,故而连地名也换成了古隆中。只为纪念诸葛亮。 素雨小姐也是一位才女,若是经过此地,必然会上山访贤,或者到此地一游。想到此,我牵着马缓缓进了山,然而就在前面不远处,却是看到一群村民围绕在一处山坳跟前,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不时还有几人长吁短叹。我看在眼里,却是大为不解,不禁走上前问道:“敢问几位老乡,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的一位老者,扭头向我看了一眼,随口叹道:“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女子,或许是走投无路,也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竟是在这落雁崖上面,寻了短见……现在尸体摔在山坳里面,死的太惨了啊!”说完,老者不停的摇头叹息,但是我听在耳朵里,却是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当即甩开缰绳,飞快的向着前面的山坳跑了过去。 我的心脏一阵阵窒息,隐隐觉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穿过了一片树丛,我怔怔的看着一滩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再往前看,我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股热血直冲上来,一时间,往昔里的那些回忆,竟是如排山倒海般,涌集了出来。我认得了,也想起了,那,那倒在地上的尸体,不,不正是和我缘定三生的人儿吗? “素雨!” 我发疯似的跑到了秋素雨的跟前,此刻,她身上的骨节似乎都已经摔断,而头上,已经是七窍流血,我颤抖着手,一点一点的将其抱在怀里。静,很静,但是静过之后,我抱着秋素雨的尸体嚎啕大哭……“为什么你不多等一刻?为什么啊?为什么?!呜呜呜……都是我方梓豪负了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阴凉的山风,肆无忌惮的吹打在我的脸上,吹打在我的身上,很冷,但是却不及我内心之万一。我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掉进了万丈深渊之中,只有冰凉的泪珠,不断的掉落在素雨小姐的脸上,就这么抱着素雨小姐的尸体,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管海枯还是石烂,我只想这么抱着她,或许,或许这就是我对她的愧疚,做出的唯一补偿吧。 三日后,我像是一个没有魂魄的干尸,僵硬的抱着另一具尸体,眼泪似乎早已哭干,而期间,仿佛有无数人在劝我,若是再等的久,这尸体恐怕就要放臭了,还是入土为安吧。但是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的心里,除了素雨小姐,似乎什么都容不下了。不知又过了多久,只听到玉娇的哭喊声,把我惊醒了。 恍惚间,我想起了自己已经有家有室,而且,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可我现在在干什么?我意识模糊着,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此刻,怀中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浑身的伤痕,早已经变成了尸水……似乎玉娇下了令,有人用力将我和尸体分开,我顿时大喊大叫着,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素雨……都是我方梓豪负了你,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还给你!呜呜呜……”我使命的挣扎着,突然感觉后背被人狠狠的砍了一记,我顿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已经躺在了一张微暖而又舒适的床榻上面。精力似乎也恢复了许多,猛然间,我又想起了素雨的尸体,再一次痛哭失声。 两日后,我和玉娇一道来到山崖下面,并拔出宝剑,在石壁上,深深的凿出了几个字:“亡妻秋氏素雨之墓……”落款……夫君方梓豪……当最后一个字刻出来后,我浑身一软,再次瘫倒在地上。 见到附近的村民,我不禁颤声问道:“敢问老乡,我妻子在临死前,可曾留下什么话?”我真希望素雨小姐能够留下只字片语,也好留着我后半生缅怀和思念。但听到村民们说,素雨小姐死前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一首古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听到这首苏东坡的词,我狠狠的咬着牙,挥手擦拭掉脸上的泪痕,缓缓拱手一礼,说道:“多谢老乡告知我这段话,多谢……”一番答谢之后,我便随着玉娇乘马车离去,并在相府为素雨立了一块灵位,以及当初亡妻郑氏的灵位。从此我与玉娇以及孩子相亲相爱,而我的仕途,倒也是在岳父大人的庇护下,逐渐高升。 但时光荏苒,岁月穿梭,不知不觉,便是古稀之年。当我七十七岁临命终时,床榻前,子子孙孙不断询问我最后的心愿是什么,我颤抖着手,无力的指着远方,那个,那个叫落雁崖的地方。莫名的,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我知道,那个地方,有个人儿正在等着我,等着我和她团聚,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当最后一滴眼泪落下,我只见眼前一片朦胧,再然后……便是没有然后了…… “二狗,该醒醒了!” 朦胧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喊我,但这个声音,却是那么的遥远,但又好像近在咫尺。突然,我霍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当我看到天空中的明月时,当,当我看到城隍老爷熟悉的面容时,我立时睁大双眼,呆呆的坐了起来,脑海中,似乎一下子涌集了无数个画面,但那些画面,仿佛又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许久后,我喉咙有些干硬的清了清声音,向城隍老爷问道:“城隍老爷,我,我睡了多久?” “呵呵,没多久,只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而已。”城隍老爷拄着拐杖,笑眯眯的望着,随之又问道:“二狗,前世今生,你可都看明白,看仔细了?” “才一盏茶的工夫?这,这怎么可能?!我,我分明在梦里过了一世啊……”回想起梦里的一切,几乎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日月穿梭,四季更替,一年一年,一月一月,甚至是一日一时,都那么清晰的过去,直到我老死的那一刻,整整几十年过去,而现实中,居然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城隍老爷朗声大笑:“似梦非梦梦寻梦,如真如幻幻作真啊……那些本就是你的前世,而你在梦里看到的,经历的,都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并没有真的在里面过了一辈子。二狗,既然已经知道了因果,就应该把那落崖女鬼给度化了才是啊!”说罢,只见城隍老爷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急忙爬起身子,大声喊道:“城隍老爷,我若是办完此事,该怎么寻您老人家啊?!” “到时你自会见到我,去吧……”城隍老爷的话语,久久的回荡在半空中,慢慢的,消失于无形。我回过头,不禁皱起了眉头,没曾想我的前世就是方梓豪,而且若是算起来,我的确是负了素雨小姐一生啊……素雨小姐因我而死,我,便是逃脱不了干系。再加上我许诺过她,下辈子要还她的债,但是她执念根深,迟迟的没能投胎转世,故而这个债,便是拖到了现在。 既然如此,理应现在去见那素雨小姐,将那数百年前的情结,彻底的化解才是。但,但回想起梦里时的自己,回想起前世的自己,内心很明显更偏爱这位素雨小姐多一点,不过想起来,我的前世也真是够混蛋够窝囊的,偏偏在进京赶考的时候出了事,而且还失忆,又阴差阳错的入赘到了丞相府当上门女婿,一辈子受那老丞相的指派,虽说官越做越大,但是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永远都是在被人操纵。 最终连自己最爱的人,却也给辜负了。若是现在的自己面对前世的自己,恐怕是会揍他一顿的吧。只不过现在想想,也只能苦笑了之,毕竟过去的早已过去,再怎么回忆,也不会再倒转回来。抛开脑海里的苦思乱想,我快步走下了山崖,现如今,似乎在我心里已经没有了什么落崖女鬼,有的,仅仅是我内心的那一抹愧疚。 积压了数百年的愧疚之情,如何面对那苦苦等待了数百年的一往深情?怎样才能化解素雨小姐的执着?我似乎并没有确切的办法,也不知道该从何做起,但是都走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再怎么难以解决,也不能再拖了,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三章 把命交给你 悄悄的打开了天眼,一路上,光线明亮如昼,而眼前的一切,也大为不同。那些原本坐落在各处的坟场,此刻看来,却是一片片庄户人家的模样,我知道,那都是此地过世之人,等待轮回转世前,所居住的阴宅。虽说与阳世间的阳宅相互毗邻,但二者似乎永不相犯,也永远无法碰面,除非到了一个世界。 片刻后,我再次来到这处山坳跟前,此刻再看此地,仿佛是那么的熟悉,我前世曾在这个地方,抱着素雨小姐的尸体不眠不休几日几夜。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倒也算是个痴情种。只不过现如今我已经入道,再也回不到前世,再也不是前世那个方梓豪了。不远处,但见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农家小院。 门前,种着一个小菜园子。心头一紧,没想到素雨小姐竟是在此地住了这么久,房屋都破成这样了。不过想起白天看过的坟墓,实则早已没有了坟墓的踪迹,只有我前世提的几个字,现如今,我总算是知道那上面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了。物是人非,我早已不再是前世的我,而素雨小姐,却还是前世的那个她。 站在小院的门口,许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然而不多时,却是看到那一袭霓裳的曼妙女子,缓步从内屋之中走了出来,再看到我后,脸色顿时呆滞了。她,她的确和前世的那个她,一模一样,还是那个温良贤淑的素雨小姐。我狠狠的咬着牙,用尽全力不让前世的记忆混淆现在的我。 “梓豪,你,你终于来了?”素雨小姐快步跑了来,而我,却也忍不住冲了进去,我们深深的相拥。谁也没有说话,似乎这个时候,相隔数百年之后的此刻,任何话语,都无法表达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快,我听到素雨小姐不停的抽泣之声……“梓豪,我就知道,你一定还会回来的,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但无论再久,我也知道,一定会等到你的,呜呜呜……” 悲凉的哭声,深深的打在我的心田上,我仰头望天,不由得叹了一声,转而低头看向怀中的素雨,轻声问道:“素雨小姐,你,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曾经的你,可惜……可惜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方梓豪了……我……”不等我把话说完,嘴巴却是被素雨小姐的手指堵住,她不让我说下去,我迟疑了一下,便忍住不再说下去。 随即,我和素雨小姐进了屋,而屋子里,我一眼便看到那幅字……“那,那不是我写的吗?你居然留着?”恍惚间,我又想起了前世的回忆,这幅字,原本是我写给亡妻郑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素雨小姐的手中。然而当素雨小姐听到我的讶异之声后,却是抿嘴一笑。 素雨小姐说道:“你走后,我去过你家,把姐姐的灵位和这幅字带了回去,你知道吗?正是你的这幅字,才让我坚持到现在,直到让我等到你,梓豪,我们是不是再也不分开了?” 听到素雨小姐的这句话,我顿时懵了!不禁想起来此的目的,我来此,乃是为了化解素雨小姐对前世的我的执着,并非是来和素雨小姐再续人鬼情未了的。刚刚被前世的记忆混淆着,我差点又把自己当成了前世的那个方梓豪,现在定了定神,我忙坚定的说道:“素雨小姐,我知道你还对我的前世念念不忘,可是你看清楚,我现在不是方梓豪,我是李二狗,而且,我已经拜入了道门,成为茅山派传人了。而你,乃是过世了数百年,现在我们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就算我还是前世的方梓豪,却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更何况,我不是他!” “如果你不是方梓豪,那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多往事?为什么还记得这幅字?为什么?!”但见素雨小姐浑身一股股黑气冒出,话语凄厉而又尖锐,我深知她这数百年的怨戾之气,恐怕要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啊!而且她是落崖而死,乃是带着一口嗔恨的恶气,说是恶鬼也不为过,若是一句话谈不拢,恐怕我这场化解数百年恩怨情仇的目的,也要成空了。 “素雨小姐,你冷静一下!”我皱着眉头,急急的说道:“我是轮回转世之后的李二狗,轮回转世之前,前世乃是方梓豪,我前世的记忆,乃是城隍老爷帮我恢复的,所以我记得你,也记得前世的一切。但这有什么用?我们都回不去了,我知道,我欠你的情,欠了一辈子,然而现在你是鬼,我是人,我也没办法还给你啊!” “不!你可以还!” 但见素雨小姐脸色冰冷的来到我跟前,依旧是用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发毛。许久后,素雨小姐从桌面上拿起一把剪刀,向我莞尔一笑:“只要你也变成鬼,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听到这句话,我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前世在临终时所说的那句话,居然和这素雨小姐所说的一模一样。 唉,我和素雨小姐,实在是有缘无分啊…… 看着那把剪刀,我整个人不禁剧烈的颤了颤,用力的咽了咽唾沫。虽然我现在可以用道术劈了素雨小姐的魂魄,只可惜,我不能!城隍老爷说过,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这么做,唯独我不能,现在我知道了,也明白了,我是不能。可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素雨小姐的魂魄,把我弄死吗? 那我命都没有了,还怎么化解这场千百年的恩怨情仇?但,但好像并没有第二个办法了,如果素雨小姐一心想让我死,那我……我咬了咬牙,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师父,师父,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您老人家告诉我,我这次真的只有死才能化解一切吗?可师父没有回应我,因为师父现在或许压根就不知道我在面对什么,没有任何人回应,回应我的,只有那凄厉而又显得哀怨的阴冷山风。 紧咬着牙关,我一把从素雨小姐手中夺过了剪刀,在素雨小姐惊恐的注视下,我缓缓将剪刀抵在自己的胸口,并问道:“素雨小姐,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下心中对我的执念?而愿意去地府投胎转世?是不是?!”但听到我的话,只见素雨小姐的眼眶已然轰然,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滑落下去。 “无论生,或者死,我只想让你陪着我,永远不分开,呜呜呜……”素雨小姐低声抽泣,而这一刻,我居然看到她心软了……“如果你宁愿死也不肯和我在一起,那,那我不希望你,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你走吧,我要在这里,继续等着我的梓豪,他,他一定会来的……” “不!” 我无比坚定的看着素雨小姐,随之咬牙切齿的说道:“素雨小姐,你看清楚,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梓豪,梓豪,也就是我!现在我要你放下心中的执念,安心的去地府投胎转世,不要再守着那个没有结果的承诺了,我求求你,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你醒悟,我宁愿一死!总之,你不肯放下执念,我不会走的!” 说着,我用力将剪刀捅进我的心脏,但就在这一刻,只见素雨小姐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剪刀,但剪刀的尖锐刀尖,已经刺破了我的皮肉,鲜血,立时流了出来。看着我流血,素雨小姐顿时慌了神……“梓豪,算我求你,你不要寻死了好不好?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我宁愿看着你和别人双宿双栖,也不想让你痛苦……” 我心里苦笑一声,看来也只有我死,才能让素雨小姐彻底的放手,而她种种表现,似乎也取决于我生,或者死。唉……没想到我李二狗上辈子欠下的债,却是要如此偿还,师父,请恕徒儿不孝,此生不能再陪着您老人家替天行道,弘扬道门玄风……徒儿为度化女鬼秋素雨,不得不舍身卫道,师父,您老人家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一滴热泪,悄然从我的眼角滑落,我狠狠的咬着牙,猛地用双手抱着剪刀,重重的刺入了我的心脏。痛,很痛,痛得我无法呼吸,甚至感觉不到了我的心跳,不,我不是感觉不到,而是……而是我根本就没有了心跳……当我倒下的刹那,只见素雨小姐嚎啕大哭起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求求你不要这么做,我答应你,放下对你的执念,去地府投胎转世……” “素雨,那个方梓豪,真的很爱很爱你,可惜,我不是他,永远都不是了……素雨,就算为了那个方梓豪,也为了你自己,放下吧……重新投胎转世,重新过你的人生……”意识一点一点的消失,而我,只觉得浑身一点一点的冰凉,但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消退的刹那,分明看到素雨小姐浑身的阴黑之气一扫而空,换成一袭纯白色的衣衫,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洁,她笑了,笑中却带着泪,她走了,却走得让我莫名的心碎……直到素雨小姐消失的那一刻。我,我总算释然的躺倒在地上,双眼已经无力再合上,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空了似的,这一刻,我只想问我一个问题,李二狗,你……你死了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四章 我的眼可以看见鬼 当无边的漆黑笼罩下来,我即将要放弃最后的一丝求生念头,然而就在这一刻,仿佛有着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将我拽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砸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但很快耳边又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二狗,这次你总算可以醒过来了,呵呵!快起来吧,前世的孽债已偿,现在你也把那女鬼秋素雨度化,功德无量啊!” 我艰难的睁开双眼,慌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咦?怎么胸口一点伤痕都没有啊?急忙坐起身子,四下里看了一眼,瞬间,我懵了,此刻我居然躺在城隍庙内,我,我不是在落雁崖下面躺着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我怔怔的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而且,好像我睡了七天七夜那么久,不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城隍老爷,我应该在落雁崖那边躺着,怎么会在你的城隍庙醒来了呢?”我错愕的问道。 “呵呵!” 城隍老爷朗笑一声,随即说道:“你本来就在我的城隍庙躺着,你以为你在哪里?呵呵,似梦非梦梦寻梦,如真如幻幻作真……其实你在落雁崖上面醒来,也还是在梦中,梦里去见了那女鬼秋素雨,并舍身卫道,度化了秋素雨,现如今醒来,自然就是在城隍庙了。呵呵!” “啊?敢情我从前世的梦里出来后,又在今世做了个梦啊?难怪,难怪我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呢!”我咂了咂嘴,继而又说道:“可是我在梦里用剪刀捅自己,怎么会觉得痛呢?一般我在梦里受伤什么的,可都没觉得痛过,那剪刀扎进心脏的剧痛,至今我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呢,弄不好我现在已经死了,是魂魄站在你面前也说不定!” 说着,我急忙用手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立时觉得刺痛难忍,好吧,我确定现在并没有死。城隍老爷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顿时又乐呵呵的说道:“自然是会觉得痛,不痛,岂不是作假了吗?若是让你去作假,那还怎么真的度化人家呢?要知道偿还孽障,不能作假,也假不了,说起来,你还真算是死了一次,尝了尝生死一瞬间的滋味儿,不但度化了那女鬼,倒也让你的道业精进不少。不错不错,呵呵!” 想了想,我无力的点了点头,说实在的,我本以为自己的死,就是真的。而且我已经决心拿命来偿还那段孽债了,也决心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度化那秋素雨,谁想到我还能活过来,想到此,我郑重的向城隍老爷抱拳一礼,说道:“多谢城隍老爷相助,让晚辈化解了前世的孽障!” “呵呵!不必谢我,要谢还是谢你自己吧。”城隍老爷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若非你有此舍身取义的大决心,谁也帮不了你,故而最大的功劳,也还是你自己的。另外你也别太念着过去了,那秋素雨已经被你度化,倒是你,想起了前世的种种,若是再深陷其中拔不出来,那不但无益于你的道业,反而会为你增加新的魔障啊!所以你还是别去想太多了,现在石牛村的事情已经了结,而你的陈年旧事也算是了结了,也该回过头帮帮我,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了吧?” “呃……” 我怔了怔,随即问道:“城隍老爷,您老人家可是神仙呢,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您摆不平的?居然还要晚辈来插手帮您?但若是您都摆不平,晚辈就能摆平吗?城隍老爷,您还是别拿晚辈开玩笑了,虽说晚辈是能够处理几只恶鬼,但是晚辈这么点道行,也就这么大的用处了,再麻烦点,估计就不灵了啊!” “你看看你,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你怕什么?”城隍老爷吹了吹胡子,继而郑重其事的说道:“还记得你和二勺子来城隍庙时,曾挖出的一具尸体,并埋掉的事情吗?现在我让你去解决的,就是和这具尸体有关的事情,不错,我是神仙,但是世上的事情,并不一定都得神仙去管,而且阳世间的事情,必须由人自己去完成,神仙也帮不了,更不能扰乱人道的秩序。” 说起神案下面的那具尸体,我倒是记得,当即说道:“城隍老爷,我想起来了,你说那具尸体生前还是个大孝子来着。那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你又要我帮忙,总该告诉我事情的始末了吧?”闻言,城隍老爷笑着点了点头,并示意我稍安勿躁。 很快,城隍老爷慢悠悠的说道:“这位大孝子,名叫张木生,乃是山下木嘎村人士,一生穷困潦倒,至于他前世做了什么坏事才落个今生这么个下场,你也没必要知道了。只需要知道他这辈子做了很多的善事,尤其是孝顺年迈的老母亲,最终给年迈的老母亲披麻戴孝,送老母亲入土为安,谁料他欠下债务的那些债主,就找上了门……” 据城隍老爷所说,这张木生,乃是木嘎村的村民,现如今家里已经彻底没人了,老父亲在他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而和老母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现如今老母亲也已经过世。而他呢,又是被债主害死,还被压在神案下面,似乎要将他害得永世不得超生才肯罢休。想到此,我急忙问道:“城隍老爷,害这张木生的人,也算是害您老人家的人了,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敢用一具尸体将您压在阴黑之所!” “嗯,那乃是一个邪师!” 说到此,城隍老爷一脸的气愤,深深的叹了一声,才接着说道:“这个邪师有点能耐,能够算得出有神灵在帮助张木生脱难,又知道是我这个城隍老爷,再加上他并未把我这个城隍老爷放在眼里,心胸狭隘,卖弄自己的那点邪术,意图布下一石二鸟之计,既害死了张木生,也害得我替张木生受过。表面是没怎么动我,倒是我多管了张木生的闲事,所以上天也没借口拿他怎么样,只是他恶心已成,二狗,你要设法教训那个邪师,若是他能够改邪归正也就罢了,若是不改,便要替天行道,除了这等大奸大恶之辈!” 城隍老爷甘愿为张木生受过,乃是大慈悲胸怀,这笔账姑且不算,单就那邪师帮着债主如此残害张木生,用四根木钉活活将张木生钉死在坑洞内。而且,还将张木生活埋,这笔账,务必要找那邪师算个清楚,此等草菅人命之举,乃是罪大恶极,天不收他,我就代天收了他! “城隍老爷,那我下山之后,第一步该怎么做?”我再次向城隍老爷问道。 城隍老爷随口说道:“你到了木嘎村,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你办好这件事,也就不必再回来找我,我辛苦了这么许久,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办完事,就赶紧找你的师父吧,想必你师父也该等着急了……”说罢,我还想再追问点什么,却是看到城隍老爷身影一晃,瞬间没入那神像之中,消失不见了。 再怎么喊,似乎城隍老爷也不打算再理会我。想了想,反正城隍老爷该告诉我的都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就自己下山去料理这件事吧。甩了甩头,将前世的那些记忆一股脑的抛开,前世已去,今生再难回去,该放下的,我已经不需要再提起来。更何况素雨小姐都已经放下了,我若是再提着不放手,就太痴傻了啊! 苦笑一声,我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城隍庙,但没走多远,我忽然又跑了回来,在城隍庙附近,把那张木生的骨灰坛找到,并挖出来。嗯,这是那晚我让二勺子烧化的尸体后,所收集的骨灰,现在我既然要管下张木生的闲事,也就应该让张木生回到家,入土安葬才是正道。 人死为鬼,鬼者,归也。所以无论是什么人,死后,都应该入土为安,回归大地。生而为有,死而为无,无,便不必再强留在世上。 一路嘟嘟囔囔的念叨着,直到我来到山脚下,莫名地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浑身摇摇晃晃似乎在哼着小曲儿。刚走上前,我莫名地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不舒服,好像这位老婆婆的身上,带着一抹让我很不安的气息。突然间,只见老婆婆猛地扭头向我看来,直把我看得浑身一颤,因为这老婆婆正对着我是一个大笑脸,要说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一个人对着你发笑,而且你又是见惯了鬼怪妖邪的主儿,心里不发颤才是怪事。 不过,我定了定神,还是试探着问了句:“老人家,您怎么坐在这里啊?” “我在等你啊!”哪知这老婆婆竟然是个疯子,霍地窜了起来,和正常人的稳重完全不同,而且还一跳,来到我跟前,咧嘴笑道:“你不是城隍老爷派下来管张木生家的事情吗?我就是在等你,小伙子,我还能看到你身上有一股仙气,肯定你就是从城隍庙来的,而且还遇到了城隍老爷,城隍老爷是神仙,你沾了仙气啊!” 说着,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这位疯老婆婆,竟是围绕着我,像是看稀罕似的,上下打量起来。 我急忙闪身退开,忍不住问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见过城隍老爷呢?难道你能看到城隍老爷?”说着,我急忙盯着这位老婆婆的双眼看,难不成他的双眼是阴阳眼? “嘘!我看不到城隍老爷,不过我的眼睛,能够看见鬼!”但见老婆婆一惊一乍的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向我低声说道。然而听到这句话,我浑身又是一颤,不敢再和老婆婆走得太近了,这个老婆婆,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气息,是正,还是邪,我几乎都无法判断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五章 人皮客栈(上) “呃……”我咂了咂嘴,这个老婆婆还真是古里古怪的,看起来疯疯傻傻,但好像她有些话,又像是透着很深的道理。这……这不免让我想起了老疯子,这位老婆婆和那个老疯子疯傻时候的模样,几乎太像了,不过老疯子最后找回了魂魄,恢复正常,而这位老婆婆……“老人家,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道士?” “嘿嘿!” 哪知老婆婆竟然给我卖了个关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小道士,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啊……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不是疯老太婆,呵呵……哈哈哈……”完了,她不说她是正常人,我倒还怀疑她是正常人,她越是强调自己不是疯子,我就更加肯定她就是个疯子了。 其实世间有很多被人认为的疯子,并非是真的疯,或许有种种原因,魂魄不齐,魂不附体等等……也有是神识昏昧,就是七魄阴浊之气太重,阳气极衰,故而六神无主,说话颠三倒四。总之那些疯子的情况五花八门,而眼前的这位老婆婆,除非是师父在,否则我是没本事看出她的症状是什么。 索性不再和老婆婆纠结这些没用的话题,我当即问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知道城隍老爷会管张木生家的事情呢?而且,你认识张木生?” 听到我的话,老婆婆顿时撇着嘴,又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就是我告诉张木生,去求城隍老爷帮忙的。而且对于张木生家的事情,我是全村儿唯一知道的人,你如果不找我帮你,只怕你连那群坏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唉,那帮人简直太坏了,都不舍得给我一口吃的,还打我……还是张木生那孩子给我一口吃的,张木生那孩子是个孝子啊……” 这会儿听到老婆婆的话语,似乎又像个正常人。我都有点迷糊了,皱了皱眉头,我急忙再次询问:“老婆婆,既然张木生是你让他找的城隍老爷,你又对这里面的事情了如指掌,不如你和我说说?不错,我这次下山来,就是去帮张木生讨回公道的,你看,这就是张木生的骨灰坛!” 说着,我把小坛子递到了老婆婆的跟前,老婆婆顿时挥舞着双手,且满脸惊恐的向后退,嘴里还不清不楚的说道:“这孩子的怨气大,我可沾不得他的骨灰,太脏太脏,拿走!”我愣了愣,歪头看了看这骨灰坛,哪里脏了?不过张木生倒是牵扯着一桩业债需要人帮他了结。 在我再三的询问下,老婆婆断断续续的讲述了遇到张木生的事情。张木生正是前面不远的木嘎村人,原本家中就一个病重的老母亲,为了给老母亲治病,可是拖垮了这个大孝子。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卖掉,给老母亲抓药看病,甚至那么大的岁数了还没顾上自己的终身大事。 邻居们都看在眼里,有些村民倒也悄悄的给张木生塞钱,但张木生皆是一一给人家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为老母亲看病。其实明眼人不难看出来,张木生这孩子心眼实诚,明知道自己家的钱窟窿越挖越大,若是拿了村民们帮衬的钱,只怕是一辈子也还不起。 故而,张木生索性不接受大家的恩惠,这样他也就不用愁着日后怎么还了。木嘎村往东走五里路左右,有个小王镇,而张木生每次给老母亲抓药,都是跑到小王镇抓。但是有次前往小王镇,他是饿了两天没吃饭,家里实在是没什么钱,更是没时间挖野菜根子,恰逢赶集市,回来的时候,竟是昏倒在半路上。 而半路上倒也不是荒郊野外,除了被附近村子耕种的农田之外,路边还有个小饭馆,饭馆不大,里面也就是四五张桌子,但这个小饭馆却是取了个很大的名头。叫“兴隆大饭店”,这个饭店据说清末时候就在这一带开了门做生意,一直到现在都没倒闭,而且还躲过了抗战那会儿。 所以现在这个小饭馆的名头更加硬实了。那天这老疯婆子刚好去那兴隆大饭店去讨饭,刚被人轰出来,便看到张木生昏倒在门口。于是,这老疯婆子就大喊大叫,说门口死人了,那小饭馆里面的人可不都跑了出来,掌柜和伙计加起来三五个人,也没说什么,直接把张木生抬了进去。 然而,原本看起来像是积德行善之举,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成了张木生现如今的下场。张木生被救醒后,直嚷嚷着饿,小饭馆掌柜叫崔胡子,也没含糊,让伙计给张木生端了一大碗的白面面条。张木生狼吞虎咽的灌下肚子,这才有了气力诉说自家的苦楚,崔胡子闻言,张木生家中有个年迈而又病重的老母亲,又得用药养着,是挺烧钱的,当即和张木生说了声,愿意暂借张木生一笔钱,不多,三百块。 若是说直接给张木生施舍点,不求回报,张木生反而也就不要了。但若是说借给他周转,张木生寻思手里的确是没钱,因为他刚从集市上回来,手里带的那几块钱根本就不够拿药的,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家中的老母亲还正在等着他回家煎药呢。眼看着崔胡子帮了自己,张木生那个感激涕零的,又是给崔胡子下跪又是磕头的,嘴里就差喊爹了。 崔胡子把钱交给了张木生,说是非常敬重张木生的为人,不过也正是如此,出于尊敬张木生的人品,不让人说闲话,故而让张木生写了一张借据。张木生那是没二话,就是不让他写还不行呢,当场写了一张借据,又是签字又是盖手印的,直把借据写好双手递给了崔胡子。 钱拿到了,药也给老母亲抓了,而家里的困难暂时也解决了。但是平静的小日子没过去半个月,便是有着几个不明身份的莽汉,三更半夜的冲进了木嘎村张木生的家里,说是他欠钱不还。张木生彻底傻眼了,当他看到拿着借据的崔胡子后,彻底的明白了,原来崔胡子就是个放高利贷的! 而且经过崔胡子胡乱的算了一下,这仅仅半个月的工夫,张木生所借的那三百块钱,利滚利的算下来,单单利息都有五百多了,而且还不算本金。张木生一听可是要了亲命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原先村民们给他家凑钱他都没敢要,怕人情不好还,这次接受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热心大哥的帮助,竟然误打误撞的遇到了骗子,还是放高利贷的。 张木生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但这崔胡子也是奇怪,你坑人也拣个有能力还账的人坑啊?张木生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穷苦人,家底翻过来也找不到三个铜板,你坑他干什么呢?张木生或许也是奇怪,就问崔胡子为什么专门选上他这么老实的人坑?而且崔胡子的小饭馆距离木嘎村不远,应该不难知道张木生有几两重。 崔胡子直接打消了张木生的念头,让他不要问,但有一条,如果张木生想要还清这笔账,也不是没办法。张木生一听有办法还账,那肯定是没二话,当即询问什么办法。崔胡子没有直接告诉张木生是什么办法,而是让张木生第二天夜里子时去小饭馆找他,说完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告诉张木生,如果不去,后果可想而知,张木生心里又惊又怕,他自己的命倒是不在乎,关键是怕连累了重病在床的老母亲。但想到崔胡子只要不针对自己的老母亲下手,大不了第二天豁出命去走一趟,要杀要剐,全凭崔胡子说话。心下一横,张木生第二天夜里子时就去了小饭馆。 哪知等着他的,并不是什么打骂,也不是要他的脑袋,而是……要他的血! 崔胡子直接带着人,把张木生领到了小饭馆的后院,然后让随行之人留在后院门口守着,独自带着张木生进了后院的地窖之中。没曾想,崔胡子的后院地窖里面,竟然是个不知什么时候挖出来的地下室,里面的空间还真是不小,简直有外面两间房子的空间大。而且里面的装饰摆设,简直就是在说明那是一处住所。 张木生没有猜错,崔胡子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便听了下来,并告诉张木生,这地下室内,住着崔胡子的一个二叔,他这个二叔平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捣鼓点玄门法术之类的东西,本来这次是想让张木生偿命的,结果还是他二叔为张木生求情,说是张木生能够帮他点小忙,如果张木生能帮二叔把小忙解决,就放了张木生,并把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张木生一听太好了,仅仅是帮个小忙而已,只要不是要命的,事后还能回去继续侍奉老母亲。于是,听了崔胡子的话,张木生便满口答应,并在崔胡子的目送之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地下室内。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六章 人皮客栈(中) 张木生当场傻眼,执拗了半天,才低着头无力的转回身。望着眼前幽暗的地下室,张木生的心里又惊又怕,对于他来说,关于崔胡子二叔的了解,仅仅在于喜欢捣鼓玄门法术之类的东西,别的,就一无所知了。那么帮崔胡子二叔的忙,究竟是什么忙呢?张木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索性不再去想,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迎面第一间外室之中,乃是简单的摆设,桌椅床铺,只是这外室也没别的什么东西,更没见着那崔胡子的二叔。不过往里面看,似乎还有个内室,和外室相通,而且内室之中,晃晃悠悠的闪耀着一抹枯黄的光亮。似乎崔胡子的二叔,正是在内室中等着张木生呢。张木生胆战心惊的走到内室门口,突然看到一个身材枯瘦,面色暗青的灰发老头儿。 那老头儿身穿一袭破旧的道袍,长发凌乱而又修长,见到张木生,老头儿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绿光。吓得张木生掉头想走,可刚转身,却又倒下了,不知那老头儿施了什么法,把张木生击晕在地。等张木生醒来,已经是仰躺在了一个椅子上,而且他的双腿和身子,都牢牢的绑在上面。 面对着张木生的,是一张神案,神案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怪法器,每一件都十分的瘆人。虽然那些法器对于张木生来说,是那么的陌生,不过有一件东西,张木生勉强可以认得,那是一个铜铸的小人儿,双腿盘坐,摆放在香炉跟前,而香炉内,则是点着三柱清香。 张木生那个害怕,尤其是内心后悔不及,他本以为只是个小忙,帮了就完事了,哪知道来到此地,竟然还捆绑起来了啊!老头儿自然就是崔胡子的二叔,并阴阳怪气的告诉张木生,如果接下来配合他,完成一件供养仪式,就放张木生离去,若是不配合,就取了张木生的性命。 这一听还得了?简直是强迫性的谈条件啊! 但现在张木生哪里还有还价的余地,只得点头应承下来,老头儿当即拿出了一个古怪的圆盘,说是古怪,倒是那圆盘上面,似乎刻画着一条条蚯蚓状的符文凹槽。更甚至,中间的位置,有着一根尖锐的圆钉,老头儿让张木生把左手放在那圆钉上面,张木生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圆钉。 分明就是个带着四条凹痕的锥子,不等张木生犹豫不决,老头儿一把抓住张木生的左手,并将他的手掌心,重重的拍了上去。那带着四条凹痕的锥子,瞬间刺透了张木生的手掌心,张木生吓得满头大汗,更重要是手掌心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鲜血一瞬间流了下来,沿着四条凹痕,向着圆盘上面的一条条古怪的暗槽流淌下去。 直到张木生的鲜血彻底把那些凹槽填满,老头儿急忙甩开了张木生的手,并宝贝似的检查了一遍。最后,老头儿将那带着四条凹痕的锥子取下,并双手恭敬的把那个小铜人捧起,缓缓放在圆盘的中间位置。那小铜人的外貌,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娃娃状态,胖胖的脑袋,胖胖的身子。 只不过,那小铜人的双眼,似乎透着一抹邪恶的气息,让张木生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紧接着,让张木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可老头儿又一次让他伸出右手,然后拿出一把尖锐的刀子,将他的手掌心划开,并让他轻轻放在小铜人的头顶上方三寸之位。 忍着剧痛,张木生紧咬着牙关,但见手掌心不断流出的鲜血,向那小铜人的头顶灌了进去,奇怪的是,鲜血在浇灌在小铜人的头顶后,竟然神奇的消失不见了。张木生下意识的认为,那小铜人竟然能够吃血?! 如此不断的流淌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当张木生近乎崩溃的同时,老头儿终于满意的笑了。他一把将张木生的手臂打开,张木生顺势躺倒在椅子上,继而昏迷不醒。 当张木生再次醒来时,却是躺倒在自己家的家门口。而年迈的老母亲颤颤巍巍的,正在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由于老母亲年纪大,无法搬动张木生的身子,也只能做这些,张木生感动之余,起身跪在老母亲的面前,痛哭失声。他没敢告诉老母亲双手上面的伤口是因为什么。 但奇怪的是,老母亲也没问,只不过,老母亲的言行举止却是很反常,不断的嘱咐张木生天冷记得多穿点衣服,天热就勤换着点脏衣服,吃饭别亏待了自己,该吃饱就吃饱。这些话说着,老母亲也一反常态的精神大好,还忙活着给张木生缝制了几件新衣服。张木生劝说无效,只得任由老母亲做主。 看到老母亲恢复了精神头,不明所以的张木生也是满心的欢喜。但三天后,老母亲把要交代的都交代过,该帮张木生做的也就做完了,第四天的早上,当张木生发现老母亲时,已经吊在梁头上面。尸体,已经冰凉。 老母亲走的时候,穿着自己最新的一件新衣服,打扮得利利索索,就那么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张木生哪里不明白老母亲的良苦用心,老母亲是不想拖累了儿子,才选择了寻短见,张木生再次嚎啕大哭一场。村儿里人听说了张木生家的事情,纷纷跑去帮忙,而老母亲的丧事,也还算是体面。 送走老母亲,张木生心中怒火难平,他认为老母亲的死,都是因为自己惹下的满身伤痕而起,而自己身上的伤痕,也正是因为那崔胡子的阴谋诡计所致。这前因后果一想,张木生提着砍柴刀就冲去了兴隆大饭店,可他哪里是兴隆大饭店崔胡子的对手,人家那随便出来俩帮手,都能要了他的命。 疯老婆子试图劝回张木生,无果,眼看着张木生被崔胡子等人暴打了一顿,最后,还是疯婆子将奄奄一息的张木生拖拽回了木嘎村。村民们虽说也憎恨那崔胡子,可崔胡子的势力的确太大,再加上他那个会法术的二叔,更是让村民们不敢得罪他。在疯老婆子的悉心照料下,三日后,张木生醒来了。 疯老婆子告诉张木生,说张木生是无论如何斗不过那崔胡子的,不说崔胡子,尤其是崔胡子的那个二叔,满身的邪气,一身的邪术,除非请帮手,否则张木生这辈子也别想报仇。张木生闻言,当即跪求疯老婆子指点,疯老婆子就告诉张木生怎么办,让张木生筹备几样东西,几个小菜,一壶酒,还有三柱清香。 夜半子时,张木生带着东西去了城隍庙,把供品往神案上面一摆,点上香烛,就扑通跪在了神案跟前。这是疯老婆子给他支的招,说那邪师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百姓,早已是让神人共愤,而镇守一方的城隍老爷,铁定能够帮张木生对付那个邪师。还别说,城隍老爷真的显灵了,在张木生跪倒在城隍庙后,城隍老爷给张木生托了个梦。 城隍老爷告诉张木生,只因他前世和那邪师有着宿债,至于什么宿债,倒是没说。只说那邪师今生要让张木生偿命,但是张木生孝感动天,城隍老爷本也不能管人间的俗事,但是遇到张木生这样的大孝子,也是忍不住不管,只是城隍老爷算到那邪师命不该绝,不能直接出面结果了那邪师。 而且这也不合乎法度,尽管这些事情不能做,但城隍老爷声称可以帮助张木生破了那邪师的法。让张木生回到家,弄点锅底灰抹在手掌心,并赶往崔胡子那里,一旦崔胡子的二叔再取张木生的血,那么他的法必被破解。张木生听到后,连忙回到了家,按照城隍老爷的吩咐,弄了些锅底灰涂抹在手掌心,然后连夜赶到了崔胡子那。 崔胡子虽说赶到奇怪,但是他二叔急需生人的鲜血,就再次带着张木生去了地下室,果然如城隍老爷所说,当张木生再次喂血给那小铜人时,只见那小铜人竟然瞬间四分五裂。而且老头儿的法坛紧跟着炸开了…… 虽说法给破了,但是崔胡子怎么可能放过张木生,直接把张木生逮了起来,而张木生也或许没有料到,他仅仅能够破了那邪师的法,却不能阻止崔胡子对他下毒手。结果,自然是又被暴打了一顿,虽说如此,倒是最终没死,竟是又在疯老婆子的照料下,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本以为就这么归于平静,哪知崔胡子那伙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张木生,一天夜里,当张木生正睡得沉的时候,突然被疯老婆子打醒,并让张木生赶紧去逃命,不然就小命难保。张木生将信将疑,也还是收拾了行李,可还未出村子,就被崔胡子的二叔,带领着几个人,将其围堵住了。 几个人没二话,直接将张木生捆绑起来,带到了城隍庙,那邪师似乎也是算到了,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对着城隍老爷挑衅起来,说是他养小鬼的法虽然被破了,但是一样可以压制城隍老爷。之后的事情,就是我所看到的了,那邪师用四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木钉,钉住了张木生的四肢,并将其活埋在神案下面。 由此,城隍老爷替张木生受难之事,也就相应而出。听到这里,疯老婆子已经是老泪纵横,而我,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之地,竟然还会出现如此离奇的神鬼之事。唉,那张木生由此可见,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大孝子啊!而那崔胡子的二叔,养小鬼,害无辜,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大恶人,阴邪毒辣的邪师啊! 我李二狗若是不管这样的事,又岂是茅山派传人?又岂是一个降妖伏魔的行道之人?!想到此,我郑重的向疯老婆子问道:“老人家,张木生的家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还有,我更想去会一会那邪师!”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七章 人皮客栈(下) 村子前后四五排,稀稀落落的坐落着几十户人家,这片村子的人看起来不怎么富裕,顶多也就几户盖了砖瓦房。而大多人家,还都是土坯和山石的结构。张木生的家就在木嘎村的最东边,往东虽说还有两幅宅子,但那两户人家的破房子,早已是残垣断壁,估摸着人也早已经搬离了木嘎村。 如此这般,张木生东边荒芜一户,而西边隔老远才有几户人家,一眼看过去,也甚是荒凉。只不过现如今张木生的家宅,也和东边挨着的两家一样,都变成了空宅院了。来到张木生家的大门外,我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院落,大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似乎也没有村民大半夜的往这边走动。 毕竟张木生家刚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张木生的老母亲,上吊而亡,而张木生,又是被那歹毒的崔胡子叔侄俩给害了。想到此,我伸手推了一下大门,果然还给我推开了。倒是疯老婆子颤颤巍巍的站在外面,说什么也不敢进张木生家的院子。我诧异的问道:“你怕什么?” 疯老婆子一脸惊恐的向院子里扫了一眼,急忙挥舞着双手,说道:“这院子里有鬼……我,我怕……”说着,疯老婆子的嘴咧得老大,一个劲的咽唾沫,说什么也不敢往院子里多走一步。我原本还没觉得有啥,倒是被这疯老婆子的举动,弄得我也跟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扭头向院子里扫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院子里的确是阴气凝重,而且整个宅子,都在一股浓烈的死气笼罩下。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想打开天眼,因为我觉得来到张木生的家宅之中,没必要弄得如此兴师动众,又不是来和鬼邪斗法的,恰恰是来管张木生家的闲事。所以即便有鬼,我也多半能够猜到一些。 想了想,我扭头向疯老婆子问道:“你真的不进去?” 疯老婆子再次摇头。我忍不住一乐,随口说道:“要说张木生的这场事儿,你也卷了进来,现如今只怕你想抽身出去都难了。不过有我在,你不必害怕,任何鬼邪都伤害不了你的!”说此话,我还是有些信心的,要说对付那些大能耐的妖魔我拿不准,一般的鬼邪之物,现如今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听到我的话,疯老婆子似乎犹豫了,但最终还是决定不进去。我只得随口又说道:“你以为躲在外面就安全了吗?里面的鬼邪若是惧怕我,就一定会跑出来,到时你躲在外面,反而会碰到呢!”说完,我笑了笑,大步走进了院子。果然,疯老婆子慌忙跟随着我进了来。其实我是真有点担心疯老婆子的安危,她只是拥有着常人没有的阴阳眼,并没有半点防身之法,若非跟着我,很容易遭到不测。 只是来到院子内,疯老婆子一直紧闭着双眼,把头深深的低下,紧跟在我身后。我扫视了一眼院落四周,如此贫穷的人家,也着实是可怜。而张木生在这种生活环境下,还能发得起如此孝心,宁可毁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甚至是性命,也不想丢弃老母亲,此等的大孝子,也难怪让城隍老爷甘愿为他代替受过。 “吱呀……” 还未走到堂屋门口,突然间,只见那堂屋的破旧房门,竟然应声打开了,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景色。我心头一惊,随即又放下心来,微微点头:“若是迎我,那就多谢了!”说罢,我缓步走进了堂屋之中,并找到油灯所在的地方,将其点燃。枯黄的光亮,顺势充斥着三间屋顶。 这三间房屋,仅仅是靠着两根房梁隔着的,而期间,也只是用破布遮了一下。贴着南墙露出一个过道,破布是黑色的,衬托着这个充满死气的房屋,简直是格外的应景。大致扫视了一眼东西两屋,我即刻捧起张木生的骨灰坛,放置在神案上面,随口又说道:“张木生,你现在回家了,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啊!” 言罢,我拿出一支香点燃,插进了香炉。但就在这时,莫名的一股阴冷之气,席卷着东屋悬挂的破布,向着我和疯老婆子这边吹打而来。疯老婆子顿时惊慌失措的躲到了我的左手边,嘴里不清不楚的念叨着什么,大致我听着,也就是冤有头债有主的话,千万不要害她芸芸。 我轻叹一声,说道:“你不是也在张木生家呆过吗?那会儿都不怕,现在你怕什么?” “唉,小道士你不明白,那会儿张木生还没死,现在张木生死了。而且还是被崔胡子那帮人毒害死的,你想想,他……他那个老母亲九泉之下能够安息吗?”疯老婆子沉声向我说道:“再加上,再加上张木生的老母亲是怎么死的?小道士你知道吗?上吊死的啊!吊死鬼,张木生没死的时候,她还能消停消停,但是张木生死了,作为张木生的老母亲,该有多恨多怨啊?!” 我急忙皱起了眉头,一想也是。张木生如此惨死,他的老母亲的阴魂,只怕是消停不了了。想到此,就在我准备仰头向房梁看去时,疯老婆子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急急的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小道士你别看,还,还在那上面挂着呢……”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视线下意识的收了回来。 这疯老婆子一惊一乍的,我本不害怕,却也弄得心脏狂跳个不停了。但现在如果张木生的老母亲阴魂不甘心进入地府,怨气难消,那也不是个事儿啊!想到此,我咬了咬牙,悄悄的打开了天眼,果然,这屋子里的怨戾之气,简直凝重如水了!慢慢的,我抬起头,向着那房梁上面扫了一眼。 果然一个伸着长舌头的老婆婆,瞪着双眼,晃晃悠悠的悬挂在那房梁上面。而且那双眼珠子,似乎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只觉得被她瞪得头皮发麻……当即清了清嗓子,略带几分威严的说道:“人死为鬼,鬼有鬼的去处,老人家,虽然你儿子惨死,但他命中,也该有此劫数。况且我现在受城隍老爷指派,特地来你家管这件事,定不会饶了那邪师。既如此,老人家你就应该安心回到地府才是,不应该阴魂不散,还继续守着这个空宅子啊!” “报仇……报仇……我儿死的好惨啊……我儿死的好惨啊……” 阴冷的话语,不断回荡在房屋之中,甚至是重重的击打在了我的心脏上面。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知道,吊死鬼的怨气大,还真是。而且这老婆婆执念根深,为了儿子的死更是怨气大增,现在想让她进入地府报道,只怕是很难了。再加上崔胡子那边的事情还未了结,我怎能说得动她呢? 但要说让我直接出手将她打入地府,倒也让我下不去手。只因我难免想起她在世时,和张木生过着那么穷苦的日子,老婆婆一生着实也不容易,我也没理由不动这恻隐之心啊……打又打不得,说也说不动,这可是难住我了。但若是师父在,只怕是不论这老婆婆的冤屈有多大,该怎么办还是会怎么办。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就应该去阴间,我们行道之人就应该遵守这个自然规律。只不过我不比师父的心肠硬,能下得去手,我是实在下不去手。恰在此刻,疯老婆子在我身后不停的颤抖着身子,不时的向我催促道:“小道士,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吊死鬼的怨气越来越大,要么你收了她,要么现在咱们就跑吧……这种鬼最难缠,她可不管你是不是来帮她儿子化解业债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怨戾之气,只有动真格的才能让她消停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急忙安抚着疯老婆子,转而冷声向那吊死鬼说道:“老人家,我念在你生前吃尽了苦头,而久久的眷恋家宅,也是因为儿子的原因。故而,我不对你动手,但你要向我保证,在我处理完你儿子的事情之前,你切勿离开这所家宅,搅扰别的村民的安宁日子。否则我就不会管你之前种种,必会用茅山道术,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你可知道?!” 只听到我的话音落下,眼前的房梁上面,那吊死鬼依旧晃晃悠悠,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也似乎没听懂。只是她的怨念,似乎减轻了一些,而且也不再重复那几句话了。我回身向疯老婆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现在我们出去吧!”话音刚落,只见疯老婆子已经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当我们走出了大门后,我重新将大门关上,并拿出一道符纸,画了一道禁符,未免那张木生的老母亲阴魂游荡出去,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将符咒贴在门头上方,做完这些,我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怒道:“现在,我要去一趟那兴隆大饭店,见识见识那帮披着人皮的豺狼,究竟是何模样!这个人皮客栈,也该扒下来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八章 吃面 但就怕疯老婆子和我一道去,难免有个闪失,若是有照顾不到她的地方,再出个什么差池,那我就难办了。 疯老婆子竟然不以为意的说道:“我知道地下室的位置,张木生生前都告诉过我,但你独自前去,肯定找不到。再者说,崔胡子那伙儿人虽然凶悍,但也不会难为我一个疯老婆子,你就放心吧。就算再不济,等你打不赢他们,我也好帮你收尸不是?总不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说完,只见疯老婆子冲我咧嘴一笑。直把我噎得直瞪眼,这疯老婆子,果真是疯话连篇,才觉得她说话有个正形儿,转眼就蹦出了句如此丧气的话来。我没好气的瞪了疯老婆子一眼,随即轻叹道:“你想一道去就去吧,不过到了地方,都得听我的安排行事,不然我不敢保证能顾上你。” “放心吧放心吧……” 疯老婆子只说让我放心,我也没招,只得和疯老婆子一起向南岔路走,小半个时辰后,我和疯老婆子头顶着月色来到了兴隆大饭店的门口,小饭馆规模的确不算大,不过前后连着宅院,倒也不小。我缓步来到小饭馆的门口,但见上面挂着的破旧牌匾,的确书写着几个掉了漆的的字眼……兴隆大饭店! “你先在一旁躲一躲,我……”话没说完,猛地回头,但见疯老婆子竟是不见了踪迹。我急忙四下里扫视了一圈,这个疯老婆子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躲得还真是快,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给我添麻烦。想到此,我想着自己的算计,这次来,若非见到那崔胡子的二叔,绝不善罢甘休! “砰砰砰!” “快开门!快开门!” 我用力挥拳砸着饭馆的门,并大声喊叫着。不多时,饭馆的后院传出了一道粗犷的谩骂声:“他娘的!谁在外面啊?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听到这个声音,我微微皱起眉头,却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崔胡子,据疯老婆子所说,和崔胡子一起盘踞在这兴隆大饭店的,还有几个伙计,其实就是和崔胡子合伙干黑活的混混。 谩骂声很快销声匿迹,我急忙又摔打着门,这次扯着嗓子喊:“快开门啊!这饭店还做不做生意了?快开门!”说着,我又是用拳头砸又是用脚踢的,直把眼前的破门板踹得咣咣直颤。很快,后院轰隆隆传出了一阵阵脚步声,似乎里面住的人全部都起来了,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怕贼出手,就不怕贼不露头。露头就让他们变成蔫茄子!我缓缓后退几步,然后洋洋得意的听着自己的成果,只听到饭馆里面紧接着传出了几个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有四个人,而且其中有个人像是撞倒了什么,直接被一旁的人骂了一声。就在里面飘出枯黄的灯火亮光时,眼前的门板瞬间被人拽开。 一个膀大腰圆的魁梧大汉,闷着头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来到我跟前,一看我这身材枯瘦的模样,大汉顿时气得直发冷笑:“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大半夜的你敲什么门啊?你知不知道这门值多少钱?砸坏了你赔得起吗你?!”眼看着大汉蠢蠢欲动的样子,我更是忍不住一笑。 但我却是装着一脸无辜的模样说道:“大哥,我我,我是饿的慌啊!饿得我都睡不着觉了,一看你们这里是饭馆,兴许有些剩饭啥的……” “嘿!你他娘的是个要饭的啊?!”大汉谩骂的同时,饭馆里面又跑出了三个人,皆是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而且这四个人面目狰狞,一脸的想把我吃掉的神色。另一个人闻言,紧接着嚷嚷道:“费什么话?直接废了这个臭小子不就完事了嘛?大半夜的不让人睡好觉,真是的!” “你们才是废话!” 眼看着那人要挽袖子冲上来,我顿时大喝一声,直把那人震得浑身一颤,和另外几人一样,愣愣的站在当场。我紧接着说道:“你们是饭馆吗?是饭馆就得做生意啊!大爷我现在饿了,怎么?以为我拿不出钱吗?一碗面值多钱?给大爷来三碗,保证不少你们一分钱!” 在几个人目瞪口呆之下,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饭馆。不多时,那几个人似乎在外面商量了什么,瞬间跑了回来,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大胡子向我咧嘴笑了起来:“哈哈!原来小兄弟不是讨饭的,而且听小兄弟的话语,料想小兄弟也是一个豪爽的汉子,这样吧,哥几个反正也起来了,再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得着,不如哥几个炒几个菜,咱们陪着小兄弟喝几个?” 一听这话,我立时拍了一记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我这一惊一乍的,倒是把另外几个人吓唬住了,不过这几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些雏儿,皆是胆气十足的角色,听闻我和崔胡子的对话,纷纷去了后院厨房炒菜去了。不过我哪里不知道这崔胡子耍的什么把戏。 他如果能够好心好意的请我喝酒才是怪事,这顿酒菜定有名堂啊……我心念急转,但见一旁的崔胡子不停的盯着我,我却是有些着急了,如果不让我准备点什么,待会儿一旦吃了他的菜喝了他的酒,指定是出事。想来想去,我突然一拍桌子,向崔胡子说道:“饭馆里面有没有好酒?咱们要喝就喝好酒,别整些马尿灌人!” 崔胡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道:“小兄弟,你这不是猛龙不过江啊!好,不过一顿酒下来,如果你还能说出自己的名字,爷们就交你这个朋友,酒菜全免,如果你三碗酒就趴下了,到时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了!”话撂下,崔胡子起身冲进了后院,似乎搬酒去了。 我急忙回过头,回想着师父曾用过的法诀,其中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掌中术,师父说过,但凡是修习茅山派道术的弟子,都可以用此法。不过此法仅仅是障眼法而已,可以糊弄一阵子,待时辰到了,该承受的还是要承受,若非应急,师父严禁我用这种术数。但眼下为了钓出那崔胡子的二叔,我也不得不用一下了。 掌中术看起来简单,其实内在的道行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道行,用起来根本不管用。我没时间多想,当即抱拳掐出了太极印,并对着双手连吹三口气,师父说过,体内吹出来的气,为阴,而手中的道气为阳,阴阳相合,便是阴阳掌中术了。吹完三口气,我立时用右手掐出剑指,在左手手心写了一个“水”字。并瞬间变换左手掐剑指,在右手手心写了一个“解”字。水字可化解酒中的精华,而解字便是化解酒菜之中的毒素。 那酒菜之中,必然会被崔胡子投毒……想到此,只见崔胡子和另外几个人端着酒菜走了出来。见我还在饭桌前等候,崔胡子的脸上倒是笑开了花。直接把酒菜放在我的面前,另外一人也不拿酒壶和酒杯,直接五只大碗,分别放在我们五人的面前,崔胡子一摆手,便又站起一人,把大酒坛子提起,呼啦啦倒了五大碗酒水出来。 崔胡子端起跟前的一碗,一脸豪气的说道:“小兄弟,相逢何必曾相识,哥几个不问你的出处,现在酒桌上大家都是平碗,谁也不多谁也不欠着,先走三碗,三碗酒之后,再谈兄论弟!”听到崔胡子的话,其他三个人也相继端起了酒水,皆是一脸严肃的向我看来,我定了定神,双手猛地拍了一下,然后把面前的酒水端起。 二话不说,三碗酒接连灌进了肚子里。当第三碗酒下肚的时候,崔胡子旁边的俩人很显然有点晃悠,虽说他们应该是提早的吃了解药,但酒劲这个东西,还是得靠个人体质来硬扛的。反倒是和崔胡子坐对面的那人,纹丝不动。而这边,崔胡子扭头向我看来,见我慢悠悠的擦拭着嘴角的酒渍,脸色不免露出了惊愕,微微笑了笑,说道:“小兄弟,好酒量啊!哈哈哈……” “这才到哪啊?!三碗酒而已,跟喝水差不多,你,再去拿两坛子酒来,那俩人是不行了,咱们三个人要痛痛快快的喝一顿!”我心里暗暗感叹,这掌中术果然是有奇效,但凡经过我的手,无论是什么酒,都已经变成了水。但我也知道,酒到底还是酒,只是酒中的精华暂时被道术化解掉了,待我回去之后,酒劲还是会上来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便可。想到此,我立时拍了一记桌子,大喝一声:“快去啊!” 我的举动,让崔胡子也有点震颤了,他渐渐有点对我另眼相看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崔胡子向对面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只得起身去拿酒。而这边,崔胡子笑着拿起桌子上的酒坛子,先是给我倒了一大碗,又给他自己倒了一大碗,然后端起酒水说道:“小兄弟好酒量啊!趁着现在坛子里还有些,咱们再走一个!” 说着,崔胡子立时端起碗灌进了肚子里。转而,双眼紧紧盯着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四十九章 入套 说完,我重重的趴在桌子上。就在这时,去拿酒的那个小弟兄跑了出来,忙低声说道:“崔哥,这小子终于趴下啦?还以为他真是一条猛龙呢!” “猛个屁!这小子就是一二百五!”崔胡子随口骂骂咧咧的叫了起来:“他娘的,还以为那酒里面的迷药不管用了呢,老三,你没祸害其他酒坛子吧?这些可都是好酒,不能为了这小子搭进去那么多好东西啊!” 但很快,我听到那人支支吾吾的说道:“崔,崔哥,我……我还以为这小子真能喝呢,结果我……多拿了两坛子酒……药已经都放进去了……崔哥,实在不行我再把解药投进去,这样解药和迷药相互抵消,兴许也就没什么事了呢!”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也太高看这小子了!现在你放进去那么多药,以后咱们还怎么喝?!” 崔胡子气呼呼的大骂几声,接着又说道:“去去!把醒酒药给老二和老四拿出来,这两个怂货,三碗酒就能干倒,以后还怎么他娘的跟着老子混?你快点的吧,我二叔那边正缺货呢,上次被那个张木生搞了一下,我二叔现在不得不重新修炼仙法,嘿,我正愁着上哪给他老人家弄个童男呢,结果天上掉馅饼,童男自己送上门了,哈哈哈……” 敢情我昏倒的还真是恰到好处,只是没想到,崔胡子的二叔竟然还在修炼邪术。居然把邪术说成是什么仙法,我呸! 过了一会儿,听到稀稀落落的声音,兴许是崔胡子的另外两个小弟兄也醒了过来,几个人一合计,当即出来俩人把我抬了起来。不过很快有人诧异了:“崔哥,这小子已经彻底迷糊,再给二叔送去,还能行吗?”我愣了愣,难不成还要把我救醒再送进去?可一旦救醒我,就必然会给我上枷锁,到那时,我只怕是会处于被动啊! “什么行不行的?!” 崔胡子当即打消了我的担忧,似乎他也嫌麻烦,随即又说道:“我二叔就知道要人,可是我上哪给他找那么称心如意的童男啊?现在有这么一个就很不错了,他爱要不要,反正我们把人送进地下室就算完事了!”听到崔胡子的话,只觉得这几个人又开始抬着我往里走。 至于往什么方向走,我倒是不知道,毕竟演戏要演全套,现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现差错。晃晃悠悠的,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这几人开始走下坡路了,因为我已经听到了回音。约莫十六七步的样子,只觉得一停,崔胡子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等我打开地下室的门,你们就把这小子扔进去,死活不计,我们掉头就走,现在我二叔疯了似的,万一要把你们谁留下可说不准啊!” “崔崔,崔哥,我们都听你的!” 不知道是谁支支吾吾的回应了一声,似乎对于崔胡子的那个二叔,甚是惧怕。我现在很想发飙,恁娘的,你们都知道怕丢性命,又怎么知道那些无辜之人会不会怕呢?人家就不是血肉之躯?人家就不是有爹有娘的人吗?一群心肠歹毒的混账东西,待我收拾了那个邪师,再回头好好教训这个混账! 沉重的铁门声,缓缓被打开,紧接着,在我感到身子陡然轻盈之际,猛地发动内劲,强忍着摔打之痛,重重的摔进了地下室内。霍地睁开双眼,但见地下室的门已经被崔胡子关了起来,而此刻,我已经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一尥蹶子站起身,在崔胡子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冷声笑道:“你们几个可真是够歹毒的,不过你们放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崔胡子急忙上锁,随即咧嘴笑了起来:“臭小子,就算你没有中迷药,但现在你已经出不来了,就乖乖的让我二叔把你身上的鲜血抽干吧!到那时,你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哎哟,真是可怜啊!哈哈哈……”听到崔胡子的笑声,他一旁的几个兄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目送着崔胡子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去,我倒是不和他们计较,反正现在当务之急也不是对付他们,只要除掉这个邪师,此地的百姓,便能恢复安宁的生活。再也不用怕被这样的歹毒邪师所害了!想到此,我转身扫视了一眼四周,果然如那疯老婆子描述的一样,往里面走,乃是有着一个小门,而里面乃是一个装饰得还算舒适的房间。 我缓缓伸手进黄布袋内,摸住捆仙绳,按照这个邪师对付张木生的套路,兴许这个时候他应该躲在某个暗角,等着冷不丁的给我来一下呢。我必须要加倍小心才是,兴师动众的来抓鹰,可不能被鹰啄瞎了眼!先是感应了一下门内的气场,只觉得没有任何生气的波动后,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四下里扫视,这个房间没什么可看的,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卧室,而往里面去,乃是有着一个套门,里面,似乎不断涌现一抹浓烈的檀香味儿!嗯,那内室之中,想必就是崔胡子的二叔,用来修炼邪术的法堂了吧!一般正道法堂,皆是选择高处,以接通天地神灵为枢纽,而这种埋藏在地下的法堂,神灵倒是沟通不到了,不过下面的鬼魅邪祟,估摸着会很全吧! “嘻嘻……哈哈哈……原来是一个同道啊……身上好凝重的灵气,小子,不管你是什么门派,但只要进了老夫的地盘,就别想走了……” 突然间,一个阴阳怪气的冷笑之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了来,不断回荡在四周的回音,击打着我的耳膜,让我的心绪紧跟着乱成了一团。然而,那个老家伙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子,我的孩儿们若是喝了你的血……哦不,你身上的灵气那么重,那么你的血,便是灵血,若是我的孩儿们喝了你的灵血,它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哈哈哈……” 我急急的向四周扫视,一会儿感觉声音从左边传来,一会儿又感觉是从右边传来,但是最终,我却是觉得像是从身后……啊?来不及多想,我瞬间震开手臂,捆仙绳如蛟龙翻腾,闪电般将我周身罩在其中。也就是在这一刻,只听到“嗤啦”一声闷响,从我身侧一方,飘来了一抹淡淡的黑气。 而那一袭黑袍的枯瘦老头儿,也缓缓出现在我一旁的不远处。此刻,那黑袍老头儿一脸惊恐的护着自己的右手,似乎刚刚就是那只手触碰到了我的捆仙绳。看着那双阴毒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仿佛在盯着一个死人!许久后,黑袍老头儿咬牙切齿的沉声怒道:“哼!居然还有两下子!你手中的法器……可不一般啊……” 说着,黑袍老头儿不断的打量着我手中的捆仙绳,似乎有着上前抢夺的冲动。但就在这时,我猛地扭头向那内室之中的法坛扫了过去,黑袍老头儿也正是在这一刻,霍地向内室闪身冲了去,我怔怔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居然看着黑袍老头儿的身影,竟然快如鬼魅一般,眨眼跑了进去。 好家伙,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呐!否则,又怎会对付得了城隍老爷,眼看着黑袍老头儿意欲将内室的门关上,我猛地甩出捆仙绳,捆仙绳快如闪电,怒似狂龙,“砰”的一声将内室的门砸了开来!与此同时,我一个箭步冲进了内室,看也不看,捆仙绳顺势打出,连续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气势凶猛的漩涡,直把那黑袍老头儿吓得不断往角落之中躲闪。 “哗啦”一声散落的颤响传出,但见那神案上面的一切,尽数被我手中的捆仙绳扫了一空!当我看到三个铜人落地时,不免睁大了双眼,这,这个死老头子,上次被张木生破法,竟然不死心,现在又炼了三只小鬼!简直是找死啊!可就在神案上面的一切散落之后,我隐隐有些后悔了…… 因为我感觉到了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正迅速的蔓延开来,将整个内室,笼罩在其中。当我再想有所动作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伸手掐出三山诀护体,身子更是一动不动! “哈哈哈……” 阴黑的环境中,只听到那黑袍老头儿朗声大笑起来:“小子,你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吧?你刚刚,你刚刚居然打翻了阴风老祖的法坛,现在阴风老祖要降罪于你,你就等着受死吧!”闻言,我急忙抬起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黑袍老头儿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鬼附身的前兆。 但我却咬了咬牙,冷声笑道:“道爷信奉的是太上道祖,祖师三茅真君!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阴风老祖,你这邪师外道,居然大言不惭的要降罪于我?那好啊!有本事就来吧,让你看看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说罢,我手中瞬间变换指诀,顺势将捆仙绳收了起来,脚下更是猛地跺向地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章 魔高一尺 可一旦我固守不动,便不能再出手对付这邪师,再加上他请鬼上身,定然不容易对付。如此一来,我也必须赶紧想出对策才是。而唯一的对策,莫过于茅山派的寄打神功!想起上次师父已经助我打开了寄打的关窍,现如今,我只需要召请神灵上身寄打便可。心念急转,我不断的思索着请神咒语……“弟子起眼看青天,众位师父在身边,十八尊罗汉,二十四味诸天,扶助弟子,敕尺拖刀,拖刀化为鹅毛,铁尺化为灯草,卷心石头化为水泡,一身化为铜皮铁骨,化为太山,头带铁帽十二顶,身穿铁甲十二重,铜皮包三转,铁皮包三重,众位师父,众位大将,扶助弟子快寄打,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怒喝声声,就在最后一个字脱口的刹那,周身顿时散发着一抹抹浩然正气。而将周围的那些阴邪之气,尽数荡了开去……但此刻对面的邪师黑袍老头儿,似乎已经顾不上我了。他的不断的翻起白眼,浑身更是剧烈的颤抖着,很快,黑袍老头儿周身一顿,脚跟霍地离地。 这一刻,我明显感觉到黑袍老头儿身上的阴邪之气,暴增了无数倍不止。但就是不知道,他召请了什么鬼怪附身,道行如何?而我这边已经念出了召请咒,究竟该召请哪位护法神将来临坛斗法呢? “猖狂小儿!竟敢扰乱本座法坛,可知罪否?!” 黑袍老头儿几乎看也没看我,低着头,只是口中的话语,冰冷彻骨,声声震颤在我的心坎上面。让我近乎窒息,我狠狠的咬着牙,怒声回击:“大胆孽障!竟敢做出违逆天道之事!吾乃茅山派传人,今日得见你这孽障为非作歹,若是及时束手待毙,尚且还有得话说,若是再一意孤行,吾必将你这孽障神魂打散,永不超生!” “哈哈哈……” 黑袍老头儿口中再出冷笑,接着又说道:“黄口小儿,虽说你是道门弟子,但你修道日浅,能有几斤几两,敢与我阴风老祖为敌?本座不管你是谁人弟子,今日你必须为自己犯下的大错,承担代价!”言罢,那所谓的阴风老祖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霍地操纵着黑袍老头儿的躯壳,向我猛扑而来! 我心下大惊,慌忙向后急退,挥手掐出召请手诀,口中急急大喝:“奉请坛前四帅,道教护法将神温元帅临坛灭鬼!”念罢,我手诀猛地打出,就在这时,我只觉得一股炽热之气,从头顶直贯而下,仅仅看到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朦朦胧胧的,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威风凛凛的站着,而对面的黑袍老头儿,此刻却是吓得向后急退。我哪里不知道,现在我的躯壳之中,已经是护法将神的神祗到了,而非我操纵,紧跟着,便听到我躯壳的口中发出一道闷雷般的怒喝之声:“孽障!胆敢祸乱阴阳两界,还不受死!” “哼哼!本座知道你是护法将神,但你并非真身下界,仅仅是神祗临坛,本座自认不怕你!” 黑袍老头儿竟然一下子硬气了起来,说话却也是咄咄逼人,话语说罢,只见黑袍老头儿轰然伸开双臂,而四周缭绕的阴黑之气,也在这一瞬间,陡然涌进了他的体内。但这边,护法将神温元帅倒是浑身白气缭绕,与那阴黑之气,呈现出鲜明的对比。紧跟着,温元帅缓缓握起拳头,只听到我的手指传出咔咔脆响,力道之重,让我咋舌不已! 黑袍老头儿没有二话,直接奔着温元帅而至,温元帅纹丝不动,但见两只尖锐而又漆黑的鬼爪临近,瞬间挥起拳头,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传出,只见黑袍老头儿的尖锐利爪还未临近我的周身半寸,便已经被温元帅一拳砸中胸口,重重的倒飞而起,顺势摔在了坚实的石壁上面。黑袍老头儿一个狗吃屎的动作趴在地上,身上的阴黑之气如水面的波纹般,顺势激荡开五六圈之多,剧烈的咳嗽两声,黑袍老头儿双手猛地撑住地面,纵身而起。 但温元帅这边也动了,一步一步的向着黑袍老头儿走了去,黑袍老头儿经过一次斗法之后,似乎深深的惧怕了护法将神温元帅,浑身一颤,急忙向一旁躲闪。但身影还未躲开,只见温元帅又是一把将其拽住,生生的摔向石壁上面,再次滚落下来,黑袍老头儿周身的阴黑之气再去三分! 这一刻,我很清楚的看到黑袍老头儿后背上方,一道漆黑的鬼影,晃晃悠悠的脱离了他的躯壳,但闪了闪,最终又是和黑袍老头儿的躯壳合二为一。兴许是那所谓的阴风老祖,已经扛不住温元帅的三拳两脚,已经生出退意了吧,不过现在黑袍老头儿似乎还打得尽兴,并不想让那阴风老祖就此离开躯壳。 可还未等黑袍老头儿站稳,温元帅一把抓住黑袍老头儿的头顶,用力一拽,竟是将他体内的阴风老祖拽出了大半出来。看样子,倒是个面容丑陋不堪的鬼怪模样,也不知这个鬼东西在什么地方修出了气候,竟然能够临坛承受香火的供奉,我咧嘴一笑,只要温元帅一把将那阴风老祖的神魂捏碎,那么黑袍老头儿就再也无法逞强了。 到那时,这邪师的法,便彻彻底底的被破! 然而,往往在我得意之际,却总是生出莫须有的乱子。只见温元帅浑身一颤,紧接着用力甩了甩头,我连忙心惊肉跳的盯着自己的躯壳,这,这是怎么了?温元帅难道要退出我的躯壳而离去吗?可好的不灵,刚想到坏的,便瞬间灵验了!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我猛地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躯壳之中。 也正是在这一刻,我怔怔的看着那阴风老祖的魂魄,又晃晃悠悠的钻进了黑袍老头儿的体内。只不过,黑袍老头儿现在已经被温元帅打得元气大伤,一个踉跄暴退了五六步,随即瘫坐在角落之中。而我,更是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现在我终于明白,明白温元帅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开我的躯壳而去了。 原因无他,乃是因为我先前用掌中术压制在体内的酒水,在我魂魄离体之后,酒劲不受控制,瞬间爆发开来。如此,我的躯壳被酒精所困,而温元帅再也不能留在我的体内,只得退坛离去了啊!唉,真是无巧不成书,若非我用掌中术,现如今那所谓的阴风老祖恐怕已经被温元帅给收拾了,然而现在温元帅半途就走,我,我就得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拼斗啊! 唉…… 再次叹了一声,我咬着牙,拼就拼吧,反正那所谓的阴风老祖和黑袍老头儿都已经是穷途末路,只需要我再多加几分力,便能将其彻底诛灭了。不过现在那几碗酒水的后劲着实太大,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直把我搅合得神识昏昧,用力甩了甩头,我艰难的稳住脚跟。 可最终还是打了个趔趄,顺势从黄布袋内取出捆仙绳,我踉跄着向那黑袍老头儿走去,与此同时,我怒声喝道:“老家伙,虽然护法将神已经离去,但现在的你,我对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了……”此刻,我发现自己说出的话语,已经有些含糊不清,舌头不断的打结,而眼睛更是不停的模糊。 唉,偏偏在这个时候酒劲散开,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啊!但我心里已经想出了对策,只要用捆仙绳先把那黑袍老头儿捆住,在捆仙绳的束缚下,量那什么阴风老祖而已翻不了天去!只要等到我的酒劲一点点的过去,意识清醒一些,再起身收拾这黑袍老头儿也不迟。 如此想着,我摇摇晃晃的来到了黑袍老头儿的跟前,但就在我刚欲打出捆仙绳的刹那,只见黑袍老头儿身影一闪,却是消失不见了。我急忙转回身,但见黑袍老头儿也是和我一样,踉跄着出现在了外室的门口处,我急忙向外面冲了去,但这时,黑袍老头儿已经跑到了地下室的出口之处,用力的拍着门,叫了起来:“快开门!快给本座开门啊!” 但地下室的门依旧是死死的锁着,似乎无法撼动分毫。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什么阴风老祖,道爷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让你还为非作歹,残害无辜百姓……受死吧!”说罢,我手臂一震,几乎用尽了我此刻的全部气力,捆仙绳立时傲啸而起,快如闪电般,奔向了那黑袍老头儿……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一章 道高一丈 尽管很是狼狈的逃窜,却还是被黑袍老头儿躲过了捆仙绳的束缚。捆仙绳凶猛的缠绕数圈后,最终白光一泄,重重的摔在地上。我一个箭步冲到了黑袍老头儿的跟前,挥手打出一记三山诀,迎面正中黑袍老头儿的面目。指诀在触碰到黑袍老头儿的面门刹那,葛地闪现出一道淡淡的金光。 “啊!” 黑袍老头儿的口中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周身一股股阴黑之气不断的溃散。但那阴风老祖始终没能被我逼出黑袍老头儿的体外。我皱了皱眉头,刚欲再出手,却是看到黑袍老头儿身影一闪,再次消失无踪。眼看着黑袍老头儿又跑进了内室,不得已,我快步来到地下室的出口处,将捆仙绳捡了起来。抬头向门外看了一眼,兴许现在崔胡子正等着我被他那二叔折磨致死,再来给我收尸呢! 冷哼一声,我转身提着捆仙绳又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内室,但见黑袍老头儿浑身佝偻着,气喘吁吁的靠在角落之中,见到我冲进来,慌忙警觉起来,然而,他的口中却是说出了和先前不同的话语……“小道士,以你的道行根本无法将本座诛灭,而本座自认现在也没有能力再对付你,但若是我们就这么拼斗下去,最后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不如这样……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放本座走,本座从此不再为难你,如何?” 说着此话的同时,只见黑袍老头儿一双阴冷的目光,不停的在我身上打量,我心里微微泛起了一抹抹冷意,当即回道:“你这邪师,哦不对,你是什么阴风老祖,之前不是挺会吹牛的吗?说什么不把我们正道之士放在眼里,现在还没怎么着呢,你就不行了?哼!本道爷今天豁出去,绝不会放你这妖邪之物再逃出去,留着你恢复道行,再去祸害无辜百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小道士,你可曾听说过一句俗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要把本座逼急了,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本座再重新修炼,而你,小道士,为此丢了性命,值不值得?”黑袍老头儿冷冷的大笑几声后,便是说出了玉石同焚的威胁之言,与此同时,黑袍老头儿缓缓咧开嘴,只见他那惨白无血的脸上,竟是出现一条条蚯蚓状的黑色血丝,不断延伸到他的脖子,甚至是身体内。 听到黑袍老头儿的这番话,我反而是内心平静如水,淡淡的回应道:“老家伙,你说错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法无量无边,又岂是你这等孽障能够揣度得了的?还有,纵然是粉身碎骨,只要能够除魔卫道,我李二狗也愿意!你怕魂飞魄散,我不怕!只要能将你这孽障除掉,我就算舍身卫道,又有何妨?!” 言罢,我猛地震开手臂,捆仙绳立时暴冲而起,但与此同时,对面的黑袍老头儿竟是猛地分开一大步,挥起一掌拍向地面。一时间,那地面上竟莫名的裂开一条条黑色的裂缝,而其中,却是不断的冒出一丝丝让人心惊胆寒的阴黑之气!这……这阴风老祖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是要……是要找帮手来? 刚想到此,我葛地发现一道道纤细的鬼影,浑身扭曲着,痛苦不堪的从那裂缝之中钻了出来,当五六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黑袍老头儿的左右两侧时,我终于确定了。还真是帮手来了,然而此刻我体内烈酒的酒劲还没过,正是兴盛的时候,已经大大的影响到了我的意识。 意识不清晰,足以让我施展出来的道法,大打折扣,如此一来,要对付这么多鬼怪,以及那黑袍老头儿体内的阴风老祖。对于此刻的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挑战啊!但我大话已经撂出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身为道门传人,又怎能让这些邪祟看不起!必然以正道术法,诛灭此鬼怪! 几乎没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但见黑袍老头儿大手一挥,那六道鬼影轰然从两侧,凶猛无匹的向我冲了来。我心下一惊,脚下瞬间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圆,最后用力的跺在上面,挥手掐出剑指,神心念合而为一,口中急急念道:“天蓬元帅降真灵,履罡挂甲护身形。三十六将施威武,升天入地馘魔精。破窠捣穴诛妖孽,泰山五岳不留停。十殿罗酆皆历徧,摄上魂魄不得停。三魂摄来归本体,七魄追聚复神庭。咒诅冤家母得拒,玉皇敕命不容情。急急如律令!” 虚空画符,此乃我此刻仅能拿出来的看家本领了。只不过此法我仅仅用过一次,倒还未熟练的运用掌握,而且我的道行还太过浅薄,再加上虚空画符,在成符之前,所需要消耗的灵气太多,比在符纸上面画符,所消耗的灵气,至少多十倍不止!可现在对方怎会给我时间再掏出符纸和毛笔以及朱砂? 估计我刚掏出来,就已经被对方那些鬼怪撕裂成碎片了……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刚刚出口,陡然间,半空中一道闪烁着金光的符咒,便是成形了!而两侧六道鬼影,刚欲伸出来的尖锐鬼爪,却也在这一刻,不得不急急的收回,其中一只鬼影堪堪被金光照到,顷刻被诛灭了一只鬼爪,口中接连发出一道道歇斯底里的惨叫之声。 但当那些鬼影颤颤巍巍的意欲躲闪时,我手中的捆仙绳再也不客气了,手臂一震,捆仙绳傲啸一声,凌空打了出去。只见那六道鬼影,带着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被捆仙绳懒腰截断,一个个一分为二,各自化为两股阴黑之气,最终消失不见了踪迹。一个箭步冲到了黑袍老头儿的跟前,倒是把黑袍老头儿吓得浑身直哆嗦。 我冷声喝道:“孽障!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本道爷今天誓灭你这孽障!”话虽如此,但未等黑袍老头儿有半点动作,我上前一把掐住黑袍老头儿的脖子,手指一松,大拇指掐住了黑袍老头儿的人中,后四指再一松,弯曲后二指,食指和中指掐出剑指指诀,用力压在了黑袍老头儿的眉心之位。 此处乃是那阴风老祖附体的入口,而任何鬼魅意欲进入人的躯壳,都会以此处进入,若是想要出来,也自然是从此处出来。只要我封住黑袍老头儿的玄关之位,那阴风老祖就是有再大的能耐,势必也出不来了! “仙道饶命……修行不易,本座已经苦苦修行了八百余年,尚且达到此等地步,若是仙道就此把本座灭掉,那本座恐怕再也无法修行了啊……”黑袍老头儿的口中,终于放出了软话,可惜,我怎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我怒声喝道:“现在别说尊称仙道,急速尊称活神仙也没用了,你这孽障诡计多端,而且良心早已泯灭。若是此次放过你,你也不会再悔改,日后想必会更加的为非作歹,唉,虽说修行不易,但你既然知道修行不易,又怎会做出如此违逆天道之举?既然你出不来了,再加上你原本就不想出来,那就永远也别出来了吧!” 当我以道指拍向黑袍老头儿的眉心时,一道黑白太极图,便是将那玄关之位,彻底的封印。紧接着,只听到黑袍老头儿的口中,连连发出一道道痛苦不堪的惨叫声。我急急的后退几步,怔怔的看着黑袍老头儿一点一点的蜷缩在地面,最终,自他七窍之处,缓缓飘出一股股近乎实质的阴黑之气。 然而,当那阴风老祖在黑袍老头儿的体内近乎消亡殆尽的刹那,终于还是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若是我还有聚魂敛魄之日,必不会放过你!啊……”当最后一股黑气从黑袍老头儿的口中冒出,黑袍老头儿浑身一软,彻底的瘫倒在地上,似乎生气已经所剩不多。他本身就是依靠那阴风老祖的辅助,才有此道行,阴风老祖现如今被我诛灭,而这黑袍老头儿不但道行尽废,体内的灵气,恐怕也被反噬个差不多了吧。 简单的说,崔胡子的二叔,也就是这个黑袍老头儿,从此以后,便是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就算我不杀他,他只怕是也经受不了太久的病痛折磨,最终也还是会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但凡这等依赖鬼邪之物得到异于常人的能力者,先是会在这些鬼邪的帮助下,消除一些小病小灾,让他们痴迷其中,以为自己修炼着无上道法。 但最终鬼邪尽退,业力再来,就是得不偿失的结果了。我咬了咬牙,看着昏死过去的黑袍老头儿,淡淡的说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从古至今,皆是如此!若是妄想颠倒正邪善恶,最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说完,我缓缓转回身,忍不住又是打了个趔趄,此刻酒劲还是非常的兴盛,我用力睁开眼皮,然后踉踉跄跄的向着地下室的出口处,走了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二章 人道演天道 连续喊了几声,很快,我便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崔胡子果然来了,从门缝中向我扫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不是说快死了吗?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不过,看你这走路不稳,浑身虚脱的模样,想必是快撑不住了吧?即便如此,我二叔能够留你一条狗命,也是你的造化!” “放你娘的狗屁!我快不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现在身上的鲜血已经被你二叔养的小鬼吸干,就算想要我身上的血,也得让我补充一些再来喂小鬼吧?”我佯装有气无力的样子,弯身靠在墙壁上,随后又说道:“是你二叔让你放我走的,他说我身上的血乃是灵血,珍贵着呢,如果你还迟迟不放我出去,让我休养生息,我现在就进去把你二叔喊出来,你自己和他说吧!” 或许是见我真的转身要去喊崔胡子的二叔,那几个小弟兄忙低声和崔胡子嘀咕了几句什么。崔胡子当即笑了起来:“你不用进去劳烦我二叔了,他老人家现在忙得很,我当然相信我二叔的吩咐。再说了,你小子现在半条命都没了,而且你这小身板就是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也好,我就放你出来,把你喂饱喝足,再放你进来喂养我二叔养的小鬼!” 但很快,崔胡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向小弟兄说道:“你们在一旁看紧点,这小子一出来就马上逮住他,千万别让他跑掉!” “崔哥放心吧,这小子我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绝对跑不掉了!” 他们的话音虽说很低,但每一句甚至是每一个字,都没逃开我的耳朵。我悄悄的把捆仙绳收进了黄布袋内,继而佯装摇摇欲坠的样子,不停的晃悠着身子骨,好像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倒在地。但殊不知,我体内现在热血沸腾,乃是有着使不完的气力,这帮砸碎,我要让他们好好吃点苦头,为附近的百姓惩治惩治他们。 沉重的铁门被崔胡子一把推开,我缓缓抬起头,但见崔胡子等人,正摩拳擦掌的在等着我上去。我暗自冷笑一声,脚下步步虚浮,但就在我出了铁门的刹那,只见崔胡子直接出手向我的手臂抓来,而一旁的俩人,也齐齐的发难,此刻,我猛地一把抓住崔胡子的手腕,用力一掰,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崔胡子立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断了!断了……啊!” 不等一旁的那个小弟兄出手打中我,我另一只手已经探了出去,变拳为刀,一记手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浑身一僵,翻着白眼倒地不起。而正对面两个意欲出手的小弟兄看到这般场景,浑身不由得一颤,当即扭头就往外跑。我咂了咂嘴,倒也没有立即去追赶他们,而是回过头抓住了崔胡子的断裂手腕,只听到崔胡子又是痛得嗷嗷直叫。 我怒声道:“不想死就陪着我出去抓住那两个混账东西,还有刚刚昏倒的那个,稍后再收拾他,我们出去吧!” 被我捏住断裂的手腕,崔胡子浑身的横肉几乎没有半点施展的机会,当即紧跟着我,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地下室的通道。在我们一行来到了后院的地面时,却是发现后院哪里还有那两个小弟兄的身影。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向崔胡子问道:“崔胡子,你那个两个小弟兄呢?该不会跑了吧?我可告诉你,如果他们跑了,你就要代替他们受过喽……” 说着,我再次将崔胡子的手腕掰了起来,崔胡子顿时仰起身子,大声的惨叫起来,口中更是急急的叫道:“麻子和顺子你们两个混蛋还还……还不快点滚出来啊……再不出来老子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们两个孙子找到,非亲手劈了你们不可,你们这两个不讲义气的混蛋!哎呦……哎呦痛死我啦……你们快出来啊……” “崔哥……” 果然,还是崔胡子的话好使,他刚喊出声来,不多时,那两个小弟兄便是从后院内屋抄着家伙什跑了出来,一个人提着砍柴刀,一个人拿着菜刀,一下子将我围在其中。我一看他们这架势,顿时用力的甩了甩头,现在那几碗酒水的后劲,似乎正在汹涌澎湃的击打着我的大脑,我浑身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但很快,我又是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揣上家伙什了是吧?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把崔胡子的手给彻底掰断吗?” 两边各一人,也不知道谁是崔胡子口中的麻子,谁又是顺子,总之其中一人颤声向崔胡子说道:“崔,崔哥,你就忍一忍,断一只手只要能保住命就行,待我们兄弟把这小子剁成肉酱,给你消气!”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了,这两个混账东西敢情是不顾崔胡子的死活,一心想要我的命啊! 果然都是一群亡命之徒,然而就在提着砍柴刀的冲上来时,我猛地一把拽住崔胡子,将崔胡子推了过去。而那人一不小心,锋利而又厚重的砍柴刀,重重的砍在了崔胡子的后背上,呼的一股鲜血冲出,敢情那人一刀将崔胡子的血管砍破了,崔胡子浑身一僵,继而在那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崔胡子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大声的叫道:“顺子你个王八犊子你……你居然敢砍老子啊你?!”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崔胡子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而对面的顺子顿时吓得手指一颤,砍柴刀立时坠落到地面。而一旁的麻子则是颤颤巍巍的扬着菜刀,一时间,竟也愣住了。我摇摇晃晃的盯着这两个呆头呆脑的家伙,随即苦笑一声:“你们砍来砍去,结果把自己人给砍了,还真是有你们的。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吧……呵呵……” “你他娘的就是找死!” 麻子闻言,一时气不过,猛地挥起菜刀向我劈砍而至,我立时向前一个箭步,然后险之又险的躲过麻子的一刀,但脚下不稳,重重的躺在了地上的崔胡子身上。原本还在大喘气的崔胡子,被我重重一砸,立时又惨烈的大叫起来:“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四野。 我再次无辜的摊了摊双手,指着麻子说道:“你这个家伙不砍我这一刀,兴许你的崔哥还不至于被我砸中,你看看,现在你的崔哥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吧?”听到我的话,麻子微微张大了嘴巴,但见崔胡子翻起的死鱼眼,麻子无辜的苦着脸,忙甩开菜刀,向崔胡子连连挥手,示意这不是他的本意。 麻子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崔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崔胡子几乎是哭喊出声:“你们他娘的别打了……老子若是死了,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还不快点把我救起来给我止血……这位大哥,不管你是猛龙过江还是别的目的,现在你打也打了,我们都知道错了,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到崔胡子的这番话,倒是十分的中听,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艰难的站起身,一旁的麻子和顺子慌忙去照看崔胡子。我踉跄着稳住脚步,随即向崔胡子说道:“崔胡子,你也算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了,看看那些被你陷害过的村民,他们和你守着一片天,吃着一方的水,乃是你的父老乡亲,你怎么下得去手啊?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崔胡子此刻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而他身下的鲜血,已经染了一地。就在这时,崔胡子突然嚎啕大哭……“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求求你们……” 我摇了摇头,转而向四周扫视了一眼,最后,向麻子和顺子说道:“你们这伙人如果再不收手,下场就和崔胡子的二叔一样,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不要以为天道和你们没有关系,天道正是来自人道,而人道无时无刻不是在演化着天道,如果你们再不能迷途知返,最终便不会有好下场了……” 说完,我晃晃悠悠的向着前门走去,随行一路将兴隆大饭店的一切,砸了个稀巴烂。而最后来到牌匾下面,我仰头看着那块带着年份的牌匾,如此牌匾,极具心志,可惜这种心志,早已不复存在。既然没有了一颗善心,那么也不必再留着这种欺世盗名的幌子了……我一把抽出了捆仙绳,挥手向那牌匾砸过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三章 城隍记 刚走几步,我突然想到一人,疯老婆子去了哪里?这耽误了老半天的工夫,疯老婆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急忙扭头一看,果然是神出鬼没的疯老婆子。我错愕的张了张嘴,说道:“你去哪里了?没出什么事吧?” 疯老婆子闻言,顿时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说道:“我当然没事,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过你这个小道士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去办事还喝上酒了呢?!” “呵呵!” 我忍不住一笑,随即说道:“我也不想的,不过不喝这么多酒,又怎么进入陷阱呢?唉,说起来都是我道行太浅所致,第一次使用掌中术,结果压制的酒劲,在半途给破开了,害得我现在变成了这样。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慢慢等着酒劲过去,对了,我要告诉你的是,张木生的仇算是报了,邪师已经不可能再害人,而兴隆大饭店的事情,也算是彻底了结了。” 哪知疯老婆子古怪的笑了笑,点头说道:“我都已经知道了,但你现在还有一件事没做。” 听到疯老婆子的话,我错愕的抓了抓后脑勺,回头想了想,突然想起了疯老婆子所指的是何事,但当我扭回头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是意外的发现,疯老婆子竟然又不见了……咦?这疯老婆子人呢?怎么说不见又不见了啊?!这一突然的变化,让我体内的酒劲,瞬间醒了大半,难道……难道那疯老婆子并不是普通人? 而是某位仙真巧化身相来度化世人的?还是……还是某位得道的高人?我仔细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不再去费脑筋,不管如何,只要是遇到的是正道方面的就好。但我心里,却莫名的放不下这件事,干脆等我料理完这里的事情,回去见到师父,再问问师父的意思,兴许师父见多识广,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呢。 打定主意,我便大步流星的回到了木嘎村。直接到了张木生的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估摸着应该是寅时左右,再过不久,恐怕天就要亮了吧。只是现如今天色还比较暗,尤其是月色早已西斜,透过如此暗弱的光线,再看张木生的家宅,不禁让我的心又是一跳。 也不知道那张木生吊死鬼的老母亲听不听我的劝告,如果不听,我也只好强行送她入地府了啊! 推开院门,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一刻,我体内的酒劲算是彻底醒了,不由得让我想起院门口上面贴着的符咒,为了禁锢里面的吊死鬼而贴的。没曾想院子里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当即把门头上面的符咒撕下来,也正是在这一刻,只觉得身前缭绕的阴邪之气,呼啦一下子四散而逃…… 缓步来到了院子内,我没有多作迟疑,大步进了堂屋之中。但见油灯还在亮着,嗯,可见还有得商量,我点了点头,从黄布袋内拿出一支香点燃,插进香炉之中。看也没看那房梁一眼,直接向着张木生的骨灰坛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如今邪师的法已经彻底被我破解,而恶人崔胡子也得到了相应的惩处,张木生,你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呜呜呜……” 只听到我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便是有着一道凄厉的抽泣声,不断的缭绕在四周。我听得出来,这个哭声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而正是张木生的老母亲,那个吊死鬼。听到这里,我暗自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你儿子的仇也算是报了,你也该放下执念,回地府报道去吧!” 说完,我抬起脚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三下,旋即,只见香炉之中的香火猛地向下燃了一截,火头简直快得让人咋舌。不过片刻之后,我忽然感觉到屋子里的阴邪之气,一下子消散个干净。与此同时,只听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紧跟着,又缓缓的弹开……我知道,张木生的老母亲,内心的执着姑且是放下了吧。 她无非就是因为张木生的惨死,而怀恨在心,再加上死的不甘,才久久的游荡在家宅之中,而不得安息。现在恶人已经得到了恶报,她心里的结,自然而然的也就打开了。 当香火燃尽的刹那,我终于把心放下,微微轻叹一声,转身默默的走出了张木生的家宅。这场闹城隍的阴阳鬼事,也总算在了结。而我,也该是时候回去和师父碰头了,要说这几日没见到师父,还真是怪想念他老人家的,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过得怎么样,修为恢复的如何。 不过我清楚,师父一共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修为,但这七七四十九天,说长不长,要说短,也着实不短。 刚走出张木生家的院子,但见木嘎村的一个村民,步履蹒跚的走在不远处,看到我,略显惊愕的停了下来。我定睛一看,乃是一个年迈的老头儿,当即走上前抱拳一礼,说道:“老人家,起得好早啊!呵呵!”当听到我的话语之后,老头儿更是惊愕不已,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我。 “你是……”老头儿疑惑的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我是来张木生家管事的道士,事情已经办完,以后你们木嘎村不会再有坏人害命的事件发生了。那崔胡子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对了,我有个事情想向您老确认一下。”一听到我的话,老头儿豁然开朗,对于这些老年人,自然是深知神鬼之事,就算没见过,至少也听过不少,得知我是道士,又是来管张木生家的闲事的,他便是没有了半点怀疑,因为一个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进入张木生家而完好无损的走出来,绝不可能。 这一点,想必这老头儿也明白。老头儿笑着说道:“多谢大先生帮忙,我们这一带的老百姓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不过大先生想问什么事情?如果小老儿知道,一定告诉大先生。” 我点了点头,问道:“敢问老人家,你们木嘎村是不是曾住过一个疯婆婆?年龄约莫六十岁左右,说话一会儿看起来正常,一会儿又看起来像是疯言疯语,而且她就住在张木生家,连住过好几天。现在她去了哪里?”对于那个疯老婆子,我还是难掩一抹好奇心,她就像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得道高人,专门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而事情了结后,又走了。 老头儿苦着脸笑道:“不瞒大先生,我们这一带虽说有恶人,但是要说疯老婆子之类的人,还真是没有。张木生活着的时候,村儿里人一直在照顾,并没有见到什么疯老婆子,我在村里经常来回走动,人老了睡觉也少,如果连我都没见过,那我可以保证村里的人谁也没见过什么疯老婆子,大先生,你要找的疯老婆子是不是外地人啊?” “呃……” 我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那这就奇怪了,怎么这木嘎村的村民会说从来没见过那个疯老婆子呢?她却和我说,曾在张木生家住了几天,照顾张木生来着,这,这说不通啊……而且现在我压根就找不到那疯老婆子的去向,好像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样。真是稀奇古怪的一个人。见这老头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好打消了追问下去的念头,随即又说道:“老人家,张木生的骨灰坛就在他家的神案上面,如果村民们能够帮助一下,将张木生的骨灰坛妥当的安葬,也是功德一件,我还有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说完,我向老头儿再次抱拳一礼,转身就走。而老头儿迟疑了半天,似乎还想挽留我聊点什么,而我此刻,已经出了木嘎村。重新回到了城隍庙,点了三柱清香,叩拜一番,随后恭敬的向城隍老爷布告:“城隍老爷,晚辈李二狗已经遵照您的吩咐,破掉了那邪师的法门,并诛灭了鬼邪,惩治了恶人崔胡子。现如今张木生的老母亲魂归地府,一切相安无事,特来向城隍老爷复命!”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四章 临别授道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望着东边的日出,一切万象更新,那些笼罩在此地的阴霾,总算是彻底散去了。我无比感叹的望了一眼那木嘎村,转而向着石牛村的方向而去,下午时分,我从石牛村回到了镇子上,并直接回到了石大春的面馆。石大春欣喜的迎着我,说道:“二狗你回来啦?呵呵,你在石牛村所做的好事我可是都听说了,不单单是我听说了,现在整个镇子上都在传呢,说是你大战妖魔,最后挽救了石牛村全村人的性命,哎呀,真没想到我这小店居然来了高人,啧啧……” 石大春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苦笑着摇头,说道:“石大哥,你别听他们谣传,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我也就是帮了点小忙而已。不过看到石牛村的村民们都相安无事,过上了安宁祥和的小日子,我也是打心眼里高兴,呵呵!”说完,我急忙又问“石大哥,我师父呢?” 闻言,石大春忙笑着为我指引,并说道:“你师父杨先生一直住在楼上的房内,这些天他也没出过门,吃饭也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在打坐,我也不懂你们修道之人的事情,就没敢多打扰。现在二狗你回来了,不如就和你师父在我这小店内多住一段时间,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呵呵!” “谢谢石大哥,那我先去楼上看看我师父。”我谢过了石大春,便快步上楼。轻轻敲了一下师父的房门,在得到允许后,我轻轻的推开门,果然看到许久没见的师父了,还别说,自从师父服用过灵触丹后,现在气色简直一天比一天好,而且我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师父身上的浑厚之气在不断地缭绕,充斥在整个房间内。我咧嘴一笑,说道:“师父,这些天我忙了很多事,你等着急了没有?嘿嘿!” 师父缓缓睁开双眼,在看到我后,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怎么出去几天,却是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虽然我们行道之人,重在修心,但外在的仪表也是要略微注重的。嗯,回来了就好,稍作休息,我们便启程吧。”师父说完,依旧盘膝稳坐在床沿上,似乎根本不想询问我这几天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正憋着一肚子的话,想和师父好好说说呢,结果师父依旧这么云淡风轻的,倒是让我心中的兴头也跟着打消了不少。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师父那,都变得不值一提了,而且我就算想提,也似乎张不开口。但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老人家就不想问问我这几天都遇到了什么事情?” 师父语气温和的说道:“有什么好问的,你憋不住想说就说吧。”我顿时一怔,当即砸了砸嘴,还以为师父很想知道呢,看来还是我的心性不足,什么事情都火急火燎的想宣扬出来。 不过师父既然都说了,我也就不再客气,当即把这些天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然而当我说完之后,师父却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我顿时蔫了,敢情我把前前后后说得那么惊险动魄,而师父却是波澜无惊,甚至对我前世和那秋素雨的孽缘也没有半点兴趣往下追问。 呃…… 我彻底无言以对,但很快,我又跳了起来,笑着说道:“师父,我这次除了遇到城隍老爷之外,还遇到一位奇人!” “奇人?” 师父缓缓扭头向我看来,随即问道:“什么奇人?” “嗯……说她是高人吧,看起来又不太像,但如果说不是高人,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想起那个疯老婆子,转而把关于疯老婆子的事情着重的和师父说了一遍,最后又问道:“师父,你觉得那个疯老婆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让人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呢?反正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哪知师父立时瞪了我一眼,吓得慌忙闭上嘴,随即,师父郑重的说道:“什么疯老婆子?没规矩!那些都是你的前辈,以后不可再造次。不过听你这么说,想必那位前辈应该是隐世的高人,也是和城隍爷一样,有着度人之心,念及那张木生之孝心,怜悯于他,故而显化疯癫相,而出手救拔于他。我们行道之人,往后可能遇到这样的仙真会很多,你若是不能分辨的情况下,姑且恭敬以待,万不可没大没小,知道吗?” “哦……师父,我知道错了。” 我老实的点了点头,很快又说道:“师父,我听石大哥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呢?要不要我现在去弄点饭菜给你吃?”我关切的打量着师父,虽然石大春那么说,我却是不太相信,因为师父没有吃多少饭菜,却精神饱满,而且师父的修为,像是已经回来了。 师父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为师现如今正处于恢复修为的状态,有着天地灵气的滋养,其实根本不需要吃饭,但若是一顿饭也不吃,反倒是会让人误会。倒是你,这几天没饿着吧?气色也不是太好,唉,常与那些鬼怪打交道,难免会沾染一些污浊之气,而对你自身的修行有影响,不过你若能坚守道心,一心不乱,最终还是会摆脱种种干扰的。” 我有些激动的问道:“师父,你的道行是不是都恢复了啊?现在我……” “不可胡说,你若是能够感应到为师的道行,那为师还怎么做你的师父?其实你所感应到的气息,无非是凝聚在此地的天地灵气而已。但七七四十九天没到,为师体内的修为尚且不足三成,二狗,过了多少时日了?你可记得吗?”听到师父这么问,我立时一拍脑袋。 我说道:“师父,虽然我不在您老人家身边,但还是时刻惦记着您老人家呢,我出去一共六天的时间,现在满打满算,距离四十九天还有好多天呢。唉,这时间过得实在是太慢了,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力不从心,但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如果有师父在场,相信我肯定不会落得那么狼狈的地步。” 师父闻言,起身下床穿好鞋子,并随口说道:“为师不在你身边,才能让你独自面对一切磨难,如此,你才能成长的更快。你啊你,俗话说经一事长一智,这么几天回来,还是如此毛毛躁躁的性格,如果你的话实在多得说不完,就说明你根本就不累,既然不累,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说完,师父收拾了一下行装,便起身向着门外走了去。我张了张嘴,不禁伸手抓了抓下巴,唉,师父还是这么古板,原以为好几天没见了,能多说说话来着。正值我在房间内嘀咕的时候,只听到门外传来师父催促的声音:“你嘀咕完了没有?嘀咕完赶紧换一身衣服,下楼去洗涮洗涮,然后启程赶路了!” “哦!” 我连忙应了一声,随即拿出一件新衣服新鞋子换上,要说这几天我身上的确是脏兮兮的,只顾着忙,根本没有换洗的时间。换好衣服和鞋子,把脏衣服和脏鞋子收起来,准备着路上停下休息的时候洗。这会儿跑到楼下洗涮一番,正准备找到师父就启程呢,结果看到石大春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正劝说着师父坐下享用呢。 待我来到跟前,石大春忙起身拉着我,并说道:“二狗啊,你看看你看看,我还说让你们师徒多住几天呢,又不收你们的房钱,而且饭我都包了,你们怎么还是要走啊?这不,实在拗不过你们,我只好尽尽心意,做点小菜,邀请你们师徒坐下吃点饭再走。快坐下快坐下。” 见师父已经在一旁坐下,我连忙笑着在师父的身边坐了下来,并抱拳道:“石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连日来都是你照顾我师父,我应该感谢你。”说着,我端起酒杯,向石大春敬了一番,然后一饮而尽。石大春也是性情中人,二话不说,端起酒杯灌进了肚子里。师父不喝酒,以茶代酒,也和石大春碰了一个。 酒水过后,石大春一脸惋惜的说道:“其实我早年也有求道之心,只可惜家里俗事缠身,现在又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的,根本走不开。实在是羡慕你们,能够不被世俗之事所羁绊,云游天下,自由自在,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呵呵!”虽说在说笑,但可以看得出,石大春的话是带着诚意在说。 不过一路上我也遇到过有心求道的善信,但多半都是机缘未到,终不能如愿。然而就在这时,师父从行李之中,取出了三本手抄本,恭敬的递到了石大春的手中,并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早已看出你与道有缘,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执着,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修行,若是你能够依照道法自然的规律而行,在世俗间尽满人道,最终还是能够成就仙道的。这几天闲暇时,我根据记忆抄写了三本书,《老子》、《庄子》、《悟真篇》这三本书,你若是有心,就留下好好研读一番,可定心性。”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五章 棋盘怪谈 “不!”师父不等石大春说完,便是挥手阻止,并说道:“大春,你与我没有师徒之缘,而且我不收记名弟子。其实你在世俗,一样可以修行,做个在家修行的居士,不也挺好的吗?俗话说,欲修仙道,必先尽满人道,人道修满,仙道自成。呵呵!”难得看到师父愉悦的一笑,不过我很想说一个事儿,收个记名弟子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师父怎么不愿意呢? 然而不等我说出来,师父像是看破了我的心事,当即瞪了我一眼,吓得只得埋头吃菜,不敢再多言。酒足饭饱之后,石大春恭敬的送我们出了镇子,尤其是对师父千恩万谢一番。并赠予盘缠,却被师父婉拒。直到离开了镇子,离开了石大春,我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师父,您老人家收下石大春做记名弟子不也没什么吗?记名弟子只是挂个名头,又不是入门弟子。再说石大春那么虔诚的给我们赠送盘缠,还被你拒绝了,现在我们身上也没什么钱……” “你想要就要去吧。” 师父随口搭理我一句,直把我弄得尴尬莫名,但随即师父又说道:“唉,也是因为感激石大春这些日子对为师的照顾,又见他虔诚奉道,才趁着空闲手抄了三本道书给他看。要知道经法不可轻受,若非真的有法缘,也必须要有一颗虔诚之心,不然,一则有亵渎经典之意,二则也会针对受经法者,折损其福报。这就是法不可轻授之理,你也要记住,以后不可随便在人前卖弄,须知世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有的人机缘不到,过早的接触,反而会生出轻慢之心,这样甚是不妥。另外,虽然为师和他没有师徒缘分,但他若是能在那几本道书之中领悟一些心得出来,对于他日后的人生,也是会有着巨大的影响。”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师父,我明白了。” 离开了古隆中,我和师父一路向东北方向赶路,由于师父恢复修为,还需要一些时日,故而我们并不着急坐车。而是步行前往,期间我对谷谭他们的进程提出了担忧,但师父已然料定,谷谭一人绝非那玄魔老道的对手,而且再加上鞅令之的帮衬,若非茅山派密宗和显宗联手,根本讨不到便宜。 所以即便谷谭提前赶到,也是于事无补的。虽然大师兄初七也在长白山那边,但没有师父的吩咐,想必大师兄也不会相助于谷谭,一切,也务必要等到师父赶到才行。这段时间,也好让师父尽快修满七七四十九天,恢复道法修为,到时说不定能够阻止谷谭窃取《上清谕》的同时,再击退那玄魔老道师徒。 其实我一直担心,鞅令之的道行都那么高,无法想象他的师父玄魔老道,道行该高到什么地步?如果面对普通的小鬼小怪,我尚且还能对付,但若是遇到那样的高修,恐怕我这点道行还不够人家看的呢。唯一期望的,便是找到大师兄初七后,说不定大师兄的道行已经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有大师兄和师父联手,兴许可以震慑他们一干居心叵测之人! 连续赶路十多天后,终于在师父服下灵触丹的第四十二天,我和师父赶到了东北沈阳的地界。说是一个省会的地界,但我和师父却来到了一座道教较为出名的大山跟前,此山名曰棋盘山。传说是古代道教仙人吕洞宾和铁拐李对弈的地方,而且据说山顶斜下方曾有一巨石棋盘,故得名。 棋盘山属长白山系哈达岭余脉,处于辽东低山丘陵地带向西延伸地段,属构造剥蚀丘陵地貌。此山占地面积甚为辽阔,前后皆有几十里,说到这里,就必须要提到我和师父即将到达的古名山长白了。传说古时候在长白山的天池,每逢莲花盛开之日,各路神仙都到天池沐浴采莲。 游山逛景,而有一年,上洞八仙之中的两仙铁拐李和吕洞宾,在天池边与诸神告别,正拂袖驾云驰行,忽然发现脚下有一座奇山如雪,闪闪发光,直刺双目。眨眼间,他们收云拨雾,来到山崖,只见山石如玉,壁树似翠,两位仙人沿石而上,忽然看到一块平整的巨石,又光又滑,四四方方,犹如棋盘。 铁拐李惊叫道,真是个好棋盘,吕兄,何不暂歇对弈?于是乎,他们从中午下到傍晚,分不清谁输谁赢,到了晚上映着明月,接着是你车我马,也分不出输赢。到了次日,黎明时分,山下一个砍柴人上山砍柴,只见两位老者不紧不慢的对弈,禁不住走向下棋的老人,一眼不眨地看起来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年轻人觉得肚子饿了,赶忙跑下山回到家里吃口饭,又返回山上。可是下棋的老者已走,他当日回到村里一说,老人们恍然大悟地说,那可是铁拐李大战吕洞宾呀! 大伙儿一传十,十传百的,结果这座山附近的十里八村,就都叫它棋盘山了。 然而还有另外一个传说,据说古时候,有一个黑龙王和一个白龙王经常在这里观景下棋。有一天呢,二位龙王在聊天时谈到棋艺,互不服气,便以妻子打赌,大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正巧,这时候黑龙王的妻子来唤黑龙王,黑龙一步不慎,全盘失利了。白龙王便要拖走黑龙王的妻子,黑龙王的妻子执意不从,白龙王就强拉硬拽。而如今,这里的草都是斜长着,据说就是当年白龙拖黑龙的妻子所留下的痕迹。 另外,当地人还说了个有实证的地方,大山里面有个九龙溪的地方,在九龙溪的石头上,据说还清晰地印着黑龙妻子的脚印,后来黑龙王一气之下掀翻了棋盘,用大水冲垮了白龙宫院。此举激怒了玉皇大帝,天上掉下来一个火球,将黑龙宫全部烧光,因此,在老谭沟的地方,那里面的蛇,无论大小,均为黑色,据说它们都是黑龙王的后代。 而黑龙王和白龙王当年下棋的山,就叫着棋盘山。 明月当头,我正坐在一处山坡上面乐乐呵呵的回想着白天听到当地人给我讲的关于棋盘山的来历时,只听到一旁打坐修炼的师父,冷不丁问道:“你一个人坐那傻笑什么呢?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山上灵气盎然,有助于打坐修炼,不可懈怠才是!”听到师父的话,我连忙收起了心里的念想。 不过我转而又笑道:“师父,我在想那些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这靠近长白山的地方,都带着浓厚的神话色彩啊!”听到我的话,师父缓缓扫视了一眼前面的群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我发现师父的脸色不太对劲,也跟着师父向前面看,只不过,我除了能看到一座座山峰之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忍不住,我问道:“师父,你在看什么啊?” 师父没有理会我,而是伸出手,掐指一算,当即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感叹起来:“奇哉奇哉!义心救主,忠义无双啊……既然与我有缘,若是不救,倒也于理不合。嗯,二狗,前面有事发生,你快去看看吧,为师在这里等着你!”说完,师父便微闭双眼,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怔怔的抓了抓额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前面,最后迟疑了一下,起身说道:“哦,虽然我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让我去,那我就去看看。师父你可千万别走远,到时免得我回来找不到您老人家!” “放心吧,为师还差七天才能彻底恢复修为,虽说只有七天,但现在为师依旧不能施展茅山道术,而且也没有体力到处乱走。”师父想了想,转而又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凡事不可莽撞而行,必须用心去看,以免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去吧。到了地方,你就明白了!” 师父这么说,却让我更加不明白了,我糊里糊涂的抓了抓后脑勺,但见师父再也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我只得轻叹一声,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去去就回,师父你等着我。”说完,我快步跑下山坡,向着师父所指的方向,一路飞掠了过去。要说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头,弄不好再给我整丢了可就麻烦了。 不过我越是往前走,只觉得心里越是狂跳的厉害,好像前面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六章 百鬼发难 可是我来到山峰的脚下才发现,四周一片荒芜,根本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要说……要说师父是不是算错了呢?可我很清楚,师父绝不会犯常识性的错误,而且师父还掐指算过,但凡经师父的口说出来,就一定是确有此事,否则,师父根本不会多说一个字。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找到应事的事主。 正值我站在山脚下徘徊之际,忽然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丝丝阴冷之气,扑面吹打过来。我下意识的打开了天眼,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山峰上面。不对,准确的说,那些隐隐飘荡在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应该是被山峰遮挡住了,那就是说,是山峰的另一边出了事! 想到此,我急忙绕过山峰,向着后面跑了去。可等我千辛万苦的绕到后面,才发现这座山峰的后面,乃是连着好几个山头,从上而下,一条条龙脊状的弧形斜坡,接连绵延了很远。现在我几乎可以清楚的确定,那股子阴邪之气,就是从龙脊上面飘荡下来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含糊,从黄布袋内取出捆仙绳,手臂一震,捆仙绳立时打向地面,而我借力纵身而起,飞快的上了山头。 来到这些山头上面我才发现,这一带,竟然是鬼气森森! 内心不由得狂跳起来,如果我见识过不少鬼怪邪魅,却还从未见识过如此规模巨大的场面。似乎前面不远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一抹抹鬼影缭绕的迹象,只是看不太清。尤其是那些山坳处,仿佛就是一个个漆黑无底的鬼窝,不过这些鬼影,给我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厉害,应该都是一些普通的鬼怪。 只是这些鬼怪的数量简直是太多了,而且它们加起来,仿佛凝聚成一股庞大的鬼气团,将四周死死的笼罩在内。恐怕一个普通人三更半夜的要想从此地经过,不被扒掉一层皮才是怪事!难道师父就是让我来看这些东西的?可如果仅仅是看这些东西,师父也完全没有必要说出来。 毕竟我又不是鬼差,这里这么多的鬼邪之物,也不是我管的范围。而且根本不该我去管,我实在不明白师父让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轻叹一声,正当我想掉头回去的时候,莫名的,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声狗叫。而且这狗叫声,似乎还带着回音,连绵不绝的回荡在各个山谷之中。 我仔细的又听了听,才确定,这些回荡在空气中的狗叫声,竟是一只狗发出来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之中,竟带着一丝丝幽冥的味道,因为鬼,乃阴气也,阴气所发,必然和阳气不同,阳中之气,高亢嘹亮,而阴中之气,阴浊晦暗,而且低沉中又有一丝丝尖锐的气息。阴阳有别,这一点,并不太难分辨。 这么说来,就连这只狂叫中的狗,也是阴间的狗了?我记得第一次走阴的时候,路过了恶狗岭,倒是只听到了那恶狗岭中恶狗的狂叫,并未真正见到阴间的狗是何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和阳间的狗是一样的。现在,我似乎可以瞧瞧了,只不过,我现在根本没有上前去查看的意思,因为这一带的鬼邪之物太多了。 一旦惊扰了那些鬼邪之物,势必会给我带来许多麻烦,我虽说不怕它们,但却怕麻烦。也不知为何,最初的那种冲劲儿和沸腾的热血,在一次次的与鬼邪斗法中,慢慢的磨灭了。或者,我现在的锐气已经没有那么犀利。既然都是阴间的东西,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看下去,反正这里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回去后和师父说一说,就说这里没什么大事。 然而正当我转身要回去的时候,突然间,只听到那狗叫声,竟然变了声音,这声音像是狗被打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哇哇怪叫的声音。我怔了怔,敢情狗到了阴间,就对付不了鬼了?这太奇怪了吧?不对,这声音好像越来越急促,我……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心念一动,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虽然只是一只狗,却也是一条生命。俗话说生命是无价的,反正我都来了,如果现在双手空空的回去,只怕是会得到师父一顿臭骂。若是在这里管上一点闲事,说不定还能回去和师父显摆显摆,嗯,既然找不到人的事儿做,那就管一管这只狗的闲事吧! 我飞快的从龙脊上面跑了过去,但就在不远处的尽头,我突然停下,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那只大黑狗的身影。说起来,那只黑狗的个头还真是不小,足足有半人多高,而且膘肥体壮,但吸引我的并不是这大黑狗的身影,而是……而是围攻在它面前的一群鬼影!不知为何,居然有一大群的鬼邪之物,正一点一点的将那只大黑狗往山崖的边沿逼近,而大黑狗面对那么多的鬼影,似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不断的发出呜呜的悲鸣之声。 其间,似乎还有几只鬼魂向那大黑狗砸着什么,大黑狗不断的上蹿下跳,试图躲避,但还是被砸中了好几次。我看到这里,心里不免有点犹豫,因为那对峙的场面,在隔壁的山头上,而我要过去,就必须得先下山,然后跑到对面的山脚下,再上山。可是为了救那一只狗的鬼魂,而要面对那么多的鬼邪之物,值不值得? 正值我权衡不定的时候,忽然看到那大黑狗的后蹄子已经堪堪踩到了山崖的边沿,只要那些鬼邪之物再向前逼近一步,便可将大黑狗击退到山崖之下。要知道,鬼是阴浊之气,根本不能腾空太高,几乎是贴着地面三尺而行,所以一旦大黑狗落下山崖,这么高的高度,它浑身的阴浊之气又那么重,不摔成烂聻才是怪事。 俗话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而大黑狗若是这么再死一次,就太不值当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那些鬼邪之物要将这只大黑狗赶尽杀绝。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内心已经对那只大黑狗起了恻隐之心。咬了咬牙,我毅然决然的冲下山坡,几乎用了片玄的时间,便是来到了对面的山脚下,我手中的捆仙绳用力打向四周,而周身借力而上,飞快的冲到了山顶上面。 正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时,却是发现,那一大群的鬼邪之物,已经发现了我的身影,后面许多鬼,都开始扭头向我看来。只听到这些鬼邪之物的后面,那大黑狗悲鸣之声已经越来越急促,不得已,我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了黄神越章,一手持黄神越章,一手提着捆仙绳,然后大步大步的向着眼前正在发难的百鬼走近。 很显然,这些鬼邪之物一看到我手中闪耀着淡淡金光的黄神越章,纷纷吓得向后躲闪退开,中间,渐渐的给我腾开了一条通道。但还是少有几只鬼邪之物,试图冲上来拦路,被我手中的捆仙绳狠狠的打过去,顷刻灰飞烟灭!这下,四周的鬼邪之物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大喝一声:“黄神越章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听到我的怒喝声,还是有着不少鬼邪之物识趣的逃开,但仍然有一小部分的鬼邪,坚持留下,和我面对面的对峙。但只要它们谁敢上前来,我定让它们片甲不留。在我手中两件法器的威慑下,很快,我冲出了百鬼的包围圈,来到了大黑狗的跟前。 此时,大黑狗在我的帮助下,已经回到了山崖上面,第一次见到这种个头的大黑狗,而且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大黑狗的眼珠子,散发着绿油油的凶光,让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尽管我不惧怕狗,但是要知道这可是一只阴间的狗,而且模样和个头,又是这么的瘆人,这一刻,我实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救它! 甚至想不到半点理由。我用力咽了咽唾沫,颤声向这只大黑狗说道:“你……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它们虽然人多势众……哦不对,应该说是鬼多势众,但也不用怕它们,有我在。不过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围捕你?而且很明显要把你置于死地。这是为什么?呃……好吧我忘记你只是一只狗,尽管你现在是一道灵体,但也照样不会说人话。既然……既然这样,那我先帮你击退它们,然后你再帮我弄清楚,我为什么要救你,不然我就太多管闲事了知道不?” 哪知我的话刚刚说完,却是猛然间看到大黑狗霍地冲了过来,在我毫无防备之下,抱住了我,而且用它那大舌头,不停的舔着我的脸。我急忙咧了咧嘴,用力把大黑狗推开,实在没想到,这只大黑狗竟然还如此的热情如火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七章 阴狗寻主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但见大黑狗掉头冲着那群鬼邪之物大声的狂叫起来。敢情是在告诉我,是那群鬼邪之物的不是,而它没有错。我怔了怔,没曾想这大黑狗竟然如此通灵性,嗯,更何况它还是一只阴狗,灵性应该更强。只不过这畜生道的生灵,若是今生修得好,保不齐下辈子就能投胎转世做人了呢。 然而这只大黑狗为什么在死后不去地府报道呢?而是眷恋阳世,它难道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纠葛?呃……我现在脑子里的疑问似乎太多了。一时间,却也无法梳理清楚。但我觉得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百鬼发难的场面,先解决掉才是正途。 现在我也算是和这大黑狗有了个友好的开始,那么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姑且先帮帮大黑狗的忙。如果最后证实的确是这大黑狗的不是,我再把大黑狗还给那些鬼邪之物也不迟。想到此,我凌空甩出捆仙绳,只听到捆仙绳气势奔腾的在半空画出一个大圆,然后急急的收起,并闪现出一道雷鸣般的炸响之声! 这声音乃是带着一股气势凶猛的天罡正气,若是一般的鬼邪之物,根本受不了这种炸响之声,就是数里内的低级灵体,也得先挪挪窝,这一炸响,也算是给它们提个醒。让它们知道本道爷在此,而现场的百鬼包围圈中,在我一道炸响传出之后,至少有大半的鬼邪之物抱着头鼠窜了。 剩余的,已经是稀稀落落,而且还在不停的向后退却。 这些鬼邪之物也是奇怪,不和我讲理,也不说话,感觉不是我的对手就退,但是面对这大黑狗,却是气势汹汹,意图随时将其灭掉。我皱了皱眉头,指着剩余的那些个鬼邪之物,大声怒喝:“尔等还不退下?更待何时?!天理昭昭,此事必然分出个是非对错,到时本道爷定会主持个公道,速速退下!” 说着,我猛地挥出捆仙绳向它们打了去,但见剩余的所有鬼邪之物,尽皆四散逃离。原本声势浩大的围攻局面,却还是被我三两下给化解了。我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望着空荡荡的山头,转而向大黑狗说道:“看到没有,本道爷还是有点分量的,不过你先不用感激我,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哎哎!你跑什么啊?我可是救了你,你怎么能说跑就跑了呢?别走!” 让我气愤不已的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只见大黑狗闪身冲向了山脚下面,而且身法极快的跑开了。我心里那个气,好歹也是本道爷救了你的小命,现在说不出谢谢我也不怪你,起码让我知道你和那些鬼邪之物到底有着什么恩怨吧?不然我刚才不是多管闲事吗?越想越不对劲,我立时气呼呼的提着捆仙绳冲下山去。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个不懂得感恩的蠢狗,你给我站住!”我一边追赶那大黑狗,一边大声叫着,很快,我和那大黑狗一前一后,便是翻过了两三个山头。不多时,我目瞪口呆的停了下来,但见那只大黑狗,竟然跑到了一处山坳里面,而山坳之中,山脚下面,竟然坐落着一个孤独的农家小院子。 说是孤独,乃是因为那个农家小院的四周,根本找不到半个别的人家,就那一个独院,还真是住的偏僻啊……然而,那大黑狗只是到了院门口,便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头朝内,屁股朝外。 这个农家小院,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正规的砖墙院子,而是和其他山里的人家一样,围了一个简单的栅栏。入口处,连个院门都没有,只是有个出入的通道而已,那只大黑狗,就卧在院门口处,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缓步来到大黑狗的身旁,此刻,大黑狗扭头看了我一眼,瞬间摇了摇尾巴,似乎以示友好。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问道:“你说说你刚才跑什么?我就想弄明白那百鬼围攻你的原因而已,你不会说人话,起码用行动告诉我原因嘛!是吧?就算是做狗,你也得做一只懂道理的狗,我救了你,而你呢?不辞而别,这可不好,不懂得礼数,知道吗你?”话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我突然张了张嘴,实在说不下去了。 因为眼前的这只大黑狗,除了冲着我不停的摇尾巴,便是伸着舌头朝我的裤子亲昵的乱蹭一通。我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要说这大黑狗除了彪悍一点,其实也蛮可爱的,或许我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稀罕的阴狗,也不舍得就这么离去,才莫名其妙的追赶而来的吧?刚才啰嗦了那么多,现在我才把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破旧院落中。 眼前是一个两间结构的茅草屋,其实说茅草屋也不太准确,下面是砖石的结构,而上面是铺的一些杂草。另外还有一些油布在顶上包着。乍一看,倒是个很有味道的山间小房屋。我想了想,忙向大黑狗问道:“你家主人,就是在这里住的啊?” 听到我的话,只见大黑狗急忙摇了摇尾巴,似乎在回答我。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问道:“那你既然是这家人的狗,为什么不进去?而是在门口守着呢?对了,你已经死了,乃是阴狗,不归阳间管,那你应该去阴曹地府报道,到畜生道继续轮回嘛!或者你生前做过什么大善之举,忠义之举什么的,说不定还可以机缘造化的轮回转世为人呢!” “呃……忠义之举……” 我突然又把自己说完的话,重复了一遍,因为我说到了四个字,忠义之举。记得师父在我来之前,告诉过我,说什么义心护主,忠义无双什么的……难道……难道师父所指的忠义之心,就是这只大黑狗?因为我现在所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么一只大黑狗了。据说狗乃是忠字的代表,在道教有四种动物是不能吃的,狗,牛,鸿雁和乌鱼,狗忠心看家,一辈子不曾变心,不吃狗肉,乃是忠的体现。而牛一辈子任劳任怨,又只是吃草料,乃是仁心所致,而鸿雁为双,一只死去,另一只便会坚守在一旁,至死不渝,不吃鸿雁乃是义的体现,而乌鱼,乌鱼的母亲在产下小乌鱼后,几乎丧失了捕食的能力,只能活活饿死,小乌鱼便自动的游进了母亲的口腹之中,充当母亲的食物,故而不吃乌鱼,乃是孝的体现。 因为有此禁忌,故而我自然而然的将忠义之举,联系到了这只大黑狗的身上。只是不知道我是否想错了……就在这时,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对啊!既然都找到了人家,我何不直接去问这只大黑狗的主人呢?居然还在这里傻兮兮的乱猜测,实在太笨了,想到此,我急忙向大黑狗说道:“既然你守在这里,那我可进去了,问问你的主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我快步走到了院子里,这院子里除了一大堆的干柴,便是只有一个大石池子,池子旁,还有个破旧的水缸,水缸里面似乎有水。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来到房门前,我想了想,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只希望这大黑狗的主人,别也已经过世才好…… “请问家里有人吗?” 我敲了敲门,然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蹲坐在院门口的那只大黑狗,见屋里没人应答,我只好又敲了敲,并再次问道:“屋里有人吗?我是外地来的,路过你家门口,想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已经看到内屋之中,亮起了油灯,枯黄的亮光,让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还真是有人,那就太好了,现在我就能弄清楚那只大黑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想到此,我立时整了整衣衫,然后郑重其事的等候在门口。 不多时,只见房门缓缓被人打开,我定睛一看,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年轻二八的大小伙子。看起来,年轻比我小那么一点点,应该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外表英俊帅气,个头和我也差不多,只是穿着很显朴素,年轻人上下打量我一眼,微微露出一抹疑惑的笑容:“这位大哥,怎么这个时候从山里过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八章 山里的婚事 因为这年轻人乃是阳间的大活人,而那大黑狗,乃是阴间的阴狗,阴阳殊途,不该说的,我是不能乱说的。但抛开那大黑狗本身的问题不说,我除了用这个借口接近这个年轻人,却也找不到别的什么借口可用。年轻人听到我的话,当即点头笑说:“二狗哥原来是修道之人,还别说,以前我也遇到过几个道士从山里路过,都是我给他们指的路呢,既然如此,那二狗哥赶快进屋说话吧。” 如此这般,我随着年轻人进了屋,倒是那只大黑狗,依旧蹲坐在院门口处,头朝着院子,屁股朝外,一动不动。见年轻人关上房门,我这才问道:“敢问小兄弟贵姓?” “呵呵!二狗哥别客气,我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我叫李三娃子。” 李三娃子说着,忙邀请我进内屋,而外屋直接是厅堂和厨房共用,内屋则是一个简陋的卧室。拿出凳子让我坐下,接着,李三娃子又说道:“二狗哥,这方圆一带,我敢说你找不到第二户人家,因为现在这山里面,也就剩下我这一户了。之前还有四五户来着,但他们都是以打猎为生,结果山外的人进山打猎多了,他们渐渐的无法维持生计,也都搬离了出去。可是我一穷二白,又上无老下无小的,也没地方搬,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要说这李三娃子也真是个厚道人,自从我进屋到现在,他就一直忙活着这这那那,紧接着给我倒了一碗凉开水。我也不客气,端起碗灌了一气。接着听李三娃子又说:“二狗哥,也难得有人进山来,其实我一个人在山里,着实也挺闷的慌。呵呵,二狗哥,你别嫌弃我的话多,我就是一时激动,可算有人听我说话了。” “呵呵!”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说你的,其实我对你们山里也挺感兴趣的,来到这里,也是想多了解一些。对了,既然你没有亲人在世,那你不曾养一些家禽什么的?里里外外的忙活忙活,至少也没现在这么孤独不是?”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透过窗口,向院门口方向扫了一眼,其实我说这话的目的,也就是想把话题引到那只大黑狗的身上。 虽说我不能告诉这李三娃子关于那只阴狗的事情,但是至少可以旁敲侧击的打听出,那大黑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到我的话,李三娃子的脸色顿时一僵,这倒是让我没想到。只见李三娃子很不自在的坐在床沿上,迟疑了片刻,才慢吞吞的说道:“二狗哥,其实我不瞒你说,之前……之前我家是养了一只大黑狗来着,它叫黑子,可是……” “可是什么?” 我急忙追问。 李三娃子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是我爷爷养的,三年前我爷爷去世,就把黑子给我留在世上,陪伴着我。不过,黑子在一个多月前,也到了岁数,不声不响的死了。唉,我原以为那黑子能陪着我到老的,但黑子的寿命还是太短暂了,不免让人伤感……” 原来,原来那大黑狗真是这李三娃子家养的,还是李三娃子的爷爷,留在家里唯一的财产。嗯,现在总算是确定了大黑狗的主人,既然如此,我就能顺藤摸瓜,再把那只大黑狗的事情,问个清楚了。但是,李三娃子此刻正值伤心难过的时候,我若是再往下问,似乎……不太合适。 但很快,李三娃子自己又说道:“黑子死了之后,我就把它埋在我爷爷的坟墓旁边。记得它刚死的几天里,我经常在晚上做梦,能梦到它,奇怪的是,每次梦到它,它都在我家院子的门口蹲坐着,抬头往院子里看,对着这个家恋恋不舍,让我每次看到,心里都无比的酸涩。” 听到这里,我突然又扭头向那外面扫了一眼,这,这李三娃子的梦,简直太怪了,这分明就是真的啊!可惜李三娃子没有阴阳眼,不然现在就能看到那只大黑狗,就蹲坐在院门口呢,忍不住,我试探着问道:“三娃子,如果黑子泉下有知,想必也舍不得和你分开,万物皆有灵性,黑子虽然只是一只狗,然而狗当然也是如此。” “唉,二狗哥,先不说这件事了,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件烦心事,而且这件事已经困扰得我吃睡不安了!”李三娃子紧接着又皱起眉头,苦着脸说道:“另外还有,这两天我还能梦见黑子,只不过黑子……黑子好像没有以前乖了,这几次梦见黑子的时候,它老是冲着我咬,一路追赶着我,吓得我现在都不敢再想起它了!” “呃……怎么会这样呢?那黑子不是在你家养了十多年的狗吗?应该把你和你爷爷当成亲人一样才对,怎么会咬你呢?”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又问:“三娃子,你先说说你的烦心事是什么,我刚才还没发现,此刻觉得你神色憔悴,的确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说说,到底在烦心什么呢?” 李三娃子闻言,突然低下头,我怔了怔,分明发现李三娃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李三娃子眼瞅着就不是个心里藏事儿的人,似乎见到我这个萍水相逢的过路人,也想把心里话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典型的憨厚之人啊……“二狗哥,这件事烦心事,其实就是我的婚事……说起来,半个月前,是我爷爷过世三周年的忌日,我去给我爷爷上坟烧纸,但就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 据李三娃子所说,他那次上完坟,也就是傍晚时分了,由于他爷爷的坟墓葬的远,要翻俩山头才能回来。但就在他翻过了一个山头,刚到了山坳之中,正准备往后山翻上来时,在那山脚下,他居然遇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根据李三娃子的描述,那女子穿着淡雅而又整洁,面色清丽又让人觉得着迷。总之是个年轻二八的女孩儿,李三娃子也不会描述,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荒凉的山脚下,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李三娃子环顾四周见没人,要说这孤男寡女的出现在荒山野岭之中,的确有些不合适,李三娃子本想走,却意外的发现那姑娘的脚受伤了。走近一看,才知道那姑娘独自坐那是有原因的,细问之后才彻底明白,姑娘叫小雯,家住在棋盘山以东的地界,距离她所在的位置,足足有十多里山路,她是山里的采药人,为了寻找一味草药,就在大山里面转悠了大半天,结果不但迷路了,还崴了脚。 要说这棋盘山的占地面积那是好几十里地呢,前后左右,李三娃子也不敢说都跑遍了,听到小雯姑娘同为山里人,当即便消除了一些尴尬,和小雯姑娘沟通好,就把她背了回来。回到家,按照小雯姑娘的指点,李三娃子给小雯姑娘受伤的脚腕上了药,并细心的包扎一番。如此,二人就这么认识了。 可这么一耽误,天也就彻底黑了,李三娃子可犯起了愁,他这房子左右就两间,外屋是厨房和厅堂共用,根本没什么床位,只有这内屋有一个床铺。可这孤男寡女的怎么可能共处一室呢?无奈之下,李三娃子让小雯姑娘睡内屋,自己卷着铺盖,跑到厨房的草堆上面躺着,如此这般,二人一个在外屋,一个在内屋。 到了半夜时分,突然外面下起了大雨,李三娃子庆幸把小雯姑娘接回到了家里,不然让人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山野之间忍受如此风吹雨打,还怎么得了?到了第二天,只见那大雨还是不停,一直那么下着,可这么下着大雨,小雯姑娘的脚伤还没好,也不能送她回去,再说十几里的山路,万一在路上遇到滚石险道的,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李三娃子也就没好意思赶小雯姑娘走,其实他内心里面,也是隐隐喜欢这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人家长得又漂亮,而且还懂医术,该多好的人家才能和她般配啊!如果自己娶了这么个姑娘做妻子,简直不枉此生。休息了一天,见大雨一直下着,小雯姑娘也不说走,渐渐的也能下地走路,便帮着李三娃子烧饭洗衣服什么的,二人逐渐熟络,甚至,产生了感情。 一连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大雨终于停了下来,而小雯姑娘给李三娃子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一是答谢李三娃子的救命之恩,二是雨停之后,便要回家去了,这顿饭,也是告别的晚饭。那顿饭,李三娃子喝了不少酒,而小雯姑娘,也陪着李三娃子喝了几杯,酒过三巡,小雯姑娘吐露了心事,其实她也看上了李三娃子为人朴实厚道,意欲与李三娃子相好。 但这件事还是需要李三娃子做主,如果李三娃子真心想和小雯姑娘好,小雯姑娘回家后,便告诉家人这件事,过几天,家里人会来询问李三娃子的心意,然后定个日子,让俩人成婚。 李三娃子一听,那是满口答应啊!于是转愁为喜,又是一顿酒水下肚,他,喝醉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惊愕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自己在被窝之中,竟然脱得光光的,而且……而且枕头边上,竟然还有一根黑色的秀发……李三娃子霍地起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心里一会儿惊,又是一会儿喜,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自责,自责自己酒后误事,不知道有没有伤害那小雯姑娘,更不知道那小雯姑娘去了哪里。 一旦小雯姑娘回到家,再误以为自己是个不着四六的人,不答应和自己的婚事,更不让家里人来定婚事,那这可怎么办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五十九章 狗拦轿 闻言,我也是觉得蹊跷,一则是对那个小雯姑娘的身份感到蹊跷,要说这么一个年轻二八,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在大山里面跑来跑去?而且还恰巧迷路了,又恰巧遇到了李三娃子,更恰巧……俩人最后还发生了关系。这这……这事儿不蹊跷都说不过去。二则,是对那大黑狗黑子感到蹊跷,按理说一只忠心耿耿看家的狗死了之后,应该随即赶到地府报道,阳间的事情已经了结,不应该还迟迟留恋着不肯离去。 如果实在不肯走,要么是有恩怨没有了结,要么,就是有什么事情拖着它,不让它走。如果有恩怨,那么大黑狗便不会寿终正寝,一只狗的寿命本就是十来年,大黑狗很显然是寿元到了尽头才死的,属于正常死亡,那么,那么就是最后一种可能性,是有什么事情拖着大黑狗,不让它离去。 难道大黑狗不走,原因就在那小雯姑娘?小雯姑娘不是人?! 难不成是妖邪鬼魅所化?嗯,这大山里面,灵气盎然,而且又有那么多的魑魅魍魉,就算是真有幻化成人形的妖邪之物迷惑了李三娃子,也说得通。如此,大黑狗一直守在院门口,弄不好就是在守护着李三娃子,不让那些妖邪之物伤害李三娃子的啊!想到这里,我回头向李三娃子看了一眼,但见李三娃子此刻已经是没了主意,完全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我张了张嘴,很想把内心所思虑的结果告诉李三娃子,但我又怕说出口之后,让李三娃子无法面对现实。更何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正值此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公鸡打鸣声,伸出手算了一下时辰,现在已经是五更天了。嗯,天地间的阳气已经逐渐升起,阴气下降,如此,所有的鬼魅妖邪,也就得隐遁起来。 李三娃子随即苦笑一声,说道:“你看看我,只顾着说话了,二狗哥,你困不困?要不你就躺在我的床上歇息歇息,等到天亮之后再说。”我听到李三娃子如此热情的话语,当即笑着点头,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困了,不过我刚欲上床睡觉,不禁想到了师父,现在师父还在大山那边等着我办完事去会合呢。 可我这边刚有点眉目,短时间内只怕是办不成啊! 嗯,师父既然能够算到此地有劫难,想必也能理解我在此所遇到的麻烦,还是不担心师父了,师父一个人在那边,反而清净些,若是我把师父接到这里,说不定这里一旦出了什么变故,反而会对师父不利。更何况这李三娃子所居住的地方,距离师父之间,还有一大窝的鬼邪之物呢。 总之这里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不能让师父来这里。想到此,我也就踏实的脱鞋上床,临睡前,我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我的确是困的不行,不过你家的事情我已经大概了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务必要及时的叫醒我,以免……唉……”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完,直接闭上双眼,梦游周公去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间,外面一阵吵杂的狗叫声,把我惊醒了! 我霍地从床上跑了下来,仓促的穿上鞋子,起身一看,只见李三娃子此刻正站在外屋焦急的来回度步呢。而此刻,我意外的看到外面的天色,竟然还是漆黑一片,不禁向李三娃子问道:“三娃子,我睡了多久?怎么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啊?天还没亮吗?!”说着,我皱起了眉头,疑惑的抓了抓后脑勺。 李三娃子忙笑着说道:“二狗哥,你可真能睡,其实并不是天没亮,而是天早就亮了,但现在也黑了。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原本没什么事,我也不想吵醒你,不过现在你醒了,我心里总觉得有事,很不舒服!”看着李三娃子焦急的神情,我又愣住了。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三娃子,到底怎么了?” “二狗哥,我也说不好怎么了,总觉得心里惶惶不安,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唉!”李三娃子来回的度着步,不等我开口,紧接着又说道:“二狗哥,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小雯姑娘出了什么事?我总觉得小雯姑娘……”我紧紧盯着李三娃子,突然,我微微暴睁双眼,似乎察觉到李三娃子的确不正常! “阴气!” 我脱口而出,随之,我扭头向屋子的四周扫视一眼,恍惚间,打开了天眼,一看之下,我顿时呆住了,只见这小房子内,几乎从四面八方的墙窟窿还是门缝,到处都能看到一丝丝阴黑之气往屋里涌现。这,这李三娃子的直觉没错,还真是出了事,而且还不是小事!刚欲把房门打开,我突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猛地抬起脚跺向地面,连续三脚之后,只见屋子里的阴气,瞬间向着外面倒转而回。看到这里,我急忙扭头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快到内屋去!” 李三娃子咂了咂嘴,呆呆的问道:“二狗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哪那么废话!”我来不及和李三娃子多说,一把将李三娃子推到了内屋,并转身面对着房门。此刻,我专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果不其然,刚才在梦中被一阵阵狗叫声吵醒,并不是幻觉,而是……而是真实的存在,分明就是那只大黑狗在狂叫!且一直狂叫个不停呢! 我伸手从黄布袋内拿出了桃木剑,要说起来,我还很少用这桃木剑,多半是用捆仙绳。但对付这些低等的鬼魅,用捆仙绳,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拿着桃木剑,我伸手咬破手指,用力在剑身上划了一下,瞬间,桃木剑剑身散发出一抹淡淡的金光,我挥手提起桃木剑,一把将房门打开。 当我看到外面的一切时,再一次愣住了,张了张嘴,实在……实在是让我有点难以表达,难以表达眼前的场景啊……那上百个鬼邪之物,还以为它们老老实实的呆在鬼窝之中,没曾想到,它们竟然又跑来了,而且这次不但都跑来了,还……还带着一件异样的东西。大红花轿…… 非但有大红花轿,在百鬼之前,还有几个小鬼在吹着唢呐,滴滴答答似乎很欢快的样子,另外还有人撒着五色纸,整体看来,活像某家人前来迎亲的。迎亲……难道是来迎李三娃子的?嗯,看它们这架势,直接将李三娃子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很显然是冲着李三娃子来的。 这么说,来者难道就是那个小雯姑娘?好啊!我正想弄清楚那个小雯姑娘是人是鬼呢,没曾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被我赶上了。既然都来了,那我就出去会会它们! 大黑狗此刻头朝外,冲着那些鬼邪之物不停的狂叫着,而大黑狗的阻止,也让那些鬼邪之物,不敢进院子半步。我咧嘴一笑,好一个狗拦大花轿啊!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大黑狗……忠心护主,义心护主……我明白了!师父所说的玄机,就在这只大黑狗的身上!义心护主,分明就是说的这只大黑狗,嘿嘿,看样子我来此地办事,还办对了呢! 快步冲到大黑狗的身旁,此时大黑狗扭头看到我,忙转身跑到我身边,然后和我站到一起,向着外面那些鬼邪之物更加大声的狂叫起来。我忙安慰了一下大黑狗,说道:“黑子莫急,有我在,它们伤害不了你的主人三娃子的,让我来探探它们的虚实也不迟!”似乎大黑狗还真听懂了我的话,尤其是当我叫出了它的名字时,当即乖巧的冲我摇了摇尾巴。 尖大黑狗退到我身后,我立时抬起头向眼前的一大群鬼邪之物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花轿前面的一个守住拐杖的老婆婆身上。这个老婆婆浓妆艳抹,尤其的瘆人,仿佛她那张惨白无血的脸上,刚从面缸里面拿出来似的。而且众鬼都在她之后,显然她在众鬼之中,有着一定的地位了! 我直截了当的冲着那鬼老太婆问道:“人鬼殊途,阴阳互不侵犯,你们走你们的路,阳间之人自有阳间之人的活法,你们为什么要围堵李三娃子的家门口?是何道理?若是今日你们说不出个道道来,休怪道爷手中的桃木剑无情面可讲!” 缓缓扬起手中的桃木剑,而桃木剑的剑身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鬼老太婆脸色顿时一颤,瞬间伸开手臂,示意众鬼后退。很显然她是忌惮我手中的法器的,也正是如此,鬼老太婆才缓缓开口说道:“小道士,这是我们家和李三娃子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 “放屁!你们是阴间的鬼,李三娃子是阳间的人,你们和李三娃子有个屁的瓜葛!”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接着又说道:“哼!莫不是那花轿里面,就是那个所谓的小雯姑娘?!终于敢来了!” 哪知我的话刚出口,对面的鬼老太婆却是嗤之以鼻……“什么小雯姑娘,我们家丫头名叫紫嫣,乃是紫嫣姑娘,小雯是什么人家的贱丫头?也配和我家抢亲?!”听到这句话,我的脸色陡然大变,啊?原来……原来这窝鬼邪之物,竟然和小雯姑娘没有关系?那,那小雯姑娘……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章 退鬼亲(上) 而且那鬼老太婆口中所说的紫嫣姑娘,想必就是新娘子了。我当即扫了一眼前面的大红花轿,只见轿帘静静的遮挡着轿门,旁边又有几个面目狰狞的老鬼守护着。看这个架势,这窝鬼是全部出动了啊! 恰在此刻,只听到那大红花轿里面传出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听在人的耳朵里,更是冷在心里……“妈妈,怎么还没见到李家公子呀?我都等着急了……”听到这个埋怨的声音,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没想到这大红花轿里面的女鬼竟然这么的“矜持”,竟是直嚷嚷着要找李三娃子。 不过,反过来说,李三娃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桃花运走这么旺呢?都招惹来了女鬼寻求配婚了!待会儿解决了这件事,我倒要找李三娃子好好说道说道,别以为自己长着一张英俊帅气的大脸就到处招摇,结果把女鬼都招来,唉……正值我这边唉声叹气的时候,但见那鬼老太婆猛地在地上戳了一下拐杖,只见一股阴黑之气,席卷而起,直往我的跟前扑面吹打而来! 我怒喝一声,猛地抬起脚踏向地面,重重的将那股阴黑之气震退。随之,我和鬼老太婆皆是怒气冲冲的凝视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不等我开口,只见鬼老太婆咬牙切齿的怒吼道:“臭道士,今天是我家丫头的大喜日子,你不要坏了我们的好事!否则我们家族里面的孩子们今天就和你没完!” 一声怒吼之下,只见四周的众鬼齐刷刷的亮出了家伙什,拿铁钩的拿铁钩,拿铁叉的拿铁叉,三齿铁叉,尖锐而又锋利,似乎只要在让那鬼老太婆发一句话,这众鬼便会向我冲来,将我周身扎成马蜂窝。可惜,道爷既然敢挑大梁,就不怕横着走的主儿!我挥手放下桃木剑,斜指着地面,双目怒睁,淡淡的扫视着四周的众鬼。 许久后,我终于开了口:“哼!人是人,鬼是鬼,人鬼殊途,尘归尘,土归土,你们早已不是阳间的生人,本就不该久留人间,现在居然敢百鬼围宅,强行要和阳间生人李三娃子结什么亲,简直是胡闹!若是你们现在回去还算罢了,若是你们胆敢再向前一步,肆意妄为,本道爷今日必将尔等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我的话,四周的众鬼顿时吓得向后纷纷退散,就算他们依仗鬼多势众,但也至少得掂量掂量能否挡得住我手中的桃木剑!但见四周的众鬼向后退了退,皆是一脸的惊恐之色,那鬼老太婆更是气得直喘大气,大步向前走了来,随即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怒狠狠的戳了一下拐杖,单手叉腰,气呼呼的叫道:“你这个臭道士,别以为我们真怕了你,若不是担心坏了今日的喜庆,我们早就和你动手了!你若是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们阴间的兄弟姐妹们对不住了!” 这次听到鬼老太婆的一声怒吼,四周突然冲出了七八个手持铁叉的鬼祟,我定睛一看,当即纵身而起,挥剑直劈而下。一道淡淡的金光闪电般冲向了一只鬼祟,那鬼祟手中的铁叉还未及触碰到我的身子,便顷刻被劈成了两半,并化为两股黑气,消散无踪了。我这手中虽说是桃木剑,在阳间生人的身上砍一下,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折断了剑身,但是在阴间的鬼祟身上砍过去,那可是比锋利的宝剑还要厉害! 尤其是桃木剑剑身上面带着的天罡正气,乃是有着将鬼祟摧骨扬灰的威灵!凌空一划,我脚尖猛点地面,一剑将迎面而来的几只鬼祟的脑袋削了下来。最后剩余两只还在试图和我斗法的鬼祟,一看其余几个同伴眨眼被我诛灭,情况顿住了脚步。浑身颤了颤,那两只鬼祟急忙掉头而回。 但还未等我稳住脚跟,更是没有高兴得起来,只觉得一股阴煞之气,从正面暴冲而至。我急忙扭头迎着阴寒刺骨的冷风看了去,果然是那鬼老太婆忍不住,亲自出动来迎战我了。只见她手中的拐杖挥舞得虎虎生风,而其中的阴煞之气,也正是从那拐杖之中爆发出来的。我心头微微一惊,料想这鬼老太婆可是有些道行的啊! 总之,绝非那些普通的鬼祟可比的。眼看着那鬼老太婆化为一团黑气直冲上来,我手中的桃木剑接连画出一圈圈漩涡迎面打出,“叮当”几下连续交碰,鬼老太婆竟然不落下风,而且我手中的桃木剑每每刺出,都被她手中的拐杖轻易的拨开,反倒是她手中的拐杖,处处暗藏杀机,而且力大无匹,若非我的腿脚功夫扎实,只怕是要吃大亏的。 接连缠斗了数十个会合,我桃木剑猛地划向鬼老太婆的手腕,鬼老太婆脸色大惊,另一只手瞬间腾出来向我凶猛的抓了来。我心下一乱,只觉得鬼老太婆顷刻又将我手中的桃木剑化解开来,但她眨眼探来的鬼爪,却是堪堪落在了我的胸口,我来不及多想,随手掐出三清指诀,猛地向那鬼老太婆的鬼爪打上去! “嗤嗤!” “啊!” 三清指诀原本没什么奇异的现象出现,倒是在触碰到那鬼爪的瞬间,只见指诀之中,一道金光夺目的太极八卦图凶猛的冲了出来,而那漆黑的鬼爪应声冒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并伴随着鬼老太婆的惨叫声,迅速收了回去。鬼老太婆浑身一颤,踉跄着退后一大步,硬生生将拐杖撑住地面,用力一挥长袖,鬼老太婆恶狠狠的怒笑道:“好啊!我们原本和你们道门无不侵犯,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这个臭道士简直是欺人太甚,阴间的兄弟姐妹们!!今天这个臭道士铁了心的要灭我们!我们一起上,和他拼了!” 只听到鬼老太婆高声怒喝,四周的鬼众纷纷冲了上来,大有和我拼命的架势。但就在这时,只听到大红花轿之中,传出了一道娇嗔之声:“妈妈,你们别打了!”说话间,只见那轿帘轻轻被掀开,却是从其中飞出一袭黑色霓裳,宛如月夜下的妖艳花朵,乌黑的长发,被黑色的薄纱遮住,加之周身黑色飘飘的霓裳,迎风飞舞,更重要的是,那张媚态万千的绝美容颜,更是让人血脉贲张! 但我微微张大嘴巴后,又迅速的收敛了心性,还好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不至于被这个妖艳的女鬼给迷惑。只见那女鬼年轻貌美,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我哪里不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她幻化所致,至于她真实的年龄,以及具体死了多少年,恐怕也没人能猜得出来。说不定又是个死了上百年的女鬼呢…… 想必那鬼老太婆口中的所谓紫嫣姑娘,就是这个女鬼了。女鬼紫嫣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鬼老太婆的跟前,转而向我扫了一眼,本是向我妩媚一笑,似乎又看到我正气凛然,顿时又吓得花容失色,忙又凑到鬼老太婆的身旁,楚楚可怜的说道:“妈妈,咱们不和那臭道士打了!” 鬼老太婆闻言,顿时叹了一声:“丫头,几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没等新姑爷踢轿帘,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啊?再者,你看看现在的场面,咱们阴间的兄弟姐妹都被那臭道士挡在宅子外面,眼看着就能进去找到李家小子和你成婚,结果愣是被那臭道士挡住不让进,现在不打能行吗?” 说罢,鬼老太婆又是一脸不客气的向我怒视而来,我哪里肯示弱,时刻准备着再灭掉几只不开眼的鬼祟。然而那女鬼紫嫣,缓缓撩起一抹轻纱,遮住面额,低声说道:“妈妈,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咱们犯不着和那臭道士拼杀,再者那臭道士的道行也没那么简单,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是让李家公子出来,让他说,如果愿意和我成婚,就让李家公子赶那臭道士走,如果他不愿意,我……我……我就不嫁了……呜呜呜……” 说着,只见那女鬼紫嫣竟是在鬼老太婆的身旁撒娇起来。但她刚刚所说的一番话,却是让我目瞪口呆,尽管她装得不谙世事,却每句话,都说到了重点上。而且她深知我能够毫无顾忌的对付它们一干鬼众,但却不能针对李三娃子,不能把李三娃子怎么样,故而她现在竟是帮着鬼老太婆出谋划策,动起了利用李三娃子的念头! 鬼老太婆一听,立时笑着点头:“还是咱们家丫头想得周到,好,那老身就让那李家小子出来,让他自己说怎么办!”言罢,在我满脸惊恐的注视下,只见那鬼老太婆缓缓站起身子,双眼直溜溜的盯着我,脚下不断的徘徊在原地,却是不知道她接下来想怎么把李三娃子叫出来。 李三娃子没有阴阳眼,看不到这些鬼众,这鬼老太婆若是想让李三娃子出来,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将阴气灌满整个宅子,到那时李三娃子阴差阳错的便能看到这些鬼,另一个法子,便是借给李三娃子鬼眼,让李三娃子看到这里的一切。但无论什么法子,这鬼老太婆首要做的,都必须是先接近李三娃子才行。 我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当即扭头向大黑狗低声说道:“黑子,快去守护你家主人三娃子,一定不能让任何鬼祟靠近他,快去!”听到我的话,大黑狗似乎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冲进了院子……然而,就在大黑狗冲进院子的刹那,我下意识的大叫一声不好!反观那鬼老太婆,竟是一脸讥嘲的大笑起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一章 退鬼亲(中) “黑子?你!你怎么……你没死?!” “汪汪……汪汪……” “…………” 霎时间,只听到屋子内已经乱作一团,李三娃子看到了大黑狗,而大黑狗又冲着李三娃子不停的叫唤。我此刻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原以为那鬼老太婆会用什么邪门歪道的招数让李三娃子出来,或者用什么方法接近李三娃子。我只顾着提防鬼老太婆,却忘记了大黑狗也是灵体。 此时外面的众鬼已经凝聚出浓郁不散的阴邪之气,几乎将眼前的家宅围得水泄不通,只需要将一丝阴气逼入宅子内,那么源源不断的阴邪之气,便会如同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一股脑的全部涌入其中。如此这般,不需要鬼老太婆动手,李三娃子受阴邪之气所左右,自然而然的便能看到一切。 接着,一旦李三娃子走出家门,便是中了这鬼老太婆的圈套。虽然我不知道这女鬼紫嫣和李三娃子又有什么瓜葛,但我深知他们绝不能见面,否则后果将是我无法估量的。正值我这么想着,陡然听到鬼老太婆发出一道悠扬的喊叫之声……“李家小子,我们家丫头都已经来到门口,你怎能视而不见?” 声音不断的回荡着,我急忙回头大喊:“三娃子!你千万不能出来!千万不能出来啊!”正在这时,我却是看到李三娃子已经打开了堂屋房门,当他看到这宅子外面的众鬼之后,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即伸手揉了揉双眼,然而就在此刻,大黑狗张口咬住了李三娃子的裤脚,说什么也不让李三娃子出来。 李三娃子急忙回头拍打着大黑狗的狗头,着急的喊道:“黑子你干什么?我,我已经糊涂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你已经死了那么久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外面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黑子你快放开我,让我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大黑狗执着的拉扯下,李三娃子还是一步步艰难的挣脱出来。我一看李三娃子走了出来,顿时无奈的低下头,摇头轻叹一声:“这下可麻烦了……三娃子!快进去!你所看到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些……” “李家小子,你看看我家丫头都已经用大红花轿抬过来了,你难道是要悔婚不成?”鬼老太婆不等我的话说完,急忙拉着女鬼紫嫣上前走了两步,且满脸带笑的说道:“你看看我家丫头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而且我们家家境殷实,有用不完的金银财宝,嫁给你这么个穷酸小子,真是便宜你了,还不快过来把新娘子接到屋里去拜堂成婚?!” “成婚?” 几乎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李三娃子飞快的跑到院门口,一把将我推开。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三娃子怔怔的看了看眼前的那个女鬼紫嫣,随即诧异的说道:“这,这位姑娘并不是和我有过婚约的小雯姑娘啊!她……她是谁啊?我,我不认识她啊!这位老婆婆,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我家呢?而且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说着,李三娃子不停的挠着后脑勺,就在此刻,只见那女鬼紫嫣撅着小嘴儿,一脸委屈的趴在鬼老太婆的肩膀上。鬼老太婆顿时大怒:“你这个不懂事的李家小子,怎么这么说话?!你说说,你爷爷是不是叫李永久?” “是……老婆婆,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呢?其实我爷爷的名字,还是我问了好多次,爷爷才告诉我的呢,平日里别人也就是称呼我爷爷为九叔,从没人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李三娃子更加疑惑莫名了,似乎看那鬼老太婆的眼神,更加的坚定。 这可不是好事,我急忙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你别听那鬼老太婆乱说,她……” “二狗哥!你没听到她说出了我爷爷的名字吗?你先不要说话,我要好好问问他们,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和我家还真有什么关系呢!”没想到李三娃子竟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却是因为那鬼老太婆说出了他爷爷的名字,而执着想知道更多瓜葛了。此刻,我觉得自己倒是成了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深深的叹了一声,现在李三娃子已经被鬼所迷,看来,也只有让李三娃子自行抉择。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啊……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时刻的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动手。只要那鬼老太婆敢对李三娃子有所动作,我必会让她得不偿失!如此想罢,但听到对面的鬼老太婆冷哼一声,向李三娃子接着说道:“咱们两家的婚事,其实你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大碍,因为这是你爷爷和老身我商定的婚事,那时候你还小,当时你爷爷……” 只听到鬼老太婆说道,当时李三娃子还是个几岁的孩子,而他爷爷便是和他相依为命。有一次,他爷爷李永久随同别的猎户一道进深山打猎,很晚才回家,但是走在一个叫土后坡的地方,迷路了。刚巧这鬼老太婆看到李三娃子的爷爷,便把他引进了家门,好吃好喝的款待,说话间,看到这个女鬼紫嫣,李三娃子的爷爷不停的夸赞这紫嫣姑娘长得标志。 一番攀聊之后,鬼老太婆也知道李永久有个小孙子叫李三娃子,就鼓动着李永久,让两家结了一门娃娃亲。如此说来,女鬼紫嫣,便是李三娃子未过门的妻子了。我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你放屁!当时即便有这么一段故事,但三娃子的爷爷肯定和现在的三娃子一样,根本没看出来你们就是……” “鬼”字还没出口,李三娃子竟是满脸崩溃的叫了起来:“不!这,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我爷爷给我定了娃娃亲,那……那我爷爷直到死都没有告诉过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你们莫不是在骗我?!我,我心里只有小雯姑娘,我……我不想和别的女人成婚!” “妈妈你看他!”女鬼紫嫣竟然当着李三娃子的面,趴在鬼老太婆的身上撒起了娇,转而又抽泣着说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嫁给李家公子,我们既然已经有了婚约,如果他不要我了,那我该怎么办?我还怎么嫁出去……呜呜呜……” 鬼老太婆闻言,顿时向李三娃子怒声喝斥:“你这个混账小子,难道你要做个不孝的子孙吗?这是你爷爷给你定的婚事,现在不要以为你爷爷过世你就可以赖账,如果你马上给我家丫头赔礼道歉也就罢了,若是不然,李家小子,我们家丫头今天受此大辱,我必和你没完!” 李三娃子一听顿时慌了神,连连挥舞着双手叫道:“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其实是……紫,紫嫣姑娘是吧?刚才如果我的言语有什么冒犯,还请你见谅,你很好,只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或许我爷爷真的给我定了娃娃亲,但我现在……我现在……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紫嫣姑娘,你们今天实在太突然了,我几乎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你家在什么地方,明天我亲自去你家,把这件事讲明白,如果,如果我爷爷生前真的给我定了娃娃亲,那我李三娃子绝不会做个不孝之人,无论如何都会和紫嫣姑娘你成婚!” 最后这句话说完,但见李三娃子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我哪里不知道他现在的为难之处,他心里明明喜欢的是那个叫小雯的姑娘,而这个紫嫣姑娘,凭空冒出来说是他爷爷生前定的婚事。如此一来,就算是我,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不过,从李三娃子的话语之中,不难看出,李三娃子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若是证实这个定亲的事情是真的,那么他必然会按照爷爷生前的愿望,和那个女鬼紫嫣成婚的。 女鬼……紫嫣……啊呀!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说了这么半天,我自己都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个所谓的紫嫣姑娘,本身就是个女鬼,还成什么婚啊!我这会儿只顾着照看李三娃子,听他们谈婚论嫁的,一时间,却是把那个紫瑶姑娘是鬼的事实给忘记了。当即,我大步挡在了李三娃子的跟前,面对着眼前的鬼老太婆和女鬼紫嫣,怒声说道:“说了这么半天,你们这些鬼怪,差点把道爷都绕进去了!三娃子你看清楚,它们哪里是什么人家的大活人,分明就是一群阴间的鬼邪之物啊!纵然你爷爷生前看走了眼,和这些鬼邪之物有什么瓜葛,但你和那女鬼紫嫣,也绝不可能在一起你知道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二章 退鬼亲(下) 或许是那鬼老太婆听到了李三娃子的声音,当即不乐意了……“鬼怎么了?别忘记我们两家是有婚约在先的,现在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把我家丫头给娶了!若是不然,老身我现在就去掀了你爷爷的阴宅,让他自己来说!”此刻,女鬼紫嫣似乎在李三娃子的注视下,显得异常的委屈,不停的趴在鬼老太婆的身上轻声抽泣。 我那个气,这女鬼和鬼老太婆一唱一和的,简直都把人鬼之间的关系给颠倒过来了。人鬼殊途,永不能有瓜葛,然而在它们的眼里,居然说成了理所当然,而且反倒是把我当成是破坏人姻缘的坏人。这这,这颠倒黑白的伎俩,实在是太可恶了!可未等我发作,只见那女鬼紫嫣缓缓抬起头,一脸楚楚可怜的向李三娃子问道:“李家公子,只要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最后你再做什么决定,都随便你。现在第一个问题,你是听你爷爷的还是听这个臭道士的?” 听到这个问题,不单单是我,就连李三娃子也懵了,这个女鬼明知道李三娃子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怎能不听自己爷爷的话?简直太会耍心机了,我咬着牙,扭头向李三娃子瞪了一眼,李三娃子吓得浑身一颤,忙向那女鬼紫嫣吞吞吐吐的说道:“紫,紫嫣姑娘,我是听我爷爷的话不假,可是我也听……” “那就可以了。” 不等李三娃子把我的名字说出来,女鬼紫嫣突然一摆手,接着又说道:“那现在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不够美吗?” 李三娃子的舌头顿时打结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急忙回应道:“美,美……你真的很美,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里面,少有的绝美之人。应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是我配不上你……”说着,李三娃子老脸一红,低头趴在我的身后。哪个少年不怀春,无论对面那站着的是人还是鬼,但外貌的确是个美貌绝伦的女子,这一点,我也不否认,但是世人皆不知的是,那美貌绝伦的外表下,藏着一张何等的真实面容,谁也不知道。 女鬼紫嫣突然莞尔一笑,接着又问道:“那接下来第三个问题,你不想娶我吗?” 说完,女鬼紫嫣突然冲着李三娃子抛了个媚眼。我紧紧皱起眉头,但见李三娃子这边,似乎一脸的呆滞,随即,嘴巴似乎不听使唤的,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眼……“想……”不好!我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急忙伸手捂住了李三娃子的双眼,而此刻,李三娃子浑身一颤,紧接着身子一软,便是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扭头向着那女鬼紫嫣怒声喝道:“你这孽障!竟敢对三娃子施媚术!而且还当着本道爷的面,难道你就不怕道爷我将你顷刻打得魂飞魄散吗?!”说此话,我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手中的桃木剑,被我紧紧的攥着,但见对面的女鬼紫嫣,总算识相,满脸惊恐的向那鬼老太婆身后躲闪。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救醒李三娃子。我转回身伸手掐了一下李三娃子的人中,只见李三娃子的头猛地一颤,紧接着睁开双眼,大喘一口气。随即看到四周围拢的鬼众,李三娃子急忙又躲到了我的身后,颤声问道:“二狗哥,现,现在怎么办啊?” 我低声向李三娃子问道:“现在就看你的意愿,你只需要告诉你内心所想。你是想娶那个女鬼还是不想娶?” 我的话音刚落,只见李三娃子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说了三四个“不”字。我点了点头,当即又说:“三娃子,那你就大声的告诉对面的女鬼,说出你内心所想。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你放心,有我在,这些鬼邪之物还不敢拿你怎么样!”说罢,我挥手收起了桃木剑,顺势将捆仙绳拿了出来。 之前我没太在意这些鬼邪之物,现在看来,若是动起手,也是要大开大阖的斗一场了啊!原本这是李三娃子的家事,我虽然是行道之人,但却不能改变别人的因果承负,除非李三娃子告诉我实情,我才能出手干预,此乃出师有名。反之,便是擅自改动别人的因果承负,对我,对李三娃子,都不是好事。 故而,我才容许那女鬼和鬼老太婆胡搅蛮缠到此时此刻。若是不然,我早就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了!听到我的话,李三娃子似乎鼓足了勇气,身子剧烈颤抖着,向对面的女鬼和鬼老太婆大声的喊道:“紫嫣姑娘,我我,我承认你是很美,但是我自认配不上你,而且二狗哥也说了,人鬼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我爷爷生前给我定了亲事,但我爷爷生前可能也未曾辨认出你们的真实身份。如果……如果我爷爷知道你们是……是鬼……也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们,我李三娃子不会答应你们这门亲事的,而且现在二狗哥为我作证,我只听二狗哥的!” 说着,李三娃子把问题抛给了我。我当即嘿嘿笑道:“鬼老太婆,你听到没有?三娃子现在已经把他家的难题交给我解决了,我现在也算是出师有名,正式接管李三娃子的家事。你们也都听得明明白白,三娃子不会和你的闺女紫嫣成婚的,他也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依我之见,你们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如若不然,别怪道爷我手中的捆仙绳不生怜悯!” 鬼老太婆却是气呼呼的戳了一下拐杖,并指着李三娃子怒气冲冲的叫道:“好啊!你这个李家小子,我们好话说尽,道理也讲完,都已经把丫头用大红花轿送来了,你,你居然说这种话,别以为我们阴间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这么好欺负的!” 眼看着那鬼老太婆挽起袖子要冲上来,我也急忙一把将李三娃子推到院子内,并让大黑狗守护着李三娃子。随时开打的刹那,陡然间,女鬼紫嫣闪身出现在鬼老太婆的身前,竟是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千钧一发之中,挡住了鬼老太婆的攻势,继而,女鬼紫嫣轻声抽泣着,说道:“妈妈,既然人家看不上我,我干嘛还要死皮赖脸的纠缠在这里,那我们回家就是了……” “丫头啊!都是那李家小子不好,偏偏听那个臭道士的话,真是该打!”鬼老太婆一边安慰着女鬼紫嫣,一边指责着我身后的李三娃子。但我哪里不知道,她的双眼其实一直在悄悄的盯着我,那双阴毒之极的双眼,似乎早已将我杀死了千百回。此次若非我在此地阻止,恐怕它们还真的就成了事。 然而,女鬼紫嫣再次劝说:“妈妈,我不想难为李家公子,更不想强嫁给别人,既然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必要再赖着不走。妈妈,我们就回家去吧,这个婚,我们不成了!”说罢,女鬼紫嫣闪身向着外面走了去,但就在众鬼跟前,女鬼紫嫣缓缓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向我们这边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你以为不要我,就能成全你们吗?李三娃,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一辈子的!” 说罢,女鬼紫嫣闪身消失无踪。只留下鬼老太婆,和一干鬼众,还在虎视眈眈的围拢在我们的四周。顿了顿,鬼老太婆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三娃子,最后一摆手,大喝道:“阴间的兄弟姐妹们,咱们回去!哼!他们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这道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 说罢,但见鬼老太婆身影一闪,便是化为一股浓烈的阴黑之气,呼的一声冲出了鬼众的包围圈。四周的鬼众颤了颤,也急忙转身跑了个无影无踪。只留下不远处的一顶大红花轿,还孤零零的坐落在略显凉意的夜风之中。过了好大一会儿,李三娃子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慌忙向我指着那顶大红花轿说道:“二狗哥,他们既然都走,怎么不把那顶轿子也带走啊?” 我咧嘴一笑,说道:“它们婚都没成,还要轿子干什么?呵呵,不过你若是害怕,也容易,其实这些假模假式的东西,都是那些鬼邪之物幻化出来的,本就不是真实的东西。”说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到大红花轿跟前,随手掐出道指,轻轻的拍在了大红花轿的轿顶上面,但见大红花轿随着嗡的一声颤响,顷刻消失不见了踪迹。 唉,虽然那一窝鬼众退了回去,但正如那鬼老太婆所说,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坐实了仇怨啊……既然如此,要想帮李三娃子彻底解决所有的事情,恐怕还没有那么简单。我皱了皱眉头,许久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三章 定姻缘 眨眼之间,大黑狗的身影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李三娃子诧异的向大黑狗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急急叫道:“二狗哥,你怎么把黑子赶跑了啊?黑子呢?”说着,李三娃子便是要去寻找大黑狗,当即被我拽住,我懒得说那么多,随手指着院子,示意李三娃子进院子再说。 执拗了一下,李三娃子还是随我回到了院子内,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说道:“现在,眼下的难关算是帮你度过去了,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那鬼老太婆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迟早还是会卷土重来。到那时,只怕是要有一场恶战啊!你先别去惦记黑子了,黑子已经死了,现在它只不过是阴间的一道鬼魂而已,就算你们之前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但现在它是鬼,你是人,你们永远也不能再在一起了!” “可是……” 李三娃子满脸不舍的向着大黑狗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眶紧跟着有些红润了。我深知他和大黑狗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歹也是相识相伴一场,而且十来年的感情呢,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但大黑狗乃是阴灵之体,人是不能和阴灵走得太近的,否则便会自损阳气,得不偿失。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明白你内心的感受,但是三娃子你要知道,黑子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边,永远都不可能了。不过它这次忠心护主,的确是忠义可嘉,我不瞒你,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解决那黑子的事情。你放心吧,如此忠义的义犬,必会有善报的!” 不等李三娃子再开口,我急忙又说:“你可知道,黑子一直守在你家院门口,为了阻止那些鬼邪之物侵犯你的家宅,它付出了很多很多。但尽管如此,它自知已经变成了阴灵之体,时刻都在把持着自己的感情,不敢踏足这宅院半步,就是怕对你不利,你明白吗?然而万物皆有灵性,尤其是这义犬,更是重情重义,一见到你,又有些把持不住,我不得已,只好将其赶走。想必它不会走远,还是会回来的,你也别担心了,该走的,你留不住,不该走的,你也赶不走!” 说完,我摇头轻叹着,缓步走进了屋里。而李三娃子不久后,总算是回头了。但可以看出,他明显还是放不下,我想了想,直截了当的说道:“现在你先不要管黑子,最主要是先管一管你自己吧!” “我自己?” 李三娃子错愕的看着我,随即问道:“二狗哥,你难道是说那群鬼……鬼魂吗?他们真的不会放过我吗?二狗哥,那,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啊?我又不懂道法,难不成我要搬家到山外去才能保住性命吗?”李三娃子越说越害怕,不停的在屋里来回的度起了步子,似乎又和起初一样,再一次坐立不安了。 “你先坐下来,我要和你说清楚。”眼前李三娃子晃来晃去,几乎晃得我头发昏……“其实要让那群鬼邪之物死心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你现在还未成家,姻缘无定,随时有变故发生。除非你妻室已定,那女鬼紫嫣就算机关算计,也是枉然,不过你现在红鸾星动,婚姻将临,故而才惹得那女鬼紫嫣步步紧逼,想皆你跳脱苦海!” 李三娃子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说道:“二狗哥,你,你所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啊?那女鬼紫嫣姑娘就算和我成了婚,又能怎么样呢?对她有什么好处?什么是跳脱苦海?” “就算她现在处境,乃是孤魂野鬼,根本进不了地府,除非阴阳簿上有她的位置,和你成婚之后,她便是有家有主,不用再遭受如此苦楚。唉,我也和你说不清楚,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我说到一半,转而直奔主题:“第一条路,你和那女鬼紫嫣成婚,这种婚姻,俗称冥婚,冥婚的方式多种多样,有一阴一阳的,有一阳一阴的,也有同在阴间的,你们这种就是属于一阴一阳的。成婚之后,你们也不必有什么夫妻之实,她也只不过是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选择这条路,她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但是你在家要为她立牌位,承认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试想你这么做,对她是好处多多,但是你,你以后怎么办?第二条路,就是你马上找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成婚,斩断那女鬼紫嫣的念想,让她爱怎么办怎么办去!” 李三娃子错愕的张了张嘴,说道:“那,那我现在马上找一户好人家的姑娘成婚,成婚后是不是那女鬼就不找我的麻烦了?” “她还找你什么麻烦?你已经有妻室,她再纠缠你就是逆天而行,到时不用你嚷嚷,阴阳两界的鬼神也不会容许她如此放肆!”我说罢想了想,突然拉着李三娃子说道:“对了,你不是前些天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吗?叫小雯的姑娘,她现在家住哪里?不是和你约定好了,回家后就让家人来和你商定婚事的吗?” “是啊!” 李三娃子顿时砸了砸手,接着说道:“我这几天其实就是在等小雯姑娘,也不怕二狗哥你笑话我,我现在满脑子,满脑子都在想着小雯姑娘,此生,此生我只喜欢她一人……可是,可是我等了这么久,她的家人也没来,二狗哥,你说是不是她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啊?” “放屁!”我没好气的瞪了李三娃子一眼,直把李三娃子惊了一跳,但我马上又咧嘴笑道:“你不用怕,我不是说你整个人,只是说你脑子太笨了而已,她的家人既然不来,那你就不能亲自上门提亲吗?按照传统观念,哪有女方亲自到男方家提亲事的啊?本就应该你上门才对!” “什么不是说我整个人,没脑子还不是整个人都笨,本来就是在说我好吧……”李三娃子一脸委屈的看着我,但转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啊!我怎么那么笨呢!小雯姑娘的家人不来,我完全可以上门提亲去啊!可是……” 我急忙追问:“可是什么?” 李三娃子抓了抓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小雯姑娘的家在什么地方,只是知道她家在棋盘山的东边,从这棋盘山的西边去,相隔十多里山路。”闻言,我苦笑着摇头,上前拍了拍李三娃子的肩膀。 没有多想,我接着说道:“只要有个大概的地址就好办,大不了我们多找找,棋盘山就是再大,我们把整个棋盘山翻一遍还找不到她吗?明天你就收拾收拾,把自己打扮的规规矩矩的,再备上点礼品,我陪着你走一趟,找到那小雯姑娘,帮你把这门亲事定下来,然后就能回头去收拾那帮鬼邪之物了,到时看它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其实现在也不是不能去收拾它们,只不过若是一两只鬼邪之物也就罢了。七窝八寨的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只鬼邪之物,如果都被我诛灭,恐怕这件事闹得就有点大了。一旦惊动上面或者下面,我都没法说清楚,就算是斩妖伏魔,也不能赶尽杀绝,更何况这也不是行道之人应该做的。纵然是师父能动用道术,只怕也不会这么做的。嗯,既然要动它们,就必须找个充足的理由才行。 但见李三娃子还在发呆,我急忙催促道:“也别等明天了,我看就现在收拾吧,马上收拾好就出发,等我们到了棋盘山的东边,估计天也就亮了。正好天亮好找人,并把你和小雯姑娘的亲事定下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赶紧收拾收拾吧!”说罢,我一屁股蹲坐在凳子上,随手倒了一碗凉开水,美滋滋的品了起来。 “啊?现在就收拾东西出发啊?那……那好吧……”李三娃子迟疑了半天,也只得去收拾,可是找来找去,最终连个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不过好歹还是翻出来一件破旧的深蓝色中山装,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整体还是整洁无染的,看起来颇为体面。李三娃子迟疑了半天,还是没穿上,微微低下头,说道:“这是我爷爷收藏我爹年轻时的衣服,这件衣服是奶奶给我爹做的,但我爹就穿过一次,那是娶我娘的时候,穿了一次。没想到现在我要穿着这件衣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李三娃子顿时给人的感觉,精神抖擞,英俊不凡,就是皮肤略显黑了点,带着浓厚的山里人的土腥味儿。不过越是这样,越是给人一种厚重感。我起身咧嘴笑道:“不错,小雯姑娘的父母看到你,估计一准儿答应你们的婚事,呵呵!赶紧备点礼品,咱们即刻动身!”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四章 天罗地网(上) “呵呵!”我笑着点头,并说道:“礼轻人意重,再说人家也是看你这个人的,又不是看你拿的东西。只要身强力壮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置办家业,山里人都实在,不会挑这个理的!”说罢,我转身走出了房门,但见那大黑狗,却又是老老实实的蹲坐在院门口处,仿佛现在被我赶走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见到我,大黑狗顿时跳了起来,远远的退开。倒是李三娃子此刻,已经无法再看到那只大黑狗,他先前之所以能够看到那些鬼众,也只是因为当时的阴气太过凝重,以至于机缘巧合帮他打开了鬼眼。现在阴气稀薄之极,再加上那大黑狗不敢再靠近李三娃子,故而李三娃子又恢复到了普通人的状态。 我缓步走到院门口处,但见不远处的大黑狗不停的冲我摇尾巴,一副讨好的架势。我瞪了大黑狗一眼,并伸出手摆了摆,示意它离我和李三娃子远点。但我并没将大黑狗彻底赶走,只因我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疑惑,大黑狗能够迟迟留恋阳世间,不舍得离开李三娃子,其中的隐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这次带着大黑狗一道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另外它也是一心护佑李三娃子,对于李三娃子,它并没有半点加害之心,如此一来,倒是在冥冥中,成为我的一个小帮手。不至于让我在紧急关头,失去了保护李三娃子的能力。 李三娃子走了出来,疑惑的向我问道:“二狗哥,你在干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扭回头,淡然一笑。 李三娃子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我急忙拉住李三娃子,并说:“三娃子,你别找了,我知道你是想见到黑子,但你现在已经看不到它了,它已经是阴间的狗,而你是阳间的人,之前能够看到,乃是阴差阳错,现在各自恢复正常,你又怎么能再见到它呢?” 见李三娃子还是有些放不下,我只得扭头指着后面来回跳动的大黑狗说道:“黑子就在后面跟着呢,不过你看不到而已。我们还是走吧,它就在我们后面,跑不丢的,等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会自行离去……”最后一句话,我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我心里有这个感觉,感觉大黑狗是有什么目的性的存留在阳世。 一番安慰之后,李三娃子总算肯跟着我向东边走,前面望过去,月色下,还有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山头,而且不远处,便是崎岖的山路了。最难走的便是山路,这是我这么许久跟随师父走遍大江南北后,总结出来的教训。而且走山路也最苦,虽说我们身上没什么钱,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的,喝的,都得从山里面找寻。 往往找不到吃的东西,我和师父就要饥一顿饱一顿的,苦苦支撑着,最长一次三天没吃东西,只靠喝山间的溪水过活。修行之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或许他们只能看到我们异于常人的那一幕光彩,但是实际修行中所遇到的困难,乃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一路上无话,我似乎在不断的回想着过往种种,而李三娃子也是低着头赶路,闷声不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一处陡峭的山崖向李三娃子问道:“三娃子,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说罢,我紧皱着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空地,不为别的,乃是因为我感应到一丝浓郁的阴气,正徘徊在那个地方,似乎有意的拦住我们的去路。 真是穷山恶水出精怪,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些邪乎的东西纠缠呢?我略显郁闷的轻叹一声,真是想清闲一会儿都不能啊!闻言,李三娃子忙说道:“二狗哥,那个山崖名叫鹰嘴崖……”话才说一半,但见李三娃子竟迟疑着,缓步走了上前。不多时,只听到李三娃子讶异的向我又说“二狗哥,我……我记得这个地方并没有住过人,怎么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草棚子啊?难道是最近进山打猎的猎户修盖的?” 我仔细看了过去,果然如李三娃子所说,还真是有个不大不小的草棚子。说来也奇怪,刚才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呢?不对!那个地方阴气凝重,就算真有东西,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弄不好是个什么大来头儿的主儿!我急忙拉住李三娃子,不让李三娃子再往前走。 李三娃子错愕的问道:“二狗哥,怎么了?” “那个地方有个老太婆,你看到没有?”我冷声说道:“而且,那个老太婆还弄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茶水呢!”说罢,我缓缓将捆仙绳拿了出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坐在桌子旁品茶的老太婆。要说在大山荒无人烟的地方,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品茶,试想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对对!我也看到了,不过我不认识这位老婆婆,她是最近才搬进山里的吗?”说着,李三娃子竟又是一脸好奇的走了过去。我急忙追上李三娃子,就在那茶棚跟前,我再一次拽住了李三娃子,然而此刻,我们已经距离茶棚,不足丈余之距了。突然,那正在品茶的老太婆缓缓站起身,扭头向我和李三娃子看了过来,且看她满脸的皱纹,不停的皱起来,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没好气的盯着那个老太婆,并向李三娃子说道:“她是什么时候搬来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她肯定不是最近才搬进来的。咦?你能看到她?”此刻,我突然意识到李三娃子怎么又能看见……又能看见脏东西了呢? “二狗哥,你快把我说糊涂了,我怎么能看不到这位老婆婆呢?”李三娃子苦笑着回应道。 我紧皱着眉头,说道:“你不应该看得到她,因为她不是人,而是鬼!但既然你能够看到她,说明这个老鬼有些能耐。”我说完,再也不让李三娃子多向前走半步,而李三娃子听到我的话,倒也是恍然醒悟,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躲到我的身后。我冷笑一声,向对面的老鬼说道“你这个老东西,没事不在自己的窝里呆着,为何跑出来拦住我们的去路?你以为,有我在的地方,就能放肆不成?!” “哈哈哈……” 哪知对面的老鬼顿时朗笑起来,笑声震得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我紧紧咬着牙,刚欲再说些什么,陡然间,我竟是听到李三娃子在我身后传出了一道惊叫一声:“二狗哥!我,我不能动了!二狗哥!快,快救我……” 随着李三娃子急促的声音传出,我急忙转回身,可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我呆住了。只见李三娃子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等我看到他时,他已经昏死过去。我急忙向远处蠢蠢欲动的大黑狗喊道:“黑子!守着那个老鬼!”听到我的话,大黑狗顿时发出一道呜呜的愤怒之声,随即纵身冲到了那老鬼的跟前,死死的盯着她。 这边,我伸手探了一下李三娃子的脉搏,奇怪的是,脉搏居然在不断的减弱,而且,很快便感应不到李三娃子的生机所在了。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巴,霍地低头向四周的地面扫了一眼,缓缓的,我伸出手掌,轻轻放在地面,瞬间,我急急的收回手。但见一股阴黑之气,从地下直窜而起,差点冲进了我的体内。 然而等我收回手,那股子阴黑之气,又如弹簧一般,再次钻进了地下。尽管这一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我却还是看到了四周的门道,这,这四周分明就是一个落魂摄魄的古怪阵法。想到此,我急忙扭头向那老鬼大喝一声:“孽障!你居然懂得布阵?!你说,你把三娃子的魂魄拘到什么地方去了?快把三娃子的魂魄交回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小道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破了我布置的落魂摄魄阵,我承认这点伎俩瞒不过你们修道之人。但是李三娃子的魂魄,已经被我藏了起来,你有本事就拿回去,没有本事,就不要再多管闲事,让李三娃子和紫嫣姑娘成婚吧!”老鬼冷笑过后,却是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线索。 “什么?紫嫣?女鬼紫嫣?你和那帮鬼众是一伙儿的?!”我微微睁大双眼,心里顿觉不妙。没想到那帮鬼众,竟然把鬼爪子伸到了这里,如此一来,难保前面不会再有拦路的鬼邪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五章 天罗地网(中) 说起来,那帮鬼众还真是会找帮手,只怕这片山脉之中的山精鬼怪,都被他们网罗一通了吧。心念急转,我紧紧盯着眼前的老鬼,而此刻,老鬼听到我的话,冷声笑了起来:“老太婆我独来独往,人称鬼婆婆,凭借此山的灵气,已经修炼了六百多年。而那西山鬼族,算起来只有老鬼婆,有着四五百年的道行,其他的鬼族之众,只不过一两百年而已。说我和他们是一伙儿的?简直是笑话!” 这老鬼口中所说的老鬼婆,恐怕就是扶持女鬼紫嫣的那个鬼老太婆了。没想到她也有着四五百年的道行,难怪我对付起来,那么的麻烦。而眼前的这个老鬼,竟然有着六百多年的道行,看起来,要比那个鬼老太婆更加难对付了啊!而且这个老鬼还会些旁门左道,这无异于为我增添了许多的麻烦! 不等我接她的话茬子,老鬼接着又说道:“然而老太婆我帮那西山鬼族的忙,也只是还给他们一个人情罢了。想当初老太婆我在此山修炼时,曾遇到一只山精,意欲夺走老太婆我的洞府,西山鬼族倾尽全族之力,助老太婆我守住元神,赶走了那只山精,同为灵修,老太婆我也不是知恩不图报,此次西山鬼族找到了老太婆,那么老太婆势必要帮这个忙。小道士,如果你还想让那李三娃子活下去,就不要再多管闲事,该修你的道就修你的道,这里的事情,你管不了的!” 最后一句话,阴冷无比,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咬了咬牙,猛地打出一记三清指诀。将四周的阴邪之气,瞬间击退。随即向对面的老鬼怒声喝道:“老鬼,我不管你是不是对那西山鬼族有人情未还,但此时此刻,你所作所为,乃是逆天道而行,李三娃子乃是阳间生人,由不得你一个阴间的老鬼来左右他的生死!” 老鬼闻言,不禁冷哼一声, 说道:“小道士,你居然敢教训老太婆了?就凭你那点道行,以为就能对付得了老太婆我吗?”说到此处,老鬼突然低头向我身后倒在地上的李三娃子看了一眼,转而又笑道“现在李三娃子的魂魄已经被我收了起来,再过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如果天亮之前他的魂魄还不能回到躯壳之中,小道士,你就等着给这小子收尸吧!” “啊?” 我惊恐的扭头向李三娃子看了过去,老鬼说得没错,李三娃子的魂魄如果在天亮之前还不能回到躯壳之中,那么他便不能再还阳,如此一来。老鬼就能带着李三娃子的魂魄,去找那女鬼紫嫣成婚了啊!这,这可怎么办?不行,我必须尽快把李三娃子的魂魄找回来才是! 想到此,我手臂一震,捆仙绳瞬间腾空而起,凌空划出一圈圈气势奔腾的漩涡,转而向着那老鬼呼啸而去。老鬼大惊失色,似乎料到了一切,却没料到我说出手就出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这老鬼的道行深厚,眼看着捆仙绳眨眼扑到了她的头顶,她竟然“呼”的一声化为一团阴黑之气,消失在原地。 我怔了怔,即刻收回了捆仙绳。左右看了一眼,刹那间,我猛地挥起捆仙绳,向我四周缠绕起来,很快,只听到“嗤嗤”的颤响声,从我身后传出。我急忙扭回头,只见那老鬼颤抖着双手,一脸震惊的向后急退了十余步,最终稳住脚跟,愤怒之极的盯着我。我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些鬼邪之物,都喜欢玩背后偷袭这一招,好在道爷我遇到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你只有这么点能耐,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李三娃子的魂魄吧,否则我定毁了你的老窝,让你魂飞魄散!” 老鬼紧紧盯着我手中的捆仙绳,双眼不停的打转。最终,竟是又在我错愕的注视下,“呼”的一声化为一团阴黑之气,消失不见了。不过这次我看得仔细,那老鬼并非是遁走到别处,而是……而是钻进了地下。忽然,我想起李三娃子刚刚发生的一幕,他的魂魄被收走的刹那,分明是向我求救,而求救声不断的下坠,倒也是钻进了地下。 这么说来……这老鬼的老窝,一定是在这附近的地下。而她所谓的洞府,恐怕也是在某个地下洞窟之中了。难道这老鬼是地缚灵?如果是这样,我要对付她,或许还是有办法的…… 想了想,我猛地纵身而起,与此同时,挥起手中的捆仙绳,用力向着落魂摄魄法阵的阵盘边缘打下。每打一下,皆是听到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传出,果然,在连续八次的击打中,我隐约看到法阵的阵盘模样,乃是一个阴六角的图案,恰在此刻,那老鬼似乎忍不住了,霍地从地下再次窜了出来,向着我迎面探出一记鬼爪。 我哪肯给她反扑的机会,捆仙绳傲啸而出,闪电般缠绕在老鬼的手臂上,随之我大喝一声仰身拽了起来,捆仙绳立时带着一股大力,生生将老鬼的手臂拗断,凌空抛洒上空。在半空中停留了约莫眨眼的工夫,霎时化为一团黑气消失无踪。而离地三尺余的老鬼,则是带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抱着断臂掉头而逃。 这一变故,几乎是在我雷厉风行之间完成,一气呵成,若是有半点迟疑,只怕都给了那老鬼可乘之机。然而我哪里不知道,断她一条手臂,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她本是阴灵之体,本身就是虚无之相,手臂断了还能再长出来,只不过我断她的手臂,乃是有着别的打算。 把老鬼逼走,就是我的目的。我立时弯身将李三娃子的躯壳扛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冲上不远处的矮小山头。老鬼所在的山崖,太过陡峭,而且来回花费的时间也太长,我只能先把李三娃子弄到最近的一处地方稳定下来,他的躯壳一旦安全,我就能拼尽全力去找寻他的魂魄。 但凡山顶之上,皆与天地相接,一般鬼邪之物,不敢暴露在山顶上面,否则冷不丁就是一道雷劈下来,将其挫骨扬灰。纵然这老鬼修炼了六百多年,有些道行,但她毕竟是鬼,而不是妖邪,道行远远不如那些修炼了五六百年的妖邪之物。阴灵受大地所拘,无法离开地面三尺之上太久,况且,这老鬼每每隐遁地下,可见是一只地缚灵修炼成了气候。 地缚灵就更加难以逾越大山,想罢,我也已经扛着李三娃子的躯壳来到这边的山头上面。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将其平躺在上面,随即向山脚下的大黑狗喊了一声:“黑子!守好三娃子的躯壳,我去帮他把魂魄找回来!”听到我的话,大黑狗似乎听懂了,冲着叫了几声,并摇了摇尾巴,旋即转身蹲坐在地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破草棚子。 有了大黑狗的相助,我就可以放开手脚。飞快的下了山,我直奔那落魂摄魄法阵而来,不过,这次我并未走进法阵,而是想着四周扫视了一眼,想起刚刚那老鬼隐遁的方向,不难想到,她这种地缚灵,一定是深藏在自己的生身骨左右。我现在的目的,便是找到她的生身骨所在,一旦拿到她的生身骨,这老鬼算是彻底栽了! 快速的在四周踅摸了一圈,最终,我的视线又落到了那处破草棚子上面,记得李三娃子说过,这个地方向来没有人住过,更没有什么草棚子或者草房子。难道这是障眼法?想到此,我瞬间挥起捆仙绳打了去,果然,那草棚子被捆仙绳重重一击,立时化为一团阴黑之气,消失不见了踪迹。 草棚子被击散,却是在山脚处,露出了一个狭小的洞口。洞口是贴着地面进入山脚下的,看起来活像个地老鼠打的洞。不过这个洞足够容得下一个人通过,我试探着扔了几颗石头下去,只听到一阵阵滚落声,像是一道斜坡下去。想了想,我悄然打开了天眼,立时看到里面飘出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 紧皱着眉头,我咬牙钻了进去。进洞口时还略显狭窄,不过到了这里面,一道斜坡下来,空间瞬间变大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凝重的腐臭之气,我立时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或许我经历的太多,最终还是忍住没吐出来。这个脏兮兮的洞窟,之前想必是某些野兽的巢穴。而且,应该有野兽的尸体残留在这里面,天长日久的,逐渐的腐烂,加之这里面所封尘的气味儿无法流通出来,故而日积月累的沉淀下来。 而我的到来,便是打乱了此地沉寂数百年的宁静……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六章 天罗地网(下) 或许是随着道行慢慢的递增,我的天眼也可看到更多的东西了。听师父说过,真正的天眼,可以看到九霄之外,那就是说,三十三天之上的神仙都能看得到。而一般的修行之人,由于道行太过浅薄,所能看到的境界,也自然是和自己的修行相互对应。至于师父的天眼,就不知道有多么厉害了。 反正我是无法想象师父那种深不可测的境界,到底是何等地步。之前来到这里,管下大黑狗和李三娃子家的事情,也是师父提前测算出来的,由此可见,师父的道行,经历了这四十来天的修炼,已经在大幅度的恢复,并且极有可能在四十九天圆满之后,会更上一层楼。到那时,我们茅山密宗,就再也不用怕那显宗的谷谭了。 略一分神,杂念便是飘到了后脑勺去了,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是寻找李三娃子魂魄的重要时候,天亮之前,我务必要把李三娃子的魂魄打入他的躯壳之中,让他还阳。否则李三娃子就有可能再也还不了阳了啊!而还不了阳,对李三娃子没有半点好处,只有无穷的害处,反而是让那西山鬼族称心如意。 或许是因为那帮鬼众住在棋盘山以西,故而被称之为西山鬼族,想想也不得了,居然敢霸占着一隅,自称一方鬼族。倒也不能小觑,而且还能找到此地修炼了六百多年的老鬼相助,可见它们的势力也算是不小。不过无论它们怎么厉害,也休想颠倒阴阳、颠倒黑白! 左右扫了一眼,但见这个封尘已久的古朴洞窟,乃是一路延伸到下面去的。越往下走,空气中夹杂的阴邪之气,也就越来越凝重。我皱了皱眉头,手中的捆仙绳时刻准备迎战那老鬼。刚才被我一击震退,她势必会卷土报复。刚想到此,我猛然间觉得脚下传出一道“咔嚓”脆响,低头一看,竟然是动物的一节枯骨。 心头一惊,顺势往了过去,只见那下面一排,贴着石壁竟然还有很多。看样子,这个地方不知死过多少的野兽啊! 难怪这阴邪之气中,会参杂着如此浓郁的凶戾之气。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肯定那老鬼的生身骨就在这里面,正所谓凶邪之地才出孽障,那老鬼能够机缘巧合修炼至今,多半也是有着什么护命的本事,而这护命的本事,估摸着,也和这里面残留的凶邪之气有关。有了凶邪之气的遮盖,又有如此污浊的气味儿遮挡,简直是肮脏之极,多半也不会被阴兵鬼将所驻足。 然而我孤身探寻到这里面,心里也难免有些犯抵触心理,如此污秽的地界,若是沾染到体内,势必会对自己的道行有影响。但为了搭救那李三娃子,我也不得不这么做。纵然损失一些道行,又有什么打紧的?还是一条人命更为重要!想罢,我缓缓收起内劲,脚步变得越加的轻盈,几乎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此番做,也是为了更清楚的感应四周的异样举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便是逃不过我的耳目。 “桀桀……桀桀……” 陡然间,一丝丝细微的颤响,从前面的漆黑通道之中,传了出来,仿佛有着某些野兽的脚步声。我定了定神,按理说,这里面毫无生机可寻,再加上那老鬼坐镇,不应该再有任何野兽穴居在此地了。如果还有颤响,那,那多半是当初死过的野兽,所残留的一些凶邪幻影了吧。 所谓凶邪幻影,通俗的说,也就是更加凝实的凶邪之气,气乃是虚无之体,但若是气浓稠不散,而且越聚越多,最终也会变成实质。这里面死了不知多少只野兽,它们的凶戾之气日积月累的沉淀在这其中,久而久之,便是会在这里面,形成一股凶邪之气,仿若凶神存在其间。 一方面可震慑周遭的鬼邪之物,另一方面,也可以庇护深藏在里面的东西。不得不说,那老鬼能够选择这一带修炼,也是有眼光的,若是别的地界,恐怕早就被那些修为更高的灵修赶跑了。我缓缓靠近眼前的通道,就在此刻,我清楚的听到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像是野兽,也像是某种凶戾的鬼怪。 总之,我浑身的汗毛孔都已经倒竖起来。咬了咬牙,我猛地闪身来到通道的入口处,手臂瞬间一震,只见捆仙绳如蛟龙傲啸,奔腾而去! “嗡”的一声沉闷的颤响传出,但见眼前的一股浓烈黑气,顷刻消散无踪。说时迟那时快,我脚下猛蹬地面,纵身向着通道之中冲了进去,一路挥舞着捆仙绳,在前面打出一道道漩涡击开那些凶戾之气,脚下不停,直到我整个人出现在另一个诡异的洞窟之中。猛地收起捆仙绳,仰头一看,心头不禁一颤。 只见上方一块块尖锐的漆黑岩石,倒悬在半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砸落下来。而下面若是有着什么生灵,必然会被扎得肠穿肚烂,变成一堆肉泥。我用力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的收敛声响,不敢再在此地发出任何震动的声音,以免那些岩石真的掉落下来。相对的,这四周的地面,散落着许多的碎裂石块,尖锐恐怖。 而且,还有一片片的森白枯骨,散落在各处,长短不一,粗细不等,大大小小的野兽,恐怕不下十余只。看到这里,我不禁犯起了嘀咕,如此之多的动物枯骨,那么……那老鬼的生身骨在何处?而且过了六百多年,就算残留到现在,还有可能存在着完整的枯骨吗?不不,如果没有半点痕迹,只怕是此地再也束缚不了那老鬼,而她再也不可能做什么地缚灵了。 既然她一直盘踞在此地不走,那么她的死窍,定然也在此地。天地之间,阴阳相依,正邪相随,生克相逐,既然此地能助那老鬼修炼,必然也会有克制她的东西存在。而唯一能够克制她的,便是她的生身骨了,如此说来,她的生身骨必然在此地的不远处。想到此,我微微皱起眉头,自从我进来到现在,除了遇到哪些凶邪之气外,并未见到那老鬼的踪迹。 而且李三娃子的魂魄也似乎不在这里,那……那就奇怪了,难道这个洞窟之中,并没有老鬼的生身骨?如果有,她必然现身守护,不会让我轻易找到。相反的,她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连影子都找不到。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郁闷,还以为来到这下面,便能找到那老鬼的生身骨了。 看来,还是低估了那老鬼啊! 手臂一震,捆仙绳如清风扫落叶般,瞬间将四周的枯骨来回拨弄了一番,随之,我贴着石壁一路绕了一圈。最终,在洞窟的中央位置站定,四下里踅摸着,果真没有人类的骨头,除了一些动物的枯骨之外,似乎没有半点人类或者鬼类的气息。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我找的方向本就不对? 正值我迟疑之际,猛地扭头向着一侧的石壁看了过去,似乎有个角落我还没查看。想到此,我缓步来到石壁跟前,低头一看,但见这角落之中,似乎有着一块大石,将里面的一个狭窄洞口堵住了。咂了咂嘴,我弯身伸手放在大石上面,并缓缓移到了裂缝跟前,忽然发觉一丝丝阴冷刺骨的气息,从里面飘散出来。 “阴气!” “好重的阴气!” 我接连讶异的暗叫了两声,难怪,难怪这个地方风平浪静,难怪那老鬼迟迟不肯现身出来。敢情她是躲在另一处洞窟之中了啊!嘿,可真是狡兔三窟,外面的洞窟有如此浓厚的凶邪之气镇守,而与里面相连接的通道口,又被堵死,嗯,如此绝妙之地,恐怕就是再过几百年,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个鬼邪之物藏在里面修炼吧! 既然如此,老鬼不好好珍惜修行,非要做出违逆天道之举,那也别怪我道门弟子毁了你的老窝。收起捆仙绳,我顺势挽起袖子,一手抓住一边,用力将填在洞口上面的大石头,拽出来。但真正卖力起来,才发现这大石头不单单是重量惊人,而这其中,似乎还有着别的名堂啊…… 似乎有一股强大的阴邪之气,将大石头死死的吸住,无论我在这边使出多大的气力,恐怕也难以搬开分毫! 冷笑一声,区区伎俩,也想拦住我的去路。这种把戏我又不是没遇到过,想到此,我伸手咬破手指,弯身在大石头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北阴金阙,玄冥帝君,赐吾威力,诛斩鬼精。六天魔王,统领神兵。刀枪甲刃,来至氤氲。为祸邪鬼,或妖或精。捉赴幽城,万死灭形。寸尸万段,毋辄更生。太上真符,告下无停。急如风火,迅若奔霆。鬼死人安,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一道伏魔咒便是画毕,与此同时,我挥手掐出三山诀,猛地向大石头打了过去。只见伏魔咒轰然发出一道淡淡的金光,而金光顷刻没入石头之中。紧跟着,便是听到里面传出一股震颤的炸响之声,并有着一股股阴冷的邪气,从大石头的周边,迅速的冒了出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七章 难缠鬼(上) 只是未等我站稳脚跟,却是猛然发觉双眼传出一丝刺痛感,而眼前浓烈的阴黑之气,也逐渐将我包裹在其中。我本能的后退一步,重重的靠在石壁上,随手将捆仙绳席卷而起,硬生生将四周粘稠之极的浓郁阴气,抵挡开去……定睛一看,目光所及之处,却是看到一道黑色鬼影,正肆无忌惮的盘绕在洞窟的上空,不断的盘旋,并发出一道道尖锐的讥笑之声。 “小道士,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这个地方,不过你既然敢来,就别想再出去了,哈哈哈……” 声音确是那老鬼的声音,不过她的身影,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真正的鬼影,也正是这种无形无相的状态。世人遇鬼,多半是见到那鬼魂生前的模样,其实鬼魂乃是一道虚无的灵体,至于幻化成生前的模样,一则是鬼魂本身的执着,一则,乃是遇到鬼的人,内心本质的执着。正所谓人眼见人,鬼眼见鬼,而天眼,遍照诸天世界。 善鬼之灵体为白色,而恶鬼之灵体为黑色。正如这洞窟之中盘旋的鬼影模样,漆黑如墨,炽烈如地狱之火,正是鬼怪之中的魁首!说是修炼了六百多年,倒也没有说假话。那老鬼似乎吃定我不能再活着回去,刚刚的侵袭,倒是差点毁了我的双眼,不过我的天眼虽然被迫关闭,但我还有道法可用。 “老鬼!今天道爷敢来,便是不怕你那些伎俩!” 我咬了咬牙,转而向四周扫了一眼,不禁一怔,只见洞窟中央位置,乃是一道石柱,上下贯通着洞顶和洞底。而石柱上面,像是捆绑着一道淡白色的虚影。我缓步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立时惊叫出声:“三娃子?三娃子你……你在这里绑着?!老鬼!快把三娃子的魂魄放下来!否则我踏平你的洞窟,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那老鬼顿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道士,你别忘了这里可是老太婆我的地盘,你现在到了我的地盘,居然也敢大言不惭?此地上无天、下无界,你纵然有一身道法,也别想在这里施展,老太婆的地盘,不是你们所谓的正道之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急忙打出一道指诀,果然,指诀掐出后,体内刚刚涌现而出的道气,瞬间又退回了体内,而上下无界,仿佛有着一层层天然的屏障,将我和上面的天与下面的地隔绝开来,根本无法沟通天地间的灵气。如此一来,我身上的道法,便是无法施展出来了啊!正值我错愕之际,陡然看到那老鬼身影一闪,呼啦一声向我暴冲而来! 我面色大惊,连连退后了三大步,再度回到了石壁边缘,与此同时,手臂一震,捆仙绳凌空席卷而上,与那老鬼探出尖锐鬼爪,顷刻纠缠在了一起。“嗤嗤”的炸响之声,立时从老鬼的鬼爪与捆仙绳之间传出,老鬼一个闪身退了开去,快如箭矢般环绕着那石柱盘绕了一圈,转而直冲而下,竟然没有半点犹豫,再度向我暴冲下来。我还未反应过来,只得吃力的挥起捆仙绳迎战,然而这次,却是拼尽了全力,才堪堪将老鬼击退。 如此三番两次的奔袭斗法,让我吃尽苦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快要被这老鬼消耗一空。而偏偏这个时候,体内的道气却是越来越往丹田之中退缩,修为施展不开,仅凭一身蛮力,如此下去,我只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啊! 难怪,难怪这老鬼一直没有阻止我找到这个地方,看样子她是对自己的老窝,有着绝对的信心。否则,她又怎会这般肆意狂妄……我疲于应付,然而心念急转,深知这般下去,并不是办法,我必须尽快的想到应对之策才行。再次与那老鬼缠斗,我不禁脚下一动,飞快的围绕着中央的石柱环绕了一圈。 可这一圈下来,我只顾着和那老鬼斗法,并未认真的注意四周的一切,如此又飞快的环绕着石柱跑了一圈。这次我咬着牙关,勉强倾尽自身的气力,与那老鬼对抗,与此同时,我的眼角余光,不断的打探着四周的一切,试图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果然,那老鬼逐渐加快的暴冲的次数,似乎想尽快的把我撂倒在地。 越是这般,我越是相信,这老鬼的生克之道,定然就是在这其中。葛地,我猛地扭头向一侧扫了一眼,就在这时,那老鬼盘旋的鬼影,猛地在半空一顿,紧接着,便是眨眼冲了过去。我莫名的冷笑一声,说道:“你这老鬼,虽然道行修炼的不错,但是你的灵智还有待提高啊!” “哼!臭道士,你想干什么?!”老鬼的话音一转,双眼阴狠毒辣的盯着我,仿佛想直接冲上来把我撕咬成碎片。 我总算找到一个契机,略微喘了几口大气,同时,我再次冷笑出声:“老鬼,你的生身骨何在?能够成为地缚灵,在此地囚困了六百多年,想必你的生身骨还未彻底的消散吧?不如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帮你把生身骨挖出来,最好是超度超度,让你远离这污秽的人间地狱,如何?” “臭道士,你敢打我的生身骨的主意,我让你不得好死!”老鬼霎时变得面目狰狞,双手瞬间扬起,露出十根修长而又尖锐的指尖,其上,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不断的升腾而起,此时此刻,这老鬼简直就如同黑夜里的罗刹,地狱中的恶鬼啊……或许她六百多年的道行,也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吧! 我手指微微紧了紧,将捆仙绳用力攥在手掌心,口中怒声喝道:“老鬼!你以为你守得住你的生身骨吗?人忌鬼,鬼忌尸,只怕你那生身骨,就连你自己都不敢靠近吧?哼!现在道爷就去破了你的道行!”言罢,我纵身打出捆仙绳,作势猛扑向对面的老鬼,而对面的老鬼也似乎早已蓄势待发,见我冲到跟前,当即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漆黑的爪印,凶戾毕现,恶气滚滚! 然而就在我手中的捆仙绳即将临近老鬼的跟前,刹那!我猛地扭转身子,大力的将捆仙绳收了回来,并凭借着巨大的惯力拉扯,硬生生将我拽住倒飞而起。在那老鬼目瞪口呆之下,我没有多做犹豫,闪电般来到洞窟的另一边,在一处漆黑而又泛滥着腐臭之气的地方,乃是坐落着一个矮小而又丑陋的瓮坛…… 捆仙绳瞬间缠绕在瓮坛之上,也正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身后的老鬼,也恰恰将尖锐的鬼爪,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冷,冰冷刺骨的阴邪之气,丝丝的击打在我的脖子上,后背上,让我浑身不断的打着寒颤。但是这一刻,我却是尤其的开心,因为我再也不必惧怕这老鬼的伎俩,而此刻的我,已然反客为主,掌握住了此地的主动权! “你,你这个臭道士……你快放下我的生身骨……”老鬼的鬼爪一点一点的临近我的皮肉,话语之中,带着无尽的狠戾之气。但任凭她怎么凶狠,此刻,却也不敢再伤我分毫,因为我只需动一根手指头,那瓮坛之中的生身骨,便是会重见天日。顿了顿,老鬼不可思议的问道:“我明明引你到了别处,你,你怎么直奔这里而来?难道你一开始就找到了我的生身骨所在之地?!” “不!” 我悠哉悠哉的摇了摇头,转而冷笑着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你虽然修炼了六百多年,但是你的灵智,还差的远呢!灵智乃是需要天地灵气所开,你这个地方偏偏隔绝了天地灵气,所以你也就变得这么不伦不类,道行虽有,却很傻!你以为我猜不到你故意引我到那没有生身骨的地方吗?恰恰你所在的地方,没有生身骨,而这边,这边的空档,看起来不被你重视,其实这里才是此地的关键所在!” 老鬼闻言,气得咬牙切齿,但我不等她再开口,接着又说道:“现在我已经拿到了你的生身骨,只要我将你的生身骨打成粉末,并一把火烧掉,你也就会魂飞魄散,永远在阴阳两界之间消失。想必那种滋味,要比在十八层地狱之中受苦,更加难熬百倍吧?!” 言罢,我手腕猛地一沉,之间捆仙绳立时加重了力道,紧跟着,那原本就已经腐朽不堪的瓮坛,立时传出了一道道清脆的碎裂之声。这一刻,老鬼惊恐的大叫:“别动我的生身骨!”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八章 难缠鬼(下) 说罢,我抬起脚重重的踩在瓮坛上面。突然,老鬼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苦着脸向我叫道:“小道士,你饶了我这次,我立刻放李三娃子的魂魄回去!如何?”似乎和那西山鬼族的约定,也瞬间土崩瓦解,不过从这老鬼的眼神之中,仍然能够看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凶戾和愤怒。 “二狗哥……” 莫名的听到李三娃子的声音,我急忙抬头看了去,然而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感觉到一侧急急的冲来一股致命的阴煞之气!说时迟那时快,当我拼命的想要反应过来时,眨眼之间,却是看到脚下所踩着的瓮坛,竟然不见了……一道漆黑的鬼影闪现,我怔怔的看着那老鬼正一脸得意的抱着瓮坛,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却。 “好你个老鬼啊!又来偷袭?!”我气不打一处来,但还能怎么办?瓮坛连同里面的生身骨,已经被这老鬼抢了回去。都怪我一时大意,一心惦记着李三娃子的安慰,才被刚刚李三娃子所发出的声音而打乱了谨慎的防备。现在对于我来说唯一的筹码就是那瓮坛之中的生身骨,如果不能再从老鬼的手中夺回来,那么……那么我极有可能就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眼看着我挥起捆仙绳追了上前,老鬼顿时向后急退,但是她抱着瓮坛,似乎受生身骨的压制,根本无法离地而起。如此,我不断的加快脚步,可那老鬼的身影,也着实诡异,不愧是有着六百多年道行的老鬼,身影不断闪动,仿佛黑夜里的一道幽灵,扑闪扑闪,却又无迹可寻。 不过想来,她也就是一道幽灵之体,只不过比普通的幽灵更老了点。 连连追了十余步,我突然停了下来,但见不远处的老鬼,却也是停下,只不过,她此刻正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似乎双手抱着那瓮坛,并不怎么好受。我冷笑出声:“老鬼,你与你的生身骨相生相克,现在觉得很累就对了,当然,你如果肯把那瓮坛放下来,你也就重新获得解脱,但若是不放下来,就这么抱着瓮坛,只怕你会越来越吃力了!” 没想到区区一个瓮坛,却是让我和老鬼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起初她占上风而我占下风,差点被她撕成碎片,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是因为那瓮坛,反客为主,倒是老鬼六百多年的道行,不断的被自己的生身骨所压制,让她越来越狼狈。很快,老鬼伸着舌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子不停的前俯后仰。 终于,在我一步步的逼迫下,老鬼摇头急道:“小,小道士……我们不要再打了,我认输……我认输了,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只因你找到了我的死窍,用生身骨来压制我,我无法再和你打下去。李……李三娃子的魂魄,你拿回去吧……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当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怎么样?”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永远不出去害人。我姑且可以饶过你这次,其实我深知你们这些灵修修行不易,多半修炼了数百年,一朝被毁,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我心念急转,双眼紧紧盯着那老鬼手中的瓮坛,转而又说道:“老鬼,我只有一个担忧,若是你放我们走,那西山鬼族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倘若日后再找我们的麻烦,你当如何?” 老鬼闻言,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艰难的说道:“我,我去和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再找李三娃子的麻烦,西山鬼族都是一些小喽啰,我只不过欠他们一个人情,他们这次却差点要了我的命。如果他们不听我的话,我就灭了他们全族!” 陡然间,我体内逐渐恢复的气力,全部凝聚到了捆仙绳上面,与此同时,我手臂狠狠的震开,捆仙绳如长虹贯日,几乎是无声的,穿破了那老鬼手中的瓮坛,直到透过瓮坛,将老鬼重重的击飞而去……只听到老鬼在半空飘摇间,愤怒的嘶吼一声:“臭道士,你敢骗我!” 皱了皱眉头,我缓步来到破碎一地的瓮坛跟前,但见地面散落的生身骨粉末,再看远处重重摔在石壁上,又重重摔在地上的老鬼,此刻,那老鬼周身不断的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而她的气息,也在极快的消散之中。看到这一幕,我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然后屈指一弹,一缕火焰顺势升腾而起。 “不要!仙道饶命……仙道饶命啊……小的知错,冒犯了仙道大驾,不该与天道为敌,还请仙道手下留情,六百多年修行不易啊……” 听到老鬼哀怨的祈求之声,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接着,我怒声喝道:“你这孽障,现在知错,也已晚了!其实我不是没有给你机会,你有很多时候都可以弃恶从善,将李三娃子的魂魄交还给我,但是你不断的耍诈,还意图要我的命!哼,枉费你修炼了六百多年,道行虽说不怎么样,满身的凶戾之气倒是深不可测,若是留你继续在阴阳两界,只怕你日后必会兴风作浪,再去残害别的无辜百姓。另外,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散你的生身骨?” “知,知道……” 但见那老鬼迟疑了一下,却是如蔫了的茄子般,无力的瘫靠在石壁上。 “既然你知道,那也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我言罢,手中即将燃尽的符纸,瞬间向地面的生身骨粉末打了下去。陡然间,只见那一抹生身骨粉末,情况被一团火焰所包裹,而远处的老鬼,却也是发出一道剧烈的惨叫声,随着一道道惨叫声发出,只见老鬼周身,如被一块块肢解,那些阴煞之气,凶戾之气,尽数离她而去。最终,老鬼周身,再也看不到半点阴煞之气了。 我微微点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老鬼,说道:“现在你六百多年的道行,已经不复存在,你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鬼魂罢了。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虽然打散了你六百多年的道行,但你终归也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继续为恶,当然,你若是选择了这条路,我必让你魂飞魄散。那你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现在你该去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 老鬼已经失去了六百多年的道行,对于她来说,形同于失去了一切,那么她现在唯一的去路,便是阴曹地府。如果她能够洗心革面,经此一劫,或许还能到地府重新投胎转世,而我这么做,其实也是在帮她,但她是否能够体会到我的用意,也就只有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或许我渐渐明白了师父往常的固执和古板,我一向认为师父每次施法都太狠,不给任何鬼怪留退路,看起来甚是冷血无情。但是现在想来,其实度化一个人,或者是度化一只鬼,并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只能根据每一个众生的根性,使用不同的方法去度化和调伏。比如这些执念根深的暴戾之鬼,只能用摧枯拉朽的手段,让其步步受挫,锋芒大减之后,再晓之以理,令其弃恶从善。 听到我的话,老鬼呜咽一声,缓缓站起身,向着我恭敬的施了一礼:“谨遵仙道吩咐……” 所谓“仙道”二字,并非被称呼者,真就是神仙,乃是这些灵界的生灵,对修真炼道之士的一种尊称罢了。在阳间普通人的眼里,或许道士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但是在道法世界里,在那些无尽的众生眼中,修道之人,浑身浩然正气,处处替天行道,斩妖伏魔,让它们深深的忌惮和敬畏,一旦踏足道门,便是步上了仙路,故而,通常道士皆是被这些灵修尊称为仙道! 言罢,但见老鬼自行溃散,缓缓消失无踪……唯有舍方能得,我知道她选择去了地府,便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说起来,刚刚在与那老鬼对峙时,之所以突然发难,乃是因为她口口声声与我谈条件的同时,浑身的凶戾之气,却是在悄然的递增,而她的双眼中所隐藏的愤怒,也根本无法被那一抹伪善所掩盖,故而我抢先一步发难,将她的生身骨击散,直到化解她六百多年的道行。 一只鬼想要隐藏自己的恶,是很难的,因为它们本身的灵体,会自然而然的出卖它们,一旦鬼发恶心,浑身必呈黑气,倘若真是弃恶从善,浑身必然呈白气。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然而最为险恶的,不在阴间,而是在阳间,世人之心,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让人防不胜防啊! “二狗哥……救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六十九章 再遇鬼市 不过李三娃子的魂魄并没有能力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他被老鬼煎熬至今,已经是浑浑噩噩,不行,我得尽快赶上去,将李三娃子的魂魄打入躯壳之中才是!想到此,我掉头钻出了洞窟出口,并一路穿过通道,向着外面疾驰! 片刻后,当我风尘仆仆的从地下洞窟钻到地面,月色下,我急急的向对面的小山头望了一眼,然而,我并未见到李三娃子的魂魄。按理说他的魂魄应该从地下飘出来,就算不能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也应该在四周游离不定,起码让我看到这小子的魂魄在哪里飘着啊! 我忽然想到天眼在地下洞窟之中,被那些阴煞之气所侵蚀,被迫关闭,当即打开了天眼,但不打开还好,打开之后,不但没有看到李三娃子的魂魄所在,更是连那大黑狗的身影,也,也不见了……发生了什么?刚刚我从地下洞窟上来,也不过是片玄的工夫而已,难道这片玄之间,已经有别的鬼怪,来到此地,将李三娃子的魂魄拘走了? 葛地,我惊愕的听到大黑狗的狂叫声,不断的向着东边方向山路消失,也就是说,狗叫的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那……那就不太对劲啊!逼迫李三娃子成婚的是西山鬼族的女鬼紫嫣,如果是西山鬼族派鬼兵来拘李三娃子的魂魄,应该回到西山鬼族,也就是应该往西走才对。 怎么会往东了呢?我紧皱着眉头,心里不禁郁闷的叹了一声,刚才在解救李三娃子的时候,我怎么不直接接住这小子的魂魄呢?都怪我一时大意,任凭他自行飘摇出来,结果又被锁走了。想到此,我急忙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同时掐指算了算时辰,不好!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如果天亮之前还不能把李三娃子的魂魄送回到体内,让他还阳,那么李三娃子真的有可能变成,变成鬼了啊! 我,我好像明白了那些鬼邪的做法是什么意思了。它们这明明是在和我玩拖延时间的游戏,或许是因为我降服了此地的老鬼,那些鬼邪之物自认不是我的对手,再打李三娃子的主意,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永远变成鬼,只有那样,才有机会和女鬼紫嫣成婚。否则,有我在,它们便无法得逞。 如此想来,我不禁狠狠的骂了一声:“恁娘的!”言罢,我急忙向着大山的东方追了去,但还未跑几步,忽然又掉头回来,一路来到小山头上面,不再多做犹豫,直接将李三娃子的躯壳背在身上,然后下山向着东边方向冲了去。现在我必须带着李三娃子的躯壳去追赶他的魂魄,否则就算我把他的魂魄抢回来,再来回的赶路,时间也来不及。 只是一路背着李三娃子的躯壳,让我追赶的速度,大大的减慢了许多,不过我还算多留了一着,有大黑狗为我指引方向,至少路上不会瞎耽误工夫。大黑狗啊大黑狗,能不能救你的主人,就看你能不能死咬着那些鬼邪之物的踪迹,别跟丢了啊!唉,我一边加快速度跑着,一边轻叹一声,如果这次不能救回李三娃子,那么我此行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就没有了半点意义。 如此一来,我该怎么向师父交代? 时间悄然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我在翻越了两三个山头之后,终于,发现了大黑狗的身影。只见它呆呆的蹲坐在一片山坳跟前,山坳跟前有着一块巨大的黑石,而大黑狗,正是老老实实的蹲坐在黑石的旁边。我看到大黑狗四周空无一物的场景,不禁彻底傻眼了……这只傻狗,最终还是跟丢了吗? “黑子!” 我喘着大气,艰难的背着李三娃子来到大黑狗的身旁,急急的问道:“你,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跟丢了!你知不知道,三娃子……哎哎!你咬我干嘛?你别咬我的裤脚啊!我现在就这么一条没补丁的裤子了,你你……”我的话还未说完,但见大黑狗呜呜的低叫着,且死死咬住我的裤脚,撅着屁股往后退,前爪子不断蹬着地面。 开始我还纳闷,但渐渐的,我发现这大黑狗似乎想告诉我什么,终于,在被大黑狗拖着绕了身旁的大黑石一圈后,我错愕的问道:“黑子,你难道是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三娃子的魂魄?才能找到掳走三娃子魂魄的那些鬼邪之物?!” “汪!” 哪知大黑狗听到我的话,顿时摇了摇尾巴,并冲着我叫了一声,随之,不停的在四周跳来跳去。我急忙扭头盯着眼前的这块巨大黑石看了一眼,现在我才发现,这块巨大的黑色,无论是从颜色,还是从外形,似乎都和四周的山石,完全不同。而且,当我靠近这块巨大的黑石,便会很明显的感应到一股股阴冷刺骨的气息。 伸出手,轻轻放在黑石上面,陡然间,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传入手臂直至全身的同时,我体内的浩然正气,也瞬间奔涌而出,将那股阴气逼了出来。但就在阴阳二气交错的刹那,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黑色表面,竟是出现了两排古朴的字迹。这些字迹皆是闪烁着烈焰一般的气浪,仿佛那一个个字眼,都是被烧红的烙铁烙出来的印记。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 两排八个字,在看到这八个字的同时,我微微睁大了双眼,天堂无路,地狱无门?这,这难道又是一个游离在三界的界点之间,某种鬼市一样的地方?记得从苗疆回来时,我和老猪仙还有师父就误入过一次鬼市,不过严格的来说,那并不是鬼市,而是妖邪的五脏庙。或许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鬼市! 所谓鬼市,乃是处于阴阳两界之间的界点上,不属于阴间,也不属于阳间,进一步是阴,退一步是阳。然而能够到那里的人,也多半是因缘际会,不肯进,更不肯退,故而永远堕落在其间,无法超拔。想到此,我浑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冰凉到脚底,现在还剩下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然而大黑狗却告诉我,李三娃子的魂魄被抓进了鬼市之中,我如何才能从茫茫鬼市之中,找到一个被深藏起来的魂魄啊? 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并把李三娃子的躯壳也一起放在地上。此刻,我实在是太想念师父了,如果师父在就好了。可惜,就算师父在,也无法施展道法救人,只能靠我自己,唉……然而现在给我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半时辰,我哪里能够从鬼市,用一个半时辰救出一个人的魂魄啊? “对啊!” 脑子突然一热,我霍地窜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后脑勺,旋即咧嘴笑了起来:“我真是太笨了,差点忘记阴阳两界的时辰是有误差的,阳间的一个半时辰,相当于阴间好几天了。但即便是处于阴阳两界之间的鬼市,至少也应该有一天半的时间,也就是说,只要我进入鬼市之中,便有一天半的时间寻找到李三娃子的魂魄,并把他的魂魄带出来!” 如果一个半时辰办不到,那么一天半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啊!我再次咧嘴一笑,忙回头看去,不禁又是一愣。这四周除了一片空旷而又荒凉的山坳,连一只鬼影子都没有……等等,刚刚大黑狗似乎已经告诉了我如何进入鬼市,心念急转,我立刻将李三娃子的躯壳放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然后来到黑石旁,并向守护在李三娃子身边的大黑狗问道:“黑子,难道就这么围绕着黑石转圈,就能进入鬼市?” 大黑狗陡然冲我叫了一声,并摇了摇尾巴。我刚欲抬起步子,但又停了下来,接着问:“可是要转几圈才能进去?一圈?两圈?三圈……七圈?” “汪!” 当我的话音落在了七这个数字上时,只听到大黑狗迅疾的叫了一声,我急忙停顿,咧嘴笑道:“黑子乖,你守护好三娃子,等我回来,切记这期间不要让任何鬼邪之物侵占了三娃子的躯壳,否则即便我在天亮之前找回他的魂魄,而他的躯壳被别的鬼邪占了去,也是没用了!” 在得到大黑狗肯定的回复后,我总算放下了心,随即快步围绕着黑石转圈。一圈、两圈……五圈……六圈、七圈……当第七圈转过来,我仿佛灵光乍现,挥手拍了一记黑石,大喝一声“开!” “嗡”的一声颤响传出,仿佛身前的黑色,被一股大力劈成了无数块,然后闪电般散开,并化为一团团浓烈的黑气,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迷迷糊糊的再睁开双眼,不禁呆住了,因为眼前再也不是什么空旷而又荒凉的山坳,乃是,乃是一片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古城大街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章 人头婆(上) 时间不等人,虽然这鬼市之中的时间,有着一天半,但是这一天半说多不多,说少还真少。一旦我遍访鬼市,最终无法在天亮前带着李三娃子的魂魄回到阳世间,那么李三娃子就彻底没命了啊!想到此,我急忙向城门之中走去,但刚入城门,却是发觉其中晦暗一片,甚至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仔细瞅几眼,倒也没那么黑,依稀还能看得到路径,只是太费眼力劲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的天眼在此地根本打不开,或许是此地非阴非阳的缘故,总之,在这里面,好像一切都变得那么不一样了。至于我身上的道法能不能用,也还是个未知数。略有诧异,还未等我回过神来,突然看到一张惨白无血的枯瘦老脸,诡异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恁娘的!” 我吓得浑身一颤,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挥手掐出了三山诀想要打过去。但就在这时,但见那张枯瘦的老脸,却是冲我不冷不热的咧了咧嘴,似乎在友好的问候……“天堂无路,地狱无门,买一盏灯笼吧,照亮前面的路……”这个惨白无血的老人脸,不但样子恐怖,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乃是那种不紧不慢,低沉而又阴冷的声音。 怔怔的看着这老头儿扬起的一盏枯黄的纸灯笼,我忍不住咂了咂嘴,敢情这还真是鬼市,刚进城门楼子就有卖东西的了。不过我赶时间,随即摆手说:“我身上没带钱,也用不着这灯笼,你还是卖给别人吧!”很不客气的说完,我再也不想多看那恐怖的老人一眼,急冲冲的绕开他,径直进了古城大街。 这座广袤无垠的古城大街,居然连两扇大门都懒得添置。遥想那地府之中的落神涧,倒还有着两扇颇为气派的大门呢,虽然这里的古城楼也有落神涧的那么气派,但就是给人一种太过随意的感觉。不过想想也是,但凡堕落在此间的鬼魂,大多是无法上天,更无法入地,永远只能固守在这里面,所以也用不着什么城门。 刚走进大街,我顿时茫然了。因为眼前竟然一片漆黑,大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原本在外面看过来时,都是灯火辉煌,可怎么来到近前,却都是一片漆黑的样子呢?而且这里面仿佛根本没有半个鬼影子,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可是鬼市,不应该是这样,应该,应该和我起初看到的那样,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鬼众。 我是不是疏漏了什么东西?猛然间低下头思忖片刻,恍惚间,我用力拍了一记后脑勺,急忙掉头去追那个卖灯笼的老头儿。好在我返回的及时,当我回到城门跟前时,那老头儿已经提着灯笼转身离去,却是被我飞快的拦住了去路。我急急的说道:“我我,我买!我买你的灯笼!” 想起来时看到的那些灯笼,几乎挂满了整个古城大街,或许,或许关键的问题,就在这灯笼上面。想到此,未等老头儿开口,我迟疑着又说了起来:“老人家,可是我,我身上暂时没带钱……” 说着话的同时,我着急的往黄布袋内翻找,可是黄布袋内除了一些符纸外,根本没有银元和纸钱那些东西。如果知道来这里还得用那些东西,我一早肯定准备妥当,在阳世间,那些东西根本不算个事儿。可在这里,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听到我的话,老头儿却是说出了让我意外的话:“可以赊账,不过你回去之后,钱要加倍!” 听到老头儿不容反驳的话语,并随即将灯笼塞到了我的手中,我刚欲开口,猛然间发现那老头儿不见了踪迹。我张了张嘴,许久后,呆呆的点头说道:“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多烧点纸钱下来。不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外面来的生人呢?”回头想了想,我不禁自嘲一笑,我此刻乃是真身来到鬼市,并非灵魂出窍,就是一般的鬼魂,也能看得出,嗅得到我身上的生人味道。 只不过,面对一个阳间来的生人,那老头儿竟然没有半点讶异,而且一脸平淡的交代了余下的事宜便走了。难道,难道以前也经常有阳间的生人进来?嗯,一定是这样,既然有前人开路,那么我在这里面,也不会被当成异类了。如此这般,也方便我行事。想不通的太多太多,索性不再去想,转回身,我提起灯笼看了一眼前面的路。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这次我提着老头儿的灯笼,再看古城大街,竟然是灯火辉煌,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哦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鬼山鬼海。无数道身影,在大街上来来往往,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瞎逛,而且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铺,也都在红红火火的开着张。非但如此,眼前再也不是一片漆黑,再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是和阳世间的大街一样,随处可见到我想看到的一切。 震惊的发了会儿呆,我再次向着古城大街走了进去,奇怪的还远不止那些,这里面的所有鬼魂,都各自提着一盏灯笼,全部和我一样,手提着灯笼,慢吞吞的游荡在大街之中。而那些没有提灯笼的商家,则是在店铺门口,悬挂着两盏个头较大的纸灯笼。总之,这鬼市的第一大特色,除了灯笼,也找不出别的了。 现在我手提着灯笼混迹在大街上,那些看到我的鬼魂,似乎见怪不怪,好像我所提的灯笼和他们一样,也就被他们视作同类。也或许,他们看到过很多阳间的生人,所以对于我,并不觉得稀奇。倒还是有几个傻呵呵的女鬼,结伴在路上闲逛,看到我后,不禁驻足冲我发笑,而且指指点点。 我老脸一红,深知不能在这个时候惹麻烦,急忙把目光转移开去,快步向前走着。接下来,我要面对的一个难题,就是如何才能找到李三娃子的魂魄。这里面的鬼魂对外界的生人,不排斥,也不稀罕,这让我略显有些茫然无从,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查起。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用笨法子,所谓的笨法子,那就是挨个询问。 扭头扫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店铺,门口,皆是有着店铺的老板以及伙计,一边卖力的烧火做饭,一边吆喝着生意。如何形容他们的叫喊声,还真是个难事,几乎可以与我寻找李三娃子的难道相媲美,他们叫喊的声音很低,但很是浑厚阴冷,而且声音拉得也很长,不过,效果是出奇的好,当然,仅限于在这种鬼市内。 通长的鬼市大街上,不断的有叫卖声传出,不绝于耳。我刚欲走上前找到就近的一家询问,但见四周突然涌集而来五六个鬼魂,拿出纸钱要买他们店铺卖的炒大肠。那油滋滋的炒大肠,里面似乎还渗着血水,竟是被那些鬼魂热闹的哄抢着。几乎没有我插足的空地儿,我试了几次,终究还是放弃了上前询问的打算,只好选择下一家。 但是下面这家,也是生意红火,店铺门口围满了鬼魂,迫于无奈,我只好一路走下去。但是走来走去,竟发现没有一家店铺,能容得下我询问事情的。我气得直想暴走,难道这个笨法子也不能用了吗? 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路口拐角处,却是有着一个冷冷清清的地摊生意。地摊生意很显然卖的是面食,因为那上面挂着一个很大的幌子,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面”字。快步来到面摊跟前,但见灶火都是冷的,根本没有开火,四下里扫了一眼,倒也没有什么食客上门,估摸着是没生意惹的吧…… 刚欲开口询问,突然看到灶火后面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体格胖硕的中年女人,那女人原本还没怎么注意到她,只是现在我来到跟前,才发现这鬼市之中,竟然还有着这么一角色,诺大的一个躺椅,竟是堪堪装得下她那一身的肥肉,尤其是她的那个大脑袋,活脱脱一个水桶那么大的个头。 看在眼里,我心里一阵阵的膈应,做鬼还做这么肥的肥婆,真是造孽啊……似乎心里有点排斥询问这个肥婆,但还未等我转身离去,突然看到灶火下面,钻出了一个身材矮小而又枯瘦的小男人。所谓小男人,倒不是说他的脾气羸弱,而是说他的体格,比起那个肥婆,简直是小不点。这个男人也是中年模样,皮肤黝黑,冲我冷不丁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客官要吃面吗?”这男鬼咧嘴笑着,似乎盼星星盼月亮的向我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我本想离去的心,似乎在这一刻,猛然间定了下来,沉默片刻,我重重点头,随口回了一个字:“吃!”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一章 人头婆(中) 错愕的看着黑瘦男鬼,正值我发呆之际,突然听到一道刺耳的敲锣之声在身后响起。我一尥蹶子跳了一边,急急的看了过去,但见一个浑身佝偻的枯瘦老头儿,手里拿着铜锣,还有两块梆子,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敢情这是个打更的啊!呃……没想到这鬼市之中,竟然也会有打更的,真是太奇怪了。 紧接着,那老头儿敲了一下梆子,随即又敲了一下锣,身子缓缓向前走了过去。我咂了咂嘴,扭头向黑瘦男鬼问道:“掌柜的,你们鬼市还有打更的啊?哦不对,我有别的事情要打听……”差点被那个打更的老头儿给搅合了心情,我急忙甩了甩头,接着又说“掌柜的,你有没有看到几个人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那个年轻有这么高,脸型……” 我一边向黑瘦男鬼描述着,一边比手画脚的,最终,我停了下来,说道:“我正在着急找他,如果掌柜的看到过,还请掌柜的指点一二。”说完,我郑重的抱拳一礼。 但见黑瘦男鬼呆呆的望着我,也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就在此刻,但见灶火腾地窜了起来,黑瘦男鬼急忙放上锅,添了水。又跑到案板那边切葱花肉丝,竟然完全无视我的问题,我心里那个郁闷,难道非得做成我这一单生意,才肯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吗?可是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浪费啊! “掌柜的,你……” 我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间,只见那原本仰躺在躺椅上面的肥婆,霍地睁开双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珠子,溜溜的盯着我,我能够清楚的感应到她那双眼神之中,迸射出来的一抹凶戾之气。而且这肥婆紧接着又在我诧异的注视下,“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陡然间,只见这肥婆的身高,竟然足足比我高了三个头,而且身材之宽大,气势之惊人,简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不得不说,我被这肥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凶悍之气,深深的震撼到了。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还怎么往下说。不等我开口,但见那正在忙碌的黑瘦男鬼,扭头向着肥婆点头哈腰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忙碌起来。这一幕,看得我张大了嘴巴,敢情这对鬼夫妻,竟然也是个妻强夫弱的搭配啊! 活脱脱一个大女人,配着一个小男人,不但气势是如此对比,就连体格也是如此。我苦叹一声,摇了摇头。然而就在此刻,只见那黑瘦男鬼悄然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暗示我什么,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发觉他在向我使眼色,而且是向着肥婆所在的方向……我恍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黑瘦男鬼定是怕老婆的主儿,故而这肥婆起身之后,他便什么都不敢和我说了,或许是想让我直接询问这肥婆,如果这肥婆愿意说,那我就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线索。想了想,我急忙开口相问:“老板娘,我想……” “吃面就吃面,想什么想?!” 哪知这肥婆凶悍之极的打断了我的话,接着又说道:“不吃面就走,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告诉你!”说完,但见这肥婆双眼死死的盯着我,直把我弄得进退两难,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到处都是古怪的鬼魂,就连这对鬼夫妻,也是古里古怪的,我不就是想问个事儿吗?知道就说一下,不知道我再去找下家就是了。 然而我清楚的很,似乎这条鬼市大街之中,压根就没有第二家路边摊了。大多都是有大大小小的店铺,而且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客人,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做生意。似乎我除了询问这对鬼夫妻,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询问了。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看到那黑瘦男鬼提着菜刀跑到我跟前,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我,在我一筹莫展的注视下,黑瘦男鬼紧接着重复着那肥婆的话:“不吃面就走!” “呃……” 我彻底愣住了。这,这是一对什么脾气的鬼夫妻啊这?刚才这黑瘦男鬼还对我嬉皮笑脸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看这架势,活像是要用菜刀劈了我似的,唉,实在想不明白这对鬼夫妻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问个事儿嘛,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想了想,我索性不再停留,看他们这架势,我估摸着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慢着!” 哪知我刚要转身离去,却是听到那肥婆怒声喝止。闻言,我诧异的回过头,但见肥婆指着灶火上面的锅,说道:“你叫的面,不吃也得给钱!”嘿,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这这,这简直就是强迫人的黑店啊!不对,是强迫人的黑地摊才对,面都会没下到锅里,就切了点配菜,现在就沾上我了。 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不过我暂时还不想惹事,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从外面来的,身上没有你们这里流通的纸钱,等我回到阳间再烧给你们如何?”其实我这话,并非是征求他们的同意,而是简单的告知他们。如果还不肯罢休,也不用怪我不客气了,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啥事儿都没问出来,结果还弄了一肚子气。 更重要的是还被一对鬼夫妻讹了一顿饭钱,这事儿办得,实在是窝囊。要知道那修炼六百多年的老鬼,最终还不是被我打得跪地求饶,这区区两只鬼怪,竟然这么不把人当人看,也不问问就想敲诈勒索,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可以赊账,不过你想问的事情,我知道。”肥婆突然收敛怒意,笑呵呵的说了句,便在我目瞪口呆之下,转身又躺在了躺椅上面。我怔了怔,本已抬起的步伐,却又不得不收了回来,就在此刻,肥婆突然飞一起脚踹在黑瘦男鬼的屁股上,并大声谩骂:“死鬼!咱们做生意的怎么能随便赶人走呢?做的事去!” 黑瘦男鬼急忙转身向肥婆点头哈腰,一脸的恭敬,转而又回到了案板跟前切起了配菜。我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走到了一张桌子跟前,坐下。看来,这碗面我是一定要吃了啊!悄然扫了一眼那个肥婆,只见她懒洋洋的摇曳着躺椅,但从她刚才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最初我和黑瘦男人所说的话,想必她是听到了的。 如果他们这对鬼夫妻真的知道李三娃子的下落,那就可以省掉我许多麻烦了。因为我这一番工夫的耽搁,这鬼市之中的时辰,和阴间差不多,都过得特别快,不多时,我又看到一个打更鬼,敲打着铜锣,从地摊前面过了一次,而这次,他敲了两下梆子。也就是说,刚才是一更天,现在就是二更天了。 可我完全没感觉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焦急的看着灶火那边,黑瘦男鬼已然切好了菜,不过那锅里面的水,似乎一直没烧开。恰在此刻,我冷不丁的抬起头,但见这肥婆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我的跟前。而且,她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我。我心头一紧,不禁向后仰了一下身子。 此刻再看这肥婆,却是完全没有先前的凶悍一幕,而是眉开眼笑的望着我,那庞大的身躯站在我面前,简直就像一座大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实在觉得别扭,不禁颤声问道:“老板娘,你,你这是……” “滑溜溜的肌肤,白白嫩嫩的身子骨,啧啧……你这副身板,实在是太招人稀罕了……”只听到这肥婆冲着我直流口水的赞美着,然而赞美的话语,竟然是围绕着我的身材……我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着,恁娘的,这肥婆也太胆大了吧?竟然敢当着自己男人的面调戏我。但,或许我想错了……肥婆下一刻,却是在我震惊无比的注视下,双手猛地拖着脑袋,“咔咔”两声,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拽了下来。而且脑袋上,还带着一截血肉模糊的肠子,看到我张口欲吐。紧接着,那肥婆的大脑袋被其放在桌面上,直冲着我笑道:“如果我的头放在你的身子上,一定会很招人喜欢的,哈哈哈……” “啊?” 我吓得一尥蹶子跳了起来,急急的后退了三大步,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个肥婆鬼,竟不是在调戏我,而是……而是看上了我这副躯壳,想和我换躯壳啊!恁娘的!恁娘的!!我又惊又气的盯着那桌面上的硕大脑袋,恍惚中,我似乎在《百鬼录》之中看到过这种鬼的记载,这种鬼……“你,你难道是恶鬼人头婆?你这种恶鬼最大的嗜好,就是无论男女,都喜欢夺走他们的躯壳,用来安放自己的头颅,而人头婆这种鬼,本身的灵体,就只有一颗脑袋,并没有身子,所以永远都在找另一半身子……你真的是人头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二章 人头婆(下) 做完这些,黑瘦男鬼转身来到那肥婆的脑袋跟前,与肥婆一道,双目圆睁的盯着我。肥婆闻言,再度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人头婆的名声,竟然这么响亮,阴阳两界无人不知,无鬼不晓啊……小伙子,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人头婆的厉害,乖乖的把你的小身板留下吧!” 只听到那肥婆的脑袋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已经看到黑瘦男鬼猛地扬起菜刀,向我猛劈而至。我面色大惊,没想到这光天化日……哦不对,我差点忘了,这里本就是个三不管的地界,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在这里面,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律法约束。故而,才有这一对鬼夫妻当街大打出手! 但我哪里会任人宰割,俗话说不带老虎胆,岂敢闯狼窝?!我既然敢来到这鬼市,便不怕这些鬼怪。心念急转,我手中的纸灯笼瞬间别在腰带上,手臂一震,捆仙绳腾地从黄布袋内窜了出来,迎面向着那黑瘦男鬼打了去! “砰!” 黑白相撞,只见黑瘦男鬼手中的菜刀,应声被我手中的捆仙绳震得脱手而起,我手腕一沉,捆仙绳傲啸而回,随即又是一道大力甩出,重重的将那凌空而起的菜刀砸出了视线之外。猛地回身,我怒声喝道:“孽障!你们竟敢如此放肆,难道就不怕我将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他是……他是……” 黑瘦男鬼菜刀脱手而去的刹那,已然对我惊惧异常,再听到我的话,他顿时向后急退,并颤颤的指着我,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此刻,那人头婆一脸嫌弃的瞪了黑瘦男鬼一眼,怒声说道:“怕什么?这里是鬼市,天堂无路,地狱无门,他就算再厉害,也是在我们的地盘,想撒野,门都没有!” 话音如闷雷般,滚滚落下,陡然间,只见人头婆的脑袋呼地冲天而起,在我惊愕的注视下,那脑袋逐渐散发出一股股浓烈之极的阴黑之气,阴黑之气逐渐的凝实,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骷髅头……那尖锐的獠牙,狰狞的目光,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看到这一幕,不得不说,我心头还是惊了一跳,对于人头婆的了解,我只是在《百鬼录》之中看了一眼,但是这种鬼怪的道行和能耐,我就不甚了解了。现在看来,这人头婆的道行,的确不浅,而且凶悍之势,更是让人咋舌不已啊! 我没有再说半个字,双眼紧紧盯着半空中肆无忌惮的朝着我发狠的骷髅头,霎时,只见那骷髅头轰地张开大口,向我暴冲而下。我早已迎候多时,但见骷髅头张开大口的刹那,手中的捆仙绳再度傲啸而起,凌空划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气浪滔天,毫无意外的将那骷髅头席卷在内,然后一点一点的击成了粉碎。 “啊!” 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人头婆的脑袋重重的砸落在桌面上,然后又滚落到了地上。那原本后退到灶火跟前的黑瘦男鬼,此刻急忙弯身捡起人头婆的脑袋,将其抱在怀中。生怕我再挥起捆仙绳,将其打成粉碎,刚刚所击碎的,乃是人头婆幻化出来的虚像,而现在如果再击碎了她的真身,那么她便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我重重的收起捆仙绳,怒声喝斥道:“哼!就凭你们这点道行,也想开黑店?本道爷现在就诛灭了你们,让你们再也不能为非作歹!”到了这一刻,我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也是时候亮出自己的身份了,无论别的阳间生人是如何进得这鬼市的,也无论他们都是什么身份,但这对鬼夫妻,定然是把我当成是羸弱的傻小子,三根手指就能稳拿的田螺,可惜,我乃是茅山派密宗传人,就是把整个鬼市掀个天翻地覆,也并非难事! “道爷饶命……饶命啊……” 只听到黑瘦男鬼和那人头婆异口同声的求饶起来,紧接着,人头婆又说道:“道爷请饶命,我们有眼无珠,不识道爷仙驾,若是知道道爷乃是得道高人,就是借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得罪道爷您啊……”那人头婆的脑袋仿佛小了好几圈,而且还在不断的缩小,话语,更是软弱无力,满脸的祈求之色。 “呵呵!”我冷笑一声,说道:“我原本不想扰乱此地的宁静气氛,只想问了我想知道的事情,便离去,谁知你们不但没有相助一二,反而设计圈套,意欲夺走我的躯壳,如此歹毒用心,我留你们在这鬼市有何用?!” “道爷饶命啊……都怪我婆娘有这个嗜好,可道爷也应该明白,人头婆,乃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鬼魂,永远都在寻找躯壳。其实……其实她也是迫不得已啊……还请道爷饶了我们夫妻这次,我们保证日后再也不害人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这里卖面,只卖面!”黑瘦男鬼竟然抱着人头婆的脑袋,向我郑重的跪了下来,而且说着此话的同时,很显然他的眼眶之中,流出了泪水。 或许是悔恨的泪水,也或许是忏悔的泪水,当然,也很可能是狡诈的泪水。但无论真相是什么,我现在都没心思去理会,皱了皱眉头,我冷声问道:“现在告诉我,李三娃子的魂魄,在什么地方?!”言罢,我随即算了一下时辰,若是按照这鬼市的时辰来算,现在应该过了大半天的时间了。 哪知黑瘦男鬼抱着人头婆的脑袋,齐刷刷的摇着头,紧接着,黑瘦男鬼苦着脸说道:“我们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听到这黑瘦男鬼的话,我简直有暴走的冲动,没想到我耽误了这么许久,得到的竟然是不知道三个字。我咬了咬牙,但见黑瘦男鬼和人头婆皆是满脸的惊惧之色,但此刻已经气急,为了搭救李三娃子,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这两个不要命的恶鬼,竟然敢糊弄我! 没等我走到他们跟前,突然间,只听得一声锣响,再次从大街上传来。就在这时,黑瘦男鬼急急的指着那个打更的老头儿说道:“道爷,你现在只有跟着那个打更鬼,才能走遍整个鬼市,而这里,也只有打更鬼才最熟悉每一条街道怎么走,否则你就是走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很难走遍整个鬼市!现在,现在这是四更天,也就是说,只剩下这第四更和第五更的机会,一旦没有了打更鬼引路,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找人了啊!” 跟着打更鬼?我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那缓缓路过面摊跟前的打更鬼,随即向黑瘦男鬼问道:“你是说,只要跟着这个打更鬼,就能找遍整个鬼市?而且,每天只有五个打更鬼,分别在每一更出现一次?可是,可是这个打更鬼,明明就和前面几个一模一样啊!” “不是,他们不一样,唉,道爷还是跟上他吧,不然就没机会了啊……”黑瘦男鬼着急的催促着我,转而又说道:“其实我起初已经暗示道爷跟着那个打更鬼,可是道爷一直误解我的意思,最后我刻意的要赶道爷走,为的就是不想道爷在这里出事,现在耽搁了这么许久,是我们对不住道爷!” 听到黑瘦男鬼的话,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黑瘦男鬼的用意了……原来他起初一直在暗示我离开面摊,但是碍于自己肥婆娘的凶悍震慑,才不得不对我下手。想到这里,我实在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为什么我这么笨呢?居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而且明显的暗示,我都没能及时的意会。 忽然,我惊愕的看到,那不远处的打更鬼,竟然身影一闪,诡异的消失在原地,而再次出现,已经在十余丈外慢吞吞的前行了。看似走得很慢,其实他的身法很是诡异,现在我终于相信黑瘦男鬼的话了,他开始说让我跟着这个慢吞吞的打更鬼就能走遍整个鬼市,我还不怎么相信,然而此刻我相信了,完全相信了…… 再也不敢多作迟疑,我急忙闪身向着那打更鬼追了过去。然而我刚追近五六丈,却是看到那打更鬼竟然又一闪身,与我拉开了十余二十丈远!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三章 打更鬼 这里面的大街,往远看皆是绵延无尽,而且纵横交错,仿佛左右前后,都没有尽头的样子。甚至,我连回去的路,都几乎想不起来了。走着走着,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傻到家了,这一路走来,只顾着追赶那个打更鬼,却是毫不留意四周的环境,我明明是来寻找李三娃子的,却又把主要目的给弄丢了。 接下来,我一边紧跟着那个打更鬼,一边向着四周的环境,认真的扫视着。现在我所能想到的策略,就是那些鬼邪之物,应该在刻意的避开我,而且,他们一定透过西山鬼族的指点,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什么地方的鬼魂对我有着异样的举动,什么地方就是最可疑的。 还有一点,就是注意什么地方有客栈或者隐晦的暗巷。因为藏着一个人的魂魄,不应该会在最热闹的大街上,就算这里是鬼市,就算这里无法无天,但他们和别的鬼魂不一样,他们一方面藏着李三娃子的魂魄,另一方面,还得提防着我。一旦设防,就务必会钻进穷街陋巷之中。 除了这些明显的细节之外,我最后剩下的,便是靠直觉和感应,再者,就是李三娃子发发慈悲,待我临近他的时候,能够嗷一嗓子出来,让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否则,我就算能够跑遍整个鬼市,最终所能找到李三娃子的机会,也不足五成。咬了咬牙,我索性抛开那些极坏的想法,然后认真的盯着那个打更鬼,同时扫视着四周。 但说也奇怪,这一条街一条街的走过去,到处都是鬼来鬼往,又都是大大小小的店铺,灯火通明。完全没有我所需要的线索,任何可疑的线索,都没有。正值我百感交集之时,忽然间,我发现前面的打更鬼,竟然身影一闪,窜进了一个胡同之中。我顿时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个打更鬼在刻意的避开我? 不好! 我下意识的念叨一声,转而飞快的冲进了胡同,可定睛一看,这胡同乃是个死胡同,里面竟是什么也没有。啊?这,这可怎么办啊?那打更鬼不见了!恁娘的,难道我这趟又白跑了?盘算着时间正在急速的流逝,如果我再没有半点头绪,那我可就真的要回去给李三娃子收尸了啊! 西山鬼族,如果这次李三娃子出了什么事,我定将你们全族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李三娃子老实本分,并未做过什么坏事,恰恰是心地善良,如此一个小伙子,本应该娶个贤惠的妻子,夫妻二人恩恩爱爱的过着幸福的小日子,虽然日子穷点,但人踏实。但是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最为简单的事情,却在李三娃子的身上,变得这么难以实现。 非但如此,还有一窝鬼众要打李三娃子的主意,实在是让人气愤难当! 略一分神,我忽然又听到另外一条街传来一道敲锣声,而这次,那打梆子的声音,明明响了五下。五下?我用力的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明白了,我明白了。刚才是第四更,而第四更已经过去,那么现在就是第五更,也就是说,已经换成了第五个打更鬼在打更。故而第四个打更鬼,悄然离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找不到了第四个打更鬼,并非是那个打更鬼刻意的避开我。想到此,我急忙闪身冲出了胡同,往远处扫了一眼,果然在远处出现了一个打更鬼的身影,那慢吞吞的步伐,似乎和前面四个打更鬼一模一样,甚至身材和样貌都一样,但我不明白黑瘦男鬼为什么说五次打更,是五个不同的打更鬼来做这件事。 想不明白,我也懒得去想明白,反正这鬼市之中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如果每件事都弄清楚,那么我也不用出去了。飞快的追上第五个打更鬼,这次,眼前的这个打更鬼,竟然走得很慢,似乎并不着急走太远,可当我准备放慢速度时,但见他一闪又不见了,再次出现,竟然又是和前面的几个打更鬼一样,出现在十余丈之外的地方。 我赶忙又追了上去,然而这次,这个打更鬼引着我,似乎正向着鬼节最深最深的街头行去,而路上的鬼魂,也似乎在逐渐的减少之中。正当我讶异之际,忽然发现前面的打更鬼停了下来,这倒是稀罕,前面那些个打更鬼,都没有这种看起来异常的举动。我的心脏砰砰狂跳着,不知道这个打更鬼出了什么事情。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望着他的背景,也暗自停了下来,不过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丈余,葛地,我怔怔的看着前面的打更鬼,缓缓低着头,并把头扭了回来,向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我张了张嘴巴,不明白这个打更鬼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还未等我想明白,忽然间,这个打更鬼,也和第四个打更鬼一样,莫名的消失不见了。 快步来到打更鬼消失的所在之处,本以为他也不会再出现,但眨眼间,打更鬼竟又出现在十余丈外,继续慢吞吞的敲锣打梆子。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这个打更鬼和我玩什么把戏呢?刚才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而且像是在冲着我笑了一下,这,这是什么意思? 刚欲继续跟着那个打更鬼,但还未走两步,我忽然停下,且慢慢的,慢慢的扭过头,向着左手边的一座大宅院,看了去。眼前的这个宅院,高大森严,而且门口悬挂着的两盏纸灯笼,竟然都是熄灭的。看到这里,我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所提着的灯笼,我手中的灯笼还是亮着的,也就是说,我所看到的,都是鬼市最真实的面貌,并非是和鬼市不通。 那么这所宅院门前的两盏灯笼,为什么会熄灭呢?难道是那个打更鬼,在刻意的指引我什么?想到这里,我眼睛一亮,快步来到这所宅院的大门跟前,没有过多的犹豫,伸手就叩了叩门。但叩门之后,我却发现这两扇厚重的大门,竟然叩不出声来,仔细看了一眼,我突然掐出三山诀,用力打在门板上面。 “嗡”的一道颤响传出,我只觉那门板上面,应声反震出一抹阴冷刺骨的之气,竟然将我的手印给震退了。这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所宅院有什么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但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先进去再做打算,不然我人还没进去,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若是里面真有李三娃子,恐怕也会被提前转移。 想到此,我仔细的在门上踅摸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门缝两边的门环上面。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我抓起门环,用力砸了几下,这次果然出了声响。看来还是要找到这里面的玄机,才能一步步走对。不过我现在心里有着另外一个担忧,万一这里面没有李三娃子,而我又跟丢了第五个打更鬼,那么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听天由命吗?如果我无法让李三娃子还阳,那么我此行的目的,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不但对不住师父的信任,更是连那只大黑狗,都对不住。能够进来鬼市,也是全靠大黑狗的指引,如果这里的事情办砸,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出去面对它,那么一个忠义之犬,我实在不想伤害它,让它带着遗憾前往九泉之下,只怕到那时,它也会被李三娃子的事情所执着,而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想起那些头疼的诸多后果,我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额头。但也正是我胡思乱想之际,大门,缓缓被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的,乃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儿模样,头发全白,而且胡须也是雪白的,他手拄拐杖,眼神浑浊的上下打量我一眼,才开口询问:“你找谁?” 我怔了怔,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这么个老头儿,看他的模样,似乎根本无法在大门上弄出这么厉害的门道。想了想,我佯装谦卑的施了一礼,才开口询问:“敢问老人家,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吗?” “不错,就老夫一个,所以……所以未免浪费香油,老夫也就未曾点亮灯笼。小伙子,你这是迷路了?还是要找什么人家?”老头儿再次打量着我,转而又说:“老夫在阳世间并无什么牵挂,所以小伙子你兴许不是找老夫的,还是去别家问问吧。”说罢,不等我开口,老头儿竟是转身要关门。 “等等!” 我古怪的笑了笑,说道:“不,我不找别人,就是来找你的!”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四章 暗藏杀机 或许我现在太过着急了,但凡有一丁点苗头的地方,我都必须要查探个水落石出。而且,这也或许是我搭救李三娃子最后的一次机会。真不知道错过了时辰,等到外面天亮以后,事情会糟糕到什么地步。但无论怎样,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纵然去请师父来,恐怕也是回天乏术。 思忖片刻,我急忙走上前,微笑着说道:“老人家,你误会了,我找你,并非是因为我们相识,而是……而是我走了这么多的路,实在是疲累不堪,更是口渴难耐。所以,所以想来到老人家的家中,讨一杯茶水喝,不知道老人家能否行个方便呢?”说着,我佯装浑身难受的样子,一脸期待的望着老头儿。 老头儿犹豫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说道:“那好吧,反正我家中也够清净,就我孤身居住在这里,你来到我家中,也可以陪着我说会儿话。嗯,小伙子,请里面坐吧,喝口茶水,歇歇脚也好,也好。”老头儿说着,慢吞吞的向后退了两步,给我让出了一个狭窄的过道。 我也不客气,当即走进了院子内,恰在此刻,老头儿忽然将大门关上。我怔了怔,但见老头儿也没有说什么,拄着拐杖慢吞吞的向着厅堂所在的方向,走了去。我跟随在老头儿的身后,四下里扫视了一眼,这个院落之中,倒真是够清闲的,几乎是死寂的一片。院中除了一口枯井,便没有别的东西,甚至一棵树,一棵花草也没有。 想想也是,此乃鬼市之中,并非阳间,而这里的一切,也不过是居住在此地的鬼魂,根据自己的执念,幻化出来的环境。或许是对阳间的一种依托,也或许,是不想舍弃内心的执着。厅堂之中,更是简单朴素,不过,这座房子倒是高大气派,典型的民国古宅样式,刚跨过门槛,便是看到正对着中堂的空地儿,有着一个大圆桌子。 只是进得来后,我略感一丝丝的压抑,仿佛这宅院越是高大空旷,越让人感觉被某种气场深深笼罩的意味。尤其是这厅堂两侧的房屋,晦暗之极,仿佛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照射进去。正值我略显发呆的时候,老头儿忽然开了口:“小伙子,请用茶水吧。”闻听此言,我恍然扭回头,歉意的笑着接过了一杯茶水。 顿了顿,我又把茶水放在桌子上,随口问道:“老人家,你家中也没有客人来吗?就你一人不觉得孤独?”闻言,老头儿微笑着点头,却什么也没说。我略显尴尬的向四周看了一眼,不禁叹道“阴极生阳阳转阴,天道轮回无穷尽,黄泉自有人情牵,人情牵动不了心……” “呵呵!妙哉妙哉,可惜小伙子的这首诗,说给黄泉路上的孤魂说还过得去,但若是在这三不管之地,说给鬼市之中的鬼众听,只怕也是白说啊……”老头儿自斟自饮的抿了一口茶水,接着又说道:“不瞒你说,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鬼魂,大多都是不愿再步轮回苦海,但却又无法超脱,只能躲进一隅,寻个清静。或许这是逃避的做法,但生死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不舍得,也有太多太多的执着,无法抛下,更不想去抛下。老夫说这些,小伙子,你明白吗?” 我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老人家的意思我明白,虽说此地乃是天地人三界不插手的地方,但试问此地便是一隅清净吗?而我所看到的,鬼市之中,皆充满了各种贪嗔痴之欲望,无穷无尽,那些鬼魂,仿佛已经堕落至深,沉醉在这种看似享乐,实则无边苦楚的鬼市之中。逐渐的贪婪,逐渐的堕落,说起来,此地看似不是地狱,但所受之苦,又与地狱之中,有何区别呢?” 闻听我的话,老头儿顿时张了张嘴,半天没有接话茬子。他迟疑了许久,略显感叹的说道:“很久没听到人说这些醒人梦寐的良言了,这种地方,除了能够听到各种无穷无尽的贪婪之音,便什么也听不到,哪种醒彻人心的正法妙音,也只有在人天二道才能听到,其实也有许多鬼众想再世为人,想寻求天人福报,大家心里都明白真正的享福,乃是享用天福。但,但正如小伙子你所说的,贪嗔痴三毒已经深入骨髓,大家一方面贪恋着这里的一切,另一方面又希望过得更好,没有任何烦恼。呵呵,这或许就形成了一种奢望吧……” 没想到这老头儿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哦不对,是个明白事理的鬼,大道理不说便罢了,一说便能明白。我急忙又说:“其实老人家你完全可以离开……” “不!” 不等我的话说完,但见老头儿忽然抬起手,阻止我说下去。我皱了皱眉头,怔怔的看着老头儿的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儿才深深的叹了一声:“小伙子,你不会明白的,老夫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再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也没有那个福气再世为人,除非……除非……唉,罢了,不说这些,小伙子,你,你走吧……” “除非什么?”我隐隐有些激动的追问。但老头儿很明显不愿意再说下去,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让我就此离去。我想了想,不禁再次说道:“老人家和我最初所料想的,完全不同,而且一番攀聊下来,我能够感觉到老人家并非大奸大恶之鬼,而且你是有着很深的善念,只不过你不想把善的一面展现出来,而是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我……” “小伙子你别说了!” 老头儿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且缓缓站起身,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还是快快离开吧,若是晚了,你,你会后悔的!”最后这几个字,老头儿的话音明显加重了几分,而且语气很是不善,似乎我再不走,他便要赶我出去了。我错愕的站起身,实在想不通这老头儿是什么怪脾气,怎么和别的鬼魂一样,老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前面还聊的好好的,而且我几乎已经慢慢的把这老头儿往善路上引了,然而还未成功的引导向善,这老头儿却是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不愿意再和我说下去。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茶水,随即沉声说道:“老人家,你一早就知道我并非来此喝茶水的,是不是?”那茶水我仅仅过了一下手,并未饮用,而在这种情况下老头儿就赶我走,很显然,他应该一早就知道我不是冲着茶水来的。 既然他知道,却又陪着我演戏,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狐疑的向左右扫视了一眼,但觉一股股阴冷之气,扑面吹打过来。正值我犹豫不决之时,老头儿突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臂,使劲的将我推出了厅堂,并大声的说道:“快走!快离开我家!” 我踉跄着来到院子里,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是在这时,我葛地闭口不言,因为我清楚的看到,老头儿的身后,那两侧的房屋之中,甚至是房梁之上,呼啦一下子冲出了五六只鬼邪之物。他们有的呈中年大汉的模样,有的呈青年模样,皆是五大三粗,凶悍无比!看到这一幕,我瞬间明白了老头儿的用意,他赶我出门,原来,原来是不想让我临难啊! 看样子,我先前对老头儿所说的话语,已经激起了他心中的善念,故而他中途不忍心再看着我一步步深陷圈套,故而……现在,我明白了一切,打更鬼的指引,再加上这所宅院的古怪,以及老头儿的别有用意,还有,这五六个凶悍的鬼邪,我想,我这次应该是找对了地方。 李三娃子的魂魄,想必就在这里藏着,而从那老鬼处逃出来后,也多半是这几个鬼邪将李三娃子的魂魄带到了这里。想到此,我怒声喝斥道:“孽障!快交出李三娃子的魂魄,否则别怪道爷我手下无情!”说罢,我也不再托大,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捆仙绳,但见我手中的法器,那六只鬼邪面色顿时狰狞起来,手中也露出了家伙什。 有铁钩有铁剑,更有手持漆黑铁链的,一个个呼啦一声冲到了院子里,将我团团围住。看到这般场景,我已然确定,李三娃子定然就在他们的手中了。不过这时,那手持铁链的中年男鬼,扭头怒狠狠的向老头儿喝道:“老家伙,待会儿我们收拾了这个小道士,再把你一道收拾掉,没想到你这个老东西竟然突发善心,呵呵!看来这鬼市之中,也不尽然都是十恶不赦之亡魂了!真是稀奇啊……” 听到中年男鬼的话,那老头儿一脸唯唯诺诺的向后退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我急忙说道:“老人家,你放心,待我收拾掉这几个恶鬼,把你和李三娃子的魂魄一道带出鬼市,到时,我送你入地府报道,让你重新投胎转世!”说罢,我再也没有半点迟疑,只觉得后背一丝阴煞袭来,我顿时挥起捆仙绳,暴打过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五章 天堂有路,地狱有门(上) 随之,我怒声大喝,扬臂将捆仙绳腾空打飞,而左右两边的鬼邪,也顺势被手中的铁链拽着,闪电般撞在了一处。说时迟那时快,我手中的捆仙绳脱手而出,凌空环绕着二鬼转了五六圈,并连带着那黑色的铁链一道,将二鬼死死的束缚在其间。与此同时,我一把抓住绳头,闪身将捆仙绳抽离出来! 如此这般,二鬼倒是被他们各自的铁链,死死的缠绕着,任凭他们如何用尽气力,也无法动弹分毫。尽管我知道那铁链束缚不了太久,他们早晚会挣脱开来,但少了两只鬼邪,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大大减少了麻烦。我猛地抬起头,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只见对面的三只鬼邪已经卷土重来,倒是身后那只鬼邪,至今还在院子外面,不知摔在了什么地方。 对面三只鬼邪看到此番景象,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刚刚的那一幕,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行云流水一般的完成,或许我的道行精进了不少,也或许是因为这几个鬼邪的灵力太弱了。根本不堪一击,故而才让我这么拉风的将他们一一击溃。 我冷声怒道:“你们还要再打下去吗?如果不想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劝你们还是及早醒悟,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说罢,我提着捆仙绳一步步向那三只鬼邪临近,而他们则是不断的向后退却,倒是被束缚着的二鬼,见我临近,顿时停止了挣扎,一脸赔笑的看着我,生怕我举手投足只见,将他们挫骨扬灰。 “时间快到了,外面即将天亮,就算你找到了李三娃子的魂魄,我们也不会让你如愿的带走!”三只鬼邪中,中间的那只鬼邪,一边警惕的望着我,一边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眼睛一亮,看来是真找对了,李三娃子的魂魄,确是在此地无疑。 我突然扭头向厅堂之中扫了一眼,此刻,那老头儿还在其中,我忙开口说道:“老人家,快把李三娃子的魂魄找出来,我即刻带你们离开鬼市!”说罢,我立时转回身,随时准备对那几个鬼邪出手,以防不测发生。老头儿闻言,先是一脸惊惧的看了那几个鬼邪一眼,随之,又向我重重点头,转身向内屋之中走了去。 就在这时,那三只鬼邪再也忍不住,一股脑的都冲了过来。我哪敢有半点迟疑,当即挥起捆仙绳迎了上去,说起来,这三只鬼邪也算是和我拼了老命,一个个凶狠无比的使出浑身解数,但在捆仙绳之下,他们皆是如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眼看着手中的家伙什在我捆仙绳之下,皆化成了飞灰,三只鬼邪瞬间探出尖锐的鬼爪,面目狰狞的向我的脖子掐了下来。我凌空划出一道巨大的漩涡,硬生生将三只鬼邪的手臂席卷在其中,继而,我脚下向后一划,重重的将三只鬼邪的手臂,撕裂开去! “啊!” 三道异口同声的惨叫声,自那三只鬼邪的口中发出,我没再理会他们,捆仙绳轰然掉头而回,又是沉重的一击,将三只鬼邪震得爆飞而起。解决了那三只鬼邪,我立时转回身,这一刻,我不禁怔住了,只因刚刚被我束缚的那两只鬼邪,不知何时,竟然逃脱出去,而且现在踪迹全无。 “跑了?” 我呆呆的向四周扫了一眼,但当视线落在了厅堂之中后,我愕然张大了嘴巴,只见那两只鬼邪,竟然跑进了厅堂之中,并把老头儿的脖子死死的掐住,且一脸不怀好意的望着我。其中一只鬼邪朗声大笑:“小道士,论斗法,我们的确不如你,但我们有的是办法拖延你的时间,你们行道之人,皆是有着悲天悯人之心,不愿任何一个无辜的生灵惨遭杀害,这是你们行道之人的善根,但对于我们来说,也正是你们的弱点。快!把你手中的那根古怪的绳子扔过来,否则我们现在就让这老家伙先一步永世不得超生!” “慢着!”我急急的大喊一声,但牙齿却是咬得咔咔作响,这两只鬼邪实在是太卑鄙无耻了,斗法斗不过我,却使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看着那老头儿已经被他们掐得奄奄一息,若是他们的鬼爪子再略一用力,只怕这老头儿的魂魄,瞬间就会烟消云散了啊!我怔怔的看着那老头儿,深知他心中有着善良的一面,而先前的论道,似乎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善念,故而他让我离去,不忍看到我遭受迫害。 既如此,我又怎能看着他魂飞魄散而不顾呢?救一人是救,救一鬼就不是救了吗?鬼也是万千众生之一,若是因缘际会,能够轮回转世,那自然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不,我不能对老人家不管不顾。然而就在这时,老头儿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小道士你……你不要妥协,快打死他们……快啊……” “老人家……我……”我迟疑了,犹豫了。转而,我气呼呼的向那两只鬼邪喝道:“这捆仙绳即便给你们,只怕你们也没有本事拿到手,此物本就是对付你们这些山精鬼怪的,那些成了气候的妖邪之物,尚不能拿得起这捆仙绳,何况尔等无名小鬼?既然你们想要,就拿去吧!” 话音出口的刹那,我作势欲将捆仙绳扔出去,然而刚扬起手,我突然又停了下来。紧接着怒道:“我把捆仙绳扔过去,你们立刻放了老人家,否则,即便没有捆仙绳,我也能让你挫骨扬灰!!”气冲冲的说完,我只得无奈的将捆仙绳扔了过去,当捆仙绳落在门槛上的刹那,二鬼顿时朗声大笑,旋即,一把将老头儿推了出来。 我急忙迎上去,双手接住跌跌撞撞的老头儿,并着急的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夫……老夫没事……”老头儿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立时瘫倒在我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抬头反观了一眼那二鬼,他们正满脸惊喜的弯身想要捡捆仙绳,冷笑一声,我扭回头,刚想再说点什么,但莫名的,内心没由来的一寒,因为老头儿的脸色,以及神色……都像是瞬间变了……“小道士,都是老夫对不住你!” 最后一个恶狠狠的字眼从老头儿口中发出时,我恍然醒悟,但,但为时已晚。只因我感觉到肚子上,已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的刺了进去。怔怔的看了一眼肚子上的匕首,而持有匕首者,不是别人,正是,正是让我深信不疑的这位老人家。我只觉得浑身一僵,双腿立时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到意识一点一点的消散,我深知,若是我在这鬼市之中死去,那么我即便能够出得了鬼市,也必将是一具尸体! 除非,除非我在还没死之前就出了鬼市,那么我在鬼市之中所受的伤,在阳世间也会烟消云散。可惜……可惜我不会有机会了,因为这老头儿,竟然和那几个鬼邪之物,都是一伙儿的!我一把将老头儿推开,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老头儿,声音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老人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可你……你为什么……” 老头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从他的脸上,似乎既看不到喜,也看不到悲,紧接着,老头儿霍地站起身,向那二鬼冷声说道:“一个小道士你们都对付不了,西山鬼族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还不快去通知西山鬼族,就说小道士已经被老夫诛杀在鬼市之中,紫嫣姑娘与李家小子的婚事,再无障碍,让他们赶紧把李家小子的魂魄带走,老夫这里,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不欢迎你们继续逗留!” “嘿嘿!那是那是,老族长就是老族长,您老出手,必然事半功倍,小的这就去通知鬼族的兄弟们来带走李家小子。不过还请老族长暂留我兄弟在此看守一会儿,小的去去就回!”手持铁链的其中一鬼,对着老头儿一反常态的点头哈腰,示意同伴留下后,便独自匆匆的离去。 待那只鬼邪走后,老头儿拄着拐杖一步步向厅堂之中走了回去,似乎连看都没再多看我一眼。迎面剩余的那只鬼邪,继续向老头儿点头哈腰。然而,奇异的一幕,再次出现,就在老头儿临近那只鬼邪的刹那,忽然挥起手中的匕首,向那只鬼邪的脖子抹了过去。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那只鬼邪霎时烟消云散。化为一团黑气,逐渐的消散在空中。 这时,老头儿二话不说,径直进了内屋,不多时,我便是看到老头儿带着被五花大绑的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那年轻人一脸昏沉的模样,然而他的那张脸,我却是一清二楚,不是李三娃子,还能是谁?!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六章 天堂有路,地狱有门(中) 听到老头儿的话,我彻底的懵了,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最初捅了我一匕首,之后又大逆转的诛灭了剩余的那只鬼邪,却又让另外一只鬼邪去西山鬼族通风报信。这,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思维能够承受的范围,我咂了咂嘴,一边用力捂住肚子上的伤口,一边颤声问道:“老人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被您老整的这一出儿完全搞懵了啊!” 老头儿再次叹道:“仙道别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其实外面还有很多西山鬼族的眼线在盯着老夫,老夫不这么做,他们便不会轻易的离去。刚才想必都已经相信了我的‘诚意’,这会儿,多半是回到了西山鬼族报信,我们现在务必赶在西山鬼族大兵压境之前,离开鬼市!” 顿了顿,老头儿接着又说道:“一旦出了鬼市,老夫再把自己的前尘往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仙道,到时任凭仙道发落!”说罢,老头儿一把将手中的拐杖扔掉,并腾出一只手将我搀扶起来。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被老头儿搀扶着,并带着昏昏沉沉的李三娃子,一道出了院子。 左右看了一眼,老头儿急忙说道:“五更已过,鬼市之中,基本没有什么鬼魂游荡,这个时候想必外界也已经快要天亮了吧。嗯,在外面顶多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天应该就会大亮,但是在这鬼市,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快走吧!”说完,老头儿也不再步履蹒跚,而是双手各拽住我和李三娃子,飞快的向着鬼市大街的返回方向而去。 这一路,我的脑袋里都是模模糊糊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身边的这位老人家,似乎就像一个谜团,困扰在我的心里。他和西山鬼族到底是什么关系?对了,我记得那个被他掐死的鬼邪,在临死前,还尊称他为族长。难道……难道这老头儿正是西山鬼族的族长不成? 可他若真是西山鬼族的族长,又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隐居在鬼市之中,而不是在那西山鬼族之中,受族人追捧,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似乎有太多的疑惑,等着这老头儿为我解开,但此刻,却不是解开这些疑惑的时候,因为我深知老头儿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有着西山鬼族的探子长期在老头儿的宅院四周盯梢。 而老头儿之所以用匕首捅了我一下,也是为了让那些探子心安。并巧妙的支开他们,但现在谁也说不准那些探子是不是还会回来,而且这四周还会不会有拦路鬼。只因为那西山鬼族的势力太过庞大了,修炼六百多年的老鬼都能欠他们的人情,而这边鬼市之中,也基本被他们掌控到一些势力,可见这棋盘山一带,他们吃得倒是很开。 走了一段路,我忍不住直起身子,咬着牙,忍着肚子上的剧痛,向老头儿说道:“老人家,你这样拖着我们两个,势必会减慢行程,不如让我自行走路吧,这样我们还能快一些离开鬼市!” “这怎么行?仙道是我捅伤了你,现在也应该是我弥补自己过失的时候,再说我虽然看起来枯朽不堪,但别忘记我乃是鬼,本就没有世俗的那些轻重之负累,再加上我在这里修心养性这么许久,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灵力的。就算是再怎么辛苦,我觉得也是值得的!”老头儿的转变,不禁让我微微错愕,他不再托大自称老夫,而是变得异常的谦卑。或许他是真的激起了内心的善念,我定了定神。 勉强提起体内的气力,并紧抓着捆仙绳,踉跄着脱离老头儿的束缚,说道:“老人家,还是让我自己走吧,你刚才的匕首的确没有捅到我的要害,至少现在我还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就让我自己走吧。再者,一旦出了鬼市,这些伤痛,便会在现实世界里,烟消云散,我的道行和身体,并不会受到半点损害,没事的!” 看到我坚定的神色,老头儿只得点头,随即背着李三娃子,和我一道飞快的向着一条条街道穿行过去。但走着走着,我莫名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而且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莫名的一丝不安,在心中悄然升起,转而,我低声向身边的老头儿说道:“老人家,好像有东西在四周盯着我们……” “小鱼小虾而已,不要管他们,我们继续赶路,一旦外面的天亮起来,鬼市的大门就会自行关闭,到时我们必须在这里面多等一天,我们倒是能等,可李家小子等不了啊!”老头儿冷声回应道。听到他的话,我反而是眼睛一亮,没想到这老头儿挺有气魄和见识的,而且沉稳智慧,倒不像是普通的鬼魂。 但我顿时又疑惑起来:“那鬼市外面,并未见到有城门啊!我来的时候仔细看过,就一个巨大的过道而已。难道……我明白了,这里是鬼市,隔绝天地人三界的地方,一旦时辰到了,城门便会自行出现,封闭整个鬼市的出入口。外面天黑之后,鬼市又会自行打开,想必正是如此了吧。” “呵呵!说得没!”老头儿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向四周冷着脸扫了一眼,并未再说什么,而是背着李三娃子不断的加快脚步。 老头儿在背着李三娃子,我却是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一边直追老头儿,一边提防着四周的那些鬼邪。此刻,我莫名的想起了先前的斗法,六只鬼邪,有三只被我重伤打了出去,生死未卜,剩余两只,一只被老头儿遣派出去赶往西山鬼族报信,另外一只被老头儿一把掐死,倒是还有一只,是最初被我震飞的那只鬼邪。我一直都把他给忘了,现在这里危机四伏,想必就是那只隐藏在暗中的鬼邪搞的鬼了。嗯,无论他纠集了多少帮手,想要打李三娃子的主意,也得问问的手中的捆仙绳答应不答应! 心念忽然停下,我立时看到前面的老头儿停了下来,紧接着,我的视线一点点的往前移了过去。但见那前面莫名的出现了三只鬼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将我们前面的路,死死的堵住。而其中那只鬼邪,分明就是最初漏掉的那个。我看到这里,忙提着捆仙绳挡在了老头儿的前面,向着前面那三只鬼邪怒声喝道:“孽障!竟敢拦本道爷的路,你们是做鬼做腻歪了吗?!” “仙道,他们已经恶念根深,无法劝化,别让他们挡着我们的去路,时间不等人啊!” “好!” 听到老头儿着急的喊叫声,我立时重重点头,当即提起捆仙绳,纵身冲了去,老头儿则是背着李三娃子飞快的跟着我。这一路只有进没有退,但见临近那三只鬼邪的跟前,我手中的捆仙绳没有半点迟疑,在半空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道道气浪滔天的漩涡,摧枯拉朽般将那三只鬼邪手中的家伙什席卷一空。 三只鬼邪,有两只皆是被震倒在地,或许是看到我志在闯关,他们几乎是螳臂挡车,忽然间,三只鬼邪掉头就跑!看到这一幕,我还未及松口气,身后的老头儿顿时又叫了起来:“快!快追上去,他们打不过你,再阻止下去也是白白丢了自己的灵体,所以,若是我所料不错,他们现在肯定是试图抢先一步赶到鬼市的入口,将城门关住,仙道,必须阻止他们啊!” “嗯!老人家,你跟上我!” 我再次重重的应承一声,继而使出浑身气力,也顾不上肚子上的伤口,手臂一震,捆仙绳如蛟龙傲啸,闪电般窜了起来,与此同时,我脚下猛点地面,纵身飞掠而起,以我最快的速度,向着鬼市的古城门方向追了去。远处,果然看到那三只鬼邪的身影,正不断的向着鬼市古城门所在赶了去,他们的身法的确很快,眨眼六七丈,也算是拼了命啊! 区区一个西山鬼族,竟然能够让这些鬼邪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几乎是豁出命来相助,不得不说,这西山鬼族除了庞大的势力外,却还是有着强悍的御鬼之术,否则茫茫鬼道,又有几个鬼魂甘心情愿被另一个鬼族所驱使?心念急转,我脚下不停,飞快的踩着一座座屋脊,拼命的打着捆仙绳,身法飞快的追赶过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七章 天堂有路,地狱有门(下) “鬼拜如压山!” 我面色顿时一怔,根据道书所载,不同的鬼,有着不同的神通。有一种鬼,拜什么什么就会如大山崩裂,若是拜人,那么人便会如泰山压顶,倒地不起,任何人都很难承受得起鬼的三拜。但见那三只鬼邪已然拜了一次,陡然间,我怔怔的看到那城门上方,仿佛有着一道巨大的石门,重重的压下。 尽管只是压下来尺余,但已然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若是那三只鬼邪再拜几次,只怕是城门要彻底的关闭了啊! “仙道!不能再让他们继续拜下去了啊!” 听到老头儿的声音,我立时咬紧牙关,浑身的灵气全部集中到手臂,然后传入捆仙绳之中,脚下重重的踩了一下屋脊,纵身向着城门所在,暴冲而至。然而此刻,那三只鬼邪,已经完成了第二拜,但见巨大而又厚重的城门,呼啦一下子又压下来一截,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了一半,如果他们再拜一次,只怕城门便会彻底的关闭。 只不过,这三只鬼邪身处在外面,一旦城门关闭,他们便无法再进来,阳光照射,他们这些阴魂,势必会遭受巨大的创伤,甚至魂飞魄散。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这么做,我心里微微发寒,那西山鬼族,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居然能够让他们如此执着的帮助西山鬼族对付我们。 “速速停下!” 我气急的大喝一声,手中的捆仙绳傲啸而出,如洪流巨浪一般的漩涡,快如闪电,贯如长虹,无声的向着那三只鬼邪狠狠的划了过去。就在此刻,只见那三只鬼邪,已经整整齐齐的,进行着第三拜,只是,还未等他们拜下来,三只鬼邪的脑袋,便是被我手中的捆仙绳,呼啦一声抹了下来。 三只没有脑袋的鬼邪,仅仅停顿了片玄,顷刻化为三股浓烈的阴黑之气,消散无踪。这时,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刚刚那一爆发,几乎用尽了我的全部气力,加之身上的伤痛发作,我终究还是没能扛住。艰难的张了张嘴,我硬是没有喊痛,而是一点点爬起地面,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此刻,老头儿背着李三娃子已经逐渐来到,我急忙催促:“老人家!快,快背着李三娃子离开鬼市,即便没有那三只鬼邪的跪拜,城门也到了关闭的时辰,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的下坠了啊!” 哪知,老头儿背着李三娃子来到城门口处时,一时竟然顿住了脚步,他呆呆的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色,神色复杂之极,随之,老头儿迟疑着,叹道:“唉,几百年了,我一直居住在鬼市之中,从未想过还有离开这里的一天呐……而今,我却是要离开了,要离开了吗?” 老头儿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似乎在问我,但我相信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他自己的心。此刻,只见老头儿的眼角缓缓滴落了一滴老泪,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生死抉择般的取舍,我深深被老头儿的情绪所触动,哪里不明白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做人百十载,但是做鬼,却是做了几百年,几百年的光景,都是在鬼市之中度过,然而此刻,他却是要下狠心断除内心的执着,和对鬼市的依赖。 如此这般,得需要多么大勇气,才能走出这一步……反观那些鬼市之中的鬼众,似乎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离开这里,永远被鬼市之中那所谓的宁静所束缚,所依赖着吧。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向老头儿说道:“老人家,城门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老头儿苦笑一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说道:“仙道见笑了,说起来,我不过是个执着根深的鬼魂而已,并未有仙道这般的大智慧,对于世俗的种种纠葛,仍然需要很大的勇气来摆脱。唉,走吧!”说完,老头儿毅然决然的背着李三娃子走出了鬼市的城门楼,而我,则是紧跟着冲了出来。 就在这一刻,只见那城门轰隆隆的关闭下来。将我们和古城鬼市大街,彻底的隔绝。这一刻,我内心仿佛有了一种莫名的解脱感,此番在鬼市之中遇到的种种状况,都深深的缠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现在,我总算可以解脱开来,不过要说起来,如果我真的在里面呆的久了,或许我还真的会舍不得离去呢。 而老头儿有着如此大的决心,实在是让人钦佩,也算是苦海有边了。所谓天堂无路,地狱无门,现在或许也该改一改了,天堂有路,地狱有门,只是看众生如何选择,如何面对自己的那颗蒙尘已久的心。低下头看了一眼腰上别着的纸灯笼,奇怪的是,纸灯笼在出了城门的刹那,便是瞬间熄灭了。 我咧嘴一笑,随手将纸灯笼抛开,并向着老头儿说道:“老人家,我们一路往前走,就能彻底离开此地了!”现在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也还是在鬼市的边缘地带,真正的出入口,应该算是那块巨大的黑石吧,那块黑石,常年吸食地下的阴气,已经变成了一块蕴藏着阴煞之气的镇石,将鬼市死死的笼罩在下面。 尽管我有心打破镇石,放那些鬼魂重见天日,可是,可是那些鬼魂并无解脱之心,他们宁愿呆在那永不超生的鬼市之中,也不愿意再临阳世间。更不愿意受地府管辖,如此执着,纵然我再怎么想帮助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唉,既然他们执意留在其中,那就顺其自然,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或许终究有出头的契机,到那时,只希望他们都能离开那充满邪欲的鬼市,回归到正途当中。一番感叹过后,我带着老头儿一路回到了黑石旁,而此刻,我回想起当初进来的场景,忙向老头儿说道:“老人家,现在我们要出去,恐怕还是要按照老方法,逆转七圈才行了!” 进来的时候是顺转七圈,现在逆转七圈,便是出路。老头儿没有意见,完全按照我的安排,和我一道围绕着黑石一圈一圈的逆转回来。当我们转到第七圈的刹那,我怒声大喝:“开!”话音滚滚落下,轰然间,只觉得眼前先是一黑,几乎是漆黑一片,但很快,又是一道白光闪现,艰难的睁开双眼,我却是又看到了阳世间的一切。 四周群山环绕,而我们所处的位置,俨然还是在一片空旷的山坳跟前,倒是只有那块黑石,安然无恙的坐落在那里,仿佛从来没有变过。鬼市之中能够看到它,在阳世间,也是能够看到它,真是一块奇异的石头。只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研究这块怪石,当即扭头喊道:“黑子!黑子你在哪?黑子!黑……” 当我看到那只大黑狗浑身抽搐着,倒在李三娃子的身旁时,我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一个箭步冲到大黑狗的身旁,但见大黑狗浑身都在冒着一股股黑气,很显然,它的魂魄在一点一点的消散,看到这里,我不禁惊诧的问道:“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你遭受了围攻?!” 转回头看着李三娃子安然无恙的躯壳,又看了看浑身逐渐淡化的大黑狗,我想我明白了什么,这短短的一个半时辰里,不单单在鬼市之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就是在这阳世间,大黑狗也只怕是经历了一场场血肉淋漓的大战啊……它在用它的忠义,用它仅有的一切,捍卫着,守护着它的主人,不知为何,我竟然为了一只狗的灵魂,而潸然泪下。 万物皆有情,皆有灵性,何况一只狗,何况是一只忠义的义犬呢!我似乎明白了师父的话,这大黑狗果然是忠义护主,不来度它,还能度谁?但,但大黑狗现在的魂魄,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一旦完全消失,那么它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啊……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为什么世上总是有这么多的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还是发生在一只忠心可嘉的义犬身上!我眼含着泪水,哽咽着,伸手颤抖着抚摸着大黑狗的脑袋,随即,我颤声问道:“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我如何才能超度你?如何才能不让你魂飞魄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就在此刻,只见大黑狗艰难的抬起头,向我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随之,扭头盯着李三娃子的躯壳,尾巴慢吞吞的摇了摇。我看到这里,瞬间明白了大黑狗的意思,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现在我就把三娃子救活,你放心,三娃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擦掉眼泪,转身跑到老头儿的身前,将李三娃子的魂魄抓了回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八章 义度忠犬 见李三娃子的魂魄与自己的躯壳彻底会合在一起,我急忙回过头,向大黑狗说道:“黑子,你看到了吗?三娃子已经魂体合一,只要太阳出来,照射在他的身上,他便会醒过来了。黑子,倒是你,倒是你现在该怎么办……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你的魂魄已经惨淡到这种地步,除非,除非我师父在,可惜……我师父现在还在西山以西的地界,就算我现在去寻我师父来,只怕也来不及了……” 不知大黑狗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嘴里慢吞吞的发出了一抹呜咽的悲鸣之声,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仿佛瞬间掉进了一个冰窖之中,浑身难受,好像喉咙之中被卡住了一个东西,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终于,我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老天爷!你看到了吗?如此忠心护主的义犬,却是要烟消云散,化为飞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它吧……” 哽咽着,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上天磕着头,不停的磕着头……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被我从鬼市之中带出来的老头儿大声的喊了起来:“仙道!你快看!你快看啊!” “啊?” 当我抬起头看向大黑狗时,却是猛地一呆,只见大黑狗浑身的黑气已经彻底的消散无踪,但,但它却并未彻底烟消云散,而是……而是从它的体内,爆射出一抹晶莹的白光,白光尤其的刺眼,它的双眼,以及身上的裂痕,都是在不断的冒着一抹晶莹的白光。我怔怔的叫道:“这,这是……难道黑子义感动天,被自己的忠义所超度了吗?” 想到这里,我顿时破涕为笑,眼睁睁看着大黑狗身上的裂痕一点一点的被白光所缝合,最后,大黑狗一跃而起。先是腾空数丈之高,但见它双眼冒着白光,浑身的黑毛,更加的乌黑亮丽,而且整体神气活现,宛如吃了灵丹妙药一般。我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天道自在人道,黑子,你总算是堪破了舍得之道啊!”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逐渐泛起了鱼肚白,而不远处,老头儿浑身仿佛被炽阳之气焦烤着,不断的冒出一股股黑气,而老头儿现在正极力的硬撑着,只怕是快要撑不住了。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只顾着忙活搭救黑子和李三娃子了,却是把老头儿忘记了啊!我快步来到老头儿跟前,说道:“老人家,我现在就送你去地府报道,你此次助我搭救李三娃子,也是功德一件,想必阎君自有定夺!” “不!”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老头儿却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随之摇了摇头,说道:“仙道,就在刚才,通往阴间的路,已经关闭了,天色已经大亮,我,我恐怕已经无法再赶赴黄泉路了啊……”听到老头儿的话,我立时掐指算了算时辰,果然,现在已经是卯时末刻,辰时一到,阳光便会照射在大地上,扫尽一切阴气。 没想到大黑狗的事情刚解决,这老头儿的事儿又出来了,而且又是一条性命。情急之下,看着那太阳即将露出头顶,我立时扭头向着那正在半空蹦蹦跳跳的大黑狗叫道:“黑子!麻烦你送老人家前往地府报道,现在,你已经解脱畜生道,可以畅游在阴阳两界,也只有你才能送他前往地府了!” 但见黑子此刻正神气活现的在半空中玩耍,似乎甚是开心,听到我的话,它那双闪耀着白光的眼睛立时向下面扫了来,老头儿顿时吓得向后躲闪。但黑子并未用白光照射在老头儿的身上,而是听从了我的话,身子一跃冲了下来,几乎没有半点迟疑,闪电般从老头儿的身前冲了过去,一下子将老头儿驮在背上。 老头儿被黑子驮着先是暴冲上空,而后盘旋了一圈,直转而下,就在这一刻,老头儿坐在黑子的背上,郑重的向我抱拳说道:“多谢仙道大恩大德,若是还有来生,小老儿愿做牛做马,结草衔环……”话音滚滚回荡在空旷的群山之间,而他们的身影,也在眨眼的工夫,冲进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我心中的大石头,倒是可以放下了。一趟鬼市之行,不能说是功德圆满,也算是做到了我希望做到的事情。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一直坚信这一点,一直坚信人间自有正道,唯有向善,才能改变一切,才能顺应天道,与大道相合,而明彻道法自然的奥义啊…… 一缕阳光瞬间照射下来,将群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我感叹过后,缓缓转回身,来到了李三娃子的身前,伸手掐了一下李三娃子的人中,只见李三娃子浑身一颤,立时张开大嘴喘了一口大气。与此同时,李三娃子双眼暴睁,似乎在作势挣扎,但看到是我后,李三娃子浑身一软,又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 我起身笑道:“三娃子,你都不一定还记得,自从你魂魄被拘走到如今,这其间发生过多少事情。呵呵!” 李三娃子虽然苏醒,但却是脸色差到了极点,苍白如纸,气息更是虚弱的咕哝了一下喉结,随即艰难的说道:“二……二狗哥,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梦里我好像遇到了很多很多的鬼,那些鬼各种各样,有好,也有很多坏的,但他们具体的模样,以及梦里发生过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只是脑海里面有些片段的记忆……” “呵呵!你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继而又说道:“那并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了,只不过你的魂魄被拘走的时间太久,刚开始你还能控制自己的魂魄,但时间一久,你的魂魄便逐渐变得昏沉起来,如果你不是在天亮之前回到躯壳之中还阳,那么你现在可就是彻彻底底的鬼魂了啊!但好在不晚,你没能变成鬼,只是魂魄离体,跑到外面耍了一圈!” “耍了……一圈?”李三娃子很想大点声说话,但声音还没提起来,便是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缓慢的说道:“二狗哥,怎么那么恐怖的经历,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的平淡呢?对了,我好像还记得你为了救我,和很多鬼打架来着,但具体的事情,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只是感觉现在头很痛……” 看着李三娃子抱着头,眉头紧皱的样子,我连忙安慰道:“你别去想了,那些事情,本就不该存在于你的记忆里面,随着你的身体慢慢恢复,那些片段的记忆也会逐渐的淡化,直至彻底消失在你的脑海之中。日后你不会再记得那些,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日后还有大好年华要度过,没必要为了那些事情,而搅扰了你的美好生活!”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并没有告诉李三娃子,自然是关于大黑狗的,说大黑狗解脱畜生道,来世有可能投胎转世成人,也有可能上升天道,总之大黑狗的未来是一片光明了。但我却不能告诉李三娃子,只因这涉及到天机,天机不能泄露,再者,一旦告诉李三娃子,李三娃子必然又会为了大黑狗牵肠挂肚。 为了守住这个天机,刚才我明明可以在太阳出来之前就能让李三娃子醒过来,但我故意告诉大黑狗,说要等到太阳出来照射在李三娃子的身上,李三娃子才能醒过来,其实我是在欺骗大黑狗。我若是不这么做,恐怕大黑狗心中的执着,又会再起,那时,不但它不能超脱畜生道,就连李三娃子,也会为了大黑狗而挂念。他们一个是阳间的人,一个是阴间的狗,永远不可能再相聚,或许来生来世还有相聚的机缘,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这一刻,李三娃子莫名其妙的盯着我,似乎在想着什么,我琢磨了一番,难道他想问我,大黑狗是不是还在一旁守着?可我等了半天,几乎已经想好了四五个理由来搪塞李三娃子,然而,过了许久,李三娃子却是轻叹一声,并未问及关于大黑狗的事情,也或许是他想开了吧,也或许,是他不想再羁绊大黑狗的超脱之路。 既然他不问,那么就让这段传奇,深深的埋藏在阴阳两界的尘沙之下,永远也不必再揭开,永远…… 大黑狗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但我皱了皱眉头,无奈的说道:“三娃子,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就算现在你能醒过来,只怕也无法立即赶路前往那小雯姑娘家了。若是她的家人看到你病怏怏的模样,别说让你提亲了,门都不会让你进去。唉,我看啊,你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晒一天太阳吧,驱除你体内的阴气,如果身体恢复的快,兴许晚上还能继续赶路。唉,恁娘的,又不能在大白天赶路,我担心到了晚上,又会惹出那西山鬼族的爪牙出来啊!” “二狗哥,你在说什么?什么爪牙?” 李三娃子诧异的向我问道。 最后两句话,我是压低声音,和我自己说的,听到李三娃子的话,我苦笑着摇头:“没什么,你只管养好身子骨,就等着咱爷们一路护送你找到你的如意老婆吧,呵呵!”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七十九章 阴山 而这一路路途随不远,却让我感慨万千,不单单阳世间才有着千态万状,阴间,鬼道之中,更是如此,而且甚至更久鲜活。只是我心底的遗憾,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结了。那就是关于老头儿的身份,他究竟和西山鬼族有着怎样的瓜葛?在鬼市隐居了几百年的他,背后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只因离开鬼市后,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急促,先是搭救李三娃子,尔后度化大黑狗。待到老头儿进入地府后,天也已经大亮,我根本没有机会询问这些事情,甚至,就连老头儿的名字,我都还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他被其他鬼邪称之为族长。 想到这里,我扭头向着西山方向看了一眼,或许,或许不久之后,我还是会弄清楚的。想罢,我扭回头,盘膝坐定,忍不住向着身旁的李三娃子看了一眼,此刻李三娃子的身子骨还很虚弱,依旧在昏睡中,不过太阳已经晒了许久,天地间阳气炽盛,若是再过一些时辰,想必李三娃子就能恢复如初。 希望一切能够如愿进行,让李三娃子找到情投意合的女子成婚,好好的过日子。想到此处,我微微笑了笑,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掐出太极印,进入静坐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从静坐中醒来,睁开双眼,只见天边最后一缕夕阳也已经落下。很快,天又黑下来了,时间过得实在是快,我急忙扭头看了李三娃子一眼,只见李三娃子的脸色倒是恢复的不错,红润了许多,而且精气神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如此,我伸手推了李三娃子一把,并喊道:“三娃子,起来了!” “嗯?” 李三娃子顿时睁开朦胧的睡眼,四下里看了一眼后,视线最终又落在了我的身上,问道:“二狗哥,天怎么又黑了啊?我睡了一整天吗?”说着,李三娃子慵懒的坐起身子,努力活动了一下筋骨,顿时一脸欣喜的说“我身体完全恢复了!现在已经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而且浑身都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呢!” “嗯,既然恢复了,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我站起身,随口说道:“这一路可谓是凶险重重,三娃子,前面所经历的,已经是九死一生,往后的路,你切记跟紧我,千万不要离开我三尺之外,否则我无法保证能够庇护你无事!”说完,我郑重的盯着李三娃子,等待着他的回话,李三娃子先是诧异的张了张嘴,急忙又重重的点头。 不过还未启程,李三娃子顿时四下里扫视一眼,大声说道:“二狗哥!不好了,我带的礼品不见了!是不是丢在来时的山路上了啊?我回去找找!” “别找了!”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丢了就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我们去见了那小雯姑娘,回来你再找也不迟,再说这山里面也没有别的生人。应该……应该不会有人给你拿走的,就那几个鸡蛋,能算是什么礼品?只要你带着一颗诚心去,若是小雯姑娘对你真有情,想必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我们快走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李三娃子,扭头就走。李三娃子迟疑了片刻,急忙跟随我前行,走不多远,我随口问道:“前面是什么地界啊?” 李三娃子看了一眼,忙点头说:“二狗哥,前面有一座山头,由于常年背阴,被我们当地人称之为阴山,那座山算是这一带的分水岭了吧,往东走就是东山一带,西边是西山一带。不过阴山以东,我很少去过,那边太过荒凉,还要走好几里的山路才能依稀看到山里居住的人家,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不知道东山那边还有没有人居住。” 似乎自觉犯了什么忌讳,李三娃子忙呸了几口唾沫,紧接着纠正说:“我忘记小雯姑娘就是在东山方向住的了,嘿嘿!” 就在李三娃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时候,我的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座阴山,倒真是一座背阴的山头,那座山的四周,似乎还连着一片地下山谷,到处都是阴森森的感觉。皱了皱眉头,我暗自呢喃道:“希望这座阴山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才好啊!” “二狗哥,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李三娃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面的阴山,随后又说道:“二狗哥,你该不会是怕那座山附近再出现什么鬼怪吧?但我告诉你,如果要绕过那座山走,往北还有两座山是连着的,往南有一座大山头,块头几乎是阴山的好几倍,无论我们从哪边绕,都很难在一时间绕过去,只怕是等我们绕过去,天都要亮了啊……” “乌鸦嘴!” 我没好气的瞪了李三娃子一眼,现在我就怕再遇到什么鬼怪,可别真的被李三娃子一语成谶才是。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拼斗一番,就算是遇到成了气候的主儿,打不过,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然而李三娃子怎么办?我又不能在危机关头护他周全,更重要的是我的道行就这么点,全凭法器的威灵巨大,才能够让我逢凶化吉,我又不是师父,不但道行高深莫测,更是神机妙算,保护几个人都是小菜一碟。 说着话,我和李三娃子缓缓来到阴山的跟前,南边紧挨着山体,确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地下山谷,所以我们不能走山南边,只能往北走。李三娃子对于刚才的话,歉意的笑了笑,接着指向了阴山以北,说:“阴山北边那两座山,是连襟山,连襟山和阴山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很陡也很险,我们称之为一线天。据说上面时常有石块滚落,谁若是倒霉被石块砸中,轻则头破血流,重的当场脑浆迸裂,当场就死了啊!” 似乎又发现了自己说错话,李三娃子顿时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我们两个运气肯定是最好的,前面遇到那么多的难题都解决了,二狗哥就是我的保护神,有二狗哥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听到李三娃子拍马屁的话语,我顿时无言以对,不过这几句话倒是说得我心花怒放,笑着拍了拍李三娃子的肩膀,心中暗叹,你这个小子哪里知道,为了救你,我一次次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啊…… 还保护神,屁话! 但我还是顺应了李三娃子的话,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前面的一线天!”说完,我忽然又伸出手臂挡住了李三娃子的去路,然后仔细的感应了一下四周的气息,确定没有阴气之后,才放心的点头,但还是没让李三娃子走在前面,只是让他紧跟在我的后面,我打头阵,万一遇到危险,也好让我先挡着。 但是没走几步,我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只因前面出现的一片灌木丛中,却都是湿漉漉的露水。按理说白天是大晴天,这一带不应该还是这么的潮湿啊!但回头想想也释然了,这里是阴山,阳光都被前面的大山挡住了,再加上这一带的地势较低,水气大,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尽管这么说服着我自己,可我心底还是莫名的涌现一丝丝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即将有什么坏事要发生。难道是前面遇到的麻烦太多了,才让我这么的神经兮兮?嗯,兴许是吧,没事自然是最好,可一旦有事,我实在无法想象,前面可是一线天啊……一旦进去,就别想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直到我们冲出了一线天。 所以,走进这一线天,就意味着我和李三娃子的危机,会加倍的增长。李三娃子老老实实的站在我身后,我停他就停,我走他也走,完全按照我的吩咐而行。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走进去,既然没有别的路可选择,那我们也只能从这里走了,只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心念急转,我伸手将黄布袋内的捆仙绳拿了出来,可拿出捆仙绳,我又觉得不太妥当,因为一线天之中,似乎根本无法将捆仙绳发挥出最大的威灵,而且捆仙绳也应该发挥不出应有的气势,一旦遇到道行高深的山精鬼怪,就麻烦了!想罢,我果断的又把捆仙绳收了起来,随手拿出了桃木剑,嗯,桃木剑虽然是短法器,也没有捆仙绳和灵须鞭那种法器用起来顺手,但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也只能特殊对待。 做好了准备,我立时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我们进去吧!闯一闯这阴山,希望我们的运气真的够好,闯出了阴山,或许前面就能一路平坦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章 阴山悍鬼(上)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带着李三娃子小心谨慎的向着前面漆黑而又狭窄的山道走了进去。与此同时,我悄然的打开了天眼,天眼之下,漆黑的山道瞬间变得明亮了许多,甚至那山脚下生出的苔癣,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这条山道蜿蜒曲折,并不能直接看到尽头,只能看到前面的拐角。 再往里面去,就看不到了。然而我们至少不用瞎子摸象般前行,李三娃子不知何时拽住了我的衣襟,他面对这四周的漆黑景象,似乎很是惧怕。我回头拍了拍李三娃子的肩膀,略作安慰,便又继续向前赶路。刚开始进来时,山道还算宽敞,可越往里面走,就越是觉得狭窄无比,尤其是下面的落脚之处,尽是一些尖锐的石块,硌得脚底生疼。 片刻后,我和李三娃子绕了两个拐角,前面的山道似乎又宽了不少,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些紧张的气氛,就在这时,我莫名的感觉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且自下而上,自前到后,仿佛一股浓烈的阴邪之气,铺天盖地的重压下来,一瞬间,便是将我和李三娃子笼罩在内。 “啊?” 我呆呆的惊叫了一声,迅疾扭回头,一把抓住李三娃子的手腕,并低声说道:“三娃子,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紧跟着我,记住了吗?!”我话语无比的严肃,不容李三娃子有半点迟疑和反驳,李三娃子却还是顿了顿,随即重重点头,我手中的桃木剑紧紧的攥着,这一刻,我试图向四周扫视一眼,尤其是前面和后面。 但我总感觉这阴邪之气来得太过蹊跷,好像左右两边的山壁,也有可能突然蹦出来俩鬼怪,让我们措手不及。仅仅迟疑了片玄,我急忙拉着李三娃子向前疾驰,同时急急的叫道:“快点走快点走!”说着,我脚下不断的加快步伐,也顾不上地面的石头有多么的硌人,我深知,如果忍不住脚下的疼痛,就有可能把我和李三娃子的性命搭进去。 唉!都是我想得太过乐观了,本以为这里会没事,但这里可是阴山啊!怎么可能会没事,西山鬼族发誓不会放过李三娃子,前面那么多地方都安插了各路的帮手,这阴山常年不见阳光,本就是阴气凝重之地,就是有山精鬼怪也不稀奇,可先前我的探知中,并未发觉到阴气,这,这只能说明,我大意了! 只是认为没有阴气就没事了,可这阴山,没有阴气反而不正常,这一层深意,我却是在这一刻,才想到。没有一丝阴气,恰恰是因为阴气被收敛了起来,而现在,似乎深藏在这阴山之中的鬼怪,也该现身了吧!正值我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从左右闪过去。 “三娃子,你听到什么了吗?”我急忙扭头向李三娃子问道。 因为我刚刚听到的那道声响,几乎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地方,会出现那种东西。然而李三娃子张了张嘴,迟疑了半天才开口:“二狗哥,我……我可能听错了,我居然会听到马蹄的声音在半山腰上跑,这怎么可能呢?”说完,李三娃子苦笑着伸手挠了挠头,他说得轻巧,然而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让我心里涌现一抹翻江倒海般的巨浪。 我还未说出我听到的声响,突然间,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从前面迅疾的冲到了后面。这一次,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听到的,和李三娃子听到的,完全一样。只是我实在不敢相信,这种深山老林之中,而且还是在如此狭窄的半山腰上面,怎么可能有马蹄声在来回的跑呢? 但若是我一个人听到了,或许可以说成是幻觉,只是李三娃子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那么就不是幻觉。难不成上面有一只马精?呃……见过不少鬼怪,奇形怪状都有,但唯独没有见过成精的马呢,而且还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这,这说不通啊!我咂了咂嘴,来不及多想,现如今首要做的,就是尽快穿过这条狭窄的山道,否则前后一旦被堵住,那我和李三娃子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脚下不停,我拽着李三娃子飞速的向前狂奔,但不多时,我只听到上面半山腰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促,而且前后左右,像是都有马蹄声的回音在激荡个不停。这让我额头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然而很快,当我想象着那所谓的马精会出什么地方暴冲下来时,却是在一瞬间,上面的马蹄声不见了。 这倒是稀罕,我呆呆的停下了脚步,认真的听了听,确定那马蹄声真的不见了,才扭回头,与李三娃子相视一眼。李三娃子也是呆呆的看着我,一脸的疑惑,只是我这个时候没闲工夫和李三娃子掰扯太多,当即掉头就走,刚迈开步子,李三娃子猛地拽住了我,并且,我能够感觉到李三娃子的手臂,以及他的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二二……二狗哥,我我,我听到那声音,就在我们的身后,就在我们的身后,马蹄声又出现了,只不过是从我们来时的山道上冲进来了!” “快跑!” 不等李三娃子的话说完,他的话几乎还在一边奔跑中说着,而我已经拽着他飞快的奔出了七八步远,不错,我的确是听到了那道马蹄声,正是从我们身后的山道上急速的追赶过来。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我们又跑了几步,只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而且那奔腾的气势,也越来越大,不得已,我瞬间扭转身,一把将李三娃子推在了前面,并大声的说道:“三娃子!你快从前面走,我在后面挡住那鬼东西!” “二狗哥,可是你……”李三娃子激动的看着我,迟疑了刹那,立时转身跑了开去,看着李三娃子飞快的往前跑着,我立时转回身,面对着后面的山道。并且,一步步向后退却,倒不是我不能和李三娃子一起逃命,而是我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追赶我们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儿的主儿!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山精鬼怪,也就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但若是个大来头儿的主儿,我也心里有个底儿。如此想着,我后脚跟微微蹬着地面,身子向前微微弓着,手中的桃木剑,更是指着那渐渐临近的马蹄声。心中急躁的念叨一声:“来吧!让道爷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心念刚平复下来,我瞬间张大了嘴巴,见过那么多的鬼怪,什么样的都有,但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如此拉风的,只见那不远处的拐角位置,忽然冲出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战甲的魁梧大汉,那大汉面目狰狞,而且手中提着宽大的重剑,一派杀气腾腾的模样!恁娘的,这是哪个朝代战死的将军?居然会隐居到这个地方,竟还在此地成了气候,看这只鬼汉的模样,似乎道行不低,见到我后,并无半点胆怯的意思,反而是越加的激起他拼杀的凶悍气息! 好一个阴山悍鬼,好一个西山鬼族,你们可算是把这一带有头有脸的鬼怪都召集齐全了啊!为了李三娃子,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我心念急转,但见那面目狰狞,凶悍难挡的恶鬼手持巨剑,摔打着马屁股,气势凶猛的向我暴冲而来,我不敢有半点怠慢,这个时候想掉头就跑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悍鬼的速度简直太快了,我必须挡住他,否则前面的李三娃子可就危险了。 就在悍鬼即将临近我的刹那,我立时挥起桃木剑,凌空打了过去,而那骑在战马上的悍鬼也毫不示弱,同样挥起手中的巨剑,与我手中的桃木剑瞬间触碰在一起。马鸣嘶嘶,惊声高亢,而桃木剑的金光与那巨剑的黑气交织在一起,更是让漆黑的夜色,增添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我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噔噔噔向后暴退了五六步,然而那悍鬼所骑的战马,也是猛然抬起前蹄,不断的发出嘶嘶鸣叫,不得不说,在将我震退之后,那悍鬼竟然不落半点下风,仅仅是手中的巨剑微微向后颤了颤,紧接着,那悍鬼脸色暴怒的将战马压制下来,再次战马狂纵,挥着巨剑向我拼杀而至。 “我去你大爷的!”我本想再和这悍鬼拼一记,但想到这悍鬼的蛮力实在太大,估摸着定是在古代战场打过不少仗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蛮力多,我和你拼蛮力,我我,我吃饱撑的了!甩下一句话,我掉头就跑,脚下抹油,我几乎豁出去的往前飞奔,但,身后的那战马狂纵之声,更是越加的逼近,眼看着我又要被那悍鬼追上,不得已,我只得一尥蹶子掉头迎了上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一章 阴山悍鬼(中) 就在那悍鬼用力压制着受惊的战马时,我不敢稍有怠慢,掉头就跑!一边心惊肉跳的跑着,我一边艰难的抬起了手臂,此刻手握桃木剑的手臂,已经被那悍鬼手中的巨剑震得发麻,尤其是刚刚飞起的右脚,更是酸痛无比。恁娘的,说破天也就是个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鬼怪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而且这只悍鬼的灵体,明显凝实,比以往我所遇到的其他鬼怪,身形都要凝实许多。或许,或许是因为他本身所带的暴戾之气太过浓厚,以至于日积月累的,不但没有沉淀下来,反而越来越强悍,暴戾之气越来越盛了!也正是如此,才久困在此,无法超脱,唉,不管你是个什么来头儿,道爷我在这种狭窄的山道内和你打斗,简直是太吃亏了,想到此,我头也不回的大喝一声:“孽障!有本事和道爷一起出了山道再战!在这种崎岖的山道上动手,算什么能耐?你胜之不武啊!” 如此说着,我越跑越快,生怕那悍鬼随时再追上来。但很快,我却是惊愕的听到身后方传来一道悍鬼的暴喝之声:“尔等匹夫不敢在此一战,竟然丢盔弃甲而逃,也罢,本将就与你到外面一战!”听到如此沉闷的暴喝之声,直把我惊得后背冒出了一抹抹冷汗,恁娘的,这个悍鬼竟然还执着于古代的战场啊,把我当成是不战而逃的逃兵了。 不过听到那一声暴喝之后,一瞬间,马蹄子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皱了皱眉头,确定了那悍鬼已经消失,才缓缓停下,并扭头向后面看了去。果然,后面空无一物,悍鬼和战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真的消失了,不过……我心头顿觉不妙,那悍鬼刚刚说了,和我到外面一战,想到此,我立时拔腿向前猛冲,一边跑一边大喊:“三娃子!快停下,别到外面去啊!” 李三娃子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冲出山道,万一那悍鬼已经在外面等着,而李三娃子这个时候冲出去,岂不是会被那悍鬼一剑劈死?越想越不对劲,我急忙再次喊了几声,可过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听到李三娃子的回应。我心想坏了,这下坏事了,弄不好李三娃子已经出事,这小子没什么人生经验,乃是典型的单纯少年啊! 不知跑了多久,我忽然发觉一股股阴冷的气息,正面从前方的拐角席卷过来,无比猛烈的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这一刻,我深知前面的拐角,便是此山道的尽头,然而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看到李三娃子的身影,甚至没有得到李三娃子半点回应。咬了咬牙,恁娘的,大不了和你这只悍鬼拼了! 一个箭步冲到山道的出口处,刚欲直接跑出去,但就在这时,我猛然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略显一沉,我整个人便是踉跄着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我大惊失色,连忙挥起桃木剑就要劈过去,但当我看到拽住我的,乃是躲在角落里的李三娃子后,又是急急的收回了桃木剑,且诧异的喊道:“三……” “嘘!” 刚喊出一个字,李三娃子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恍悟,立马闭嘴。而李三娃子将我拉到角落内,压低了声音,着急的说道:“二狗哥,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呢,没有你的吩咐,我都没敢出去,刚才听到了你的喊声,我担心外面有鬼怪,就没敢应承。二狗哥,你别生我的气啊……” “嘿嘿!” 看到李三娃子安然无恙,我立时开心的重重拍了拍李三娃子的肩膀,并点头说道:“好小子!你做的没错,倒是我显得不够沉稳了,原以为你没有什么经验,再傻头傻脑的冲出去,被那悍鬼逮个正着就麻烦了,现在看来,你小子有长进,不错,嘿嘿!”在得到我的赞扬之后,李三娃子更是开心的咧嘴一笑,但很快又收敛笑容,悄悄的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轻叹道:“三娃子,这次我们遇到的,乃是极为罕见的悍鬼,而且是古代战场上战死的将军,死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久困在此地,他身上的暴戾之气,几乎已经凝成实质,我和他对碰了几次,不但没有击退他,反而落了个下风。这种战死的鬼怪,别看他是鬼,但还是留着生前沙场征战的血性和暴戾之气,而且他的暴戾之气更重了许多,我都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斗得过他!” 被我三言两语的描述下来,李三娃子几乎听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呆呆的问道:“二狗哥,那,那我们岂不是过不去这阴山吗?唉,早知道我们宁愿多绕点山路,也不应该走这里啊!二狗哥,都怪我,我不应该给你引路引到这里,二狗哥,我们……” “好了你别说了,絮絮叨叨个没玩!” 我不等李三娃子把话说完,便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仔细想了想,随即说道:“现在我们就是想回头,也已经没有了回头之路,那只悍鬼看样子是吃定了我们两个。而且,我怀疑这悍鬼,也应该是那西山鬼族召出来对付我们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巧,我们刚进山道,那悍鬼就跑出来对我们喊打喊杀的,这说不通啊!唉,说起来,那个女鬼紫嫣,对你可算是上了心,不如你就依了她得了!” 见我苦笑着打趣,李三娃子自然是知道我在开玩笑,不禁着急的推了我一把,并连忙解释起来:“我我,我绝不会娶那个女鬼紫嫣姑娘,就算她长得再好看,但她始终还是个鬼啊!而且,她那家族里面,都是要人命的鬼怪,我看着都害怕,更不用说和他们结什么亲家,我虽然不聪明,但在大是大非上面,我却也不傻!” “好好,你不傻!”我安慰了一下李三娃子,转而严肃的说道:“就算你答应和那女鬼紫嫣成婚,我也不会答应的。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人鬼殊途,怎么可能走到一起?这是有悖天理的事情,非但如此,我觉得那个女鬼紫嫣,并非是善类,她浑身漆黑,且阴邪之气内敛,尽管我看不出她的道行,但就算她没有什么道行,也是居心叵测的鬼邪之物,你和她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的。” “可我们现在怎么过得去阴山这一关呢?听二狗哥你的描述,那悍鬼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可怎么办啊?”李三娃子深深的叹息,不停的挥拳砸在石壁上。 我思忖片刻,急忙说道:“这样,我出去和那悍鬼斗法,在山道之中,或许我施展不开,那是因为我的法器不顺手。但是在外面,胜负还不一定呢,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注意我给你的信号,我一旦让你先走,你就马上离开这里,直接冲出阴山的范围。这种悍鬼,虽然凶悍无匹,但总归还是鬼邪,受山脉之气所束缚,只能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出了阴山,我觉得他就不能再猖狂了!” “二狗哥,你要一个人去对付那悍鬼?可是那太危险了啊!”李三娃子担忧的劝阻道。 “别废话!” 我随手将桃木剑收进黄布袋内,同时又拿出了捆仙绳,然后弯着身子向外面悄悄的探了一眼,随即扭头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你切记我说的话,一定要把握住时机,知道吗?”说此话,我几乎不容李三娃子有半点质疑和反驳的余地,李三娃子怔了怔,只得无奈的点头应承下来。 商定之后,我再也没有迟疑,闪身向着外面冲了去。刚出山道,我猛地停住了脚步,但见眼前乃是一片下坡路,而且脚下异常的滑溜,刚刚一不小心,差点滑倒在地,再往远处看,倒是一条横向的潺潺溪流,溪流再往东,便是一片密林了。只不过,这一片下坡路,乃是被阴山和连襟山所包裹的山坳,面积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尤其,是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只凶悍的悍鬼,正静静的骑在战马之上,手中提着厚重的巨剑,面目狰狞的盯着我呢。我缓缓收回目光,心下不免有些担忧了,这四周能够通过的空间很小,待会儿我一旦和这悍鬼打斗起来,李三娃子该如何巧妙的脱逃呢? “懦弱匹夫!本将军要斩下你的首级,放马过来吧!” 就在这时,陡然间传来了那悍鬼的怒喝之音。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二章 阴山悍鬼(下) “怎么?你敢藐视本将军?难道就不怕本将军将你的人头挂在令旗之上吗?!” 陡然间,正值我在这边感叹这只悍鬼的苦楚时,而他却还是在一味的催战。闻言,我只得收敛了内心的遐想,郑重的向这位昔日的沙场将军,报以敬畏的礼数,抱拳一礼,我一脸严肃的说道:“既然将军还沉浸在往日的战乱之中,那么在下就奉陪将军一程,郑重其事的与将军一战,然而无论最后谁胜谁败,都希望将军能够听在下一言!” “好!本将就喜欢如此豪爽之人,若是你能够在本将手中走过三十招,那么本将就算是输了,任凭你发落。但若是本将侥幸赢了你,到时你有什么遗言,也不妨说出来,本将自会满足你!”听这悍鬼,竟然把话说得有礼有节,而且并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怨鬼,他和那些冤魂厉鬼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执着的事物不同,他所执着的,就只有沙场征战,而没有半点儿女情长,故而,站在某种角度上来看,他倒也是一条硬朗的纯爷们。 我手臂一震,捆仙绳傲啸而起,与此同时,我怒声高喝:“那好!我们就来一场正式的较量,让我看看,古代的将军,到底有多么厉害!”这是一场纯粹的较量,一场只属于男人之间的厮杀,或许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是行道之人的身份,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热血男儿,和这一位执着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代将军,来一场真真正正的较量。 话音刚落,只见那悍鬼猛然间拽起缰绳,战马鸣嘶,高亢嘹亮,紧接着,马头暴冲,驮着悍鬼向着我这边闪电般疾驰而来。我不敢有半点怠慢,脚下猛点地面,纵身而起,手中的捆仙绳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并带着无匹的气浪,生生向那悍鬼的胸口打了去,然而悍鬼早有提防,手中的巨剑撕裂着阴风,轰然和我的捆仙绳相撞。 我大喝一声,借力点了一下身旁的石壁,凌空将捆仙绳划了一圈,再次向那悍鬼砸了下去。悍鬼接连反击未果,旋即重重的拍了一记马背,战马顿时狂奔而起,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纵身窜上了石壁,反倒是将我逼退到地面,我手腕一沉,捆仙绳闪电般收回,脚下猛然间划开,一个急转身,手中的捆仙绳再度打了去。 一时间,正邪二气在空旷的山坳之间,不断的激荡,直搅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我和这悍鬼的缠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境地,不得不说,这古代走来的将军,无论是攻势还是守势,皆是张弛有度,大开大阖。更重要的是,这悍鬼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干净利索,很难找到任何破绽,渐渐的,我几乎认为自己在和现实中的大活人打架,而不是和一只悍鬼。 尽管我击散了悍鬼身上不少的阴邪之气,让他的身法不断的减慢,然而他也无数次将我震退,让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像是瞬间被掏空了一样,若是这么打下去,恐怕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地步啊!反观那悍鬼,自己的灵体都已经越来越淡化了还在亢奋的和我拼斗,恍惚间,我心头有点不好的预感,这,这悍鬼该不会是想再战死一次吧? 古代的战将,多以战死沙场为荣,而这悍鬼被困在阴山许久,想必也是在以这种形式,了结自己最后的一点念想。那,那我还在傻兮兮的和他对着干,我岂不是被他耍了吗?想到此,我刚欲抽身,但悍鬼仍然不死不休的缠斗上来,搞得我不得不拼命的迎战,如此一来,我几乎没有半点罢战的机会。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傻到家了,居然和一只鬼怪做什么男人之间的较量,现在怎么办?我心念急转,似乎在这段拼斗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此悍鬼一个忌讳,他无论怎么打斗,都不会走到那条溪流跟前,更不会跨过那条溪流,嗯,果然是被山脉之气所束缚。想到此,我立时向那溪流所在的方位,急急的后退,果然,还未等我退到溪流跟前,只见悍鬼狂纵战马,凌空出现在溪水跟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一看这悍鬼是吃定我了,心里那个着急。但回头一想,差点把李三娃子忘记了,对,我还是先把李三娃子救出来再说。四下里看了一眼,我突然向着一边的空地拼命的驱赶着悍鬼,而把那山道出口的位置,逐渐的空闲出来,就在这时,我立时喊了一声:“三娃子!快逃!” 话音刚落,只见山道之中一条瘦弱的身影,飞快的冲了出来,在看到我这边的战团后,李三娃子吓得一尥蹶子跌倒在地,顺势滚落向那条溪流。悍鬼眉头一皱,立时纵马追赶,我哪里能让他如愿,手中的捆仙绳飞射而出,“嗤啦”一声将悍鬼紧紧的束缚住,与此同时,我浑身后仰,脚下猛蹬地面,用尽全部气力硬生生将战马拽住。 战马再次发出一道高亢而又嘹亮的嘶鸣之声,却还是堪堪顿住了脚步,悍鬼剧烈的挣扎着,眼看捆仙绳逐渐的被他挣脱开来,不得已,我腾出一只手瞬间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桃木剑,挥臂打出,桃木剑凌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度,眨眼间,将那战马的脑袋抹了下来。然而战马的马头被砍下,悍鬼却是更加暴戾无匹,猛地用双脚踹向马肚子,那没有脑袋的战马挺胸腾起丈余,在我震惊的注视下,无声的挣脱开捆仙绳的束缚。 “三娃子!快,快过溪水!” 眼看着那悍鬼纵马冲向滚落在地上的李三娃子,我不得不大声喊叫,但我此刻已经来不及赶赴到他的跟前加以庇佑,也只能看李三娃子的造化了。悍鬼如此穷凶极恶的追赶李三娃子,想必也是受了西山鬼族的指使,听到我的话,李三娃子一跃而起,仰头呆呆的看了悍鬼一眼,立时吓得惨叫连连,掉头就往密林方向遁逃。 但刚转回身,李三娃子脚下不稳,又是一尥蹶子摔倒在地上。然而此刻,悍鬼手中的巨剑,已然临近,我急急的大叫道:“三娃子!快啊!” 可还是晚了,当李三娃子刚刚抬起头,还未及爬起身子,那悍鬼的巨剑已然劈下。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本以为无力回天,哪知那密林之中,竟然莫名的冲出一团阴黑之气,如狂暴的旋风一般,呼呼的席卷着浓烈的阴气,眨眼将李三娃子席卷而去,待我反应过来,却已经发现李三娃子被那团阴黑之气,卷进了密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啊?三娃子?三娃子!” 我飞快的冲上前,但此刻悍鬼猛地回头迎上我,举剑意欲再向我拼斗。我心里那个气,当即指着那没了脑袋的马脖子叫道:“你这个傻帽自己看看!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战场?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古代的将军?你是一只鬼,你早已经死了不知几百年了你知道不知道?!醒醒吧!如果你是被西山鬼族所指使,意欲阻拦我们,那还说得过去,起码你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一只鬼,而不再是什么古代的将军,但如果你是想永远活在过去,活在自己的执着里面,道爷不再奉陪!” “不!” 哪知我的话说完,这悍鬼立时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他急急的摇着头,大声的喊道:“不!不会的!本将还没有战死沙场,本将还要为国征战,本将还不想死……”说着说着,悍鬼缓缓低下头,他竟然沉默了,过了不知多久,悍鬼霍地又抬起了头,一脸恶狠狠的盯着我,说“就算我已经变成了鬼,也还是将军,要么在战马上战死,要么,就永远离开这个世间……” 听到悍鬼此话,我不禁深深的叹息,看来他已经无药可救,唉,古来征战为哪般?为国,国何在?为己,己何安?争一世,永生难还……六道轮回无休止,终究还是复归田园,河山,还是那片河山…… 眼看着悍鬼再次纵起战马,提着巨剑向我飞奔而来,带着不朽的荣耀,带着永恒的执着,想以此结束自己所苦苦坚守的那份执着。我咬了咬牙,伸手咬破手指,在左手掌心画出一道阴阳太极图,口中大声怒喝:“逆吾者死,敢有冲当!阴阳无极,破地狱门!急急如律令!”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三章 神秘鬼影 “啊!我不去地狱!让我魂飞魄散吧!!” 悍鬼惨声大叫着,但那黑白光柱不断的缠绕在他的身上,一圈一圈,最终,将悍鬼连同那屁无头的战马尽数包裹在其中,紧接着,一闪没入地下。还未等我稳住脚跟,却是看到那黑白太极图轰然炸开,连同那太极图案,也一并消失不见了踪迹。我呆呆的张了张嘴,感受着夜晚的阴凉空气,吹拂在脸上,四周一瞬间回归到平静,静,很静,静得有些让人心颤。 好像刚才的一切,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艰难的站起身,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刚欲把捆仙绳收进黄布袋内,突然间,我抬起头叫道:“三娃子呢?三娃子?!”刚才那一幕,瞬间涌入我的脑海之中,一团阴黑之气,暴冲而来,将李三娃子席卷走了。那巨大的气势,简直连那悍鬼都无法抵挡。 究竟是什么来头儿的鬼怪?居然能够有着这般高深的道行!我想到此,只觉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唉,不过是为了一桩冥婚,那西山鬼族至于这么干吗?不断的布下天罗地网,仅仅是想让李三娃子娶那女鬼紫嫣,到如今……不对!如果那神秘的鬼影是来帮助西山鬼族的,就不应该在关键时刻搭救李三娃子才对,而是相助于那悍鬼! 可结果是,那神秘鬼影并未相助悍鬼,恰恰是在悍鬼即将达到目的的刹那,破坏了一切,救出了李三娃子。难道那神秘鬼影和西山鬼族没有什么关系?但若是没有关系,为什么会直接把李三娃子席卷进了密林之中?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这事儿怎么越来越复杂了呢?唉,这个李三娃子,居然在鬼道之中,成了香饽饽了! “李三娃子!” 我大喊一声,飞快的越过了溪流,直接向着密林之中冲了进来。这密林之中暗无天日,虚空中的月色,几乎无法穿透密林之中的枝叶照射下来,不过好在我开了天眼,四周的一切,皆逃不过我的眼睛。难不成是这密林之中游荡的山精鬼怪?只是单纯的掳走了李三娃子,嗯,如果那神秘鬼影和西山鬼族不是一伙儿,那么,就肯定是居住在这一带的其他势力。 可李三娃子被席卷走后,似乎连一句喊声都没留下,这可怎么办?密林这么大,我应该去什么地方寻找李三娃子呢?心下着急,我立时打出捆仙绳,纵身飞掠在密林之间,但踅摸了好大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找到,连一只野兔子都没有,更不用说李三娃子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不知转悠了多久,忽然,我发现前面像是有一座平整的山石,而四周,也是一片空白的空地儿。缓缓落到地面,我一个箭步冲到跟前,让我惊喜的是,李三娃子竟然昏倒在那大石头上,刚欲走上前,我不禁停下来观察了一眼四周,搞不好这是个陷阱。因为我绝不相信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的鬼影把李三娃子掳走,然后又静悄悄的放在这块大石头上。如果只是这么简单,那,那神秘鬼影究竟图的是什么呢?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半点好处,我不相信那些山精鬼怪会这么好心的帮我们。至少他们还不是修成道果的神仙,和人类一样有着各种贪欲,但观察了一圈后,又认真的感应了一下周遭的气息,发觉除了一些淡淡的阴气外,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气息了。而流动在空气中的阴气,本就是正常的事情,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如果没有半点阴气,才是怪事。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李三娃子的肩膀,但与此同时,我的双眼紧紧的扫视着四周,生怕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只妖孽。拍了拍李三娃子,我连忙低声喊道:“三娃子!快起来!三娃子!” “二狗哥,我,我怎么躺在这里睡着了啊?” 李三娃子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继而坐起身子,向四周看了看,最终,李三娃子诧异的向我问道:“二狗哥,这是哪里啊?我,我不是在山道前准备过溪流吗?而且,我记得……我记得……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看着李三娃子为难而又略显痛苦的表情,我深深的同情他,一路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险阻,差点在一次次的危难中丧失性命,可直到此刻,他却还是跟没事儿人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只是在他的背后,所发生的那些,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事实。这样也好,不记得,便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就能开开心心的继续做个单纯的青少年。我安慰着说道:“没事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自从你出了山道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有没有看到一个神秘的鬼影?” 发现李三娃子呆呆的神色,我顿时觉得自己问也是白问,索性也不再问了。李三娃子在那边一筹莫展的琢磨着什么,而我在这边,则是想着那个神秘的鬼影,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救走了李三娃子,却是什么也不图,而是将李三娃子平躺在这里,等待着我找寻,很显然,那神秘的鬼影只是单纯的为了帮我们。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难道真是有这种大慈大悲不求回报的鬼怪?呃……我心里隐隐有些凌乱了,因为我还是无法相信世上会有这种好事,也太邪乎了点吧?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那团阴黑之气,绝对是来自鬼邪之物,而不是什么神秘人,生人是不会弄出那种动静来的,即便是道行高深之人,也必然会流露出浩然正气,或者护体真气之类的东西。 而唯一能够让我判断的事物,仅仅就是那团阴黑之气,黑为鬼,必然是鬼怪做的。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脑子有点发痛发胀,最终我只得作罢,扭回头,向李三娃子问道:“三娃子,现在我们怎么走,你还知道山路吗?” 李三娃子向四周扫视着,不禁摇头说道:“二狗哥,再往东,我就不知道了,别看我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其实从小我就听我爷爷说过,哪边可以打猎,哪边可以采到药材,如果没有一点可利用价值的地方,爷爷也不会让我去。往东这边的地界,多半荒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药材,而且猎物也很少,再加上山外的村落聚集的也不少,所以就算有一两只小猎物,也轮不到我们那边的人跑过来捕猎。” 听李三娃子把话说得这么干脆,我也只得无奈的摇头,那接下来的路程,恐怕就得靠我们俩人摸索着前行了。不过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你知不知道小雯姑娘家的大概位置?” 还未等李三娃子摇头,我立时伸出手阻止道:“好了你不用说了,看你的头即将摇起来我也能够明白,你啥都不知道,所以也别说了,免得让我一点信心都没有。现在你活动一下筋骨,看看身上有没有少点啥,如果身子骨完好无损,那我们就出发吧,尽早的在东山这一带找到小雯姑娘的家园。” 李三娃子起身跳到地面,上下活动了一下,一脸木讷的说道:“二狗哥,我好好的,还能赶路。”听到李三娃子的话,我也不再说什么,直接绕过大石头,朝着东边方向,一路直行过去。只是捆仙绳我再也不敢收进黄布袋内了,因为那个神秘鬼影如果再莫名其妙的蹦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究竟他是善还是恶? 我说不清楚,但只要不再伤害到李三娃子,我也就当没这件事发生。不得不说,这一路走过来,我和李三娃子就像是不断的穿行在一个个鬼窝之中,从这个鬼窝跑到那个鬼窝,再从那个鬼窝跑到另一个鬼窝。而且一个地方比一个地方邪乎,更是麻烦不断。李三娃子这婚事搞得,倒也算是在阴阳两界惊天动地了。 小半个时辰后,我和李三娃子出了密林,但这更加让我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从密林出来,我几乎没有感应到半点异样,似乎那个神秘的鬼影,就这么凭空的出现了一下,又凭空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在是让我有些琢磨不透,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紧接着向四周看了一眼,前面,依旧是崎岖的山道,当然,还是有着连绵不断的大大小小的山头,真希望,不会再遇到任何鬼怪了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四章 山里的庄户人家 道路难行,且荆棘满布,这让我们二人尤其的艰辛了许多。不知道是我的愿望实现了,还是这一带不但没有什么珍贵的药材以及猎物,就连一只鬼影子也没有遇到。自打过了阴山,遇到过那个神秘鬼影后,这一路走来,除了崎岖的山道,便再没遇到任何麻烦事情。一切好像都回归到了正常的方式。 几乎正常得让我有些不太适应。似乎遇到的鬼怪太多,现在猛一下什么也没有了,反而让我心里空落落的。难道我天生就是受苦受难的命?稍微过点舒服的日子就难受?自嘲的一笑,没有麻烦自然是最好不过,现在虽然小雯姑娘的家不太好找,但我们前进的速度,倒是顺利了许多。 至少比起阴山以西的地界,是顺畅了不少。然而在这一带寻找了大半的地界,几乎连一户山里的人家都没看到,甚至毫无人类的踪迹可寻。想想也是,现在是大半夜的,怎么可能有人到这么荒凉的地方呢?我疲累不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李三娃子的婚事,简直可以称得上西天取经了,不说九九八十一难,也差不了多少。 李三娃子满脸歉意的来到我跟前,低着头说道:“二狗哥,都是因为我的事,让你这么辛苦,不然……不然我不去找小雯姑娘了,兴许,兴许她早就把我忘记了也说不定。”说完,李三娃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也是无奈的叹息。 我苦笑一声,说道:“别说傻话,我们都已经来到了这里,怎么可能临了临了的就放弃呢?再说这也不是我的风格啊!你也是个大男人,怎么也和小男人一样没志向?尽做一些虎头蛇尾的事情啊?”说完,我仰头望着已近中天的月亮,掐指算了算,今天倒真是个好日子,月色圆满,乃是农历十五日。 希望李三娃子的婚事,就如同这十五的月亮一样,圆满才好啊!李三娃子顿了顿,随即说道:“再往东,似乎还剩下两座山头,而且看起来很荒凉的样子,如果再找不到,我们就真的找不到了。兴许,兴许小雯姑娘住在山东边,而非住在山里面呢?”听到李三娃子的话,我眼睛一亮,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嗯,我们找完了前面两座山,如果还没有,那我们就出山,到山东边找找有没有什么村落。兴许能够打听到一些消息。”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小雯姑娘如果对你是真心,那我们这一趟一定会找到她,如果她不是真心,那么她和你所说的话,兴许就是骗你的,而我们此行,必然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不!” 哪知我的话让李三娃子一跃而起,急急的向我申辩道:“不会的,小雯姑娘不会骗我的,她对我是真心。不然,不然……”话没说完,只见李三娃子的脸都红彤彤的,这一幕,倒是看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李三娃子应该是想说,如果小雯姑娘对他不是真心,也不会以身相许了吧。 想想也是,都能到这一步,不是真心倒是说不通。歇息了片刻,我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向前再找找。”说着,李三娃子也站起身,紧随着我继续赶路。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我们来到了眼前的山头跟前,现在仅剩下这座山,还有前面那座山没有找,这两座山再往东,就是出了这片山脉。 刚翻过了山坡,我突然一把拽住李三娃子,满脸惊喜的说道:“三娃子,你看,前面似乎有几户人家啊!”目光所及之处,但见那一片盆地内,似乎被那些人家置办了些田地,看起来井井有条。只是那几户人家,满打满算的,也不过只有五六家而已,倒是几户人家的宅院,都是紧紧相连,房屋隔老远,都能看得出来,这几户人家,却不是穷人。 他们的房屋甚是高大气派,而且是老过去的那种大房子,为什么说老过去,因为老过去的砖瓦,都是足工足料,砖头块子都比现今的砖头大许多,还结实。月色下,看着那清一色的青砖青瓦房,干净整洁的乡间小路,实在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啊! “我看到了!” 李三娃子激动的抓住了我的手臂,直把我抓得手臂生疼,慌忙躲了开去,这小子实在是太激动了,总算能够找到人家询问小雯姑娘的下落。但还未等我再开口,只见李三娃子已经急冲冲的跑下山坡,赶往那乡间小路上去了,嘿!这小子可真有速度啊!真是有了老婆忘了朋友…… 我笑着跟随李三娃子下到这乡间小路上面,一道来到庄户人家的跟前。然而刚来到第一家,只见大门都没装,院子里空空如也。第一家压根没人住,再往东边找了找,踅摸一圈后,我们才发现,除了中间那户人家的大宅院关着大门,其他人家,似乎早已搬走。也似乎不知荒废了多久。 李三娃子明显有些担忧之色,生怕仅剩的这一户人家,没有我们要找的线索。故而站在这户人家的大门前,李三娃子迟疑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勇气上前叩门。又过了一会儿,李三娃子苦着脸向我说道:“二狗哥,要不你叫门吧,我,我担心这户人家问不出个结果,我们再白跑一趟可就……” “可就伤了你的心了是不是?”我咧嘴一笑,只得走到大门口,整了整衣衫,才郑重的敲了敲门,并喊道:“家里有人吗?我们是来附近寻亲的,想向你们家打听一些消息,不知方便不方便?家里有人吗?”由于现在已经是进入了后半夜,正常人家谁不躺在被窝里睡大觉,这个时候喊门,尤其是在大山里面,不把来由说明白,人家能开门才是怪事。 “你们谁啊?哪嘎达的?”一个老头儿用浓厚的东北口音,在大门内问了一声,随即又有些生气的说:“大半夜的怎么还往山里跑?不怕遇到狼啊?” 我再次把来意说明白,最后又说道:“老人家,还请开开门,我们已经走了很多路才寻到这里,而且你们家乃是附近唯一的一户人家,如果你把我们拒之门外,那我们此行说不定就会白跑一趟了啊……”我的话音还未落,已然听到门闩被那说话的老头儿打开了,这山里人倒是淳朴厚道。 开门的,是个头戴着小草帽,身披一身破衣服的低矮老头儿,驼着背,皮肤黝黑黝黑的,倒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黑夜里,似乎放着精光。上下打量了我和李三娃子一眼,老头儿当即让开了一条道,并客气的说:“进来说话吧,先进来,山里凉气大,别冻着。” 如此暖心的话语,听在心里实在是受用。尤其是经历了一场场生死考验后,其中的滋味,一两句话也是说不清楚。进了门我才看到,这可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院子里收拾得宽敞整洁,而且小花园小走廊的,简直不输给那省城里的大房子。想着四周的人家都已经搬走,而附近还有那么多的田地,想必都是这一户人家的了,那这么说来,这户人家也算是一等一的富庶之家。 老头儿领着我和李三娃子来到院子里小花园跟前,又说道:“这边有几个石凳子,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进去禀告老爷。”说着,老头儿转身就往偏院走,而偏院是绕到后院的路,不过我倒没有在意这些,不等老头儿走几步,我立时出言拦住了老头儿,老头儿诧异的问“小伙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禀告老爷?现在这个年代,怎么还有地主剥削阶级吗?敢情老人家你是在帮这户人家看门的?”我皱着眉头,总觉得现在这种年代再听到这样的词汇,有些不妥当。 老头儿听了我的话,顿时乐了:“小伙子,我们家不是地主阶级,我其实家在隔壁,但我们家老爷念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就让我住在他们家了。另外咱这岁数,可比不了你们年轻人,是受了新时代的教育,没有那么多的说法,咱是从晚清那会儿走过来的,礼数上的事情,和你说不清楚。” 说罢,老头儿缓缓挥着手,摇摇晃晃的往偏院走了进去。我呆呆的张了张嘴巴,听了老头儿的话,却也明白了些,虽然年代不一样了,但是从老过去走过来的老人们,思想还是比较保守,比较传统的。故而,被其收留,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主仆之分,这和江南那些大户人家,有一拼。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五章 聚阴,不倒杯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后院亮起了枯黄的光亮,而不多时,前院的厅堂内,也亮了油灯。似乎主人家已经从后院直接进了前院厅堂。紧接着,厅堂的门被先前绕偏院进去的看门老头儿打开,快步走了出来。随即,我看到厅堂内,站着另一个人影,应该就是这户人家的主人了吧。 看门老头儿来到我们跟前,笑着说道:“我们家老爷听说来了客人,急忙就起来了,现在让我请你们进客厅说话。”说罢,看门老头儿作了个邀请的手势,李三娃子霍地站起身,和我一道走了进去,看门老头儿把我们送到客厅门口,并向里面的主人家招呼一声,便是转身回去了。 定睛一看,这主人家也是个年轻不小的老头儿,约莫六十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马褂,身穿枯瘦,但面露红光,精气神一看就是十分充足的派头。未等我和李三娃子先开口,主人家便是笑着走上前来,拱手为礼:“呵呵,这个时候没想到还能遇到客人,可真是稀客啊!” “我叫李二狗,这是我朋友李三娃子,此次我们前来是为了他的事情,所以多有叨扰。”我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我们的身份,并恭敬的向老者抱拳一礼。老头儿眼睛一亮,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打量了一番李三娃子,李三娃子也急忙生硬的拱手为礼,其实这些繁文缛节,若非我是行道之人,只怕我也是不会的。 老者立时爽朗的笑道:“老汉姓叶,祖上有些田产,故而一直隐居在山中,倒也图个清静自在。两位请,二狗先生是修道之人吧?我从你进门的礼数已然看出,乃是地地道道的道门中人啊!哈哈……我们家可真是蓬荜生辉,一直慕道寻仙,不想今天真的盼来了道门高真,幸会幸会,快请坐!” “啊?这……叶老伯真是折煞晚辈了,晚辈入道门日浅,却还是被叶老伯一眼洞穿,可见叶老伯也是与道门有缘之人,说不定晚辈这点道行,还不及叶老伯万一呢!”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这位叶老先生,不得不说,从他的气色上,以及言行举止上,不难看出,他定是一位深谙修身养性的老修行,就算不是老修行,也应该精通一些养生之道。 师父说过,但凡这样的人,一般都有可能是高人,而且高人都喜欢深藏不露。嗯,我可不能随随便便丢师父他老人家的脸面,不管这位叶老先生是不是隐世高人,我都得和以往一样,该行的礼数,一点也不能少。见我如此拘谨,叶老先生顿时又朗笑起来:“二狗小友不必拘泥小节,如果你认为我是隐世高人,那你可真是看走眼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有些家底罢了。” 见叶老先生再一次邀请,我只得谨小慎微的落座。不多时,看门的老头儿端来了茶水,未等他离去,叶老先生随即吩咐道:“二狗小友乃是贵客,快去通知夫人和小姐他们都起来,准备一些好酒好菜,我要好好招待二狗小友。对了,还有这位……三娃子小友,呵呵!” 在看到李三娃子时,叶老先生似乎尤其多看了两眼。而此时的李三娃子似乎为了打听小雯姑娘的事情,已经望眼欲穿,听到叶老先生的话,慌忙起身尴尬的行了一礼。似乎叶老先生说的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看门老头儿走后,叶老先生笑着说道:“你们的事情,我都已经老管家和我说了,你们是来山里寻亲,唉,要说起来,这大山里面,几乎没什么人住了,大多都搬到了山外。先不着急,我们待会儿先喝两杯,你们也好压一压身上的风尘,慢慢说也不着急,再说现在天色这么晚,就算打听出来,你们不也得明早再去吗?” “呵呵!还是叶老伯想得周到,的确,此次寻亲非同寻常,若是礼数不周,恐惹人笑话。”我客气的回应一句。转而,我急忙向失魂落魄的李三娃子使了个眼色,李三娃子顿时诧异的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随即重重点头称是。我和叶老先生相视一眼,皆是苦笑着摇头。 要说我也真是累坏了,不单单是累坏了,更是饿坏了。这两天的时间,我和李三娃子都在赶路,要么就是和一窝一窝的鬼怪拼斗,现在总算遇到一家落脚的地方,而且马上就有酒菜吃了,我怎能再推辞?再说叶老先生说的不错,就算打听到了小雯姑娘家,现在半夜三更的闯到她家里提亲,人家不说我们是神经病才怪。 就算打听到了,也得明天早上,天亮之后,等到人家家闲暇之余,不打扰人家生活的情况下,才能按照礼数前往拜见。退一万步说,按照叶老先生所说,这附近也的确没有别的人家,如果叶老先生都不知道,那我们几乎是打听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明天早上出山往东边再寻找一番。 但也说不定叶老先生就知道了呢,总之现在还没问,叶老先生如此彬彬有礼,倒是把我弄得也不好意思火急火燎的询问。李三娃子见我没提前问出来,他更是不好意思问,毕竟是给他提亲,这种事情,他虽说是个大男人,可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有些话,问来问去的,他也不好回答。 突然问到一丝丝的酒香从外面飘进来,我顿时喜笑颜开,其实说一千道一万,我就是饿的慌了。说这么多的理由,不过是为了说服我安心享用一顿饱饭。看门老头儿先摆好了两碟下酒小菜,以及一壶酒,并恭敬的说道:“老爷,夫人和小姐都已经在梳洗,厨房也开火了,你们先慢用,其他菜一会儿就会上来。” “嗯,让夫人和小姐先行进来见礼再去烧火做饭不迟嘛!”叶老先生颇有几分一家之主的派头,说话温文尔雅,但却又不怒自威。看门老头儿闻言,立时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叶老先生这才扭回头,邀请我和李三娃子入座,并随口说道:“正巧昨天是我的寿辰,两个身在外地的女儿也都回来给我祝寿,两个姑爷昨晚回去了,由于天太晚,没让两个女儿回去,多留了两天,今天让她们都来瞻仰一下道门玄风,向二狗先生见个礼,结个道缘嘛,呵呵!” 我顿时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抱拳一礼,并客气的说道:“叶老伯寿辰,晚辈没赶上,真是遗憾,那晚辈在这里祝叶老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而叶老伯此番安排,真是折煞晚辈了,晚辈资质尚浅,居然让叶老伯如此抬举,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啊……叶老伯门庭高贵,香火鼎盛,真是可喜可贺!” “哈哈……”叶老先生缓缓挥了挥手,客气的说道:“其实我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出门早,只有小女一直承欢膝下,要说香火鼎盛,其实我还真想招个上门女婿嘞!也好延续我叶家香火不是?不过我这个心愿,只怕很难完成喽……” 说着,叶老先生起身为我斟酒,我连忙恭敬的起身谢礼,并抬起脚悄悄的踢了李三娃子一下,如此,我和李三娃子各自接了一杯酒水,叶老先生端着酒水,笑着说道:“此次有幸结识道门中人,实在是我叶家的福气啊!二狗先生,道门为大,我虽说这么大年纪,也理应敬你一杯酒。” 听到叶老先生的话,我顿时哑口无言,这叶老先生实在是客气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而且每一言每一句,都是礼数周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礼。似乎我在师父那学的还是远远不够多,若是师父在就好了,这些繁文缛节的,他老辣多了。眼看着叶老先生已经先干为敬,我也只得赶鸭子上架,端着酒杯往嘴边送。 恰在此刻,我突觉手指一颤,仿佛酒杯莫名的有些凉意,但见酒杯脱手坠了下去。这下可是糟糕了,连个酒杯都拿不稳,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啊!我前面铺垫得那么规矩,没曾想到了这一刻,尽是丢人现眼了……慌忙弯下身子去捡,这是我本能的做法,然而当我弯下身子时,脑海之中,已经料定杯子必然摔个粉碎。 “叮当……” 哪知,我竟是诧异的听到一声清脆的颤响,紧接着,便是看到那酒杯,先是横倒,随即霍地立了起来,并无半点损伤。而且诡异的并不单单是这些,更加诡异的是,那酒杯之中的酒水,竟然一滴也没有流出去,这一刻,我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霎时一僵,心念急转,碎瓷则散阴,不碎……便是聚阴…… ……难道?!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六章 叶家三小姐 唉,原以为来到此地,不会再遇到任何鬼怪,哪知误打误撞的,竟又闯进了一个鬼窝。可是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阴邪之气?难不成是阴邪之气太重,而压制了我的道行,让我深陷其中,却不自知?嗯,现在任何可能性都有,那我该怎么做? 马上拆穿这一迷局?然而我亲眼目睹这位叶老先生的诚恳好客,从他的眼神之中,并未看到任何邪恶的意味,若是他真是善类,而我却是在这个时候打破了一切,是不是有些不妥呢?更何况,我们此行是前来寻找小雯姑娘的,如果这位叶老先生真是善类,说不定还真能帮到我们一些什么。 捡起酒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李三娃子在叶老先生的盛情之下,已然端起自己的酒杯饮了下去。我伸手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随即,我低声向李三娃子问道:“三娃子,这,这酒水如何?” “清香醇厚,我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二狗哥,你也尝尝。”李三娃子一脸开心的招呼我也喝酒,我怔了怔,但见对面的叶老先生亦是微笑着望着我,见我酒杯之中还是满的,他的脸色不禁颤了颤,但却没有任何异样。我暗自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罢,我端着酒杯送到嘴边,用鼻子嗅了一下,果然如李三娃子所说,乃是一杯好酒。随即一饮而尽,在送到肚子里后,我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暗自呢喃一声:“这,这酒水居然是真的,而非鬼邪幻化之物,若是幻化出来的东西,我是能够喝出来的,因为真酒喝进去,就会出现真的反应,胃里发热,浑身发暖,但若是假酒,必然会感觉浑身发冷,阴气遍布体内。这可真是稀罕啊……” “二狗先生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呢?”叶老先生突然笑着问道。 “呃……没,没什么,呵呵!”我先是一惊,尔后尴尬的笑了笑,转而放下酒杯,抱拳一礼,并说道:“果然是好酒,多谢叶老伯盛情款待!”说完,我急忙用脚踢了一下李三娃子,并着急的向李三娃子打眼色,示意他赶紧询问小雯姑娘的线索,一旦这位叶老先生推诿或者真的不知,我们也不必管这叶老先生一家是善鬼还是恶鬼,都得马上告辞。 然而,李三娃子竟然会错了意,竟也和我一样,向着叶老先生抱拳一礼,什么也没说。我心里那个郁闷,这小子的脑袋真是榆木疙瘩,怎么就不开窍呢?恰在此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贵妇人的温和笑声:“呵呵!老爷所说的贵客在哪里啊?三更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很快,我便是看到一位穿着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被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搀扶着,一步步走上了台阶,在即将跨进门槛的刹那,老妇人缓缓抬起头,向我们这边看来。此刻叶老先生笑着站起身,我也急忙示意李三娃子一道站起身迎接。叶老先生也不含糊,当即又把我恭维了一番:“夫人,这位二狗先生乃是正统道门出来的修道之人,不是贵客还能是什么?快快,让大丫头和二丫头都进来,向二狗先生见个礼,咱们一家子也算结个道缘啊!哈哈……” “哦哦,这位年轻俊俏的后生就是道门高真啊?嗯,真是年轻有为啊!”老妇人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一步步来到我和李三娃子的跟前,却是在我尴尬的注视下,误把李三娃子当成了我,行了一礼。李三娃子顿时脸色通红,慌乱的挥舞着双手,最终,老妇人也是笑着摇头:“呵呵!都怪老身我老眼昏花,你们两位都是俊俏的紧,都是一表人才,我,我一时竟然弄混淆了,真是对不住!” 但见老妇人弯身行礼,我急忙上前一步,客气的挡下,并说道:“老大娘别客气,叶老伯也是太过抬举晚辈了,实在是让晚辈受宠若惊。其实晚辈入道门日浅,万万当不起这大礼的。”说罢,我急忙抱拳回礼,一番客套罢了,叶老先生便是邀请大家再次入座,而他的两个女儿,则是侍奉着老妇人在叶老先生的身旁坐下。 老妇人再次和我寒暄了几句,大致也就是一些家常话,完全没有叶老先生那般渊博的学识,不过也算是礼数周到,和蔼可亲了。转而,老妇人向李三娃子看了去,并好奇的问道:“二狗先生,怎么不见你这位朋友开口说话呢?小伙子似乎很腼腆啊!呵呵,多么俊俏的一个后生,刚才我都差点认错了人,实在是我的错。” 李三娃子立时红着脸尴尬的解释:“老大娘您太客气了,我,我是西山那边的住户,久居深山,也不懂什么礼数,所以,所以一切都是以我二狗哥为准。”说着,李三娃子急忙向我看了过来,神态甚是拘谨,我当即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太拘束,只是这眼前的局面太过和睦,我实在不忍打破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 不过我暗自提防,一旦他们都露了相,我必然先一步出手,护李三娃子周全。然而这宴席的坐次和布局,都让我联想不到他们要动手的迹象,因为叶老先生完全按照礼数邀请我和他一起坐在上座,并把李三娃子安排在我的身旁,他和他的家人,基本都在另一边,一旦动起手,我有着完全的把握能够护住李三娃子,如果他们早有歹心,便不会这么安排。 所以我现在的心里也已经是一团浆糊。 听到李三娃子的话,老妇人接着又笑道:“原来你也是这山里人啊?那这么说,咱们都是近邻了,说起来也是这片山脉太大了,没能提早的熟悉。不过这次我们已经相互认识,以后啊,你可以多来走动,咱们山里人住户少,能够多亲近亲近,也能相互照应不是?” 没想到这老妇人对李三娃子的态度竟是如此的热情,甚至她关注的焦点,都是在李三娃子的身上,而和叶老先生完全不同。若是他们家真是阳间的大活人,我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恰恰就是因为他们极有可能是一家鬼众,这个时候,在西山鬼族穷追不舍的情况下,对李三娃子过分的热情,不免让我心头起疑。 正值我疑惑不定之时,忽然听到叶老先生略带一丝怒意的问道:“三丫头怎么没有来见过二狗先生啊?唉,我这个三丫头,简直把她宠坏了,二狗先生不要见怪才是,大丫头,快去喊你三妹来!”听到叶老先生的话语,那大丫头当即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唉,她还是个孩子,也没必要太管着她,刚才她听说老管家在厨房烧菜,这不,正在厨房帮忙烧火呢!”老妇人一脸宠溺且疼爱的表情,表里不一的夸赞着三丫头。 叶老先生眉头一皱,紧接着说道:“胡闹,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但这次不同,这次咱们家来的可是贵客!二狗先生乃是正统道门出身,拜见了二狗先生,结下道缘,日后咱们一家子就皈依道门,好好修行,要知道这可是别家求都求不来的大福报啊!”听到叶老先生如此说,我更加认定他们这一家子乃是鬼,因为普通人家,信奉也就是了,若是举家都修行,这,这有点说不过去。 除非他们都是鬼,才想着结道缘,因为一旦结了道缘,再修行便是名正言顺了。而且,即便是鬼神查知,也不会多做干预,其中的深意,我哪能不知!可是我还不能确定这家子是善是恶,一旦是恶,若是以结道缘为由,日后修炼成了气候,便为非作歹,那可就是罪过了啊! 就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娇笑之声:“大姐,什么样的贵客非得把咱们家的人都喊过去呀?爹爹就喜欢小题大做,真是拿他没办法……”似乎这叶家的三小姐,已经被大丫头请了来,但当那大丫头带着一位清秀貌美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时,我惊愕的发现,身旁的李三娃子却是立时呆住了,他手中的筷子“嗒”的一声掉落在桌子上,而他的那双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位叶家三小姐。 我微微张了张嘴,心头霎时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难不成……难不成……不会这么巧吧?可,可一旦是这样,李三娃子的终身大事岂不是就……一时之间,我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手指微颤的,悄然伸向了黄布袋,一点一点的将捆仙绳抓在手中!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七章 我不答应 叶老先生爽朗的笑着,但是话还未说完,却是说不下去了,不单单是叶老先生,就连老妇人,也相继呆呆的站起身,先是看了看这位叶家三小姐,随之又扭头看向了李三娃子。叶家三小姐则是没有注意到我们几位的诧异神色,而是用那双绝美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身旁的李三娃子。 李三娃子和叶家三小姐四目相对,缓缓的,向着一起走近。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位叶家三小姐,正是我和李三娃子苦苦寻觅的那位小雯姑娘了。这么说来,小雯姑娘的名字,应该叫叶小雯才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可这户人家如果都是鬼,那这位叶小姐,岂不也是…… 唉,原以为一番辛苦,能够让李三娃子找到情投意合的姑娘成婚,而了却这桩因缘,我也能安然的离去了。可我没想到,事情却是变成了这样,叶小姐若是鬼,李三娃子却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如此,李三娃子的婚事该怎么办呢?不!现在不是研究李三娃子的婚事,而是研究我和李三娃子如何才能从此局中摆脱出来! 眼下的情况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掌控的范围。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让李三娃子和叶小姐走到一起,人鬼殊途,天之道也。只是这局面如何打破?李三娃子很显然已经被叶小姐所迷住了,再加上以往的相思之苦,此刻佳人相见,怎能说分开就能分得开啊! 还有,叶老先生那边怎么化解?他一直对道门毕恭毕敬,而且此举也是颇有善意,想与家人一道结下善缘。前后本无挑剔的地方,我,我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师父啊师父,若是您老人家此刻在这里,一定会知道怎么办的,可我呢?我现在真的太过为难。思来想去,我决定见机行事,若是这家人对李三娃子有图谋不轨的意味,我必然出手干预。 而且看叶老先生的脸色,似乎也没想到叶小姐与李三娃子之间,竟然也有着某种关系。我微微张了张嘴,西山鬼族,这边又冒出来个东山鬼族了……李三娃子啊李三娃子,你说你招惹的都是什么啊!居然能挑起两大鬼族来争夺你,你可真是有面子! 时间仿佛凝结,但终究,叶小姐莞尔一笑,一脸深情的望着李三娃子,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但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而付出这么多……”说着,叶小姐心疼的望着李三娃子满身的泥垢,这一番赶路,路上的艰难险阻自不必说了,西山鬼族为了他乃是下了血本,但总算还是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里。 “为了你!我就是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这都不算什么!”李三娃子激动的笑了起来,而对面的叶小姐,更是笑中有泪,二人皆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反而把我这个局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唉,我不由得想起了小说书里面所说的那句经典台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你们……” 就在这时,老妇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三丫头,你,你们认识?” 叶小姐再次羞涩的一笑,向着老妇人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娘亲,他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那个人……三娃哥,这就是我爹和我娘亲了,现在你既然都来了,不如……不如你和他们说去……”说罢,叶小姐俏脸绯红的低着头,不敢再去看父母。看到这一幕,我心道不妙,叶小姐分明是让李三娃子去提亲来着,但若是叶老先生同意了这门婚事,那就麻烦了! 李三娃子更是老脸通红的低着头,一脸唯唯诺诺的转回身,向着叶老夫妇恭敬的施了一礼,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伯父,伯母,我……我……我是……” “你是什么?”叶老先生似乎早已看破了一切,但此刻,却还是一脸严肃的盯着李三娃子,只等着李三娃子把话说全。我心里那个着急,看这个架势,叶老夫妇应该多半是同意这门婚事,可我不同意啊!我明明知道他们都是鬼,而李三娃子是大活人,鬼怎么能和人成婚呢?这成何体统?! 李三娃子憋得脸色如猪肝,许久后,终于鼓起勇气又开口说道:“伯父,我,我想向您提亲,我……我喜欢小雯,我想娶她为妻!伯父您放心,我发誓会对小雯好的,一辈子只对她好,不让她干农活,家务活也不让她做,我我……”听到李三娃子朴实而又语无伦次的话语,叶老夫妇相视一眼,竟同时苦笑着摇头。 随之,叶老先生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你也不必说那么多了。三丫头,你确定你喜欢的人,就是这个李家小子吗?他可是一穷二白,跟着他,日后可是会吃苦头的哟!所以,爹要让你想清楚之后,再回答爹!”说罢,叶老先生收敛笑容,十分认真的盯着那叶小雯。 叶小雯抬头深情的看着李三娃子,但见李三娃子重重点头,叶小雯莞尔一笑,转而向叶老先生坚定的应承道:“爹,娘亲,孩儿知道你们二老都是为了孩儿着想,但是孩儿决心已定,此生孩儿的心,只系于三娃哥的身上,除了他,孩儿不会再选别人!”说完,二人的手,已经是十指紧扣。 叶老先生再次和老妇人相视一眼,老妇人倒是满心欢喜的望着李三娃子,而她从开始到现在,似乎都非常欣赏李三娃子的英俊帅气,以及为人朴实的一面。再加上女儿的钟情,老妇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老妇人频频向叶老先生点头,示意自己没什么意见。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老先生的身上。叶老先生思忖片刻,在李三娃子和叶小雯一对佳人苦苦的期盼下,最终微笑着点头:“嗯,既然你们两情相悦,而三丫头你也下定了决心,此生缘系在李家小子的身上。那么……我这个做爹的,也只好答应了你的婚事了!” “我不答应!” 在满堂喝彩的同时,我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大声的打破了这份欢喜的场面。因为我若是再不出言阻止,只怕事情就会发展到我无法收拾的地步了,然而此刻,已经是让我头大!说完,我一把将李三娃子拽到一旁,将他和叶小雯硬生生扯开,在李三娃子错愕以及震惊的表情下,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扭头向叶老先生郑重的说道:“叶老先生,我从始至终都非常敬畏您,觉得您是一位通达礼教之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你却是同意了三娃子和你三女儿的婚事,这,这只怕是不妥吧?!” 我故意把“人”字拉长了些许音量,对面的叶老先生闻言,似乎会意的笑了起来:“二狗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他们年轻人相互爱慕,我们理应成全他们才是啊!”此刻,老妇人已然是面色不善的盯着我,包括她其他的女儿们,也都对我颇具敌意。 非但如此,就连我身旁的李三娃子,更是大为不解的向我急急问道:“二狗哥,你,你怎么了啊?我这刚刚得到伯父伯母的同意,你怎么反对了呢?你陪着我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意中人,小雯就是她,她就是要娶的人啊!” “胡说!” 我脸色一怒,打断了李三娃子的话,接着又怒道:“我知道你要找的就是她,但是你们决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啊?” 李三娃子不等我接着说完,就已经崩溃似的叫了起来。 “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其实我现在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想了想,我先是安慰一句:“三娃子,你先别着急,天下的女孩子多的是,你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她呢?她……她不能和你在一起啊……”但见李三娃子还想反驳,我忍不住又说“因为她不是人,她是鬼!所以你们人鬼殊途,不能走到一起,你明白吗?!” 当我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的刹那,但见老妇人身后的两个女儿霍地冲上前,意欲向我动手,而场面似乎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我顿时取出了捆仙绳,在李三娃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转而提防着四周有可能发生的不测。然而此刻,只听到久未开口的叶老先生,温和的开了口:“二狗先生,或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 “不要说了!你们都是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不等叶老先生的话说完,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随即又说道:“如果你们也想和那西山鬼族一样掳走三娃子,想逼迫三娃子成什么冥婚,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别做梦了!三娃子是不可能与女鬼成婚的!”说着,我一把拽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李三娃子,转身就往客厅外走去。 “慢着!” 当我的脚还未踏出厅堂的门槛,只听到身后传来叶老先生略显不善的话语。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八章 局中设笼 “哦?是吗?” 哪知叶老先生不怒反笑,缓步走了出来,神色镇定自若的来到我们的身前站定。先是看了一眼李三娃子,转而又看了看我,叶老先生依旧面带微笑的说道:“二狗先生,我们叶家一向敬重道门中人,故而前番所作所为,皆发自真心,并未有半点欺瞒之意。然而二狗先生道法通玄,一眼看出我们并非阳间生人,这本无可厚非,但二狗先生不问个前因后果,就要带走李家小子,这件事,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怎么?想让三娃子一个大活人和阴间的女鬼成婚,这也可以说得过去吗?”我语气不善的反问。 “二狗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李三娃子已经彻底懵了,似乎还不能从先前的慌乱中反应过来。在听到叶老先生的一番话后,李三娃子着急的看着叶小雯,他的双眼之中,亦是充满了疑惑、惊讶、不可置信……“小雯,他们,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吗?你,你也不是人?你……你是鬼?!”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李三娃子的眼眶已然红润,声音也变得微微有些哽咽。 叶小雯早已是泣不成声,在听到李三娃子的话后,轻咬着唇瓣,静静的盯着李三娃子,问道:“三娃哥,你很在意我是人是鬼吗?如果我是鬼,那你之前所说的话,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那些话,难道都是骗我的吗?三娃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你说啊!” 场内,一对佳人已经是哭成了一团。许久后,李三娃子霍地抬起头,郑重的说道:“小雯,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好一辈子,可是……” “可是什么?” 叶小雯一步步走到李三娃子的跟前,丝毫不管我手中的捆仙绳之威灵,她静静的盯着李三娃子的眼睛,随之,缓缓的,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悄然的滑下……“三娃哥,你说吧,只要是你说出的话,无论是什么,我都相信你。就算你说不想娶我了,我,我也相信!” “小雯!” 李三娃子这个臭小子,竟然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并且,重重的将叶小雯搂在怀里。我低头一看,这个臭小子把我的手也甩开了,我,我现在居然成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不等我诧异的开口,只听到李三娃子哽咽着摇头:“小雯!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都决定了,我要娶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哪怕我日后会死,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三娃哥……” 一对佳人又是哭又是发誓的,竟然难分难解了。我伸手抓了抓脑袋,这事儿可怎么办啊……先前西山鬼族的女鬼紫嫣,那不是李三娃子喜欢的类型,所以李三娃子拒绝她也是理所当然。而我也可以顺水推舟的帮助他逃过西山鬼族的胁迫,但这边,当发现叶小雯也是女鬼后,李三娃子竟然没有在乎,而非要和叶小雯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强行阻止,是不是有些不妥?可我如果不阻止,似乎更加的不妥!就在这时,我猛地震开手臂,捆仙绳快如闪电般席卷而出,从叶小雯和李三娃子之间,呼啸般冲击开来。叶小雯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却了五六步,恰巧被她的那两位姐姐搀扶住,然而此刻,叶老先生和那老妇人也都齐刷刷的站了出来,将叶小雯护在身后。 我则是一把将李三娃子拽了回来,同样护在身后。与此同时,我大声的向李三娃子骂道:“恁娘的!你明明知道她是鬼,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你们非要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你知道不知道啊你?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臭小子!”我一边大叫着,一边盯着那叶老先生和那老妇人,我知道,这里面真正的大角色,多半是他们两个。 “不!我要和小雯在一起!二狗哥,求求你放过我,我要和小雯在一起,小雯……” 李三娃子似乎情绪难以控制,在我的束缚下,不断的挣扎着,向小雯那边又扑又扒。而对面那边,叶小雯同样也是挣扎着,伸出手,试图回到李三娃子的怀抱,这一人一鬼,似乎在我的眼前正谱写着一段旷世传奇般的爱情故事,但是我不是月老!就算我是月老,也不能同意他们一人一鬼走到一起! “你冷静冷静!” 我突然转身一把将李三娃子推倒在地,并气呼呼的叫道:“她是鬼,她有着满身的阴气,你和她在一起,你也会死的你明白不明白?三娃子,我是在救你!你不能鬼迷心窍啊你!你要知道,你家就你这么一棵独苗,我不能看着你和鬼成为夫妻,绝对不能!”和李三娃子说罢,我转而又向叶老先生说“叶老伯,这些你也都看到了,但我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他们一人一鬼,决不能在一起!” 与此同时,我摆开了架势,一旦对面叶老先生夫妇动手,我也必然施法镇邪驱鬼,不能让他们害了李三娃子。然而,对面的叶老先生依旧云淡风轻的微笑道:“二狗先生,小女与李家小子的婚事,乃是命中注定,恐怕你是篡改不了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里恍惚间,如同炸开了一般。仔细想了想,我猛地睁大双眼,并急急的问道:“难道,难道在那密林之中出现的神秘鬼影,就是你叶家派出去的?而且,而且自从过了阴山以东,便再未遇到任何山精鬼怪,难道也是你叶家提前安排好的一切?” 虽然问题问了出来,但是我心里却是冷若冰霜,因为我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一切的始末。没想到,这一切都在叶家的掌控之中进行着,神秘鬼影,偶遇庄户人家,甚至李三娃子和叶小雯的相遇,应该都是他们叶家一手所造就出来的局。啊呀!我真是笨,刚从西山鬼族的牢笼之中跳出来,却又带着李三娃子跳进了东山鬼族叶家的牢笼之中。 我此刻真想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对面叶老先生闻言,竟再次笑道:“二狗先生不愧是道门弟子,这些小小伎俩,却都未瞒过你。不错,是老夫派老管家相助你们摆脱了阴山悍鬼的,也是由于老夫的名声震慑了这东山一带的山精鬼怪,让他们不敢难为你们。如此,才让你们顺利的来到这里,但老夫自认没有薄待了你们,好酒好菜,甚至没有缺少半点礼数,而二狗先生突然发难,倒是让老夫措手不及,甚是为难啊!” “你为难?” 我冷笑一声,紧接着说道:“你明明知道人鬼殊途,却还是执意撮合他们两个走到一起,你可知道你这是违逆天道之举?!我李二狗虽然道行不高,但为了阻止这场孽缘继续发酵,也不得不挺身而出,纵然和你们拼个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说罢,我急忙扫了一眼四周,竟是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哗啦啦的又出现了一大群的鬼邪之物。 果然,这叶家也是一大窝子的鬼众,难怪能够与西山鬼族相互抗衡,以阴山为界,分别霸占着东西两端了。只是,当叶老先生抬头看到院子里的鬼众之后,脸上的笑容霎时收敛,只见他缓缓摆手,淡淡的说道:“都退下吧,这是我叶家的家事,各位好意老夫心领,但你们没必要插手!” 哟!这叶老先生说得倒是自信,不需要任何相助,看来他是吃定我了。虽然我还看不出他的道行深浅,但他说到底也还只是一个鬼。我自认凭借着捆仙绳之威灵,以及自身的道行相辅相成,拼尽全力还是能够收拾得了这些鬼众的。不过他让那些鬼众退去,我也乐个清闲,只需要省些气力,全力对付这叶老先生就是了。 那些鬼众倒是听话,瞬间又各自散了去,消失个无影无踪。此刻,叶老先生竟还是一脸正派的走上前来,缓缓拱手为礼,并说道:“二狗先生,俗话说迎面不打上门客,说起来你也是我叶家的客人,而且还是贵客。嗯,老夫不对你动手,但你若是想这么不清不楚的带走李家小子,也是说不过去。不如这样吧,我们立个规矩如何?!”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八十九章 立规矩 单单听到这叶老先生的话语,就不难想到,他的城府极深。至少可以远远甩那西山鬼族的鬼老太婆几条街,而且和这么有城府的老鬼打交道,若是不小心被绕进去就完了,所以我每句话,都必须直奔核心问题。一切,都以李三娃子的婚事为主题,想留下李三娃子,必须问问我手中的捆仙绳! “呵呵!” 哪知叶老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二狗先生,还请你稍安勿躁。起码也得等老夫把话说完你再做出决定也不迟嘛!至于带走或者不带走李家小子,到时我们自有明断,现在老夫想和你二狗先生立的规矩,首先,绝不会让你吃亏,而且一定让你觉得合情合理我们再把这个规矩立下来,怎样?” “哦?”我皱了皱眉头,心念急转,这个叶老先生到底搞什么鬼?对了,他本身就是鬼,不需要在搞鬼。可是他的话,表面听起来是好话,但我哪里不知道这是他卖弄的玄虚,然而面对他的话,我却是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若是一味的拒绝,似乎又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思虑再三,我猛地点头说道:“好吧,叶老伯就说说你这个规矩,如果合理,咱们就按照这个规矩办!” “如此甚好!” 叶老先生顿时朗笑一声,接着又说道:“二狗先生,老夫决心不对你动手,那么老夫所说的话,必然是说到做到。所以,你若是想带走李家小子,就要使出你浑身的解数喽!老夫站在原地不动,你有三次机会使用道法对付老夫,若是你能够降服老夫,老夫自愿送你们二人离去,绝不强行阻止,但若是你三次机会用尽,都无法伤害到老夫半分,那就别怪老夫要招这个李家小子做女婿了,呵呵!” 听到这番话,我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什么?他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让我三次机会用各种道术对付他?而且能够降服得了他,就放我和李三娃子走?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眼叶老先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算是再厉害的鬼邪之物,道行无论有多么高深,也不敢和我说这么大言不惭的话语。 简直太藐视我道门法术了吧?! 居然,居然不还手,原地承受我道法攻击三次,这叶老先生简直有些托大了。不,是十分的托大!而且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那修炼了六百多年的老鬼,最后也是被我打得服服帖帖,且不说她是用尽了招数,若是敢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恐怕一道杀鬼符就能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了! 难不成眼前这位叶老先生有着比那六百多年道行的老鬼还要厉害的道行?再厉害能够厉害到哪去?八百年的道行?或者一千年?不,一千年应该还不至于吧,能够修炼一千年还能全须全影的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他要么修成了鬼妖,要么,就是被雷劈过,渡过了雷劫的主儿。但一般那样的鬼修,都是成了大气候的主儿,皆是傲视群论,独自隐居在名山大川之中,继续修炼,不可能和这位叶老先生一样还拖家带口的弄了个庄户人家。 思来想去,我都想不通他的自信心来自于什么地方。但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对面的叶老先生再次开口询问:“二狗先生,这个规矩立得如何?是否合情合理?而且老夫并没有占你的便宜,说过站在原地就站在原地,说过不还手,就绝不还手。如此一来,二狗先生你可就是占尽了先机啊!二狗先生你想想,只要你三次机会用完,能够降服老夫,老夫便放你们走,这是否最大限度的做出了让步呢?” “叶老伯的确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而且让我有些思维混乱了!” 我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我实在没有遇到过这么自信心爆棚的主儿,居然站在原地任凭我对他施法三次,要么就是他城府太深,深到卖弄聪明的地步,但我想来想去,还是接着说道:“可一旦我动手,必不会留情,要知道道法无边,到时一旦有个什么好歹,叶老伯你……” “哈哈哈……” 没曾想叶老先生不等我的话说完,便是朗声大笑起来,随即说道:“二狗先生,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你就先不必为老夫考虑了。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用什么道术对付老夫吧,不过你要切记,老夫只给你三次机会,三次机会一旦过了,你却未能把老夫怎么样,到时,就不要再阻止这场婚事了可否?” “一言为定!” 我生怕这叶老先生反悔,急忙应承下来。但紧接着又说:“叶老伯,碍于你之前的礼遇,我本不应该下手太狠,但是为了救出三娃子,我不得不得罪于你,还望叶老伯见谅!”要么从容的带走李三娃子,要么败给叶老先生,让李三娃子和叶小雯成婚,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这两个选择,故而我只能选择李三娃子,一旦李三娃子和一个女鬼成婚,不但搅乱了阴阳两界的秩序,还,还极有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为救人一命,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况且,这叶老先生所立的规矩,的确对我有利,而且他完全不还手,又不躲不闪的情况下,我连续施法三次降服他,这样的条件,别说是我,就是换作任何人,也没有理由再挑剔。如果这样还挑剔,那就是完全对自己的道术没有信心了,我从未怀疑过自己所修习的道法,故而也不相信三次施法降服不了一只老鬼! “爹,你……” “你们都不要说话,我心里有数!”叶老先生的女儿们皆是担忧的想要劝阻,反而被叶老先生挥手制止,紧接着,叶老先生向我说道:“二狗先生,这厅堂之内,不方便你施法,我们不如到外面的院落之中,一则场地够大,二则,也好让你在三次机会中,使出你觉得最厉害的道术,如何?” 我越听这话,越觉得叶老先生好像觉得自己有着必胜的把握似的。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而且,我觉得都有点觉得欺负他的意思,可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一把拽着李三娃子,将其拖拽到院子内,此刻,叶老先生也在家人的跟随下,一步步下了台阶,和我面对面的站着,院落之中,阴风荡漾,似乎一切的伪装,都已经卸下。 叶老先生挥手,示意老妇人和几个女儿都退到厅堂门口处等候,独自站在我的对面。我这边,则也是低声示意李三娃子退到一边,但又怕他们耍诈,仅仅让李三娃子站在我三尺开外,而不出六尺之距。一番布局后,场内的焦点,也就变成了我和叶老先生。我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忍的说道:“叶老伯,你要不再想想……若是我一时失手把你的魂魄打散,那你可就……” “呵呵!二狗先生,如果你准备好了,老夫时刻在等着你施法呢!” 哪知叶老先生丝毫不留退路,直接让我出手。我咂了咂嘴,心里反而叹息了一声,既然把话都说得这么死,那我还能怎么办,想了想,扭头看到不远处的石桌子,纵身来到石桌子跟前,飞起一脚将其踹倒,然后滚到了场中央,并将其扶正,紧接着把黄布袋摆放在上面,取出了符纸和毛笔以及朱砂。 看到我这边的准备,对面的叶老先生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一脸微笑的望着我。我定了定神,拿起毛笔点了点朱砂,然后放在符纸上面,落笔的刹那,我急急的念道:“天蓬天蓬,九元杀童。五丁都司,高刀北翁。七政八灵,太上皓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炁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苍舌绿齿,四目老翁。……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律令!” 这第一次施法,我选用了道教的杀鬼符咒,天蓬杀鬼符。此符之威灵,但凡修道之人,皆不言自明,而且此符所到之处,万鬼伏藏,若是胆敢违逆,必然是片甲不留。咒语念罢,我瞬间收笔,与此同时,我掐出金刚剑指敕符三下,才算完毕,符咒画好,我伸手捏起符头,怒声喝道:“叶老伯,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二狗先生,多余的话就不必再说了,老夫还是那句话,站在原地,等候你施法!” 对面,叶老先生纹丝不动,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气魄。我张了张嘴巴,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声,但符咒在手,我怎会有退却之意,况且我现在也被这叶老先生逼得没有了退路。当即掐出火诀,心念一起,符咒腾地窜起了一缕火焰,与此同时,我挥手向那叶老先生打了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章 道术失灵 可我却是怔怔的看着那团金光轻飘飘的落在了叶老先生的身上,随之,金光逐渐的暗淡下来,直到彻底的消失。而叶老先生,仍旧跟没事儿人一样,静静的站在原地。我缓步来到叶老先生的跟前,看着那落在地面上的纸灰,以及毫发未损的叶老先生,许久之后,我惊愕的叫道:“这,这怎么可能?天蓬杀鬼符居然对你没用?!不,这不可能!” 话音刚落,我立时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桃木剑,并随即又拿出了七枚铜钱,挥手摆在桃木剑的剑身上面。凌空一指,我存神聚气,紧接着,环绕叶老先生转了一圈,脚下一划,开始行走禹步,第一步,挥剑打出一枚铜钱,应天上的天枢星位,脚下一顿一划,在第二步踏出的同时,打出了第二枚铜钱,应天上的天璇星位。 如此踏出七星罡步,而七星诛邪阵,也逐渐在叶老先生周身,摆了出来。当最后一枚铜钱对应天上的瑶光星位打出的同时,我陡然大喝一声,纵身而起。挥剑直接劈向叶老先生的天灵盖,哪知就在桃木剑刚欲触碰到叶老先生的头顶,霎时,只见桃木剑悄无声息的被一股反震之力,生生的震开。 我脚下浮动,整个人一个趔趄暴退了七八步,跌跌撞撞的靠在了石桌跟前。猛地甩开了桃木剑,我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气呼呼的叫道:“这不可能的!七星诛邪阵都奈何不了你,这绝不可能,不可能!!”我几乎发疯似的连连大叫,只因这连续两次施法,都是我所认为最厉害的诛鬼之术,然而在叶老先生的面前,竟然一次也没灵光过。 而那地面上的七枚铜钱,却是在我败退的瞬间,陡然化为了漆黑之色,像是被烈火焦烤过的样子。我感觉我的脑袋在发胀,瞳仁在放大,甚至,甚至我有点不相信我刚才在施法,可我明明就是在施法,以往施法,从未失败过,而且,也次次灵验。茅山道术,冠绝天下,更是以凌厉霸道著称! 可这次我面对一只老鬼,一只鬼而已,居然会不管用。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实在是接受不了…… 正当我颓废的低着头,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之时,只听到对面的叶老先生微笑着说道:“二狗先生,你已经连续施法两次,先是用符,之后用阵法,现在你还有一次机会。呵呵,你可要想好了用什么道术来对付老夫,老夫还在这里等着呢,可不要让老夫久等哟!” “二狗哥,你怎么了?” 此刻,李三娃子关切的来到我身旁,低声向我问道。 我怔了怔,抬头看了李三娃子一眼,心里顿觉有些对不住李三娃子。我万万不该拿李三娃子的终身大事来和叶老先生打赌,而且这次赌上的,极有可能是李三娃子的性命,一旦我输了,就要按照事先立好的规矩,不能再插手李三娃子和叶家小雯姑娘的婚事,那么他们人鬼一旦结合,李三娃子势必会丢了性命啊……起初我还认为是叶老先生托大,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三娃子,如果我待会儿败了,哪怕是毁约,也要把你救出去,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切记,到时我让你走你就走,不要管我,记住了吗?!”听到我的话,李三娃子咬着嘴唇,怔怔的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重重的点头应承一声。 当然,这话说出来时,声音被我压得极低,可我刚和李三娃子商定。便是听到对面叶老先生笑了起来:“二狗先生,我们事先有约定,而且规矩也是在你的同意之下所立,如果你事后想要反悔,那我叶家可是不依你哟!” 就在这时,我陡然感应到浑身一寒,急忙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不看还好,看了一眼,差点吓尿,只见这叶家的院落四周,呼啦啦的涌现了一大群的鬼邪,甚至其中,还不乏有几个道行深厚的妖邪。看到这里,我内心深深的震颤,这叶老先生的势力,简直比那西山鬼族的势力还要大,竟然能够请得动四周的妖邪之物助阵。 要知道鬼和妖的区别有多么大。 鬼,只不过是普通人死后所化之灵体,然而妖,就完全不同了,妖乃是夺造化之生灵,不但有修炼的方法,其道行也是鬼怪远远不能相比的。甚至可以说一句,二者无法相提并论。除非鬼怪的道行真的通玄,甚至能够让四邻的妖邪折服,否则根本请不动他们,现在看来,叶老先生的道行,远非我所能想象的了。 唉,都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啊!符法和阵法,是我目前最为得意的道术,而且也是我仅能用得出手的,再往上,更厉害的道术,我还没学会,再加上道行也还不足,师父就是传给我,我也用不了。难不成为了对付一只鬼,我就要请动神灵下界吗? 想到此,我突然扭头向叶老先生抱拳道:“叶老伯,看这个阵势,想必你也是在灵修界赫赫有名,而且在此山之中,势力也不容小觑的。但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明白,人和鬼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这样只会害了三娃子,他才这么年轻,如果阳气枯竭而死,那他死后,必然也没有一个好去处,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故而,即便三娃子娶了你的女儿,他们也不可能长久,难道你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刚嫁人,就守寡吗?” “呵呵!” 叶老先生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点不用二狗先生担心,现在二狗先生还是考虑一下怎么使用第三次机会吧。若是第三次机会用完,你还是无法降服老夫,那么便不要再阻止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二狗先生,无论你三次机会,是否能够降服得了老夫,老夫自始至终,都是敬仰道门的,也不会看轻于你,你大可不必担心给道门丢脸!” 听到这话,我心里那个气,什么没给道门丢脸,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哪能没有丢脸呢?若是师父看到我这个局面,不把我骂死才怪,连一只鬼都对付不了,我还能干什么?而且我自认为能够降服他的道术,结果次次失灵,如果第三次机会还不行,我难不成要留下喝李三娃子的喜酒吗? 不,我绝不能让李三娃子迎娶那叶小雯,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想到此,我再次咬着牙,实在不行,我只有尽我最大的努力,自身的道行不足,也只有靠神灵之力了。神灵之力……对了!我眼睛一亮,忽然从胸前取出了黄神越章,并向叶老先生说道:“叶老伯,此物乃是黄神越章,《太上正一咒鬼经》:‘天师曰:吾上太山渴见黄老君,教吾杀鬼语……左扶六甲,右扶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诛伐,不避豪强。’若是你能挡得住此黄神越章,我自认败给你,三次机会用尽,那,那我就不再阻止三娃子和你女儿的婚事,如何?!” 此物乃是茅山密宗代代相传的信物,我师父的师父传给了师父,师父又传给了我,或许以后还能往下传。但此物除了这个重要的意义之外,还有斩妖伏魔之威灵,别说是鬼怪,就是一般的妖邪见了也得退避,我不相信叶老先生能够扛得住黄神越章之威灵。但如果他真的扛得住,我实在无话可说,自行回去找到师父,让师父把我赶出师门。 因为我一旦失败,就等于害了李三娃子,那么我就愧对了李三娃子的信任,也愧对师父的授道之恩。果然,在看到我手中的黄神越章后,对面的叶老先生,脸色还是变了变,或许,这是我两次施法之后,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谨慎的对待我吧。前面两次,他都云淡风轻的神色,只是看到这黄神越章,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的严肃。 可我的心也在揪着,因为现在这一次机会,关系重大啊! “老爷,不行咱们就算了吧,那件法器我都不敢多看一眼……”当那老妇人正眼看向黄神越章时,顿时被上面爆射而出的一道金光震慑得慌忙扭回头,与此同时,她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也都扶着老妇人相互退却,倒是只有三女儿叶小雯,一脸的无所畏惧。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一章 意想不到 “爹……”叶小雯哽咽着,向叶老先生扑通跪下,话没说出来,已经是泣不成声。而这边,李三娃子更是低着头抹眼泪,看到这一幕,我再次莫名的呆住了,呃……搞了半天,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拆散人好事的大坏蛋呢?我明明是正派这边的好吧?他们反派的怎么看起来像是正派的呢? 可我心里认定人鬼殊途,不能结为夫妻,而且这又是事实。所以我相信我没有做错,李三娃子和叶小雯的婚事,我是阻止定了!哪怕看起来不近人情,哪怕说我冷血,或许,此刻的李三娃子,正像是当初的我,而此刻的我,正像是最初的师父,想当初,我也十分的不理解师父的所作所为,甚至认为师父根本就没有慈悲之心。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世上的慈悲,不能是因为个人的利益而构成自私自利的小慈悲,必须以天道为根本,以众生平等为大慈悲心,借此看待世间一切事物。所作所为,皆以道教教义为准,不掺杂个人情感,或许有时被人看起来不那么合乎情理,但是最终,却是为更多的人考虑,为更多的人谋福。 若是阻止了李三娃子和叶小雯的婚事,那么便是挽救了他们两家都不受伤害。李三娃子可以再找一个阳间女子成婚,而叶小雯,可以寻找一个阴间的男子成婚。这样两不相害,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只是我哪里不明白,李三娃子只钟情于叶小雯,而叶小雯,也是非李三娃子而不嫁。 唉! 世间的诸多难题,大都是因为如此的不得已而形成。太多太多的不得已,才构成复杂而又曲折的人生,人生啊人生,总是荆棘密布,让人处处受伤啊…… 叶老先生回过头,一脸微笑的向我说道:“二狗先生,怎么,老夫在等着你呢!快使用你的第三次机会吧,此次机会过后,老夫要为小女举办婚宴了,到时,还要请二狗先生多饮两杯呢,呵呵!”如此云淡风轻的话语,似乎已经料定我第三次机会,仍然无法伤得了他,听到这几句话,我心里腾地窜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竟敢说我道门法器无用!” 我气呼呼的取下了黄神越章,一个箭步冲到了叶老先生的跟前,就在临近叶老先生的刹那,只见黄神越章通体散发出一抹耀眼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一干阴气,尽皆四散而逃,但凡有触碰到,皆化为虚无。但叶老先生面对如此巨大威灵的黄神越章,仍然面不改色,只不过,他的脸色,显得更加凝重了一些。 挥手掐出三山诀,用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扣住黄神越章,与此同时,我拧眉怒目的说道:“叶老伯,若是被黄神越章打中,不管你的道行有多么高深,也会顷刻化为尘土,你可要想清楚了!”说完,我再次盯着叶老先生,但见他双眼紧紧盯着我手中的黄神越章,许久后,微微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唉!”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但很快,我大喝一声提起黄神越章,向着叶老先生的眉心处,打了去。 陡然间,只见一抹耀眼的金光,直扑叶老先生的面目,而其中,金光之中的精白部分,直接穿透了叶老先生的眉心,这一刻,我明显看到叶老先生的脸色微微扭曲,他浑身都在颤抖,但是他紧攥着双拳,硬是咬着牙扛了下来。可就在黄神越章拍到了他的眉心上,我突然有些后悔,若是这一刻叶老先生的魂魄烟消云散,我实在有些不忍,毕竟,他一直给我印象就是那个温文尔雅,通情达理的老前辈。 可没等我的念头落下,突然发觉叶老先生的眉心处轰然爆射出一抹精白光芒,与黄神越章之中的部分精白光芒类同,直接将我手中的黄神越章反震而起。我慌忙伸手抓住绳子,旋即将黄神越章收了回来,与此同时,脚下连续发颤,后退了三四步之远。这一刻,我几乎震惊的看向了叶老先生,而叶老先生,也缓缓睁开双眼,向我看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急急的叫道:“叶……叶老伯,你,你居然是鬼仙?!” 眉心放精白毫光,若是黑色,便是恶鬼,若是白色,而且是清澈无杂的精白之色,不是鬼仙之体,还能,还能是什么呢……我的心,此刻简直如惊涛骇浪一般,不断的翻涌,我总算明白了,明白了我的符法和阵法,为什么一次次失灵,原来,原来这叶老先生根本就不是邪恶之流,而他竟然是德行纯粹的至善鬼仙啊! 道术再厉害,也只能对付邪恶之流,而且越是邪恶的妖邪鬼怪,道术的威灵越是巨大。相反的,若是遇到善类,尤其是纯善之类,便不能相害,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古人云,道高龙虎伏,德高鬼神钦啊!若是纯善之人,就连鬼神都会恭敬之至,诸多凶祸而不能害之,就连邪法巫术,也不能侵害半分。 更不必说道门正法了啊! 此刻,叶老先生再次微笑着说道:“二狗先生,你对于老夫的鬼仙的果位,有什么不满的吗?” “不!晚辈不敢,只是叶老伯怎么不早点说呢?晚辈居然一次次对叶老伯不敬,唉!”我急忙把黄神越章收了起来,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而,我又说:“叶老伯,现在晚辈终于明白为什么道术连续失灵,一则,叶老伯是鬼仙之体,道行已经远非世间之术能侵之,二则,叶老伯不修而成地仙鬼道,说明在世时,积累阴德多不胜数,故而死后承阴德而成鬼仙之果,虽然在世未曾修炼,但人生原本就是一场修行的缘法,况且叶老伯乃是纯善之躯,故而任何道术或者邪法都不能侵害您半分。都是晚辈愚昧无知,才一次次冒犯您老人家啊……” 说完,我恭敬的抱拳一礼,作为赔罪。 “哈哈哈……” 叶老先生朗声大笑,随之说道:“二狗先生,说起来,也是老夫倚老卖老,没有和你提前说出实情,让你多有难堪,是老夫失礼了啊!现在又听到二狗先生你的一番诚恳之言,让老夫对你更是敬佩之至,你不愧是道门弟子,虚怀若谷,胸襟广大,嗯,老夫有幸认识你,倒真是老夫的荣幸!” “不不,都是晚辈的错,不该冒犯您老人家,您是前辈,这么说,实在是折煞晚辈了!”我汗颜无地的摇着头,再次抱拳一礼作为赔罪。此刻我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叶老先生,居然是鬼仙,原以为很难遇到这样的鬼神,上次遇到过一次,不曾想到这次又遇到一次,实在是命运奇妙,到哪里都能遇到高人啊! 但很快,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禁迟疑了一下,说道:“叶老伯,晚辈不明白,您既然是鬼仙,应该知道人鬼殊途这种简单的道理,可为什么还……” “呵呵!你啊你,起初老夫原本就是想要和你解释这个事情,只是你太着急,非不让老夫把话说完,老夫无奈,只能设局先留住你们,再慢慢的把事情的原委,和你们说清楚。”叶老先生苦笑着摇头,转而又说道:“现在既然认清了老夫的身份,就不必再怀疑老夫会加害你们了吧?二狗先生,咱们姑且算是不打不相识,还是先请到厅堂内坐,你放心,那些酒菜,本就是你们阳间之物,你大可以享用。请!” 现在想起那酒水喝下去后的感觉,难怪察觉不到异样,原来叶老先生招待我们用的酒菜,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唉,都是我太过谨慎,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了……不过对于叶老先生的三女儿,与李三娃子的婚事,我还是不明白,他要怎么和我解释,才能让我接受人鬼是可以在一起的呢? 总之在我的认知里,人鬼殊途,尘归尘土归土,终究是两不相欠的,绝不能在一起。只是叶老先生都已经亮明了身份,碍于他是鬼仙的身份,我现在几乎没有任何理由再反驳他,只能先重新回到厅堂,听他怎么说吧。走到厅堂门口,叶老先生转回身,向着四周的鬼众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多谢诸位好意相助,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诸位先请回去,日后还需勤加修炼,不可为祸百姓才是。”听到叶老先生的话,四周的一干鬼怪和妖邪,尽皆老老实实的向叶老先生行了一礼,眨眼消散无踪。 呃……那些妖邪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恐怕还是因为受到叶老先生的威慑吧,一个鬼仙镇守在此地,他们还敢不服服帖帖吗?我苦笑着摇头,缓步走了进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二章 绝气存尸 皱了皱眉头,先是抱拳一礼,随之问道:“叶老伯,现在您老人家可以说说,为什么您的三女儿就能和三娃子成婚了吗?”这是我最为关注的问题,其实我内心还是在偏向于叶老先生无法解释出一个所以然来。人和鬼,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能走到一起,因为鬼属阴,人属阳,阴阳向错,必生祸事。 叶老先生微笑着点头,接着又说道:“二狗先生,并非老夫有意的违逆天道,而是小女实实在在的能与阳间男子成婚啊!其实要说起来,事情有些复杂,请让我慢慢道来。”我想了想,不由得点头应承一声,并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现在知道叶老先生是鬼仙,便可以完全放心饮用这里的茶水和酒水,甚至是饭菜。 这一番忙活,我着实是又渴又饿。 听到叶老先生的讲述,我逐渐才知道,原来……叶老先生在生前乃是唐末时期的人,当时他在这东北乃是一个富商,但此地在当时,紧挨着北方的突厥人,晚唐时期,国本动荡,战火四起。也造成了叶家家道中落,政局且不说,单说叶家人,叶老先生在当时,虽说是富甲一方的人物,但他的名头,不仅仅于此。 他乐善好施,广行方便,尤其是喜欢开僧斋、布道场,不但喜欢礼佛,更喜欢周游天下寻仙访道。在叶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有一老道赠予他一副药方,说是服用此药,不但可以延年益寿,更是可以在死后,名列道榜。叶老先生当时不识得此药乃是仙药,但也是在家修心养性,参悟道法。 虽一生未皈依道门,但所作所为,皆与大道相合。战乱时,恰逢叶老先生七十岁寿辰,那年,他的三女儿也刚满二十岁,这个三女儿也算是他老年五十所得,故而尤其的疼爱。过完大寿的第二天,外面的战火就已经蔓延到了家里,叶老先生散尽家财,资助朝廷对外抵抗进犯,当时收到朝廷大力赞赏,并把叶老先生的家人,尽皆送到了南方。 叶老先生在临终时,交付给家人一枚丹药,说是此药可让人闭气假死十日,若是一旦遇到危机,便以此法救一人性命。只因此药得来不易,叶老先生交给自己的夫人看管,随后叶老先生过世。或许是因为叶老先生临了临了为国为民所做的功德,也或许是当初那老道赠予的仙药起了作用,死后却是化为了鬼仙。 止于轮回,逍遥于世,纵横阴阳两界,无拘无束。当他寻到家人时,却发现家人已经全部亡故。然而他发现,那枚丹药,被他的夫人,交给了三女儿服下。或许是爱女心切,叶老先生找到了三女儿的棺木所在,但发现棺木上面还贴着封条:十日后开棺。掐指一算,竟早已过去了半个月余。 由于叶家乃是积善之家,再加上其家祖德之事未尽,叶老先生在禀告阎君后,得到阎君的准许,可以容许他救活自己的女儿,以延续叶家的香根。于是叶老先生密封了棺木,用绝气存尸之法,令得爱女的尸体得以保存下来。直至今日都未能打开。叶老先生用五鬼之术,将爱女的棺木运到了东北,也正是此山山中,并把一家人聚到了一处,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时光荏苒,加之朝代更替,三女儿逐渐厌倦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可这边叶老先生还指望着三女儿为叶家延续香根,此事一拖再拖,竟是过了千余年。这期间,叶老先生一家人行善弃恶,逐渐的,在此地得到一方鬼神的钦敬,非但如此,由于叶老先生在此地镇守,也让此地的山精鬼怪,不敢加害附近的百姓。 故而,叶家就这么留了下来。现在唯一能够让他们各自寻觅归宿的办法,就是让三女儿叶小雯早些还阳,这是牵动着一家人最后的一个心愿。听到这里,其实我还是有些糊涂,人的尸体居然能够保存千年不坏,还能再还阳……我,说实话不敢相信,不过,若是叶老先生真能让叶小雯还阳,那我就没什么理由再阻止她和李三娃子的婚事。 说到这里,叶老先生郑重的又说道:“人之阳谷穴乃是生发阳气之所在,二狗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取银针一枚,再让小女一试,若是扎破阳谷穴后,流出鲜血,她就能还阳,若是不流血,那么她就不能还阳。”听到这话,我微微点头,不过此法仅仅用于刚刚魂魄离体之人啊……而叶小雯乃是死了千年,怎么可能还能扎出鲜血。 但叶老先生既然说已经提早的禀告过阎君,而且得到了阎君的准许。那……那我只能用此法一试,若是灵验,也就解开了心中的症结。否则,叶小雯还是不能和李三娃子成婚的。其实就算能够扎出鲜血,能够生发阳气,叶小雯的棺木千年都未打开过,里面的尸体是否已经损坏,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实在过于离奇啊! 说到此处,叶老先生扭头向老妇人招呼一声:“夫人,让三丫头过来,并取银针一枚,让二狗先生试探。”听到叶老先生的话,那边老妇人微微点头,并指示叶小雯走了来,随后又取来了银针,我拿起银针一看,确认无误后,起身来到叶小雯的身旁,叶小雯一脸羞涩的低着头,缓缓抬起葱白的手腕。 此穴的位置,乃是在腕背横纹尺侧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叶小姐,多有得罪。”抱拳一礼后,随即拿起银针扎向了她的阳谷穴。刚扎了一下,突然便看到一滴鲜血从里面冒了出来,看到这里,叶小雯和叶老先生,皆是喜笑颜开。我更是张大了嘴巴,不停的揉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 直把叶小雯看得俏脸通红,我赶忙歉意的收回目光。转回身,我郑重的向叶老先生说道:“叶老伯,这,这件事虽说……但也太离奇了,恐怕世人谁也不会相信,已经过世千年的人,居然还能还阳,唉,简直太离奇了,太离奇了啊……” 见到我摇头晃脑的叹息,叶老先生朗笑出声:“哈哈哈……世间有很多事情,在普通人看来都是离奇古怪的,但世人总是能够找到他们相信的理由来安抚自己,小女的事情,也没有别人知晓,只要他们夫妻日后恩恩爱爱,外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再者,就算说出去,势必也不会有人相信!” “那倒是,不过叶小姐的玉身不知可有损坏……晚辈的意思是,若是叶小姐的玉身损坏,那即便她能够还阳,也没有躯壳去容留魂魄啊?”我现在所担心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叶小雯能否真的还阳。紧接着,我又说道:“再者,就算叶小姐能够还阳,叶老伯应该明白,你们乃是千年之前的人,而现在早已不同时代,文化也早有更替,叶小姐还阳以后,能否适应现在人的生活呢?” 叶老先生再次笑道:“这一点二狗先生不必担心,其实这千年来,每过一个朝代,我们都会相应的了解当时的文化和生活,并加以适应,就是为了让小女还阳以后能够彻彻底底的融入当前的生活中。二狗先生看老夫现在的衣着打扮,岂不就是民国时期的扮相吗?呵呵,现今的文化,小女也非常的适应,世人看不出半点破绽的,呵呵!” 虽说被叶老先生灌输了许许多多的可能性,可是我还是思维混乱,总觉得这件事太无法接受了。然而反观李三娃子,却是惊喜的不能自已,敢情让他娶一个过世千年的女子,再还阳他也是乐意的。唉,爱情啊爱情,真是不分国界和年代啊……实在让我琢磨不透。不过想想也是,当初的花仙,不也让我…… 每每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都让我心头隐隐作痛。索性不再去想。转身向叶老先生再次问道:“那叶老伯,现在最后一个问题,也就是当前最大的问题,叶小姐的玉身在什么地方安放?若是还阳,什么时辰是最佳的时辰呢?而且开棺之后,又要怎么做……”这些问题,似乎听起来,既恐怖,又离奇,最主要还是离奇,因为我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不相信又能如何?事实就是事实,尽管我现在头皮发麻,也只能随着事情的发展,一步步向前走。 叶老先生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有点麻烦,不过开棺的日期我早已算好,现在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要拜堂成亲,这样在地府的生死薄上,才有记录。如此,让小女还阳,也就名正言顺!”闻言,我微微怔了怔,这么说来,还是要让李三娃子和叶小雯先行拜堂成婚,然后再去开棺让叶小雯还阳,可一旦尸身被毁,她还不了阳该怎么办? 我心头不免又是揪了一下!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三章 寻棺材 而且还是个死了千年的女鬼,弄不清楚这件事,我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开口问道:“叶老伯,那三娃子和叶小姐的婚事,您觉得什么日子什么时辰最为合适?”既然都已经谈到了婚事这一步,避是避免不了的,索性就先成婚吧。或许这就是李三娃子的宿命,他选择了,我不答应也是白搭。 听到我的话,叶老先生掐指一算,当即哈哈大笑道:“良辰吉日,就在明晚子时。不过拜完堂之后却不能立即入洞房,要等到七日之后,小女魂体合一,再温养九九八十一天,方能与正常人无异!”闻言,我顿时老脸一红,这叶老先生可什么话都会说,连洞房的事情也考虑到了。 不过他说得在理,叶小雯毕竟死了千年,就算回到躯壳之中再度还阳,段时间内,躯壳也得有个温养期,待到躯壳彻底复苏,才能和正常人一样。只是到那时,她过世的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的忘却,最后模模糊糊,化为一点片段的影像,或许存在于梦里,或许永远的消失。 除非到了寿终正寝的那天,再度死去,这些被阳间的现实所压制的记忆,才会瞬间被打开,一切的一切,又全部恢复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当然,如果她能够和李三娃子恩恩爱爱一生一世,即便没有这些记忆,也没有什么妨碍,反而没有了这些记忆,能够让她更好的生活。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是我最苦逼的经历。虽然事情都已经商定,但是接下来我却不能歇着,而是要和李三娃子一道,趁着天没亮,到后山山脚下的地洞之中,将叶小雯的尸身挖出来。准确的说,是把装有她尸身的棺材挖出来,棺材暂时还不能打开,务必要等到他们拜完天地才行。 由于叶老先生他们都是鬼身,不能做这样的活计,故而这趟差事,只能由我和李三娃子去完成。叶老先生告诉了我具体的位置,并交由我们一些家伙什,于是,我和李三娃子头顶着月色,脚踏着漆黑的夜,一步步出了这片宅院,向着后面的山脚处走去。李三娃子似乎已经不再惧怕任何鬼怪,有了爱情的滋养,他现在欢快的像一只小鸟。 “二狗哥,真没想到我能够和小雯成婚,而且还是真真正正的在一起。”李三娃子不厌其烦的念叨着:“我一定会对她好的,而且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会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还有……” “好了好了!” 我急忙打断了李三娃子的话,紧接着说道:“这些话你留着和你的新婚妻子说吧,咱们两个大老爷们的,你和我说,我又不能给你生!”说完,我没好气的瞪了李三娃子一眼。 李三娃子顿时打趣道:“你就是能生我也不娶你,嘿嘿!” 一路打趣着,不多时,我和李三娃子便是来到了叶老先生所指定的位置,只不过我仔细的探查过后,发现这个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山洞的痕迹啊!怔了怔,我扭头向李三娃子说道:“五鬼之术该不会是直接把棺材运到地下了吧?那这上面没有通道可以容我们进去,难不成我们要开山挖地道?” “那我们怎么办啊?” 李三娃子抓了抓后脑勺,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便已经拿起钉耙在地上抓了起来。我呆呆的看着李三娃子,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心急,但见他刚抓了几下,便是无力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转而又接着卖力的抓了起来。 “先停下!”我皱着眉头,一把将李三娃子拽了起来,接着说道:“那些都是石头,你真想开山挖石啊?傻不傻啊你?” 李三娃子一脸苦恼的问道:“可是不这么办还能怎么办啊?我明晚就要和小雯成婚了,而且棺材要天亮之前运回到家里去,我老丈人也说了,棺材上面不能照射到阳光,下面不能挨着地面。这些要求都在催促着我赶紧把棺材找到才行。二狗哥,你快想想办法吧,不然我们就完不成任务了!” “好了我在想!”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四下里看了一眼,旋即摸了摸上面的石壁,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无意间踢了一脚上去,却是莫名的听到了一阵阵回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霎时弯下身子,并捡起一块石头敲了敲,急急的叫道:“三娃子!这里是空的,里面肯定有山洞!” “二狗哥你快闪开,让我来!” 我刚说完,李三娃子立时抱起了一块大石头冲了来,我急忙闪开,只见李三娃子抬起大石头就向那石壁上面砸了去。“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竟真的出现了一个小豁口,看到这里,李三娃子也不怕累,再次抱起大石头砸了两下,终于,当那山洞的通道一点一点的露出来时,我和李三娃子的脸上,皆是露出了笑容。最终,一个略显宽敞的半圆形山洞入口露出了真容。 李三娃子想立刻钻进去,却是被我拉住,我定了定神,伸手向里面探了探,顿觉一股股浓烈的阴气从里面冲了出来。我大叫一声“闪开!”顺势一把将李三娃子推倒在地,但见那山洞的入口处,呼啦啦冲出了一股股阴黑之气,看到这里,我心惊肉跳的说道:“看到没有,这个地方可是深藏了上千年的地方啊!里面不知聚集了多少阴气,若是你就那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我估摸着你三步之内必倒在地上!” 听到我的话,李三娃子也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山洞,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满脸信任的点了点头,说道:“二狗哥,得亏有你在,不然我小命都难保了啊!”过了好一会儿,待那里面的阴气跑得差不多了,我当即拿出符纸,随手画了一道净天地神符,焚烧而起,并打了进去。 做完这些,我才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好家伙什,我们进去把棺材弄出来!”看这个架势,也不知道那棺材有多重,而我们就俩人,能不能弄出来还是个大问题。就算能费劲的弄出来,怎么抬回去?真希望那棺材简单一点,不要太大太重才好啊!不过叶老先生既然让我和李三娃子俩人来弄,想必也不会重到哪里去。 再者,叶老先生说起过当年的往事,当时他们一家子到江南逃难,而且死的时候,叶老先生的妻子应该也是非常仓促的给三女儿叶小雯置办了一副简易的棺材。只是在棺材的做工上,应该有着极大的要求,首先是密封要好,另外就是材质要上乘,长年累月的埋在地下,材质若是不过关,地下的水分渗透进去,也是个事儿。 种种考虑过后,这副棺材估摸着不会太轻。我苦逼的想了想,但见李三娃子兴冲冲的爬了进去,也只得跟着他的脚步爬进了山洞。刚进山洞,我便是闻见了一丝丝奇异的药香,不对,再仔细的闻了闻,应该是浓郁的幽香才对。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棺材发出的味道? 嗯,想了想,我大概是猜到那棺材的材质是什么了。悄然的打开了天眼,但见李三娃子正在我跟前胡乱的摸索着,在这漆黑的山洞里,他什么也看不到。我立时开口说道:“三娃子,你跟在我后面,小心脚下的石头!”说着,我快步走在了前面,要说这里面还真是清净祥和,除了刚刚跑出去的一股浓烈的阴气,就只剩下纯粹的幽香和药香的味道了。 别的,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想想也是,叶小雯的父亲乃是鬼仙,有鬼仙在此地坐镇,谁敢对他的女儿怎么样呢?只怕是棺材还没见到,就已经被挫骨扬灰了吧。咂了咂嘴,我和李三娃子很快来到山洞的最深处,拐个弯,但见一处被自然垫高的石头上面,摆放着一副完好无损的棺木。 我上前看了一眼这棺木的材质,刚欲伸手触碰,却是马上收回了手,因为我刚刚手指还未触碰到棺材,就已经感觉到一丝丝凝重的阴气,依附在上面。此刻,李三娃子似乎也发现了棺材,伸手就要去摸,被我一把拽住,我严厉的说道:“你想死啊?老实的在一旁呆着!” 被我喝斥了一顿,李三娃子憋屈的站在一旁,此刻,我先是对着棺材念了三遍荡秽咒,然后掐剑指在棺材面上虚画了一道荡秽符,随之,掐出三山诀,拍了下去。顿觉一股股阴冷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震荡开去。做完这些,我才敢轻轻的把手放在上面,然而此刻,还是能够感觉到棺材上面的冰冷之气。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四章 道士抬棺 长约六尺余,棺材头宽约两尺余,棺材脚宽约一尺半余。当然,这个尺寸是现今的标准尺寸,估摸着和现今的人所用的棺材大小差不离。随之我试了试重量,好家伙,约莫三百多斤重的样子。而且加上常年在此地吸收阴气,这棺材的重量,得将近四百斤左右。我不禁感叹出声:“就我们两个人,要抬三百多斤的东西,能吃得消吗?” 李三娃子倒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闻言忙笑着说道:“二狗哥,我怎么感觉这棺材不是那么重呢?咱们两个足够了,一个人均摊一百多斤而已。其实我们山里人,扛个麻袋都得一百多斤,这点重量不算什么!”闻言,我真想一脚踹过去,你觉得不怎么样,可是我觉得就怎么样! 而且这棺材打造的甚是奇特,不同于现今普通的棺材,这棺材似乎找不到接口所在,上下闭合的接口,像是设计的某种暗槽,如此衔接契合,简直可以说密不透风,严丝合缝。这样不但防潮还能防止里面的气外泄出来,真正的做到了绝气存尸的地步。再加上尸体本身所服下的丹药,若是里面没什么问题,想必尸体的模样都不会改变,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当时的女子穿着打扮是怎样的。我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好奇心,然而我深知这棺材要明晚子时以后才能打开,现在打开,尸体恐怕到不了天亮就会开始腐烂。因为这种绝气存尸的方法,不能和外界的阴阳二气相互窜连,否则尸体就会迅速的腐烂。至于明晚打开后如何处置才算妥当,也只得靠叶老先生想办法了。 正值我左思右想之际,忽然看到李三娃子趴在了棺材上,我急忙一把将李三娃子拽了起来,并急急的问道:“三娃子,你,你怎么了?”但见李三娃子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浑身不停的打着颤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还有他身上,顿觉一抹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三娃子迟疑了一下,一脸无辜的说道:“二狗哥,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小雯在里面召唤我似的,我就不由自主的趴在上面了,感觉很舒服……” “舒服个屁!又不是抱着媳妇睡觉,你是趴在棺材上!”我瞪了李三娃子一眼,紧接着说道:“这棺材上面的阴气还未全部散去,要知道这金丝楠木乃是聚阴的棺材木,凝聚了千年的阴气,哪能那么容易说散就散,纵然打散了不少阴气出去,可还是不能过多的触碰它。你刚才趴在上面,那是因为棺材本身在吸你身上的阳气,而里面的阴气,便是钻进了你的体内,你小子如果不想死,如果想真正的把小雯姑娘娶回家,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知道吗?!” “哦!” 李三娃子顿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了二狗哥!刚才是我不懂,现在我懂了,绝不会再靠棺材太近,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闻言,我立时让李三娃子转回身,并用金光神咒打向他的体内,将他体内的阴气逼了出来。接着告诫李三娃子在靠近棺材的时候,不可呼吸粗重,要把呼吸放轻放缓,否则还是会被棺材吸走阳气,从而体内吸入棺材内的阴气。 如此安排一番,我才不放心的让李三娃子抬棺材,捆绳索。现在我真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呆一刻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个地方凝聚了千年的阴气,呆的越久对身体损害越大,而且体质不好的人进来,出去就得大病一场。三百多斤的棺材,在古代应该算是薄棺了吧。 更何况里面还有一具尸体呢,除掉尸体的重量,这棺材的确厚重不到哪去。然而说尸体似乎不太妥当了,毕竟过了明晚,叶小雯就会复活,到那时,这里面的尸体就是活生生的人了。我绑好了绳子,随即招呼后面的李三娃子一声,然后大喝道:“起!” 李三娃子估摸着为了老婆,也是豁出去了,竟然比我的气力还大,当我颤颤巍巍的把棺材抬起来时,他那边已经可以走了。 跌跌撞撞的,不知费了多少工夫,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我们从山洞之中,把棺材推了出来,掐指算了算时辰,约莫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啊!我紧皱着眉头,立时说道:“现在开始,棺材下不能沾地面,上不能晒到阳光,务必一鼓作气抬进家门,三娃子,爷们就陪着你拼一回!” “二狗哥,谢谢你!”李三娃子的眼神已经在告诉我,我这辈子就是他的亲哥。我急忙摆了摆手,让他收起那点猫尿泪,感动的话现在说起来怪别扭,毕竟棺材还未抬到家里去呢。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啊!紧了紧绳索,当我们再次抬起来后,便再也没想过放下去。 总之,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抬回去的,当我们把棺材安然无恙的放在叶家的厅堂之中后,我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时,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如同被胶水黏在了一起。艰难无比的睁开了双眼,只见枯黄的灯光前,叶老先生一脸微笑的望着我,看到我醒来,叶老先生顿时感激的说道:“二狗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们整个叶家,都欠你一份大人情啊!” “唉,别说那些废话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用力坐起身子,扭头向窗外看了一眼,但见外面又是一片漆黑。转而向叶老先生问道:“叶老伯,你不会想告诉我,我昏睡了一天吧?”在得到叶老先生肯定的答复后,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回想起早上在阳光即将照射在大地上的刹那,我们将棺材放在厅堂内的那一刻,我脑海之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辈子也不再抬棺材,太累了…… 下了床穿上鞋子,我随口问道:“吉时到了没有?三娃子呢?” 叶老先生忙笑着回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吉时,喜堂已经准备妥当,三娃子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我让五鬼给他运来了崭新的新郎服,呵呵!现在就差二狗先生你了。”闻言,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扭头向叶老先生看了一眼,这个老家伙,摆明是阴我啊! 终究,我心里藏不住话,没好气的问道:“明明可以用五鬼运回棺材,为什么非得让我和三娃子去抬呢?你你,你这个老东西,你是故意的?”当听到我的话后,叶老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歉意的向我拱手赔不是,这下我瞬间明白了,好一个叶老先生,他果然是故意的,让我去抬棺材,看来是想借我的身份才是真的。 我乃是道门中人,请道门中人来抬棺材,如此便是合乎天纲伦常,上至天,下至地,都是名正言顺。而且就算出事,这个黑锅也是得由我去背,等我明白了这一点,直把我恨得牙痒痒,不过看叶老先生赔罪的态度,我也只得无奈的作罢,说起来,他也需要这个仪式,若无这个仪式,却也不行。 叶老先生郑重的向我说道:“此事所能顺顺利利的了结,日后但凡二狗先生有需求,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老夫能够办到,你一句话,老夫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闻听此话,我气呼呼的脸色,顿时平顺了许多,转而咧嘴一笑,能够得到一位鬼仙的一个承诺,相互比较一下,倒也是值得的了。 再说叶小雯还阳一事,也是叶老先生提早向阎君禀告过,并得到了准许,所以这个黑锅,本就不怎么黑。他仅仅是想借用我来进行这个仪式罢了,回头算算这笔买卖,我也不算亏本,就此也就罢了。被簇拥着,我缓步从后院来到前院的厅堂跟前,但见里面果然是一派喜庆的景象,喜堂之中的装饰,尽皆和现实之中的人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只是正对着中堂的地方,摆放着一副棺材,有点不太合乎适宜。似乎在时刻的提醒我,这是一场怎样的婚礼。老管家和叶老先生都恭敬的邀请我坐在上座,但却被我婉拒,这种场面,我再傻也知道轮不到我去坐主位。不过最终证婚人的位置,交给了我,我也没有推辞。 “吉时已到,迎新娘子喽……” 只听到老管家一道嘹亮的喊叫声,忽然传遍了整个叶家的院落内外,而这场特殊的婚礼,也就此拉开了帷幕。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五章 渡阳气 此刻,老管家慌忙拿着一条红绸,将两端分别交给两位新人,如此,李三娃子与新娘子叶小雯在一条红绸的牵动下,缓步走进了喜堂。而喜堂之中,叶老先生与老妇人也已身着华服就座,看到小女儿新婚大喜,老妇人喜极而泣,不时的擦拭了一下眼泪。 二位新人绕过棺材,来到二老的跟前,此刻,只见那神案上面摆放的大红蜡烛,火头不断的往上跳跃着,似乎也在为这对新人喝彩。他们跨越了阴阳两界,他们证明了情比金坚,此时此刻,他们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在天和地的见证下,结为夫妻。不得不说,我也忍不住鼻尖一酸,这一路的辛苦,自不必说,为了陪着李三娃子找到他的意中人,我们可算是九死一生啊! 而此刻看到李三娃子终于如愿以偿,我怎能不为他开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当第四拜,当二位新人来到我的跟前,要向我这个证婚人跪拜时,我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一时只觉得思虑万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见新人起身,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今日我就当仁不让坐在这里受你们一拜,来当你们二位的证婚人,先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子孙满堂。其次,我也希望天下的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愿你们不忘今日之初心,永远都这般恩恩爱爱,尤其是三娃子,日后要对你媳妇好一点,人家可是名门闺秀出身呢!” 听到我的话,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而李三娃子则是极为认真且激动的点头:“二狗哥,三娃子此生永不会忘你的话,一定会好好待小雯的!”说完,李三娃子再次向我行了一礼,随即换来叶老先生和老妇人频频点头称赞。哪知就在此刻,只听到叶小雯在红盖头下确实轻声抽泣,这一莫名的变故,令得大家皆是一愣。 李三娃子慌忙着急的问道:“小雯,你,你怎么哭了?”虽说这般询问,却也不敢轻易的揭开盖头。 “三娃哥,小雯要暂别你几日,此一别,要等小雯还阳之后,才能与三娃哥相伴左右,终生不离不弃……”叶小雯哽咽着说道:“虽说只有几日,但小雯心里还是舍不得三娃哥……”听到此话,我顿时恍悟,现在婚礼已成,叶小雯已经是李三娃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故而,叶小雯要回到躯壳之中还阳,但还阳并非一时一日之功,尤其是她过世千年,身躯复苏尚待时日啊! 李三娃子紧接着泪流满面的点头:“小雯,只是几日而已,我能等的,别说是几日,就是几个月,几年,我也能等你!”说罢,二人紧紧相拥。但很快,只见李三娃子怀中的人儿,却是悄然的消失不见,李三娃子诧异的回过神,先是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又急急的喊道“小雯?小雯你在哪里啊?!” “别喊了!” 此刻叶老先生站起身,一脸微笑的说道:“小雯已经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现在棺材可以打开了。不过棺材打开之后,连续几日的时间,你每到子夜时分,都要为她过渡阳气,七日之后,她必然能够醒来。虽说到时能够醒来,还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温养身体,切记!” 闻言,李三娃子急忙扭头向叶老先生过去,此刻,只见叶老先生以及其夫人还有女儿们,缓缓走到了一处,就连老管家也一脸欣慰的和他们走到了一起。看到这般场景,我深知他们的心愿已了,想必是要就此离开人间了吧。李三娃子不傻,自然是看出了问题所在,慌忙走上前询问:“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你们这是……” “李三娃,小女此生就拜托给你了,老夫及一家人的心愿,时隔千年,也该了却。我们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待你们百年之后,老夫会再来看你们,接你们走的。”叶老先生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转而又向我看了一眼,说道:“其余诸事,你多听二狗先生的吩咐,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唉,我们逗留人间太久,也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告辞!” 事情办完,说走就走,这倒也让我对叶老先生有增添了几分敬意。他这么做,或许也是不想多加干涉世间诸事,想到此,我恭敬的抱拳一礼,说道:“晚辈恭送叶老前辈!” “呵呵!二狗先生,记住老夫与你的约定,日后但凡有需要老夫效劳的地方,只需焚香一炷,千难万险,老夫也在所不辞!”叶老先生说罢,顿时朗笑三声:“阴阳两界逍遥客,不沾红尘春秋色,古今道来逾千年,扯断人间苦蹉跎。哈哈哈……”随着一道道清脆悦耳的朗笑之声,叶老先生一家子,霎时被一抹白光席卷而起,随之消失无踪。 “呼!” 就在这时,只见一股阴黑狂风从院落之外席卷而来,将装饰气派奢华的叶家大院,一股脑的吹得东倒西歪。而厅堂内的一切,尽是被狂风肆虐。看到这里,我急忙护住李三娃子,不知过了多久,待狂风扫过,我连忙拍打了一下尘土,并扶着李三娃子起身,再看四周的一切。 这哪里还是什么叶家大院,分明就是一处荒凉而又破败之极的农家小院,上面的屋顶早已烂的不成样子,四周的房梁更是东倒西歪。李三娃子满脸惊恐的看着四周的一切,不禁向我急急的问道:“二狗哥,这,这里的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啊?!” 闻言,我伸手敲了一下李三娃子的头,随即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之前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叶老先生,也就是你的岳父大人幻化出来的景象。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开,留给你的,便是这真实的一切了。不过你也不必惦记着他们,他们现在过得逍遥自在,比你好多了,你看看,你媳妇还在棺材里躺着呢,快把棺材打开,先给你媳妇渡第一口阳气吧。” 说着,我急忙四下里踅摸了一圈,最终在一个角落之中,找到了一截放了不知多久的蜡烛,表面都已经被泥垢染成了黑色。但拿起来点燃,倒也能照亮屋子里的一切景象。此刻,李三娃子一脸郑重且激动的盯着眼前的棺材,随之开始踅摸棺材的开启之法。我也和李三娃子一道在棺材四周踅摸。 要说这古人的手艺还真是精悍巧妙,一副棺材而已,却是把密封技术做得出神入化。最终我还是从两端找到了四个楔子,并用力把四个楔子拔出来,如此,只见棺材盖子传来一道沉闷的颤响,紧接着往上启了几分。一丝丝凝重的药香味儿,瞬间从棺材内飘荡出来,充斥着整所院落之中。 当棺材盖子一点一点的拉开时,我怔怔的看着一层淡白色的雾气,从棺材之中飘出。说是雾气,其实并不准确,但具体那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然而,当我和李三娃子看到棺材内的尸体后,皆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只见尸体面容红润,体态完好,就连身上穿的霓裳,也是如崭新的一般。 这尸体的模样,和叶小雯果然是一模一样,看到这里,李三娃子急忙向我问道:“二狗哥,我,我该怎么向小雯渡阳气啊?就是再多的阳气我也愿意渡给她,可是我不会……”听到李三娃子的话,我却是愣了愣,倒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渡阳气,而是正因为我知道,才觉得有点惆怅。 七日的时间,要连续给叶小雯渡七日的阳气,势必会对李三娃子有着不少的损害。我扭头向李三娃子问道:“三娃子,渡七日的阳气,你要想清楚啊!”但见李三娃子着急的等着我告诉他方法,似乎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我只得点头说“口对口即可,这也是让你们先成婚后让她复活的原因之一,也只有夫妻才能这么做。” 我的话刚说完,只见李三娃子立时探头进了棺材。我咂了咂嘴,这个臭小子还挺猴急的,但我即刻算着时间,一刻钟后,我忙把李三娃子拽了起来。但见李三娃子脸色略显苍白的模样,而且他身上森冷无比的颤栗着,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切记!第一口阳气不能太久,一刻钟就是最大的限度,有了第一口阳气在她体内游走,明天再渡给她第二口阳气,逐渐的就会顺畅多了,而她体内的阴气也会越来越稀薄。但每次渡阳气,都不能超过一刻钟,否则你体内的阳气会被她吸干,那你就没命了知道吗?!” “哦……” 李三娃子低着头,老实的应承一声。 我再次皱起眉头,说道:“你别不放在心上,日后你还要陪着她过一辈子呢,所以你必须要把持住,时辰一到,立刻收起你的嘴。另外你每天要多晒晒太阳,并以药物提升你自身的阳气,你是山里人,应该懂得此道。”又嘱咐了李三娃子两句,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我也不能一直盯着他,只得耐心的把其中的利害郑重的告诉给他。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六章 鬼众再袭 没好气的瞪了李三娃子一眼,说道:“她现在已经在复苏中,所以她现在已经不是死人了,既然不是死人,就没必要再呆在棺材内。你把你媳妇背上,我们即刻回去!”但我又掐算了一下时间,恐怕到天亮之前无法赶回到李三娃子的家里去,而叶小雯七日内决不能晒到阳光。 因为阳光太烈,被如此毒辣的烈阳照射,叶小雯的身体是扛不住的。除非七日之后方能慢慢适应阳世间的阳气。想到这里,我立时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你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你媳妇披上,一旦明天早上天亮之后我们还不能回到你家,起码也不能让她照射到阳光才是!” 李三娃子立时照做,然后把叶小雯背在背上。我们没有多作迟疑,踏着月色,即刻向着回家的方向奔了去。出了这片盆地,我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或许日后那副空棺会被人发现,但里面的陪葬之物都已经被我取出,交由李三娃子代为保管,待叶小雯醒来后,也算是她家族之中的纪念。 现在我感念的不是这个,乃是世人不知道会不会发现那副棺材的来历,千年沉尸,再度还阳。恐怕世上再无人知晓,也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人们只会用自己所能接受的方式来为那副棺材做个完美的句号。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但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的涉猎到如此奇异之事?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随着李三娃子走了开去。由于我们这一路返回,已然是轻车熟路,故而在天刚刚泛亮的时候,便是赶到了李三娃子的家中。李三娃子把床铺收拾好,然后将叶小雯平躺在上面,看着叶小雯依旧红润神色,李三娃子开心的像个孩子。他此刻整个心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系着。 现在事情大差不差的也算是走向了圆满的境地。我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的灌了一通茶水,随之开始思虑之后的事情。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尽管李三娃子现在抱得美人归,而且七日后叶小雯必定醒来,与他白头偕老,但是现在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附近的那窝鬼众。 不错,正是西山鬼族! 虽说这一路回来,西山鬼族并未捣乱,但我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平静的背后,似乎暗藏着波涛汹涌。除非七日后叶小雯醒转,西山鬼族便再无希望,可这七日之内该怎么办呢?我有些头疼的想了想,始终想不出个妥善解决的办法。这时,我想起了师父,或许师父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此,我立时站起身,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我现在去找我师父,你在家等我!”说完,不等李三娃子回话,我便是冲出了院子。现在是大白天,料想那西山鬼族不至于这么猖獗,敢在大白天出来对付李三娃子。回想起我来时师父所在的地方,也不知道师父还在不在老地方等我。 而且我已经离开师父四日的时间,算起来,师父七七四十九天恢复道法的日子,还有三天了啊!想想实在是激动,等了这么许久,总算能够等到师父恢复修为,再有三天,再有三天就行了!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咧嘴一笑。脚下不停,不断的加快步伐,两个多时辰后,我回到了与师父会合的老地方。 “师父呢?” 我四下里扫视一眼,却并未见到师父的身影,忍不住,我着急的大喊起来:“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啊?!师父!”喊了老半天,仍旧没有得到师父的回应,我不禁傻眼了……师父会去哪里了呢?回想这四日的时间,师父没吃没喝的,难道师父去找吃的了?想到这里,我连忙踅摸着四周,开始寻找师父的下落。 然而我在深山老林之中转悠了大半天,几乎任何一个可能有师父踪迹的地方都找遍了,竟然还是没有找到。直到日落西山,一天的时间彻底的过去,我无奈的回到了原地,这可怎么办呢?天马上就要黑了,我得尽快赶回去,但我还没找到师父,西山鬼族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带着满心的疑问,我只得又飞快的赶回到了李三娃子的家中。但就在李三娃子的宅院门前,我站住了脚步,感受着狂暴肆虐的阴风,“呜呜”的吹打在院落各处,我心头不免惊颤不已,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看这个架势,今晚将会是李三娃子最难熬的一晚了啊……西山鬼族定然想在七日内要了叶小雯的命! 恰在此刻,李三娃子从堂屋内探头出来,急急的向我喊道:“二狗哥,外面风好大,你快进屋来吧,像是要下大雨了啊!” “不!不是要下大雨,而是要出大事!”我冷声回应道。转而,我向李三娃子说道:“三娃子,你依旧在子时给你媳妇渡阳气,照料好你媳妇,别的事情,你不要管。今夜无论你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知道吗?!”说罢,我转身向外面看了一眼,只见西南方向黑压压的一大片阴气,那正是西山鬼族所在之地! 李三娃子应承了一声,并嘱咐我注意安全,便是将房门重重的关上了。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此刻我满心的担忧,就是那西山鬼族还想耍什么花样?如果他们深知不是我的对手,还要来送死,那,那这次应该会有些准备,但就不知道他们这次准备搞什么名堂了!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间,但见那西南方向,呼啦啦的冲出一大群鬼众,其中竟还有摇旗呐喊之流,铺天盖地的鬼众大军,浩浩荡荡的向这边奔袭而来。 眨眼出现在五六十丈外,瞬间又到了三十丈外,很快,便是在十丈之外停下了脚步。我粗略的扫了一眼,这次的鬼众大军,至少有数百只鬼邪组成,好家伙,看来西山鬼族把家底都拿出来了啊!霎时,只见那许久未见的鬼老太婆,手挥着拐杖,和那一身紫衣的女鬼紫嫣闪电般冲到了鬼众大军的跟前。 落地的刹那,鬼老太婆恶狠狠的指着我叫道:“臭道士!我西山鬼族的兄弟姐妹们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你们居然能够让那小贱人还阳,我西山鬼族就偏不让你们如愿,七日之内,我们西山鬼族举全族之力,纵然拼尽最后的一兵一卒,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听着这如血海深仇一般的恶毒话语,我只觉得后背一丝丝阴冷的气息往上不停的乱窜。恁娘的,仅仅为了一桩婚事,至于这么兴师动众要拼个你死我活吗?真是想不明白这些鬼众怎么这么恩怨分明,我皱着眉头,但见四周的鬼众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般盯着我,和上次见到的那些嘴脸完全不同,此刻的他们,似乎带着一抹视死如归的气魄,俨然是要和我拼了啊! 我手指微微颤抖的把捆仙绳拿了出来,挥手将捆仙绳弹开,也只得不甘示弱的怒道:“你们这些孽障!竟然还在执迷不悟,李三娃子已经明媒正娶,将叶小雯娶回家,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天地皆可作证!而且,本道爷也是证婚之人,哼,你们现在还想坏人好事,岂不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 “我们西山鬼族,安享一隅,谁敢欺负我们,我们绝不会放过他!”鬼老太婆怒声大喝,丝毫不肯退让半分,紧接着,她猛地挥起手中的拐杖,再次大喝:“西山鬼族的兄弟姐妹们,先杀这个臭道士,再把李家小子碎尸万段,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更重要的是,要把那个小贱人神魂打成齑粉,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来吧!” 看到四周乌压压的鬼众大军在鬼老太婆的一声令下,轰然向着我暴冲而来,我也不再扭扭捏捏,当即扬起手中的捆仙绳,心想道爷也不是吓大的,你们敢拼命,道爷也不是不能拼命!可就在我和西山鬼族的征战一触即发的刹那,陡然间,我意外的看到从西向东,那些鬼族之众,竟然接连停下了脚步。而且我和他们之间的过道内,似乎莫名的闪现一道萧条的身影,定睛一看,我惊愕的发现,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师父!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七章 镇鬼冥书 这一幕,让我更加的好奇了,师父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宝贝啊?居然能够轻易的震慑那数百只鬼邪组成的大军!渐渐的,当师父来到我跟前时,我终于看清楚了,原来那卷轴之上,还有着一排排鲜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不知画的都是什么。师父没有多看我一眼,在我身前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鬼众,依旧扬着手中的卷轴,然后大声说道:“西山鬼族,尔等听着,若是再不安分守己,妄想祸乱阴阳两界,十八层地狱,定不轻饶!” 那鬼老太婆闻言,立时吓得低着头,向后再度退却。最终,却是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所有的鬼众,尽皆消失个无影无踪。张了张嘴,我急忙跑到师父的跟前,仔仔细细的看了这卷轴一番,最终还是因为看不懂而作罢,但我却是好奇的问道:“师父,这,这卷轴上面画的是什么符文啊?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师父看了我一眼,随即把卷轴交给我,并说道:“二狗,将此镇鬼冥书悬挂在门前,可保此家人七日内无虞!”当我听到“镇鬼冥书”四个字时,整个人不禁一颤,原来……原来这是镇鬼冥书啊……据传这镇鬼冥书一旦下达地府,地府便会派出鬼兵鬼将,捉拿作奸犯科的鬼邪之物。 这个捉拿,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鬼差拘魂那么简单,无论需要多少鬼兵鬼将,地府就会发兵多少,直到将一干鬼邪全部剿灭为止。然后将其尽数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故而,此冥书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了! 还有,我听说这种镇鬼冥书,一般不能轻易的使用,除非是遇到大批的鬼邪作乱,实在无力收服,才能焚香书写此镇鬼冥书。我恭敬的接过镇鬼冥书,随之不解的又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还未到七七四十九天,不是不能使用道术的吗?怎么还能书写这镇鬼冥书呢?”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师父,在我看来,似乎没有任何事,能够比得上师父恢复修为更重要了!而且还差三天,师父就能彻底恢复修为,千万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断送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灵触丹之功啊! 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为师不能书写,但为师可以找人代写!” “哦!” 我重重点头,那这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很快又好奇起来:“师父,那你能找什么人来代写呢?普通人谁会写这镇鬼冥书啊?” “为师找了一个瞎子来写的,你管那么多干嘛?此冥书极少能够用到,你看看就行了,不必学此术!”师父随口说了句,便是不再说下去,转身走进了院子。但刚进院子,师父又停了下来,静静的盯着李三娃子的房子看了好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说道:“二狗,你进去和此次的事主说一声,就说我们要走了!” 呃……找一个瞎子来写的?这可真是怪事,真是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做到让一个瞎子写出一篇镇鬼冥书来的。可惜我没机会看到,但我觉得里面肯定还有别的门道,只是师父没有和我明说。 我把镇鬼冥书挂在院门口,然后转回身诧异的抓了抓后脑勺,此次的事主,无非就是李三娃子了。在师父看来,世间没有那么多绵绵情意,他也不会和我一样,走到哪都能打成一片,到处称兄道弟,在他的眼里,每过一处,只不过是遇到一位位需要帮忙的事主而已。我定了定神,只得应承一声:“哦,师父,那你这几日过得好吗?要不要进去让三娃子做点饭吃了再走?” 师父随即又瞪了我一眼,说道:“才几天的工夫,你都和人家混成一家人了啊?还吃点饭再走,你当咱们是走亲戚串邻居呢?!为师没事,你快去和事主说一说,我们即刻启程赶往长白山!”闻言,我顿时耷拉着脑袋,转身走到了房门前,敲开了门,当看到李三娃子激动的神色后,我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虽说短短的几天时间,我却是和李三娃子如同亲兄弟一般相处,他拿我当大哥,我拿他当弟弟看待。而且这段时间内,我们共同经历了生生死死的考验,其中的意味,一般是无法体会到的。然而此刻,我还是要告诉李三娃子:“三娃子,外面悬挂的是镇鬼冥书,可保你七日内无虞,那西山鬼族再也不敢来犯。七日后你不必管它,它自会销毁的,另外,每日给你媳妇渡阳气,不能超过一刻钟,切记!” “二狗哥,你要走?” 我的话刚说完,却是听到李三娃子斩钉截铁的问了出来。 迟疑了一下,我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师父此刻背负着双眼,抬头仰望着虚空中的明月,似乎这边的事情,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扭回头,我向李三娃子点了点头,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终有时嘛!三娃子,我来此的目的,已经完成,所以现在我要随师父离去了,你不用试图挽留我,我再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你不同,你的人生就是赶紧救活你媳妇,然后幸福美满的过日子。或许以后我们有缘还能再见,呵呵!” 说罢,我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李三娃子的肩膀。但见李三娃子的眼眶微红,缓缓低下头,正值我准备转身离去时,李三娃子突然抬起头说道:“二狗哥,无论你走到哪里,别忘记我已然是你的兄弟,如果以后行道累了,路过咱家门口,别忘记进屋来坐坐,我们夫妻随时欢迎你回来!” “告辞!” 这个臭小子几句话说得我心里也酸酸的,急忙抱拳道了个别,转身走了开去。师父此刻已经在院门外等候,见我走了出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开去。我不时的扭头看了李三娃子的院子一眼,但见李三娃子还站在院门口向我不停的挥手,我咧嘴一笑,暗自说道:“臭小子,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啊,不要枉费我为了你付出的那么多……” 回忆总是让人牵肠挂肚,而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割舍不下世俗之情。爱情、友情、亲情等等,诸情皆是苦,唯有衣不沾身,心无牵挂,才能精进道业。深深的叹了一声,我快步追上师父,着急的问道:“师父,你怎么这么着急赶往长白山啊?我们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吗?” “来不及了,三天用来赶路都不够,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师父皱着眉头,脚下不停,不断的加快步伐。此刻再看师父,不但精气神充沛,更是步伐轻盈矫健,我深知他体内的修为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碍于七七四十九天的限制,尚不能动用道术。 就是不知道师父彻底恢复修为后,他的道行该是多么的深不可测啊……啧啧……忽然,我又说道:“师父,你都不知道,这次我管李三娃子家的事情,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道行精进了不少呢,而且那些鬼怪都被我打得落荒而逃!”一边说着,我一边沾沾自喜的等着师父夸赞。 “区区几个鬼怪而已,也值得你如此骄傲吗?”没想到完全没有意外发生,师父却是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见我一脸苦逼的样子,师父接着又说道:“你命里灾星不断,而且处处都是坎坷,一不小心都能要了你的命,所以任何时候不可大意,知道吗?还有一件事,日后不可再鲁莽行事,你啊你,无论到哪里,都能搅合得天翻地覆,唯恐天下不乱啊!” 我听到师父的训斥,先是一懵,随即又回想起此番种种,倒是闹出了不少的大动静。而且我从来都是不顾一切的挥霍道术,不管什么道术,只要能救人能达到目的,我都不惜任何代价……以至于大闹鬼市,差点把鬼市的古城门楼给掀翻,随后又和身为鬼仙的叶老先生斗法,好像我是干了不少的蠢事……但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呢? 我好奇的盯着师父,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明明没在现场看,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而且好像你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你管为师是怎么知道的?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你胡来,那为师还怎么做你师父?!”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直把我说得又灰溜溜的低下头。但师父还是和以往一样,先贬再褒,缓和了一下语气,才接着说道:“不过这次的事情好歹也算是办成了,没被你捅出天大的篓子啊!” 呃……说了半天还是在训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八章 仁义村 “废话!为师也想赶紧前往长白山,可是前面有一桩缘法急等着我们去解决!”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前面虽说不是长白山,但也非常接近长白山了。我们先到前面把事情解决,然后直接前往长白山,再者,为师还有两日的时间不能动用道术,你着急个什么劲?” 我拿出水囊灌了一口水,然后喘了一口大气,郑重的向师父问道:“师父,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前面到底要办什么事?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我……我就坐下来歇一会儿再走!”这一天一夜的赶路,着实把我累坏了,而师父则是一直卖关子,就是不肯告诉我到前面办什么事情。 世上最苦逼的事情,莫过于遮着眼去看戏了。 “混账东西!” 师父顿时训斥了我一声,紧接着说道:“才让你独立几天,就长能耐了是吧?脾气还长了不少呢?!若是耽误了这件事,看为师怎么收拾你!还不快点起来赶路?!”听到师父不容迟疑的话语,我心里顿时暴汗连连,敢情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啊!不然师父也不会这么仓促的赶路。 甚至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师父也在喘着大气,他这四十多天都没动用一分一毫的道法,全凭自己的意志力在赶路。而这一天一夜的路程,我靠着体内的灵气支撑,也累得不行,更不必说师父了,然而师父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更不像我不断的抱怨。细细的思量一番,我只得站起身,说道:“师父,都是我不对,那我们赶紧赶路吧。” 师父扫了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说道:“为师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前面不远就到了。昨夜为师观天象,发现七杀星不断闪烁,而破军与贪狼暗弱,乃是料定此星象主凶祸啊!”闻言,我霎时跳了起来,要知道现在乃是朗朗乾坤,而且四九年建国到现在,都好几年的时间了,不可能还有战争吧? 想了想,我急忙追问道:“师父,那这凶祸应在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 师父紧皱着眉头,接着又说道:“不过七杀星气势不大,而且西北有一道红光直冲七杀星,可见此次的凶祸根源,不是什么战争,而是土匪乡霸之流为祸百姓。但既然星象有应劫之兆,我们行道之人不得不前往一看!”听到这里,我顿时来了精神,虽说解放已经好几年,但各地还是有着不少暗流涌动,比如深藏在山中的土匪地痞,甚至是山高皇帝远的乡霸恶棍也是不在少数。 从我和师父走南闯北这段时间的见闻不难看出这一点,而且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对于斗恶霸,我是太喜欢干这活了啊!想想就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气力,当即向师父说道:“师父,那我们快走吧!”说完,我飞快的跑在了前面,不远处,果然看到一片连绵的群山出现在眼前。 这东北就是山多啊! 到处都是山脉,长白山,棋盘山,大兴安岭,小兴安岭等等……只是前面这是什么山脉,我就不清楚了。可我现在正在兴头,来不及回头向师父询问,穿过了一个小镇子,还想往前走,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前面再走就要进山了,而且黑灯瞎火的,好像并没有什么村落的样子。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回头看到师父也跟了来,不禁向师父问道:“师父,前面好像没有村子了啊!” 师父来到我跟前,四下里看了一眼,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却是呢喃一声:“不应该啊……应劫之地,就是前面的山脉内外,我们再往前走走,前面肯定还有人居住!”听到师父的话,我也不含糊,当即快马加鞭,直接朝着前面的山脚奔了去。对于师父的猜测和推算,我现在越来越不敢怀疑了,因为师父现在未卜先知的能力,几乎是越来越强,说他是半仙之体我都丝毫不怀疑。 不多远,穿过了一片树林,又过了一条小河,隐隐约约,我仿佛看到前面有村落的迹象。因为尤其是山里人,若是聚集在一起,很容易辨认出来,但凡是扎堆居住的村落,他们的生活习惯大致都相近,而且房屋宅院,甚至是在村内外栽种的树木都是一致的,和别处的荒郊野外完全不同,有着很明显的人工改造的痕迹。 无论天色多么暗淡,都能依稀辨认出来。前面就是我直觉探查的结果,不过那靠着山脚的村落,由于照射不到月光,光线甚是漆黑。直到我一路跑到村口,才真切的确认,这的确是一个村子。放眼望去,除了村口竖立起来的一个破旧的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字“仁义村”,别的,就是稀稀落落散居在各处的村民宅院了。 尤其是靠近村口紧挨着山脚的这户人家,要拐个弯往山脚的另一边走,才有其他的房屋,所以这里的房子,都显得格外的孤独和松散。难不成这个仁义村就是师父所说的应劫之地?可看起来甚是平静祥和的一个小村落,怎么会有什么凶祸呢?而且这里明显不富裕,又会有什么乡霸和土匪瞄准这个地方呢? 我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对师父的推测有怀疑的意味。师父就算推算错一次也没什么不可的,圣人还会犯错呢,更不用说师父……正值我站在村口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时,发现最近靠着山脚的这户人家,宅院之中,似乎还亮着枯黄的煤油灯。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发现师父还没追上来,我想了想,索性到院子里先讨点吃食,再慢慢的等着师父。 师父虽说意志力很强,甚至是我无法相比的,但是师父毕竟还没有彻底的恢复修为,又不能使用道术,他的气力再多也不够这么消耗的。我咧嘴一笑,缓步走近眼前的这户人家院门前。这户人家的院墙是用奇形怪状的石块堆砌起来的,不高,约莫到一般人的脖子的高度。而院门也是很低很矮的小门路。 我先是站在院墙外面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还养了一些鸡鸭,而堂屋门没关,里面的灯火亮光映射在院子里,少有几只鸡鸭在光亮处慢悠悠的摆动着身子骨,似乎还在忙着踅摸吃食。嗯,多么宁静祥和的山里人家啊……我笑了笑,当即走到大门处,整了整衣衫,然后郑重的叩了叩门。 “吱呀……” 刚叩了一下,却是突然把大门敲开了,我定睛一看,原来这大门没上门闩。诧异的推开大门,我缓步走进了院子里,倒是院子里的那些鸡鸭却是不怕生人,依旧慢悠悠的在四处晃悠着。我清了清嗓子,站在大门内,正准备向里面的主人家询问,只因这么走进去,就太不礼貌了。 “咔嚓!” 哪知我的话还没问出口,突然间听到里面传出一道瓷器摔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酒瓶子。我皱了皱眉头,咂了咂嘴,刚想开口,又紧跟着听到“轰通”一声闷响,像是人摔倒在地所发出的声响,听到这里,我刚到喉咙口的话语,又给我生生憋了回去,我来不及多想,忙快步走进了院子。 但当我来到堂屋门口时,果然看到里面的酒桌上,摆放着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炒大白菜,酒杯还在上面,倒是碎裂的酒瓶渣子,满地都是。尤其是当我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东北大汉挡在酒桌下面时,他的头,正偏差不差的挨着那些碎瓶渣子,我立时跑到大汉的跟前,一把将其拽了起来,并急忙说道:“这位大哥,你,你这喝酒喝得也太差劲了吧?才一瓶……”我刚想说一瓶就倒了,但没说出口,因为我看到酒桌另一边的地面上,竟然还摆放着三个空瓶子。这,这酒味单单闻起来就是那种高度数的烈酒,这家伙竟然干了三瓶多,一瓶一斤,就是三斤多啊……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随即把大汉搀扶在椅子上,可还未等大汉坐稳,只见他霍地站起身,满脸惊恐而又瘆人的伸出手指着屋子外面大叫:“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娘,快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九十九章 崔义家的祸事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但见走在前面的那个汉子,猛地震了一下手腕,手中的雪白大砍刀霎时将挡在脚跟前的一只大肥鸭劈成了两半!另外两个人不由分说的分成两路,各自跑到西屋和东屋的窗户跟前,又齐刷刷的挥起斧头将窗户砸烂,就势冲了进来。这边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直接从正门冲了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 我情急之下,怒喝一声。但还未等我有所动作,站在我身旁的醉酒男人一把将我推开,我顺势连带着酒桌一下子跌倒在地,更是被酒桌重重的压在下面,上面的花生米和菜根都一股脑的往我脸上倾泻。更甚至两个盘子接连拍在我的脸上。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鼻子一热,慌忙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抬起手一看,竟然是血! 可我这边几乎都不算什么了,因为屋子里的惊人一幕发生时,我还未从地上爬起来,但见内屋之中,那老人还未走出来,却是看到从窗户上冲进去的蒙脸人一斧头砍在了老人的后背上。老人呜咽一声倒在地上,随之,那蒙脸人急促的在内屋之中翻找着什么,我震惊的张大着嘴巴,那边的事情没完,这边俩蒙脸人一刀一斧头的将醉酒男人围在一处,只见那持大砍刀的蒙脸人,一刀劈在醉酒男人的身上,却是被醉酒男人挥手抓住了刀刃,血,顺着醉酒男人的手臂,一路流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飞起一脚将桌子踹开,然后挥掌向那手持大斧头的蒙脸人劈了去。可我手掌还未落到他的身上,他竟然像是事先预知了一样,霎时弯身躲了过去。与此同时,那斧头一下子砍在了醉酒男人的肚子上,那手持大砍刀的蒙脸男人随即一脚踹了来,生生将醉酒男人踹得倒飞而起,不偏不倚的砸在我的身上。 我双手紧紧抓住醉酒男人的身子,并急急的大喊:“大哥,你怎么样?!” 低头一看,醉酒男人的肚子却已经是染红了一大片血迹,我猛地抬起头,只见那三个蒙脸男人立时转身又急匆匆的离去。很快便是消失不见了踪迹,我来不及追赶他们,救人要紧,现在这母子俩人都被砍倒在地,而且那老人像是已经死了……我浑身莫名的打了个激灵,刚才这户人家还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可转眼间,竟然是血流成河,一死一伤了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闪现一道身影,我定睛一看,不是别人,乃是师父。师父惊愕的来到门口,又急急的向我看来,师父的脸色气愤而又震惊,他很快发现了那倒在内屋门口的老人,当即跑到老人的身旁,将老人搀扶起来,用手试探了一下老人的鼻息,转而向我说道:“二狗,你那边怎么样?” 我苦着脸咧着嘴,已然吓得浑身抽搐个不停,听到师父的话,我当即颤声回应道:“这位大哥的肚子被砍了一斧子,而且他的手也受伤了……咦?大哥你去哪啊?你身上有伤!别走!”就在我说话的同时,只见醉酒男人猛地暴睁双眼,霍地窜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外面,只听到他在外面大喊一声“你们杀了我娘,我要让你们偿命!” 随后,我只是看到醉酒男人随手捡了一把砍柴刀便是冲出了院子。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此刻我的双手上面全是血,包括我的身上,也都是血。虽说我见过不少死人,也见过不少的山精鬼怪,但是如此血腥的场面,我似乎,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正值我恍惚不知所措时,只听到师父大声叫道:“二狗!快追上他,别让他出事啊!” “哦哦!” 我被师父的话惊醒,当即一尥蹶子站起身,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立时冲了出去。刚一出门,我便是咬着牙关,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捆仙绳,挥手打了出去,并借力纵身飞掠起来,几个闪身后,我在村口外,看到了醉酒男人身影,他此刻正提着砍柴刀向着深山老林的方向追赶而去。 醉酒男人一边追赶着,一边大喊大叫:“你们别跑!你们这群王八犊子!老子要劈了你们!你们连老人都不放过,你们杀了我娘,你们杀了我娘!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醉酒男人此刻恐怕早已不再醉酒,他已经被自己老母亲的死,打击得精神失常,甚至是语无伦次,而他的脚步更是如飞一般向前疾驰。 我渐渐的追随着醉酒男人跑进了不知名的深山之中,眼前迷雾重重,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灌木丛和树林,而且这些杂乱的地界,却是还被一层浓厚的雾气所笼罩,似乎一旦进入这里面,若是再想找到一个人,简直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更不必说一下子找到那三个蒙脸人,他们的脸都蒙着,根本看不到他的脸长什么样,若是他们往各处随便一藏,可怎么寻找啊? 突然,醉酒男人跑到一个谷口前,估摸着他实在是跑不动了,一骨碌摔倒在地上。我当即跑到醉酒男人的跟前,但见他由于剧烈的奔跑,而加速他肚子上的伤口不断的冒血。醉酒男人不等我为他包扎伤口,却是又冲了起来,一把将我推开,大声的叫道:“不要管我!我要去杀了他们,这三个王八犊子,他们必须死!!” 想起那老人慈祥的面容,单薄老迈的身子,就那么被一斧子砍倒在地,着实是可怜可叹,更是可恨!这三个挨千刀的怎么连老人也不放过?我也是气呼呼的问道:“大哥,那三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连年迈的老人都不放过!但我们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们?!” 醉酒男人听到我的话,顿时忍不住痛哭流涕……“我娘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我还没有孝敬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居然就……那三个王八犊子,我知道他们,我知道他们是谁,我一定要找到他们,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说着此话,醉酒男人又开始了语无伦次,他浑身都已经冰凉,或许是流血过多的原因,也或许是愤怒,让他的身上的血都变得彻骨寒。 但当我听到醉酒男人说他认识那三个蒙脸人时,我一把抓住醉酒男人的手臂,急急的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醉酒男人一脸冰冷的望着我,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就是这深山老林里面的三个强盗,在这一带很出名,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他们三个人,他们不定期的到各个村落去打劫,就连镇上和县里的巡防队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完事以后,他们就躲进了深山老林里面,没人能够找到他们……不过他们居然敢杀了我娘,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亲手宰了他们三个王八犊子!呜呜呜……” 哭喊着,在醉酒男人的哭喊声中,我略微有些明白了,原来那三个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山林强盗。而且还依附在难以巡查的山林之中,那,那这可怎么找呢?再加上醉酒男人的肚子都被斧子开了口子,如果再不包扎,就有可能……我刚想到这里,但见醉酒男人竟然是不声不响的将上衣撕开,用力缠绕在肚子上面,将伤口勒得死死的。 做完这些,醉酒男人霍地站起身,怒气冲冲的面对着眼前的深山老林叫道:“我崔义不亲手宰了你们这三个强盗,我誓不为人!!”说完,这个自称崔义的醉酒的男人,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径直冲进了山林之中。我迟疑了一下,慌忙跟了过去。这,这崔义的性子也实在是刚烈,不过想想这事儿若是落在任何人的头上,任何人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举动吧。 想到这里,我急忙向着崔义追了过去。看着崔义信心满满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找到那三个强盗。只是他一个人对付三个五大三粗的强盗,怎么对付得了呢?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不了我李二狗舍命陪君子,一定要和崔义一道找到那三个强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章 你杀人了 而我看不到崔义回头,也无法回头向师父交差,故而,我现在几乎和崔义绑在了一起。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也想为那老人报仇,那么年迈的一位老人,他们竟能下得去手,唉!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我却不会真的下什么杀手,我希望那三个强盗得到律法的制裁,但我担心的是崔义走错路,一旦他动手杀了那三个人,那么他也是在犯罪啊!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十分的复杂,脑海里面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下去,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这么跟随着崔义一路走下去,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看到崔义急转身冲下了一个山坳,我也急忙跟着他下到了山坳之中,紧接着,崔义贴着山壁一路向前摸索,且时不时的弯身查找着线索。 我皱了皱眉头,难道崔义真的能够找到那三个强盗的所在?如果开始只是怀疑他,那么现在我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紧接着,崔义纵身跳过了一条溪流,向着对面的山谷直接冲了进去,我不知所措,急忙跟随他一路前行。山谷之中,迷雾重重,而且到处都是天然的陷阱。 莫名的地下裂缝,黑咕隆咚的树坑,甚至是尖锐的荆棘林。但对于这些,崔义竟然都能在跌跌撞撞的疾驰中躲避过去,而每一步,都能巧妙的避开那些天然的陷阱。很快,山谷到了尽头,崔义一把将砍柴刀别在裤腰带上,然后双手抱着紧贴着石壁的树干,爬了上去。我张了张嘴,呆呆的自言自语:“崔义真的能够找到那三个强盗?可他是怎么断定途中的线索的呢?”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对于这个崔义,我越加的觉得他神秘而又难以捉摸了。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莽汉,现在看来,他倒是个大智若愚的人呐,而且我极其怀疑他能够找到那三个强盗,因为我从他的行动中,举止中,看出了自信,看出了希望。甚至心里都有点莫名的担心那三个强盗的好日子到头了。 甚至,甚至已经能够嗅到那三个强盗正在品尝死亡的味道。恍惚间,我猛地惊醒,当即拿出捆仙绳,纵身打了出去,在缠绕住上面的树杈后,我一个鲤鱼翻身,轻飘飘的点了一下树干,挥手收起捆仙绳,随之整个人站在了山谷的顶端。而此刻,崔义正在前面疾驰着,他呈现给我的,似乎永远都是疾驰,要么就是没命的狂奔! 前面不远,便是一处狭窄的夹道,这时,崔义突然躲在夹道下面,停住了脚步。他双眼冷冷的向上面扫了扫,然后静静的趴在石壁上,似乎在听着什么。我错愕的来到崔义身后,忍不住低声询问:“崔义哥,你在做什么呢?” 但见崔义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有两个在上面躲着,我知道他们,老大叫翻江龙,老二老三一个是上山虎,一个是下山虎,他们一龙二虎,分别躲在不同的地方。翻江龙很难找,不过只要我找到二虎所在的位置,就能胁迫他们带我找到翻江龙的所在!这次我要让他们一个个偿命,为我娘赔命!” 一龙二虎?我张了张嘴,随即向崔义问道:“崔义哥,你,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而且还知道二虎就躲在这里!” “嘘!” 崔义再次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闭嘴。我只得暂时先不问,可是我心里还是满满的疑问,难道是此地的人都知道那一龙二虎在什么地方,但是谁也不敢去害他们?嗯,我想多半是这样,也或许是崔义经常进山,无意间得知了这三个强盗的所在,只是他也不敢轻易的招惹他们,现在那三个强盗却是害死了他的母亲,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这里。 暂时我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说服我自己相信崔义的能力,姑且想到了这两个可能性,也或许是崔义发现了那三个强盗的踪迹时,也同时被那三个强盗发现了,而那三个强盗怕崔义说出去,所以想到杀人灭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啊!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向崔义又看了过去,但见崔义此刻聚精会神的趴在石壁上听着什么。 我错愕的张了张嘴,有点不明白,但我也试着将耳朵贴在石壁上。此刻,前面崔义低声向我说道:“他们正在上面说话,我等他们都睡下了,再上去一刀一个,将他们全都砍死!”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我明显的看到崔义的双眼之中,冒着一股凶戾的杀气,这让我浑身都觉得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遍似的。 而且,我有点不敢去看崔义的眼睛,他眼睛里的杀气实在太重太重,眼珠子都血红血红的,尤其的瘆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劝阻他,他的母亲被那几个混蛋杀害,他现在一股脑的想要找到那三个强盗报仇,如果抛开律法,他这种心情,也是人之常情,普通人遇到他这样的事情,估计都会做同样的事情。甚至包括我,如果我最亲最亲的人被坏人害死,或许我也会失去理智吧。 以前我的亲人只有爷爷,现在我的亲人,便只剩下师父,遥想师父如果遇到什么不测,恐怕我也无法控制我自己的心。基于这一点,我憋了半天,愣是没有开口劝阻崔义收手,其次,这个时候劝崔义收手去找巡防队来抓人,只怕是天方夜谭,他怎会这么做呢?他绝不可能这么做,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报仇雪恨! “一更吃饭二更睡觉三更杀人……一更吃饭,二更睡觉,三更杀人……一更吃饭二更睡觉……三更杀人……” 突然,我莫名的听到崔义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大致就是听到他这么说,什么一更吃饭二更睡觉三更杀人,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那三个强盗的暗语?还是那三个强盗的生活习惯?不,按照这三句话来分析,一更吃饭,二更睡觉都合乎逻辑,二更都睡觉了,三更还怎么去杀人?总不会二更睡到三更就起床吧?我相信那三个强盗还没有这么严明的纪律,他们是强盗,无恶不作,而且应该是随性而为,不可能有这么严密的逻辑习性。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崔义杀他们的逻辑思维方式,也就是说,那三个强盗是在一更吃饭,二更睡觉,那么等他们睡熟了以后,崔义三更去杀他们。这么理解,似乎就通顺多了。可看到崔义,他的表情,他的言语,似乎越来越神志不清的样子,准确的说,他觉得他疯了! 紧咬着牙关,我静静的在一旁等待着,等待着崔义的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崔义闪身向着夹道之中小跑进去,而且脚步轻盈到了极点,甚至我都无法听到他的脚步声。眨眼间,崔义的身影便是消失在前面的夹道内,我心头一紧,立时跟了去。我也刻意收敛了内气,脚步声不断的减轻。 一路顺着夹道绕到了山坡上面,只见前面的山路忽然变得宽敞了许多。崔义不知何时已经将砍柴刀又攥在了手里,他动若脱兔,静若处子,此时,又静静的趴在一处山石后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手指一点一点的抓紧捆仙绳,希望事情不会变得太糟,起码不会到我无法控制的地步。 小半个时辰,崔义竟然就那么安静的趴在那,一动也不动,害得我浑身酸痛的躲在下面。就在我有些无法忍受的同时,只见崔义霎时提起砍柴刀冲了出去,当我反应过来,上面已经看不到崔义的身影。我脚下立时猛瞪着山岩,飞快的跑了上去。可当我来到崔义曾藏身的地方时,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前面的洞窟之中,接连传出两个凄厉的惨叫之声。 不多时,我浑身颤栗着,目睹那仿若血人一般的崔义,手提着砍菜刀,一步一步从洞窟之中走了出来。他双眼暴睁,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前方,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感觉眼前的这个人,仿佛不是我所能想象的那个人,他此时此刻,简直就像是一个杀人魔王!我不敢和崔义对视,但我却忍不住冲上山洞,当我看到那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时,浑身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 “崔义!你,你杀人了!” 我重重的靠在石壁上,慌乱的扭回头,向崔义看了去,但此刻,那山坡通往夹道之间,似乎早已不见了崔义的身影。我颤颤的想了想,立时惊恐的大叫一声冲了下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一章 恐怖的线索 可是一路追到夹道的下面,我却是再也找不到崔义的踪迹,他去了哪里呢?这四周到处都是群山环绕,而且山路崎岖,坑坑洼洼的,随便消失在某一个方向,我都很难找到他了。这可怎么办?唉!师父让我来盯着崔义,可我现在居然盯丢了,那我该如何回去向师父交差? 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琢磨着,忽然间,我竟是听到上面的洞窟之中,传来了一道颤颤巍巍的呼救之声……“救命啊……救命……”咦?有人没死?想到这里,我急忙转身冲上了山坡,直到我出现在洞窟内,果然看到其中被崔义砍倒的一虎。 我一个箭步来到此人跟前,却是看着他的脖子上,正在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鲜血。看样子他是活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我还是弯下身子,用布给他包扎了一下,随即冷声说道:“现在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造化了!不过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情,你们三人是不是被称作一龙二虎的翻山强盗?!” “是……” 但见眼前这人,气息极其微弱的点了点头。 我的心脏微微狂跳,崔义所说的,竟然是真的。紧接着我又问道:“那你是上山虎还是下山虎?” “我……是……下……”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等此人把话说完,便是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去杀害崔义母子?要去劫财?还是有仇?”但见下山虎听到我的话,冷不丁的翻眼看了看我,他的眼神让我心头一颤,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他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却说不出来,我定了定神,急忙又问道“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翻江龙躲在什么地方?崔义现在已经去杀他了,你必须马上告诉我翻江龙的所在,我要去阻止崔义继续犯错!” 片刻后,我飞快的下了山,至于那下山虎,已经生机全失。他的脖子至少被崔义砍开了一小半,总之我就是请华佗下凡恐怕也救不了他,而我能做的,却是没有什么意义。虽然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去杀害崔义母子二人,但从他的眼神之中,似乎在告诉我,我不难知道这个问题。 然而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弄明白,嗯,现在只有寄希望于翻江龙了。找到了翻江龙,就能提前问出他们杀害崔义母子的缘由,另外阻止崔义杀害翻江龙。但是下山虎只是告诉我在前面的盘龙洞,可是盘龙洞是个什么鬼地方?前面前面……我立时向着正前方飞掠过去,虽然我落后了崔义很久,但是我相信,从他之前对二虎下手所准备的时间来看,对付翻江龙不会那么简单,所以他需要的时间应该更多,此时此刻,或许他还在某个翻江龙不知道的黑暗角落内等候机会。 脚下猛点石壁,我一个纵身冲出了前面的谷口,但很快,我不得不急急的收住了脚步,因为前面竟然出现了一条河湾。我踉跄着来到河边,低头在四下里扫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有个木桩,随即,我向着河湾的对岸看了去,果不其然,那对面竟然静静的停靠着一块破旧的竹筏。 “崔义你竟然跑到河湾对面去了啊!”我气急的暗叫一声,这下怎么办?我除非赶到对面去,否则很难阻止崔义了啊!不过……我急忙顺着河湾沿岸扫了一眼,若是没有竹筏,就得绕着山坡转一大圈,才能达到对面那处盘山洞的跟前。盘龙洞,或许那个洞窟所在,就是下山虎所说的盘龙洞了吧。 想到此,我不敢再有迟疑,当即沿着河岸向前狂奔,心里暗暗念叨,崔义啊崔义,这次你可不能再杀人了啊!如果三个人都被你杀害,那你也就成了杀人凶手,和那三个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然而前面已经死了俩人,这件事我都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该如何交代出去? 如果告诉别人崔义杀了人,那么崔义肯定会去坐牢?然而他杀的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土匪头子,这些人本就该死。但,但他们的命,却又不该崔义去取,于情于理,似乎都让人陷入矛盾和挣扎之中。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在情这一面,我站在崔义这边,三个强盗杀了他的母亲,他去报仇,合乎人情。但是在理那一面,我站在阳间的律法那边,杀人者偿命,但此法有阳间的律条定夺,轮不到个人去夺走别人的性命。 一边胡思乱想,我一边飞快的狂奔。待我赶到盘龙洞的附近,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此时此刻,盘龙洞的四周死寂的一片,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水面的波纹,都是悄无声息的来回荡漾着。静得有点可怕,我缓步向前走着,且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不多时,我悄悄的来到了盘龙洞的洞口。 悄然打开天眼,我闪身从洞口飞掠到另一边,然而在闪身之际,我极快的向洞窟之中扫视了一圈。尽管是眨眼的工夫,我却还是看清了洞窟内的一切,停下来,我怔了怔,翻江龙没在里面。而且,崔义也没在里面,洞窟之中,分明就是空的。崔义和翻江龙都去了哪里? 难不成那下山虎骗了我?翻江龙根本就没在这里?一时间脑海之中瞬间涌现了无数个疑问,就在这时,我莫名的听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一道近乎野兽般的怒吼之声。但我听得清楚,那分明是人的声音,而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打斗的声音传出,啊?崔义惊动了翻江龙?他们在打斗?! 我急急忙忙的向着声源所在冲了去,可当我来到山坡上时,竟然又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向着远处的山脚奔了去。那山脚的下面,乃是一片深谷,里面是杂乱无章的灌木丛,跑到那里面去,似乎在有意的躲藏自己。而跑在前面的,我却是发现那人竟然是崔义! 看来崔义不是翻江龙的对手,他需要帮忙,我来不及多想,立时冲下山坡,向着那片深谷跑了过去。当我来到深谷之外,还未走进里面,却是随之听到一个粗犷的怒吼之音从里面传出……“崔义!你这个狗娘养的,快给老子出来!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崔义!你这个王八犊子!快给老子出来!” 愤怒的咆哮,伴随着一阵阵乱砍乱劈的声音,在深谷之中不断的回荡,这声音是翻江龙的。也就是说,崔义现在应该躲在深谷的某一处角落内,嗯,我要尽快找到崔义,然后把他救出来,再想办法制服那翻江龙,将其交由阳间的律法惩处。刚想到此,我却是又懵了,因为下面似乎在我的念头停顿的刹那,传出了一道混乱的打斗声,这声音来得快,去得更快,甚至里面还夹杂着一道惨叫声。 惨叫声过后,深谷之中似乎又陷入了无尽的死寂之中。我皱了皱眉头,心脏暗想这是谁胜了谁败了?还是两败俱伤?亦或者是拼斗了一下,又各自躲了起来?现在的情况有些让我头皮发麻,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不管了,先下去看看,就算遇到了翻江龙,我也没必要怕他,以我的腿脚功夫,对付他想必不在话下。 手臂一震,捆仙绳席卷而出,霎时缠绕在一棵树杈上,我整个人瞬间晃晃悠悠的冲进了深谷内。刚进这里面,我便是被一股子极其压抑的燥热感所包裹着,总之,这个地方既阴森,又让人觉得烦躁,到处都是死静的一片。没有半点声音,甚至我轻飘飘的荡漾在一棵棵树杈上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到。 眼前的深谷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如此来回纵横了一圈,我却是如傻缺一样落到了地面。许久后,我惊愕的叫道:“人呢?” 人,居然都不见了! 不单单翻江龙不见了踪影,就连崔义也不知死活,而且我仔细的查看了这深谷四周,几乎是三面环山,而且每一处山体都没有落脚点,就连我都爬不上去,我不相信他们两个莽汉就能够攀爬得了如此陡峭的山体。但若是他们没有离开深谷,我就应该能够找到他们两个,哪怕是其中之一呢!而且我确信他们没有从原路出去,我可以再三的确定以及肯定! 那这就是怪事了,这两个人怎么就会凭空消失了呢?这奇怪了吧……莫名的,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孔一阵阵发寒,或许,或许我想到了什么。但,但我却不相信……就在这时,深谷之外,竟然冷不丁的传来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那声音如杀猪般哀嚎,我浑身一颤,急忙转身冲了出去。我听得真真切切,那声音分明就是翻江龙的声音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二章 轮回(上)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响彻在山野之间,我惊恐的抬起头,寻着声源看了过去。然而深谷之中的繁茂枝叶,将我的视线彻底的遮住,我急忙挥起捆仙绳,纵身向着深谷之外闪电般冲了出来。刚出谷口,我急忙四下里扫视一眼,但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果然有人影在闪动。来不及多想,我脚下不停,接连几个纵身追赶到跟前。 但当我看到浑身是血的崔义时,整个人莫名的僵住了。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都是血,一滴一滴,不断的往下坠落,每一滴血,都深深的震颤着我的心脏。目光缓缓转移到地上,只见地上也躺着一个血人,满脸都是血,身上更是被刀砍斧劈的出现无数条深邃的血痕,那人似乎憋了半天,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然而气刚出口,却是跟着一股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如此连续喷着血,喘着气,此人眼看就要活不长了啊!我怔了怔,呆呆的向崔义问道:“他,他就是翻江龙?三个强盗的头子?你也把他给杀了?!”说着,我颤颤的来到翻江龙的跟前,本想看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必要,然而他身上的血痕,已经数之不尽,几乎无法找到下手的地方。 就在这时,崔义扭头向翻江龙看了来,他那狰狞的目光,似乎还在不停的在翻江龙的身上一下又一下的剜着,随之,口中一字一顿的蹦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翻江龙,难道你不该死吗?你杀了我的母亲,你居然敢杀我的母亲,整个仁义村都知道我是个孝子,可我还未来得及孝顺我的母亲到老,却是被你给杀了,你真该死啊!” “你……” 翻江龙瞪着死鱼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崔义,他似乎想说话,但嘴里被血水堵着,已经含糊不清……“你不……不……” “我杀了你!” 不等翻江龙把话说完,崔义突然又提起了砍柴刀,一个箭步冲到翻江龙的跟前,手起刀落,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我刚伸出手要阻止,其实已经晚了一步,翻江龙的脑袋,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随之,崔义一把抓起翻江龙的头,狠狠的在翻江龙的头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随手扔向了山脚。 做完这些,崔义整个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想必都是翻江龙砍的痕迹,我脑子里已经空白如纸,但是这一刻,我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崔义也倒下不起。忙来到崔义的跟前,将崔义搀扶起来,并着急的喊道:“崔义!崔义你不能死,你身上流了很多血,我我,我现在马上把你带回家,给你包扎伤口!” 崔义的双眼,空洞无神,他似乎没在意我的话,也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就在我奋力的将其搀扶起来时,崔义突然仰天大叫一声:“娘!儿子给你报仇啦!”说完,只见崔义瞬间耷拉着脑袋,昏迷不醒,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命脉,发现气息还在流动,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昏迷了也更好,免得承受如此痛苦。 背着崔义走了几步,发现他竟然又迷迷糊糊的醒转,或许身上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清醒一些,但我自始至终没有听到他喊痛,不得不说,这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可他杀了三个人,尽管那三个人都是强盗,尽管那三个人杀了他的母亲,可那三个人的性命,也不该由崔义来解决,应该交由阳间的律法来裁夺啊! 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人都死完了,还是先紧着活着的救吧。搀扶着崔义,一步步走出了深山,穿过了老林,当我们看到仁义村村口那个破旧之极的牌坊时,我似乎已经记不得是怎么走出来的了。现在我的身上,也已经染上了崔义身上的血,搞得我浑身都是湿哒哒的,手上,脸上,全都是血。 可以想象一个画面,两个血人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出现在村口,这个时候如果莫名的走出来一个村民,指定会被吓死过去吧。但很显然现在是深夜,没有什么村民出来,而我搀扶着崔义,已经回到了他的家门口,推开院门,我们径直回到了屋里,刚进屋我便是气喘吁吁的喊道:“师父!师父我们回来了!师父……” 可喊了好大一会儿,却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而且,奇怪的是,也不见了崔义母亲的尸体。难道师父把崔义的母亲带出去找郎中救治了?来不及想那么多,我艰难的将崔义放在椅子上躺靠着,然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且不时的抬起双手,看着手上的鲜血,现在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孔都在喷着凉气。 我生平第一次见人杀人,而且还一连杀了三个人。见多了诛灭鬼邪妖孽,但是杀人这种勾当,实在是对人的内心震撼太大了啊!活生生的人,就那么一刀一刀的砍死,最后连脑袋都劈了下来……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甚至越想下去,越是觉得头痛无比。用力甩了甩头,我准备静一静,然而就在此刻,我冷不丁的听到桌子跟前,崔义似乎在倒酒,并紧接着传来他大口大口灌酒下肚的声音。 颤颤的抬起头,我愕然愣住了,只见崔义竟然好好的坐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血迹,更奇怪的是,那酒杯,酒瓶,甚至是那两碟下酒菜……也还是那两样。我记得……我记得当时这酒桌都掀翻了,碟子都砸烂了,现在怎么可能又好好的了呢?而且崔义身上的衣服,竟然完好无损,他此刻,醉醺醺的在灌着酒,几乎和我刚来到他家时,看到的一样啊! 这,这怎么可能呢?才眨眼的工夫,就算他迅速的换了衣服又做了两道下酒菜并开了一瓶酒坐在这里痛饮,再快,没有半个时辰也不可能完成。但是我就是这么看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明明我身上染的血还没干呢……想着,我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此刻,我顿时惊呆了,我,我手上居然没有半点血迹,而且身上……身上也是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血迹的影子啊?! 我震惊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最后一尥蹶子站起身,呆呆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自斟自饮的崔义。怎么好像先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的样子啊?可我明明陪着崔义进山杀了那三个强盗,而且还拼了命的把崔义搀扶回来,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呢?与此同时,我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上力道充沛,好像根本没有出过什么气力…… 我,我完全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急忙扭头走到崔义跟前,我上下打量了崔义一眼,刚准备开口询问,却是看到崔义脚下一滑,手中的酒杯立时掉落在桌子上,紧接着,他整个头重重的在酒桌上面磕了一下,又霍地摔倒在地上。我张了张嘴,连忙弯身把崔义搀扶起来,咂了咂嘴,刚想问出口,但就在这时,只见崔义双眼猛地暴睁,他急急的指着外面大声的喊叫:“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娘,快跑!!” 呃……什么来了?这句话我好像听崔义说过啊!记得我刚来到他家时,不就听到他这么说过吗?怎么现在又在嚷嚷?那三个强盗不是都已经被他杀掉了吗?已经……当我扭过头看到院子里突然闪现的三道蒙脸的身影时,不禁彻底的呆住了!这……这不还是那三个强盗吗? 又来一回?这太离谱了吧?不可能! 我的脑子刚刚有些平复,就在这时,竟又一下子混沌起来。眼前的一切,仿佛又重新发生了一遍,果然,就在这时,那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震开大砍刀,顺势杀了一只大肥鸭。当那大肥鸭被劈成两半后,两边的那两个手持符头的蒙脸人,各自想着东西屋跑了去,几乎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样,将窗户砸开,然后冲了进来。 就在这时,东边内屋中,崔义的母亲,依旧和之初那样,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口,颤颤巍巍的喊道:“大义,大义儿啊!你快跑吧!你快跑……”这声音,这声音完全没变,可很快,崔义的母亲被那手持斧头的蒙脸人砍倒在地,我刚想冲上前去,但见崔义一把将我推开,我顺势被酒桌砸倒在地。 但我好像早有预见,就在落地的刹那,我挥手一掌拍向地面,整个闪电般躲了开去。紧接着便是听到碟子和酒瓶酒杯摔碎的声音传出,我浑身震颤着,猛地扭回头,但见那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一刀看向了崔义,崔义挥手抓住那刀刃,这一幕……我见过!很快,那手持斧头的蒙脸人赶了来,挥起斧头砍向了崔义的肚子。 并一脚将崔义踹倒在地,我完全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但很快,我本能的转身将崔义搀扶起来,并急急的问道:“崔义哥!崔义哥你怎么了?呃……我怎么会知道你叫崔义呢?而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分明经历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怔怔的看着熟悉而又完全陌生的崔义,一时间,彻底的无言了。 很快,那三个强盗急匆匆的消失不见了踪迹。不多时,我又看到师父从外面进来,师父惊愕的看了我一眼,转而一个箭步赶到崔义的母亲跟前,将其搀扶起来,并为其把脉。不多时,我只觉得眼前一道身影闪电般闪过,低下头,却是看到崔义已经不见了。 师父立时向我说道:“二狗,快追上他,别让他出事啊!” “哦哦!” 我急急的应承一声,但当我转身意欲追赶崔义时,却是猛然间停住了脚步,随即呆呆的向师父看了过去,并沉声问道:“师父,你也在重复自己的话!这几句话,你之前说过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我觉得都发生过了一遍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三章 轮回(中) 解脱…… 当这两个字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时,我只觉得自己不由自主的冲出了院子,手中的捆仙绳席卷而出,仿佛,仿佛我又开始重复最初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的,飞快的掠出仁义村的村口,但见远处那崔义的身影,我心中大骇,崔义到底玩的哪一出啊? 对了!师父最后两句话明明告诉我,我现在在崔义的轮回地狱之中。难道,难道这一切并不是现实?而是崔义身处的轮回地狱?所谓轮回地狱,乃是因极大的执着而死,死后无法超拔,从而不断的重复着生生死死的迷途,辗转反侧,终无出期!那么崔义之前明明经历过这些,我也真真切切的看过了一回。然而现在我竟又经历了一次,这些,我相信绝非是假! 但那生死转变的瞬间,仿佛没有半点痕迹,也让人无法看出半点破绽。生就注定了死,死就意味着生。我现在居然身处在崔义的轮回地狱之中,而师父还让我跟随着崔义,找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真相?师父先前的话我都没有听清楚,啊呀!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一头猪啊你! 三个强盗杀了崔义的母亲,而崔义去追杀那三个强盗报仇。这前后因果,似乎逻辑性并没有问题,就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势必会和崔义一样,然而这里面还会有什么真相等待我去寻找呢?许久后,我微微张大了嘴巴,既然这一切都只是崔义在轮回地狱之中所经历的,那么崔义……崔义就是死了的鬼魂? 他并不是阳间的生人,啊?那我现在难道又灵魂出窍了?!唉,可我从外面赶到仁义村,又直接进入轮回地狱,好像也没有觉得什么特殊之处啊?这,这太离谱了!也太诡异了!我居然身处在轮回地狱之中,嗯,既然崔义已经死了,而且还在这轮回地狱之中不断的生死反复,那也就难怪他所作所为,都不是我能够阻止的了。 记得那三个强盗杀害他母亲的过程,还有他杀害那三个强盗的过程,似乎我都想阻止,但还未等我出手,人就已经死了。而且我有好几次都差点阻止成功,可最终人却是在别处死的,我几乎没看到他们是怎么被崔义抓住并砍死的。这似乎就是轮回地狱之中的定数,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定数,所谓定数,就是已经发生,或者是注定要发生,任凭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比如深谷之中,我确信那翻江龙和崔义都进了深谷,然而等我堵着深谷寻找他们的踪迹时,却是听到翻江龙在外面的惨叫声。这一突然的转变,让我根本措手不及,还有崔义杀害二虎时的情景,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我刻意之外发生,每次都是等我想要去阻止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 师父既然让我寻找到崔义之死以及这轮回地狱的真相,那我该从什么地方寻找呢?至少我所看到的事情始末,逻辑性并没有什么错。崔义的母亲被三个强盗杀死,而崔义去杀那三个强盗,这一段,似乎没有什么错,那么就再往前推算,崔义去追杀三个强盗,最终将其一一砍死。 这一段,对于我来说还是个谜团,因为我至今不知道崔义是怎么知道那三个强盗的确切位置,以及那三个强盗的生活习惯,他也摸得一清二楚。这一点,似乎值得怀疑!难不成崔义之前就和那三个强盗认识?还是真如我所想象的那样,崔义无意间发生了三个强盗的踪迹,故而三个强盗想要杀人灭口,随之闯进了崔义家,竟是误杀了崔义的母亲,崔义反抗,意欲报仇…… “唉!”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似乎这里面的事儿,也太过复杂了,你杀我我杀你的,最终变成一团糟,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杀戮。永无休止。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我用力甩了甩头,飞快的追着崔义来到前面的山林跟前,只见此刻的崔义,和最初的模样一样,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其间,而且一路大骂着那三个强盗,所说的话,也和最初的话,完全一致。 回想着最初的环节,我似乎已经有了预见性,前面不远处,崔义就应该停下包扎伤口了吧?果不其然,不多远处,只见崔义真的停了下来,他似乎太累了,也似乎身上的血流了太多,我快步来到崔义的跟前,就在他准备撕裂上衣包扎伤口的同时,来不及关心他的伤势,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崔义早已亡故。 想了想,我即刻询问道:“崔义哥,你是怎么知道那三个强盗的具体藏身之地的?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找到他们,但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他们都各自藏在哪里的!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听到我的话,崔义一脸冰冷的扫了我一眼,我只觉得浑身颤了颤,像是被人用冷水从头浇到脚,通体森寒。 这些话,和上次的轮回已经不同,希望能够得到不同的答案。迟疑了一下,只见崔义迅速的扯开上衣,将肚子上的伤口死死的勒紧。然后才随口抛下一句话:“那三个王八犊子,我自然是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逃不掉的!他们必须死!”说完,不等我再次询问,只见崔义起身向着前面飞快的跑了去。 他还是那个不断疾驰不肯停下的拼命三郎,然而听了他的话,我呆呆的想了想,崔义刚刚说,他自然是知道那三个强盗藏在什么地方。如此说来,崔义在三个强盗杀害他母亲之前,就已经知道那三个强盗的藏身地。那么现在问题就多了,第一个问题是,他和那三个强盗认识?第二个问题是,他和那三个强盗本来就有仇? 第三个问题,也正是我最初的猜测,他无意间发现了那三个强盗的藏身之处,从而惹来那三个强盗杀人灭口。但真相扑朔迷离,除非从崔义的嘴里说出来,否则我胡乱猜测,根本猜不出个所以然。想到此,我急忙又追了上去,前面的地界,一路下了山坳之中,然后是一个坑坑洼洼的山谷。这一切,都和上次的轮回完全一致。 而崔义的行动,也没有半点改变,他从山谷的尽头沿着树干爬了上去,我即刻纵身紧跟着崔义的脚步也上了山谷的顶端。很快,我和崔义来到一处夹道跟前,这处夹道的上面,住着上山虎和下山虎,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崔义会等待时机,然后跑上去将二虎灭掉! 一切,都像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就在崔义嘟嘟囔囔的念叨“一更吃饭,二更睡觉,三更杀人……”这几句话的时候,我急忙来到崔义的跟前,沉声问道:“崔义哥,你来过这个地方?是不是?!” “来过……” 崔义闻言,顿时愣住了,他呆呆的看了看我,随即又扭头向夹道上面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迷茫而又迟钝……“我,我没来过!这是那三个强盗盘踞的地方,我怎么会来过这里?如果我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肯定会杀人灭口,对了!他们杀了我娘,他们杀了我娘!我要杀了他们!!” “你先别激动!既然你也说了,他们是为了杀人灭口,才误杀了你的母亲,如此说来,你没有来过这里,这个说法就站不住脚了!”我皱了皱眉头,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崔义来过这里,而且那三个强盗,也已经知道这件事。紧接着,我又说道:“如果你是无意间来到这里,那么那三个强盗又是怎么知道你家在什么地方的?而且堂而皇之的跑到你家杀人?杀了人就跑,还如此有计划有准备的,难道你和他们照过面?难道你被他们抓到过?并且说出了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崔义哥,你好好想一想,你和那三个强盗,到底有着什么牵连?!” “崔义哥!你……” 我正在这边努力的引导崔义回想生前的记忆,然而他却是按照原计划,闪身提着砍柴刀冲了上去。我知道,杀二虎的时间快到了,当即跟着崔义跑了上去。果然,崔义沿着夹道一路上了山坡,和最初的一样,先是藏在山石的后面等待机会。我皱了皱眉头,如果我现在出去阻止了崔义,是不是就会把崔义的轮回地狱扭转过来?他杀不到那三个强盗,岂不就不用受制于轮回地狱的束缚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跑上前,大声的喊道:“上山虎和下山虎,你们快跑!崔义要去杀你们了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四章 轮回(下) 洞窟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动静,我用力咽了咽唾沫,难道那二虎起身后,合力之下,也还是没有打过崔义?又被崔义砍死了?这,这最终的结局不还是没有改变吗?正想着,我立时冲上前去,而崔义则是一路沿着夹道冲了下去,和我擦肩而过的同时,他似乎看也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本就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面。 我就像是一个多余的过客,一个误闯进他轮回地狱内的一个不相干的人。记得之前那次轮回,无论我做什么,都在未做之前,事情发生了转变。和现在一样,崔义依旧我行我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刚欲追随崔义去寻找翻江龙,我差点忘记一件事,上次我记得洞窟内,有个下山虎并未死透,或许我还可以多问一点东西。 急忙来到洞窟之中,但当我找到下山虎的尸体后,却发现他的尸体已经僵硬且冰冷。不对啊!下山虎明明还应该有一口气来着,上次他还告诉了我翻江龙住在盘龙洞呢!怎么这次我上来他就已经死透了呢?我紧皱着眉头,思来想去,不禁用力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我想起来了,难道是我提醒了他们在先?所以改变了结果,虽然结果大致没变,然而他们的惊醒,却是惹起崔义痛下杀手,将二虎彻底的砍死! 这么说来,我还是改变了结局,虽然这个结局很微妙。但就是太可惜了,我原以为提醒了这二虎,他们能够奋力反抗,就算不能幸免,也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哪怕是逃出去一个呢!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俩人死了一双,还死得透透的。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早知道我不来提醒了。 亦或者,我再提前一刻,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呢!如果能够从这三个强盗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再加上和崔义的对话,想必不难找出真相。呃……现在三个强盗中,已经死了俩,那么就还剩下最后一个。我想到此,立时转身冲下山坡,这次我已经知道翻江龙的所在,而且我若是快一点跑到河湾跟前,或许还能乘坐崔义所用的竹筏呢! 如此一来,我就能和崔义一起见到翻江龙,很显然翻江龙要比那二虎更厉害,起码与崔义一前一后的追砍了半天才死。这个过程中,如果我好好利用,定会有所收获的! 可当我飞快的赶到河湾时,却是呆住了,只见崔义已经划着竹筏,跑到了河湾的中央,我顿时气急的跺了跺脚,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一步!来不及多想,我立时沿着河岸,一路向那盘龙洞所在飞掠过去,但当我刚跑到一半时,却是突然一顿,等等,我记得上次当我赶到盘龙洞时,翻江龙正和崔义一追一赶的在山头那边奔跑,最终跑进了一片深谷之中。 如此可以想到,若是我这次不去破坏事情本来的发展秩序,那么他们定然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嗯,我现在没必要去盘龙洞,我只需要去深谷那里等候。等着他们两个追赶到深谷的跟前,再想办法阻止他们打斗,从而弄清事情的真相!嘿,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美滋滋的夸了自己一番,我转身冲上了山坡,并直接按照翻江龙与崔义原来的路线,重新来到深谷的谷口。不多时,我果然看到不远处那俩人相互劈砍着,正往这边跑来,看到这里,我立时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待着他们赶到时,再突然出现阻止他们!渐渐的,我只觉得眼前一道身影呼啦一下子窜过去,径直没入深谷之中。 就在这时,我纵身窜了出来,果然看到一身彪悍的翻江龙,手中提着大砍刀,然而他身上乃是血迹斑斑,似乎被崔义砍了不少刀。和起初的画面一样,崔义跑在前面躲起来,而翻江龙则是气愤填膺的追赶他,我猛地震开手臂,捆仙绳席卷而出,将翻江龙的四肢死死的捆住。 待我做完这些,只见翻江龙整个人重重的倒在地上。我张了张嘴巴,现在我又改变了原来的局面,或许结局还会改变,但我现在必须马上按照我的计划来进行。我一把拽住翻江龙的衣领,急急的问道:“快告诉我,你们三个和崔义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的母亲?!” 当我问出这句话时,翻江龙突然瞪了我一眼,吓得我不自觉的松开手,不得不说,这种凶神恶煞般的大恶人,浑身都在散发着瘆人的煞气!就算是死,死后也会变成恶鬼!翻江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狂笑起来:“崔义那个王八蛋,他想独吞……他想一个人独吞!哈哈哈……崔义你这个王八犊子!快给老子出来!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人!老子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独吞?什么独吞?难道你们和崔义一直都认识?而且你们有什么东西分摊不均,被崔义独吞了?!” 仅仅两个字的线索,已然让我心海之中,涌起惊涛骇浪,我原以为崔义和这三个强盗不认识,但现在听到翻江龙的话之后。我彻底的懵了,翻江龙居然在说崔义要独吞,我立时又要再问下去,但我的话刚到喉咙口,却是看到一把带着鲜血的砍柴刀,快如闪电般,从我眼前呼啸而过,然而,那挡在砍柴刀前面的脑袋,正是翻江龙的脑袋,被砍柴刀轻易的砍了下来。翻江龙的人头,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霎时滚落在地上。而崔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前面的不远处。 我一把从翻江龙的身上取下了捆仙绳,这一刻,我几乎在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我要捆住翻江龙的身子?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被崔义如此痛快斩杀,或许还能挣扎一会儿。都是我,都是我改变了步骤,才让结局来得如此之快,几乎让我应接不暇。我咬了咬牙,气呼呼的向崔义叫道:“崔义!你难道没看到我已经捆住他了吗?为什么你还要砍下他的头?难道这些事情,必须要按照原有的秩序进行吗?为什么不能更改结局?!” 或许结局是注定的,无论我怎么去改变,都无法改变分毫,仅仅让结局变得更凄惨,或者更快的到来。而原本的样子,该是什么样,似乎一点也不会变。此刻,崔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似乎已经累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向着翻江龙的尸体大声骂道:“你们这三个王八犊子!居然敢杀了我娘,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崔义!你……”我刚想询问他和翻江龙有什么勾当,或是怎么认识的,但我猛然间发现,崔义的话语,似乎和最初的不一样了,虽然大体一致,但还是有一两个字眼,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难道这些变化都是因为我改变了这些步骤所导致的?想了想,我还是问出了口:“翻江龙说你想独吞,你到底独吞了什么?你和他们三个强盗之间,难道一直都认识?你们有什么瓜葛?翻江龙好像认识你,而且对你很熟悉!” 我的话刚问完,也不知道崔义是听到了还是故意装着没听到,他突然仰天大叫一声:“娘!儿子给你报仇啦!”说完,他顿时倒地不起,昏迷了过去。这,这似乎和上次的轮回画面,如出一辙,我那个郁闷,你昏倒也等我问完问题,你回答之后再昏倒啊?现在你让我还怎么查这些事情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啊? 但当我来到崔义跟前,准备将崔义搀扶起来时,却是发现崔义又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随之跌跌撞撞的冲上山坡,然后下山,再沿着山坳一路向着回村的方向跑了去。而且边跑边大声的笑道:“娘!儿子给你报仇啦!哈哈哈……报仇啦!”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这货真是活该深陷在轮回地狱之中啊! 完全不给我寻找真相的机会,不过想想也是,这一切,早就在崔义临死前就发生过了,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崔义脑海之中幻化出来的片段画面而已。看似是真的,其实都已经是发生过很久的事情了。两次轮回,我已经跟随崔义经历了他的两次轮回,或者在我之前,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轮回,而这两次轮回中,我仅能断定的线索,只是崔义和翻江龙他们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当我回到仁义村时,却发现院子里,竟然和我最初来到时,所看到的一模一样,院子里的鸡鸭,都还是闲庭信步的在散步找吃食,而堂屋内,紧跟着传出一道酒杯的砸落声,以及崔义摔倒地面所发出的沉闷响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现在又要开始第三次轮回了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是什么(上) 然而我刚刚坐定,却是看到崔义霍地抬起头指着外面大声喊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娘,快跑!!”说着此话,崔义试图站起身,但他刚起身,又是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似乎他喝了太多的酒,已经醉得起不来了。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向着院子外面看了去,果然,整个轮回的秩序,一点没有变,翻江龙那三个强盗,依旧装扮成三个蒙脸人,和起初两次一样,走到院子内,手臂一震,迎面将一只大肥鸭劈成了两半。 很快,两边所站着的二虎,分别从东西两屋冲了进来,我不等崔义起身反抗,更没有去看崔义的老母亲在内屋门口苦着脸喊崔义让崔义跑,便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手甩出捆仙绳,将翻江龙死死的捆住!现在,我阻止了整个轮回的起始点,或许,整个轮回,便是能够被我所阻止了吧! 可往往当一个人自鸣得意的时候,也正是步入失望的开端,我眼前只觉一花,模模糊糊的看到捆仙绳脱落在地面,而眼前原本被我所束缚的翻江龙,却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急急的回过头,只见翻江龙正挥着大砍刀迎面劈向崔义,而崔义急忙伸出手抓住刀刃。这一切,似乎一点也没变。 反观内屋那边,崔义的老母亲已经被砍倒在地,而这边,另一个蒙脸人一斧头砍向崔义的肚子,并飞起一脚将崔义踹倒在地。紧跟着,三个强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消失不见了。我呆呆的看了看手中的捆仙绳,又呆呆的看着四周的一切,为什么我明明束缚住了那翻江龙,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事情的发展? 为什么? 当师父进来的刹那,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师父这是为什么?我明明挡住了翻江龙,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事情的发展,该是怎样还是变成了怎样……这是为什么?!我也想找到崔义轮回的真相,但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该怎么找真相啊?师父!”哪知我的话说完,师父依旧跑到崔义的母亲跟前,将其搀扶起来,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我,而是探了一下崔义母亲的命脉。 当崔义霍地冲出房门的刹那,师父及时的向我喊了起来,还是那句话,让我盯着崔义,别让崔义出什么事。但是这些师父都已经说过了啊!不对,难道师父出现的这段画面,只是一段幻影?也就是说,真正的师父,只是经历过一次,而我却是看到了第三次画面?想到此,我心念急转,伸手咬破手指,在手掌上面画出了一个太极图,然后扬起太极图向师父大声的喊道:“师父!你能看到我吗?我已经跟随崔义开始第三次轮回了!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都已经第三次轮回了,我什么也没找到,真相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师父,我好累……” 就在这时,但见那搀扶着崔义母亲的师父,突然紧紧盯着我,话音一转,向我急急的说道:“二狗……你现在是在崔义的轮回地狱,这轮回地狱是崔义的,不是你的!所以你根本阻止不了,你也不能阻止,只能跟随这一切,仔细的观察,用心的寻找真相,二狗,你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师父的话语,像是空谷中回荡的风声,不断的震颤着我的心海。我猛地回过头,却是看到眼前的师父,又在和我说道:“快去啊!不能让他出什么事情!” 这句话,让我先是一愣,随即我明白了,这是第二次轮回时的画面,所以现在师父现在的影像,也应该是第二次轮回时,我所看到的他的模样。至于刚才的那番话,乃是我与师父冲破了阴阳两界的界点,而相互传递的声音。现在师父应该在现实世界里等着我寻找真相,我定了定神,急忙转身向外面冲了去! 师父让我用心寻找,嗯,前面两次轮回,我都忽略了太多太多细节,而且考虑的事情也远远不够全面,这一次,我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探寻。恁娘的,我就不相信破不掉这个轮回地狱,出了院子,我手中的捆仙绳席卷而出,纵身飞掠起来,远处,崔义的身影,果然还在狂奔,向着远处的深山老林,不断的疾驰。 一改前两次的做法,我在山林之中追上崔义的刹那,刚想开口询问,却是强忍着没问出口,想了想,我立时闪身跑在了崔义的前面。不多时,便是将崔义远远的抛在身后,前两次我都是跟随着崔义的身影观察整件事情的始末,那现在我不再跟随他,因为我已经全盘的了解到所有的情况,二虎所在的位置,翻江龙所在的位置,我都知道了。 当我来到夹道跟前时,我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冲上了夹道,现在崔义还在后面,只要我现在找到二虎,问明事情的真相就行了!想到此,我不再有半点犹豫,一路来到山坡上,但,但当我看到眼前的洞窟时,却是呆住了…… 只见崔义仿佛一个血人,一个杀人魔王般,站在洞窟跟前,而他的手中,依旧提着那把砍柴刀。我顿时气急的大叫起来:“恁娘的!崔义你明明在我后面,为什么我紧赶慢赶的来到这里,你却已经把二虎给杀了啊?你是怎么来的?!”这,这完全不合乎逻辑啊!我明明走在崔义的前面,按理说我应该见到死之前的二虎才对,可是我来到这里,崔义已经把二虎杀了,这提前的也太快了吧? 不,不不,我脑子一热,恍惚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记得三个强盗在杀了崔义的母亲之后,几乎和崔义前后脚离开了仁义村,那么当崔义找到这里时,这三个强盗应该也才到自己的老窝躲起来才是。不应该分开的这么快,翻江龙此刻已经呆在了盘龙洞,而二虎就在上面的洞窟内,他们跑得也太快了吧? 非但如此,二虎一更吃饭二更睡觉,竟然都被崔义料到了,按正常的逻辑来推测,二虎刚刚逃回来,怎可能说睡着就睡着呢?而且还等着崔义来杀他们,他们难道是傻逼吗?不会的,他们不傻,崔义也不傻,那这时间就不合乎逻辑了,对!是时间混乱了!前后衔接的太快,从刚刚这一幕来看,我深深的感觉到,整个轮回地狱内的时间,都是在跟随崔义的步伐前进着,而且从他出来,到杀掉三个强盗,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找。 哪怕是我提前赶到这里,哪怕我阻止他们,都不能改变结局。师父说得对啊……这轮回地狱是崔义的,不是我的,我仅能当成一个旁观者,却不能置身事内。崔义的轮回地狱……崔义的轮回地狱……或许我想到了什么,既然是崔义的轮回地狱,那么整个轮回的时间和衔接,都是根据崔义的执念在转动,也就是说,崔义认为这一幕幕的画面是正常的逻辑,那我所看到的,就是正常的,但是我现在发现了不正常的逻辑点,也就证明了另外一件事,崔义的记忆有缺失! 对!他的记忆有缺失!那么他的执念,也是片段的,只不过这些片段,在崔义的轮回地狱之中,强行的被糅合在了一起。崔义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杀,立时冲出来追赶三个强盗,这期间,或许就是个误区,他真正的经历,应该不是这样,否则时间就不对了,这次崔义来到这里杀他们三个强盗,好像是在三个强盗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的,也就是说,正常的逻辑中,三个强盗应该是已经不在意那件杀人事件了,难道真正的现实是,崔义并没有立即追出来?而是选择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的深夜才来到这里寻仇? 如果这么推算,前后逻辑似乎就能说得通,然而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想不到。而我所能看到的,只能是存在于崔义的记忆内发生过的事情,崔义来到这里杀了三个强盗,而我只能看到他杀三个强盗的过程或者后面的事情,但却看不到崔义没来之前的事情,因为崔义没来之前,这个轮回地狱之中,本就不会出现。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下山虎的惨叫声,想到此,我恍然醒悟,这次我没有阻止崔义杀他们,那么他们应该还是会按照原本的步骤进行,下山虎还有一口气在。想到此,我急忙冲进洞窟,直接找到了下山虎!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是什么(中) 正当我激动的想要再问时,却是看到下山虎又摇了摇头,这下可是把我搞糊涂了,我再次问道:“你们和崔义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认识,但不熟?”当我说完这句话时,只见下山虎猛地又点了点头,看到这里,我急忙追寻着这个思路再往下问“翻江龙说崔义想独吞,独吞什么?宝物?!” 当宝物二字出口的刹那,我陡然看到下山虎的双眼不断的暴睁,最终,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下山虎的生机顿失。不过,不过我几乎就能确定了,三个强盗并非无缘无故的去崔义家中杀人,而是想要和崔义争夺什么宝物,至于宝物的名称,我还不能得知。可崔义与这三个强盗只是认识,又不熟悉,他们之间怎么会有利益冲突呢? 这倒是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崔义发疯般的为老母亲报仇,可见他是个孝子,但从翻江龙对崔义的话语中,似乎又能理解出另外一层意思,翻江龙似乎在表达,表达崔义并不是一个好人啊!因为能够从三个强盗手中私吞宝物,人还能好到哪去?再者,从崔义杀害这三个强盗的狠绝手法上,似乎又不难看出,他并非不会打架,而且很会打。 但这就更不对了,如果他能够以一敌二的对方二虎,又能最终杀死翻江龙,那么当这三个强盗跑到他家中杀人时,他怎么会显得手无缚鸡之力呢?难道是他喝醉了酒的缘故?神志不清? 还是……还是他根本就没想抵抗? 一连串的疑问,死死的缠绕着我,突然间,我飞快的向着翻江龙所在的位置追了去。这次我依旧是直接赶往深谷所在,但当我来到深谷跟前时,已然看到崔义和翻江龙一前一后的正往这边追赶,似乎时间被我刚刚好赶上。但我好像听到他们在半途嚷嚷着什么,是翻江龙的声音……“崔义你这个王八犊子,你就是个畜生!枉费我们敬你是一条汉子,你根本就不是个人!给老子站住,老子要宰了你!” 模模糊糊的,好像是翻江龙在怒骂崔义的声音。但这些话语之中,似乎把崔义骂的狗血淋头,竟然直言崔义不是个人,而是个畜生?就在这时,只见崔义一闪没入了深谷之中,而后面,翻江龙飞快的追了来。我心念如电,想了想,即刻在翻江龙前面大喊一声:“宝物被崔义私吞了!宝物!” “宝物!崔义你这个王八犊子!你居然设局让我们抢你自家的宝物,而且让我们杀害你的老娘,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你给老子出来,老子要一刀劈了你!”翻江龙说着,随即也冲进了深谷之中。然而他的话,却是让我浑身一颤,呆呆的站在原地,什么?什么设局去抢自家的宝物? 崔义设局让翻江龙三个强盗去抢他自家的宝物?而且还私吞?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到这几句话,脑袋几乎要炸了,我完全听不懂啊!而且,从翻江龙的话语之中,还听到崔义让他们三个去杀害他的老母亲,而且这三个强盗事后才知道这件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崔义不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之死,而发疯似的找这三个强盗报仇吗? 怎么会在此刻来了个大逆转呢?他怎么又成了老母亲被害的罪魁祸首?崔义和三个强盗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勾当?! 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山坡上传来翻江龙的惨叫声。我立时冲上山坡,只见翻江龙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此刻,我猛地震开手臂,捆仙绳傲啸而出,瞬间向着崔义打了过去!与此同时,我急急的向着不断喷出鲜血的翻江龙问道:“翻江龙!你们要抢的宝物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九……九龙镯……” “九龙镯?九龙镯是什么?!崔义!”我突然扭头向崔义大声的怒喝,转而又叫道:“你如果还记得自己母亲的死,如果还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你还是个孝子,现在你倒是说说,九龙镯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为这个九龙镯而相互杀戮?!”当我把九龙镯三个字眼不断的传入崔义的耳朵内时,这一刻,我怔怔的看着崔义的身子,顿了一顿。 “九龙镯……九龙镯是什么……” 崔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此刻,他竟然忘记把翻江龙的脑袋砍下来。如此,我惊愕的想到,难道这九龙镯,就是破解轮回地狱的关键所在?崔义开始转变了,他没有砍下翻江龙的脑袋,嗯,一定是的!一定就是九龙镯!突然,崔义一脸茫然的抬起头,喃喃自语的说道:“九龙镯是我家的家传宝物,已经传了九代,可是到了我这一代,我娘就是不肯把九龙镯传给我。那九龙镯可以卖很多钱,明明可以卖很多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但我娘就是老顽固,她就是不肯把九龙镯给我!为什么不肯?我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居然为了一个九龙镯,就让我吃尽苦头,我活到现在还没有媳妇,这都是为什么?都是因为她!我要拿走九龙镯,卖了钱,再好好孝敬她,但她不知道把九龙镯藏在什么地方,我找不到,所以……” “所以你设局,让翻江龙他们三个强盗去你家抢走九龙镯?你故意做这个局,就是不想让你们村儿里的村民们说你是个逆子?而这三个强盗去了你家,最终没有找到,所以他们怀疑是你私吞了九龙镯。并误杀了你的母亲,但当你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杀以后,唤起了你内心深处的良知,故而你死后,一直执着于自己是个孝子,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却忘记了事情的始末?!” 听到崔义的话,我瞬间将整个杀戮的前因后果,一路顺了下来。我似乎明白了,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们杀了我娘,他们杀了我娘,我报仇,我要报仇!我是个孝子,我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不孝,我不能让人家知道……”霎时,崔义惊恐的站起身,一脸呆滞的嘟囔着,随之,他发疯似的跑到翻江龙的跟前,挥起砍柴刀,一刀一刀的砍下去,并大声的骂道:“你们为什么要说我不孝?你们杀了我娘,我要报仇,我只要杀了你们,我还是仁义村的孝子!我还是个孝子!” 当我看着翻江龙的脑袋彻底被崔义砍得稀巴烂后,整颗心,似乎也落了地。如此说来,我所推测的一切,也就都是事实,而我一直以为崔义是个孝子,是个仁义之人,现在看来……所谓的仁义村,所谓的仁义二字,似乎并未在他的身上,体现出一星半点。仁义村,仁义,对于崔义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是个天下最大最大的讽刺啊! 现在我明白了,明白了崔义为什么会堕入轮回地狱,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死后才会堕入地狱,永不超生。所以他一直在重复自己的生和死,一直在被自己的执念所困,他虽然身在地狱,但浑然不知,竟把那些贼心恶胆,那些曾经做过的坏事,全部抛诸脑后,只是记得他是个孝子,在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而他家中为什么会吸引那三个强盗,他却是记不得了,或许这就是地狱吧…… 如果他真能想起自己所做过的一切,那么他也就再也不需要继续轮回下去了。而这地狱的恶报,自然也就无法再束缚他。此刻,我再次看着崔义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子,向着仁义村的方向,快步跑了回去。然而,我却是没有再想到要度化他,为什么师父要让我进入这个人渣败类的轮回地狱之中,来寻找什么真相,还让我来度化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心中还保留着那一抹善念吗?但这番恶报是怎么来的?都是他一手造作的啊!只不过,我虽这么想,但却不能违逆师父之命,既然师父让我来度化崔义,我也只能按照师父的吩咐做。只是现在,事情的真相我已经找到,而且已经明白了一切,难道还也好回去继续第四次轮回不成?! 不,我累了,仅仅四次轮回,我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反观那崔义,似乎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在他轮回地狱的路上,前途似乎遥遥无期,永远没有超拔的机会!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该是时候回去找到师父,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老人家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七章 真相是什么(下) 若是普通人,能看到阵盘是怎么布置的就不错了。但若是没有开天眼,又能看到金光闪烁的一个大大的八卦阵竖立在村口处,那这很明显在告诉看到的人,此地并非是现实世界,而是阴间,或者轮回地狱……我一步步走近八卦图阵的跟前,心里不断的打起了鼓,这是八卦图阵不假,但是这图阵是何人布置的呢? 难道是师父? 然而师父还差两天才满七七四十九天,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他是不能使用任何道术的。自然是包括布置阵法,难道是别的高人?别的高人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仁义村太过偏僻,怎么可能接连来这么高人驻足呢?除非……除非师父的时间已经到了,难不成七七四十九天已满? 而我在这轮回地狱之中,过了三次轮回,外面的现实世界,却是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嗯,一定是这样!我再次看到这个八卦图阵,却是咧嘴一笑,如果这真是师父布置的阵法,就说明师父的道行彻底的恢复了啊!可这八卦图阵摆放在村口,又是何意?我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的又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我抬出脚步即将跨入八卦图阵的刹那,陡然间看到里面的太极图,阴阳鱼轰然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抹朦胧的灰白色光影。紧接着,眼前的灰白色光影,逐渐的出现了一幅幅画面,我急忙盯着那些画面看了看,这,这里面的画面,我竟然都没见过啊……脚步不由自主的从八卦图阵中走了进来,此刻,我莫名的看到四周的景色陡然一变。 眼前,却是出现了一个城镇的模样,画面再转,眼前,竟然是来到了一个没有幌子的店铺跟前。店铺是关着的,但从门缝之中散发出来的污秽之气,不难看出,这里面,应该是经营着什么特殊的生意。果然,当我眼前的画面一闪,来到了店铺内部后,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一个秘密的小赌坊。 我一眼就看到了正陶醉在赌博之中的崔义。他光着膀子,四平八稳的趴在赌桌一角,身前的案头,摆放着一小堆的零钱,而那边还有一群人,别人的跟前,则也是摆放着一堆堆零钱,有大票有小票。整体看,崔义跟前的钱最少。摇色子的庄家立时吆喝一声:“三个六豹子,通杀!” 眼看着桌面上堆积的小山状的钱币,四周的玩家纷纷唉声叹气。而对面崔义更是气呼呼的将跟前的一小堆零钱全部推了出去,并大声的骂道:“犊子玩意儿!老子这次继续买大!” 当庄家开出一个一二三小的时候,崔义气得一尥蹶子站起身。庄家那边开心的收钱,而这边,崔义脸色憋得铁青,扒开人群,似乎找到了两个看场子的,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转而被其中一人领进了一个小黑屋。我眼前画面一闪,却是看到小黑屋内,一个五十多岁,嘴里镶满金牙的胖老头儿,挥拳就是照着崔义的脸上砸了一拳,崔义扭头喷出了一口鲜血,急忙说道:“再借这一次,保证三天内就还……” “借你姥姥!你上个月的赌债还没还呢!我说崔义,你他娘的想什么老子还能不知道吗?你每次都想玩大的,但每次都输个精光,俗话说无信难成买卖,总是让老子这么给你借钱,你什么时候能还啊?!”镶金牙的胖老头儿一边揉着手背,一边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崔义,别说咱不点你,现在就点透你小子,给你指你一条明路,要说你们家在仁义村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听人说你祖上在山里曾救过一个明朝的皇帝,那皇帝事后上门答谢,被你祖上拒绝了。恰巧你曾曾……曾祖母怀了孩子,又与当时的皇贵妃同年,皇贵妃就赏了一个九龙镯给你家。你祖上不敢再拒绝,就勉强收下了。于是皇帝又给你们村子提了一个牌坊,书仁义二字,以表达对你们村子的感激。现在你们家的那个镯子传啊传啊……也应该传到你的手里了吧?崔义啊,别的话咱就不多说了,如果你还不明白,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三天以后,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所有赌债全部还上!” 见崔义低着头不吭声,那镶金牙的胖老头儿接着又叹了一声:“唉,听说啊,那九龙镯是纯金打造,而且其价值所在,绝非那点金子的重量,而是那上面盘绕的九龙雕刻,栩栩如生,简直就是当时的国宝。试想赏给最宠爱的贵妃之物,能会差到哪去啊?如果把那九龙镯拿出来,崔义,兴许你以后三代都不愁吃喝喽……” 说完这些,镶金牙的胖老头儿使了个眼色,立时有两个魁梧的大汉架着崔义,将其扔出了赌坊。崔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即向着赌坊啐了一口唾沫,沉声骂道:“就那么点赌债,还想让老子卖家传宝,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老子就是有钱也不会再给你们!”说完,他转身离开城镇。 随走带了两瓶酒一包下酒菜,一边吃喝一边走着。刚回到仁义村,在村口停顿了。他似乎在想着什么,或许在回想那镶金牙的老头儿的话,也或许是在想着家里的家传宝九龙镯能卖多少钱。突然,村口有个老头儿扛着锄头路过,随口向崔义打了个招呼:“崔义,你小子两天不回家,你娘在家都快饿死了!要知道你家可是咱们仁义村的仁义典范,不能丢祖宗的人啊!” 崔义闻言,脸色气得铁青,随即沉声骂道:“老东西,也不把家传宝传给我,我都三十了,连媳妇都没有,家里穷成这个样,你要死不活的,我拿什么养你啊?!”说完,崔义又看了看那个路过的村民背影,随即又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开了村子。他这一路灌着酒,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进了深山老林。 眼前画面一转,只见崔义来到了二虎所在的洞窟跟前,站在洞窟下面停顿了好一会儿,崔义才揣着剩余的一瓶酒走了上去。只听到洞窟内,一阵阵打骂爆笑的声音,粗犷的谩骂声,在昭示着,正是那三个强盗的声音。当里面的人看到崔义时,不禁传出了一个冰冷的问话:“你他娘的跑来老子们的地盘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兄弟三个是干什么的?!” 我皱了皱眉头,很想到洞窟跟前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又在说些什么。然而我眼前的画面,仅仅是隔老远看着那洞窟,随后,崔义在里面时而大声时而小声的说着什么。不多时,便是传来了一阵哄笑,那翻江龙的声音甚是粗犷豪气,隔老远都能听到……“你他娘的还真是个畜生,居然让我们合伙与你演戏,却是去打劫你的家!哈哈哈……不过听你所说,你们家的那个什么九龙镯,到底能卖多少钱?到时兄弟几个平分,如果你答应咱就干这一票,如果你不答应,咱……就再考虑考虑,哈哈哈……” 不知道崔义又小声的和他们商议了什么,随后又换来那三个强盗的大笑声。不多时,崔义小跑出了洞窟,一路沿着夹道向着回村的方向跑了去。眼前的画面再一转,只见崔义的家中,崔义一个人趴在酒桌前,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悠哉悠哉。而此刻,厨房内,崔义的母亲,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端出一碗面条走了进来,并说道:“大义啊,咱家的粮食快没了,就剩这么点,你先吃着,娘回头喝点稀饭就行了。” “拿走拿走!什么饭啊这是?喂猪猪都不吃!再不拿走我给扔出去啦?!”崔义横眉竖眼的瞪着母亲,直把老母亲吓得浑身打颤,只得低着头端着碗走了开去。与此同时,我清楚的看到老母亲偷偷的抹着眼泪。这一刻,我几乎是咬着牙,心里不断的骂着这个畜生,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八章 因,果 若是我有这么一位老母亲,我定会好好的孝顺她,直到为她养老送终。而那边崔义还在悠哉悠哉的喝着酒,而这边,老母亲还是偷偷的在喝稀汤,饭都不舍得吃,给他留着。然而他却已经和那三个强盗定下了毒计,要从老母亲手中,抢走家传宝,并……并把老母亲杀害! 此等逆子,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别说是堕入轮回地狱,就是十八层地狱全部走一遍,也不为过!我实在是气愤难当,然而我哪里不知道,这些画面,全都是以往发生过的,早已成为过去了。现在我再看到,只不过是将一切因果始末,尽数了解一番。但是这一幕,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深深的叹了一声,扭头再看一眼那崔义,我真想现在上去揍他一顿。 画面再转,天色已黑,而堂屋内,崔义已经喝了好几瓶酒,和无数次轮回一样,他的手微微颤抖,酒杯滑落下来。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前仰后翻的摔倒在地上,看到这里,我顿时着急了,因为我知道,那三个强盗很快就会来到。果不其然,当夜已深,而院子里的一群鸡鸭还在地上踅摸着吃食的时候,只见外面三道黑影,纵身翻进了院子里。 为首的蒙脸人,手中持大砍刀,而两边两个人,各自手持斧头。突然,一只大肥鸭呱呱的叫着,昂着头冲到了那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跟前,只见那人挥起大砍刀,一刀将那大肥鸭劈成两半。与此同时,他一打手势,两边的二人分别向着东西屋冲了去。这个画面,似乎比崔义的轮回地狱之中,更显得丰富许多。 因为很多细节,在轮回地狱内,并未显现,而那里面,仅仅是崔义所能记起的东西拼凑而成。窗户毫无意外的被砸开,其中一个手持符头的蒙脸人冲进了东屋。然而这时,崔义仍然不省人事,或许是看到有人进家门打劫,老母亲颤颤巍巍的从东屋内冲了出来,手扶着门框大声的喊道:“大义!大义儿啊!你快跑!有强盗啊!” 就在这时,她身后那个手持斧头的蒙脸人,挥起斧头砍向了老母亲,当老母亲倒在地上时,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霎时怒叫一声:“大虎!你他娘的真对老人下毒手啊?我们说好只是抢宝贝,不干畜生才做的事情!”说到畜生这个词汇,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突然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崔义,随即冷哼一声。 砍倒老母亲的蒙脸人呆了呆,随即低声说道:“老大,我用斧头背面打的,只是把她打昏了而已!”听到这话,我眼睛不禁一亮原来真正的事实是,老母亲并未死啊! 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点了点头,立时吩咐上山虎和下山虎去寻找九龙镯。然而在他们寻找的同时,这边崔义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但见老母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先是一怔,随即痛哭失声。或许是亲眼看到自己的老母亲倒在地上,或许是亲眼看到自己布的局变成了真的,这一刻,他反而被眼前的一切,激起了内心最善的那一面吧。 崔义霍地窜了起来,随即哭喊着叫道:“娘!娘你怎么了?翻江龙你们三个王八犊子,你们居然真的杀了我娘!老子和你们拼了!”说着,崔义随手提起了一把砍柴刀,直接冲向了那三个强盗,三个强盗先是一愣,随即和崔义打了起来。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打斗中,不知道是上山虎还是下山虎,一斧头砍在了崔义的肚子上。 三个强盗但见崔义的肚子呼的一下子喷出一股鲜血,皆是吓得向后退了几步。手持大砍刀的蒙脸人翻江龙怒声叫道:“我们被这小子算计了,他只是引诱我们来做抢劫的假象,然后他自己再悄悄的得到家传宝!这动静估计外面很快就会来人,我们快走!”听到翻江龙的话,那个砍了崔义的蒙脸人,立时飞起一脚将崔义踹开,然后三人飞快的冲出了院子。 “来人啊!杀人啦!” 崔义的酒似乎醒了,但是看着家里狼藉一片,看着老母亲倒地不起,他彻底的乱了套。他拼命的向外面喊,拼命的哭,当村民们陆陆续续冲进院子时,崔义霎时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村民们看到了崔义家被打劫的场景,纷纷搭把手,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为崔义包扎的为崔义包扎。 最重要的是,老母亲被人抬到了床上,只是她年纪那么大,又被人打昏过去,只怕是一时半刻无法醒来。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一致把矛头指向了那三个强盗,翻江龙、上山虎、下山虎这三个远近闻名的强盗。但他们都已经跑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搭救这母子二人。 崔义伤势很重,伤口包扎好以后,仍然在昏迷之中,而且不断的发高烧,说胡话。过了一天,村民们见这母子俩的情况这么严重,请来了郎中看看也是没什么招,山里的人,本身没什么钱,要说转移到大城市去救治,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药也上了,只能看他的造化。 只是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村民们知道这一切凶祸的背后,一手主导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崔义的时候,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村民们轮流留下一个人照料这母子俩,然而到了第三天夜里,那照料者趴在东屋的床沿上睡着了。而西屋崔义这边,不知道是被高烧烧坏了脑子,还是回光返照,霍地从床上走了下来,弯身捡起一把砍柴刀,跌跌撞撞的出了院子。画面一转,我怔怔的看着崔义一路疾驰的向着深山老林跑了去。 而且一边跑还一边大骂着,这些话,几乎和轮回地狱中发生的一模一样了。到了二虎所藏匿的洞窟之中,崔义的脚步静悄悄的,他一点一点的靠近二虎,然后手起刀落,将二人砍死。鲜血喷涌出来,喷了崔义满脸满身。但是他仿佛没有半点感觉,如同一具僵尸,浑身僵硬的向山下走去。 来到河湾跟前,崔义一步步走上了竹筏,挥起砍柴刀切断了绳子,竹筏顺流而下,向着盘龙洞所在的方向而去。当崔义出现在盘龙洞的跟前时,翻江龙似乎在里面听到了动静,十分警觉的问了一声:“谁?谁在外面?!” “啊!” 崔义大叫一声冲进了盘龙洞,很快,便是听到里面一阵阵打斗的声音,紧接着,只见翻江龙提着大砍刀,浑身血迹斑斑的跑了出来。而崔义在后面追赶,出了盘龙洞,翻江龙一个猛转身和崔义对砍起来,刀来刀往,二人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很快,翻江龙飞起一脚将崔义踹倒在地,崔义一骨碌爬起身子,掉头就跑。 翻江龙提着大砍刀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喊:“崔义你这个王八犊子!你私吞了宝物,现在还敢来寻我们的仇!你他娘的简直是找死!老子要宰了你这个畜生!”接下来所看到的,几乎和轮回之中的差不多了,二人一追一赶的进了深谷之中,随后在深谷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翻江龙的腿竟然断了,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跑了出来,然后一路往山坡上跑。 此刻又来了个大反转,倒是成了崔义追赶翻江龙,直把翻江龙追到山坡上一处空地,翻江龙再也跑不动,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此刻,崔义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刀劈向了翻江龙,连续几刀下去,崔义一尥蹶子栽倒在地上,然而此刻,翻江龙竟然没有死透,颤颤的拿起大砍刀,硬生生捅进了崔义的肚子里。 这一刀下去,那原本包扎起来的伤口,呼啦一下子开了,而且肠子都露了出来。崔义此刻如同疯魔般,掉头一刀砍向了翻江龙的脖子,将其脑袋抹了下来。随即抓起翻江龙的头,用尽全部气力啐了一口唾沫,仰天大叫:“娘!儿子给你报仇啦!儿……”话没说完,只见崔义一头扎了下去,然而他的身子没翻下去,却是看到他的魂魄,从体内直接冲了出来。 魂魄离体的刹那,崔义仿佛毫无察觉,艰难的站起身,他跌跌撞撞的向着仁义村所在的方向,跑了回去。画面一转,只见崔义回到了家中,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仰脖灌进了肚子里。然而就在这时,他呆呆的看了一眼酒桌上的下酒菜,迟疑了有片玄,随即又继续喝着酒。 不多时,酒杯滑落,崔义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崔义抬起头大声喊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娘,快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零九章 慈母救子 但真正的实相,真正的因和果,他不会明白,甚至也不想去明白。这样的鬼,不知自己已死,永远堕入无休止的轮回地狱之中。和一些其他的鬼类相同,尤其是凶死的鬼魂,脑子里,仅存过世那一瞬间的记忆,别的记忆,荡然无存。这样的鬼魂最为可怜,因为他们无法明白自己的因果是什么,也无法去明白,只能一遍一遍的承受生死苦楚,直到罪业在亿万年后还清,方能明白始末,痛改前非。 看到这里,我突然扭头跑了出去,直接回到了村口那个八卦图阵跟前,并向后退了一步,从八卦图阵之中走了出来。如此,眼前再度陷入一片漆黑,仿佛先前所看到的一切,又都不存在了。看完了这些,我还是不太明白,抬起头,我大声的喊道:“师父!我还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救他?他有什么资格值得我们这么做?而且我们放弃了直接前往长白山,难道就是为了救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吗?!” “二狗,你先不要抱怨,其实这都是崔义之母的大愿,他的母亲三步一跪,五步一拜的到了道观,请求神灵搭救他的儿子脱离苦海。故而,虽说崔义罪该万死,但念起老母亲有救子之心,神灵垂恩,特布星象以告知为师前来搭救不孝子崔义!二狗,现在你已经明白了崔义的轮回始末,如此,你可再进入他的轮回地狱之中,将真相告知于他,让他忏悔己过……” “师父!师父!” 只听到师父的话,缓缓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只是话还未说完,便是听不到了声音。我扭回头,深深的叹了一声,原来是崔义的母亲行如此大愿,才让我和师父不得不跑来这里搭救她的儿子,但我深知并非感念崔义值得救,而是感念老母亲的心愿,值得满足,可怜天下父母心,不为崔义,就算为了老母亲,我,我也得把崔义救出轮回地狱才是。 不过师父并未告诉我,就算崔义痛改前非,他将何去何从?难道他犯下了大过,就这么既往不咎了吗?难道那三个强盗的命,就不是人命吗?!我咬了咬牙,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去想,还是先把崔义弄出轮回地狱再说,至于他以后怎么办,也只要听天由命了! 想罢,我快步来到了崔义的家中,此刻,但见场景重现,崔义突然摔倒在地上,然而就在这时,院子内,呼啦啦冲进了三个蒙脸人。看到这一幕,我急忙跑到崔义的跟前,不等崔义开口大叫,我却是伸手咬破手指,瞬间在崔义的额头画出了一道千斤扎!此千斤扎,不但能压人间一切事物,更是连妖邪鬼怪都能死死的压制,让他们动弹不得。 待那三个强盗抢掠一番无功而返时,这一刻,崔义的肚子上并未有半点伤痕,这轮回地狱,似乎已经开始被我扭转。我定了定神,一把将崔义拽了起来,然后向崔义大声叫道:“崔义你自己看看!那是你的母亲!你居然伙同强盗加害自己的母亲,你还是人吗?!你还有脸作为人子吗?!” 被我一番痛骂的崔义,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恍惚间,顿时泪如雨下,他仿佛想起了,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这一刻,我一点一点的看着这轮回地狱被扭转,被改变,立时趁热打铁,再次向崔义训斥:“你再看清楚!你母亲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她只是被那三个强盗打昏了过去,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死,但是,你现在却已经死了!你是个鬼!!” 听到“鬼”这个字,崔义浑身一颤,他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老母亲,随后又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多时,崔义站起身,四下里看了一眼,急急的喊道:“不!我没死,我没死!我是人,我不是鬼!”听到这些话,我不禁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还在发痴梦。 我接着又说道:“你已经在轮回地狱之中,来来回回穿梭了无数次,而我,已经陪着你来回跑了三次。崔义,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鬼,不是人!那倒在地上的,也并不是你的母亲,而是你记忆里面的幻象,你母亲在阳间活得好好的,但是她为了救你脱离苦海,却是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一直拜到了山上的道观,才有神灵感念你母亲救子之心,让我们师徒前来搭救你脱离轮回地狱之苦。崔义,你仔细的想想,这些,这一切,还有你杀死那三个强盗的事情,你其实在这轮回地狱之中,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就算你再杀那三个强盗一万次,甚至是一百万次,你还是没有出期,永远都会在这种生生死死的轮回之中度过!” 紧接着,在崔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又说道:“你回想一下你自己所做的混账事,你居然伙同三个强盗打劫你的母亲,而最后,你的母亲却是为了救你,为了给你赎罪,不惜长途跋涉的叩拜到道观,崔义!如果你还算有那么一丁点的善念,就醒醒吧!为你所做过的恶事,勇敢的承担,就算做鬼,也要做一个堂堂正正,有担当的鬼!” 说到这里,我挥手将崔义额头上的千斤扎抹了去,我相信,此刻的崔义如果没了千斤扎的压制,还是不能清醒,那么,我也就再也没有搭救他的必要了。他继续沉沦下去,也只能是他自己的造化。我和师父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只是他罪孽深重,若是这都搭救不了他,那只能说明天不容他! “呜呜呜……” 当千斤扎从崔义的身上卸掉,崔义当场跪倒在老母亲的跟前,随即痛哭失声……“娘!儿子不是人!不是人啊!”一边哭喊着,崔义一边重重的摔打着自己的脸,重重的摔打着。不知哭了多久,崔义接着又说道“儿子想起来了,害娘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儿子自己,都是儿子糊涂,一切都是儿子的错,做人不做好人,做儿子也做了一个不孝子,儿子这辈子都过得跟畜生一样,儿子知道错了……娘,如果儿子还能投胎,儿子愿意当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您的恩情,洗刷儿子的罪孽……” 说到这里,崔义重重的向老母亲,磕了三个响头。第三个头刚刚磕下去,忽然间听到半空中仿佛传来一道闷雷般的炸响,紧接着,一道雷鸣般的怒喝之音,滚滚传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人皆恶之,刑祸随之,吉庆避之,恶星灾之,算尽则死。世人当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侥幸而为,乃是欺天欺地,欺神之举!更是欺心大罪!崔义,你本该堕入轮回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纵有出期,也必然要再入炼狱受苦,但念你老母亲爱子之心,感天动地!今见你忏悔己过,认清善恶本质,故而超拔你出离轮回地狱,转世投胎入畜生道,来世如你所愿,当牛做马,偿还你的罪孽吧……” 这声音不是师父,但不知是哪位神灵,无论是哪位神灵,既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想必崔义的轮回地狱之苦,算是化解了。然而接下来,他要投胎转世到畜生道,畜生道,顾名思义,就是投胎转世做畜生,来偿还前世所犯下的罪孽!其实对于崔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能够这么快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是他的造化了啊! 十八层地狱,炼狱之苦,已然幸免。而这一切,真要感谢的,应该是他的老母亲,他的老母亲真可谓是一位活菩萨……滚滚闷雷之音闪过,只见一道白光闪现,仿佛将黑夜劈开,劈成了两半,我被那白光刺得双眼睁不开,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随后,但见白光一闪即逝,而那崔义,则是被白光席卷着,消失于无影无踪…… 看着此番情景,我仿佛还置身于梦境之中,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我喃喃自语的说道:“崔义总算脱离这轮回地狱了,而我也终究可以从这无休止的轮回之中,解脱出去。实在无法想象,一道浑浑噩噩的魂魄,永永远远的堕落在轮回地狱之中,那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可怜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章 最终的真相 “砰砰砰……砰砰砰……” 我越来越用力的拍打着四周,但觉我此刻好像仰躺在一个木匣子里,左右前后,都将我死死的笼罩在内。终于,我忍不住大声喊道:“师父!师父救我!我在哪里啊?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到?!”一边喊叫着,我一边拍打着四周,逐渐的,我仿佛嗅到一丝丝腐臭之气,不停的往我的鼻息内钻。 那腐臭之气越加的浓厚,直到我彻底的无法忍受,猛地跳了起来。但刚抬起头,却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我又是重重的躺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上方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闷响,紧接着,我看到这个木匣子被打开了,是师父打开的,师父掀开了盖子,忙向我说道:“你醒了?” 听到师父这话,我完全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在什么地方啊?!皱着眉头,我诧异的坐起身子,但当我看到身处的这个木匣子,竟然是一副巨大的黑漆大棺材后,我浑身不由得一颤,接着,我脖子略显僵硬的,一点一点的扭了回来,当我看到和我一样平躺在棺材内的一具腐尸时,我只觉得腿肚上的筋不停的往外爆,霎时,我一尥蹶子从棺材内冲了出来,并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大声叫道:“师父!我我,我怎么会躺在棺材里面啊?!” 说着,我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但见四周,乃是崔义家的堂屋,而外面强烈的光线折射进来,让我有些不太适应,急忙闭上眼,随即用手臂挡着,一点一点的打开。直到我将崔义的家全部认清后,才确信我现在回到了阳世间,乃是从崔义的轮回地狱之中回来了!不过,我怎么会从棺材内出来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探头再看了一眼棺材内的腐尸,当我看着那腐尸的模样,大致与崔义的样貌有着几分相似后,我立时惊恐的叫道:“师父!这,这是崔义的尸体?!你怎么把我和崔义的尸体放在一起了啊?而且尸体都臭了,哇……”说着,我顿时跑到门外大口大口的干呕起来。 哪知我的话说完,师父却还是一脸安静的看着我,似乎并不着急和我解释。等我吐完,结果回头闻闻身上的衣服也还是带着浓厚的尸气,立时又忍不住掉头去干呕了一会儿,最终,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堂屋内,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的说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吧?可就算我死了,你也没必要为了省棺材而把我和崔义放在一个棺材内啊!” “胡说八道!” 师父瞪了我一眼,且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这都是你的选择,要想进入崔义的轮回地狱,就必须这么做。” “呃……” 我一时间,却是无言以对了,师父居然说,说这是我的选择,可是我……“师父,我记得我们来到仁义村时,就直接进入轮回地狱了啊!为什么你所说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说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现在的记忆,与轮回地狱之中相互吻合,而在这现实世界里,仿佛我的记忆少了一大块。 但至于如何少的,我不知道。师父缓步来到我的跟前,一脸严肃的说道:“为了让你能够进入崔义的轮回地狱,就必须让你误以为轮回地狱之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现在,为师要让你全部都想起来,你忍一下,因为你的头可能会有一点痛!”话音还未落,但见师父伸手在我的后脑勺重重的拍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只觉得后脑勺仿佛有着一块淤积的东西压制着,被师父重重的一拍,轰然间炸开了! “啊!” 我顿觉脑袋传来一阵阵剧痛,当即抱着头瘫坐在地上,师父还是一点痛,这哪里是一点点啊?分明是剧痛难忍,不过这一刻,那些被师父压制的记忆,一股脑的全部涌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而且,我渐渐的回想着,回想着和师父来到仁义村所见到的一切。原来……原来我和师父来仁义村的时候,并非是在轮回地狱之中所见到的那些画面啊! 现在,我全部记起来了,那晚,我和师父来到崔义家,只见崔义家的堂屋内摆放着一副漆黑大棺材,家里没有别人,只有崔义的老母亲,坐在门口不停的哭泣。师父上前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大概的情况。随之掐算,方知应劫之地,正是这崔家。崔义的老母亲年事已高,不过为了搭救她的儿子脱离轮回地狱之苦,不辞辛劳,三步一跪五步一拜的赶往了山上的道观,求得神灵怜悯。 崔义的老母亲告诉我们,她经常在夜里做梦,梦见自己的儿子深陷地狱之中,在地狱内受苦,非常的可怜。她整天醒来就哭,恰逢遇到邻居们说,若是心里放不下,就到山上的道观烧烧香,拜一拜吧,心越是虔诚,效果越好。崔义的老母亲自然是深信不疑,第二天一大早就如此做了。 现在把我和师父盼了来,知道我们是神灵指点而来帮她儿子的,崔义的老母亲感激涕零。但是要救崔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很难,尤其是他现在身处在轮回地狱之中,要想救他,除非先让他自己明白自己的处境,再发出忏悔之下,并发大愿痛改前非,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救赎。而要做到这一切,就必须进入轮回地狱找到崔义。 那么,进入崔义的棺材内,便是第一步了。而第二步,就是魂魄离体。魂魄离体之后,浑浑噩噩,再加上轮回地狱之中一切仿佛和现实之中一样,很容易就会迷失在里面。而我前面几次陪着崔义轮回,都浑然不觉,最为关键的,是第三步,那就是阴阳两界相互沟通,而师父不能使用道术,他尚需两日的时间。 但直到我在轮回地狱之中漂流了一次后,才想到用太极印打破阴阳两界的界限,和师父获得了沟通。师父当时让我找出事情的真相,并度化崔义脱离轮回地狱之苦,如此第二次、第三次轮回便展开了。就在我找到真相的时候,现实世界里,又过去了一天,而这一天,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对于师父来说,却是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因为师父正是在这一天,圆满的修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并将灵触丹的药力全部吸收,非但如此,师父的修为尽数恢复之余,又精进了一大步。但是这一大步,到底有多大,我反正是看不出来,毕竟我的道行着实太低,师父能看到我的道行深浅,但是我看不到师父的道行深浅。 不管怎么说,师父的道行,必然是功参造化了。村口的八卦图阵,自然就是师父所布置的,让我重新经历了一遍前因后果,而让我成功的引导崔义看清了自己的轮回地狱之谜。但最初的那些记忆,却是被我压制在后脑跟,到了这一刻,才算全部恢复,我想起了一切,不禁一尥蹶子站起身,激动的向师父说道:“师父,我记起来了!这次的差事,果然是我的选择,不过我觉得值,度化了崔义,更是让崔义的老母亲完成了心愿!” 闻听我的话,师父微微点头:“想必现在崔义已经投生去了。嗯,那么崔义的棺木,也随时可以入土安葬。”说着,师父缓步走进了内屋,喊了一声“老人家,你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你可以放心的把他的尸体安葬了。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家此次的祸事,皆因代代相传的传家宝而起,要怪也只能怪人心不足蛇吞象,老人家,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安抚了一番老母亲,师父转身走了出来,此刻,村民们从外面进了院子,师父又将崔义家的事情,和村民们说了一番。安排好这一切,师父转身向我说道:“二狗,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仁义村了!” “师父,就,就这么走了啊?”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巴,没想到这么快,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而走的时候,更是立马就走。不过回头想想,师父的修为已经彻底恢复,现在我们不需要再忌惮那显宗的谷谭,况且长白山就在不远处,我们还有我们的任务要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还想吃了饭再走啊?快走吧!我们的事情还多着呢,此次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说罢,师父转身就走,我也急忙向村民们告了个别,快步追着师父走出了院子。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长白问道(上) 就连我们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不止多少倍,一路赶到长白山腹地,师父几乎连大气都没喘过一下,更显一派仙风道骨。倒是我这一路累得不停的喘大气,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找吃的,遥望着师父的境界,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达到师父那样纳气吞霞的地步啊! 所谓纳气吞霞,乃是一种修炼途中的术语,从字面意思不难理解,也就是说,只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吞服九霄霞光,也就是指道气,便可绝五谷而步仙途。这是对仙人的一种美好的比喻与艳羡的意味。所谓精足不思欲、气足不思食、神足不思眠,炼精而能化气,炼气而能养神,精气神足,则自然生发,与大道相合。 每一个修道之人,都会体验到精气神足而达到的微妙感觉,与天地同体,与大道相合,遨游太虚,逍遥自在。古人云,乘物以游心,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也就是指的这种奥妙的境界了。而师父现在的境界,我估摸着也就是这样,但我看到师父时,每次看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透,师父此刻的境界,仿佛是一抹虚渊,深不见底,而又广阔无边。 让人憧憬,让人敬畏,更让人心生依赖。或许天地之间所隐藏的那些高人,大多都是如此造化了吧。 在长白山玉雪峰的山峰脚下,师父突然扭头向我问道:“二狗,你在那磨磨唧唧的,想什么呢?却是这么的出神!”听到师父的话,我恍然回过头,咧嘴笑了起来,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又说“二狗,从此地到长白山天池,再从天池寻找到你师兄初七的下落,然后打听出显宗以及魔道玄魔老道师徒的动静,接下去,我们再另做打算!” 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这么自然的称呼初七师兄的名字,往日里,师父说起初七师兄,都是不愿多说太多,可现在,我和师父终于快要见到初七师兄了。师父,难道是放下了?还是因为师父的道行精进,而参悟出了更高的道法奥义?我想不通,却也不想费脑子去想通,只要师父能够与初七师兄再次相遇,我们师徒几人能够团聚到一起,我认为,那将会是我李二狗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想立刻见到初七师兄,想知道初七师兄的不凡,想知道初七师兄与师父分别这么长时间以来,所经历的种种。说起来,我还未和师父分开过太久,想到初七师兄,竟然能够和师父分离,独自挑起寻找茅山派镇山八宝的重任,单单这份魄力和胆识,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啊! 我一脸感慨的望着长白,长白山,据说是满族的发祥地,其中呢,又有许多与满族有关的神话故事。当然,那只是归属于爱新觉罗氏的历史,要真正追溯长白山的起源,其实长白山最初的名字,并不是长白山。《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长白山最初名为不咸山,到了汉朝《后汉书·东夷传岁传》记载:“……至昭帝始元五年,罢临屯、真番,以并乐浪、玄菟,玄菟,复徙居句丽,自单单大岭以东……其中的单单大岭就是指长白山,魏朝时期改名为盖马大山,南北朝时期从太山,后由金世宗完颜雍改为长白山。” 长白山如同一条玉龙,横亘在东北边疆,它以美丽富饶令世人向往憧憬,以壮观的景色吸引着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驻足留下踪迹。而眼前的玉雪峰,乃是长白山山脉十六峰之一,此山峰的峰顶,终年都是雪白之色,山脚却是草木茂盛,又有说法,说那雪白色的并非都是雪,很多是白色的浮石,如玉般晶莹,少有一部分才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呢! 玉雪峰又名冠冕峰,海拔两千多米,位于天池正南与天豁峰、天池瀑布相望。所以我们要想赶到天池,并从天池寻找初七师兄的线索,还是要先上山才是。然而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师父一定要从天池开始寻找呢?或许这又是师父算出来的,但我相信,一定还有别的理由,否则师父不可能这么确定。 不等我问出口,师父却是向我说道:“现在为师要将密显之争的内情,以及我们师徒此次前来的目的,全部告诉你。因为,为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所以到了此刻,该你知道,你也该知道了!茅山派密显之争以及持续了千年,而且各代的显宗宗师与密宗宗师多为不和,以至于茅山派传到现在,日渐衰退,却没有大兴之兆啊!到了为师这一代,也只能是尽力找到统一茅山派的方法,然而显宗也是势在必行,无论到了哪里,我们总是和显宗呈现出互相争斗的局面。要说起来,我们两大宗门,都是为了统一茅山派,振兴与发扬道门玄风!” “师父,那统一茅山派,只需要找到祖师信物天地秘鉴即可,为什么和初七师兄联系到了一起呢?”我不解的问道。 师父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天地秘鉴,乃是茅山派开派祖师爷所留的信物,此信物一出,茅山派必然合并为一。然而此信物关系到茅山派的根基所在,故,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寻找祖师信物的。起初我们密宗与显宗达成了协议,谁先找到茅山派失落在天下的八件镇山之宝,并将其带回茅山派,便可以此为信,号令茅山派获得统一大业!” 我沉默了,静静的看着师父,而师父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然而镇山八宝亦是被显宗和密宗相互争夺,原本的协议,似乎根本无法完成。因为两大宗派各自持有几件镇山之宝,谁也无法获得八件,故而,在寻找镇山八宝的同时,为师无意间遇到了你的师兄初七。你师兄初七命格奇特,天生霉运缠身,为师起初是可怜他无依无靠,才收他为徒,但逐渐的发现,他不单单是命格些许特殊,而是他的体内,带着与茅山道门紧密相连的东西!” “师父,初七师兄的体内带着什么东西啊?”我急急的追问道。 师父定了定神,思忖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你师兄初七,乃是带着天命而来,所谓天命,乃是他的前世,本就与道有缘,而且此生,乃是带着大任来到世上。他的体内,藏着茅山派另一件镇山至宝,密显罗盘!密显罗盘,本就是密显二宗合并传承的依据,所以谁能得到密显罗盘,便是拥有了绝对的优势,可以一统茅山派!” 我微微睁大双眼,随即颤声问道:“师父,那为什么不取出初七师兄体内的密显罗盘呢?那样我们密宗岂不是就能统一茅山派了吗?” 师父一脸复杂的看了看我,见我一脸的疑惑,师父深深的叹道:“要取出密显罗盘,你师兄初七必死无疑。因为那密显罗盘,乃是与他的命脉相连,要么他活,密显罗盘永不见天日,要么取出密显罗盘,但是你师兄初七就要死!这,这本就是一个没有选择的结局……” “啊?” 我张了张嘴巴,难怪现在师父和谷谭又要遍天下的寻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原来,原来师兄初七身上的密显罗盘,根本就取不出来。而且一旦取出密显罗盘,初七师兄必死无疑,师父怎会忍心让初七师兄死呢?我自然也不希望初七师兄死,如果真要选择,密显罗盘就是不取出也罢!我宁愿它永远存在于初七师兄的体内,永远永远不会危害到初七师兄的性命! 师父紧接着又告诉我,密宗与显宗,无疑是僵持着,而且在寻找镇山八宝的途中,我们又接连遭遇到魔道鞅令之的师父,也就是许久未露面的玄魔老道,此人的道行,远在我们密显两大宗之上,当为师发现一切陷阱都是他在幕后布置,一步步引导你师兄初七落入魔道,为师进退维谷。不得已,只好与谷谭私下议和,并做了一个假死之局,不单单让你师兄初七认为为师已死,就连那玄魔老道,也自以为完全掌控了你师兄初七,为师的死,更是让玄魔老道肆无忌惮。 但越是如此,越会让他暴露在明处,而为师转而进入暗中观察。玄魔老道一心想引领你师兄初七进入魔道,成为他的衣钵传人,他所看重的,无非也是你师兄初七体内的密显罗盘。得此物者,必然会光耀道宗,而且能够夺天地造化啊!为了掌控你师兄初七,玄魔老道密谋了十余年,这些,是为师之后慢慢得知,但现在,你师兄初七已经逐渐步入魔道,故而此次不单单要阻止谷谭争夺玄魔老道手中的《上清谕》,更是要阻止玄魔老道再度将你师兄初七引入魔道至深,另外,我们还要与玄魔老道周旋,再加上玄魔老道的弟子鞅令之,常常隐藏在暗处,连为师都拿他没办法,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们此行的目的,变得既复杂,而又艰难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白问道(下) 想了想,还是不解的问道:“师父,既然师兄体内带着密显罗盘,又是天赋异禀,他怎么会看不破玄魔老道的伎俩呢?怎么会一步步落入那玄魔老道的圈套?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啊……再有,为什么此次所有人都会聚集到这长白山来?谷谭寻找玄魔老道是为了《上清谕》,那师兄和玄魔老道他们都是为了什么呢?” 说完,我忽然又有些明白了,但师父还是点头说了出来:“你师兄初七不知道现在密显二宗已经在争夺镇山八宝的基础上,寻觅茅山派的镇派根基也就是祖师信物。他现在还在一门心思的寻找镇山八宝其余几件至宝,此次来到长白山,自然也是为了其中一件宝贝了!至于玄魔老道,他一心想要控制你师兄初七,故而你师兄初七在什么地方,他必然会在什么地方。” 闻言,我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不过这长白山山脉这么辽阔无边,师兄会去什么地方寻找下一件镇山八宝呢?”想起师兄乃是奇人,而且身上还带着密显罗盘,想必定有仙人指点,或者靠着自身的天赋,才寻找到此地吧。总之,初七师兄在我的心里,简直就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几乎和师父一样厉害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长白山有一个藏宝的传说,是关于古时高道玄蟾道人的。他喜欢收藏天下奇珍异宝,并且将其放置在自己的修炼洞府之中,不过他的修炼洞府,一般人很难找到,据说是在地下一座仙山之中!”我闻言,不禁呆住了,地下……还能有山? 地下断崖我倒是见过,但地下若是另有乾坤,还真是稀罕。 似乎看到我满脸的不可置信,师父微微笑道:“正是地下,乃是别有乾坤啊!传说那玄蟾道人所居住的地方,被称之为‘地下蓬莱’,地下蓬莱之中,宛如世外桃源,有山有水,应有尽有。不过玄蟾道人所在的仙山,名为仙陀山,仙陀山,是山名,其实也是一座仙陀宝塔,此塔上下七层,倒悬在地下,甚是奇特,每一层都有着不计其数的珍宝,如果你师兄初七来到这里,必然是冲着那仙陀宝塔而去的!” “师兄是认为镇山八宝之一,极有可能被藏在那仙陀宝塔之中?”我眼睛一亮,紧接着说道:“师兄果然是聪慧过人啊!居然能够找到地下蓬莱去,但听师父这么说,我倒是想看看那地下蓬莱,究竟是何模样,真的会和外面的世界一样,有山有水吗?或许还有日月星光什么的,啧啧……” 越想越觉得奇特,越觉得好奇!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你师兄初七必有此志,而地下蓬莱的入口,为师已经打听到了。乃是身处在天池另一边的鬼森林之中。由鬼森林之中进入地下暗河,随暗河漂流,便可以到达地下蓬莱了。不过说起来容易,这其中凶险重重,绝非普通人能够完成的任务,鬼森林,魑魅魍魉,多不胜数,地下暗河,更是地精邪魅出没的地方,而地下蓬莱,现在还是未知之地……” “师父,你和我说这些,不会是想让我……”我怔了怔,迟疑了好半天,还是没敢说下去。 师父再次点头,且极为严肃的说道:“不错,此次我们师徒的任务非常艰巨,若是想要破解这件基本不可能破解的连环局,我们二人,必须兵分两路,一路明,一路暗。为师是时候现身与你师兄初七会合,并和他一道直奔那仙陀宝塔寻找下一件镇山之宝,而你,二狗,你要身处在暗中,提前进入地下蓬莱,并绕过仙陀宝塔,寻找到谷谭师徒,以及鞅令之与玄魔老道他们的踪迹,但你千万记住,不可暴露行踪!” 我定了定神,这一刻,我似乎从没觉得师父有这一刻这么的重视我,看着师父坚定的眼神,想到如此重托的大任,我只觉得体内的热血在悄然的沸腾。为了茅山派,为了正道能够战胜邪魔,我李二狗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师父!你就告诉我,到时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保证做到!” 师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再次露出一抹微笑:“不愧是我杨远山的弟子!嗯,你此次的任务,就是阻止那谷谭争夺玄魔老道手中的《上清谕》,别的事情都交给为师来做,你只需要办好这一件事即可!现在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为师只能告诉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随随便便的放弃自己的生命,知道吗?!” 虽然师父很少这么关心人,而且师父说出关心人的话,也是显得那么的生硬,但是,对于我来说,听在心里,只觉得暖暖的。我眼眶微微一热,再次重重的点头。不过迟疑了一下,我问道:“师父,那,那我暂时还不能和初七师兄见面吗?” “不!” 师父摇了摇头,转而背负着双手,遥望了一眼无尽的虚空,许久后,才开口说道:“你师兄现在正邪难辨,而且已经渐渐入魔,为师必须确认他回归正道以后,才能放心让你们师兄弟相见。此刻你的师兄非常的危险,你,你还是不见了吧。如果你实在想见一见你的师兄初七,到时大可以在暗中看上一眼,然后便抢先一步进入地下蓬莱,千万不可让你师兄发觉,他现在的道行日进千里,灵觉自是很强,一旦他发现了你,后果很难想象,而你身处暗中的这步棋,恐怕也就走到头了啊!” “师父放心,我这步暗棋,必定能够发挥出关键的作用!”我开心的点了点头,不为别的,师父准许我可以在暗中看一眼师兄初七,只要不被他发现就行,嗯,想我现在的腿脚功夫,只怕也不会输给初七师兄吧,道行我不敢说,但是一膀子力气,倒是不好说了,我一定不会让他发现我的存在。直到我们师兄弟真正能够相见的那一天到来。 虽说我的任务很简单,只是阻止谷谭抢夺《上清谕》,但是仔细分析里面的凶险,就会知道有一万种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身上,首先我不可能是谷谭的对手,其次我更不是那玄魔老道的对手,就连谷谭的徒弟上官锦,我都没什么把握斗得过他,他们所有人都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压着我。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部分,也正是我作为一步暗棋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最关键的,乃是那玄魔老道的弟子鞅令之。他现在自立门户,已经不再与玄魔老道为伍,或许是因为玄魔老道从来没把他当成衣钵传人,而惹得鞅令之负气离开了玄魔老道,那么,鞅令之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方,但我相信他不会错过这场大戏的。一旦他出现,势必会如同一只幽灵,存在于每个人的背后,再加上他那难以匹敌的道行,对于我来说最为棘手的,应该就是他了! 这个人一向是肆意妄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我这种无名小辈,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故而我遇到他,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只有殊死一搏。他一向又和谷谭相互利用,而我想要阻止谷谭,便是要对付他们三个人,里面还有个上官锦,个个都是难以对付的主儿。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料想这次我恐怕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小心谨慎的游走在这几个极度危险的高手之间。 “二狗!” 就在我神情恍惚之间,只听到师父在远处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急忙扭过头去,应承了一声:“师父,你叫我?” 师父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说太多,而是向我温和的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从天池直奔鬼森林。希望我们的动作够快,要赶在你师兄初七之前,只有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一步步实现!还有,一旦进入鬼森林,就务必听从为师的安排,为师让你隐藏起来的时候,就说明为师找到了你的师兄初七的下落!” 听到最后这句话,我心头一紧,紧跟着点头回应。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林藏形(上) 玉雪峰这么高的海拔,要攀爬上去,至少大半天的时间,而且此刻已经是下午,估摸着天黑的时候能爬上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师父身法奇快的走在上面,看似一步步往上走,但师父的身影接连闪了闪,便是到了二三十丈开外,看得我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等这些事情忙完,我一定要缠着师父教我这套奇异的身法,走起路来太有高人范儿了,啧啧…… 果不其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我和师父堪堪来到天池跟前,从天池到玉雪峰的峰顶,还有百余丈的高度,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借此路而行,并不是要攀爬玉雪峰。 但是师父所说的鬼森林,为什么会有这种森林呢?原始森林倒是听说过,鬼森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倒是不知道那鬼森林之中,会有什么样的拦路鬼怪。穿过了天池,我和师父一路向着对面的山坡走了下去,远看,凭借着冷薄的月光,简直有着一抹俯瞰大地的错觉,不得不说,这里的海拔,也足够称得上俯瞰大地这几个字眼了! 呼吸着寒冷的空气,我用力抖了抖自己的衣袍,若非这一路都没停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抵御这山上的严寒。对于这种大山,俗话说的好,十步不同天,十里不同季啊!前面可能艳阳高照,而再走几步,就有可能遇到风霜雨雪,四季的景色,更是在山上变幻莫测啊! 师父带着我一路奔下山坡,越往下面走,倒是越能感觉到世间的污浊之气,与山上的清阳之气的区别。为什么那么多的隐世高道喜欢选择在山上修炼,或许就是为了吸收山上的纯粹灵气吧。一路上,我遐想万千,但下山非常快,而且也没上山那么累,一个多时辰后,我们便是来到了山脚下,不远处,是一条深谷的谷口,而深谷再往前,似乎就是一片辽阔的迷雾森林了。 所谓迷雾森林,乃是你把森林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朦朦胧胧,如梦如幻。但下面的森林,却是漆黑如墨,让人觉得鬼气森森,猜不着,看不透。想必那就是师父所说的鬼森林了吧。我皱了皱眉头,紧随着师父一路进了深谷,深谷之中,湿气很重,而且时不时的都能遇到一些山林间隐藏的毒虫。 好在我有黄神越章庇护自身,任何毒虫猛兽,都不敢侵犯此护身法宝。再加上师父身上有护体神光,所谓道高龙虎伏,德高鬼神钦,师父的道行那么高,一些毒虫爬虫的,想要侵害师父,简直就不太可能。然而,这一路我还是被那些深重的露水打湿了半身,身上觉得阴冷阴冷的,时不时的打了个寒颤! 师父走在前面开路,眨眼掠出了五六丈之远,我则是在后面小跑追赶,一前一后,约莫赶了近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和师父一道来到了鬼森林的跟前。站在阴森恐怖的鬼森林跟前,我莫名的打了个激灵,迎面感应着一股股冰冷刺骨的阴寒之气,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但奇怪的是,眼前的森林之中,竟然没有一棵树的枝叶在晃动。 阴风呼呼,枝叶却一点不动,这岂不是很奇怪吗?我咂了咂嘴,扭头向师父低声问道:“师父,这鬼森林给人的感觉好像很邪性啊!”听到我的话,师父微微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只见师父四下里扫视一眼,尔后径直走了进去,我错愕的向师父那边看了看,只见师父所走的,乃是一条青石小道。 “咦?这鬼森林之中,竟然还有路?!”我走在师父的后面,倍感诧异的呢喃起来。 师父随即回应道:“如果为师猜的不错,这条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黄泉道了吧。据传这条路修好的时候,曾死过十八个人,而死的那十八个人,他们的亲人后来说,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自发性的去修这条黄泉道,在他们去之前,任谁也不会想到来这鬼森林修什么路!” 听到师父的话,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开始只以为这个地方邪性,但没想到会这么的邪性!来修这条黄泉道的人,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来修的路,至于死后,我暗暗的惊叹一声,十八个人,难道是对应十八层地狱?而此地,又称之为鬼森林,难道这鬼森林之中,真的有着无数个鬼怪和妖邪之物? 行走在黄泉道上,仿佛真的在阴间的黄泉路上走着一样,四周昏暗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而眼前的黄泉道,却是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静,很静,静得有些可怕,我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不断的回荡在树林之中。不过我仅仅是有些好奇,还有就是被鬼森林之中的这种气氛给惊颤了一下,实则我并不怎么害怕。 前面有师父挡着,以师父现如今的道行,别说一些普通的鬼怪,就算是真的来了妖魔,只怕也过不了师父那关。再加上我现如今的道行,妖魔对付不了,普通的鬼怪还是不能奈何我的,故而我和师父一起,几乎可以辟退百邪了!这一路走下去,几乎没有遇到半个鬼影子,似乎那四周的鬼怪妖孽,都识趣的跑得远远的,如此,我自然乐得清闲,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在黄泉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我反正是记不得时间了,只见前面的黄泉道突然到了尽头,而是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拱桥。说是古怪,乃是因为那拱桥下面,竟然没有水流,不但没有水流,连坑都没有,就这么平地起了一座拱桥。然而拱桥的对面,似乎有着一排排亭台楼阁,而且,其间似乎还飘荡着一丝丝灰白色的邪雾。 这些邪气,灰中带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怔了怔,莫不是我和师父来到了一个妖孽的老窝了吧?然而就在这时,师父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并急急的向我说道:“二狗,我感应到你师兄初七就在前面,而且里面还有很多的妖孽,现在还不明确你师兄在里面干什么,想必他会有麻烦,你藏于暗中观察,切勿暴露行踪,我进去搭救初七!” 然而这一刻,师父就要去见初七师兄了,可我却不能,我还要去完成属于我的任务。但我很想见一见这位仿若传奇般的师兄初七,听到师父的话,我迟疑了一下,但见师父又回过了头,一脸认真的嘱咐道:“二狗,你要保护好自己,看准时机,抢先一步赶到地下蓬莱,剩下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师父的话,我重重点头,并说道:“师父,你放心就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罢,我闪身窜进了林中,而师父也转身过了拱桥,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拱桥的对面不知怎的,传来了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霎时,里面接连传出一阵阵吵杂且乱哄哄的声音,我心头一惊,初七师兄在里面做了什么?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想到此,我顿时急不可耐的爬上一棵树,挥手打出捆仙绳,我纵身飞掠上了一根树杈,当即站在树杈上,我定睛向对面看了去。但见一大群怪模怪样的妖孽之中,似乎穿梭着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瘦高瘦高的,具体样貌长什么样,我就看不清楚了,那,那就是初七师兄吗? 我惊喜莫名的盯着初七师兄看了去,他此刻正和那群妖邪斗法,而且他手中似乎提着一把非常锋利的重剑,长剑一挥,便是斩杀了几只妖孽。看着看着,好像初七师兄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紧追不舍的跟在初七师兄的身后,或许是和初七师兄一起的。 场内的画面非常的混乱,有一些妖孽退到边缘观战,但大多数的妖孽,似乎都围成了一团,密集的向初七师兄攻击了过去。眼看着初七师兄寡不敌众,此刻,师父纵身跃起,怒声大喝,声音如滚滚闷雷,回荡在众妖孽的四周……“大胆妖孽,竟敢在此祸乱阴阳,我杨远山要替天行道!” 但见师父说完这句话,已然是冲进了战团之中,而初七师兄,似乎霎时看到了师父,他怔怔的看着师父,看了好一会儿,这一刻,我只觉得鼻尖莫名的一酸,眼眶微微湿润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鬼林藏形(下) 是全部,处置干净!初七师兄手中的那把剑,简直比我手中的捆仙绳还要厉害,几乎能够与我们丢失的那把伏魔剑相提并论,真不知道初七师兄在什么地方得到的这种至高法器!想必他的造化和机缘,定远胜于我吧,我咂了咂嘴,暗自为初七师兄高兴,只可惜这离的太远,不能亲眼看到初七师兄的风采。 他们此刻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像是一个奇怪的小盆子。只见师父拿着那个小盆子走到一处石碑跟前,然后挥起一掌将石碑震倒,随之,将那个小盆子,连同小盆子里面的所有东西,尽数扔进了坑洞内。最后,又重新把石碑扶起,封好土。做完这些,师父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声说道:“此物妖气凝厚,绝非一日之功,如果我们留下,必然要消耗数十年的时间来炼化其中的妖气,对于自身的修行也是极为不利。此地阴气尽散,日后必当吸收日月之精华,若能化解里面的妖气,定能落个善缘。” 随之,初七师兄似乎在和师父说着什么,只是初七师兄的声音没有师父的声音大,我听得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只见师父扫了一眼初七师兄手中的古剑,说道:“此剑本是镇压诸妖之用,当时我与谷谭商议之后还是决定不取,现在你能拿到,或许也是你的缘分,不过此剑阳刚之气太重,若是久用此剑,必定会让它对你的依赖加深,剑走双刃,有利有弊,此剑的弊端,乃是缺乏阴柔之气,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唯恐它伤到你的根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用为妙。” 那究竟是什么剑?却是没听到师父说出那把剑的名字,我好奇的砸了砸嘴,真想现在就跑过去和初七师兄相认,但……我还是忍住了。现在我时刻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重大,不能出现任何纰漏,然而现在我也远远的看到了初七师兄一眼,是时候赶往地下蓬莱,但,但我还是想多看看他们团聚的场景。 我知道,师父有时越是表现的严厉,其实他的内心越是喜欢,他那个人,什么话都不喜欢表达清楚意思,典型的不善于表达。只是一味的老古板,如果不适应师父的脾气,恐怕很难和师父相处下去,我刚欲恋恋不舍的跳下去然后直奔地下暗河的入口,但就在这时,师父似乎被初七师兄身旁的那个小孩儿给吸引住了。 我也是好奇,那个跟随在初七师兄身边,直闯妖孽老窝的小孩子,究竟是谁?在师父问过之后,只见初七师兄指着那个小孩儿,一通解释,最终,我依稀听到了师兄的最后一句话:“师父,鬼娃想随你修道,但就不知道师父肯不肯收他。”原来那个小孩儿叫鬼娃,还真是个很特别的名字,而且,这个叫鬼娃的,竟然是想要拜师父为徒,才被初七师兄带在身边的。 不过我细想之下,师兄一直不知道师父还活着,也就是说,这个鬼娃应该是想拜师兄为师吧。此刻却是被师兄引荐给了师父,嗯,师兄果然是虚怀若渊,谦卑之至啊! 师父紧接着打量了一眼那个叫鬼娃的孩子,随即问道:“你真愿意修道?” 这时,只见初七师兄不断的怂恿那个鬼娃磕头拜师。不得不说,这个鬼娃年龄看起来虽小,但举止倒是沉稳,向师父重重点头,应承了一声。此刻,师父却是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就在初七师兄和鬼娃眼巴巴的等着师父回话时,师父话题一转,似乎在故意的把音量提高了几分:“我们务必尽快赶到地下蓬莱,最后一件镇山之宝不能落在谷谭的手中!” 听到这句话,我当即明白,师父这话似乎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在说给初七师兄听的,而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在提醒我,现在务必马上离开,抢在他们之前进入地下蓬莱。我没敢再犹豫,立时挥起捆仙绳,纵身跳了下去。但要想再往前走,必须绕过师父和初七师兄他们,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当即向着拱桥的另一边飞快的跑了去。 就在即将穿过他们三人的刹那,我清晰的听到他们还在说笑打趣。师兄似乎在问师父为什么不肯收鬼娃为徒。而此刻,师父随口轻松的回道:“我此生只能收一个徒弟,除非你现在与我断绝师徒关系,如果你肯,我马上收他!”听到这句话,我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一向古板严肃的师父,竟然也会开玩笑。 或许师父见到了初七师兄,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吧,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旁人,又看不透他的内心。但这一刻,我分明看到师父不同于以往的轻松愉悦,他能够表现到这种程度,俨然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和初七师兄分别了这么许久,师父想必也是日夜惦念着师兄,现在师徒终于相见,师父怎么不心生欢喜呢? 这种温馨的场面,我实在是依依不舍,很不想就此错过师父和初七师兄他们其乐融融的交谈。真希望我也能站在他们一旁,和他们一同说说笑笑,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师父和初七师兄,我暗自说道:“师父,师兄,等着我,我们在地下蓬莱再聚!” 为了那团聚的一刻,就算我做什么,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我暗暗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完成师父的嘱托,阻止谷谭得到《上清谕》,一定要阻止他!想罢,我毅然决然的转回身,瞬间挥起捆仙绳,纵身飞掠而起。身影一闪再闪,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绕来绕去的,却是绕到了一处诺大的天坑跟前。 所谓天坑,其实就是地下塌陷露出来的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别处找不到地下暗河的入口,我只能寄托希望于此地了。但当我听到天坑之中,传出一丝丝细流时,我顿时精神大振!地下暗河,地下暗河一定在这天坑之中。我找到了啊!没时间多作考虑,如果我再磨叽下去,恐怕师父和师兄他们就会赶过来,到那时我们碰到一起,也就穿帮了,而我和师父秘密制定的计划,也讲不攻而破! 将捆仙绳缠绕在一块石头上,我纵身跳了下去,在滑到一半的时候,我猛地一顿,将捆仙绳扯了下来,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坑底。站稳脚跟,我闪身来到地下暗河的入口处,虽还未临近暗河,但我却已经感觉到一丝丝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河水之中渗透出来,扑向了我周身上下。 我弯身试了试水,立时收回了手,不禁嘀咕一声:“这水好冷啊!不行,我得做一个结实点筏子才行!”说罢,我四下里扫视一眼,但见这天坑之中,似乎在塌陷之初,加之岁月的洗涤,堆积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树干,甚至有着一些草木在这天坑之中生长旺盛。真是天助我也,我当即拗断了几根细苗,并将其树皮剥了下来,直至堆积成小山状。 然后找了几块干枯的树干,将其并排绑成一个筏子。时间不等人,我一边要加紧做筏子,一边要算着时间,千万要和师父、师兄他们把时间错开才是,三两下的捆绑好一个简易的筏子,为了牢固性,我多加了好几股的绳子。最终,将筏子放进了水中,浮力果真不错!我赞不绝口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找了一块扁平的木棍当桨。 纵身跳上筏子,我扭头向着天坑外面看了一眼,此刻心中七上八下的,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师父的陪伴下,赶赴那被人类遗忘的地下世界,里面或许凶险难测,或许精怪邪魅纵横,或许,有去无回。但,但这是我的选择,我既然答应师父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要做到,心中暗暗向师父说道:“师父,希望你能把初七师兄照顾好,别让他被那玄魔老道引入魔道才是,我还等着在地下蓬莱,和你们相聚呢!师兄,你一定可以摆脱魔道的纠缠,你一定可以的,师弟等着你的好消息!” 一番祈祷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头,转身坐在筏子上,用力将筏子推进了地下暗河最深处。随之,筏子顺着疾驰的流水,一路冲进了漆黑无尽的通道之中……前路茫茫,但我道心坚固,对于我来说,这场地下的冒险之旅,才刚刚开始……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特殊的客人 而且这种暗河之中,不知会藏着何等毒物,想到此,我立时打开了天眼,但就在眼前的漆黑景色逐渐被淡化看来时,我莫名的看到一道黑影从正前方飞射而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筏子被那黑影重重踩住,发出一道沉闷的颤响之声。紧接着筏子再次向前不断的滑行,然而,眼前的这道黑影,也慢慢的露出了阵容。 当我看到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时,心头不禁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黄布袋。可对面的这个穿着黑袍的青年男人,却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我实在没有想到,刚刚从暗河入口进来,便是遇到了密显两大宗派共同的对头,鞅令之! 我急急的问道:“鞅令之,你来干什么?!”说着此话的同时,我的手已经抓住了捆仙绳,但站在筏子另一端的鞅令之,却是依旧没有半点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此刻,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他居然藏在暗河的上方,像一只黑夜里的幽灵,等待着猎物自动送上门,难道,难道我就是他的猎物? 但见鞅令之冷声一笑,紧接着说道:“二狗,这个问题你没必要问我,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愚蠢吗?我来干什么?那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呵呵,无非就是前往地下蓬莱,我自然也是前往地下蓬莱,不过我觉得一个人前往太过寂寞,故而想找你一同前去。路上顺便还能聊聊天,一解寂寞!” 就在这时,只觉得筏子忽地顺着暗河向下猛冲,鞅令之寂寞弯下身子,蹲坐在筏子的另一端,但是他那双阴邪的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我。我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极度的危险,必要时,他甚至能够做出任何事,试想,一个连自己师父都敢轻易背叛的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鞅令之的突然到来,一下子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准确的说,让我目前的思绪有些纷乱。原以为我能够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悄的潜入地下蓬莱,然后伺机而动,现在倒好,刚刚出发,就遇到这么个人。我该怎么办?找机会把他赶下筏子?可我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他,要知道他能够与我师父相互抗衡,以他的道行,远不是我能够对付的。 “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才能把我赶下这个破筏子?”突然,鞅令之接着又冷笑一声,说道:“二狗,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俗话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来到你的筏子上,只不过是顺便搭乘一下而已,直到现在,如果我想对你动手,只怕你早就掉进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淹死了!” 我怔了怔,没想到鞅令之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内心所想,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这个人太难对付了……我该怎么办?而且他的话,似乎没有作假的成分,以他的道行,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真要在这筏子上打起来,或许下水的肯定是我了! 但我身为道门弟子,怎会被这种邪道之流轻易的占了上风去,当即冷笑一声回击:“哦?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不杀之恩了吗?!” 说出此话,我已然恨得牙痒痒,真想现在一脚将鞅令之踹下去。他的出现,必然会成为我眼前的一个大麻烦,如果他破坏我的计划,那我应该没有任何胜算了。唉……就在我暗自叹息时,只听到对面的鞅令之淡淡的说道:“不用谢了,说到底也是你占理,我借用你的筏子,现在又对你施恩,总体来说,咱们两不相欠了!” 言罢,只见鞅令之转身坐了下来,似乎心安理得的乘坐了我的筏子。我心里那个郁闷,这算什么狗屁逻辑?三言两语的,就和我两不相欠了?我咂了咂嘴,只见鞅令之此刻静静的背对着我坐在前头,似乎并没有半点防备,如果我现在对他出手,是不是能够将他赶下去呢? 可当我想到他乃是从暗河上方莫名冲下来的,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的人,居然能够身处在漆黑的暗河之中,还能躲藏得如此严密,可见这种险恶的暗河,也不一定能够要了他的命。反而是这种恶劣的环境,更为适合他这种邪道之流纵横无忌。我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既然他也没有杀我之心,或许,情况还没糟糕到极点。 “呵呵!” 只听到前面的鞅令之忽然微笑了一声,随之向我冷声说道:“不错,能够收起你的杀心,终于不想杀我了,二狗啊,你以后会为你此刻的选择,感到庆幸的!你的选择是对的,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甚至是知己……”听到鞅令之的这几句话,我顿时懵了,杀不杀他,都是在我心里说的,他居然都能猜得出来,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啊! 但是回味了一下鞅令之的话语,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你说我们不是敌人?你不是一心想要对付茅山派吗?而且还想夺得茅山派掌教之位,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唉!”鞅令之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二狗,其实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懂我,我要的是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区区一个茅山派掌教,我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我想要的,是成就无上大道,获得至高无上的道法,前番与你们显宗掌教谷谭相互利用,也不过是想借他之手获得茅山派现今的秘传典籍罢了。所以,既然我没有谋夺你们茅山派掌教之心,你我,便不是敌人!” 我微微睁大双眼,原来鞅令之追求,乃是无上道法,我思忖片刻,随即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鞅令之突然扭回头,冲我洒然一笑:“二狗,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此行前往地下蓬莱,为的是什么?好好想想吧,想到了再告诉我,否则,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你太差了,根本不配与我说话!”闻言,我顿时被鞅令之的话噎得直瞪眼,这个混账东西,说话总是这么高傲,就是一向自负的上官锦,和他比起来,却也是小巫见大巫啊…… 我皱着眉头,暗暗思忖着鞅令之的意图。此次地下蓬莱之会,显宗和密宗都会到,再加上师兄初七,对了!还有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也就是说,该去的人,都会去。那么鞅令之也进去,势必想要浑水摸鱼,但是他想要的是什么呢?难道……我突然开口问道:“难道你此次进入地下蓬莱,想要对付的人,乃是你的师父玄魔老道?因为你刚才说过,不是我的敌人,这么推算的话,我们密显二宗,此次必然会合力对付玄魔老道,那么你不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也就是说,你要么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要么,就是想从中捞取你想要的好处!” 不等鞅令之接着说下去,我顿了顿,再次说道:“而对于你来说,谷谭的利用价值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而我师父,断然不会将密宗的传承典籍交给你。也就是说,唯一能够让你感兴趣,而又能够得到手的,要么就是那仙陀宝塔里面的稀世珍宝,要么,就是你师父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 我深知玄魔老道一心想要把自己的衣钵传给初七师兄,而玄魔老道布局十多年,乃是从初七师兄出生开始,就已经钦定了初七师兄为他的唯一传人。而鞅令之也表示过对自己的师父玄魔老道不满,他做梦都想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可惜他始终不是玄魔老道的对手,翻脸是不可能的,也只有坐山观虎斗,然后坐收渔翁! 难道他是想等到密显二宗联手对付玄魔老道的同时,再从玄魔老道的身上获得相应的好处?皱着眉头,我暗自敲定了这个可能性。转而看向了鞅令之,但见鞅令之耸了耸肩,头也不回的笑道:“还不算太差,勉强有资格与我说话。不错,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得到那个老东西的衣钵传承,但若是在他全盛时期,我不可能得到,他也不会给我。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齐了,那个老东西的大限将至,他必死无疑,等到他死后,他的衣钵传承,必会落在我的身上,呵呵……” 听到他这般邪恶的笑声,尽管他对付的也是个大魔头,但是听着这番话,我还是觉得寒心。无论如何,玄魔老道都是他的师父,他怎能如此背信弃义?做出如此欺师灭祖的事情来呢?就算他得到了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就算他修炼到无上道法,又能如何?!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罪恶的计划 然而此刻,鞅令之接着又说道:“二狗,你不必害怕,我和你说这些,是把你当成朋友看待,其实我鞅令之也算是纵横天南地北这么多年,交游广阔,在我的眼里,一旦被我认可,那我鞅令之也不藏私,必然以心换心!”莫名的听到鞅令之如此洒脱的话语,倒是让我略感错愕。 难道邪道之中,也会有如此洒脱不羁的人物吗?不得不说,鞅令之能够说出这番大话,倒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我想了想,不禁冷笑一声:“朋友?你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吗?就算我们没有对立的机会,也不能说明我们就一定会成为朋友的!而且,你也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我对于你们师门内部的争斗,不感兴趣!” “哈哈哈……” 哪知鞅令之突然大笑三声,紧接着又说道:“好!这次你所说的话,正合我意,嗯,你现在有资格与我说话了!就凭你这股子傲气,我鞅令之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更喜欢你这样的胆气,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却还是能够从容不迫的说出这般大话,哈哈哈……二狗,我和你说这些,其实你不难想到我为什么会说出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正因为我此行的目的,志在我师父的衣钵传承,而你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听到鞅令之的问题后,我突然愣住了,或许,或许我明白了…… 紧接着,鞅令之又说道:“现在你们密显两宗在做什么,我十分清楚。你们争夺祖师爷的信物,但那祖师爷的信物偏偏就不出世,而你们苦寻无果,谷谭为了率先统一茅山派,却是打了三茅神谕的主意,意图凑齐三本三茅神谕,如此得到神灵授意,统一茅山派。然而三茅神谕一旦出世,必会为世间的百姓招来无妄之灾,你师父不忍心看到这一天,为了阻止谷谭前来地下蓬莱争夺《上清谕》,才带着你千里迢迢的奔到这里,是也不是?” 我浑身一颤,这,这些……怎么鞅令之都知道呢?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他对我们密显两大宗派的了解,比我们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这个人,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啊! 尽管我非常讨厌这个人,但是不得不说,他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尽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获得的这些消息。我点了点头,老实的回应道:“不错,你所说的,正是如此!”听到我的话,鞅令之顿时朗笑一声,似乎很是得意,我却是心里七上八下,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关于我们茅山派的隐秘之事? 鞅令之似乎对于我的回应,很是满意,当即又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师父现在应该和你师兄初七团聚了吧?却是把你扔出来,故意让你作为一枚暗棋,在关键的时候,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尽管这只是我猜测,或许你的目的还不止这些,但我想我猜的,也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鞅令之一语中的,完全把我这次的任务,和师父的计划,轻易的便掀开了,我一下子坐不住了。想了想,我冷声问道:“鞅令之,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渐渐的,我被鞅令之的话彻底打乱的了心绪,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静下来,尤其是听到他一语道破我此行的目的,我实在是很想现在就把他踹下筏子,让他永远沉默在暗河之下。 但是我还知道,我不太可能做到。 闻言,鞅令之冷笑一声,似乎变得认真起来,说道:“看你这么激动,或许我猜对了!如果我猜对了,那么我们此次不单单不是敌人,反而能够合作!” “合作?” “不错,就是合作,其实我拐弯抹角的说这么多,就是在试探你,试探你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如果有,我便再多说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给你,如果没有,我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鞅令之冷声说道:“现在看来,我们合作的机会,非常大,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也非常之大啊!” 我紧皱着眉头,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太明白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鞅令之轻叹一声,说道:“唉!二狗,如果一个聪明人在另一个聪明人面前装傻,那就是真的傻了!好吧,既然你心中还有疑惑,我不妨把你心里的疑惑全部解开,如此,以示我的诚意。你此行的目的,无非是受你师父之命,阻止显宗的谷谭夺取我师父玄魔手中的《上清谕》,因为你们密宗怕此谕再落入谷谭的手中,谷谭便是拥有了两本三茅神谕,如果再让他得到一本,那么他就不必再去苦苦寻觅祖师爷的信物,可以直接以神谕而夺密显两大宗派的统一权。亦或者,依靠神谕直接找到祖师爷的信物,并以三茅神谕加上祖师爷的信物,完败你们密宗,并将你们密宗收入显宗之下。由此可以推断,你此行的目的必然在此,但是你不明白的是,就凭你这点道行,连谷谭都打不过,更不必说我师父玄魔了。要想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而且还能保全你自己的小命,除非有另一枚暗棋助你,那么,我鞅令之就是另一枚暗棋,故而,在助你的同时,你也能被我所用!” 没想到鞅令之将这些隐秘之事,说得如此的直白,而且将我此行的目的,也分析得如此透彻。虽然这暗河之中冰寒之气彻骨,但是我的额头,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排排的细汗。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就像是一个披着善良外衣的恶魔,就算让你知道他是恶魔,你也无法对他怎么样,相反的,他还能一步步把你引诱进他所预设的陷阱之中。 非但如此,他想要利用我,却也说得如此的坦诚,我咬了咬牙,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沉声说道:“你想让我和你联手?一方面对付你师父玄魔,一方面完成我的任务,拖住谷谭的后腿,不让他得到《上清神谕》,是不是这样?” 可我的话刚说完,却是听到鞅令之立时传来一道不屑的大笑声,笑声过后,鞅令之才开口说道:“二狗啊二狗,你有时自信一点没错,但是你太过自信,就不好了。和我联手?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联手?顶多是我们两个相互利用罢了,就你那么点道行,什么作用也起不到,如果智谋再没有,你就相当于一枚无用的弃子,无论黑子还是白子,都没有你的位置!” 鞅令之的话,气得我意欲吐血,居然说我没有和他联手的资格,这个混账东西!我咬着牙,直把牙咬得咯咯脆响,恁娘的,见过孤傲自居的,没见过这么孤傲的人!如果换作我是那玄魔老道,也必然不会把衣钵传给这么个混账东西!但没等我发作,只听到鞅令之又开了口:“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既然你已经作为一枚暗棋进入到地下蓬莱,那么便有你的价值所在。只是你的价值,必须由我来规划,才能发挥出来。否则你不但阻止不了谷谭,还极有可能把我的计划也打乱,到那时,我会亲手灭了你的!” “呃……” 我张了张嘴,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我的价值,在什么地方才能体现出来?”我深知这鞅令之是吃定我了,而且他和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加入到他的计划当中去,自从我听到他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在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之中,无论我何时选择退出,他都会要我的命。 现在的我,几乎是没有任何退路了。而且要论打斗,我确实没有把握赢得了鞅令之,但若是……若是我将计就计呢?他想要利用我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势必会阻止任何人靠近玄魔老道,那么谷谭现在也已经算在他的对立面,说起来,我和他倒是有着一个共同点了。如果能够利用好他,或许我真能完成师父所布置的任务。 只是这个人心机太深,城府太重,根本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加之我和他合作的前景,已经被他尽数的勾勒出来,如果真要玩心思,或许只有在这些事情完成之后。嗯,就是在事情办完之后,到那时,我对于他来说,没有半点利用的价值,而他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了价值可言,到那时,我和他之间,势必会展开一场生死之战! 论道行我比不过你,那道爷就和你比智谋!我暗暗下定决心……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水怪(上) 听到我的话,鞅令之缓缓扭回头,郑重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你能够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已经说明,我们的合作,已经开始了呢?” 我点了点头,佯装的坦诚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我如果还不和你合作,岂不是很傻吗?但我既然选择与你合作,你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出来,我不能像一个棒槌一样,任凭你驱使!我要知道我的任务能够在什么时候完成,如果你保证不了我能够阻止谷谭得到上清谕,那么我对你的价值,或许也就荡然无存了!” “好!” 鞅令之痛快的应承一声,接着说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至于你的任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透露一点消息,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做,谷谭永远不可能得到我师父玄魔身上的那本神谕,何况他若是接近了我师父,那么我想要得到我师父的衣钵,这个计划也会被打破。如此说来,我们的目的,可以说是共通的。” 我深深的看了鞅令之一眼,随即沉声说道:“这是否就是我的护身符?” “哈哈哈……” 鞅令之闻言,顿时朗声大笑起来:“二狗啊二狗,每次当我认为你很傻的时候,你往往会表现的非常聪明,你猜对了,一旦我们合作得天衣无缝,一步步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那么我就能保证你性命无忧。但,你千万不要试图和我玩什么花样,否则我会毫不留情的收走你的脑袋!” 听到鞅令之的这番话,我也是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但却没再说下去,因为我和鞅令之之间的合作,已经算是初步达成。根据鞅令之前后所说的话来判断,他没必要骗我,因为我几乎能够感觉到他有多么的迫切想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为了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他不得不把计划做得没有任何破绽,故而他选择利用我,作为他的辅助棋子。 在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之前,任何条件,对于鞅令之来说都不算什么,这也正是他如此痛快的与我合作的原因之一。至于他究竟要利用我做什么,我现在还不得而知,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有一往无前,那么我必须选择与他合作。受他胁迫的同时,伺机反过来利用他!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成功的可能性也极低,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暗暗发誓,为了完成师父布置给我的任务,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生死都能抛诸脑后,更不必说区区一个合作,我还没放在心上。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我单独应对谷谭,没有任何胜算,但是加上这个鞅令之,谷谭便不是我们的对手。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趟凶险的合作背后,究竟是福还是祸,现在无法确定。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鞅令之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对我动手的,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他也相当于是我的护身符,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觉身下的筏子呼的一声抬高数尺,而前面的鞅令之那边,却是猛地向下俯冲,敢情是遇到了下坡路啊……但见鞅令之猛地躺靠在筏子上,我也立时抓紧筏子,并把身子压在筏子上面,紧紧的贴着筏子。尽管如此,我们二人还是被筏子的冲撞之力,来回的颤动着,筏子左右不断的撞在漆黑的石壁上,我甚至能够听到筏子上面的绳索在开裂的声音。 好在前面又回到了平坦的激流上面,此刻鞅令之轻叹一声,说道:“这地下暗河不容小觑,若是我们连地下蓬莱还没到,就已经葬身在这地下暗河之中,就太愚蠢了!”说着,鞅令之认真的检查了一下筏子的结构,并用力的将两边的绳索紧了紧, “唉!若是知道这地下暗河之中如此凶险难测,我应该多带一些绳索进来的,现在看来,是我考虑不周啊!”我也检查着这边的绳索,并紧了紧。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是猛然间被筏子下面传来的一道碰撞之声,震得我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进了暗河之中。然而冰冷刺骨的河水,还是呼啦一声拍打在我的身上,让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这,这河水实在是太冷了! 鞅令之突然闪身来到筏子的中间地段,然后沉声向我说道:“如果你不想这么快死,就和我一样躲在这中间,前面很长一段暗流,都尽量不要触碰到筏子的四面,尤其是下面的暗河!”听到鞅令之的话,我猛地抬头向前面扫了一眼,霎时,我整个人都为之一僵,在天眼的注视下,只见前面的暗河之中,仿佛有着一个个较小的小东西,依附在水下的石壁上,当我看到它们的时候,竟发现它们在慢慢的蠕动。 我瞬间明白鞅令之在说什么,立时来到鞅令之的身旁,然后低声问道:“那些小东西是什么?很像是一些水下小虫子,不过前面好像还有很多,都是依附在水下的石壁上,浑身散发着绿油油的光点,和鬼火的光点类似!我,我从未见过这种小虫子……”听到我的话,鞅令之扭头向我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怔了怔,我也不再理会鞅令之,他这个人该说话的时候偏偏不说,既然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告诉我。但凭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我料想那些小虫子,必不是什么善类。鞅令之不让我触碰到筏子的四面,尤其是触碰到下面的河水,或许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我莫名的听到身下的筏子传来一道道轻微的侵蚀之声,像是小虫子钻进食物之中咀嚼的声音。若是一个声音,会显得微不可闻,但若是无数个咀嚼的声音齐刷刷的传来,就显得格外的恐怖了。不单单我此刻面色发白,就是鞅令之也一脸谨慎的看着四周,随即,他低声骂道:“这些小畜生,本打算就这么静悄悄过去,可它们却是不知好歹的想要留下我们!二狗,小心一些,这些阴鳖会要我们的命的,尽量别它们缠上!” “什么?阴鳖?阴鳖是什么东西?!” 我听到鞅令之如此谨慎的话语,立时跳了起来,但刚抬起头,猛然间看到前面一块岩壁刚好挡在我的前面,我慌忙低下头,但身子紧跟着一个踉跄,紧接着伸手去搀扶四周的石壁,但筏子被暗流冲击着,速度实在太快,坐在上面还不觉得,一旦和四周的事物相互比较,就会发现这筏子的速度,简直就像是飞一样。 “哎呦!” 我立时收回手,看着石壁在我手指上刮破的部分,鲜血霎时涌现出来。但还未等我坐稳,却是看到鞅令之满脸惊恐的盯着我手,立时叫了起来:“别让血继续流了!你看看那些阴鳖在干什么?!”闻言,我冷不丁的扭头看了一眼,立时被吓尿,只见我刚刚无意滴落进暗河中的那一滴鲜血,一瞬间被无数只阴鳖围拢在其中,看着那些较小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又肥又大,恐怖之状,让我不寒而栗。 回过头,我赶忙撕下一块布将手指包住,但这时,只听到筏子下面被那些阴鳖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筏子也正一点一点的侵入水中。似乎筏子的浮力,正在急剧的减弱,看到这里,我坐立不安,而鞅令之更是脸色铁青,他冷声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些阴鳖能够嗅到你身上的血腥气,而且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阴鳖聚集在筏子下面,必须马上想办法隔绝那些阴鳖,否则我们就是不被它们给吃掉,也会淹没在这地下暗河之中啊!”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才能阻止那些阴鳖继续啃食筏子?!”我怔怔的问道:“你一直很自负,认为你自己的道行高于一切,那现在你没有一点办法对付这些阴鳖吗?!”说此话,一方面是激将鞅令之,一方面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诡异的旅程。 但见鞅令之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不必你激将我,我知道该怎么做,区区几只阴鳖而已。不过这个法子需要我们两个同时做才能起效,因为我们四周的阴鳖实在太多了,唉,你怎么会选择用几根烂木头做筏子呢?若是竹子就好了,这些阴鳖就喜欢啃食这些腐朽的东西,竹子带着至阳之气,对那些阴气极盛的阴鳖有克制的作用,现在我们只能硬撑着渡过这段阴鳖存在的区域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怪(中) 所谓阴鳖,乃是常年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河中,吸收着至阴至邪之气,久而久之,体内的阴毒,自然是凝实了一般。若是被这些小东西咬伤,恐怕大病一场都是轻的,极有可能当场倒地不起。单单从鞅令之那张惊恐的脸上,就不难看出,能够让他都露出了忌惮之色,可见这些小东西的能量不会小到哪去! 而且往前看,水下似乎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阴鳖,若是一两只也就罢了,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这时,我做什么都不太合乎适宜,因为我若是跺脚,很容易将筏子跺散架,到那时我和鞅令之都得下河去游泳,那,那些阴鳖还不把我们都吃了啊! 我只能不停的来回又蹦又跳,但另一方面还得防着筏子发出的撞击感,稍微不留神,就会被筏子的碰撞之力带动下,将我重重的甩下暗河。我立时焦急的催促道:“鞅令之,你快想办法啊!你说什么法子要两个人同时做?快说!”此刻,我已经无法再静静的呆下去了,要么跳上石壁,找一处落脚点安身,要么,就跳下暗河,因为这筏子下面,已经爬了很多阴鳖,再过一时半刻,只怕就要冲上来了! 鞅令之紧皱着眉头,不停的向四周扫视着,听到我的话,不禁沉声说道:“用火!阴鳖最怕强光照射,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火,只有用火,才能炼化它们身上的阴毒,你准备一下,我们各自在筏子两端做法起火,不过此法要想取得最大的效果,必须等那些阴鳖尽数爬到筏子的上面,而不是在下面!” 听到鞅令之的话,我用力咽了咽唾沫,不可置信的问道:“鞅令之,你,你不会是疯了吧?等那些阴鳖都爬上来,我们哪里还有下脚的地方啊?”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就能保全你的性命!” 鞅令之说着,立时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纸,似乎不想再和我说下去,转身站在筏子的前端,静静的观察着四周,而我这边,也只得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叠符纸,为了取得更好的效果,我取出了很多符纸,待会儿点火,我一定要把动静搞大一点,否则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啊! 手中掐着火诀,心中更是默念着咒语,虽这么准备着,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筏子。很快,我先是心惊肉跳的看到一只阴鳖爬上来,然后是两只……五只……十只……直到筏子上面的阴鳖越来越多。我此刻已经双腿发颤,只需要心念一动,符纸就能点燃,可鞅令之在那边就是不发话,我紧紧咬着牙,只得沉住气,他都能忍,我也可以忍。 如果这会儿都比不上他,那以后还怎么以智谋战胜他呢?可这筏子上面的阴鳖,已经多不胜数,直到我的脚边,也逐渐聚集了不少的阴鳖,那些阴鳖起初似乎还无法适应水上面的环境,但在过了一会儿后,它们很快把目标锁定在我和鞅令之的身上,突然间,鞅令之大叫一声:“起火!” “轰!” 就在鞅令之的话音刚刚出口时,我心念瞬间集中在一起,手中的火诀一打,只见符纸应声窜起了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就在这时,我清晰的听到那些阴鳖呲牙咧嘴的发出一道道歇斯底里的鸣叫声,眼看着鞅令之拿着火符在尽力的驱赶那些阴鳖,我这边也不甘落后,弯身将火符猛地打向那些阴鳖,果然起效了! 那些阴鳖在遇到火焰之后,霎时就往水下钻,但还是有很多来不及逃窜,被火焰焦烤之下,浑身的漆黑色,迅速的变成了血红之色,并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它们一个个闪电般窜了起来,竟然跳向了两侧的石壁上。可刚砸在石壁上,便是“啪”的被摔成了一股血泥,然后掉落在水中。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那些血泥掉落在水中的刹那,只见那些深藏在水下的大批阴鳖,竟然蜂拥而至,将那些已经溃烂的阴鳖尸体,一股脑的啃食了个干净。源源不断的阴鳖尸体掉下去,便是有着源源不断的阴鳖啃食着,很快,筏子上面的阴鳖全部跑到了水下,真正能够逃过一劫的不多,大多都是化成了鲜红的血泥,被其他藏在水下的阴鳖撕裂成碎片,然后吞下肚子。 我激动的跳到筏子的中间地段,然后向鞅令之说道:“那些阴鳖果然被清理干净了,不过它们互相残杀的一幕,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我隐隐有干呕的冲动,本是同类,何苦自相残杀呢?唉,太残忍了,但鞅令之的脸色,不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的担忧起来,我错愕的又问“你怎么了?难道被阴鳖咬了不成?!” “不!” 鞅令之举着手中的火符,一脸担忧的摇头说道:“我们虽然赶跑了那些阴鳖,也成功的阻止了它们,但是你不知道这水下,不单单只有阴鳖那一种水怪,真正的水怪,并未现身呢!”听到鞅令之的话,我立时愣住了,难道还有比阴鳖更厉害的水怪?这下糟糕,还没到地下蓬莱呢,这倒是不断的出状况,唉! 我急忙问道:“那还有什么水怪?!”其实在问出口的同时,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阴鳖仿佛只存在于后面的那一段的区域,而阴鳖消失后,眼前的这一段暗河,河面一下子变得宽敞了不少,不单单是宽敞了,河底更显得深邃了。一条巨大的黑影,呼啦一下子从筏子下面窜了过去,我急急的叫了起来“好大一条啊!” “嘘!” 鞅令之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立时扔掉手中的火符,同时示意我也扔掉手中的火符,在我扔掉火符之后,鞅令之才低声说道:“你所看到的,并不是鱼,而是真正的水怪!这种水怪,简单的说,就是深藏在水底,常年吸收秽气而存在着的水下幽灵。这种水下幽灵没有任何感情,它们是秽气之源,只会给人带来灾祸,就算遇到,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轻易的诛灭,因为诛灭了这种脏东西,它们体内的秽气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如果不能驱散开去,会成为极大的麻烦!” “呃……可这些水下幽灵既然深藏在水底,又怎么会提前预知我们从这上面经过呢?难道它们也是嗅到了我手上的血腥之气?”我皱了皱眉头,不得不佩服鞅令之的认知能力,他的道行能够媲美师父和谷谭,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单单从他那不凡的见识方面,也能看得出来。 鞅令之一脸铁青的说道:“它们在水底,是嗅不到外面的血腥气的,不过我们刚才对付那些阴鳖的时候,所用的火符,却是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现在我们只能期望它们并没有全部出来,而是一两只受到了感召,那样我们对付起来,就不会太吃力!前面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赶到地下蓬莱,我们现在不能停歇了,时刻准备斩杀那些意图冒犯的水下幽灵!” “水下幽灵,听起来只不过是幽灵而已,或许对我们没有恶意呢?我觉得如果它们不冒犯我们,我们也必要动不动就斩啊杀啊的!”对于鞅令之的暴戾倾向,有时我觉得很不适应,如果只是普通的幽灵,而且还是低级的幽灵,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杀心。 但我的话,很显然让鞅令之的脸色很难看,他似乎懒得理会我,伸手在腰间拍了一下,陡然间,抽出了一把柔软之极的长剑,竟然是藏在腰间的一把软剑。这倒是稀奇,一般道门中所用的法剑,皆是取阳刚为用,几乎很少,也可以说没有见过这般阴柔的长剑作为法器的。我一直奇怪鞅令之的身上没有什么法器,敢情都在身上藏着呢! 但就在鞅令之挥剑刺出的同时,只见那长剑如灵蛇一般盘绕,紧接着,便是笔直的斜指着水面。但见那长剑上面散发出来的淡淡罡风,我暗道好剑,只不过这间集阴柔与阳刚为一体,但不知是什么剑。不等我开口询问,鞅令之颇为自豪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说道:“能够让我请出两仪剑的,真是不多,但此次的水下幽灵,却不能小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怪(下) 听到鞅令之这么说,我却是愣了愣,原本我还以为不是个事儿,结果到了他那里,却是成了天大的麻烦,而且还把自己的老底儿都请了出来。我自是不能再说这水下幽灵容易对付了,看着鞅令之慎重的表情,我咂了咂嘴,问道:“你那就是两仪剑啊?刚柔集于一身,可护身,可斩妖伏魔。如果我记得不错,世上好像就一把真正的两仪剑,其他的什么两仪剑,都只是取个名头而已!” 天下的法器,大多都是同名,但是威灵大小,各有不同,比如一把上等的法剑,真正的正主儿,或许只有那一把,但是不乏有模仿者,其威灵,远远不如正主儿的威灵巨大。听到我的话,鞅令之一脸傲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仪剑,然后冷哼一声:“算你小子有见识!我这把两仪剑,就是现存于世的唯一一件两仪法剑!剑身集至阳至刚,至阴至柔于一体,一般的两仪剑,都只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我这两仪剑,乃是古时高道紫玄真人悟得大道时,用至阳之气与至阴之气凝合而成的一把剑,普通人谁能将这两个极端融合在一起?” 说罢,鞅令之扭头扫了一眼筏子的左边,只见那水面下,再度闪过一条黑影。看到这里,鞅令之冷声说道:“我平生只请出过一次两仪剑,也还是在斗恶龙的时候,这次,为了区区一些水下幽灵,也迫不得已要使用两仪剑。真是玷污了我的法剑!” 我同时拿出了捆仙绳,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水面不断的涌现一股股气泡,似乎那深藏在下面的幽灵,一直在紧随着我们的筏子前行。可没走多远,我忽然发觉筏子受到了极大的阻力,竟然在激流的暗河之中,停在了水面上,任凭河流从两边流过,筏子愣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紧跟着,筏子竟然自己原地打起了转。我立时叫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那些水下幽灵搞的鬼?!” “废话!”鞅令之撇了我一眼,随即又气呼呼的说道:“都是因为此地的环境所逼,若是在岸上,我便不需要两仪剑也能对付它们,但是在筏子上面,我必须速战速决!二狗,虽然我们有合作,但是此次若是你不能化险为夷,我也是爱莫能助,我们各自保各自吧!” 再次听到鞅令之的话,我微微张大了嘴巴,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真有这么厉害吗?那,那这些水下幽灵,怎么对付我们呢?它们喜欢我们身上的什么?阳气?血肉?!” “它们不要这些,但是它们会吸干你的精气!” 鞅令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扭头紧盯着水面,再次说道:“这些水下幽灵,要阳气几乎没什么用,它们只是以秽气为食,血肉更吸引不了它们的兴趣。但是人身上的精气,却是能够让它们疯狂,别说我不提醒你,无论怎样,都不要被它们拖进水里去,必须呆在筏子上面!” 要知道精气乃是修道的根本,只有精气神足,才能外炼命,内修性,此乃道门性命双修之道。所谓命功,便是修炼法术,道术,以求淬炼体内的杂质,并获得神通、法力。但是只有这些,并不能最终成道,要想成道,还需要修性,此性,并不是性别的性,而是指道体的本来面目,也就是本源性体。 用佛教的话说,就是要明心见性,此二者结合,才能最终成道。 但是具备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最最基本的,就是要炼精化气,炼气养神,精气神足,自然生发。如果一个人的精气被掏空,那此人的元神必然尽丧,元神尽丧,命也就没了,就会死去。所以精气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道门讲究清心寡欲,也就是为了培养精气神的,看似诸多戒律是在约束修道之人,实则是在帮助修道之人一步步成道。难怪鞅令之会如此忌惮那些水下幽灵,敢情是怕被那些水下幽灵吸干了精气,如此,他的一身道法也就没了,不但如此,命也会搭进去。 逐渐的,筏子在原地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四周的水流,似乎也渐渐的被旋转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非但如此,四周不断的盘旋出一条条修长的黑影,那黑影如鱼一般灵活,但模样,又像是人的身影,脑袋是圆的,身子修长,双臂紧紧贴在身上,不停的围绕着筏子盘旋。 看到这里,鞅令之不停的向四周扫视着,他的神色变得很是急躁,终于,他忍不住大喝一声:“孽障!别再玩花样了,既然想留下本道,就拿出你们的本事吧!”说着,只见鞅令之闪身一剑挥出,只见那两仪剑带着一道道青色的罡气,快如箭矢般,直刺向水中的一条幽灵。 我看得清楚,他原本是刺向幽灵的脑袋,只可惜那幽灵更是快他一步,“嗤啦”一声窜了过去,但是身子的后半截,还是被鞅令之刺中。就在这时,另一边陡然窜起一道黑影,张口血盆大口向鞅令之吞了下去。鞅令之没有犹豫半分,急忙闪身躲了过去,飞身点了一下一侧的石壁,挥剑向那扑上去的幽灵刺了过去。 这次我看清了,只见那幽灵的模样,甚是恐怖,它们脸色如人脸,但是鼻子是平的,脸色苍白之极,但是从头以下的身子,却是漆黑之色,而且在窜起水面的同时,周身轰的一声带着一股浓烈的阴黑之气。这阴黑之气散发着一丝丝刺鼻的腐臭之气。闻之让人作呕。我浑身颤了颤,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些水下幽灵,一时间,似乎都在向着鞅令之暴冲,反观我这边,仅仅是看到那些水下幽灵不断的在水下游动,并未窜出来攻击我。这,这是为什么?难道真如我所说的,这些水下幽灵并不是主动攻击人的?而刚才鞅令之禁不住那些水下幽灵纠缠,率先发难,故而现在已经应接不暇。 倒不是他对付不了那些幽灵,那些幽灵的攻击力很弱,四肢看起来很是柔软,几乎无法跑到筏子上面站立起来。只能和鱼一样从水里跳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作撕咬状。所以鞅令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是连续刺伤了好几条水下幽灵,可他越是斩杀的激烈,围攻他的水下幽灵越多。 而且一股股浓烈的腐臭之气,阴黑之气,则是盘绕在鞅令之的四周,越加的浓厚不散。很快,鞅令之向我这边大叫一声:“还不帮忙?!别忘记我们有合作的计划,没有我,你是完不成任务的,没有我,你是对付不了谷谭和我师父玄魔的!你想清楚!!”听到鞅令之的求救之声,我却是忍不住一笑,没想到一向自命不凡的鞅令之,居然也有求助别人的这一刻,而且还是在对付这些水下幽灵的时候。 我心念急转,如果我现在放任他不管,如此,越来越多的水下幽灵,一定会把他累死,或者拖进水中。那时,我就不用再怕我的计划被他破坏,更重要的是,正道面前,又少了一个邪道之流。可……可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如果我就这么放任让他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似乎也太残忍了。 尽管他是邪道,但我却是正统道门传人,道门讲仙道贵生,无量度人,邪道作恶,而正道不能因为邪道是邪道,就不生救人之心。但如果他日后作恶,该怎么办?我心里一下子纠结了……很快,我看到鞅令之越来越急躁的拼杀,似乎他已经逐渐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就快出不来了! “唉!鞅令之,你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随之纵身而起,挥手将捆仙绳打出,捆仙绳凌空划出一圈圈漩涡,将盘绕在鞅令之四周的阴黑之气,尽数打散。此刻,我才看到,至少有六条水下幽灵在纠缠着他,看到这些水下幽灵拼死撕咬的情景,让我不免有些咋舌,难道是因为鞅令之刺伤它们同伴,才导致这些水下幽灵一股脑的都出来报复?很显然现在还没有水下幽灵对付我,因为我并未针对任何一个水下幽灵。 鞅令之立时着急的叫道:“我知道了!不会忘记你这个人情,但你也别愣着啊!快帮忙赶走它们!杀光这些畜生!” 我再次想了想,连忙向鞅令之叫道:“你先收起你的杀心,想办法击退它们,然后躲到我身后去!我怀疑这些水下幽灵是有灵性的,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没有感情,或许,这些水下幽灵和别的水下幽灵不同,它们多半是修炼了很多年,故而开了灵智。你闪开,让我来!” 说罢,我立时挥起捆仙绳,凌空打出一道炸响之声!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章 断崖逃生 那些水下幽灵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见黑影一闪,便是相互交错着,钻进了水中。然而此刻这筏子还是被水中的漩涡搅合着,不停的原地盘旋,我被晃得头疼欲裂,用力甩了甩头,我急急的向鞅令之说道:“这些幽灵似乎非同一般,你不能把它们和普通的幽灵相提并论,我感觉这些幽灵已经开了灵智,灵性极强,而你先动了手,它们自然反击!” 鞅令之此刻已经累得精疲力尽,闻言,嗤之以鼻的说道:“我管它们一般还是二般,惹毛了我,我就是下到手中,也要让你们一个个全都化成齑粉!”听到鞅令之的话,我顿时无言以对,不愧是邪道之流,动不动就是打啊杀啊的,满脑子都是暴戾之气,似乎和他说这些大道理,简直就如同是对牛弹琴。 “你够了!” 我没好气的打断了鞅令之的话,并严肃的说道:“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再想想你刚才的处境,这里是地下暗河,不是在外界,在外界你称雄,但是在这里,它们称霸!况且我们就这么一个破筏子,一旦筏子被毁,我们两个都别想进入什么地下蓬莱,全都得下到河里淹死!” 鞅令之定睛看了看还在不停盘旋的筏子,随即一摆手,轻叹一声说道:“我不管了,你有能耐你破了那水下幽灵的道行,让我们继续前进。不然我继续和它们拼斗,这些低级灵体,就是全杀了我也不在乎!”我不想再和鞅令之啰嗦下去,他自己在一边嚷嚷,我扭头来到另一端,面对着水下不断穿梭的幽灵,我仔细琢磨着对策。 过了好一会儿,我大声的向那些水下幽灵喊道:“先前我的朋友打伤了你们的同伴,现在我代表我朋友向你们赔罪,原本我们只是路过,没想大开杀戒。倒是你们出现搅扰了我们的行程,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井水不犯河水,还请你们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说完,我静静的等着,但是过了好一会儿,筏子却还是在不停的打转。我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这可怎么办?那些水下幽灵数落太多,就算斩杀几只,还会引来更多的水下幽灵,不知道这地下暗河的河底到底有多少那样的幽灵,很显然这些幽灵都抱成了团,这此地称王称霸。 纵然是有灵性,若是它们对我们毫无惧意,任凭我说得天花乱坠,恐怕也说服不了它们罢休。然而它们即使不和我动手,只是这么拖着我们,不让我们走,我们也消耗不起的。只怕是到时又渴又饿,精气涣散……对了,鞅令之说过,这些水下幽灵喜欢吸食人身上的精气,那么,困住我们的筏子不让走,莫非就是为了这个? 想到此,我再次大声喝道:“尔等幽灵,若是再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本念你们久困河底,暗无天日,修行不易,但是此次你们一味的不通情面,那,我就得罪了!” 鞅令之在我身后冷笑一声:“哼!你现在才知道说道理说不通啊?那你能有什么办法破解眼下的难题呢?二狗啊二狗,收起你那点怜悯之心吧,在这种地方,你的怜悯起不到半点作用的!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它们才是正途,只可惜这里不是外界,否则我定用禁法将它们一并除掉!”闻言,我皱了皱眉头,并未理会鞅令之,他现在只能是发牢骚,要么就是拼老命,一点解决问题的办法都没有。 “我当然有办法!” 我回头瞪了鞅令之一眼,紧接着说道:“以你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我倒是觉得你不太够资格和我说话,因为你从来不喜欢动脑子!我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但是经历了这些才发现,你也不过如此啊……当然,我们的合作还是有效的,只希望你信守承诺,然而此次,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你想想怎么还吧!” “忘不了!”鞅令之气呼呼的回应一声,随即又说道:“我鞅令之从来不喜欢欠人人情,可一旦欠下了,就必定会还!无论我们的立场是正是邪,但我所说过的话,决不食言!不过,你既然把话说得这么大,倒是想办法破解啊!”说完,鞅令之一脸冷笑的盯着我,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你就看清楚点,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待会儿一旦脱困,你要卖力的推水,这样我们才能尽快的离开这些水下幽灵的包围圈!” 鞅令之突然收敛了笑容,他似乎已经相信我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而实际上,我的确有办法,先前只顾着焦躁,没有安静下来思考对策,其实对策,压根就不用想,我们都忘记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世间万物,之所以存在,皆是有着相生相克之道。强弱、高下、正邪等等,凡是对立的,都会相互依赖着存在。 想罢,我缓缓把手上的布条揭开,看着手指上面还在冒出的鲜血,我不禁皱着眉头,半蹲在筏子上,并用一只手紧抓住筏子。与此同时,我将流血的手,猛地探进了水中。鲜血,顷刻挥洒在水中,就在这时,我急忙扭头向来时的方向看去,如果那些阴鳖真的对血腥之气这么敏感,才这么远的路程,想必也难不住它们吧! 果然,只见那后面的暗河之中,仿佛排山倒海一般的绿色光点,随着激流,甚至是推着激流,轰然向着这边冲了来。而这一刻,这边水下的幽灵,自然是发现了那些阴鳖,二者相见,如同仇人相见一般,分外眼红。眼红没红我不知道,但当阴鳖在接触到那些水下幽灵的刹那,便是轰然相互撕咬起来…… 而河面,也霎时掀起一层层巨大的白色浪花,看着那浪花逐渐的向我们这边移动,筏子下面的幽灵几乎一股脑的都冲了去抵挡那些阴鳖的侵袭,漩涡逐渐的消弱,这时,我急忙向鞅令之大声喊道:“还不快推水!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啊!快!”听到我的话,鞅令之瞬间恍悟,当即趴在筏子上,双手用力的推动着河面。 好在这里乃是地下暗河,原本就是激流猛进,当漩涡消减的刹那,再加上鞅令之卖力的推水,筏子瞬间如同一片被狂风席卷的残叶,顺溜飞快的直下……远远的看着后面那逐渐翻起的水花,似乎阴鳖和那些水下幽灵还在大战,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同处一巢,何苦相争? 不过也多亏了阴鳖,不是那些阴鳖,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脱困。水下幽灵的厉害,恐怕任谁也奈何不得,即便鞅令之请出了两仪剑,也不能!除非,除非是那种得道的高真,有着挪移山石的巨大法力,才能对付这些滑不溜秋,又穷凶极恶的水下幽灵,不过世上的高人,如果能到那种地步,多半都是找到一处仙山洞府隐世修炼了,谁还会管人间的这些破事儿。 离开了那些水下幽灵的地盘后,筏子一路顺流而下,途中的河面虽说还是有宽有窄,有高有低,甚至是有陡峭有平坦。但并未再遇到什么厉害的东西,不知这样走了多久,我和鞅令之皆是累得喘着大气,各自蹲坐在筏子的一端,歇息起来。 正当我们有着些许的放松之后,忽然间,我感觉到强大的气流,从正前方席卷而来。这就奇怪了,原本来的时候,气流是从来时的方向,往去时的方向流动的,现在怎么倒转回来了?难道……难道出口就要到了?想到此,我一尥蹶子站起身,果然看到远处有着一点白色的光线,既然有光线,就说明有出口。 然而此刻激流越来越急,而筏子漂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看到这里,我心里隐约感到不妙。而此刻鞅令之也已经起身,在看到前面的白色光亮后,他急急的大叫起来:“不好!前面的出口是一道断崖!我们得在断崖之前离开河面,否则就会坠入断崖,摔个粉身碎骨啊!” “啊?” 我急急的看过去,果然,那白色的光亮,好像是一束月光照射在水面上,而水面正前方,便是直转而下,并且渐渐的传出一道道轰鸣之声。随着筏子不断的靠近,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我们即将冲出地下暗河的刹那,我陡然发觉河水变浅了,而且下面不断的涌现出一块块巨石,将筏子重重的撞击,紧跟着,我看到一束束绳索脆生生的断裂,而脚下也逐渐渗透出了水渍! “不好!筏子要散架了,快快,快跳下去!”鞅令之大喝一声,立时纵身跳上了岸,而我迟疑了一下,立时挥起捆仙绳,缠绕住岸上的一块岩石,然后纵身飞掠上去。就在我刚刚落地的瞬间,只见筏子轰然顺着断崖上面的瀑布,翻滚下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地下,蓬莱 古人称蓬莱为仙岛,说修成地仙以上的仙人,可返蓬莱而直上九霄。故而蓬莱一直在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也多被那些文人墨客,比喻成一个美好的仙境。世上之人,只是知道蓬莱仙岛在茫茫大海之中,而且也有过不少向往仙道之人,痴迷寻找蓬莱仙岛,最终有没有找到,谁也不知道,但现实中,的确没人知道蓬莱仙岛具体的位置。 故而蓬莱二字,一直是带着神秘而又神圣的色彩,此地被称之为地下蓬莱,根据字面意思,不难理解,自然是认为这里乃是一处地下的仙境,原本我还不太相信,地下顶多有一些断层,或者地下裂缝,就不错了。再完整一点,就如同云居山山底的地下世界那般,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此地竟然就是一处完整的小世界啊! 那月光,像是从上面某处的一条裂缝折射下来的,而且刚好照射进来,将此地,衬托出一片异样的景象。不但有耸立的山头,还有大河甚至是湖泊,远处,几乎是一眼望不到边。感叹之余,我扭头向鞅令之看了一眼,但见他此刻正四下里踅摸着什么,完全没把当前的大好景象发在眼里。 唉,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许鞅令之的世界里,除了自己的利益,就是别的利益,别的事物,永远不会进入他的视线。若是师父来到这里,定会和我一样,对此地的景象,品头论足一番,甚至还会饶有兴致的吟诗一首来赞美这地下蓬莱的完美景色。说是完美,能够在地下拥有这般景色,不是完美,也是完美了。 不知何时,鞅令之突然跳到我身旁,冷声说道:“你看够了没有?不就是一些山山水水的,外面的世界不比这里好看一百倍?我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里,不是看向无聊的东西的。我感觉到我师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的修为很高,也正是因为很高,随行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丝的真气在外面,我能够感觉到我师父的真气在四周游荡,既然还没散去,说明我师父刚来没多久!” 我原本想批评鞅令之不解风情,但听到他说起自己的师父玄魔老道也来到了这地下蓬莱,我不得不收起欣赏风景的心思,认真的说道:“既然玄魔老道来了,就是不知道谷谭他们来了没有?反正我师父和我师兄还在后面,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万一谷谭率先找到你师父玄魔老道,那是不是就……” “不会!” 鞅令之摇了摇头,并分析道:“我师父那个老东西现在还是一门心思的想收你师兄初七为徒,既然他的目的还未达到,便不会罢休。所以在他的眼里,任何事物都不能与初七相提并论,现在谷谭想要他身上的《上清谕》,能够拿出什么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呢?难道是把你师兄初七交给他吗?呵呵!简直是笑话,如果能够用胁迫的办法,我师父那个老东西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让初七那小子生不如死,以他的道行,世上很难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所以胁迫在我师父那个老东西的眼里,根本不入流。既然胁迫不成,谷谭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从我师父手中换取《上清谕》,若是他想硬抢,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这一点,我相信,因为鞅令之一人,就能媲美师父或者谷谭的任何一人,而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恐怕要师父和谷谭联手才能勉强对付得了。那么只有谷谭一个人,是奈何不了玄魔老道的,而且玄魔老道是一代大魔头,若是论智谋,谷谭不行,论道行,他更不行,现在看来,谷谭就算提前到了,也没有办法得到《上清谕》,除非,除非他借师父之手。 玄魔老道意欲将初七师兄引入魔道,故而师父必然会与玄魔老道对抗,到那时,谷谭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师父联手对付玄魔老道。然而师父的目的是保住初七师兄,并引初七师兄远离魔道,归于正道。而谷谭的目的,则是降服玄魔老道,并从他的手中夺走《上清谕》,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恐怕谷谭没有想到,这边还有个鞅令之,已经在暗中窥探,鞅令之所要的,乃是玄魔老道的全部衣钵传承。 这一复杂的关系链,似乎即将呈现出一场角逐大戏! 我,原本是鞅令之之后的又一枚暗棋,可惜鞅令之提前遇到了我,现在和我同为利用关系存在于暗中,不过,我不会让鞅令之那么容易得逞。我不但要阻止谷谭得到《上清谕》,还要让鞅令之的美梦落空,否则以他那种恶毒的心思,一旦获得更高的修为,势必会对天下的百姓,造成无法估量的浩劫! 当然,我深知鞅令之不会那么容易相信我是真心实意的要和他合作,但现在他一个人想要对付玄魔老道与谷谭二人,势必难如登天,如果有我的相助,无论我的道行或高或低,只要我一直深藏在暗中,最终势必会对他起到很大的帮助。但凡来到这里的人,似乎都无法被眼前的完美景象所吸引,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算着自己的目的。 突然,我看到远处的一座山峰旁,仿佛依附着一座倒悬的小山。但仔细看了看,我恍然明白,难道……难道那就是师父所说的仙陀宝塔不成?!正值我惊奇不已的时候,此刻鞅令之急急的向我说道:“如果你不想被我师父那个老东西这么快发现,就赶紧离开这地下暗河的出口,这个地方,是最危险的地方!” 闻言,我重重点头,如果玄魔老道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初七师兄,那么他此刻提前来到这里面,定然也不会走远,肯定会留出神识在附近探视,一旦初七师兄来到这里,必然逃不过他的感应。如果我和鞅令之再逗留下去,就麻烦了!再加上还有个藏在暗中的谷谭,对了,初七师兄要去仙陀宝塔寻找最后一件镇山之宝,或许,或许谷谭师徒此刻也已经去了仙陀宝塔。 据说那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稀世珍宝,可惜我无缘得见,因为我不能和师父他们一样进入仙陀宝塔寻宝,只能继续做好一个暗棋的本分,扭头随着鞅令之离开原地。走出很远,我才低声询问:“鞅令之,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 鞅令之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们要去仙陀宝塔的最下一层,不过仙陀宝塔是倒悬着的,第一层也就是最上面一层,而我们要去的,乃是最后一层,也就是最下面那一层,不过我们不进入塔内,而是要沿着下面的河流,一路直下!”闻言,我仔细想了想,却是不太明白鞅令之的用意何在。 只能随同鞅令之继续前行,我们一路都选择最为偏僻的路径,而且是最为崎岖的小山道,远远的绕开仙陀宝塔。这么做,我倒是赞同,因为我猜测谷谭师徒如果已经来到这里,想必也是冲着仙陀宝塔去了,那么我们绕开仙陀宝塔,就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要防着那个大魔头玄魔老道,或许鞅令之所走的路,都是对的! 不多时,我和鞅令之来到一处狭窄的夹道跟前,此处略显陡峭,不过能够一路下到山崖之底,只要到了最下面,就能沿着河岸一路穿过仙陀宝塔的最下一层。至于最终到什么地方去,我现在还说不清楚,不过我相信鞅令之还是有些谋略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大魔头的得意弟子,而且,还能回过头争夺大魔头的所有衣钵传承,他既然有这份胆气,必然有着详细的计划作为后盾。 沿着夹道一路走下去,鞅令之的道行优势,几乎是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不同于在地下暗河之中吃瘪的情景,他一路沿着夹道下去,简直是身轻如燕,我凭借捆仙绳之力,才能堪堪追得上他。片刻后,我们二人来到了崖底,且同时站在奔流不息的地下河河岸上,看着那些翻腾的浪花,让人不禁心生迷茫,到了这里,还在不断的奔腾不休,不知道它们要流淌到何种境地,才会停下来。 鞅令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仙陀宝塔,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向我说道:“我们沿着这地下河一路前往,然后找到一处隐蔽之地藏起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机会就会来了!”说完,只见鞅令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登高,坐收渔利 此中的无奈,或者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就是给我一万个理由,我也不会选择与鞅令之合作。可我确实没有选择,而鞅令之的计划,已然和我的计划,无形中纠缠在一起,想剥离出来都是不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希望最终我能够完成师父所交代的重任才是啊! 鞅令之走在前面,我则是跟在后面,我们一前一后,或许各有心思,但我此刻更多的,乃是在欣赏地下蓬莱的绝世奇观,此地不愧是世外乾坤,上面的地表覆盖,宛如朗朗青天,而地下山川河流,勾勒出一幅气势壮观的恢宏景象。只怕是世间之人,任凭谁来到这里,都会想到欣赏一番此地的鬼斧神工。 地下藏乾坤,世外别洞天,世人匆匆百十载,生生死死,轮回往复,虽然不断的在了解这个世界,可又有几人真正的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自从出生到成年,便是被父母呵护,唯恐沾染世俗恶习,而成年之后又成家立室,再有子孙昌盛,更无暇感悟天地大道。 终了,也是落个稀里糊涂。 感叹之余,我抬头望着那远处的倒悬仙山,说是仙山,也不为过,因为那仙陀山,据说是曾经得悟大道的高真玄蟾真人住过的地方,而世间诸多稀世珍宝,也正是那玄蟾真人所收集。待玄蟾真人羽化飞升之后,仙陀山,也正是仙陀宝塔,交由门下唯一的弟子叫左门的看守。 据说这个左门,喜欢结交四方灵修,多有仙朋鬼友相伴左右,不思求真,当然,这个里面所说的仙,并非是指九霄之上的真仙。而是地上的野仙,仙有很多种,正统的说法有五种仙,而鬼仙是最末等,但也是能够止于轮回,逍遥于阴阳两界。而所谓的野仙,便不属于这五仙之列。 此野仙多为动物仙家,其实就是精怪的另一种称谓,统称之为仙家。玄蟾真人的弟子左门,一改其师的悟真求道之心,四处与野仙鬼怪精灵交友,且把玄蟾真人所收集的那些稀世珍宝,结缘出去,渐渐的,近乎挥霍一空。或许是左门的行为,让玄蟾真人大为失望,故而玄蟾真人下到人间,点化左门。 左门悔恨不已,发心努力上进,于是仙陀宝塔内,仍然存留着不少宝物。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具体里面是什么情况,恐怕只有进去亲眼所见者,才能窥见其真容了。我们一路绕过了仙陀宝塔,但见眼前的地下河蜿蜒曲折的一路向前延伸,我有些耐不住性子,快步走到鞅令之的身旁,问道:“鞅令之,我们这一路远远的把仙陀宝塔抛在后面,再往前走,或许就是这地下蓬莱的尽头,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鞅令之回头扫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二狗,不是我说你,你虽说很聪明,但是有时就是太过于急躁。我们此次好不容易来到地下蓬莱,自然是为了我们各自的目的,更不会是来欣赏这地下蓬莱的风景的,你以为我带着你兜弯子呢?哼!”冷哼一声,只见鞅令之继续向前走。 我张了张嘴巴,这个混账家伙,又开始傲慢起来了。但听到他的话,似乎在有所指,我想了想,为什么他会不停的往前走呢?此次师父和师兄首要的目的地便是那仙陀宝塔,而谷谭师徒,必然也会去仙陀宝塔争夺最后一件镇山之宝,他们并不会为了《上清谕》而放弃茅山派镇山八宝的,因为茅山派镇山八宝代表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手里多一件依仗,到时越是能够助己方获得统一茅山派的话语权。 按理说,既然师父和谷谭他们都会先去仙陀宝塔夺宝,师兄自然也是会随同,而玄魔老道的目标乃是师兄,也应该会去仙陀宝塔寻找师兄才是。如此推算,我和鞅令之要想成事,只要在仙陀宝塔的下面等着,等着他们争夺之后,最终的定局显现出来,就能坐收渔翁,可我们现在完全不按照套路来,鞅令之不断的往前走,似乎刻意的避开了仙陀宝塔,如此一来,岂不是和他们所有人都失之交臂? 那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又如何完成? 我现在实在是不太明白,皱了皱眉头,我再次向鞅令之问道:“鞅令之,我承认我无论道行还是智谋都不如你,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一路向前走,而不是在仙陀宝塔下面守株待兔。你就告诉我吧,让我好歹吃一枚定心丸!”听到我的话,鞅令之终于停了下来,一脸得意的看着我,随即笑了起来。 似乎这是鞅令之最为开心的时候了,因为我在他面前自认不如他,对于一个狂妄自大的人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对方臣服在自己跟前更为让自己开心的了。而我的示弱,让鞅令之很是受用,微微笑了笑,鞅令之才开口说道:“看你实在想不出,那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你或许想到我们在仙陀宝塔下面守株待兔最为合适,但你若是这么想,就是大错特错了!” 闻言,我紧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他们密显两大宗师都到了仙陀宝塔之中夺宝,而我师父那个老东西,他是多么精于算计之人?你或许不了解,或许,根本就不了解他的道行有多高,他的心机有多深。为了收服你师兄初七为门下弟子,他整整在你师兄初七的身上布局布了十几年,这是何等的可怕之人?” 鞅令之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你想在仙陀宝塔下面等着好事上门,然而我刚才已经感应到我师父那个老东西的气息就在仙陀宝塔的附近存留,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在仙陀宝塔的附近停留太久,肯定会被他发现,到那时别说达到我们各自的目的了,就是能够保住性命就很难做到!” “你是在防着玄魔老道?” 我恍然大悟,倒也是,我能够想到在仙陀宝塔下面守株待兔,那么玄魔老道未必就想不到,而且他可是正道人士,人人忌惮的大魔头啊!只怕他已经将整个仙陀宝塔都严密的控制在手掌心,只等着初七师兄步入他所掌控的陷阱之中,而我和鞅令之如果还傻傻的在仙陀宝塔下面等着好事儿上门,那可就真是太傻了。 “废话!”鞅令之撇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在未得到那老东西的衣钵传承之前,我还是要对他毕恭毕敬,时时刻刻都得防着他才行。一旦我得到了他的衣钵传承,那么他对于我来说,就再也没有什么威胁可言!”说着,只见鞅令之一脸冰冷的望着那远处的仙陀宝塔,许久后,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鞅令之转身继续向前迈进。 现在我知道,鞅令之是想带着我远远的离开以仙陀宝塔为中心的纷争之地,并彻彻底底的躲在一个暗角,远远的盯着他们相互争斗,最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想到此,我暗暗的盯着鞅令之,这个人的心机,真可谓是阴狠毒辣,试想谁若是惹上了这种人,只怕是永远都要活在担忧和防备之中,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此人像深藏在黑暗里的毒蛇一样,突然出现咬上一口啊! 所以,我必须要小心应付这鞅令之才行,不然最终把我算计了我都不一定知道。如此,按照鞅令之算好的地点,我们一路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前面突然到了一处地下断崖跟前,而地下河,更是直接倾泻而下。感受着地下断崖之中席卷上来的阵阵阴寒之气,我扭头看了一眼鞅令之,鞅令之停了下来,认真的扫视着四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过这个地方,已经和那仙陀宝塔,远远的隔着一个山头,料想那玄魔老道的神通就是再大,也不太可能感应到这里。何况他的目标是初七师兄,现在我真是为初七师兄担心,他自从出生到现在,都在被那玄魔老道算计,纵然体内有着道门的至宝又能如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藏重宝,却是被魔头惦记,倒不如我这种普通人,没人管没人问,反而落个清闲。 然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是师父教导过我的,初七师兄天赋异禀,或许这就是他的机缘造化,日后他的成就,势必会很大很大!至少远不是我能够想象的,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鞅令之突然指着断崖上方的一处昏暗的山洞入口说道:“二狗你看那个地方,登高望远,而且山洞里面还能让我们休息,我们暂时就躲在那里面,静静的观察着仙陀宝塔四周的动静,一旦他们出来与我师父那个老东西碰面,必然展开一场殊死较量,而我们,就在这里坐收渔翁!”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误入地渊 凌厉的山风,肆无忌惮的吹打在鞅令之的身上,看着他那险之又险的一步步往上攀爬,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这也太惊险了吧?但目标已经确定是那上面的山洞,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随着鞅令之的脚步,纵身攀爬上去。要说这上面唯一的落脚点,便是介于断崖与石壁边缘的拐角位置,往外是无尽的地下深渊,往内看是陡峭且光滑的石壁,迎着烈烈山风,让人攀爬在上面,不得不心惊肉跳,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阴阳两界之间。 可一旦攀爬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更没办法停下来,因为越往上走,山风越大,阴寒刺骨,很容易冻僵手指,而四肢一旦不听使唤,紧接着就是摔下去…… 那洞窟的入口,距离下面的河岸,约莫五六丈之高,鞅令之身若灵猿,脚步轻盈,三两下便是窜起了丈余,五六丈的高度,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好在我有捆仙绳辅助,爬不动的时候,挥臂打出捆仙绳,缠绕住上面的岩石,停歇一下,再度往上攀爬。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堪堪来到洞窟的入口处。 但见鞅令之已经悠哉悠哉的坐在里面歇脚,见到我气喘吁吁的来到上面,鞅令之得意的笑道:“就你这小身板,如果摔下去,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吧,呵呵!” “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没好气的瞪了鞅令之一眼,随即来到洞窟之中,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之,我探头向下面看了一眼,只见笔直笔直的石壁,还有一股“呜呜”的冷风在吹打,听在耳朵里,我的心脏都在不停的颤抖。要说我也不是没爬过山,无论是在外界还是在地下,我都见识过陡峭的山壁,但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惊险了啊! 鞅令之背靠着石壁,以他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正对面那仙陀宝塔的轮廓,我也跟着向那仙陀宝塔扫视了一眼,紧跟着说道:“这个地方够安全了吧?” “哼!就算是我师父那个老东西,也未必能够找到这里,就算能,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探查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要的东西。”鞅令之说着,扭头向我看了一眼,嗤之以鼻道:“怎么?你害怕了?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和我合作,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而且你所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有我在,谷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到《上清谕》!” 我冷笑一声,对于鞅令之的话,我倒是半信半疑,我相信,凡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才行!歇息了一会儿,我抬头望着那远处的仙陀宝塔,想着师父和师兄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来到地下蓬莱了呢?还是正在地下暗河之中漂流?一想到地下暗河,我不禁担忧起来,那地下暗河之中,不但有着恐怖的嗜血阴鳖,更是有着难缠的水下幽灵,希望师父和师兄他们能够应付得了才好。 一路来到这地下蓬莱,每一步,都是满布荆棘,处处是坎,步步有难啊!我不愿多想师父他们面对凶险的情景,甩了甩头,我向鞅令之问道:“你说我们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们的争斗出现结果?” “没有结果!” 哪知鞅令之随口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但他接着又说道:“你们密显二宗的争斗,不是持续了千年吗?现在有没有出现结果?而我们正邪之战,自古就开始了,也永远不会有结果。所以,此次仙陀宝塔的夺宝之争,你也休想等到什么结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要想达到我们各自的目的,或许等不了太久,也或许,要等很久!” “此话怎讲?” 我紧跟着追问。 鞅令之思忖片刻,淡淡的说道:“这都要取决于那仙陀宝塔,如果他们顺利的找到镇山之宝,或许很快就会离开仙陀宝塔,乱成一团。但如果不顺利,他们被困于仙陀宝塔,那么,有可能一天,也有可能三天,我们都得耐心的等。有时,要想成事,必须耐得住寂寞,受得住冷漠,如果这些煎熬耐不住,那么,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个普通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鞅令之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闭目养神。我怔了怔,他最后半句话,或许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为了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他不知等了多久,才等到如此良机。他的城府,倒也不比玄魔老道差到哪去!这种人的身上,你完全看不出什么是善,什么是正,只有利益的存在,他的眼里,心里,全是利益的区别。 如果和这种人待的久了,我真担心自己也会变成他这样的人,不停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那样活着,我觉得会很累! 想罢,我也懒洋洋的躺靠在石壁上,但刚欲闭上双眼,却是猛地睁开,因为我似乎看到这洞窟的内部,出现了一抹异样的光亮。而此刻,鞅令之也睁开了双眼,我急忙问道:“你也看到了?” “废话!你有眼睛,我也有眼睛,虽然我闭着眼,但那道奇异的光亮,还是让我瞬间察觉到了!”说着,鞅令之和我一样缓缓站起身,齐刷刷的向着这个神秘的洞窟内部看了过去。刚才只顾着盯着那仙陀宝塔,倒是从上来就一直没怎么注意这洞窟内的景象。鞅令之缓缓向里面走了过去,并沉声说道:“你如果不想死就呆在原地,我进去看看!” 我自然不会傻到完全听他的话,刚才那一道白光闪现,我怀疑这洞窟内部,多半是有深藏在里面的宝物。而鞅令之怎会这么好心让我呆在原地,如果是怕我出事就太可笑了,完全是怕我和他争夺里面的宝物。料想这种神秘的洞天福地,就算是藏着什么宝物,也不足为奇,或许古时就有高道隐居在此,那仙陀宝塔就能住人,更不必说别的地方了。 地下蓬莱,不可能只有玄蟾真人一人发现,古代高道那么多,说不定有很多修为高深的高道在这地下蓬莱闭关修炼呢。我没听鞅令之的话,缓步走了上前。鞅令之扭头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他应该明白我不是他的手下,更不会听他的差遣,故而我们很多时候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我和鞅令之来到洞窟的内部时,却是都愣住了,只见那内部的景色,昏暗之极,仿佛被一股浓厚的阴黑之气所充斥着,如果再往里面走,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我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这些阴黑之气,随即呢喃一声:“难道这些阴黑之气,是来自鬼邪之物?此地有鬼邪?!” “你看清楚点!” 鞅令之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然后指着那些凝聚不散的阴黑之气说道:“这些阴黑之气,凝聚不散,而且没有一丁点的阴风,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并不是阴气,而是……妖邪之气!这种地方,又怎会是普通的鬼邪之物能够进得来的,若真有,也只会是那种修炼了上千年的鬼妖,或者是魑魅魍魉,否则普通的鬼邪进来,只怕连地下暗河都过不了。不管怎么说,这里面的妖邪之气很重,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老老实实的呆在洞窟的出口处,等待仙陀宝塔那边的消息,二,继续往里面探寻。你选择哪一个?” “还用猜吗?” 我古怪的笑了笑,但见鞅令之紧跟着会意的笑了起来。就凭刚才那闪现的一抹白光,只怕想要阻止鞅令之继续探寻的脚步,是万万不能的,他都不肯驻足,甚至是回头,我更不会落后。俗话说有宝物不取那是傻子,倘若真有什么稀世珍宝,也断然不能全部落入鞅令之这等邪道之流的手上,无论是什么,身为正道传人,我都得和他争一争。 毫无疑问的选择继续往更深处探寻,鞅令之不再说话,即刻与我一道向里面走了进去。眼前的这些妖邪之气,仿佛是静止的一般,居然连动都不动,甚至像是实质的雾气,流动的很慢,起码是肉眼不能辨别的。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能够将这些妖邪之气,完全定住? “啊!” 哪知我和鞅令之刚刚踏进被妖邪之气所笼罩之地时,只觉得脚下猛地悬空,紧跟着,我与鞅令之皆是又踢又扒,又惊声大叫着,齐刷刷的跌落进了未知的深渊之中。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洞窟的最深处,竟然是悬空的,如果再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老老实实的呆在洞窟的出口处……“我好后悔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世外之地 如此滚落了很长一段,好在中途没有遇到挡道的山石,不然我这么撞上去,不把我撞死才怪!渐渐的,我觉得意识一点一点的模糊,直到我掉落在最底部,虽说身子不再继续滚落,可我还是感觉到自己不断的打转,我的潜意识几乎停不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然而与此同时,我猛地张口干呕一声! “哇!” 仿佛胃里面的东西,在这一刻要全部吐出去才会舒服。略微扭动了一下筋骨,顿觉浑身上下都是酸痛无比,每一节骨头,都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的砸过一样,痛得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莫名的摔落下来,还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鬼地方,我还是本能的向着四周扫了一眼,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想要打开天眼,但意念刚动,立时又被浑身传来的剧痛给逼退。 试了好几次,我只得老实的打消了打开天眼的想法,只能这么在漆黑莫名的洞底待着。突然,我想起了鞅令之,立时向四周喊了一声,声音略显沙哑,但还算能够发出声响……“鞅令之!鞅令之你在哪里?鞅令之!” 喊了几声,又等了一会儿,却是发现根本没有回音传来。难道鞅令之摔死了?不不,他的道行远在我之上,我这么摔下来都没死,他定然也不会出事,可是他为什么不回答我呢?难不成他不在这附近?还是他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亦或者,他半途又想办法回到了上面,所以根本没有摔下来? 一时间,我的脑海之中涌现了无数个想法,最终,还是没能探寻到鞅令之的影子。又休息了好大一会儿,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勉强能够活动,但一动起来,还是感觉浑身上下剧痛无比。我咬着牙,艰难的翻了个身,然后一点一点的爬起地面。刚欲坐起来,只觉得手臂一酸,整个人又是重重的摔在地上。 试了好几次,才算艰难的坐起身子。但还是不能打开天眼,要打开天眼,必须意念全部集中到眉心处,方能做到,只是我现在浑身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别说全部集中意念到眉心了,就是身上的疼痛都没办法忍受。我哼哼唧唧的痛叫了一会儿,渐渐的,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随即开始检查身上有没有摔断骨头或者出现皮肉伤,最后发现什么伤痕都没有。 虽说没有伤痕,但我身上却是满是泥垢,尤其是我身上所带的黄布袋,刚才在滚落的时候,明显的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咔嚓”的脆响,也不知道是什么断裂了。我心脏不停的狂跳着,那里面可都是我和师父的家底儿,除了道书,就是一些上等的法器,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全部都是无价之宝啊! 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伸进了黄布袋内,但当我拿出一截断裂的桃木剑时,顿时松了一口大气,好在只是桃木剑断了。至于其他的宝贝,都还完好无损,这就好这就好。桃木剑可以重新雕刻,但是别的法器毁了可就难办了。收拾好黄布袋内的法器,我随手将断裂的桃木剑扔掉,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和泥垢。 这次,我再度集中意念,渐渐的,终于把天眼打开。眼前的一切,恍然变得清澈可视,原来这是一处破旧的洞窟。而上面那个山洞,和这个洞窟,像是互相串联的,所以从上面摔下来,又落在了这个洞窟之中。我扭头向上面看了一眼,只见那陡坡的顶端,竟还悬空了两丈余的距离,才能通往上面的洞窟入口。 这可怎么办?原以为到那洞窟的最深处能找到什么宝物,结果宝物没找到,我却是和鞅令之一道摔了下来。对了,鞅令之呢?我急急的向四周扫视一眼,果然没有发现鞅令之的身影,他去了哪里?明明我听到他和我一样发出了惨叫声,也就是说,他是和我一道摔下来的才对,可为什么没在这下面见到他呢? “鞅令之?鞅令之?!” 我皱了皱眉头,在喊了好几声都未果后,我只得放弃寻找鞅令之。还是先想办法回到上面的洞窟再说吧,鞅令之这个人,有了危难怎么会想到顾全我呢,不然他就不是邪道之流了。苦叹一声摇了摇头,我转而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地下深洞的洞底,最终,我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的一个出口处,那出口之外,好像有淡白色的光线折射进来,看到这里,我急忙向那出口跑了过去。 这个地方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到了如此深的洞底,怎么外面还会有光线呢?虽然那光线很是稀薄,但的的确确是光线没错。我快步走到出口处,立时惊愕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只见外面花草树木,万紫嫣红,且光线明亮照人,更甚至,不远处,竟然坐落着一座白头小山,山体是青绿色的,而山头是纯白色的,山下有水,如玉带环绕,整个场景,宛如一片世外桃源,真正的世外桃源,比我刚进地下蓬莱时所看到的景象,还要唯美,还要奇异! 这,这应该是在地下蓬莱的更下面吧?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当我一只脚踏出出口的刹那,猛然发觉脚下一空,然后就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拴住了我的脚腕,紧接着,我惊叫一声,整个人一头向前扎了过去。猛地摔了个狗吃屎,不打紧,最重要的是我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绊住了我的脚。 然而当我回头时,却是忽然看到两个又黑又胖的人,竟然抬着一根棍子,从两边走到中间,齐刷刷的看向了我。这两个人,怎么说呢……和外界的人似乎完全不同,他们一男一女,看年龄约莫四十多岁,只因为他们皮肤黝黑而又粗糙,身高一米三四的样子,胖乎乎的,鼻子很圆很大,头发皆是蓬乱,那,那个黑胖女人的头发稍显长了些,两个人皆是用狭小的眼缝,盯着我。 不等我开口,只见二人相视一眼,旋即弯身捡起了个什么东西,我一看是绳子,在他们将绳子系在木棍上面时,我恍然惊住了,只因我的脚也跟着被他们抬了起来,正是被一个绳套死死的套住了脚腕,看到这里,我立时明白了,敢情这两个人是在抓猎物的啊!可我哪里是猎物?我不是猎物! “你们抓错了!我不是猎物!快放开我!” 我急急的叫喊出声,然而那两个人根本不听我说完,倒是从他们的口中,不断的发出一阵阵粗声的嗤笑,这两个古怪的黑矮子根本不理会我,直接扛起木棍,从我头顶掠过去,将我的脚拴在那木棍上,用力将我拖拽着,一步步往前走。我整个身子先是倒转回来,随即被他们拖拽着,在地上生拉活扯,身下的皮肉像是被刮拉开裂似的,火辣辣的剧痛。 “你们干什么?!你们快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啊你们……你们……”当我从这两个黑矮子身后,看到耷拉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黑色小尾巴时,我立时闭上了左边,这一刻,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两个黑矮子,他们,他们竟然不是人类……对了,他们不是人类,肯定不是人类,这里乃是地下蓬莱,乃是地底之底,大活人怎么会生活在这里呢,能够生活在这里的,尽皆是成了气候的山精鬼怪,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小角色。 从他们各自屁股后面耷拉的小尾巴,我逐渐看出,这两个黑矮子,很像是……很像是野猪精……因为他们屁股后面耷拉的小尾巴,分明就是猪尾巴!难怪他们刚才在喘气的时候,声音都是粗壮有力,和外界世人饲养的家猪的喘息声,极为相近!我了个天啊!如果这两个真是道行高深的野猪精,那我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他们给吃掉啊? 一时间,我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小命可能会不保,没曾想来到这里还没完成任务,却是接连的出状况,而现在,我竟然被两只野猪精给抓住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灵修山(上)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信与不信,我现在浑身被那两只野猪精拖拽着,在地上剐蹭的伤痕累累,后背开始还能感觉到疼痛,渐渐的,便是麻木,最后,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不知这两只野猪精走了多远,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见他们东拐西拐的,却是把我带到了一处山脚下,那山脚下,竟然还有一座小房子,而且还是像模像样的小房子。 为什么说是像模像样,因为这小房子,造型古怪,前倾后仰,从前面看像是要往前坍塌,而从后面看,便是要往后面倒的节奏。整个小房子的结构,乃是用几根粗木组合而成,上面盖着蓬乱的茅草。乍一看,简直和外界的普通房屋一模一样,我都在奇怪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些材料? 尽管外面如同花海一般漂亮,然而当我被这两只野猪精拖进房子之中后,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是又脏又臭。只不过,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们对抗,只能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野猪精用力将木棍甩开,转身走了出去,并随即把门关上。听到那重重的关门声,我的心仿佛被雷击了一样,心想这下完蛋了…… 趁着那两只野猪精关上门离去,我急忙艰难的坐起来,此刻我的衣服似乎已经被刮烂,后背离开地面的刹那,如同被剥了皮的感觉,炽热感,且火辣辣的感觉,一同袭上心头,让我痛苦不堪。但现在是我逃命的唯一机会,我必须马上解开绳子逃离此地才是。拼命的坐起来,当我看到脚腕上捆着的绳子后,也同样看到脚掌上淤青的一块。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正值我着急的解绳子,忽然,我好像听到那内屋之中,传来一道道细微的脚步声,很快很急促。然而,等我仔细去听的时候,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皱了皱眉头,我顾不了那么多,必须立刻离开此地才是,否则那两只野猪精随时有可能回来,现在我还不想就这么和他们起冲突,因为我眼下根本不了解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还有一点,就是这两只野猪精的道行,不知道有多高,最后一层顾虑,还是在仙陀宝塔那边,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一直在仙陀宝塔附近布局,万一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把他吸引到了这里,那我的计划可就完全被打破了啊!无论如何,我现在都不能随随便便的和这些精怪把事情闹大,如果能够和平的解决问题就最好不过,这个时候,我最该发挥的,乃是我的脑子。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现在需要智谋,智谋才是逃脱厄运的上上之选,知道吗你?我自言自语的教训着自己,可这绳子却像是长在了脚腕上,根本找不到绳头,绳结更是七连八弯的,怎么解都解不开。反而越是用力解,那绳子仿佛系的就越结实,终于,我发现了这绳子的诡异之处,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是带着妖邪之气,就连这些绳子都是,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越是想要降服它,它就越是逆着来! “砰!” 当我还在认真的研究着绳子时,却是听到后脑勺应声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了一下,我浑身一颤,立时伸出手摸向了后脑勺,然后怪叫一声:“哎呦!什么东西砸了我的头?”说着,我急忙扭头向四周看了去,可看来看去,竟是什么都没发现,这下我更气了,打了我的头,却不知道是谁打的,用什么打的,而地上,也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莫名的,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慌忙再度去解绳子,然而就在我刚刚扭回头的瞬间,只听到后脑勺紧接着传来两声“砰砰!”的脆响之声,我本能的捂住后脑勺,再次怪叫连连:“哎呦!出来!是什么鬼东西打的我?快给我出来!”我又惊又气的扭头向四周扫视,并用一只手不断的摸索着,试图一边提防,一边解绳子。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觉绳子有了松动的痕迹,慌忙低下头去解,可就在这时,后脑勺紧接着又是“砰砰砰”三道脆响传来,我一头埋在地上,然后大声的痛呼:“我的头……痛死我了!你……”但当我霍地转回身时,却是怔怔的和一个巨大的木锤子打了个照面,那木锤子几乎有一个人的脑袋大小,而手持木锤子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黑胖孩子。 这个黑胖孩子的模样,和那两只野猪精有几分相仿,我瞬间想到,这个小孩子,难道是那两只野猪精的小孩儿?小猪精?!我,我竟然来到了一个野猪精的老窝了?我怔怔的看着这个小猪精,而小猪精也一脸好奇的盯着我,只是他手中的大木锤子,似乎并没有收起来的打算,依旧放在我的头顶上方。 我一看是个小屁孩,料想他也没什么道行,当即横眉竖眼的怒道:“小猪精!你快走开!再敢拿这个破木锤子打本道爷的头,本道爷就……哎呦!”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那木锤子快如闪电般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我立时疼得哇哇怪叫,反观那小猪精却是玩得尽兴,竟是追着我打,一边打一边发出粗重的闷笑之声,恁娘的! 最终,我急忙伸出一只手,大声的叫道:“停!” 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手势,那小猪精果然停了下来,小眯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此刻,我心念急转,只觉得脑袋像是火烧了一样,又热又痛。紧接着,我语气微微温和的说道:“乖宝宝,别打了,叔叔的头都快被你打爆了,你看,小孩子玩这种游戏一点也不好,叔叔教你玩捉迷藏好不好?捉迷藏可好玩了,你藏起来……哎呦!你这个熊孩子!我要打死你!” 没曾想这小猪精竟然油盐不进,不说还好,越说他越来劲,竟是不停的追着我打。我一边躲闪,一边用力挣脱绳子,终于,在一番折腾后,将绳子解开。我一个翻身躲进了墙角,四下里扫了一眼,心想这里反正是封闭的小房子,如果我用道术教训一下这个小猪精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嗯! 想罢,我悄悄的伸手从黄布袋内摸出一道符纸,然后背在身后,用力划破手指,迅速画着一道定身符。这种符咒虽然简单,但若是用起来,却是非常的顺手,一边画着符咒,一边向小猪精笑着说道:“小家伙,你要知道,从小学会礼数,学会做一个好孩子是多么的重要啊……” 我说着,突然怒睁着双眼,东拉西扯的话音突然一顿,就在那小猪精手中的大木锤子刚要砸下来的刹那,我立时挥手将定身符打出,用力拍向了小猪精的额头。刹那间,小猪精葛地顿住了,而他手中的大木锤子,却也忽的一声,落在了我的头顶上三寸之处,堪堪让我避过了一劫。 但见小猪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眼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顿时笑了起来:“嘿嘿!恁娘的!让你还打我!小屁孩儿!不学好,那么喜欢打别人的头吗?有能耐你再打啊!”说着,我把头放在木锤子下面,并气呼呼的嚷嚷着,然而就在这时,我惊恐的看着那木锤子重重的落了下来,然后…… 我被一股大力重重的砸趴在地上,张口吐出一抹闷气,双眼带着死不瞑目的神色,一点一点的转移到了那个正在嬉笑的小猪精身上,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为什么定身符定不住那个小猪精?这个问题,我却是没有闲工夫再思考了,因为我此刻意识全黑,脑袋昏昏沉沉的,意念根本集中不起来,浑身更是瘫软在地上,简直比拴住脚腕更加痛苦和难受。 所幸的是,那小猪精似乎看到我终于被打趴下了,觉得不好玩,故而将大木锤子扛在肩膀上面,单手叉腰的盯着我,片刻后,转身向内屋走了进去。我内心简直苦逼到了极点,就连这么一个小东西,都能将我轻松制服,难道那两只大的野猪精会更加厉害?甚至厉害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这次真的是栽到家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灵修山(中) 一道沉闷的炸响,并伴随着房门的碎裂声,一股脑的涌了进来,而且,那两只野猪精,竟然就是将房门砸倒的罪魁祸首!而且这两只野猪精极其狼狈的躺在门板上,嘴里不清不楚的发出一道道闷哼之声,我急忙向外面看了过去,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一身的灰色盔甲,同样也是蓬头乱发。 那中年男人双眼呈蓝色,且怒气毫不掩饰,紧紧盯着那两只野猪精,还未等我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那中年男人忽然扭头向我扫了过来,双眼立时暴睁,我一看情况不妙,该不会是这中年男人瞄上我了吧?恁娘的!我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可此刻我的脑袋被那小猪精敲得昏昏沉沉,根本连一丝气力都使不出了。 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个什么精怪,总之不像是在野猪精,单单从他那双蓝色的且带着几分邪恶气息的眼睛,就能看出,他应该是别的什么精怪。且能够一下子将两只野猪精砸倒在地,可见这个中年男人道行不低,我粗略的比较一下,我在小猪精的面前都吃了瘪,而小猪精肯定没有那两只大猪精的道行高,然而大猪精都不是那中年男人的对手,我……我岂不是连屁都不算? 然而当那中年男人一步步来到门口,刚欲走进来,忽然间,只见那沉寂了片刻的大木锤子,闪电般从内屋冲了出来,气势磅礴,连我都看呆了。反观那中年男人面色大惊,闪身退开,就在这时,一道小黑影一闪出现在外面,并稳稳的抓住那把木锤子。突然出现的,正是那个小猪精! 小猪精扭头看了一眼倒在门板上哼哼唧唧的两只大猪精,他立时愤怒的低吼一声,我微微诧异,那中年男人看到小猪精这般模样,竟然浑身一颤,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这中年男人忌惮这只小猪精吧?呃……我有些糊涂了,难道是那小猪精的道行,比那两只大猪精的道行还要高? 他才是这野猪精家族真正的厉害角色?难怪……难怪我的定身符在他身上都不起左右,敢情我误打误撞的,却是踢到了铁板上。早知道这小猪精如此厉害,我就不该作死弄什么定身符,老老实实的让他敲几下头也就是了,可当时我看他的身材那么小,年龄也那么小,料想他的道行应该不会高到哪去,谁也不曾想到,这野猪精,年龄和个头越小,道行却是越大啊! 不过,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放弃,他缓缓探出双手,而双手立时变成长着灰色长毛的尖锐爪子,我一看那爪子,不禁惊诧起来:“原来……原来是狼妖……这中年男人竟然是狼妖变的,我去你大爷的,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几乎就是一个山精鬼怪大杂烩的地方啊……而我现在,居然会落到了这种地方!” 狼妖霎时呲牙探出一爪,轰然向那小猪精暴冲过去,小猪精并不退缩,手中的大木锤子迎面向那狼妖打了去!一左一右,几乎在一瞬间撞到了一起,狼妖动作狠辣,而小猪精手中的大木锤子也毫不示弱,但二者相触在一起,皆是踉跄着分开,还未等站稳脚跟,狼妖又是挥出一爪纵身窜了起来,小猪精黑胖脸微微一颤,立时双手抱着大木锤子,用力砸了上去! “砰!” 一道闷响传出,那狼妖竟然一爪子将那大木锤子砸成了粉碎,独留一根木棍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然而狼妖的气势不减,双爪齐伸,直扑小猪精的脑门!此刻,小猪精似乎彻底的愤怒了,他狠狠的咬了咬牙,缓缓弯下身子,然后双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小身子,快如箭矢般,直飞上空…… “呜嗷……”只听到狼妖发出一道惨叫,紧接着被小猪精撞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倒在十余丈之外。很快,那狼妖仓皇的爬起地面,掉头就跑。终于,小猪精终于打跑了狼妖,不过,他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似乎很是疲累的样子,不多时,只见小猪精艰难的爬起身子,踉跄着来到两只大猪精的跟前,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和那两只大猪精在说着什么。 总之应该是属于他们精怪之间的话语,并非是人语。我认真的听了半天,结果一句也没听懂,然而那两只大猪精听到了小猪精的话之后,不禁扭头向我看了一眼,二者的脸色微微有些惊愕,我浑身忍不住打了个颤栗,他们三个在研究什么?该不会是打了一架消耗不少气力,想把我炖了补元气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我大为不解,只见那两只大猪精在小猪精的搀扶下站起身,并把门板修复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小猪精面对着我,一步步向我走来,我微微睁大了双眼,并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有,有话好说,别……别杀我……” 哪知小猪精却是在我的面前蹲下身子,双眼静静的盯着我,不多时,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嘴巴敲了敲,并向内勾了一下。我立时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哎哎!你干嘛……啊!” 我刚张开嘴巴,却是看到小猪精那尖锐的手指甲,立时勾住了我的舌头,用力将我的舌头勾了出来,并捏住我的舌头尖,用另一只手的尖锐指甲,在我惊慌失措之下,迅速的画了一下。我只觉得舌头上面像是被刀子狠狠的割了一下,紧跟着,便是闻到一丝丝又腥又臭气息,从我的舌头上冒了出来。 不知道小猪精在我的舌头上面画了什么,很快,便松开了我的舌头,我慌忙收回舌头,然后张口就吐。甚至拼命的干呕,吐了半天,总算是把嘴里的腥臭之气吐出去,可这时,我明显感觉到舌头上面像是有着一道印记,弯弯曲曲的,像是一个椭圆形的,又像是一个火焰状的印记,总之不知道那是什么,而且舌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又辣又痛,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刚欲再吐,却是猛然间惊醒,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自己,我,我居然没事了! 扭回头,但见小猪精一脸微笑的望着我,并朝我嘟嘟囔囔的说了句什么,我皱了皱眉头,他说的时候……好像有着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之中响起,认真的想了想,我恍然明白,他的话,我竟然听懂了……“原来你是修仙的人,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仙人恕罪!” 我,我怎么会听懂那小妖精的话呢?我莫名的想张口说话,但这时,只听到我的嘴里也跟着咕噜咕噜的发出了声音,我眼睛一亮,立时按照心里所想的话语,说了出来:“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我为什么能够听到你说话?”在我说话的同时,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舌头上的那个印记,发出了一抹温凉的气息,一下子变得舒服起来。 这真是太奇妙了! 紧跟着,只听到那小猪精接着说道:“那是妖印!只有给你打了妖印,你才能和我们正常沟通,不然你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也听不懂你的话,现在你可以说你们人类的语言,我也能听得懂!仙人,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灵修山的地界,普通人根本进不来,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呀!” “妖印?那那……” “仙人不用担心,妖印只是用来和我们灵修沟通的桥梁,不会有损仙人的道行!” 听到小猪精的解释,我微微放心,并诧异的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灵修山?什么是灵修山?!” 小猪精闻言,微微诧异的说:“仙人能够来到这里,肯定不是凡人,怎么不知道我们这灵修山吗?哦,我明白了,在你们人类的世界,这里被称作地下蓬莱,但在我们灵修们看来,这里是灵界的一角,而这灵修山,就是在你们所说的地下蓬莱的更下面一层,也就是地底之最!曾经有仙人在上面修炼,还指点过我们,所以我们这里的灵修非常尊敬你们修仙的人,刚才我爹娘不知道你是修仙的人,仙人不要怪罪他们!” 说着,小猪精学着修行之人的模样,向我行了一礼。我张了张嘴,仔细想了想,以前有人在上面修炼?难道他是指传说中的玄蟾真人师徒?嗯,应该是了。现在看来,这里的灵修,还是挺有礼貌的,只不过先前没能沟通好,才闹出这么多误会。不过对于此地,我实在有着太多的疑问,需要一一解开,想了想,我当即问道:“你不要客气,我不是仙人,我只是道门中一个普通的弟子,我们不妨互称道友即可!在下李二狗,不知道友怎么称呼?”如此询问一个看起来有着七八岁年龄的孩子,总觉得别扭,但是想到他刚才能够徒手赶跑凶悍之极的狼妖,我也就坦然处之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灵修山(下) 关于这个称谓,我实在执拗不过黑娃,也只能随他怎么叫。不过听他说起狼妖,我不禁问道:“黑娃,为什么那狼妖会跑到你家来作乱呢?而且你和他打完之后,就认出我是修仙之人,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跑来告诉你我的身份?可我并未见过他呀!”想起刚才黑娃和狼妖对战的那一幕,实在是惊心动魄。 黑娃嘿嘿笑了笑,说道:“在我爹娘抓到你的时候,那狼妖刚好在暗中看到,他的道行高过我的爹娘,在我爹娘还未认出你是修仙之人之前,他已经看出你是个修仙之体。不过他没有那么好心想要解救你,他此来的确是为了你,然而却是为了抓你走!”听到此话,我不禁怔住了,狼妖为什么要抓我走? 见我不明白,黑娃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狼妖在平日里就喜欢四处寻找那些低级的灵修,并吃掉他们的灵元。吃了别的灵修的灵元,狼妖就能提升自己的道行,他不喜欢枯燥的修炼,常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你是修仙之体,如果吃了你,比吃那些低级灵修的灵元还要大补!”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原本是这么回事……所谓灵元,就是这些灵修还未修炼出内丹之前,体内是一股灵元在支撑着,有了内丹,修炼才会一日千里。然而修出了内丹,就不是那狼妖随随便便就能对付的了,他抓低级的灵修,或许也是因为好对付吧。而人的体内,也有精元,类似于修仙动物的灵元,而人的精元,也是可以结丹的,因为在北方道教全真派,就是以修炼内丹为主。 不过,若是修仙之人能够修出丹道的境界,就远远比那些修仙动物的道行要高了,这就是人和其他生灵的差别所在。故而很多修仙的动物,做梦都想投胎变成人,而不能投胎的,就修炼几百年,幻化成人形,以方便继续修炼。我现在虽说没什么道行,但是我体内的精元若是被吃了去,那我就完蛋了。 想到此,我有些后怕的说道:“好在你赶走了他,不然我就麻烦了。对了黑娃,你……你的道行怎么会比你父母的道行还要高出不少呢?请恕在下冒昧,你看起来也不过是八九岁的样子,怎么会……” “嘿嘿!” 听到我的话,黑娃突然笑了起来,随即向我解释:“李仙人,你不懂我们灵修界的修炼方式,其实我身上的道行,并不是我的,而是我父母的内丹融合在一起,才生下了我。所以我现在的道行是我父母加在一起的成果,虽然我看起来年龄很小,但是我也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 “呃……原来你是你父母两个的内丹融合而成的,那你父母修炼了多少年?他们不再追求仙道了吗?”我依旧不解的盯着黑娃。 黑娃再次一笑,说道:“李仙人你还不明白,我就是他们两个的内丹,只要我修炼有成,他们再把我吃下去,就能飞升成仙了!不过我们灵修界的修炼方式有很多种,不同的种类有不同的修炼方法,我们家的这种方法,其他灵修都不会用的,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太危险,一旦内丹被毁,就永远也成不了仙了。可我们这个种类灵智太低,根本无法参悟天地大道,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来修炼……” “吃,吃了你?可你也是一个生灵啊!” 我的话刚说完,瞬间恍悟了,这黑娃并不是野猪精,而只是那两只野猪精的内丹所融化出来的模样。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两只野猪精内丹都取了出来,而他们的灵智就变得更低,道行更浅,也难怪他们把这黑娃关在屋里,黑娃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命根子啊!只是……两个内丹融合出来一个小孩儿的模样,如果到时修炼有成,他们作为父母的,怎会忍心下得去嘴呢? 这种奇异的修炼方式,我实在是想不通,也看不透。若是在人世间,是完全违背了人类的天地伦常的,可是在这千奇百怪的灵修界,却是被他们认为是普普通通的修炼方式。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灵智太低,不能参悟天道大道,也只能专门修炼内丹,只要内丹大成,便可走捷径吃掉内丹而成仙道。 看起来是个最笨的方法,不过也是个最聪明的方法。也正如黑娃所说,这个方法的确冒险,如果来了修为更高的灵修,把黑娃给吃掉,那,那两个野猪精岂不是要重新修炼才行了吗?黑娃接着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爹娘都已经修炼了两千多年,不过由于他们的灵智比灵修界其他的生灵较低,两千多年的修炼,只顶的上别的灵修五六百年的道行,但李仙人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的道行足以保护他们不受其他灵修威胁。在这灵修山一带,能够打败我黑娃的,也没有几个,再说……再说灵修山能够保持着灵修界一贯的安宁秩序,也是有着守山大仙呢!” “守山大仙?是什么意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这灵修山真是奇异的紧,仿佛为我在道法世界里,慢慢打开了一扇一扇的门窗,让我尽情的了解这个不为人所知的神奇世界。 黑娃快步跑到门外,为我指着灵修山的山顶,那白头山顶的地方,在黑娃的眼里我看到了无限的憧憬……“李仙人,我们灵修界,这一带的守山大仙就住在那上面,如果我也打不过那狼妖,就可以带着我爹娘去找守山大仙判个公道,守山大仙一定会帮我,因为他是得道的仙人了呢!” 看着黑娃一脸的骄傲和崇拜,我咂了咂嘴,暗想这灵修界,如果能够修炼出仙人的境界,那应该就是道书之中所记载的五通仙人了吧。而古往今来在灵修界最大的家族不出三个,其中就有狐仙家族,难不成,住在灵修山山顶的守山大仙,就是一个狐仙老道? 果然,黑娃扭头冲我笑着说:“我们这里的灵修,都尊称他老人家为九老太爷。据说他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修炼出了九尾,道行非常高,而且他们狐族的灵智远高于我们猪族,悟道也快,对了,李仙人你来的正好,再有九天,九老太爷就会举办‘千岁宴’,过了这次的千岁宴,九老太爷就已经修炼了满三千年,也是他得道飞升的日子,说不定李仙人还能一睹九老太爷成仙呢!” 原来真的是九尾狐仙,嗯,在灵修界,也只有这几个修仙家族成道最快了。九尾狐的灵智的确很高,如果真如黑娃所说,那九老太爷在一千多年前就修炼出了九尾,或许真是要修成五通仙人了啊!五通仙人,在灵修界,乃是可望而不及的正果,一切灵修,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飞升成仙,就拿黑娃的父母来说,也是如此。 把内丹取出来融合出一个黑娃,让身为内丹的黑娃自行修炼,最终就是为了苦苦追寻的仙道啊!黑娃又说道:“有九老太爷在这一方镇守,那狼妖不敢太过放肆,不然九老太爷不会放过他的,但平日里他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九老太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修为到他那种境界,灵智是我们远不可及的,一般我们这灵修山一带不出什么大事,九老太爷是不会出面的。但若是我们亲自找到九老太爷,那九老太爷就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嗯,有了维持灵修山的秩序,这里面的灵修们,才会各自安分守己,不敢逾越雷池一步。不等我再问别的,只见黑娃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狼妖这个时候来抓李仙人,或许……或许并不是为了吃你,九天之后九老太爷的千岁宴,众灵修都会上山为九老太爷祝寿,而且准确的说,再过两天,按照惯例,众灵修就得上山祝寿了,在山上畅享寿宴七天,才各自返家。而前往祝寿的灵修们,也都要各自备上厚礼,这是我们对九老太爷的尊敬……所以……” 我瞬间睁大双眼,紧接着黑娃的话往下说:“所以那狼妖这个时候来抓我,莫不是想把我当成一份厚礼,送给九老太爷享用吧?呃……如果人的精元在你们灵修界这么被看重,你你……你会不会也想……” “嘿嘿!” 闻言,黑娃突然咧嘴一笑,并坦诚的点了点头:“我爹娘把你抓回家来,就是让我吃你补元气的,也好让我精进修为。李仙人你身上的精元非常的精纯,任何灵修看了都会流口水的,不过李仙人你放心,现在我知道你是修仙之人,而且我们这里的灵修都是受过仙人的点化,必会特别的尊敬你,就和尊敬九老太爷是一样的。而且,现在你是我们家的贵客,再过两日,还请李仙人和我一起上山,为九老太爷祝寿!” 我的心头一紧,听黑娃此话,难道是不想放我走了?! 想到此,我立时打了个颤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幽之界 万一仙陀宝塔那边最近有了消息,我便要尽快赶回去,因为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这边我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在这灵修山之中,似乎修为的高低,便是决定了地位的高低,这和外界人类的世界没有什么关系,外界还有阳间的律法,而阴间有阴间的律法,到了这里,便没有什么律法可言,全凭修为最高者主持公道。 黑娃对我恭敬的原因,很明显是因为古时的玄蟾真人在此地下蓬莱指点过他们,有恩于这些灵修,故而他们尤其敬重修仙之人。若是论道行,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战胜黑娃,万一我拒绝前往祝寿,黑娃再来个不高兴,那我就完蛋了,这些灵修很难捉摸他们的心思,前一刻或许还刀兵相见,而后一刻,便有可能罢手言和。 前一刻还毕恭毕敬,后一刻说不定就冲上来与我斗法。我定了定神,心里微微有些担忧,如何才能成功脱身呢?回头看着黑娃一脸的坦诚,或许黑娃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坏,或许,他就是单纯的想要邀请我一同去,想来想去,我立时咧嘴笑道:“黑娃,我也很想和你一同上山游玩,但是……但是我还有要事,就不便多有打扰,不如我现在就离去……” “李仙人且慢!” 见我现在就着急要走,黑娃连忙挡住了我的去路,并急急的说道:“李仙人,你暂时还不能走!哦,倒不是黑娃不肯放你走,而是你现在已经成为那些狼妖眼中的猎物,如果李仙人一定要走,至少也得能够震慑得住那些狼妖,可是……”闻言,我不禁怔了怔,黑娃竟然是在担心我,还以为他是想…… 我微微点头,说道:“黑娃,多谢你还在为我考虑,不过我真的要回到地下蓬莱的上面去,对了,从这灵修山之中,有什么路径可以回去的吗?”说着,我将自己如何跌落下来,又是如何被困在此地的经过,告诉了黑娃,那洞窟高若十余丈,单单从陡坡的顶端往上,还得有三丈余的距离。 又高又险,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难回到上面的洞窟了。然而黑娃听到我的话,却是嘿嘿一笑,在我完全不解的注视下,开口说道:“李仙人原来是这样下来的,还以为李仙人本就是为了下来看看……这么说,李仙人更加不能随意的回去了啊!” “呃……为什么?黑娃,难道没有别的路可以回去?” 我张了张嘴巴,呆呆的问道。 “自然是有,不过以李仙人目前的道行……我简单的和李仙人说一下吧,除了原路返回,倒是还有一条回到上面的路径,不过李仙人应该知道地下蓬莱的上面有一座仙陀山,山体呈倒悬状。”闻言,我微微点头,黑娃紧接着又说道:“而这里面,恰巧有一座阴陀山,此山与仙陀山刚好相反,为正立的山体,而山体之中,有着一条通道,可以通往到上面去。不过……不过那里面一直被狼妖所占领,甚至成为狼妖四处寻找猎物最为方便的一处落脚点。” 我明白了…… 我完全明白了黑娃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我非要回去,就一定得从阴陀山而行,可阴陀山,乃是狼妖的地盘。如果我一定要走,就必须先过狼妖那一关,然而此前黑娃与其中一只狼妖斗法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一只狼妖都那么难对付……“黑娃,那阴陀山附近,有多少狼妖?” “这个说不准,可能有五六只,也可能有七八只,但最少的时候,也得有三只左右镇守着巢穴!”听到黑娃的话,我瞬间觉得没有希望了。这可怎么办?黑娃的道行深不可测,而对付一只狼妖都那么费劲,若是让我对付一群狼妖,我……我都不一定有自保的能力啊! 我怔怔的想了想,连忙向黑娃问道:“黑娃,还请你指点一条明路,我必须找到一条可以离开此地的路径啊!”说着,我抱拳重重的行了一礼。黑娃见我如此,慌忙让我收起礼数,歪头想了想,突然眯着小眼睛笑了起来。我愣了愣,又问“黑娃,你是不是有办法让我走?还是你要护送我离开?” “不,我不能离开灵修山太远,因为我要保护我爹娘的安全!”黑娃老实的回答道:“也不能护送李仙人离开,不过李仙人还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去!” 我急忙追问:“黑娃,到底什么办法?你快说!” “这个办法就是……让李仙人成为九老太爷的座上宾,并请九老太爷为李仙人发一枚灵修山的令牌,凭此令牌,可让李仙人出入灵修山无阻无碍!”黑娃郑重的说道:“见到此令牌,那狼妖就算想拦截李仙人,也得掂量一二,一旦他们敢动手,就表明他们与九老太爷为敌,到时,不用李仙人出手,九老太爷也会出现,为李仙人扫清道路!” 我闻言,不禁问道:“如此说来,要得到那灵修牌,还是要上山一趟才行了!但九老太爷的寿宴,要提前开七天,我没有七天的时间可以耽误,若真是等七天才能祝完寿,那,那我的事情,只怕也要耽误了啊……”说罢,我深深的叹了一声。 黑娃忙开口说道:“不用李仙人担心,虽说寿宴大开七天,但李仙人只需要去一天便可,最主要还是见到九老太爷,到时我陪你一起面见九老太爷,将实情相告,九老太爷慈悲为怀,不会不帮这个忙的。况且我们灵修山一向与你们修仙之人交好,尤其尊重修仙之人,九老太爷更是如此,李仙人完全可以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黑娃你所说的做吧!”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合适?” 黑娃想了想,接着说道:“两日内,我必须为九老太爷准备一份厚礼,才能前往祝寿,否则双手空空也不妥当。再者,我们还需要九老太爷手中的灵修牌,这就更需要一份大礼!只是我家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除非……”说着,只见黑娃神色复杂的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眼,我急忙向后退了一步。 这黑娃该不会是想让我拿点什么东西出来吧?但我身上的法器,都是师父的,没有师父的允许,我是不能随意赠人的。黑娃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嘿嘿一笑:“李仙人不必害怕,我没有打你的主意,而是想让李仙人和我出去一趟,我们共同寻找一件厚礼,作为交换灵修牌的礼物!” “出去一趟?去哪里?” 我眼睛一亮,没想到黑娃竟是处处在为我着想,倒是我一直在怀疑黑娃,生怕他害我。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愧疚感,但听到黑娃要出去寻找什么厚礼,我紧接着说道:“黑娃,只要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无论到哪里,我都陪着你去!”可说完我又有些后悔了,到底是什么地方,连黑娃都需要帮手,他的道行可不是一般的高啊!而他这么高的道行都需要帮手,敢情那寻找礼物的地方,定不会是什么简单之地啊! 而且这份礼物,也必然不那么容易得到,或许是什么奇异的宝物,嗯,但凡有绝世珍宝的地方,都必然会有相生相克的妖魔守护,要想得到宝物,必先降服那宝物附近的妖魔才行。听到我的话,黑娃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地下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九幽之界!” “什么什么?九幽……难道是阴曹地府?!”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娃开心的笑了起来:“李仙人误会了,不是阴曹地府,而是在我们灵修山的下面,那种地方暗黑无边,不但有许许多多的稀世珍宝流落在里面,更是有着无数种妖魔鬼怪存在其中,嗯,李仙人来的时候,是否见到过一道断崖?我所说的那个地方,就在断崖之底。那是地下蓬莱最深的深渊了,所谓九幽之界,也是我们灵修山对那个地方的称谓。我们要寻找一件宝物当着贺礼,就必须要到那里面去!” 地底之底……我瞬间凌乱了,那地下断崖我看到了,只是无论是宽度还是深度,都仿佛没有边界一样,如果真的到那种深渊之底,还,还能回得来吗?不过我既然答应了黑娃,而且黑娃寻找宝物的目的,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帮我换取一枚灵修牌出入灵修山。总体来说,我有很大的责任帮助黑娃! 思考来去,我当即说道:“那我们为了赶时间,也别磨叽了,不如现在就出发吧?!”料想进入九幽之界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再加上上山献礼换取灵修牌,前前后后少说也得两三天的时间,真希望仙陀宝塔那边能够多耽误几天,给我足够的时间等我回到上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灵藤 如此盘算下来,或许留给我的时间,还算是充裕的。而我在这边,也好尽管的拿到灵修牌离开此地,回到上面去。正值我思虑着如何脱身之时,只见黑娃转身进屋准备了点什么,等他出来,却是看到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捆绳子。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捆青藤,藤条很粗,再仔细看,居然和先前绑我脚腕的那绳子,同出一辙,或许黑娃的父母用来打猎的绳套,就是用这青藤做出来的了。 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黑娃,你拿的这个是什么啊?有什么用处吗?” 黑娃嘿嘿笑道:“李仙人,这青藤是我们灵修界独有的仙植,由灵修界的灵气滋养而生长,前番捆绑李仙人的绳套,就是这青藤炼制出来的,嘿嘿!我们称这青藤为灵藤,不但灵性极强,且坚韧有力,我们要下到九幽之界,利用这灵藤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李仙人,我们早去早回,快走吧!” “好!” 我点了点头,双眼却是不停的打量着那灵藤,若是用这灵藤炼制一把鞭子,不知道成不成事?我较为喜欢的法器,也是最为顺手的,便是灵须鞭,可惜灵须鞭在除魔卫道之时,已经损坏。现在只能依靠捆仙绳来充当法器,只是这捆仙绳毕竟是纯粹的绳子,并不具备灵须鞭那种刚猛的磅礴力道。 一时胡思乱想了一番,随即跟随着黑娃离开了灵修山的山脚。随走着,我不禁好奇的问道:“黑娃,你们这灵修山附近的光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记得只有地下蓬莱的上层,才有地缝折射下来的月光,然而到了你们这里,月光应该已经照射不下来了吧?可这里光线温和白净,却是怎么回事?” 黑娃闻言,随口笑道:“李仙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虽说月光不能直达我们这灵修山脚下,但是你抬头看看灵修山的顶端,那层白色如玉的山头,那可是九老太爷用自己的修为凝练出来的千年寒冰,月光折射到那寒冰上面,再由寒冰为体,倾洒下来,无论是月光还是日光,皆是如此,我们这山下的灵修众生,吸收日月精华,全靠九老太爷的恩赐呢!” 听闻黑娃这么说,看来那九老太爷受到众灵修的追捧和仰慕,倒也不是没道理的。能够做到这般丰功伟绩,也是实属难得的事情啊!只不过,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那么的梦幻不实,甚至我在这里好像是在做梦一样,除了我自己之外,其他的生灵全部都是灵修众生,没有别的人类,而这里的山,这里的水,甚至空气和花草树木,都不是外界的景象。 “小心!” 突然间,黑娃沉声传了两个字眼给我,并示意我向四周观察。我心头一紧,急忙四下里扫视了一眼,并仔细的感应过去,果然,四周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不断的传来,而且像是围绕在我和黑娃的四周,完全将我们包围在内。不等我发问,黑娃一脸冷漠的说道:“是狼妖!” “这些狼妖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皱了皱眉头,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捆仙绳,现在我摔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果那些狼妖敢上前来,我倒是要让他们尝尝我的捆仙绳的厉害!说着此话,我和黑娃脚下不停,而且不断的加快步伐,向着那光线照射不到的漆黑断崖地带走了过去。这灵修界的中心点,乃是以灵修山为主,而光线也是从灵修山折射下来,庇佑着四周的众灵修。然而到了边缘地带,那些深不见底的断崖跟前,便是漆黑一片了。 不多时,我们渐渐走出了光线所在的范围,而此刻,黑娃低声说道:“现在,我们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李仙人,你小心一些,那些狼妖或者蛮横霸道、或者诡计多端、或者阴险狡诈,总之防不胜防,但只要我们高度警觉,他们便不能靠近我们,李仙人,你要紧跟着我,有我在,一定会保你平安无事的!” “谢谢你黑娃,我也会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也要小心!”我谨慎的回应一声,并转身向四周的漆黑尽头扫视了一眼,前面阴冷的山风,从断崖下面席卷而上,隔老远都能听到“呜呜”的怪叫之声,让人不寒而栗。此次与黑娃下到九幽之界寻找宝物,没曾想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处于危险的地带。 “嗷……呜……” 陡然间,只听到远处的一个山坡上,传来一道道鬼哭狼嚎之声,我急忙提起手中的捆仙绳,却是被黑娃制止。我用力咽了咽唾沫,低声问道:“这些狼妖会不会一起向我们发难啊?他们的道行普遍都很高吗?”这是我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因为我如果连狼妖的一切都不清楚,那么我遇到他们时,很可能会吃瘪。 黑娃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我们只管下断崖,别管他们,他们如果知道我们要去九幽之界,是不敢为难我们的。不过也说不准会遇到一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会半路杀出来!只要他们和我们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我们就不会有事,前面就是断崖所在,我们快过去吧!” 闻言,我重重点头,还是黑娃想得周到,他好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对这里的一切,比我更加清楚了解。他所说的话,我必须听从才是。 来到断崖跟前,我刚欲探头去看,却是又被黑娃制止,但见黑娃顺手取下那捆灵藤,然后向我使了个眼色,在我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只见黑娃猛地甩开灵藤,并用力重重的打向断崖的下面。随之,我便是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缓缓消失在断崖下面的深渊之中。 “原来,原来那断崖下面也有狼妖在躲着,等我们刚好走上前,猝不及防的攻击我们啊!”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好在黑娃及时的阻止了我,否则我直接就冲到跟前去了。当即抱拳感激的说道:“谢谢你黑娃,要不是你及时阻止,我很可能就被躲在那断崖下面的狼妖给抓住了!” 黑娃一脸谨慎的说道:“不是抓住,是直接吃掉你!然后精元留下,并把你的骨头吐出来,这些狼妖很可恶,但是又很难防备。更重要的是,他们游离在灵修山的边缘,既不和我们其他灵修发生太多的冲突,又不怎么友善,若即若离,谁也不清楚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他们也同样受制于九老太爷,在九老太爷的威慑下,他们多少还是会守些规矩的!” “你们灵修界果然也不是宁静的乐土,相比我们人间,倒也是差不离。我们人类勾心斗角,争名夺利,说起来,许多恶人,要比你们这里的狼妖还要恐怖!”我感叹的说道:“阳间虽有律法,却震慑不到那些恶人,相反,你们这里有九老太爷镇守灵修山,四周的狼妖还是深深忌惮的!” 黑娃开心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李仙人,现在我们可以下到断崖下去了。”说着,黑娃将灵藤的一头拴在岩石上,然后把另一端全部抛下去,并率先顺着灵藤往下一点点的滑落。看到这里,我颤颤巍巍的探头向下面看了一眼,只见那断崖下面的深渊,真的是深不见底,而所谓的九幽之界,更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赶到那里啊! 我有些胆颤的说道:“黑娃,这灵藤并不是很长,最多也就是三丈左右,如果灵藤用完了我们该怎么办呢?你看断崖下面,能够落脚的地方实在太少……”其实我就是害怕了,不敢下去才这么说,黑娃说得轻松,但在我看来,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胆儿颤才是怪事! 黑娃纵身下到下面,然后用力扯了一下灵藤,并说道:“李仙人放心就是,我们下到灵藤的最末端,只需要将灵藤取下来,顺势再往下延伸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灵藤虽说牢牢的拴在这岩石上,但它是有灵性的,随取随用,皆在一念之间!”说完,黑娃再没说什么,飞快的滑了下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章 聻的世界(上) “果然是灵修界才有的奇异之物啊!” 我暗叹一声,紧紧抓住灵藤,翻身下到断崖下面,低头看了一眼黑娃,此刻他竟已下了两丈余,眼看就快要到灵藤所触及的尽头。我急忙踩住落脚点,然后飞快的往下滑落。刚下了五六大步,顿觉下面席卷上来的阴寒之气,猛烈的从裤筒之中贴着皮肤游遍全身,我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往下猛跳。 好不容易来到黑娃的身旁,此刻黑娃站在另一边,见我下来,当即说道:“李仙人站稳了,我现在就把灵藤收下来,我们也好继续赶路!”说着,黑娃先是将这下面的一端,找到一处凸起的岩石牢牢的捆住,然后用力扯了三下上面的那端,只见灵藤如橡皮筋一般,弹跳了一下,便是迅速的滑落下来。 如此这般,上端变成了下端,下端又成了起点。黑娃刚欲再次动身,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开口说道:“李仙人,我忘记告诉你,从断崖上面到最下面的九幽之界,一共要经历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受山崖下面的山风所侵蚀的地带,不过这个地带下去,到了第二个层次,就不会再有任何山风!” “那,那有什么?” 我不解的盯着黑娃,总感觉他有很多话没有和我说清楚。 黑娃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第二个层次,是异鬼所在的地带,所谓异鬼,也是我们灵修界的称谓,在你们阳世间,被称之为‘聻’。所谓聻,想必李仙人比我清楚,他们是堕落下来的,隔三差五,我们灵修界都能看到上界有聻坠落下来,但是他们又下不到九幽之界,上也上不去,只能呆在断崖的第二个层次,饱受痛苦的折磨!” 聻,我自然是知道,人死为鬼,而鬼死,便是为聻。鬼死有两种死法,一种是魂飞魄散,彻底的烟消云散,要等待亿万年,甚至更久,才能逐渐的聚集魂魄,再度进入轮回。而另外一种是化为聻,聻是堕落的象征,代表鬼不成鬼,只能化为聻,鬼是非常怕聻的,因为聻能够让鬼如同照镜子一般,看到自己堕落后的模样。 道门有镇鬼驱邪之术,其中有一道讳字符咒,就是以聻来做字的,此字上面加上道门的“讳”,便能够镇鬼驱邪,贴在家宅之中,还能作镇宅之用。但是抛开那个讳字,意思就完全不同了,而是鬼死之后的模样,至于聻长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甚至问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鬼化成聻之后,便不能呆在阴阳两界,故而无论是人还是鬼,都看不到聻的存在。没想到,这灵修山的下面,会有一片聻的巢穴。这次,我倒是要大开眼界了啊! 但是听到黑娃的话,我再次不解的问道:“黑娃,你说聻坠落下来,既然他们上不去也下不去,呆在断崖的中间地段,那个地段应该没有什么苦难了吧?为什么还会饱受折磨呢?我不明白!” “李仙人,你看到那些聻就明白了,它们堕落到那个地方,已经失去了人性,也失去了鬼性,至于仙性更没有他们的份儿。他们不扎堆,只会相互攻击,甚至吃掉对方,但聻不会再死,故而即便吃掉对方,对方也不会死去,所以他们相互吞噬,相互厮杀,有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丑陋而又穷凶极恶,总之那个地方千疮百孔,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更加恐怖,生存在那个地方,说是饱受折磨,都已经是抬举他们了,他们甚至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折磨!”黑娃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翻身继续向下面滑落。 “恁娘的!那聻生存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龟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我浑身颤了颤,突然间,我扭头向黑娃喊道:“黑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难道你曾经下到过九幽之界?” “李仙人,不单单我下到过九幽之界,灵修界每一位灵修,在道行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都会去试试闯荡九幽之界的。”黑娃在下面一边滑着灵藤,一边向我说道:“因为能够去一趟九幽之界的灵修,才会被其他灵修所尊重,在别的灵修眼里,也会显得非常有地位!你看断崖上面的那些狼妖,他们虽然穷凶极恶,但是他们永远都不敢下到九幽之界,如果遇到别的灵修前往九幽之界,他们也不敢阻拦,这对于我们灵修来说,是一份光荣的使命呢!” “呃……” 我怔了怔,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没觉得有什么光荣可言,反倒是让我觉得是在玩命!我可不想用这种玩命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而灵修界的做法,在人世间,却是表现的恰恰相反,越是有能耐的人,越是有大智慧有地位的人,越是会表现得低调,生怕被人知道,现在看来,我还是要慢慢适应这灵修界的规矩啊! 第二次转换灵藤,我不禁向下面看了一眼,只见下面还是漆黑一片,只不过,山风似乎小了很多。而当我抬头往上面看的时候,却是呆住了,只见上面也是漆黑一片,仿佛我现在正处于一个漆黑无边的世界里。尽管我开着天眼,所能看到的距离,也不过丈余而已,再远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如果不开天眼,到了这种地方,恐怕就会和瞎子没有什么区别了!累倒是没觉得累,只是双腿还是不停的打颤,越是往下滑落,越是让我心口觉得有种压抑的感觉,到了那九幽之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黑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第二个层次?这第一个层次还没能到尽头吗?” 黑娃的眼睛睁开和闭合几乎都是一条缝,只因他的眼睛实在太小,不过,我还是看到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的山风变小了,或许再倒转一次灵藤,就能赶到第二个层次,那个地方就不再需要灵藤,山体的坡度也会变大,只是到此乌烟瘴气,唉,李仙人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见黑娃又自顾自的往下继续赶路,我也只得闭上嘴,似乎我的话太多了。而我在黑娃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似乎也渐渐的变小,说起来,我自然没有古时的高道玄蟾真人那般的道行,人家毕竟是羽化登仙的高真,而我才刚刚拜入道门不久。是黑娃尊敬修仙之人,非要给我安个什么李仙人的称谓,现在我这李仙人却是处处都表现得如同一个吃瘪的生瓜蛋子,也难怪人家越来越看不上我。 这是第三次倒转灵藤,而我们现在下来的深度,应该有十余丈左右,然而这第一层还没下到尽头,再加上第二层,第三层,恁娘的!到了九幽之界,那可真是万丈深渊啊……而且这三层的断崖,也并没有恒定每一层是均等的高度,说不定第二层更长,而第三层比前两层加起来还长也说不定呢! 越想我这心里越没底,索性不再想下去,还是老老实实的赶路要紧。也幸亏有黑娃陪伴着我,不然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哪怕那九幽之界有着天材地宝,也不会让我有前往寻宝的动力。但黑娃对九老太爷的尊敬,也着实没得挑剔,为了敬献寿礼,甘愿冒此风险,而其中还有我的一份意义存在,得到了上等的宝物作为寿礼,就能顺理成章的从九老太爷那换取一枚灵修牌。 也不知道那灵修牌是什么样式,上面刻画着什么符文或者字符,是不是得到了那灵修牌,以后我就能凭此牌来往灵修界而不受阻挠呢?嗯,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这趟冒险才算是有着真正的价值,单凭黑娃在我舌头上面画了个什么妖印,我就能与灵修沟通,或许以后我再遇到别的妖邪什么的,说不定都能顺利的沟通了。 回头再想想,或许有时冒点险,也不是什么都得不到,而得到的东西,在某种角度下,似乎和付出的,永远都是对等的存在。 渐渐的,我和黑娃又将第三次倒转的灵藤下到尽头,到了这里,只觉得落脚点,慢慢的变多了,而石壁的坡度,也大大的增加。甚至我们已经不再需要灵藤作为牵引,然而黑娃还是收下了灵藤,捆好,重新套在身上。我仔细向下面扫视了一眼,只见一股股漆黑的瘴气,如同刚刚被水浇灭的火炭冒出的一层层黑烟,袅袅的上升。 而四周的石壁,果然如黑娃所说,千疮百孔,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穴,坑坑洼洼,如果非要描述出来,就好比是夏天树荫下面的地面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蚂蚁窝,而是密密麻麻。让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头皮发麻,恐怖而又瘆人!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聻的世界(中) 用力咽了咽唾沫,手指紧紧抓住捆仙绳,然后说道:“这些聻容易对付吗?” “对付起来倒是不难,毕竟他们只是灵体死后的残渣,这些异鬼有个非常明显的特点,他们的身体很重,而且所有的异鬼,都无法直起身子走路,永远都是驼着背,或者是趴在地上走。只因他们是堕落之灵,沉重让他们永远无法上升到上界去,而他们体内的阴浊之气,也会越来越重,直到他们彻底的爬不起来,被同伴吃掉!”黑娃一脸轻松的说着,似乎在说那些聻的同时,反而让我觉得身为灵修的他,莫名地显得高大上了。 所谓清阳而升,阴浊而下,将修道简单的剖析开来,其实不难理解,修道之人,就是淬炼体内的阴浊之气,将阴浊之气彻底的淬炼干净,最终变成纯阳之躯,就能举形飞升。再次之的修行者,无法做到纯阳,那便把自己的躯体舍弃,以尸解之法,而脱壳成仙,这也是抛弃阴浊之气的结果。然而鬼,或者说是这堕落到此地的聻,都是因为阴浊之气太盛,而不得不下堕。 天地之间,以阴阳二气分之,而阴阳二气合而为道,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也,此道,便是包含天地万物一切的意思。真正达到成就大道的地步,那个境界,已经不能说是境界,因为已经没有境界可言,天地人三界,皆是道体,没有阴阳之分,全部都是清净无染的之境,其中的神妙,妙不可言,唯有亲自证得道果者,才能体会到道境的殊胜! 看到这些聻所存在的世界,我的脑海之中,不断的联想到作为修道之人,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而轮回之中的众生,发不起修道之心,最终因恶念而堕罪苦,落个不得超生的境地,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他们本可以有着形而上的道缘,可惜,可惜……就连这些聻,也本有机会脱离厄难,只可惜他们执念根深,很难再感悟天地大道了。 “李仙人,你在想什么?” 突然,黑娃莫名的一句话,把我从遐想之中惊醒过来,我忙扭头看了黑娃一眼,只见黑娃正好奇的盯着我,这时,我才发现我们两个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我却在这个档口发起了呆。当即歉意的一笑,并说道:“我只是看到聻的世界,莫名的有了一些对大道的感悟,故而略显失神,多有抱歉!” 说罢,我抱拳一礼。 黑娃闻言,立时睁大了双眼,似乎很是敬佩的说道:“李仙人,没想到你真是仙道之中的高人,在这种地方,也能感悟天地大道,看来你日后一定会和那位玄蟾仙道一样,修成正果的!”此刻,黑娃竟然一反常态的,不再对我爱答不理,而是又恢复到一脸敬畏的神情,我不禁暗暗苦笑,这灵修界,果然和人类的世界完全不同,他们只会崇拜修为高者,或者更难接近仙道者,别的,几乎都不会被他们放在心上。 只见黑娃还是满怀期待的望着我,我恍然醒悟,笑着说道:“待我们回到上面,再把我心中所悟,说给你听。” 如此,听了我的话,黑娃立时开心的猛点头,简直像是捡到宝一样。我忍不住又是感叹道,这些灵修界,尤其是黑娃这样灵智不高的生灵,很难感悟大道,只盼着有仙真指点,并获得解脱,对于他来说,一两句能够助他悟道的话语,简直要比稀世罕见的珍宝还要珍贵百倍啊! 面对黑娃的虔诚奉道之心,我自觉有些惭愧,只因我每每接触道经典籍,几乎是触手可及,而且师父一直在我左右,我时常都能聆听到师父的教化,可惜我一心贪玩,只爱懒惰,越是容易得到的典籍秘本,越是不珍惜。黑娃没有这样的条件,却是那么的渴望拥有我这么优越的条件,怎么不让我觉得汗颜呢? 修道之路,在未成道之前,永远没有尽头,这次之后,让我明白要好好听从师父的教诲,用心参悟道法才是! 黑娃紧接着向我说道:“李仙人,由于那些异鬼行动缓慢,而且身体奇重无比,所以我们过这第二层的时候,一定要知道方法。就是巧、快、躲三种方法,巧是为了巧妙的快,快是为了快速的离开,最后是躲,无论道行有多高,都不要试图与这些异鬼纠缠,因为和他们纠缠,是非常不明智的,他们既杀不死,又打不烂,只有他们自己厌恶这个地方才能离开,不过他们连离开的心都不会有,因为他们没有心。李仙人,一旦我们穿行在这第二层,切记不要让那异鬼靠近你,尽量躲开,更不要在原地逗留半刻,我们要一鼓作气冲出第二层!” “嗯!” 我重重点头,说道:“你所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们走吧!”说完,我扭头向着眼前聻的世界深深的看了一眼,接下来或许会遇到我最不想遇到的聻,还可能很多很多,途中的坎坷自不必说,必然是荆棘满布,但有着黑娃带路,还有一点,我也想证明自己,能够斩妖伏魔,能够镇鬼驱邪,更是能够对付得了这些堕落至深的聻! “呼!”的一声闷响,只见黑娃的小身影应声冲了下去,身法快如箭矢一般,看得我张大了嘴巴,一愣一愣的。而且他的身影在路过那些坑洞时,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奇巧无比的躲了开去,几乎没等眼前的聻现身,黑娃就已经冲出了丈余的距离,看到这里,我更不甘落后,当即脚下猛蹬石壁,纵身飞掠了过去。 然而我的身法再快也不如黑娃的身法快,他毕竟是灵修,本身就没有人类的沉重躯壳,行动灵便是无可厚非,当我刚刚进入到聻的地盘,一时间,我几乎同时听到四面八方,传来无数个粗重的喘息声,紧跟着,是一个个诡异的脑袋,从那些坑洞之中,冒了出来。我心中大叫不好,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那些聻到底长什么模样,就在那些漆黑的身影一点一点的爬出坑洞时,我再也忍不住,手中的捆仙绳傲啸而出! 捆仙绳凌空打出一道炸响,旋即重重的砸在地山石上面,我脚下猛跺山壁,纵身飞掠起来,紧接着猛挥捆仙绳,借助着一道强大的俯冲之力,向着黑娃所在的方向,闪电般冲了过去!说也奇怪,那些聻的身法的确是沉重而又缓慢,但是他们却是身影一闪,完全站在坑洞的外面,再度一闪再闪,竟然向着我这边围拢过来,一个个背着锅,像是人猿一样,不断的闪现着,每次闪动,都会向前突飞猛进尺余之距。 尺余之距虽然不长,但是那些聻的数量,简直是太多太多,后面的虽未追上来,而前面的都已经起来了,掉过头向我和黑娃围拢。黑娃身法依旧是凌厉快捷,伸手将身上的那捆灵藤取下来,迎面将那些聻撞开,然后闪身巧妙的穿了出去,未等那些聻再度合拢,我手中的捆仙绳席卷而出,再次将他们重重的撞开! 一刹那的工夫,仅仅一眼,我却是清晰的看到那些聻的模样,然而不看还好,看完我的后背瞬间冒起了一层虚汗。额头更是涌现一颗颗豆大的冷汗珠子,从来没见过聻长成什么样,这次,我终于看到了。如果要描述出来,我真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文字和语言来描述,因为任何语言和文字,似乎都无法完整的描述出来,这些聻,他们几乎没有完整的鼻子、眼睛、嘴巴甚至是耳朵。 他们弯下去的身子,像是……像是被下面一层磁力深深的吸附着,面部,双手,甚至还有胸部、肚子等等,都是往下耷拉着,尾部并带着一抹漆黑的气息,随着他们一步步前行,而左右摇晃。那,那根本就不是人的模样,更不是鬼的模样,几乎就没有模样,我手臂剧烈的颤抖着,狠狠的咬着牙,再度挥起捆仙绳,纵身飞掠起来! 但这次捆仙绳不经意摔打在其中堆积在一起的几个聻的身上,将其狠狠的拍倒在地,虽然如此轻易的将他们打趴下,可是我的心底,却是没由来的升起一抹不安的预感,这股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再度出现诡异的变化!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聻的世界(下) 不过,那些不伦不类的聻,四肢看起来更加粗壮,而且身子更加庞大,有的看起来要比普通的聻大了三四倍。他们每走一步,都会让人觉得地动山摇一般,发出轰隆的沉闷之声。看到这里,我微微呆住了,然而脚下不停,猛地探出捆仙绳,重重的砸在其中一只怪异的聻身上。 但就在捆仙绳落在他的胸口上时,竟然只是发出一道细微的炸响,便是无声的倒转回来。我微微惊愕的张了张嘴,手臂一震,捆仙绳“呼”的一声摔向地面,整个身子再度向前借力暴冲!但我即便飞掠起来,也无法离开地面太高,前面堪堪被那些高大的聻挡住了去路。而此刻,黑娃已经不知怎么的,悄然从那些高大的聻之间溜了出去! “这可怎么办?!” 我暗自呢喃一声,捆仙绳居然震不退他们,好似他们的双腿已经与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洞长在了一起。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是堕落之灵,身子越大,就会变得越加的沉重,一只小小的聻都有着难以撼动的沉重之力,更不必说那么庞大的怪物!但,但我若是再不把那些庞然大物踹开,我就快要撞在他们的身上了啊! 一旦我被他们压制下去,恐怕我再也无法生还,想到此,我心念急转,恍惚间,似乎有了别的主意。扭回头扫了一眼后面,但见那些被我砸成粉碎的小个头聻,正在被其他聻津津有味的吃着,嗯,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在距离那些高大的怪物还有三丈余的地方,我缓缓落在了地面,此刻,四周的大大小小的聻,都一股脑的向我冲来。 我紧紧盯着他们,就在他们快要将我围拢在一起时,我轰然将捆仙绳席卷而出,凌空扫了一圈,将最近的一圈聻砸倒在地,他们的身子异常沉重,推开他们,或者将他们掀翻在地,都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但若是改变思路,顺着他们的路子走,将他们砸向地面,却是太容易了! 他们本来就很难直起身子走路,时刻都有可能摔倒在地上,而我顺手推舟的将捆仙绳砸下去,他们自然而然便是无力抵抗。就在前面一圈聻倒地的同时,后面一圈聻齐刷刷的将那些倒地不起的聻撕咬咀嚼起来。然而再往后,还有更多的聻踩着前面的聻,向我再次暴冲。我不敢稍有懈怠,用同样的方法将再次涌来的聻砸倒,如法炮制,不多时,我的四周,便是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聻尸骨! 他们不断的往上堆积,越来越高,前后相互撕咬,后面的则是不断的往上攀爬。高度不断的叠加,后面那些挡在外面的聻,越加的无法逾越,如此,我此刻的安全,似乎无忧了。不过,这并不是我最终的计划,我最终的计划是逾越那些庞然大物,看着前面的聻不断摔倒,后面的那些庞然大物,则是行动缓慢的走了上来,一只手抓住几只,毫不客气的撕咬起来。 看到这里,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这些聻相互厮杀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作呕。同类相残,恐怕也只有聻才能做到极致了。但见他们前后纠缠在一起,我只觉得时机已经来到,猛地向前三五步,然后纵身而起!捆仙绳再次打了出去,凌空缠绕住那些庞然大物的脖子,然后被我咬牙切齿的向前猛拽! 尽管我根本拽不动分毫,反而被那些庞然大物硬生生向后拉扯而去,但,这就是我要的!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我凌空再向上一跃,然后脚尖轻飘飘的点在了那些庞然大物的脑袋上面,手腕一沉,捆仙绳立时收了起来,再度向前打去,而身子也不断的飞掠前行,远远的从那些聻的包围圈逃了出来…… 可往那九幽之界的方向扫视了一眼,只见漆黑依旧是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半点光亮。我的心仿佛也跟着沉入万丈深渊之中,而且,越是往前,那些聻越是高大,而我的麻烦,似乎也越来越多。终于,我实在无法再往上飞掠,只能看准一处空隙,飞快的冲了下去,而在那些聻的高大身子下面,我脚下不断的加快速度,左闪右闪,险之又险的游离在其间。 若非是这些山体有着坡度的指引,恐怕我此刻已经迷失在这些聻的世界里了。但,黑娃的身影,我似乎很久没有看到了,他现在怎样?想到此,我急忙大声的喊道:“黑娃!你在哪里啊?你没事吧?!” “李仙人!我在你前面,快走,前面不远就能过了第二层!” 黑娃的声音,莫名的从前面的聻林之中传来,这些聻的四肢,仿佛是一棵棵巨大的树干,矗立在四周,只不过,这些所谓的树干,都能动的。而且他们沉重的气息,深深的压制着我,让我感觉到胸口沉闷之极。不难想象,只要这些大聻的一根小手指压在我的身上,或许都能让我无法动弹分毫,甚至是直接被砸进那些巨大的洞窟之中。 我脚下不但要避开那些越来越大的坑洞,更是要避开那些大聻不断移动的四肢,还要巧妙的穿梭在他们四肢围拢的丛林之中,实在是惊险到了极致。我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死亡较劲,堪堪的与死亡一次次擦肩而过。不远处,我终于看到了黑娃的身影,他在那些大聻的衬托下,简直如同一只灵活的地老鼠,嗖嗖的穿梭在其间。 比我的速度还要快了好多倍,但就在我觉得很快便能逃出聻的世界时,前面的黑娃冷不丁的掉进了坑洞之中。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我大惊失色,而随之,是那大聻沉重的怪手,轰然压下。看到这里,我不禁暴跳起来,捆仙绳如傲啸的蛟龙,飞射而出,重重的缠绕在那只有可能压死黑娃的手臂上。 但那漆黑的手臂,如同千斤巨石,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倒是让我更快的借力来到坑洞的跟前,定睛一看,黑娃的一只脚,恰巧被那大聻的手掌压住,而他上半身极力的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出来。看到我,黑娃着急的叫道:“李仙人!救我……”与此同时,黑娃不停的挖着坑洞似乎想从其中的缝隙之中逃出来,但他刚把身下的坑洞挖开一条缝隙,立时又被那大聻的手掌狠狠的压了下去! 如此,黑娃的整条腿,都深深的嵌在里面。 我怔了怔,急急的问道:“黑娃,这,这大聻沉重无比,我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手臂,怎么才能把你救起来?你快告诉我!” “用……用阳火斩断他的手臂,我就能出来了!” 黑娃艰难的吐出一个个字眼,在听到阳火二字时,我先是一愣。随即明了,现在救命如救火,管不了那么多许多了。狠狠的跺了跺脚,我伸手用力拍向自己的额头,就在这时,只觉一股炽热之气,从天灵盖硬生生的冒出,与此同时,我伸手一把抓了下来。在众多聻的映衬下,我手中的阳火,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耀眼夺目。 看到我手中的阳火,黑娃的脸上似乎又燃起了希望,此刻,我用力甩了甩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袭上来,让我头重脚轻,不停的在原地打着趔趄,人身有三把阳火,头上这把最为关键,一旦灭掉,很容易招惹外邪入侵。而阳间很多人被鬼附身,最初就是先被鬼拍灭了阳火,然后依附在人的身上。 在看到我手中的阳火之后,只见四周的所有大聻,都变得狂躁起来,我用力的定了定神,挥手掐出剑指,并将那团阳火凝聚在剑指上面,然后身影飞快的闪过,围绕着眼前的大聻手臂转了一圈。果然有效,在阳火的环绕下,只见那手臂“嗤啦”一声被拦腰斩断,上面的大聻轰然失去了着力点,整个庞大的身子,如排山倒海一般,轰隆隆的砸倒下来。 “李仙人!我们快走!” 黑娃快如箭矢般冲了出来,然后拉着昏昏沉沉的我,飞快的在那大聻倒下的同时,冲了出去。紧跟着,我们前脚刚走,后面的那些大聻后脚便是一个个倒下,不多时,便是乱成了一团。如果那些小聻的厮杀和吞噬是那么的凶残,而这些大聻的大开大阖,才让人看到真正的争端是怎样的。他们一口下去,几乎就能将同伴的半截身子吞下肚子。这一幕,让我浑身都在打着颤栗。 四周不断升腾而起的黑色瘴气,越来越凝重,但很快,我明显感觉到前面有着一丝丝森冷的气息吹打而来,定睛一看,大聻的包围圈,似乎已经不存在了,而第二层的地带,也到了尽头。但是,前面的路,并非是这般的坡度,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垂直的断崖方式,前面的路直转而下,没了去路了。 看样子,又得借助灵藤之力才能进入第三层。不过,现在我完全没有那个兴趣,双眼不停的盯着黑娃,口中冷冷的问道:“你怎么我身上的阳火能够斩断那大聻的手臂?而且,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阳火,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让我和你一道前往九幽之界,是否,正是为了利用我?!” 听到我的话语,身旁的黑娃脸色一颤,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阳之火 得与失,明明就不对称。如果我还继续傻头傻脑的跟着黑娃走下去,那我也不必被称作李仙人了,分明就应该称作李傻子才对。而刚才对付那大聻的时候,黑娃居然想都没想,便让我用阳火摧断那大聻的手臂救他出来,他是怎么知道我身上的阳火一定可以对付那大聻的?而我身上的阳火,他好像比我更加熟悉啊! 如果这些都是巧合,那么无数个巧合凑到一起,就会成为一种必然。也就是说,让我跟随他一道前往九幽之界,是必然的结果,也完全是在他计划之中的。并非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帮手那么简单,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其貌不扬,但却道行高深的小猪精了。 黑娃执拗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李仙人,你听我解释。” “如果你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就请恕我不能再继续奉陪了!”我冷声回了一句,并抱拳一礼,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一下子变得生分了许多。想了想,我淡淡的说道:“我李二狗可以为朋友上刀山下火海,也可以不惜豁出命去,甚至付出一切,但是我并不是傻子,也不想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 “李仙人,你真的误会了,我并未有耍弄你的意思!” 黑娃显得有些着急,但他脸色颤了颤,微微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望着漆黑的断崖、深渊,缓缓开口说道:“李仙人,我所说的话,从来没有欺骗你的意思,不过,不过有些话,并未向你说明白而已。但是我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我是真的敬重你们修仙之人,也是十分敬佩你李仙人的慈悲心肠,这在我们灵修界,是很难见到的。我们灵修界,以修炼为上,没有任何一个灵修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皆以自身利益为考虑,而李仙人的到来,让我黑娃认识到了很多自己的不足之处,也很想与李仙人学习道、德。” “你不必再煽情了,你就直接告诉我,让我和你一道进入九幽之界,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不等黑娃把话说完,我抢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对于他的恭维之言,我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 闻言,黑娃犹豫了一下,只得无奈的点头说道:“好吧,李仙人,我告诉你实情便是,为九老太爷祝寿的事情,是真,但是所敬献的贺礼,远远不需要那么贵重。而我决心赶往九幽之界寻找至宝的原因,也并非为九老太爷祝寿那么简单,我……我为的是趁着祝寿为由,以九幽之界的至宝,换取九老太爷的一枚灵丹。九老太爷是修炼了三千年的狐仙,他手中有着许多稀世珍宝,当然,最让我们众灵修艳羡的,乃是他炼制的灵丹妙药。过完这次的千岁宴,九老太爷便会升仙得道,我再想换取他的灵丹,已经没有机会。” 我顿时接着黑娃的话往下说:“所以你想在九尾狐仙升仙得道之前,从他手中得到一枚灵丹,助你修炼?那,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既然我已经答应和你一道前来这九幽之界,就不会退缩,你本应该坦诚相告……难道我们此行,并不会那么顺利?或者,我们两个之间,会留下一个?” “李仙人,你不用担心,如果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黑娃宁愿化为齑粉,也会在九幽之界陪着你!”闻言,我立时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黑娃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其实,其实自从那玄蟾仙道羽化登仙之后,我们灵修山的众灵修们,便没人敢再来这九幽之界。因为我们以往要进入九幽之界,必须找玄蟾仙道讨一团真阳之火,也只有真阳之火,才能辟退九幽之界中的暗黑之气。此次我为了冒险进入九幽之界,不得不将李仙人计划在内,因为李仙人是修仙之人,虽然你尚未修炼出真阳之火,但你身体之中,本就带着此物。有了李仙人的相助,我进入九幽之界,才更加有胜算的把握!” “恁娘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果然还是在利用我,就知道,黑娃一个尚未悟道的精怪内丹,怎会有如此胸怀,还要帮我寻找宝物换取什么灵修牌,现在看来,我所需要的那个灵修牌,在黑娃那里,也只不过是一件鸡肋之物,仅仅是顺带着帮我一下,而我却是要豁出命的帮他。我那个气……骂完,但见黑娃呆呆的望着我,似乎不太明白我骂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当即咂了咂嘴,接着问道:“那你刚才让我汲取阳火诛灭大聻的时候,难道真是受困于大聻?不是在试探我体内的阳火?!” 黑娃微微张大了嘴巴,随即一脸敬佩的说道:“李仙人,你真是慧眼如炬,不错,我的确是在试探你体内的阳火能不能胜任此次的任务。因为我们即将要进入的第三层,乃至九幽之界,都需要你的阳火来照路,如果你体内的阳火太弱,那么我们根本就不必再下去了。就算勉强下去,只怕也回不来,现在我知道了,李仙人你身上的阳火绝对可以胜任此次的任务,而且我能够感觉到你身上有着真阳之火,非常的炽盛!” “……” 听到黑娃如此坦诚的相告,我却是无言以对,原本只是诈唬一下他,没想到……没想到他是真的在布了一个圈套试探我,我就说嘛,他对此地再熟悉不过了,就连我都没能被那些大聻所困,而他却无缘无故的掉进了坑洞之中。现在想来,还是我太傻了,轻易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想了想,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告诉我,我们此行舍生忘死的拼命,最后所得到的东西,都是值得我们付出那么多的!”如果豁出命去跑到九幽之界,拼死拼活的回去,只是换取了一枚普通的灵丹,就算再加上一块灵修牌,也是不值得的。除非那灵丹对于黑娃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黑娃重重点头,说道:“我要换取的灵丹,乃是九老太爷的七转灵丹,服用此灵丹之后,便如同拥有了七条命,可以在七次生死轮转之中,递增修为,因为我们灵修修炼,都必须经历雷劫之苦,许多灵修都扛不住雷劫便是殒命,而拥有了七转灵丹,我便可以有着七次起死回生的机会。当然,如果七次生死轮转之后,我还不能升仙得道,那么我便是注定不能修成仙道了!” “七转灵丹……听起来的确是不错的宝物!”我皱了皱眉头,据说灵修界的众灵修,修炼的经历之中,受雷劫之苦乃是一条必经之路,而且要九生九死方能脱变凡胎,而其中以狐仙为最大家族的灵修,也只能用丹法躲过七次雷劫,最后两次,必须亲自经受雷劫之苦,方能置诸死地而后生。其他小道行的灵修,大多是在打雷的时候,躲进庙堂,祈求神灵庇佑,如此躲闪,但随着修为不断的增强,雷劫也会越来越重。如此七转灵丹,对于黑娃来说,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想来想去,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好歹也有需要的东西,毕竟你答应要为我换取一枚灵修牌的。不过,我们此行九幽之界,需要找到什么样的至宝,才能换取九尾狐仙手中的七转灵丹呢?要知道九尾狐仙过完三千岁的寿诞,便是要升仙得道,恐怕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诱惑到他了吧?” 黑娃先是激动的应承一声,随即嘿嘿一笑,说道:“九老太爷要想升仙得道,必须要经历第九次雷劫才行,但是他尚未能够渡过第九次雷劫,而他若想渡过此次雷劫,就必须有所准备。就算能够抗的过去,他的躯体也会被雷打得粉碎,除非有奇珍异宝来帮他稳固自己的躯壳,而七转灵丹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我们要找的,就是他最为需要的东西,九幽灵参!”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妖螟(上) 不过世上既然有鬼,有山精,有邪魅,自然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灵修,道法世界里,并不是单一的阴阳两界,所谓无奇不有,便是有此道理的。如果打开了道法世界的大门,所看到的,必然是整个道法世界的面貌,而非是单一的鬼类或者精怪类。我勉强适应了一下黑娃所说的话,但他所说的什么九幽灵参,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什么是九幽灵参?如果人参拥有了灵性,甚至能够自行修炼,又怎么会堕入九幽之界呢?这不太可能吧?” “不!那些灵参,并非是极阳之物,恰恰是生长在九幽之界的极阴之物。李仙人或许对我们灵修界不太了解,你们人类的世界有的,其实我们灵修界也都有,但名字虽然一样,其本质却不同!”黑娃像是一位老学者,再给我这么个小学生讲课,接着又说道:“阳极转阴,阴极转阳,万事万物,物极必反的道理,我们灵修界也是深刻明白的。所以无论是极阳还是极阴,只要达到了极致,都已经成为至宝中的至宝。其存在,必然也有其存在的价值!”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似乎不是很明白黑娃的意思,但是关于他所说的阳极转阴,阴极转阳的道理,我是明白的。或许九幽灵参,便是能够让九尾狐仙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通过极阴之气迅速恢复躯壳,然后极阴转阳,助他飞升得道。嗯,这倒是一个绝妙的法子。我莫名的想到一位高真留下的悟道诗……天生万物于世间,必有其用与其缘! 说完这些,黑娃呆呆的看着我,随即说道:“李仙人,我已经把所有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也没有半点隐瞒,李仙人,我起初是担心你知道我的意图后,不愿帮我,而我对那七转灵丹势在必得,故而设计利用了你,现在黑娃向你赔罪!”看着黑娃向我郑重的行礼赔罪,我却是又气不起来了。 轻叹一声,说道:“好了,其实你在灵修界,已经是难能可贵的真诚,虽说现在才把所有的实情告诉我,但我觉得还不算晚。嗯,七转灵丹对于你来说,的确很重要,而我也恰巧需要一枚灵修牌,日后进出你们灵修界,也不再有阻碍,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现在我们都能坦诚相待,倒是不枉费我们冒险闯入九幽之界、结伴搭伙之情谊!” 说罢,我咧嘴一笑,而黑娃怔了怔,随即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言语说尽,我扭头向第三层的崖壁看了一眼,虽说只能看到丈余之距,但那崖壁的陡峭和光滑度,都让我觉得是一大挑战。这第三层简直比第一层的崖壁还要艰难,几乎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只怕还是需要黑娃的灵藤才能借力下到九幽之界。 黑娃似乎并不太在意那陡峭的黑色岩壁,反而是一脸凝重的向我说道:“李仙人,这第三层就不会那么安生,甚至我们要一路披荆斩棘才能到达最底层!”听到这话,我恍然明了,敢情这第三层,也是有拦路的东西,但就不知道第三层是什么拦路。不等我开口询问,黑娃迟疑了一下,慎重的说道:“第三层是连接九幽之界的一段崖壁,所以存在于第三层崖壁四周的东西,都是九幽之界里面的生灵,虽然很弱,却也不能小觑!” “究竟是何物?” “妖螟!” “难道是妖物的幼虫?” 闻言,我顿时呆住了,如果要面对那种小得几乎能够穿透针孔的妖物幼虫,我宁愿再与那大聻干一架。那些庞然大物虽然厉害,却是实实在在看得到摸得着的,而那些妖物的幼虫,或者隐藏于暗黑的空气中,或者结伴依附在崖壁上面,简直是防不胜防。想到此,我浑身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娃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便是将灵藤取下,用力甩下崖壁,并将顶端系在岩石上面。做完这些,黑娃抓着灵藤纵身跳了下去,并在下方停顿了一下,向我喊道:“李仙人,时间不等人,这是你们人类的语言,我们的到来势必会让那些妖物有所警觉,一旦那些妖螟全部出动,只怕我们的麻烦会非常大。还是快走吧!” “呃……”我呆呆的重复了一下黑娃的话,妖物……随即苦笑一声,你不就是妖物,按照人类的角度来看,黑娃就是妖物中的妖物,而且还是两只妖物的内丹所化之物,只是站在灵修界的角度来看,又有不同,他乃是灵修,而妖物,有着真正的妖物所属。真正妖物,与魔相近,乃是不求仙道,但求魔果,与黑娃,可以说有着本质的区别。 暗自打趣了一声,我随即抓住灵藤跳了下去。脚下根本踩不住岩壁,刚欲用力踩住,瞬间便会滑落下去,好在灵藤有着极强的灵性,手掌抓在上面,仿佛自带的一股吸力,将手臂和身子紧紧的吸在上面,如此,我和黑娃缓慢的向着下方滑落。但就在刚滑到一半的时候,我莫名的感觉到后背席卷来一股森寒的气息,那气息仿佛无可抵挡,直接钻进了我的体内,让我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并且,在此刻,我已经能够清晰到嗅到一丝丝凝重的妖邪之气!妖邪之气,与鬼邪之气略有不同,其实应该是有着极大的不同,妖邪之气,里面带着腥风,或者是根据不同的妖类,而散发出不同的气味儿。但是鬼邪之气,就是最为普通的阴气,略有不同的,便是带着暴戾之气,或者怨气、恶气、死气等等。 如果鬼邪之气能够让人心寒,而妖邪之气,便是能够让人发抖! “李仙人小心!” 就在这时,下面的黑娃突然大喊一声,并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只觉得灵藤被黑娃猛地一摆,将我晃晃悠悠的拽到了一侧,与此同时,但见一道漆黑的黑影,如果一道利箭般,“嗤啦”一声没入我刚刚所在的位置,直接进入了岩壁之中,那,那难道就是妖螟?妖物的幼虫?但如果是成年的妖螟,又会是何等的模样呢? 刚刚那一幕,让我额头瞬间冒出了一排冷汗,所谓的妖螟,实在是太瘆人太恐怖了!但灵藤忽然从这边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那边,而在我回过身的同时,明显感觉到一丝丝妖邪之气,从那岩壁之中,又快如箭矢般冲了出来。我心中大骇,但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当即挥手掐出一道三清指诀,向那妖螟打了过去! 金光闪现,只见一股暗黑之气,轰然在我的指诀跟前炸开,我张口干咳了两声,慌忙向下猛跳。收回手,我明显感觉到手臂微微发麻发痛,刚刚虽说用三清指诀震散了那妖螟的躯壳,可我也明显感觉到了吃力是什么味道,区区一只低级的妖螟都这么难以对付,万一遇到大来头的妖物,我又当如何呢?想到此,我急忙腾出一只手,将捆仙绳拿了出来,并转身背对着岩壁,面对着眼前那暗黑无边的深渊。 那些凶残恐怖的妖螟,正是藏匿在眼前的暗黑深渊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暴冲过来,如果一只两只还好说,万一成群结队……我不敢再想下去,连忙一只手抓住灵藤,猛地向下疾驰。很快,我便是和黑娃来到了灵藤的末端,但此刻,我们尚未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如果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么灵藤便也没有倒转回来的着力点了啊! 黑娃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点头道:“那些妖螟一旦咬伤了李仙人,便会吸引更多的妖螟前来,钻进你的伤口之中,吃掉你全部的内脏,只留下一个空壳给你。而你的精元和体内的一切,全部被他们分食个干净!李仙人,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来到这九幽之界,必须要加倍小心,万万不能大意啊!” “嗯嗯……”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没想到那小小的妖螟如此厉害,说着,我急忙又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转而向黑娃急急的说道:“我们得快些倒换灵藤,继续往下走才是,你看看你那边,我看看我这边,尽快找到一处落脚点!”说着,我向右打探,而黑娃向左打探。不多时,只见黑娃手舞足蹈的向我打招呼,并拉着灵藤向他那边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妖螟(下) 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原位,我不禁皱眉道:“好像我们还差点才能到那个地方,对了!我有办法,黑娃,我们换个位置,这次让我去,一定能够上去!”说着,我用力攥着手中的捆仙绳,脚下猛蹬岩壁,将灵藤凌空转了一圈,此刻我在左边,黑娃在右边。看着我信心满满的样子,黑娃笑着冲我点头。 “李仙人,我们必须快些,不然还会有妖螟找上门啊!”黑娃突然脸色大变,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暗黑的地下世界,我心头着急,慌忙甩开架势,脚下猛蹬了一下岩壁,然后想着那块凸起的岩石,纵身冲了过去。 但就在灵藤有一次摇摆到尽头的刹那,我猛地震开手臂,将捆仙绳打出,捆仙绳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不偏不倚的缠绕在那如同巨大牛角一般的岩石上面。随即,我抓住灵藤的手猛地甩开,脚尖连续点了两下岩壁,并借助着捆仙绳的弹跳之力,轻飘飘且又是险之又险的落在了这块岩石上面。 刚一站稳脚跟,还未等我扭头接应黑娃,猛然间,我挥手收起捆仙绳,迎面画出一道巨大而又磅礴的漩涡出来,与此同时,一道道“嗤啦”的颤响,被捆仙绳狠狠的搅在里面,看到这里,我手臂再度一震,捆仙绳轰然向着正前方打了去,只见那正前方,迎面有着一只个头肥大的妖螟,浑身散发着暗黑之气,若不是刚刚我弄出的动静,还不一定能够发现它的存在。 这次我看清了,那妖螟的模样甚是怪异,浑身尤其碍眼的,乃是一对尖锐的黑色翅膀,但更重要的是,它的两颗尖锐的牙齿,以及圆圆的肚囊,一收一放,似乎能够塞得下一头牛。这些妖螟看起来是实质,但是我哪里不知道,他们这些躯壳,并未真的成形,而且能够随意幻化出别的模样出来,但不管怎么幻化,这种东西,都是要命的主儿啊! 击溃了四周所能看到的妖螟,我立时扭头向那边还在随着灵藤来回摆动的黑娃叫道:“黑娃,待我打出捆仙绳之时,你务必抓住它,并在同一时间取下灵藤的一头,然后我再把你拉过来,记住了吗?!”听到我的话,黑娃连忙点头应承,如此,我不忘向四周再扫视一眼,才猛地将捆仙绳甩了出去。 “啊!” 但当黑娃抓住捆仙绳的刹那,只见他的手掌立时冒出一丝丝黑气,看到这里,我恍然意识到,捆仙绳乃是专门对付山精鬼怪的法器,而黑娃虽说有心向道,但是他毕竟没有修成仙道,在未成仙道之前,他仍然算是一只精怪。精怪遭遇这捆仙绳,必然会出现相互克制的一幕,我紧皱着眉头,但见黑娃应声惨叫了起来,好在他并未松开手,而是用了扯下灵藤,随之被捆仙绳吊在了下面。 浓烈的黑气,还在从黑娃的身上冒出来,而他的手臂,似乎也在一点一点的枯萎。我能看到这一点,黑娃自然是亲身感受,正值我还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只见黑娃咬牙切齿的纵身而起,将捆仙绳一圈一圈的缠绕在自己的腰间。但如此做,他身上但凡触及到捆仙绳的地方,尽皆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气出来。 来不及多想,我立时用力将黑娃拽上来,并迅速从他身上解开了捆仙绳,此刻,只见黑娃的手臂,手掌,甚至是腰部,都被捆仙绳侵蚀得伤痕累累。而黑娃的眼角,更是挂着豆大的泪珠,我心有不忍的关切道:“你怎么样?我忘记你的身份……更忘记你不能触碰我的法器!” 黑娃挥手抹掉眼角的泪珠,那泪珠或许是他刚刚忍受撕心裂肺的剧痛时所流,抹掉了眼泪,黑娃灿然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只要你的捆仙绳不再触碰到我,我身上的伤痕,很快就会自动愈合。”说着,黑娃紧紧盯着手掌上面的伤痕,那所谓的伤痕,并非普通的伤口,几乎可以说是皮开肉绽,若是不然,这捆仙绳也不会是捆仙绳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黑娃身上的伤痕果然在迅速的愈合,而手臂和手掌上面的伤口,已经完全合闭。看到这里,黑娃用力甩了甩手臂,然后嘿嘿笑道:“李仙人,我已经没事了,其实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就算受再大的苦楚,也要下到九幽之界才是,所以这点痛苦不算什么,我还是能够承受的!” 说完,黑娃迅速将灵藤系在牛角石上面,随之,我们继续沿着灵藤的轨迹往下滑落。但奇怪的是,自从那牛角石下来,我和黑娃便再未遇到妖螟,倒不是我没事找事,而是感觉到这深渊之中,静得太可怕了。我不怕有动静,有动静至少可以探查个虚实,就怕任何动静任何先兆都没有,突然来个袭击,那才是最凶险的! “奇怪……” 黑娃也莫名的发出一道讶异的声音。 我心头一颤,急忙问道:“奇怪什么?难道是那些妖螟的神秘消失?” “不错!我曾来到过这里,而且清楚的知道妖螟有多少,有多么凶残,但直到九幽之界的底层,都应该不间断的向我们发起攻击才对。怎么会出现了那么几次后,便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了呢?”黑娃迟疑了一下,突然沉声说道:“这和我上次来看到的完全不同,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九幽之界,应该发生了什么变故,或许也正是如此,才导致妖螟的数落折损!” “没有了妖螟不是好事吗?我们没必要杞人忧天了,对了,你看你脚下不远处,似乎有几块黑色的岩石,正好可以当作落脚点,让我们短暂的休息一下呢!”我冷不丁扫见黑娃下面,出现了几块个头不小的大块头岩石,立时兴奋的说道。 “黑石的岩石?” 黑娃急忙低下头向下面观看了一眼,可当他看了一眼后,不但不喜,反而惊恐的大叫起来:“不不不!那,那不是什么岩石,那,那才是妖螟不见的原因啊!李仙人小心!那极有可能是黄泉冥蝠啊!前往别被这些妖物咬伤,它会吸干你的血,让你魂魄涣散,无法重聚,而堕入九幽之界,不得超生啊!” “什么?黄泉冥蝠?黄泉冥蝠是个什么妖物?!”我惊诧的念叨一声,就在这时,我恍惚间看到那些磨盘大小的黑影,从石壁上面暴飞而起,且距离的拍打着翅膀,在我怔怔的注视下,只见它们的双眼,皆是冒着血红色的光芒,并伴随着一丝丝“吱吱”的诡异叫声,眨眼消失在暗黑的世界里。黑娃此刻已经探出了尖锐的手爪,似乎正等着那些黄泉冥蝠冲过来迎战。 而我此刻还未弄清楚什么是黄泉冥蝠,但当我看到眼前一道庞大的黑影扑闪着翅膀,闪电般冲过来时,先是呆住了一下,随即挥起捆仙绳,向着那黄泉冥蝠暴打过去。然而捆仙绳凌空打出,竟然扑了个空,甚至是看到那黄泉冥蝠诡异的消散了身影,如同化为一团黑烟,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李仙人小心啊!在你头顶上方!” 听到黑娃的大叫,我来不及抬头,立时猛踹了石壁一脚,然后拽着灵藤向一边躲闪过去,但见那黄泉冥蝠扑闪着巨大的翅膀,眨眼俯冲下去。而那薄如刀刃般的翅膀边沿,却是在石壁上,留下了一条深邃的刮痕。我暗暗吃惊的骂了一声:“恁娘的!这黄泉冥蝠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李仙人,别管那些了,我们现在被灵藤牵制,又悬挂在石壁上,行动尤其不便,而那些黄泉冥蝠身法诡异,忽明忽暗,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别和它们纠缠,只要我们赶到九幽之界的底层就会没事了!”黑娃说着,迅速向下面猛出溜,而我更是不敢怠慢,在那些黄泉冥蝠未再次袭击上来之前,我必须和黑娃一躲过它们的奔袭才是。 然而,就在此刻,我莫名的感觉到灵藤传来一丝丝震颤之声,急忙抬头看上去,我霎时叫了起来:“不好!有一只黄泉冥蝠似乎要将我们的灵藤咬断啊!黑娃,快!快点下去啊!”说着此话,我用力摔打了一下灵藤,似乎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那上面的黄泉冥蝠依旧在疯狂的撕咬着灵藤,果然,我感觉到浑身一顿,紧接着拽住断裂的灵藤,和黑娃一道摔落下去…… “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妖花之祸 “黑娃!黑……” 我刚欲张开嘴呼喊黑娃,只因我此刻已经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刚刚张开嘴,却是猛然间发觉那些枝条意欲钻进我的嘴里,我急忙又闭上嘴巴。这些枝条仿佛八爪鱼的触角,瘆人而又恐怖,仿佛蜘蛛窝内的丝网,深深的将我包裹在内。越是挣扎,越如同进入了无底的沼泽,不断的往更深处坠落。 “李仙人!快!快用真阳之火,只有真阳之火才能让我们脱难!”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时,黑娃的声音,莫名的传来。此刻,我急忙伸手去抓头部,但手臂已然被那些枝条紧紧的束缚着,任凭我使出多大的气力,都无法撼动分毫。这可怎么办啊……对了!恍惚间,我想起了在聻所在的那一层,我已经将头顶上面的那把阳火取了下来,就在我的掌心存留着,想到此,我急忙开始凝聚意念,随之挥手打出一道火诀。 精白的火苗,瞬间从我的指尖窜腾而起,就在这一刻,四周的暗黑之气,霎时向外急退,而我手臂上的青色枝条,似乎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松懈开来。没想到这阳火在九幽之界竟然如此的管用,看到这里,我急忙震开手臂,挥手拍掉身上各处的枝条,这些诡异的青色枝条,仿佛是一条条恐怖的花斑毒蛇,上面带着鲜艳的红点,而红点上面还带着密密麻麻的黑点,通体饱满圆润,更重要的是坚韧有力! 在阳火的照射下,我周身的古怪枝条迅速的退散,而且四周一圈,也渐渐给我腾出了一片空地。此阳火受体内的阳气滋养,在指尖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与那些暗黑之气,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阳火若是在阳世间,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但是阴阳相触,阳火便会应运显现了。 来不及多想,我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四下里不断的挥打着手中的阳火,将那些诡异的枝条辟退,并大声喊道:“黑娃!黑娃你在哪里啊?!” “李仙人……李……” 忽然,我似乎听到对面不远处的植被丛中,传来了一道道虚弱之极的呼喊声,当即,我手持着精白阳火,闪身向黑娃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所过之处,那些枝条纷纷向后扭曲收缩,并给我闪开一条道路。而我手中的精白阳火,像是此地暗黑之气的唯一克星!很快,我看到黑娃被那些枝条五花大绑的架在半空,仿佛被包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大粽子。 看到这里,我立时跺了一下地面,纵身跳了上去,凭借着那些枝条的弹跳之力,我凌空接连跃起了丈余的高度,就在我来到黑娃的身前时,猛地将精白阳火收拢于掌心,重重的拍在了黑娃的身上。霎时间,那缠绕在黑娃身上的诡异枝条,迅速的退散,而黑娃的身影,也很快显露出来。 我一把拽住黑娃的衣领,将其轻飘飘的放在地上,不多时,黑娃猛地暴睁双眼,然后大喘一口气……“呜哈……李仙人,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这些妖花就要在我的体内繁衍生息了啊!”闻言,我急忙上下打量了一眼黑娃,并仔细检查了一遍,在发现黑娃没什么事后,才苦笑着推了黑娃一把。 “妖花?这些诡异的枝条,就是你所说的什么妖花吗?可我明明没有看到什么花朵啊!”我错愕的扫视着四周,倒是那些妖异的枝条上面,所显露的古怪图案,是有些像花朵的样子。随即,我又不解的问道:“我不是没见过花妖,我也见过花妖,但是我所见过的花妖,似乎和这里的花妖完全不一样啊!” 黑娃平复了一下气息,才纵身站了起来,苦着脸向我解释道:“李仙人,你说错了,这些东西,是妖花,不是花妖。妖花和花妖,虽说名字是一反一正,但是他们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花妖是花草成精而自行脱离了地脉之气,形成躯壳,但是妖花,却远远不如那些花妖厉害,它们常年盘踞在一起,依靠相互滋养妖邪之气而生存,但本质上还是花草的模样,永远无法和花妖一样修炼成人形。不过这些妖花一旦钻进我们的体内,便会借助我们的精元之气迅速的暴增,并以我们的躯壳为炉,在我们的身体上长出一朵朵妖花出来!” 我浑身一颤,听到黑娃的话语,却是不敢再触碰那些花妖了。试想一朵花草从身体内部生长出来,吸食体内的血肉精元之气而暴长,以骨髓为根基,以整个人的气脉为养料,简直会把一个人活活的掏空。实在是太可怕了……此刻,只见四周的那些花妖,纷纷堆积成一堆一堆的小山状,似乎还是不肯放我和黑娃离去,只是远远的将我们围拢在其间。 “黑娃,难道这九幽之界全部都是这些妖花吗?”我咂了咂嘴,再次向黑娃问道。 黑娃随口说道:“不,只是某些地方有,我们的运气似乎也算不错,刚好被这些花妖接住,不然我们摔下来,不摔成烂泥才怪!李仙人,现在只有你身上的真阳之火才能辟退那些暗黑之气,并让那些妖花退避三舍,我们快离开这里!虽说这些妖花忌惮你手中的真阳之火,但若是我们停留的太久,势必会让它们体内的贪婪之意,不断的掩盖住它们的理智,从而和我们拼命,到那时,只怕你的真阳之火也不顶用!” “呃……” 恁娘的,怎么这九幽之界中,到处都是活物,到处都是要人命的东西啊?难道就没有一件正常的东西吗?我头皮发麻的轻叹一声,当即带着黑娃绕了一圈,随即问道:“黑娃,现在我们应该从哪边走才对?如果没有方向,万一我们再误入更严重的险境,那可就麻烦了啊!” 黑娃点了点头,随即认真的说道:“李仙人,这九幽之界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时间的分别。不过,有一点你可以借鉴,这九幽之界的构成和存在,乃是完全按照天地之间的五行所属而划分的区域,比如说……” “比如说东方为青色,属木,那么我们所处的青色区域,就是东方了。而南方属火,为红色区域,西方属金,为白色,北方属水,为黑色,中央地域属土,应该是土黄色!”对于这些五行八卦的基础知识,我再熟悉不过了,黑娃如此一说,我便是明白了所以然。随即向四周看了一眼,说道:“这些妖花呈青色,而且四周的石壁和山体,也多有青色的痕迹,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身处在青色的东方区域了是吗?” 黑娃重重点头,说道:“李仙人你真是神人啊……这么难的东西,你居然一点就通,不错,这个区域,应该就是青色东方区域了!”闻言,我顿时眼前冒了一排黑线,无言以对了,就这么点基础的东西,在黑娃的眼里,竟然会变得如此深奥,不过想想也是,他是灵修,并非阳间的生人,如果在阳间,人类对这些五行八卦的认知,几乎张嘴就来。 毕竟阳世间接触道法知识太过容易,而灵修界,即便想得到任何信息,都得依赖一些机缘造化。我皱了皱眉头,没时间和黑娃再恭维下去,当即问道:“那我们要寻找的九幽灵参,应该去哪个区域寻找才是?九幽灵参生长在地下,难道是中央区域?!”原以为我的推测是对的,哪知黑娃竟然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没有赞同我的说法。 黑娃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九幽灵参的具体位置,那灵参不是凡品,多半也不会在某一个地界长久的呆着,等别人来挖它。但我听说九幽灵参如果存在,就一定会存在于九幽之界的‘灵簇谷’之中。所谓灵簇谷,就是一切成了气候的天材地宝所聚集的深谷之中,而这灵簇谷,恰恰不属于九幽之界的五行之地,而是身处在五行的间隙之中,按照五行所属的方位来推算,灵簇谷应该有四处所在的位置,我们要找的九幽灵参,也必然存在于这四处灵簇谷之中!” “呃……可是这九幽之界到处都险峻的山峰与夹道,还有这些不知名的妖物纠缠着我们,要想赶到每一处的灵簇谷寻找九幽灵参,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啊……”我一脸为难的想了想,如果我和黑娃分开寻找,也是不太现实的,因为真阳之火,只有我身上才有,如果没有我的陪伴,黑娃在这九幽之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的。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灵簇谷 “这些黄泉冥蝠非常的难缠,如果没有应对之法,它们甚至会追着我们到灵修山上面,直到被诛灭,否则绝不会放过我们的!”黑娃一脸郑重的向我解释,转而又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拉着我蹲下身子,似乎并不着急离开这些妖异的妖花区域。很快,我发现了黑娃的用意,只见那些黄泉冥蝠扑闪着巨大的翅膀,不断的盘桓在这些妖花的区域上方,尽管只需要发出一道致命的俯冲之力,就能扑到我们跟前,但那些黄泉冥蝠,依旧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当其中一条妖花的枝条瞬间暴冲上去,缠绕住一只黄泉冥蝠的爪子时,四周其他的妖花也同时甩开了架势,一股脑的将那只黄泉冥蝠拽了下来。而黄泉冥蝠“吱吱”的怪叫着,拼命的撕咬那些枝条,但都无济于事,反而被那些妖花越缠越紧,直到……直到它无力的扑闪着翅膀,淹没在一片妖花丛中。 很快,我惊愕的看到一朵朵妖异的鲜红花朵,从那些花丛中暴冲出来,而且,其中还闪现出几条粗壮的枝条,看样子……那黄泉冥蝠已经被其中的妖花给侵蚀了啊!那巨大的妖花和枝条,或许就是从黄泉冥蝠的体内长出来的,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胃部一阵阵翻腾,但我不得不强忍着干呕的冲动。 其上,只见又有四五只黄泉冥蝠被这些妖花束缚着,它们拼命的扑闪着翅膀,仍旧无济于事,当那五只黄泉冥蝠也被这些妖花吞没后,别的黄泉冥蝠迅速掉头逃窜,再也不敢盘旋在妖花的上空。看到这里,我扭头和黑娃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一笑。没曾想这些妖花却是在无形中,成了我们的守护者。 尽管它们仅仅是为了吞噬那些黄泉冥蝠,并未真的有心帮助我们,但我们也算是得到了意外之助。拨弄了一下指尖的阳火,我立时说道:“黑娃,我们快走!” 为防止那些妖花吃得尽兴,再回过头把我和黑娃给解决掉那就得不偿失了,见好就收才是王道啊!黑娃没有二话,当即跟着我离开了原地,有着阳火的照耀,那些暗黑之气都纷纷的退避,不必说这些妖花了,它们尽管死死的缠绕在四周,却还是不敢向前侵犯半步,就在相互克制的同时,我与黑娃顺利的离开了妖花所在的区域。 眼前,并非我所想象的那样,地势平坦,或者风景秀丽,这里毕竟是九幽之界,到处都被暗黑之气所吞噬着,笼罩着,但凡生存此地的生灵,皆是暗黑下的臣民,见不得半点光亮。前面,乃是一片凹陷下去的地下深谷,其中,有着利剑一般的草木树丛,说是树,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些植被,或许又是和那些妖花一样,也是活物。 若是穿梭在其间,我实在不敢想象还会有什么危险发生。但黑娃的表情很是怪异,他颤颤的扫视着四周,不多时,呢喃出声:“不对啊……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难道你还想再来点妖物与我们纠缠吗?安静还不好了啊?!”我没好气的瞪了黑娃一眼,此刻我已经有点神经质了,稍微听到点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黑娃却是一脸的不适应,这让我心里很是不舒服。但回头一想,不对,黑娃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灵修,如果他这么说,定然是有他的道理……“难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别的妖物来侵犯我们,就说明这附近有更有来头儿的主儿存在着?!” 黑娃扭头慎重的看了我一眼,一脸“算你聪明的”表情,随即说道:“这九幽之界,乃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妖物,无论走到哪里,都别想太平!可一旦你发现有安静的气氛,甚至感应不到半点妖物的气息,那只能说明,有着更厉害妖物存在于四周,在等待机会冲出来要我们的命!” “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快跑?!” 我吓得腿肚直往外翻,脚下不停的抖动起来,且不由分说的向着下面的灵簇谷冲了进去。而黑娃也没有怠慢,紧跟着我的脚步来到灵簇谷之中,可在灵簇谷的丛林之中踅摸了一圈,竟然也是没有遇到半点障碍,似乎四周原本就很静,而且静让人心慌,让人胆寒…… “桀桀……桀桀……” 葛地,一丝丝细微的颤响之声,从上面的山坡处传来,黑娃慌忙将我挡在身后,并仔细聆听了一下,最终,黑娃的脸色异常难看的向我说道:“李仙人!大事不妙,没曾想我们刚刚来到这九幽之界,竟然就遇到了此地最厉害的家伙之一,是‘刺蛊’的响声,那东西个头与我们猪族的个头差不多大,但别小看那刺蛊,它们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剧烈的阴毒,一旦被它们身上的刺刺伤,轻者倒地不起,重者仙根尽毁,就算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也很难再修成仙道了!” 听到黑娃的话语,我掉头就跑,连半句话都来不及多说,与此同时,手中的捆仙绳猛然间打出,缠绕在其间的林木之上,脚下不停的点着地面,飞快的穿梭在这灵簇谷之中。一边跑着,我一边叫道:“黑娃!快点跑!别让那什么刺蛊追上我们才是,一旦仙根尽毁,那可是比永世不得超生还要痛苦万倍啊!” “黑娃!我们先甩开这刺蛊,然后慢慢的寻找那九幽灵参也不着急,你说是吧?” “黑娃!那刺蛊跑得有没有我们快?我们是否再快一些?!” “黑娃?黑……” 当我发疯似的冲出数十丈外后,猛然间回头,却是并未发现黑娃的身影,我立时呆住了,黑娃居然没有追上来。而这暗黑的九幽之界,全凭我手中的阳火照亮才能前行,没有我在,黑娃岂不是很危险?正值我这般想着,突然扭头看到远处传来黑娃不断的怪叫之声,而且与此同时,黑娃的身影,又是如同那钻地的地老鼠,闪电般向我这边暴冲而至,口中不时的大叫道:“李仙人!你等等我!” 但见黑娃大喊大叫的同时,我的视线不禁从黑娃的身上,缓缓转移到了他的身后,那,那果然是一头浑身带刺的古怪妖物啊!头上长着两根冲天尖刺,如同天牛的触角一样,而身上的尖刺虽短,但也是瘆人之极!嘴巴是长的,和猪嘴差不多,嘴唇下面,还挂着两颗尺余的獠牙,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三角小眼,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黑娃,一刻也没有放松,无论黑娃跑到哪,那刺蛊便追到哪。 “快!快到我这边来!它应该会惧怕我手中的阳火,黑娃,快点啊!” 我浑身都在不停的冒着冷汗珠子,尤其是看着那头古怪的刺蛊奔袭而来的情景,尽管我很想等黑娃,但依旧管不着自己的双脚,脚步不停的向后退却,且再次大喊:“快点过来!让我用阳火辟退它!”话音刚落,黑娃身影闪电般出现在我的跟前,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猛地上前一步,屈指将阳火弹跳起来,迎面分出一缕阳火向那刺蛊打了去! “唬唬……唬唬……”那刺蛊口中发出一道道古怪的闷哼,就在阳火临近它的跟前时,果然迫使它闪身避开。看到这里,我咧嘴笑道:“这阳火果然能够辟退它!黑娃你快看,那所谓的刺蛊,也不过如此而已,它不敢上前来了!”说着,我扭头一看,但见黑娃浑身都在打着摆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此刻正面看着那头刺蛊,这头刺蛊至少让我相信了道法世界的神奇,果然是无奇不有啊!如果把这头浑身是刺的刺蛊弄到人类的世界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类的世界认定为可研究和探秘的世界新物种?估摸着这地下蓬莱以及九幽之界,也会源源不断的有人进来探寻未知生物了吧! 但我相信,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就敢轻易的闯进来,只怕是连那地下暗河都过不了,仅仅是那些阴鳖,便是能够将无数生命止步不前。更不必说水下幽灵、灵修山的狼妖等等,这个地界,完全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想象的世界,乃是纯纯粹粹的道法世界! 要说这刺蛊,浑身也不知是灰色还是黑色,当它浑身的倒刺翻起来的时候,活像个灰色的刺猬,但是当那些倒刺捋顺下来,又成了一头古怪之极的黑色刺蛊,尤其是它头上的两根尖锐而又修长的尖刺,乃是瘆人的根源。还有,它的四只蹄子,不停的拍打在地上,那些坚硬的黑色岩石上面,发出一道道清脆的撞击声,好像它的蹄子,也是坚硬的刺壳所构成,整体如同铜浇铁铸一般。这么一只古怪的妖物,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可正值我一脸好奇的欣赏着眼前的刺蛊时,莫名的,黑娃在我身后用力拉了拉我,并低声说道:“李仙人,我们,我们还是快跑吧……” 当黑娃的声音传人我的耳朵时,我恍然看到不远处的那刺蛊,轰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竟然又出现在了另一边,而且,它那神色和凶戾的气色,都是在告诉我,此时此刻,它要向我发出最为猛烈的攻击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蛊 再次分出一缕阳火向那刺蛊打了去,但刺蛊仅仅躲闪过后,便是凶猛异常的向我们扑了来。我一尥蹶子跳了起来,边跑边大声叫道:“怎么回事?不是说阳火能够辟退一切妖物吗?为什么那刺蛊不怕我手中的阳火?为什么?!”我的话说完,只见黑娃也一溜烟的跑在了前面。 随之,我急急的打出捆仙绳,飞身追上了黑娃,但后面的刺蛊左闪右闪的,似乎越来越暴戾凶残了!看着那刺蛊并未罢休的架势,我急忙加快了身法,接连在半空翻了几翻,来到了黑娃的身旁,一边追着黑娃跑,一边大声的叫道:“你,你怎么不说话啊?这是怎么回事?!” “李仙人,还说什么啊?你那并非是真阳之火,只是普通的三把阳火而已,能够辟退普通的妖物就不错了,对于这种道行高深,凶残至极的刺蛊,除非是真正的真阳之火,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对付它!”听到黑娃的话,我顿时懵了,随之醒悟,原来是因为阳火不是真阳之火才导致那刺蛊无法击退。 可我这么点道行,上哪弄真阳之火呢?除非师父才可能有真阳之火,而我要想得到真阳之火,除非靠外力……外力?对了,我急忙向黑娃大声叫道:“黑娃,我没办法弄到真阳之火,用三昧真火可不可以代替?”当我说完后,但见黑娃霍地停下了脚步,且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我。 我抓了抓额头,问道:“怎么了?” “真阳之火就是三昧真火……”黑娃呆呆的回应一句,我闻言,张了张嘴,难怪我没听说过什么真阳之火,敢情真阳之火就是三昧真火啊……想到此,不等我开口,黑娃顿时扭头扫了一眼远处还在奔袭而来的刺蛊,倒是没再有惊惧的神色,换作一脸激动的问道:“李仙人,你可否请下三昧真火?!” 我想了想,好像我用过不少火符,但是真正的三昧真火,我至今没有接触过。当即老实的回应道:“我可以试试召请三昧真火下界,此火只有道祖的八卦炼丹炉里面才有,但道门弟子若是诚心求取,还是能够求下来的。我身上虽未练出此火,但可以依靠外力请动神灵助缘,但……” “但是什么?” 黑娃一脸的迫不及待。 我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但能不能成我就不敢保证了!”说罢,我也不再含糊,当即掐出一道三昧真火印出来,然后口中急急喝道“天火地火,三昧真火,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我心念猛地一动,只见三昧真火印上面,缓缓亮起了一抹纯净的火芒,看到这里,我的脸色立时开心起来,可没多久,只见那火芒霎时熄灭了。 看到这里,黑娃伸手扶着头,低声说道:“李仙人,我们还是走吧……刺蛊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又起来了又起来了!” 越是做不成的事情,我越是执拗,在第二次念咒之后,只见三昧真火印上面的真火光芒再度跳跃起来,可没等我高兴两声,又眼巴巴的看着那真火消失个无影无踪。正值我准备施展第三次咒语时,只觉得我的手臂猛地被黑娃抓住,然后浑身向前一倾,踉跄着跑了开去。 “李仙人,如果你再试下去的话,我们真的就没有退路了!” 黑娃拉着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听到黑娃的话,我心里那个憋屈,原以为我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结果我连个三昧真火都召请不下来,可没跑几步,我霍地拽住了黑娃,并指着正前方窜出的一道黑影叫道:“别跑了黑娃,你看看前面,现在我们才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啊!” 没想到正前方竟又窜出了一头刺蛊,我连忙扭回头,但见后面的那头刺蛊已经追了上来,此刻盘绕在四周,似乎有意的将我和黑娃包围起来。黑娃似乎也被逼急了,双臂一震,只见他的双爪,轰然窜出一道道尖锐的利钩,而他的双眼,也是爆射出一抹血红的凶光!看着黑娃这般恐怖的样子,我心里微微瘆的慌,咂了咂嘴道:“黑娃,你你,你能对付得了它们两个吗?” 哪知黑娃根本就不理会我,嘴里咕噜咕噜的嘟囔着什么也听不清楚,但他呲牙咧嘴的露出了森白獠牙,倒是让我浑身一颤,不得不离他远一点,万一他凶性大发,打得起兴时不分敌友再把我给弄趴下了就麻烦了!就在此刻,正对面那头刺蛊轰然暴冲起来,而黑娃也不甘示弱,挥手抓断了一棵怪树树干,随即迎面与那刺蛊缠斗在一起。 倒是另外一头刺蛊,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有意的避开它,它却是不停的围绕着我打转,无论我躲到哪它就跟到哪!终于,我忍不住再次掐出三昧真火印,这个时候,黑娃自身都难保,已经没有空闲来保护我的安全,我必须自救才是啊!这种地方,只有真阳之火,也就是三昧真火才能降妖伏魔,调伏这些妖物,所以,我必须将三昧真火召请下来! 那刺蛊就在我念咒的同时,忽然向我冲击而来,但看到我手印上面的三昧真火缓缓升起时,它急忙来了个急刹车退了回去,可没等它在远处站稳,我手印上面的三昧真火又退了下来。于是乎,那刺蛊似乎和我玩起了不间断的攻守游戏,刚刚冲了来,又在三昧真火的威慑下退了回去,刚退回去,三昧真火又起来了。 而刺蛊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我召请三昧真火的次数也不得不一次次增多,此刻我额头上、后背上,几乎全都是大汗,而刺蛊似乎也被我逼得上蹿下跳,终于,它那双凶残至极的双眼,不再闪烁,就在又一次召请出三昧真火时,它竟是毫不客气的扑了过来。眼看着那刺蛊头上的尖刺距离我的胸口还有尺余,我立时大声喊道:“急急如律令!” “嗡!” 一股刺眼的精光闪现,就在那刺蛊张开大口的刹那,我硬是将召请出来的三昧真火打进了它的肚子里。但见刺蛊浑身一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或许停顿了短暂的半刻之后,我惊恐的看着刺蛊周身化为一团黑烟,又是随着一道沉闷的炸响,消失不见了踪迹!三昧真火如此厉害?把那刺蛊打得神魂俱灭了吗?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呆呆的看着四周空无一物的地界,果然没有了那头刺蛊的踪迹,嗯,想必八层是被吞进肚子里的三昧真火烧成渣渣了吧!就在我确定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只听到远处的黑娃惨叫连连……“李仙人!快帮忙啊!”我扭头一看,但见黑娃竟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似乎他变身并未维持太久的时间。 而恢复原状后,黑娃又开始上下躲闪。看到这里,我急忙又掐出了三昧真火印,并大声的向黑娃喊道:“黑娃!快到我这边来!”话音刚落,黑娃忽如一道箭矢闪现在我的身旁,而对面那头刺蛊,也怒吼着,向我们这边暴冲而至,此刻,我心念急转,回想着刚刚召请三昧真火时的步骤。 就在刺蛊堪堪临近我和黑娃的跟前,我手印立时打出,一道精光光芒,并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着,轰然砸在了那头刺蛊的脑袋上。只听到“咔嚓”一声闷响,那探上来的两根尖刺瞬间被三昧真火切断,与此同时,刺蛊也立时顿住脚步,一头扎在了地上,它的脑袋,凭借着惯力,扑通一声落在了我的脚前。 我刚想弯身坚持一下这刺蛊,但紧跟着,那刺蛊的脑袋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般,随着一道沉闷的炸响,裂开了……一股股妖邪之气,从刺蛊的脑袋内冒出,并伴随着刺蛊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萎缩,最终,彻底消散不见!看到此处,我志得意满的扭头向黑娃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三昧真火,也就是你最想要的真阳之火!我,我终于做到了,做到,了……” 了字刚出口,我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是失去了重力,和那刺蛊一样,重重的倒了下去。黑娃立时惊恐的搀扶着我,并在我的耳边大声的呼喊:“李仙人!李仙人你怎么啦?李仙人……”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灵参初现 “李仙人,你修道的根基未稳,而那三昧真火也只有道行高深的仙道才能施展出来,所以你强行召请了两次三昧真火之后,身体一下子被掏空。唉,都是我冒冒失失的把你拉下来,都是我不好,万一李仙人你出了什么事,那我……”黑娃此刻垂头丧气的叹息着,满脸的悔恨之色。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说,再者,到了第二层时,我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也是我选择助你一臂之力。所以,即便我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怪在你的身上,虽然我不能再使用三昧真火,但是我身上的阳火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只要不再有刺蛊那样的妖物出现,普通的妖物还是无法奈何我们的!” 说着,我身子摇摇晃晃的坐直,然后挥手打了起来,一缕微弱的阳火,陡然窜腾而起。看着指尖上面跳动的阳火,我灿然一笑,说道:“我只是一下子被掏空了灵气,但身上还是有着一膀子力气的,只要让我稍微歇一歇,我就能再站起身来!” 黑娃一脸着急的看着我,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场沉寂了一会儿,我忽然诧异的说道:“既然存在着刺蛊那般道行高深的妖物,附近便没有其他的妖物出现,那么我们要寻找的九幽灵参,是否也不会现身呢?” 听闻我的话,黑娃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恰恰相反,九幽灵参,与那些妖物完全不同,它乃是地中的至宝,而且灵智非常高,就连这些刺蛊的灵智,都不一定有那九幽灵参的灵智高,而且九幽灵参非常清楚如何隐藏自己的身形,而且专门出现在看起来危险,实则非常安全的地方。这样的智谋,是普通的妖物无法触及的,也正是如此,九幽灵参才能永远的与这些妖物并存,而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 “呃……若是照你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岂不就是看起来很危险,实则非常安全的地方吗?” 我讶异了一声,转而向黑娃看了去。 “李仙人你快看那边!” 黑娃突然指着一处山脚的位置向我低声急急的喊道,等我看向那边时,却又听到黑娃再次激动莫名的叫道:“是是,是九幽灵参!它,它现身了!果然在这个地方现身了啊!”当黑娃最后一句话说完,我才冷不丁的发现,那山脚的一处暗黑角落中,果然有着一道金黄色的东西,在晃晃悠悠的扭动着,个头很小,高约六七寸余,身子扭来扭去,活像个小人儿。 那,那就是九幽灵参?果然与别的,甚至整个九幽之界都不一样,别的地方都是透着暗黑的气息,无论是妖物还是别的山林亦或是深谷,都是灰色或者是黑色的色彩,唯独那个小东西,浑身金黄金黄的,格外的显眼啊!看到这里,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和黑娃相视一眼,我们皆是没再多说半个字,飞快的向那九幽灵参追赶过去。 刚跑出去几步,还能看到那九幽灵参依旧在慢悠悠的摇晃着身子,但当我们即将临近它六丈余时,却是看到那金黄色的小东西,嗖的一声向前窜了过去,我立时喊道:“快追!” 手中的捆仙绳傲啸而出,我几乎用出了全部的气力,差点就飞起来了,脚尖不断点着山岩,纵身接连飞掠。而黑娃更是如飞天鼠一般,尽管这世上没有飞天鼠,但可以凭空想象一个画面,一只地老鼠脚不沾地的飞奔的情景,而个头矮小的黑娃,此刻就是这般模样。他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而我则是在山岩上面急急的飞掠,眨眼间便是来到那九幽灵参出现过的地方。 低下头看了一眼,黑娃急忙指着前面再次叫道:“还在前面!” 说完,黑娃一闪消失在原地,我张了张嘴巴,恁娘的,真有速度啊!当即顾不上停歇,也跟着黑娃拼命的追赶而去。前面一闪,便是到了谷口所在,再往前,似乎又是一条新的灵簇谷,黑娃几乎没有停顿半刻,大声的向我喊了一声便是又消失在原地……“李仙人,贴着山岩找,那小东西一定是依附在山岩四周!” 不知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九幽灵参出现的地方,便不会有危险,果然我们追赶到了现在,仍然没有遇到任何妖物的身影。但既然没有妖物出现,也同样印证了另外一个事实,那就是九幽灵参,一定在附近,我们追赶的方向,并未出错!这是第二条灵簇谷,这条灵簇谷似乎比先前那条更大更宽阔一些,当然,其中的暗黑之气,也更加的凝重了几分。 而且这条灵簇谷之中,多出了不少挺拔的高大山峰石柱,皆是陡峭而又阴寒刺骨,森寒之气,隔老远都能感应到。不愧是九幽之界啊……一个无边的暗黑之地!但现在既然找到了那灵参的身影,断然不能再让它跑掉,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它,若是能够早些抓住那个九幽灵参,我和黑娃也就能够尽快的离开这个鬼地方,说实在的,这个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但踅摸了几圈后,我和黑娃皆是陷入了茫然,那九幽灵参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凭空就这么不见了。难道要让我们两个掘地三尺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别的方法也没有,尤其是在这种九幽之界,能够使用的道术实在太匮乏了,最有效的乃是三昧真火,然而我却无法再次召请三昧真火下界。 接下来,就要靠我们两个硬拼了啊! 唉,深深的叹了一声,这一路下来都没觉得累,但是只因那九幽灵参凭空消失的那一刻开始,我逐渐的觉得莫名的心累,或许是抓不到那九幽灵参而让我倍感无力。准确的说,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抓那九幽灵参,此刻,只能把希望放在黑娃的身上,九幽灵参是他志在必得的至宝,如果他也没有办法,那我就更加没招使了。 但见黑娃弯身在地上嗅了嗅,随之,他闪身跑到了山脚边缘,一路向前踅摸着,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这黑娃啥时候学会这一招了?这不是狗鼻子才会使用的法子吗?很快,我忍不住来到黑娃的身旁问道:“黑娃,你难道就这么用嗅觉去寻找那九幽灵参?这,这未免也太……” “嘘!” 黑娃突然伸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低声向我说道:“九幽灵参,所到之处,皆是灵气盎然,而且它身上会自然散发一股奇异的药香,这股药香非常奇特,乃至与九幽之界格格不入,现在这些药香的味道还在空气中残留。我们只要跟随这药香一路追下去,一定能够找到那九幽灵参的!” “咦?我怎么没想到?!” 我眼睛一亮,急忙也随着黑娃的脚步嗅了嗅,但除了能嗅到黑娃的臭脚丫子味儿,别的什么气味儿都嗅不到。皱了皱眉头,我起身摆了摆手,只得无奈的跟随黑娃往前一路探寻。然而当我以为快要找到的时候,但见黑娃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出溜一下冲了出去,我怔了怔,急忙追赶着黑娃快步向前疾驰。 敢情黑娃嗅上瘾了,自从找到了追寻那九幽灵参的方法,便是一路狂奔,时而飞奔上山崖,时而冲向低洼的谷底,最终,我分明看到黑娃一路跑到了一处深邃而又漆黑如墨的洞窟跟前。这四周……似乎连一棵活的植被都找不到,甚至这一路都没遇到任何妖物,太奇怪了! 真的是因为这条路由那九幽灵参的带领,而避开了许许多多的妖物?但就在眼前的诡异洞窟跟前,我和黑娃皆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谁也没有上前探寻的打算。这个洞窟的入口高约三丈余,宽丈余,洞窟外面怪石嶙峋,暗黑之气浓郁不散,甚至我指尖上面的阳火,也很难将四周的暗黑之气尽数辟退。 总的来说,这个地方,妖邪之气实在是太重了!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扭头向黑娃看了一眼,而此刻,黑娃也扭头向我看了一眼,我们两个都不傻,几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洞窟之中,只怕是藏着一个庞然大物,而且是非常非常难以对付的家伙! 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黑娃的探寻下,那九幽灵参会消失在这个洞窟之中?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章 炽浆,火池(上) 而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洞窟而已?不,我还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如果那么轻易的就能逮住九幽灵参,恐怕也没有我和黑娃什么事情了,单单这九幽之界内的妖物,也能将那九幽灵参分吃个干净。黑娃说过,九幽灵参的灵智,绝非一般的妖物可以比较的,甚至那九幽灵参的灵智,能够与那道行高深的仙道相提并论。 有着如此高的灵智,才让它免于祸患,那么,它既然躲藏在此地,或许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此地并无任何妖物,呆在这里,绝对安全。第二种可能,此地有妖物,而且还是极其强悍的妖物,但那妖物恰恰对九幽灵参没有什么兴趣,故而它们能够和平共处。然而这两种情况,我都觉得不怎么靠谱。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种猜测,此地还是有妖物的,只不过这个洞窟比较特殊,九幽灵参能够深藏在其中,与恶魔为伴,却不被恶魔发现,故而外来的妖物受到里面的强大妖物震慑,不敢进去撒野,如此一来,那九幽灵参既能够躲避其他妖物的探寻,又能在此地获得绝对的安全。 只不过,如果真是最后一种可能性,那么这九幽灵参的灵智,必须要高过盘踞在此地的妖物,否则与恶魔为伴,终不是什么好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性命之忧,当然,若真是最后这一种可能性,却是对我和黑娃极为不利的。 就连别的妖物都不能进去,那么我和黑娃凭什么就能进去? “李仙人,看来我们要硬闯这神秘的洞窟了!” 但我这个疑问刚出现,却是听到了黑娃无形中的回应,硬闯,是了,我们两个现在也只有硬闯进去,无论里面有多么大来头儿的主儿,都得和它拼命。最终将那九幽灵参找出来,带走。这是多么愚蠢而又笨拙的办法啊……或许也只有这个小猪精才能想到,不过要我说,似乎也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想。 在闹不清楚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妖物之前,任何法子都有可能失灵,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硬闯进去。我想了想,无奈的点头,说道:“看来,也只有你这个法子可行,不过这附近连一只妖物的汗毛都找不到,我估摸着这洞窟之中的妖物一定是妖邪中的妖邪,至少是一方霸主的角色,能够震慑周遭的妖物,还能够让那九幽灵参躲藏在里面……既然你觉得硬闯合适,那咱们也别废话了,早去早回!” 既然主意都已经打定,我再说多余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即取出捆仙绳,与黑娃一道走进了洞窟之中。 黑娃似乎没有任何意见,他已经找到了九幽灵参的踪迹,又怎么会轻易的放弃,只要抓到九幽灵参,他就能借此与九尾狐仙换取一枚七转灵丹。这是他的终极目标,也是他能够升仙得道的唯一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就是让他再修炼几百年,也弥补不了这个巨大的损失。 能够成仙得道,对于灵修界的灵修来说,乃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可一旦有了机会,他们自然会牢牢的抓住。换作是我,或许,或许也会这么做吧。当然,作为人类的角度来说,成仙的方法太多了,而且道教的典籍,单单道藏都有八千多卷的法门,各种秘术、丹法,甚至各种各样的修真途径,都能随意的找到。 但对于灵修来说,那些东西他们或许一生难求,有的即便求到了,也难以感悟天地大道的真理,最多依附在道观、寺庙四周,每日听里面传出的诵经之声,以道教无边的法音来度化他们修炼。 想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认为我很理解黑娃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什么都没再说,却恰恰说明他内心已经迫切到了极点,迫切的想得到那九幽灵参,一切言语,都无法表达他的心情,既然无法表达,索性也就不说。而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但刚进到洞窟,我却是看到黑娃莫名的停下了脚步,一脸复杂的神色看着我,不多时,黑娃郑重的向我说了一句话:“李仙人,多谢你舍生忘死陪伴我走这九幽之界一遭,此恩此情,我黑娃永生难忘!他日若有得道之时,定会下界报答你的恩情!” “呵呵!你……” 我刚想笑着说你不必报答了,助人为快乐之本嘛……但我的话还未说出来,却是看到黑娃转身走了进去,根本不给我客气的机会。我咂了咂嘴,看来黑娃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此刻,我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只觉得四周的空气,森寒刺骨,简直像进入了一个冰窖之中。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股凝厚成实的妖邪之气,完全充斥在这个神秘而又诡异的洞窟之中。不知为何,仅仅感受着这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已经让我心惊肉跳,而且这种心惊肉跳,完全不受我内心的控制……反观黑娃,也是一脸的惊惧之色,不过他寻找九幽灵参的决心,似乎远远压制住了内心的惊惧。 当我们沿着通道走到一半时,莫名的,仿佛经过了一个冷热的分界点,后一脚还被阴寒刺骨的气息包裹着,笼罩着,而前一脚,便是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迅速上升!我和黑娃皆是诧异的相视一眼,这洞窟之中的气息也太奇怪了,怎么会两种极端共存在一起呢?而且是极寒和极热,又向前走了两三步,瞬间,我已经发觉自己汗流浃背了。 而且刚刚从阴寒刺骨的地界来到炽热如火的地界,我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也被一次次摧毁,或许体质较弱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轻者头晕目眩,而重者,直接会昏倒在地。我挥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四下里看了一眼,似乎明显感觉到前面的通道出现了些许光亮,那光亮是通红通红的光线,仿佛是石壁被火烧红所导致。 黑娃本来就皮肤黝黑,又突然来到如此炽热的环境下,他的脸色,已然从猪肝色变成了黑炭色,而且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不断的往下流淌。看得我心里都一颤一颤的,这黑娃为了一个九幽灵参,也是拼了命了啊! 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这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毛病,总是改不掉,只要是我答应帮忙的事情,哪怕是上刀山,亦或是下油锅……下……恁娘的!前面那个巨大的深池……难道就是一个现成的油锅?说油锅就来油锅啊?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特别灵了!不过仔细看过去,前面的洞穴之下,那个面积巨大的深池之中,仿佛并不是什么油锅,而是……而是装满了炽热岩浆的火池! 通红通红的炽热岩浆,其上蒸腾着一股股焦烤人皮肉的炽热之气,随着一股股细微的热风吹袭而来,瞬间让我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是被滚烫的热开水浇了一遍又一遍。我紧皱着眉头,与黑娃一前一后来到这个火池的跟前,随之,我们又向四周踅摸了一眼,发现从洞窟入口进来后,除了唯一的一条通道通往这里,便再也没有别的去处。 也就是说,那九幽灵参唯一能够藏身的地方,也只能是这个装着巨大火池的洞穴内了。可是区区一只九幽灵参,如果在这个地方久待,难道就不怕被烤成参干吗?这简直太离谱了,我根本不相信那个九幽灵参会傻到躲在这个鸟不下蛋的地方,如果它真这么做,就不配黑娃这么舍生忘死的来寻找它了。 但我相信,如果九幽灵参能够选择这个地方,就说明这个地方一定有着能够让它容身的庇护之所。可它会藏在什么地方呢?想到此,我急忙回头看到指尖上的阳火还在窜腾,立时收起阳火,这个地方光线充足,根本不需要阳火来照亮,省下一点阳火,也好让我恢复气力回头爬上那万丈断崖。 左右踅摸着,最终,我还是来到这个巨大的火池跟前,眼下的这个火池界面,距离我所站的位置,相隔两层高大的台阶,每一层,皆是有着六尺余,然而这个火池的面积,几乎可以与外界的一个小湖泊相媲美了。突然,我盯着那火池岩浆上面露出的几块岩石,当即向黑娃说道:“你到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什么通道,或者再嗅一下那九幽灵参的气息还有没有残留,我想到下面看一看,总觉得,这个火池有很大的古怪之处,仿佛有着一丝丝感召的气息,在拉扯着,让我靠近它……” 说完,我纵身跳下了第一层台阶,到了这里,只觉得巨大的炽热之气,排山倒海的向我压了来!我紧皱着眉头,不但不后退,反而再度向前一步,向着第二层台阶走了下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炽浆,火池(中) 仿佛这个巨大的炽浆火池,是连通着地底之底的,永远不会停歇,也不会干涸。那炽浆的周边地带,被腐蚀的岩壁,出现坑坑洼洼的窟窿,每一寸山石,都似乎在告诉我,这里,乃是一个异常古老的地方。我莫名的走到第二层台阶的边缘,连我内心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我还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 刚欲有所动作,只听到上面的黑娃突然发出一道警告的声音:“李仙人!你在干什么?小心一些,那里面可是滚烫之极的炽浆啊!万一掉进去,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听到黑娃的声音,我莫名的收回心神,是啊,我这是在干什么呢?我原本好端端的在寻找九幽灵参,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走下来? 难不成我要跳进炽浆之中洗澡不成?不,我不能再下去了,一旦我走下去,再失足掉进那无底的炽浆之中,只怕我整个人都会融化得一点不剩。而我的神魂恐怕也会堕入火狱之中! 定了定神,我扭头向黑娃看了一眼,并点头说道:“黑娃,你认真点寻找那九幽灵参,如果它真的跑进来,就一定会藏身在某个地方,千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嘱咐了一句黑娃,我又扭回头,但当我再一次注视着眼前的炽浆火池时,不禁又失神落魄起来,仿佛这炽浆火池之中,乃是有着一道无形的召唤,迫使我一步步走下去。 而我,却是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炽浆边缘地带,显露着几块圆形的石头,或许那上面蜂窝状的细小坑洞就是滚烫的炽浆所腐蚀的结果,但这些岩石还是顽强的扛到了现在,我缓缓伸出一条腿,将脚放在上面试了试力道,在确定坚固稳妥之后,才敢颤颤巍巍的走了上去。刚走第一步,便忍不住迈出了第二步,直到我完全身处在这炽浆火池的上面。 此刻,我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那焦烤灵魂的炽热之气,从我的皮肤渗透进血肉,直至骨髓,仿佛这些炽热之气,流淌在我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之中。短暂的片刻之后,我突然感觉到体内开始发出阵阵的剧痛,可我却无力阻挡那些炽热之气的侵蚀,而且,更让人赶到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在试着适应这些炽热的气息,与我的身心融为一体。 好诡异的感觉,又是好神奇的感觉……难道这炽浆火池之中,蕴藏着巨大的妖魔之力?而让我难以稳固道心,被其一步步牵着走吗?然而此刻,我已经深深的陶醉在这火的海洋里,甚至有着无法自拔的倾向…… “李仙人小心啊!” 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了黑娃的大叫声,恍惚间,我猛地睁开双眼,而我的心神,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震荡,顷刻从混乱之中,恢复了清醒。就在这一刻,我惊恐的看到,那炽浆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波纹,非但如此,波纹的中心点,似乎有着一道某种怪物的脊背,在其中游动着。 “那,那是什么?!” 我挥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呆呆的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不断的在炽浆表面,时隐时现。我的心头一惊,此刻再想转回身上岸,似乎已经太晚了,因为那个隐藏在炽浆下面的怪物,正忽闪忽闪的向我这边游了过来。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伸手去摸捆仙绳,实在难以想象,这种炽浆之中,怎么会有东西生存呢? 如果真有东西在里面,那这个东西,非妖即怪啊!刹那间,我感觉到脚下的岩石,竟发出一道道“嗡嗡”的颤响之声,而四周的炽浆表面,也出现了震荡的波纹,然而,然而那怪物的脊背,似乎距离我还有丈余之距呢,怎么动静会波及这么大呢?捆仙绳刚刚入手,我莫名的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道细微的炽热之气,想也不想,我立时震开手臂,将捆仙绳向身后方打了去! “砰!” 我转身的速度,几乎和我打出捆仙绳的速度,是完全一致的,然而当我转回身看清那怪物的嘴脸时,差点当场吓尿!原来……原来这躲在炽浆下面的,竟然是一条巨大的血红怪蛇!那所谓的脊背,原来是这怪蛇的尾巴部分,而它的脑袋,却已经悄悄的探到了我的身后,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就在那血红怪蛇张口血盆大口的刹那,我手中的捆仙绳不偏不倚的打在它的脑袋上,那尖锐的獠牙,紫黑色的信子,几乎就要贴在我的脸上,但还是被我手中的捆仙绳,硬生生的逼退。但见这血红怪蛇重重的摔进了炽浆之中,从而溅起一抹赤红色的浪花,我大惊失色,若是被那炽浆击中,恐怕我身上立时就会出现几个血窟窿啊! 来不及多想,我纵身跳了起来,堪堪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但还未等我站稳脚跟,只见那血红怪蛇的巨大尾巴,轰然从炽浆之中掀了起来,席卷起一抹赤红色的浪花,向我拍打过来。恁娘的!我大叫一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滚烫气息,慌忙闪身躲开,与此同时,我紧咬着牙,挥手将捆仙绳再次打出,重重的摔打在那血红怪蛇的尾巴上。 此一击,再度将那血红怪蛇的尾巴砸进了炽浆之中,然而,凶险的一幕似乎并未结束,连番将那血红怪蛇击退,眼看着它彻底钻进了炽浆之中,可未等我喘口气跳上案,却是猛然间感觉到四周传来一道道地动山摇的颤响之声!非但如此,就连我脚下的岩石,也开始发出剧烈的颤动声响,我脚下一个不稳,一尥蹶子窜了起来,随之又落在了岩石上,但就在这一刻,只见不远处的炽浆表面,轰然窜起了一个巨大的怪蛇脑袋! 还是那条血红色的巨大怪蛇,周身是血红色与黑色交替的花纹,尤其是它的脑袋,和外界普通的蛇类完全不同,它的脑袋仿佛是无数颗怪异的小石头堆砌而成,坑坑洼洼,瘆人而又恐怖,让我奇怪的并不止这些,最为让我咋舌不已的,乃是它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既然生存在这炽热之极的炽浆之中,怎么眼睛还会是这般的色彩呢? 难道这妖物已经修炼到水火不侵的地步?故而在这炽热的岩浆之中,并不受任何影响,我紧皱着眉头,感觉又不太像,因为它的信子却是紫黑色的,很明显是受到炽热之气的影响所致。而它的獠牙,长约半尺余,在红色的火光映射下,散发着迫人的凶光!那怪蛇轰隆隆的窜起半截身子,而下半截身子在炽浆之中,不断的盘旋着,将四周的炽浆表面,搅合得震荡不休! 我艰难的站稳身子,心脏接连窒息了好几次,随之,便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此刻,我立时想到了黑娃,急忙扭头向站在远处高台上的黑娃大声喊道:“黑娃!你可认得这怪蛇到底是何等妖物吗?它怎么不怕这炽浆呢?!”听到我的话,黑娃依旧是呆滞的状态,但很快,他猛地摇头,摇头如拨浪鼓一半,示意我,他也不知道这怪蛇是什么来历。 但黑娃随即说道:“李仙人,据我所知的,在这种致命的炽浆之中如同洗澡一样的妖物,几乎不存在。哪怕是地狱火鬼,也抵挡不了带有如此毁灭性的炽热岩浆啊……我仅仅能够在这上面停留,却已经忍受不住,下面的台阶更不敢涉足半步,如果比我道行还高的,也最多能够下到第二层台阶,李仙人你是修仙之人,有真气庇佑,还能够呆在岩浆的表面片刻,然而我们灵修界,是很怕这些极端的东西,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怪蛇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够水火不侵……” 听到黑娃的话,我也是懵了,看来他在上面的灵修山呆了那么久,也还是对这九幽之界一无所知啊!或者,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这条怪蛇的传说,而此刻,我们却是一同见到了。忽然,黑娃又急急的说道:“李仙人!快上岸来!那怪蛇似乎要对你大开杀戒了啊!” 果然,黑娃的话刚刚传出,还未落下,我便是看到那怪蛇轰然探出脑袋,席卷着一道道炽浆,向我这边暴冲而来。这巨大磅礴的气势,似乎我手中的捆仙绳,在它的气势压迫下,已经变得小巫见大巫了。不行,我必须退到岸上去,不能再在这炽浆之中久待了。否则我早晚会被这条怪事拖入那炽浆之中,到那时,我李二狗只怕是要和这个世界挥手告别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炽浆,火池(下) 这种情况下,我输不起,也不能冒任何一点风险,因为哪怕是一丁点的风险,也足以瞬间要了我的命。手臂一震,捆仙绳如沉寂许久的狂龙,凌空席卷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尽管捆仙绳相比较那怪蛇如同小巫见大巫,但有时小巫在某种情况下,还是能够对付大巫的! 漩涡之中,不断凝聚着一股股炽热的气浪,而不远处的怪蛇,也狰狞之极的张口了血盆大口…… “嗡!” 当狂暴的漩涡撞上那气势惊人的怪蛇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在我目瞪口呆之下,那怪蛇竟然张口将那漩涡连同捆仙绳一道吞进了肚子里。随即在它的腹中,应声传出一道沉闷的炸响。可紧接着,那怪蛇轰然向后倾倒,并气势奔腾的甩出了巨大的尾巴,向我狂扫过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去扯捆仙绳,然而那怪蛇死死的咬住捆仙绳的另一端,任凭一股股黑气从他的口中冒出,愣是无法迫使它将捆仙绳吐出来。眼看着那巨大的尾巴即将扫在了我的身上,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猛地拽着捆仙绳,脚下连点了两下岩石,纵身飞掠而起,与此同时,你巨大的怪蛇尾巴,轰然将我所站的岩石席卷起来,重重的摔向了四周的岩壁上。 这下,我的脸都绿了…… 什么是骑虎难下,我再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骑虎难下,此刻我落下去,若是找不到落脚点,便是要与那炽浆融为一体了啊!果然,我身上的暴冲之力很快用尽,身子紧接着轻飘飘的向下落了去,我心念急转,狠狠的咬了咬牙,心想死就死吧!脚下凌空连踢了三脚,借力向着那怪蛇的脑袋踢了过去! 一脚不偏不倚的踹在了那怪蛇的脑袋上,怪蛇轰然钻进了炽浆之中,然而它的下半截身子骤然从炽浆之中抬了起来,看到有机会下脚,我连忙落在了怪蛇的脊背上。而此时,我手中的捆仙绳绳头,也还在那怪蛇的嘴里死咬着,脚下不断的摇晃,我没敢多作犹豫,立时向后倾斜了一下身子,死命的将那怪蛇的脑袋拽了起来。 但见怪蛇的脑袋刚刚探出炽浆的表面,那后面的尾巴轰然拍了一下炽浆,此刻,怪蛇昂着头,在我的牵扯下,急速的向前游动!如果此时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还会误以为我在驾驭着这条怪蛇玩闹,其实谁也不会明白我此刻惊颤的心情,每一分每一刻,我的心都在嗓子眼提着。 眨眼间,怪蛇昂着头驮着我冲到了对面的炽浆边缘,紧接着,它猛地转头,又围绕着炽浆的边缘打起了转。途中,我冷不丁看到黑娃在最上面的台阶注视着我,他此刻张大着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到黑娃,我急忙大喊大叫:“黑娃!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快想办法救救我!我的手臂快没力气了!” 我双手死死的拽着捆仙绳,但无论我如何用力,都无法迫使那怪蛇吐出捆仙绳,尽管怪蛇被捆仙绳焦烤得眼毛黑芒,嘴边不断的冒出黑气,仍然不能让它再张嘴。等我问出口,过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有得到黑娃的回应,而怪蛇驮着我仍旧拼命的往前冲,到了尽头又掉头,几乎快要把整个炽浆火池给游荡一遍了。 渐渐的,这怪蛇似乎体力正在迅速的减弱,而它的身子,也一点一点的往炽浆之中沉没。看到这里,我心中大骇,慌忙将怪蛇的脑袋再往上拽,并大声的喊道:“不要沉下去啊!你沉下去我也完蛋了啊!” 可无论我使出多大的气力,仅仅是把怪蛇的脑袋拽了起来,而它的身子,却还是不断的往下沉没,不得已,我纵身跳上了怪蛇的头顶。此时回头一看,它整条身子,已经尽数没入炽浆之中,再向着四周扫了一眼,我心里那个憋屈,现在非但远离了炽浆的边缘地带,更是恰巧身处在火池的中心点。 如此,我就算想上去,也上不去了。狠狠的咬着牙,我猛地抬起脚跺在怪蛇的脑袋上,并大声叫道:“恁娘的!快走啊!别沉下去!别沉下去!啊……” 我不跺脚还好,一脚跺下去,竟然直接把怪蛇的脑袋也跺进了炽浆之中,与此同时,怪蛇无力的吐出了捆仙绳,我挥臂将捆仙绳打向半空,慌乱中,我腾身而起,可我刚刚起身,怪蛇连脑袋也彻底的沉入了炽浆之中。脚下悬空,而腾起的力道也逐渐被卸掉,眼看着我即将再沉下去,心中不禁万念俱灰……这次,难道真的玩完了吗?! “啊!” 我不断甩着捆仙绳,可上面的洞窟之顶,至少高十余丈,捆仙绳就算再长,也不可能借力让我上去,而下面哪里还有什么落脚点。很快,我下坠的力道不断加快,最终,就在我即将落入炽浆的瞬间,我忍不住大声喊道:“师父!徒弟先走一步了!” 或许在生死关头,这是我仅能想到的一句话了。话音刚出口,我的双脚和双腿,瞬间没入炽浆之中…… “咦?这,这是怎么回事?!” 当我半截身子全部没入炽浆之中后,我立时惊呆了,并诧异的伸手摸了一把身下那些浓稠的炽浆,这这……这难道是我在做梦?为什么这炽热的岩浆,一点都不热呢?可空气中分明蒸腾着烤肉的味道,怎么接触到这炽浆,居然一点都不热,反而还有一丝丝的凉意,这太奇怪了吧?! 难道我也修炼到水火不侵的地步了?放屁,我这么点道行,怎么可能达到水火不侵的地步,那,那就是这炽浆有问题,难不成这炽浆也是妖物所化?故而看起来滚烫无比,并且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散发的炽热之气,一旦真正接触到这炽浆,反而让它露出了本来面目。嗯,一定是这炽浆有问题! “李……李仙人,你……” 此时,只听到高台之上的黑娃,几乎惊掉了下巴,一脸呆滞的望着我,他不停的揉着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在看到我极力向着岸边游过去时,黑娃更是瘫坐在地上,几乎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许久后,黑娃呆呆的说道:“李仙人,你,你没事?” “黑娃!我没事,我好好的!哈哈……” 我听到黑娃的声音,顿时朗笑出声,此刻,似乎世上再无人能够比我更开心的了,本以为就此粉身碎骨,本以为就此化为齑粉,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炽浆,居然和温凉的湖水一样,不但没有半点炽热的感觉,泡在里面,更是比洗澡还舒服,甚至我都不想到外面去了,外面的温度着实太高。 那怪蛇似乎彻底的沉入了火池之底,当我游到岸边时,并艰难的爬上台阶,此刻,黑娃也顾不上热不热了,直接跑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无数次,最终,他再次惊愕的问道:“李,李仙人,你……你真的没事?”说着,黑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我身上摸了摸,发现我真的没事后,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我咧嘴一笑,并捏着衣襟说道:“你看看,我的衣服都完好无损,一点破损的迹象都没有,身上更没事了。黑娃,其实你不知道,那炽浆简直就和外界的湖水一样,温凉舒服,泡在里面,比这外面都舒服多了。你不相信可以下去试试,保证你不想上来!”说着,我伸手就要去抓黑娃,但黑娃却是一尥蹶子躲了开去,更是一脸惊恐的跌坐在地上,连连向我挥舞着双手,阻止我拉他下去。 “那炽浆足以融化一切,我若是进去,肯定会现出原形,而我的本质是两颗内丹,到时内丹万一损毁,那我爹娘永生永世都别想升仙得道了,我我,我才不下去!”黑娃着急的解释着,并不断的摇头如拨浪鼓。然而,他此刻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疯子……“李仙人,你,你没事吧?” 说罢,黑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似乎在询问我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我顿时没好气的瞪了黑娃一眼,郑重的说道:“我当然没事,而且我很好!唉,我也感到奇怪,为什么外面炽热之气那么凝重,而炽浆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呢?按理说外面的炽热之气,正是那炽浆散发出来的,既然炽浆一点温度都没有,又为什么能够散发出如此凝重的炽热之气?这前后矛盾,根本说不通嘛!” 黑娃见我自言自语,自己个也探头向那炽浆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身子,并用力揉了揉胸口,一脸的惊惧。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探火池 “这,这真的没事……” 黑娃忽而又扭头看向了那炽浆,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外面炽热之极,而炽浆之中,却是温凉如水呢?这太不寻常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炽浆,而且,也从未听说过九幽之界有这么一个地方,李仙人,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洞窟的通道,也有着两极分化的寒热之别,通道外面一半,寒冷刺骨,而通道内部一半,却是炽热如火,好像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错,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这个洞窟十分的诡异,外面寒冷刺骨,而里面炽热如火,更重要的是,这炽浆火池,也出现了两极对立的局面,外面炽热之气凝重无比,而炽浆里面,却是温凉如水!”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而又说道:“这里,的确是一个古怪之地,太多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现象了。不过,黑娃你刚才寻找出了什么线索没有?” “没有!” 黑娃老实的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这里根本没有别的通道可寻,甚至没有嗅到一丁点那九幽灵参的味道,我现在也没了主意,如果九幽灵参真的逃了进来,那它会躲在什么地方呢?”当黑娃说到这里时,我和黑娃皆是脖子僵硬的,缓缓将视线,转移到了炽浆火池之中。 “不会吧?那九幽灵参躲进了这炽浆火池之中?可这火池里面,还有一条怪蛇呢,难道它就不怕被那怪蛇吃掉?”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思路不靠谱,太不靠谱了。那怪蛇的实力我清楚,虽然也不是太难对付,但若是用来对付一棵灵参,却是不难,而且那九幽灵参真的自投罗网,也就想当然的便宜了那怪蛇。 黑娃想了想,说道:“李仙人,如果那九幽灵参真的躲进了炽浆火池之中了呢?我现在非常怀疑这炽浆火池里面,也是有着不寻常的东西,或许,里面另有乾坤也说不定!”闻言,我伸手抓了抓额头,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因为这炽浆火池本身就是个谜一样的存在,我现在也越来越对这炽浆火池赶到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让一个巨大的火池,变得温凉如水?难道是因为那妖异的怪蛇吗?不,我已经试探过那怪蛇的实力,至少它还没有让一个巨大火池变成凉水的能力。甚至它也是在依偎这个古怪的火池作为生存的环境,而问题本身,还是这个火池,想来想去,我突然紧锁着眉头说道:“黑娃,我觉得,我们不妨去探访一下这火池之底,看看这火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可是万一里面还有别的妖物呢?或者里面不止那一条怪蛇,我们该怎么办?” 黑娃一脸担忧的说道。 “不用担心,那九幽灵参既然已经确定逃进了这洞窟之中,那么现在我们又找不到它的踪迹,再加上这炽浆的古怪,我有理由怀疑那九幽灵参真的躲进了这炽浆火池之中!”我再次说道:“你也说过,九幽灵参的灵智非常高,一旦它出现的地方,必然是绝对安全的地方,那么它如果真的躲进了这炽浆火池之中,也就是说,里面肯定不会有太多的危险,顶多,也就是这一条怪蛇而已!” 不等黑娃开口,我抢先一步又说道:“那怪蛇的实力我领教过,除了有点蛮力,便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如果这炽浆火池下面有着足够多的藏身之处,想必那九幽灵参躲在里面,是非常安全的。现在,我们首要的做的,就是进入这炽浆火池之中,查探一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乾坤!” “好!” 黑娃重重点头,此刻他也已经确定炽浆火池并不是那么炽热,故而也不再惧怕那炽浆。在听到我的分析后,他的脸上,似乎又一次呈现出寻找九幽灵参的希望。 但凡是为了寻找九幽灵参,哪怕是去送死,黑娃也是在所不惜,再加上他确信这炽浆没有什么危险后,更加毅然决然了。不过我迟疑了一下,说道:“现在我心里还有一个担忧,一旦进入炽浆下面,我手中的法器捆仙绳是不可能再用了,这法器在外面还能发挥出绝对的威灵,但是到了炽浆下面,就如同进入了水中一样,根本就无法控制,也会受到很大的阻力。” 想到此,我挥手将捆仙绳缠绕在腰间,伸手从黄布袋内找出了一把桃木剑,里面一共有两把桃木剑,一把长的,一把短的,长的已经折断,唯一能用的也只有这把短剑了。不过在炽浆下面,短剑反而更加方便,但若是一把上等的法剑在手,就更妙了!可惜那把伏魔剑被师父丢了,准确的说是镇压妖邪而坠入万丈深渊,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就是丢了。 师父认为那把剑不应该重现人间,否则便会为人间带来灾祸。细想也是,那么好的一把上古宝剑,一旦被世人所知,必然会被利欲熏心之人所觊觎,进一步,还有可能引起别的门派争夺此剑,那么,受到伤害的人,也就会很多很多。因为一把剑而造成那样的后果,师父不想看到,我也不想看到,故而师父丢了那把剑后,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略显惋惜。 如果现在还有那把伏魔剑,在进入这炽浆之地,别说是那怪蛇,就是再多的妖物我也不惧了。可惜啊……转眼间,但见黑娃一脸懵逼的盯着我,我忙收回心神,起身说道:“现在我们无论能不能找到那九幽灵参,都要进入这炽浆之地查探一番,那么,我们也别客气了,就和那怪蛇再周旋周旋吧!” 说罢,我率先跳了进去,感受着温凉的炽浆,浑身没由来的舒畅,刚刚在外面,又被那炽热之气烘烤了半天,现在进来炽浆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天堂。紧接着,黑娃也跳了进来,和我相视一眼,我们两个立时钻了进去……进入炽浆之中,尽管没有睁开双眼,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外面红彤彤的一片,越往下,精白之色越是强盛,但就这么不睁开双眼,什么也不看到,也不是个事儿啊! 但是我不觉得能够睁开肉眼在炽浆之中,就算睁开双眼,只怕也看不到什么,反而有可能对眼睛有所损伤,想了想,我悄然打开了天眼,天眼与肉眼不同,并不是实质性的存在,而且无论肉眼闭上还是睁开,只要打开天眼,都能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天眼打开,眼前陡然闪现一抹刺眼的白光,不过渐渐的,我便是适应了这炽浆下面的一切,虽然光线太过强盛,但还是能够让我看到四周的一切,这炽浆和水不同,毕竟它本身就不是水,所有的浆液,来回的翻涌,里面的细丝,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方圆三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三尺之外,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我用力推着炽浆,不停的向最下面扎,并严密的憋着气,以防止浆液灌入口鼻之中,虽然这浆液没有半点温度,但难保离开这炽浆火池之后,浆液不会恢复到正常的炽热温度。一旦恢复到炽热的温度,哪怕只有一滴进入我的体内,都会让我倒地身亡。看似这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其实还是暗藏着极大的危险的。 黑娃本身就是精怪的内丹所化,故而他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看清眼前的一切,当然,除了外面的暗黑之气不能看透之外。此刻黑娃就在我身旁不远处,同样卖力的推着炽浆往下急扎,我们一边游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那怪蛇突然袭击,它乃是深藏在这炽浆之地的老手,而我们刚刚探寻这片未知的区域,对于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熟悉,所以不得不提防那怪蛇! “嗯?” 我莫名的讶异一声,急急的扭回头,发现黑娃刚刚拍了我一下,此刻又向我着急的打手势,看黑娃的手势,我瞬间明白了,他在告诉我,怪蛇的踪迹,又在我们四周出现了。我心头一惊,这才刚刚下来,那怪蛇就沉不住气要找我们的茬了啊! 然而我们既然能够下来,便不会怕它,我咬了咬牙,要来就来吧,道爷前番能够降服你,这次一样能够降服你!想罢,我猛地向下又继续扎着,但越往下,我心里越是没底了,这个炽浆火池之底,究竟有多深啊?如果一直找不到底,那我便不能继续再傻兮兮的往下扎猛子了,因为我毕竟还是肉体凡胎,这么憋着气,迟早会憋出问题来的。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七色宝珠 心念急转,难道是想等我们到了最深处,无力上去的时候,再对我们下手?唉,如果那怪蛇的灵智真有这么高,可就麻烦了!一旁的黑娃似乎也发现了我不对劲,用手拍了拍我,示意我有什么事,我摇了摇头,告诉黑娃我没事。并打了个手势,让黑娃也贴着岩壁往下走,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哪怕到了中途再回去歇歇呢,也不能盲目的把命交代在里面。那样做太不值得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连那九幽灵参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其实我都怀疑我自己的判断力是不是正确,万一这炽浆火池之底没有那九幽灵参的踪迹,亦或者根本找不到它,我们又当何去何从? 抛开这些烦心事,我继续往下探寻,然而越往下游,我越是担忧起来,这个炽浆火池的底部,仿佛无穷无尽,根本就到不了底……再加上不远处的炽浆接连传来一道道激荡的气息,很明显是那怪蛇一路跟随着我们下来的,似乎正在找寻机会对我们发起攻击!我再次咬了咬牙,准备最后发起一次猛扎,如果还是到不了底,或者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么我就选择回头。 最后一猛子扎下去,仍然没有看到底部是什么样,而此刻,我刚欲和黑娃打招呼,示意我要回去时,却是看到黑娃率先向我打起了手势,看他那激动异常的表情,不难猜出,他发现了什么东西!难道是九幽灵参?想到此,我急忙顺着黑娃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但见我们正前方,斜下丈余的位置,赫然就是炽浆火池之底了,然而在那底部,并未发现九幽灵参的身影,但,我却是看到一件奇异的东西! 那,那很像是一枚宝珠! 一枚比鸡蛋再小点的奇异宝珠,为什么说什么宝珠,是因为那珠子的表面,几乎不受岩浆的压迫,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抹七色的光芒!这炽浆火池之底,怎么会有这种散发这七色的珠子呢?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儿的东西?看起来并不是凡物,就算是夜明珠,也不太可能在层层阻碍的炽浆之底,还能散发出七色光芒,将那些炽浆完全洞穿! 若只是一枚普通的珠子,只怕早已在这岩浆之底腐朽不堪了,甚至和那些蜂窝状的石头一样。对了,那些石头都能被腐蚀成那样,为什么我们进到这里面,却是没有感觉到半点炽热之气呢?然而,此刻我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奇异的宝珠上面,七色宝珠,天材地宝啊!真没想到我此行除了帮助黑娃寻找九幽灵参之外,还能有这般意外的收获。 在看到这枚七色宝珠的刹那,我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枚奇异的宝珠带出去!想罢,我立时蹬了一下岩壁,纵身向那七色宝珠冲了过去,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那沉默在四周许久的怪蛇,突然凶猛之极的向我这边俯冲而来,我心念如电,难道它也是冲着这枚七色宝珠而来的? 我想起来了,正邪对立,但又是相生相克,一旦有稀世珍宝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妖邪守护在一旁。既然此地有着这么个怪蛇,就说明这七色宝珠,一定是绝世的宝贝啊!我心情瞬间激动莫名,更加想得到那枚七色宝珠了,然而这怪蛇并未像之前那么温驯,而是变得异常的凶猛,在临近到我的跟前时,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我面色一惊,立时向后急急的闪退,并挥起桃木剑抵挡。 不得不说,这炽浆下面,阻力简直比水底还要大,尽管我使出浑身的气力,也还是软绵绵的在那怪蛇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过那怪蛇也好不到哪去,在这炽浆之底,它纵然凶猛无匹,其凶悍的气势,也还是在实际行动中,表现得差强人意,被我用桃木剑戳了一下脑袋,怪蛇立时闭上嘴,但它的巨大尾巴,与此同时甩了过来! 我猛地收回桃木剑,再次拼尽全力劈了过去。然而这次我手中的桃木剑竟然直接被那怪蛇的尾巴卷了起来,和我展开了拉扯战,紧跟着,没等我拔出桃木剑,怪蛇的血盆大口又一次探了来。但就在即将临近我的跟前时,黑娃不知从我冲了来,双手重重的抓住那怪蛇的上颚和下颚,用力的掰扯起来。 与此同时,黑娃急急的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拿那枚七色宝珠! 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并示意黑娃小心应对那怪蛇,虽然它的气势大减,但还是不容小觑。随即我转身冲向了那七色宝珠,缓缓的,我来到了这七色宝珠的跟前,手指微颤的,一点一点接触到那枚奇异之极的珠子。但就在手指堪堪触碰到七色宝珠的刹那,一股发麻的感觉,轰然传遍了全身。 我惊恐的收回手,怔怔的看着这枚看起来奇异,摸起来又是十分诡异的珠子,这珠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儿?我刚摸的那一下,感觉……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虽然我没有被雷劈过,但就是那种剧烈的麻痛的感觉。不对!我很快又觉得不对劲,麻痛过后,我似乎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莫名的增强了一些,而且,我刚刚有点憋不住气的迹象,此刻,只觉得体内的气更足了。 这珠子太神奇了! 尝试着,我又伸出手,再一次向那七色宝珠触碰了过去,这一次,我有了心理准备,如果还是又麻又痛的感觉,我就忍住,看看之后还有什么变化!就在我手指再一次触碰到七色宝珠时,我瞬间明白了,刚刚那发麻的感觉,并不是什么被雷打的感觉,而是……而是这七色宝珠里面,仿佛蕴藏着一股浩瀚的灵气,刚刚触碰到,便是向我体内传来一丝灵气,仅仅那么一丝灵气,便是让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变化。 而此刻,那精纯而又浓厚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往我体内流淌进来,发麻发痛的感觉,瞬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浑身暖洋洋,且舒畅慵懒的感觉。我几乎陶醉在这种奇妙的境界里面,但不多时,我突然看到黑娃向我倒飞过来,却是被那怪蛇的尾巴狠狠的甩下来的,看到这里,我一把将那七色宝珠抓在手中,然后腾出一只手接住了黑娃。 宝珠在手,断难再送回去! 这是我心里唯一的念头,正所谓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我既然有缘得到这枚七色宝珠,又怎会让那妖异的怪蛇再拿回去,现在无论它再发起多么凶猛的攻击,也休想让我松开手掌。果然,那怪蛇像是发疯一般,剧烈的摆动着炽浆,向我和黑娃再度发起凶猛的攻击,而此刻,我察觉到这炽浆之地似乎并没有那九幽灵参的踪迹,立时和黑娃打了手势,示意他马上回到上面去。 到了上面,再好好与这妖异怪蛇斗一斗! 黑娃见此地并没有九幽灵参的影子,脸上很显然露出了一抹遗憾的神色,这一点,我深感同情,为了那九幽灵参,黑娃也是付出了很多很多。而最终我们来到这炽浆之底,却是让我阴差阳错的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而他,却是要无功而返了。最终,黑娃无奈的点头,可正当我和黑娃要推着炽浆往上游动的时候,我突然一把拽住了黑娃,并急急的指着七色宝珠曾呆过的位置,那是个圆形的小坑,而小坑里面,莫名的钻出了一个金黄色的小脑袋,我一看,不禁大惊,那,那不正是我们要找的九幽灵参吗?! 没想到,没想到这九幽灵参,竟是藏在了这七色宝珠的下面,若非我们将七色宝珠拿出来,只怕那九幽灵参还不肯现身呢!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九幽灵参敢躲进这炽浆之底,而不怕那怪蛇的威胁,原来它躲在了七色宝珠下面,而怪蛇很显然是守护着七色宝珠的,绝不会对宝珠有所不利,那么,更不会翻开宝珠下面,去对付那只九幽灵参了。这个九幽灵参,果真是灵智超群,不是一般的高,而是非常之高啊…… 当黑娃看到九幽灵参的刹那,几乎没有半点停顿,立时掉头向下冲了去。与此同时,我们本已避开的那条怪蛇,正气势汹汹的奔袭而来,我想当然的拦住了怪蛇的去路,并挥起桃木剑,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 PS:书友交流群: 498294922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先天一炁 要说那也就是一颗植被而已,却是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停的在黑娃的手中扭动着。眼看着黑娃就要束缚不住那灵参,我立时翻身点了一下岩壁,来到凭借着惯力冲到黑娃的跟前,伸手让黑娃把九幽灵参交给我。黑娃错愕的看着我,似乎不太肯松手,我重重点头,示意黑娃放心的把九幽灵参给我,不会出事! 如此,黑娃才敢放心将九幽灵参一点一点的送到我跟前,其实我原本也没什么把握,但在手握七色宝珠之后,我似乎获得了莫名的自信心,既然那九幽灵参能够躲在七色宝珠的下面,可见这七色宝珠是唯一可以压制它的东西。果然,当我伸手去接那九幽灵参时,只见九幽灵参一下子变得温驯起来,呆在我的手掌,老老实实的躺着,一动也不动。我微微笑了笑,立时一只手抓着九幽灵参,一只手握着七色宝珠,脚下猛跺岩壁,飞身向着炽浆外面冲了去…… 很快,我们出了炽浆表面,我刚欲离开炽浆,却是想到了什么,先是等黑娃离开了炽浆的表面,我才握着七色宝珠一步步上了岸。就在七色宝珠离开炽浆的刹那,只觉得外面的炽热之气,瞬间化为乌有。我惊愕的张了张嘴巴,很快,我咧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之所以炽浆之中没有温度,究其原因,全在这枚七色宝珠的身上啊!” 果然,当我扭回头再看向炽浆时,却是猛然发现里面正在蒸腾一股股气泡……不多时,但见一条巨大的怪蛇尸体,从炽浆之中浮了出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那怪蛇的尸体轰然被炽浆侵蚀成漆黑的残渣,然后彻底的融入到炽浆之中。我心惊肉跳的带着黑娃跑上最高一层的台阶。 然后指着那炽浆说道:“现在我敢肯定,那炽浆已经恢复了炽浆的本来面目,这个时候如果再下去,也会和那条怪蛇一样,被吞噬进去,神魂俱灭啊!” 之所以炽浆没有温度,就是因为这七色宝珠所致,也正是因为七色宝珠的存在,才让那怪蛇生存在其中而不生不灭。同时也让九幽灵参依偎在七色宝珠下面,一旦七色宝珠离开了炽浆,那么炽浆就恢复到真正的炽浆,炽热而又滚烫,任凭谁再下去,都会是有去无回。除非我再次带着七色宝珠进去。 想到此,我缓缓拿起七色宝珠看了一眼,此刻,七色宝珠上面,竟然没有了耀眼的七色光芒,而是变成了一枚普通的碧绿色珠子,但很快,珠子内的碧绿色,缓缓又变成了青色,又由青色变成了黄色……红色,竟是七种颜色在不断的变换,奇异之极!只是有一点,自从离开了炽浆,我就再未感应到这七色宝珠里面的浩瀚灵气涌入我的体内了。 仿佛这七色宝珠,只有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激发出里面的灵气,从而被吸收。皱了皱眉头,再看了看这九幽灵参,此刻在我的手中,简直温驯之极,我咧嘴一笑,扭头向黑娃说道:“黑娃,你看看这九幽灵参,似乎也受制于我手中的七色宝珠啊!” 闻言,黑娃好奇的来到我跟前,并未伸手接下九幽灵参,而是伸手缓缓触及到我手中的七色宝珠。可就在黑娃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七色宝珠的刹那,我猛然间看到一道七色光芒陡然爆发出来,将黑娃重重的震飞开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并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稳住身形,黑娃急忙又爬了起来,再次跑到我跟前,惊恐莫名的盯着那七色宝珠,说道:“这,这是什么宝物?为什么我不能触碰到它?而李仙人你却是能够接触它呢?!” 对于黑娃在七色宝珠下的反常状况,也让我倍感疑惑,为什么他无法触碰到七色宝珠?想了想,我急忙皱着眉头问道:“黑娃,你想想,这天地人三界之中,都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触碰的?”只要找出黑娃不能触及的东西,就能一一排除,然后确认出这七色宝珠的来历了。 “道炁!” 黑娃竟然连考虑都没考虑,张口就说出了两个字眼,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们灵修界,不但敬畏你们道门的一切,更是惧怕,尤其是道光、道炁,一旦我们灵修界有起恶念者,在道炁之下,便会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所谓道炁,就是道之先天一炁,之所以称之为先天,乃是指天地未分之前而本有的先天祖炁。 人之所以修行,就是为了达到先天一炁的状态,与道长存,而后天的气,便不能称之为炁,后天浊气掩盖了世人的先天一炁,故而后天呼吸惟入于真定,到了真定的境界之后,先天一炁乃出为主事!此先天一炁是最为纯净的道炁,一切污秽之物触碰到便会被化成虚无,此先天一炁,正是道炁! 难道这七色宝珠里面,蕴藏的浩瀚灵气,并非是什么灵气,而是先天一炁?故而黑娃身为精怪之躯,便无法触碰到先天一炁,因为他身上有妖邪之气,并未脱离精怪之躯而升仙得道。或许,或许正是如此,他触碰到先天一炁,便被先天一炁震得倒飞而起,如果再触碰下去,只怕黑娃要彻底栽了啊…… 我想了想,急忙又说道:“可是这七色宝珠里面,怎么会有如此浩瀚的先天一炁呢?这太奇怪了,嗯,我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七色宝珠的来历才是!”说完,但见黑娃还是一脸惊惧的望着七色宝珠,虽然艳羡我得到这宝珠,却是不敢伸手触摸,看到这里,我关切的问“黑娃,你没事吧?刚才我只是看到你的指尖触碰了一下这七色宝珠,就被震出了三丈开外,那,那你还是别摸了,如果再出事就麻烦了。” 黑娃重重点头,似乎对这七色宝珠,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有的,仅仅是无尽的惧怕。转而他看向了我右手中的九幽灵参,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激动而又兴奋的伸手摸了摸,只见九幽灵参只是蠕动了一下,并未再排斥。黑娃嘿嘿一笑:“李仙人,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九幽灵参,可以离开此地,回到灵修山去了!” “嗯!” 我也是激动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尤其是稀罕得到了一枚旷世之宝,这趟九幽之界的差事,现在看来,真是太划算了啊!原以为帮助黑娃找到九幽灵参,最多给我换取一枚灵修牌就是了,没曾想在这里阴差阳错的得到了一枚更宝贝的宝贝疙瘩。我嘴角难掩笑意,但随即又谨慎的说道:“黑娃,看样子你的九幽灵参只有在我这七色宝珠的压制下,才老老实实,不然就让我带在身上吧,等我们到了灵修山,我再还给你!” 听到我的话,黑娃一脸不舍的咂了咂嘴,但也只得无奈的点头:“那好,就有劳李仙人了!” 闻言,我再次咧嘴一笑,并将九幽灵参与七色宝珠同时收进了黄布袋内,如此,九幽灵参更加老实乖巧了。做完这些,我才深深感觉到这趟九幽之界的行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是时候回去了。而且这九幽之界没有时辰的概念,也不知道我和黑娃进来了多久,而仙陀宝塔那边,师父他们又怎么样了! 啊呀!师父交代给我任务,我居然忘了个一干二净,万一谷谭抢先一步从玄魔老道的手中得到《上清谕》,那我就愧对师父的嘱托!想到此,我急忙说道:“黑娃,我们快离开九幽之界,必须尽快赶到外面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快走!”言罢,我莫名的扭头又看了一眼那炽浆,可惜了我那把短巧的桃木剑,和怪蛇一道融化在炽浆之中了,唉! 然而想到损失一把桃木剑,而换来这么好的宝贝,我再次忍不住一笑。刚欲转身之际,我恍然发现,将七色宝珠收进黄布袋内后,四周的空气,竟然又炽热无比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黄布袋上面的太极八卦图,这太极八卦图乃是有着隔绝布袋内的法器与外界联系的法力,否则带着里面那么多法器走南闯北那么许久,早就被人盯上了。没想到连那七色宝珠都能一并隔绝,但这样也好,省的被人发现我得到了一枚绝世宝珠。皱了皱眉头,我来不及多想,立时和黑娃一道向着通道外面撒丫子就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端惹祸 而且,我这次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内心不由得暗叹,先前仅仅吸收了几许七色宝珠中的先天一炁,便是能够助我得到这么多好处,现在我指尖上跳跃的阳火,其中不乏一抹精白色的光芒,虽然很弱很弱,但我几乎能够感觉到它和普通阳火的区别。看来我若是经常吸收七色宝珠内的先天一炁,不久之后,我体内也能修炼出三昧真火了啊! “李仙人,你,你怎么了?” 突然,黑娃错愕的盯着我,在我莫名的回过头后,但见黑娃一脸古怪的说道:“李仙人,自从你得到那枚奇异的宝珠后,好像你整个人都变了,虽然我说不上来你哪里变了,但总觉得你和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听到黑娃的话,我顿时朗笑起来,且越笑越想笑,直把黑娃看得目瞪口呆。 许久后,我开心的说道:“我当然变了,变得自信了!呵呵!现在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再也不惧怕那些妖物了,让它们都来吧,我见一个宰一个,见一双宰一双,哈哈哈……唔!”我的笑声还没落下,嘴巴顿时被黑娃那脏兮兮的手捂住,我顿时挣脱开来,并皱着眉头叫了声“你干嘛捂住我的嘴啊?!” “嘘!” 黑娃立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急急的低声说道:“李仙人,你小声点,这附近有很多妖物,万一真招来了,我们就麻烦大了啊!李仙人,我我,我总觉得你手中的那枚宝珠不太对劲,好像你得到它以后,虽然有了自信,但你……” “我怎么了?” 我没好气的瞪了黑娃一眼。 “唉,算了,或许我的感觉是错的。” 黑娃见我这么盯着他,迟疑了好一会儿,又摇头不再说下去。我笑了笑,说道:“你别乱想了,那七色宝珠之中,乃是蕴藏着先天一炁,先天一炁是什么?先天一炁乃是道炁,又不是邪物,只要不是邪物,就不必怕什么,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被这七色宝珠给控制了心智不成?呵呵,哪有那么神奇,区区一枚珠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宝贝似的拍了拍黄布袋,心想七色宝珠就在里面呢。转而向黑娃问道:“黑娃,灵藤已经在我们下来的时候被损坏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回去呢?如果没有灵藤,单单这下面的第三层崖壁都极难爬上去了啊!那么陡峭高耸的,唉,现在我不担心那些妖物,而是担心我们万一出不去该怎么办……对了!你曾经不是来过这九幽之界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知道怎么离开九幽之界!” 闻言,黑娃点头说道:“李仙人,既然九幽灵参到手,我们自然是要离开九幽之界的,而且我也知道如何离开九幽之界。不过……不过正如你所说的,灵藤在来的时候已经被损坏,其实就算灵藤不被损坏,我们也无法将灵藤搭上去从而离开,也就是说,我原本的计划里,就没打算从原路返回!” “哦?那你想如何回到灵修山?” 我紧皱着眉头,紧接着又说道:“难不成还有出路?那既然有别的出路,为什么我下来的时候不选择另外一条路呢?要知道我们这一路下来差点死在半途啊……” 黑娃苦笑着点头,说道:“李仙人,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另外一条路,只能上,不能下。李仙人,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们快离开这里!”说完,黑娃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快的疾驰而去,我想了想,连忙追了上去,可没跑出去多久,竟又是遇到了一群妖物挡住了去路。 那远处一片暗黑之气,仅仅能够看到无数双血红的眼珠子,在暗黑的夜里,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倒是不知道那些都是妖物。此刻,黑娃呆呆的扭回头看着我,似乎在告诉我,我的愿望成真了,刚刚我还说让那些妖物都来吧,结果真给唤来了……我怔了怔,只得硬着头皮来到黑娃的跟前,并低声说道:“放心,我手上有阳火开路,那些妖孽轻易不敢冲上来,除非是再遇到能够媲美刺蛊的妖物,否则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还……” “李仙人快跑!” 没想到我的话还没说话,却是陡然看到四周那一大群的妖物,竟然齐刷刷的向我们暴冲而来。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把最后一句话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而且,我此刻的老脸通红通红的,这些不开眼的妖物,居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太让我丢人了吧……随即被黑娃拽着向前飞快的狂奔,可最终,还是被那群妖物围攻上来。 约莫在外界算来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我和黑娃才从那些不知名的妖物围攻中,疲惫不堪的逃了出来,此刻,我们深藏在一处夹道之中,手指上面的阳火也被我熄灭了,压根就不敢再显露半点痕迹出去。生怕那群妖物再追上来,我扭头看了一眼黑娃,黑娃也苦逼的看着我,我们相视许久,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现在回想起刚从火窟之中出来那会儿所说的话,实在是太傻缺了,仅仅吸收了几许先天一炁,我便是膨胀得不像样子……随之被那些妖物迎头痛击之下,才让我清醒过来,原来我还是太过眼高手低了,恐怕要想变成师父那样高深莫测的境界,还需要很久很久的修炼才行! 不过这至少让我明白潜心修炼的意义,虽说很多时候明白这些道理,但是真正身处在其中时,有时难免会让自己忘乎所以。我暗自叹了一声,以后无论修为到了何等境界,都不能变得狂傲不羁,想起那鞅令之,正是这样的人,我可不能变成他那样的人才是啊!不知过了多久,我扭头向黑娃低声问道:“外面那些妖物走了没有?” 黑娃没有说话,仅仅是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那些妖物并未走远,还在附近转悠。意会了黑娃的意思,我心里更加沉重起来,这可怎么办?尽管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九幽灵参也找到了,而我还意外的获得一件至宝,然而我们却是被困在此地,出不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深知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个地方乃是九幽之界,而九幽之界正是那些妖物的家园,我们在它们的家园之中等着它们离去,这,这不是胡闹吗?而且也太傻了! “不行!我们必须尽快想到一个法子脱身才是!” 我皱着眉头,接着又说道:“这些妖物本来就生存在四周,如果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它们离去,恐怕根本等不到那一天。黑娃,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听到我的话,黑娃苦着脸摇头,还是没有再开口,或许他在生我的气,生我之前所说的那些狂妄的话语,招惹这么多的妖物围攻我们。 咂了咂嘴,我低着头说道:“先前是我不对,一时得意忘形了,现在我已经体会到了自己的失误,不该招惹那些妖物出来,但现在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们必须得想法子离开才是啊!” “李仙人,我明白,也知道你有着慈悲心肠,并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也不是喜欢惹是生非之人!”黑娃苦着脸说道:“其实我并没有责怪李仙人的意思,而且一直敬重李仙人,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眼下的难题,我也没有办法了,如果只有一两只妖物也就罢了,可惜出现了这么多,唉!” 一向不喜欢唉声叹息的黑娃,似乎也受到了我的传染,也变得忧虑起来。然而就在此刻,我眼睛猛然间一亮,一脸欣喜的说道:“黑娃,我似乎想到办法脱难了!” “是吗?李仙人快说说,我们该如何才能脱难?只要能够成功的逃离这里,再回到原处,我就能带着李仙人离开九幽之界了!” 黑娃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且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我咧嘴一笑,说道:“当然,这个法子还需要你同意才行,因为我要借助你的九幽灵参来为我们寻路,这个地方,只有九幽灵参才能找到安全的路径帮我们离开这里,而我们利用九幽灵参的指引,必定能够找到别的路绕开那些妖物的围捕圈,黑娃,你觉得如何?” “不不,不如何!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九幽灵参,万一把它弄出来,再让它跑掉可怎么办啊?” 但听到黑娃一脸着急的否决了我的方法,但除了这个方法,似乎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好办法,黑娃沉默了片刻,随即犹豫着向我问道:“李仙人,你,你能够保证九幽灵参不会跑掉吗?如果你能够保证,我……我选择相信你!”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望天梯 随即从黄布袋内取出了茅山派的至宝炼妖壶,居然把这件法器给忘了,有了炼妖壶,就不怕控制不住那九幽灵参了。而且完全不需要将七色宝珠弄出来,在黑娃错愕的注视下,我将炼妖壶的塞子打开,随即将壶嘴对着黄布袋内灌了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儿,黑娃终于忍不住问道:“李仙人,你在做什么?会不会损毁我的九幽灵参啊?!” “好了!” 我瞬间将九幽灵参装进了炼妖壶之中,然后嘿嘿笑道:“这是我茅山派的至宝炼妖壶,对付妖邪之物才会有损害,但是对九幽灵参,只会起到禁锢的作用。毕竟它不是妖邪,只是拥有了灵智的灵参而已!”说着,我缓缓将炼妖壶拿了出来,然后盖上塞子,并用力晃了晃,但觉炼妖壶内没有任何动静,想了想,我立时将炼妖壶往夹道的出口处摆了一下,霎时间,只听到炼妖壶内紧接着传出一阵急促的“扑通扑通”拍打之声。 成了! 看到黑娃还在疑惑的望着我,我不禁解释道:“黑娃,一旦发现附近有妖物,这九幽灵参便会提前发出警告,这样,我们就能够巧妙的避开有妖物存在的地界,而选择最安全的路径逃出这里了!”说罢,我霍地站起身,而黑娃也怔怔的站了起来,既然夹道的出口是不能走了,我立时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去,果然,向着相反的方向,炼妖壶中的九幽灵参便不会发出任何动静。 如此这般,我和黑娃一前一后,飞快的沿着夹道往前狂奔,一旦途中听到九幽灵参发出颤响,我们当即停下,并改变方向,但大体的方向,乃是向着来时的地方折返。在这灵簇谷中绕来绕去,不知绕了多久,渐渐的,我们终于远远的看到那片妖花所在。既然找到了妖花,那就是说,我们便是回到了最初坠落下来的位置。 来到妖花跟前,还未等我站稳脚跟,瞬间,便是听到炼妖壶中传出一阵阵九幽灵参的急促颤抖声,我连忙安慰道:“这些妖花伤不了我们!你可以安心的老实呆着了。”但我不说还好,话音刚出口,却是听到炼妖壶中简直像是翻了天一样,那九幽灵参竟然发出更大的颤响之声。 “李仙人,不,不是因为那些妖花,你回头看看后面……” 此刻,只听到黑娃在我身旁,颤声说道。 我心头一惊,暗觉不妙,慌忙转回身,却是看到……看到那群妖物,竟然在数量上,又壮大了好几倍,却是在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就连那些妖花,此刻都吓得缩成了一堆堆,瑟瑟发抖。看着这么多的妖物,我不禁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躲开它们了吗?怎么又被追上了呢?!” 黑娃接着颤声说道:“李仙人别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九幽之界啊!乃是它们的地盘,我们在它们的地盘,能够走到这一步才被追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李仙人!虽然它们追了上来,但我们也并不需要再回去,现在我们抛开这片区域,向着东边区域之东,一路跑到尽头,就能找到出路!” “好!时不我待,快走!” 我话音未落,立时收起了炼妖壶,现在已经用不上九幽灵参指路,瞬间向着极东之地纵身飞掠而起,手中轰然打出捆仙绳,凌空连闪再闪,眨眼便是冲出了十余丈之地,而黑娃更是快如一道黑色闪电,在下面丝毫不比我慢。但尽管我们以最快的身法向前疾驰,时不时的回过头,仍然能够看到那群妖物,或是飞天,或是遁地的,或是在平地上狂奔追赶,总之,对我和黑娃穷追不舍! “吱吱……吱吱……” “黄泉冥蝠?!黑娃小心!黄泉冥蝠又瞄上了我们,你小心别被它们咬伤,我现在似乎想到了反攻的方法!”看到黄泉冥蝠一群一群的俯冲下来,我眼睛一亮,俗话说恶人还需恶人磨,而这些妖物,最适合找它们的同类来对付它们。黄泉冥蝠存在于断崖的第三层与九幽之界之间,本与那些妖物不合群,这一点,单单从前面那些妖花就能看出来,黄泉冥蝠被妖花残忍吞噬的情景,我还能够在脑海中回忆出来。 黑娃仰头看了一眼那些黄泉冥蝠,立时低着头向前再度加快速度,而我则是缓缓停了下来,先是震开手臂,将那些黄泉冥蝠震退到半空去,此刻,我四周陷入了一片短暂的空寂,反观远处那大群的妖物,在看到我停下来后,立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竟是快如闪电般追了来。 “来吧来吧!” 我心里焦急的念叨着,与此同时,盘算好半空中的那些黄泉冥蝠,就在眼前的大群妖物堪堪追上来的同时,半空中的黄泉冥蝠也霎时向我发起第二次俯冲。此刻,我不闪不避,反而是猛地跺了一下地面,纵身飞掠而起,手中的捆仙绳霎时打出,凌空挥出一道道气势磅礴的漩涡,将四面八方俯冲下来的黄泉冥蝠,一股脑的向着那群妖物打了去…… 黄泉冥蝠落入妖物群中,会是什么下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只见妖物大军之中,顿时乱成了一团,有被黄泉冥蝠撕咬的,有抓住黄泉冥蝠就拼命厮杀的,一时之间,四面八方不断俯冲下来的黄泉冥蝠,反而将我抛在一边,冲着那群伤害它们同伴的妖物大军而去。或许是传出的血腥之气感召了它们,半空中渐渐如奔腾的河流,一片片的黄泉冥蝠,几乎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城墙,将那些妖物大军彻底阻止了去路。 “哈哈哈……” 我忍不住朗笑一声,转身打开一条通道,然后向着黑娃消失的方向追了去。如果那些妖物的灵智能够再高一点点,恐怕我都不能骗得了它们,更无法挑起它们的内战,没曾想我来了一趟九幽之界,虽说没有将整个九幽之界转一圈,却是将里面的妖物搅合得天翻地覆,实在是痛快啊! 渐渐的,眼前的暗黑之气,竟然越来越稀薄,而且,空气中所弥漫的妖邪之气,也越加的稀少了。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恍惚间,我竟然看到远处,从天而降的一抹巨大瀑布,直冲那下面的深潭倾泻而下。看到这里,我莫名的想起上面的地下河,难道这瀑布就是地下河流淌下来所致? 嗯,八成是这样了! 只见那瀑布气势奔腾,如千军万马一般,尤其是从万丈断崖上倾泻下来,冲击力更不必说,就是下面那个巨大的深潭,其面积简直比三个湖加起来还要大。而此刻,黑娃正站在水潭的边沿,向我用力的招手,见我来到跟前,黑娃忙开口说道:“李仙人,这瀑布就是我们离开九幽之界的唯一出路,你看上面垂直砸落下来的瀑布,如果从上面下来,是很难找到路径的,但若是从下面往上攀爬,在瀑布的内侧,有一条陡峭的石梯,我们称之为望天梯,因为对于这九幽之界来说,外面就是天,但到了现在,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九幽之界的妖物逃出望天梯的!” “哦?为什么?” 如果说那些聻是堕落的结果,但九幽之界内,有那么多的妖物,不可能没有一只妖物不想离开九幽之界的。定然是有,但为什么没有一只妖物成功的离开九幽之界,这似乎是一个非常玄妙的问题,反观黑娃一脸古怪的表情,我张了张嘴巴,随即指着那瀑布说道:“难道那些妖物惧怕这气势奔腾的瀑布?而畏惧不前?!” “当然不是!” 黑娃摇了摇头,随即郑重的说道:“只因那石梯之间,盘踞着许多的洞穴,而洞穴之中,有着它们最不想遇到的东西……禁水妖蟒,那些禁水妖蟒守护这瀑布,不让上面的东西下到下面,也不让下面的东西上到上面,间接的来说,它们就像是这九幽之界的守护者。但实际上,它们仅仅是依赖瀑布而生存,不想让任何东西搅扰它们的清净而已。但自然之中,充满了太多太多的相克之道,而禁水妖蟒的出现,恰恰就是成了九幽之界隔绝外界的唯一守护者。当然,那陡峭的断崖,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个敢硬闯,整体来说,这九幽之界,永远不欢迎外人进入其中,也不准许里面的生灵到外面去,这,或许就是九幽之界无形的秩序吧!” “你等等,且不说九幽之界的秩序是什么,既然那瀑布内侧深藏着禁水妖蟒,那,那我们两个该如何出的去啊?!”我呆呆的盯着黑娃,他说了那么半天,似乎都没说到正题上来。我现在最为关心的是,如果我们两个也上不去,那岂非这秩序就是为我们而设置的吗?!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禁水妖蟒(上) 有依赖大地之气脉而生的众生,有采气吞霞而存在于浩瀚虚空的仙真,当然,也有依赖水火之灵而修炼的灵修。那禁水妖蟒,便是常年吸收水之灵气,纳九幽之妖风,得天独厚,独享一隅。这种禁水妖蟒,以禁水二字为先,守护水源,比守护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但凡有侵占其地盘的任何生灵,都会被禁水妖蟒视为仇敌! 但,至于那禁水妖蟒的道行如何,又是何等恐怖的身量,我现在还不得而知,仅仅能够从黑娃的口中,得知这么点线索。黑娃说到此处,再次说道:“李仙人,曾经我们从这瀑布的望天梯上去,皆是带着玄蟾真人赐予的真阳之火,水火相克,故而那禁水妖蟒仅仅是希望我们早些离去,并不想为难我们。但我们现在并没有真阳之火,单凭李仙人身上普通阳火,只怕是在那阴寒的望天梯上,并不能久存,也很难抵御那禁水妖蟒啊!” “如此说来,你的意思就是在告诉我,我身上的阳火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你也没什么好办法,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无奈的摊了摊双手。 黑娃老实的点了点头,认同了我的观点。 “那我们就只有硬闯呗?” 我再次苦逼的说道:“那还等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折返回去更是不可能,那边的妖物大军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回去,不被它们剥了皮油炸了才是怪事,现在我们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唯有迎难而上,才是最终的王道啊!” “李仙人,我们前面是禁水妖蟒,没有狼,如果真的有狼也就好了,我根本就不怕狼,也不怕虎!” 黑娃一脸单纯的说道,闻言,我顿时伸手捂住脸。 “前有狼后有虎,这句话是我们人类世界的比喻句,不是真的前面有狼后面有虎,意思是指处于危难之中,进退两难。”我没好气的瞪了黑娃一眼,敢情现在说个词儿都得解释半天,黑娃的天真烂漫,实在让我头疼。但见黑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接着又说道:“虽然不知道阳火能不能用,我还是要试试,万一有用,也就能够帮我们渡过禁水妖蟒的难关,但我们两个不能相隔太远,务必要相互照应,这样才能防范那禁水妖蟒偷袭我们!” “这是自然,我走过那望天梯,而且也对那禁水妖蟒的巢穴有过了解,李仙人,就让我走在前面吧,这样你就能跟随在我身后,防范着我们的后路就行了!”黑娃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又说道:“如果,如果到时真的遇到了危机,而不能化解,我们最终的退路,只有一个,那就是舍命跳进下面的深潭之中,这深潭经过了几千上万年的冲刷,潭底深不可测,我们跳进去,应该有着很大的机会活下来。” 闻言,我重重点头,再也没有说什么,和黑娃一前一后,绕过了眼前的深潭,向着那气势奔腾的大瀑布一步步靠近。不多时,我们来到了瀑布的跟前,黑娃当即带着我绕到了瀑布的内侧,这里面,果然有着一条看起来十分不规则的梯形石阶,蜿蜒曲折的直达上方,看这个架势,要爬上去也非难事。 更何况途中还要防范着那禁水妖蟒的袭击,这无疑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任务啊! 黑娃没有半点含糊,到了望天梯的跟前,便是飞身窜了上去,然后手脚并用,快捷无比的往上攀爬着。而我也不敢怠慢,紧随着黑娃的脚步,脚踩着被水渍冲刷出来的岩石凹痕,一步步往上飞快的跳跃攀爬着。刚开始攀爬了一段,只觉得浑身力道浑厚,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气力,随行,黑娃再次告诫道:“李仙人,这望天梯,上下一共有九个转折点,每一个转折点,都有可能是那些禁水妖蟒的巢穴所在,故而我们到了每个转折点,尽量不要停歇,如果实在太累,就在半途歇息一下!” 说完,黑娃的身影眨眼又往上冲了两丈余,且站在了第一个转折点上面。所谓转折点,更像是一个宽敞的石台,而石台后面,则是有着一个圆形的深坑。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这些圆形的深坑,铸造得如此精妙绝伦,与外界瀑布下面的龙池很是类同,而此地上下一共九处,勉强可以称之为九龙池了。 但这九龙池中,住着的并非是龙,而是禁水妖蟒,妖孽中的妖孽啊…… 来到第一处转折点,黑娃直接往上攀爬,我也仅仅往里面扫了一眼,便继续窜了上去。只见那龙池之中漆黑一片,而且寒气逼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有着什么东西。越是这样,越是让我心惊胆寒,不过我也并不想看清,由此,我故意关闭了天眼,让那里面的禁水妖蟒,也很难察觉有外来的生灵靠近。 可一旦打开了天眼,就相当于在摇旗呐喊一般,无论隔多远,都能被那些灵修察觉到。但尽管我不开天眼,只怕也很难瞒过那禁水妖蟒,只是这么做,尽量将危险降低到最低了。再加上我们路过那龙池的时候,尤其加快了脚步,紧接着掠过了第二个龙池,倒也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在掠过第三个龙池后,我发现我的体力渐渐开始走下坡路了。 相应的,黑娃也是累的够呛,要知道这一路上来,至少攀爬了十余丈之高,若是常人,这么不停歇而且是极快的速度攀爬上来,只怕早已累得倒地不起。何况我们所攀爬的,乃是陡峭之极的望天梯,上下几近垂直,每次停歇,都要用力抓住上面的石阶,生怕脚下打滑而摔下去。 身后,那瀑布的滚落之声,仿佛千军万马在不停的厮杀,搅扰得我的耳朵发懵,脑袋剧痛无比。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有着三四层的折磨在侵袭着我,脚下不停,上面的黑娃眼看已经到了第四个龙池的跟前,但就在第四个龙池的下面一点,黑娃悄然停下了脚步,并低下头向我小声的说道:“李仙人,上面有一条禁水妖蟒,而且刚好挡在我们必经的石阶上,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念急转,立时腾出一只手,屈指一弹,一缕阳火窜腾而起。我盯着阳火看了一眼,随之加快步伐来到黑娃的身旁,低声说道:“我们试试这阳火,如果那禁水妖蟒识趣的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走,我们便不必管它,若是它不识趣,非要拦路,那我们要准备迎战!” “嗯!” 黑娃的脸上,涌现一抹坚毅的色彩,此刻我们只有进没有退,退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而唯有进,才能获得生的希望。缓缓举起指尖的阳火,当我近距离看到那条水桶粗的庞大妖蟒时,我浑身没由来的一颤,恁娘的,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妖孽啊?!与此同时,那双仿若红灯笼般大的眼睛,也缓缓转移到了我指尖上面的阳火上。 禁水妖蟒与我手指上面的阳火注视了许久,突然吐出了一尺余长的红信子,然后掉头钻进了龙池之中。看到这里,我只觉得额头上面一排虚汗瞬间冒了出来,没想到,没想到这阳火还是起到了作用。看到这里,我急忙示意黑娃先上,他身上没有带阳火,只有让他先上去,否则他在下面很容易遭到那禁水妖蟒的回马枪。这个时候,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要警惕,无比谨慎行事才是! 黑娃当即在阳火的掩护下,飞身窜了上去,而我与此同时,也暴冲了一步,但就在掠过那龙池之际,我分明看到那双巨大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盯着我手指上面的阳火,似乎正在等着我手指上面的阳火熄灭,便顷刻发出致命的攻击。这一刻,我手指都在颤抖,而身子不断的打着摆子,偏偏这个时候,脚下老是打滑,三五层的石阶,连续攀爬了四五次才爬上去,直到我们远离了那第三个龙池足足有两三丈的高度,才堪堪放下心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禁水妖蟒(中) 虽然此刻我很累,可以看出,黑娃也已经累到了极点,但是我们皆没有停下歇脚的打算,毕竟刚刚从险境脱难,这个时候,唯有不停的攀爬望天梯,越是距离上界越近,就越安全。但往上就是第五个龙池所在,真希望能够和下面的三个龙池一样,里面的禁水妖蟒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不出来捣乱才好。 渐渐的,我和黑娃又上了丈余,只见黑娃缓缓停了下来,想必是第五个龙池已经到了。黑娃探头看了看,最终向我摇了摇头,我急忙加快两步,来到黑娃的身旁,顺着黑娃的视线看了去,只见这第五个龙池之中,和前面那三个龙池一样,死寂而又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在刚刚经历了第四个龙池之后,这第五个龙池断然不能再和最初前面三个龙池相互比较,但既然走到了这里,无论如何都得往上继续走。我屈指一弹,阳火再度燃起,转而向黑娃说道:“黑娃,还是老办法,你先上去,我断后!”黑娃听到我的话,也不含糊,瞬间向着上方冲了去。 但就在黑娃抬起脚即将掠过第五个龙池时,忽然间,只见那龙池之中,竟是快如闪电般冲出了一个巨大的妖蟒的脑袋,张口向黑娃咬了去!我大惊失色,顾不得那么许多,手中的阳火瞬间分出一缕向那妖蟒打去,果然,阳火还是起效了,那妖蟒在临近黑娃的刹那,不得不被阳火辟退,看到这里,我纵身窜上了第五个龙池跟前,望着那双灯笼般的血红眼珠子,我缓缓摸向了腰间的捆仙绳,如果实在避不过,我也只得与这禁水妖蟒斗一斗了! 很显然,这条禁水妖蟒在吃了瘪后,仅仅是怒气冲冲的盯着我,并不敢真正的向我发难,我咬了咬牙,刚欲纵身爬上去,哪知此刻,这条禁水妖蟒的一侧,莫名的又窜出了一条禁水妖蟒,恁娘的!这第五个龙池之中,竟然有两条禁水妖蟒,我霎时挥出捆仙绳,猛地向那奔袭而出的禁水妖蟒的脑袋砸下。 然而,这禁水妖蟒竟然轰的一声退了回去,捆仙绳紧跟着扑了个空,但还未等我收回捆仙绳,只见最初的那条禁水妖蟒再次冲了出来,我立时闪开身子,并顺势打出捆仙绳,捆仙绳堪堪缠绕住这条禁水妖蟒的脑袋,并被我以顺手牵羊之势,猛地拽了出去!长约三丈余的巨大妖蟒,就这么哧溜一声从龙池内尽数奔向了那大瀑布,就在半空中,我一把收回了捆仙绳,看着那禁水妖蟒顺着大瀑布笔直的砸向深潭。 而此刻,剩余的这条禁水妖蟒似乎还想奔袭上来,我屈指一弹,一缕阳火窜腾而起,在阳火的震慑下,那禁水妖蟒不停的在原地盘旋打转,似乎着急,但却完全没有办法。我一步步贴着石壁,然后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与此同时,手中的阳火依旧抵御着那条禁水妖蟒。 如此,直到我上了丈余的高度,那条禁水妖蟒只得慢条斯理的又退回了龙池。看到这里,我急忙转回身子,撒丫子窜了上去。而不远处,黑娃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见我上来,急忙关切的问道:“李仙人,刚才那一幕好险,如果你掉下去,我也会下去陪你,大不了我们重新爬上来!” “好小子,有你的!”我感激的冲黑娃笑了一下,但话出口,又觉得不妥,论年龄,黑娃纵然是两颗内丹化成的,也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寿命,而我,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年龄的小伙子而已。在黑娃面前,我才算是个小子吧……但黑娃样貌是七八岁大的孩子模样,按照灵修界的年龄划分,他也顶多算是个孩子。 听到我的话,黑娃嘿嘿一笑,紧接着又说道:“李仙人,上面还有四个龙池,而且现在我们所在的高度已经很高了,足足有二十丈余,所以我们再往上的路,势必会更加危险啊!” “再危险也得上去,我们本就不属于九幽之界,断然不能和那些妖物共存!” 我皱着眉头,毅然决然的说道:“这次还是你打头,一旦有危险你就率先爬上去,我来断后,对付那些禁水妖蟒的事情,交给我便可!”由于阳火只有我身上才有,而黑娃的道行尽管不低,但在这九幽之界,着实没有太多让他大显身手的地方。闻言,黑娃犹豫了一下,只得重重点头。 他或许很想帮忙,可我们都知道,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只要他不掉下去我就烧高香了,一旦他掉下去,以我李二狗的为人和行事作风,绝不会放任他不管。那么,我们必然要重新再爬一遍,可是面对那一个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我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一次也不想了。 稍稍的停歇了会儿,我们商定完,便是继续往上攀爬。而再往上,这些石阶似乎能够着力的地方,越来越少,或许是因为上面垂落下来的瀑布,对上面的冲击力,远不如对下面的冲击力大,故而越是到了上游,冲击力越会变小,那么自然砸出的坑洞,也就更少了。其实这些石梯,看似是石梯,不过是水滴石穿的结果,只是常年存在于瀑布的内侧,经年日久的,也就出现了一条天然的望天梯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第六个龙池下面,这次,未免再被突然袭击,我想出了一个法子,挥手将一缕阳火直接打入那龙池之中,然而就在阳火盘绕在龙池中一圈后,我竟然完全没有看到里面有禁水妖蟒的迹象。难道这个龙池之中,是空的?正想着,突然,黑娃急急的叫了起来:“李仙人,快看上面!” 我立时抬起头,大叫不好,只见那上面的石梯上,巨大的禁水妖蟒,竟然顺着石梯一路俯冲下来,完全正面对准了我和黑娃的去路。看到这里,我想也不想,直接飞起一脚将黑娃踹开,然后挥手打出捆仙绳,就在那禁水妖蟒俯冲下来的同时,捆仙绳闪电般缠绕在那要么的脑袋下面,但紧跟着,我被这禁水妖蟒的巨大俯冲之力,轰然带着向下急急的坠落。 不得已,我一把抱着妖蟒的身子,然后像是牵马一般,用力的拽着捆仙绳,可这妖蟒的俯冲之力实在太大,眨眼就是丈余,眼看着就要回到第五个龙池的跟前,我想起那第五个龙池内,还有一条禁水妖蟒等着找我报仇呢,因为我将它的同伴打下了深潭。不,决不能让这条禁水妖蟒进入第五个龙池才是。 “啊!” 我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死死的拽着捆仙绳,就在即将临近第五个龙池的跟前,这禁水妖蟒的脑袋,忽地被我拽了起来,而它下半截身子,轰隆一声翻转下去,上下调转而回,我微微一松手,只见这禁水妖蟒立时又窜了起来,竟然又向着上面不停的暴冲!眨眼间,又是掠过了丈余,不多时,我便是驾驭着这条禁水妖蟒,直接冲到了第六个龙池的跟前,当我看到黑娃趴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目瞪口呆的望着我时,我急忙大叫一声:“黑娃!随着我冲上去!” 说完,身下的禁水妖蟒已然掠过了第六个龙池,直奔第七个龙池而去,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这种陡峭的望天梯上,我竟然会驯服一条巨大的妖蟒,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啊!身下的禁水妖蟒席卷着山崖上的劲风,狂扫着那些陡峭的石梯,竟然如履平地一般,眨眼又是冲上了三丈余的高度,很快,我看到了不远处的第七个龙池。 但就在这时,我明明也看到了第七个龙池的跟前,露出了一个禁水妖蟒的脑袋。不好!这这,这前面有挡路的,我不能直接冲到第八个龙池了,看样子要在这第七个龙池跟前止步了啊!然而我想让这禁水妖蟒停下已经来不及,而这禁水妖蟒刚要冲上前去,上面的那条禁水妖蟒,似乎感到了侵犯的意味,轰然张开血盆大口,迎面和我身下的这条禁水妖蟒撞在了一起。 恁娘的!我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就在两条禁水妖蟒撞在一起的刹那,我堪堪收起了捆仙绳,与此同时,被身下的这条禁水妖蟒发出的一道反震之力,纵身暴飞起来,伸手抓住第七个龙池上方的石梯,不由分说的快步攀爬了上去。约莫丈余之处,我立时停下,扭头向那第七个龙池看了一眼,只见那两条禁水妖蟒竟是撕咬得难分难解,好一个妖蟒大战,实在是精彩绝伦! 但外面这条禁水妖蟒对比第七个龙池内的妖蟒,着实显得弱了些,不知是不是先前驮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导致的,一直趴在外面和里面的妖蟒面对面撕咬。眼看着外面那条禁水妖蟒不敌,我狠狠的捏了把冷汗,就在这时,我怔怔的看着外面那条禁水妖蟒,竟然张口向着里面那条妖蟒的七寸处狠狠的咬下……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章 禁水妖蟒(下) 当灵智远高于同类之后,紧接着,便是统治同类,所以,同类之间的战争,也就开始了。这一点,无论是人,还是灵修,几乎都是一样,站在高处的压制站在低处的,而站在低处的则是觊觎站在高处的。自古君王纷乱,朝代更替,无不是为了权势的争夺,无数个朝代,都是在犯一样的毛病。 然而成功的统治之后,便会被其他同类奉为王者,之初的那种反叛之心,也就被美化得完美无瑕,甚至会被说成是神圣的象征。 眼前的那两条禁水妖蟒的厮杀和缠斗,无非就是为了日后的统治奠定王者的基础,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权势最高的王者,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同类之间的秩序。可……这份巨大的使命,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因为两条禁水妖蟒互不相让,谁也不肯示弱,皆是相互撕咬着,拼杀着。 很快,下面的那条禁水妖蟒在咬住上面那条禁水妖蟒时,上面的那条禁水妖蟒也同时咬住了下面的那条禁水妖蟒,二者立时纠缠在一起。正当我观察着它们谁胜谁败之时,陡然间,只见下面的禁水妖蟒轰的一声,拽着上面那条禁水妖蟒,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并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瞬间冲向了下面的深潭! “呃……看来这第六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真是要一个个灭掉无法降服的同类啊!”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呢喃一声:“但最终无论是哪条禁水妖蟒回来,都必将是以下七个龙池的王者。但……往上第八个龙池和第九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还未见到那两处禁水妖蟒的实力,它们的道行是不是高于第六个龙池的禁水妖蟒,现在还不得而知。” 想到此处,我急忙向着下方喊了一声:“黑娃!快上来!上面安全了!” 不多时,只见黑娃飞快的攀爬上来,见到我没事,黑娃终于放心的说道:“李仙人,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我都以为你被那禁水妖蟒所困,没曾想,你却是逃脱了那禁水妖蟒的束缚。对了,刚刚我还看到两条禁水妖蟒跌落深潭的一幕,简直太强悍了,就算在平地上,只怕我的道行也降服不了它们其中之一啊!” “呵呵!我们此行是为了借助望天梯而回到灵修山,并非是和这些禁水妖蟒斗法的!”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能够游离在这些禁水妖蟒之间而安然无恙,也是一种本事,有时是需要智谋的,并不一定非得拼蛮力。对了,上面还有第八个龙池和第九个龙池,而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望天梯的上半部分,再往上,我们就要加倍小心了,如果还差那么几步路反而止步不前,就太亏了!” 黑娃重重点头,但同时也紧锁着眉头,说道:“李仙人,越往上,那些禁水妖蟒的实力越高,因为上面距离灵修山越来越近,灵气非常的充足,故而能够使靠近灵修山的禁水妖蟒,实力更加强悍!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实力不但强悍,灵智也绝非下面的禁水妖蟒可比,李仙人,恐怕接下来,我们即便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免要和那些禁水妖蟒缠斗一番了!” 听到黑娃的话,我的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着,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最下面的禁水妖蟒,的确不如最上面的禁水妖蟒厉害,但……我眼睛一亮,不禁古怪的笑道:“你别忘了刚才那一幕,越是灵智高于同类的,越不安分,既然上面还有两个龙池,那么这两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必然也不会相互融洽,或许,我们可以故技重演!” 黑娃立时苦着脸,说道:“李仙人,就算剩余的那两个龙池的禁水妖蟒相互厮杀,但它们的实力却不容小觑,我们要想在它们厮杀的过程中逃脱出去,也不是难事。而且,一旦它们决出胜负,那么胜利的一方,也将会是我们的死敌!它们拥有了对付同类的灵智,却不是傻子,自然会知道我们就是挑起它们内部战争的罪魁祸首,到那时,剩余的那一方,必然会对我们死磕到底啊!” “不管怎样,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 我再次皱着眉头,随即抽出了捆仙绳,然后向黑娃说道:“黑娃,你纵然道行不低,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也没有你的用武之地,还是老规矩,我上去引起它们的厮杀,然后再送它们坠落深潭,到时你只需要藏好身形,待它们的厮杀结束,亦或者我的计划失败,你也要找到机会上去,知道吗?” 黑娃闻言,顿时一脸激动的望着我,并说道:“李仙人,谢谢你,但你也要加倍小心才是!” 我没有回应黑娃的话,纵身向着上方窜了去,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最终的结果完全不是我所能想象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黑娃才好。这次我务必用到捆仙绳,因为再往上的尸梯,皆是变得难以把握,而脚下也不断的打滑,如此,我便不能再沿着这望天梯继续前行。 转而扫视着四周,我挥手将捆仙绳打向左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捆仙绳闪电般缠绕住那块岩石,一瞬间,我腾空掠起,在巨大的瀑布冲击之下,我险之又险的窜了上来,并在这块并不大的岩石上面,堪堪站稳了一只脚。上半身紧紧贴在石壁上,此刻,我已经远离了那条望天梯,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着另外一个考虑。 乃是故意避开与第八个龙池的正面冲突,若是从望天梯上去,必然会攀爬到第八个龙池的下面,如此这般,最终的结果,便是和第八个龙池中的禁水妖蟒打个照面。到那时,万一一个不慎交上手,那么我的计划还没开始,便是面临夭折的下场。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使用蛮力。 所以我选择从一侧上去,尽力绕开第八个龙池,直接翻到第八个龙池的上面,与第九个龙池之间。如果是我一个人,便不用再理会第八个龙池,甚至是第九个龙池,然而黑娃不能和我一样上来,故而为了搭救黑娃,我必须用原计划让第八个龙池和第九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来一场生死决斗。 如此想罢,我迅速的往上攀爬着,只是这边缘地带,很难找到下脚点,好在我有捆仙绳的辅助,只要捆仙绳能够触及的地方,我便能成功的飞掠上去。尽管如此,我还是异常艰难的往上攀爬着,比起望天梯的路,这边要艰难无数倍,而且不知过了多久,我低头看了一眼,也堪堪上来两丈余的高度。 往上,似乎还有两丈余,才能赶到第八个龙池。我狠狠的咬着牙,挥手将捆仙绳再次打上去,并飞身往上疾驰。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终于渐渐的看到了第八个龙池,出现在眼前。 不过,我是从侧面观察,第八个龙池乃是在望天梯之间,而我现在的位置,恰巧是在第八个龙池的边缘地带,其实这也是最危险的。若是在望天梯下面,即便惊动了里面的禁水妖蟒,大不了再折返下去,或者与之交战,但在这边缘的地带,很难找到一处落脚点,别说缠斗了,就连退路都没有,一旦我此刻惊动了那里面的禁水妖蟒,上也费劲,下也艰难,几乎就是顺着大瀑布跌落下去的份儿,而最底的深潭之中,此刻还有三条禁水妖蟒呢,我若是跌落下去,必然死路一条! 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但我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狂跳着,此时,我紧紧贴在石壁上,往上看,不断的有水滴砸落下来,扰乱了视线,静静的踅摸了好久,才看到高处一块可以作为落脚点的岩石,随即,我扭头看了一眼那第八个龙池。就在这次,我几乎能够清晰的听到里面传出那禁水妖蟒吐信子的声音,好家伙,我心里暗暗惊恐,但我同样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乱,一乱就彻底完蛋了! 用力咽了咽唾沫,我抓住捆仙绳,用力向着上面打了去,与此同时,就在捆仙绳发出一道沉闷的扭打之声时,只听到第八个龙池之中,也迅速传出了动静。这一刻,我没有半点犹豫,脚下重重的跺了一下石壁,随即纵身飞掠起来!几乎是踩着山崖向上狂奔,然而我刚刚离开原处,却是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嗤啦”一声将我所站过的那块岩石,狂扫个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我紧紧咬着牙,慌忙飞身上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恁娘的!幸亏道爷跑得快,不然就成了你这孽障的腹中餐了啊!”由此可见,那第八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非但实力惊人,其敏锐的感应能力,也远非下面的那些禁水妖蟒可比拟的。心惊肉跳的回过头,我随即仰头向上看了一眼,往上,就是第九个龙池,似乎现在这个时候,我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终的斗法 左右看了一眼,我先是找到几个可以下脚的地点,以及至少五条以上的退路,到时无论发生何等的变故,我都能在第一时间退出危险区域。否则,我将葬身在此地,或者,跌落进那万丈深潭之中,与那下面的三条禁水妖蟒为伴了啊! 最终,我认真的在上下盘旋了几圈后,勉强找到了几处可以逃脱的路线,但最终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那禁水妖蟒的速度太过惊人,而且在我全力以赴的状态下,也很难与它们相媲美。怎样才能避免这个最大的麻烦?我心念急转,连续想了无数个法子,但都感觉不能奏效,这可怎么办? 轻叹一声,我只得无奈的摇头道:“或许最终的结果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或许我能够轻松的脱险也说不定呢!”嗯,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我即刻拿起捆仙绳,现在我要引出第八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与第九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然后,两大禁水妖蟒的争斗和厮杀,便要正式开启! 其实吸引那两条禁水妖蟒出来,并不难,最难的,乃是在这些危险的区域藏匿身形。所谓惹事容易平事难,也正是我此刻的写照了。拿起捆仙绳,我猛地用力向上打出,只见捆仙绳如席卷而起的狂龙,凌空炸开一道闷响之声,随之,我又迅速的收回捆仙绳,猛地向下面打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出来。 两道炸响过后,我急忙收起了捆仙绳,然后随时准备逃跑。可我等了好一会儿,竟然完全感应不到第九个龙池与第八个龙池的动静,难道那两条禁水妖蟒并没把刚才的巨响当回事?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若是不然,我就再来一次,正当我准备再次出击之时,忽然间,我听到第九个龙池先传出了一道席卷劲风的猛烈颤响。 紧跟着,便是一个巨大的妖蟒脑袋探了出来,一双血红如红灯笼般的眼睛,死死的向我所在的方向扫了过来。与此同时,我急急的低下头看向第八个龙池,而此刻,只见那第八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爬了出来,正在我下方两丈余的位置,昂着头死死的盯着我。 看到这里,我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恁娘的!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更是差点被那第八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所偷袭,想到此,我脚下缓缓向着事先打探好的退路,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却。而此刻,第九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如滑翔一般,渐渐的向着这下面滑落而下,而下面第八个龙池内的禁水妖蟒,也缓慢的向上扭动了几尺余。 我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虽然事先我想好了很多个场面,但是真真切切的看到眼前的一幕,我还是被这个恐怖的场面所震撼,所摄持! “不好!” 就在我闪身想要飞快的逃脱时,但见那两条本还在行动缓慢的禁水妖蟒,竟然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而是齐刷刷的扭头,向我这边,闪电般飞射而来。我大惊失色,恁娘的,现在你们两家都出来了,不应该你们相互厮杀吗?怎么都把目标弄到我的头上了呢?两条禁水妖蟒眼看就要冲到我跟前,我心下着急,慌忙屈指弹出一缕阳火,果然,将那两条禁水妖蟒震慑住了。 但…… 它们仅仅是停顿了一下,随之不断的盘旋在上下,似乎我手中的这点阳火,并不能真的震慑住它们。而它们也正如黑娃所说,以它们的实力和灵智,远非那下面一些普通的禁水妖蟒能够比拟的,既然这阳火连其他的禁水妖蟒都无法降服,更不必说这两条道行高深的妖蟒了! 此刻我的脑海之中,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跑!快点跑,撒丫子跑!但是我根本没有撒丫子的机会,尽管我事先找到了许多可以逃脱的路线,可此刻,那些路线都是难以攀爬的,要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除非……除非立时跳下去,坠入那深潭之中。但,但这个法子根本不可取,因为我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最终,还是要通过这两条禁水妖蟒所设置的难关!怎么办? 想来想去,我立时将指尖上的阳火分成两团,然后猛地打向那两条禁水妖蟒!就在这一刻,那两条禁水妖蟒果然掉头就跑,可它们跑的路线,并不是第八个龙池或者第九个龙池,它们分明就是为了避开阳火,而再次向我发起攻击。可这短暂的停顿,也足以让我掉头寻找逃脱的机会。 挥手打出捆仙绳,我不由分说的向着上方飞掠而起,现在我不能后退,只有不断的往上走,才是最终的逃脱之道。很快,我飞身来到三丈余高的地方,而不远处,便是那第九个龙池的所在。但等我回头看去,只见下面不远处,竟然那两条禁水妖蟒,齐刷刷的追赶上来,而且它们完全没有相互撕咬打斗的意向。 恁娘的!我急忙再往上暴冲,可捆仙绳在上面扫来扫去,竟然没能找到一处可缠绕的岩石,如此一来,我,我竟然是找不到逃生的路线了。原以为我所找的那些路线,本能够助我脱困,可现在看来,远远不够啊……我仅仅想到了短距离的路线,并未想到那两条禁水妖蟒会对我穷追不舍。 额头不断的冒着虚汗,难道我真的要跳下去吗?若是不跳下去,我便要葬身在那两条禁水妖蟒的腹中,可我一旦跳下去,甚至会葬身在下面那三条禁水妖蟒的腹中。在水中,那禁水妖蟒只怕更是强我百倍,它们本就是水中的王者,而我在水中……水中?我突然眼睛一亮,说到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看着那两条禁水妖蟒气势凶猛的向着我冲来,我几乎能够感受到它们饥渴难耐的气息,正将我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这一刻,我不再多想,伸手从黄布袋内,将那件至宝取了出来,一瞬间…… 七色的光芒,在禁水妖蟒的面前,应运而出,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这七色宝珠在炽浆之中才会散发出七色光芒,而到了外面,却是不会发光。原因无他,乃是因为七色宝珠在炽浆之中,乃是受到那怪蛇的守护,怪蛇乃是妖邪之物,在妖邪之物的面前,一切蕴藏着道炁的宝物,都会应运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也正是如此,那些妖邪之物,才更加死心塌地的守护着那些至宝,如此,正与邪相生相克,便是应了此句。古语有云,无正邪不能行,无邪正不能彰,有妖邪的地方,必然会有浩然正气的存在,而有浩然正气的地方,也必然会出现妖邪的身影,这是造化之功,也是自然运行的规律。 这与高下相顷,长短相形的道理,类同,但若是成就道果,跳出这个对立存在的轮回世界,便是需要修行之功。当我看到那两条禁水妖蟒在距离我丈余之地,葛地停下时,我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或许是我领悟了这一层的大道之妙,也或许是这七色宝珠的功劳,但无论如何,那两条禁水妖蟒,被这七色宝珠深深的震慑住了。 我单手拿起七色宝珠,冷声怒道:“尔等孽障,还不退下!”听到我的怒喝之音,只见那两条禁水妖蟒,顿时掉头而回,甚至其中一条禁水妖蟒,差点因为滑落,而坠入那万丈深潭之中。但就在它们逃离到远处后,我却是看到第九个龙池的禁水妖蟒,趁着第八个龙池的禁水妖蟒不备,张口向那第八个禁水妖蟒的脊背撕咬下去。 霎时,第八个龙池的禁水妖蟒轰然掉头向着第九个龙池的禁水妖蟒反击上来,两条禁水妖蟒在这一刻,正式投入到无尽的厮杀之中。我皱了皱眉头,其实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我用七色宝珠辟退了它们,它们原本就没有相互攻击的打算,为什么现在又弄得跟仇敌一样了呢? 难道……或许我还是想明白了,最初它们有着共同的利益,那就是对付我,而最终我用七色宝珠辟退了它们,那么它们共同的利益便是瓦解,在远离了它们所认为的危险区域,它们各自又生出属于各自的利益,但这种利益,乃是相互对立的,故而,它们的争斗,也就此开始。 我缓缓拿起七色宝珠看了看,这七色宝珠真的这么神秘吗?以至于那么厉害的妖蟒都不敢在这七色宝珠的威慑之下逞凶,看来,我要尽快搞清楚这七色宝珠的真正来历才是。随之,我缓缓收起了七色宝珠,但当我回过头看向那两条禁水妖蟒时,竟然找不到了,而是凭空出现了一个矮小的黑影,我仔细看了一眼,立时认出了来人,并惊讶的问道:“黑娃?你怎么上来了?那,那两条禁水妖蟒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通天柱(上) “呃……就这么双双下去了?”我咂了咂嘴,刚刚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两条禁水妖蟒竟然无声无息的坠落下去。真是遗憾,没能看到那壮观的一幕,但在得到黑娃确定以及肯定的答复后,我才算确信,这最后一道难关,总算是度过了。当即向黑娃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条望天梯真的只有九个龙池,那么我们的难关,便是彻底闯到尽头了!” 黑娃更是如释重负的感慨道:“李仙人,多亏有你在,否则我……不管怎么说,李仙人的这份恩情,我们猪族永不忘记!日后若是有需要我们猪族帮助的地方,我们必当全力相助,在所不辞!”听到黑娃这番话,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这个人认准的事情,从来不会想要什么报答,只不过认下黑娃这个同道好友,愿意倾力相助罢了。 我打趣着说道:“别矫情了,现在我们的难关已过,是时候回到灵修山了!不过上面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黑娃,这条望天梯不会一直通到那地下河的倾泻之处吧?”想到此,若是能够直接赶到地下河的出口处,我岂不是不用回到灵修山?可直接回去了吗? 要知道这瀑布正是那地下河的河水倾泻所致,而当时我和鞅令之一道沿着地下河的河岸赶到了瀑布口,也正是断崖的边缘,由此上了上方的洞窟。现在若是按照原定计划,我还是要和黑娃一道回灵修山,然后从九尾狐仙那换取一枚灵修牌,自行出入灵修山,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地方。 听到我的话,黑娃顿时摇头:“李仙人,你想的太简单了,那地下河距离我们灵修山,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而我们过了第九个龙池,也只不过到了大瀑布的中间位置而已,但是再往上,便是没了去路,如此,李仙人还是要从灵修山折返上界的。”闻言,我恍然大悟,是了,当时从那洞窟之中坠落进灵修山山脚,倒是跌落了几十丈深。算起来,灵修山也是在地下河的更下面。 距离上面的地下蓬莱,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攀爬,若是我想沿着这瀑布直接赶往那地下蓬莱,只怕很难做到。而所谓的望天梯,也不会给予我这种方便。想到此,我急忙再问道:“那我们如何从望天梯折返至灵修山呢?若是望天梯过了第九个龙池便没了去路,我们岂不是也要停顿不前了吗?” “不!望天梯的顶端,有一条通道,直接通往灵修山的山脚。不过通道也是有着天然的障碍,李仙人去了看过便知!”黑娃皱着眉头,也不再多说下去,但他的话,却是听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叫天然的障碍?难道妖孽没有了,还会有什么天堑之类的自然障碍?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到处都是难关? 见黑娃如地老鼠般冲了上去,我也急忙打出捆仙绳,纵身飞掠而起。在掠过了第九个龙池后,果然,这所谓的望天梯,梯阶越来越显得平滑,能够落脚的地点,也越来越少了。眼看便到了望天梯的顶端,再往上,便是垂直而又湿滑的陡峭岩壁,别说落脚点了,就是连个石缝都找不到。 非但如此,瀑布从最上端倾泻下来,上半部分,则是贴着岩壁而下的,故而越是往上走,越是被瀑布淋得睁不开双眼。眼看着上面彻底没了去路,就在这时,黑娃站在瀑布下面,大声的向我喊道:“李仙人!左上角有一个通道的入口,我们不妨从那个地方进入通道,但从我们这边过去,距离有些远,所以,还是要劳烦李仙人使用你的捆仙绳助我们过去才好!” “好!” 听到黑娃的话语,我纵身来到黑娃的身旁,单手死死的抓住略显凸起的岩石,然后另一只手抓起捆仙绳,并仰视一眼那左上角的通道入口,果然,在距离我们六尺余的地方,却是有着一个不大的通道入口。现在我似乎明白了黑娃之前的话意,若是从这上面进入九幽之界,的确是艰难无比,甚至在穿透瀑布的同时,还未找到这边的落脚点,便已经被瀑布打下万丈深潭了啊! 而这条望天梯,只能从下面往上走,却是不能从上面往下走。上下两个方向,难度简直如天地之别。就在此刻,我莫名的看到那通道的入口处,仿佛坐落着一块凸起的鸡头石,当即震开手臂,将捆仙绳用力打了出去,但就在穿透瀑布的刹那,捆仙绳的力道瞬间被卸去了大半,堪堪搭在那通道入口处,已然软绵绵的滑落下来。 瞬间,捆仙绳被瀑布重重的砸落下去,我一把抓住绳头,将捆仙绳收了起来。皱了皱眉头,我暗自呢喃一声:“恁娘的!这瀑布的力道也太大了吧?刚才那一下子,我忽略了瀑布的大力阻隔,只是奔着那鸡头石去的,这一次,我不但要奔着那鸡头石去,还要将瀑布的阻隔之力给预算出来,否则我的捆仙绳根本无法在穿透瀑布的同时,牢牢的缠绕在那鸡头石上面。 这一次,我狠狠的咬了咬牙,恁娘的,现在都到了这一步,必须成功的度过眼下这个难关才是!想到此,我猛地运起浑身的力道,然后将捆仙绳气势凶猛的打了出去,这一次,尽管瀑布的大力还是重重的卸去了捆仙绳大半的力道,但我倾注在捆仙绳上面的劲气,仍然将其牢牢的缠绕在那鸡头石上面。 如此,我用力顿了顿绳子,并扭头向黑娃说道:“黑娃,我在这边固定着捆仙绳,你先过去,待会儿我再利用捆仙绳荡过去,到时你只需要将我拉上去即可!”听到我的话,黑娃重重点头,也不再和我客气,因为这是最好的计划,若是我先过去,黑娃并不一定能够先送我过去,而他的身材奇轻,由我在这边拽着绳子,他爬过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黑娃纵身窜上捆仙绳,但就在他的双手触碰到捆仙绳的刹那,立时从他的指缝中,冒出一丝丝黑气。黑娃的脸色顿时扭曲变形,我知道,捆仙绳可不会分黑娃是善类还是恶类,只是会将他划分在精怪妖邪的范畴,故而在捆仙绳的面前,黑娃尽管异常的善良,也还是无法逃脱被捆仙绳焦灼的命运! 但为了能够逃出去,黑娃依旧是强忍着身上传出的剧痛,一点一点的穿过了瀑布,最终,他一边惨叫痛呼着,一边接近到通道口。当黑娃艰难的爬上去后,不禁瘫倒在那通道口的边缘,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的站起身,向我大声的喊道:“李仙人!你过来吧!”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刚刚你受的伤可是不轻啊!”我在这边关切的询问一声,但我的声音仿佛黑娃没听到,依旧在那边不断的催促我过去。我只得无奈的点头,翻手将绳头缠绕在手腕上,然后死死的抓住绳子,就在这一刻,我纵身顺着捆仙绳的拉扯之力,向着对面那通道入口的下面,荡了过去。 重重的撞在石壁上,我痛呼不已,随之,我双手快速的抓住上面的绳子,一点一点的攀爬上去。而此刻,只见黑娃紧咬着牙关,脸色漆黑的,且痛苦不已的抱住那鸡头石,不让捆仙绳松懈半分。这一刻,这一幕,让我内心深深的感动,黑娃这个朋友,真是没有白交,我为了他出生入死,他也为了我舍得豁出去! 当纵身来到通道上面,但见黑娃又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而他的身上,手臂上,尽皆是被捆仙绳焦灼的痕迹,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但我知道,他这副身躯,乃是两颗内丹幻化而成,并不是实质,过不了一时半刻,就会自动复原。但在复原之前,他还是要承受难以承受的痛苦。 我收起捆仙绳,扭头看了一眼那不远处的大瀑布,而大瀑布内侧的望天梯,似乎已经被雪白的瀑布彻底的掩埋在里面,再也看不到了。至于先前在望天梯上面发生的种种奇异之事,也不会再有人知道。再次回过头,我弯身关切的问道:“黑娃,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毕竟我们现在已经脱离了险境,就是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也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不急于一时!” “不!李仙人,你不明白,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既然我们已经都过来了,还是快沿着通道回到灵修山要紧!”黑娃古怪的话语,让我感到莫名其妙,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进入通道之中时,冷不丁的,我却是听到那通道的深处,似乎传来了一道诡异的声音,那是……那是一道略显苍老的朗笑之声……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通天柱(中) “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我的感应能力比以前强了许多,对于未知的事物,我现在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应!”我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想了想,我接着又说道:“但当我试图感应时,又觉得那些未知的事物既深邃又神秘,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又仿佛是某种邪恶的气息试图将我拉进某种奇怪的区域。总之,我不敢探寻下去,只能收回自己的心神。” 黑娃似乎迟疑了一下,才淡淡的说道:“李仙人,自从这次九幽之行后,我感觉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你的应变能力越来越强,而且神识也越来越强大,居然能够感应到我都无法感应到的事物,要知道神识可算是我们灵修界的法宝,最敏锐的也应该是我们灵修才对。但你超越了我,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修为精进的事情,是好事情,可是我看到李仙人你的疑惑,你仿佛有着很多疑惑,李仙人,你的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疑惑呢?” 我听到黑娃的话,随即苦笑一声:“黑娃,不得不说,你的话还是让我想到了一些什么,不过,对我的作用却不是很大。很多时候当我觉得自己参悟到了一些东西的时候,似乎就会出现更多的疑惑萦绕在我的心头,纠缠着我,让我继续参悟,或许,或许这就是修道的艰难吧……在还未成道之前,每一个修道之人,都会面对许许多多的考验和磨砺,这,就是我的磨砺啊!” 说到这里,我恍惚间又看了那深邃的通道一眼,转而不等黑娃再开口,便是抢先开口询问:“刚刚,你听到了那通道之中发出的声音了吗?” “声音?什么声音?李仙人,如果你进去这通道就会知道,这条通道,绝非你以往见到过的通道那样,且不说里面七弯八拐的重叠无尽,若真想传递一个声音进去,是不太现实的。”黑娃紧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李仙人,你或许太累了,这一路都是你为我们保驾护航,而我并未做过什么帮助我们的事情,全都是你。或许是你太累的缘故,才出现了幻听!” “这么说,你什么也没听到?” 我诧异的盯着黑娃,刚刚我分明听到了一道古怪的笑声从那通道的深处传来啊! 然而黑娃老实的再次确认,的确没有听到,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我真的变得古怪了?明明我听到了声音……而黑娃不但没听到,还给我解释了一大套,但,根据他所说,再加上我自己的猜测,以我目前的道行来说,我的道行着实太低了,以这么低的道行,拥有如此高的神识感应能力,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确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当然,这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我苦笑一声,或许真是我出现了幻听,或者是多想了吧。转而我说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干脆直接进去看看,不过这通道真有你所说的那么复杂吗?”听到我的话,黑娃嘿嘿一笑,并未正面回答我,而是转身向着通道深处引了进去。 我急忙跟随黑娃的脚步,一步步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刚刚还有点亮光,但是进入到这通道之中,一切,便是漆黑无底。想起在那断崖上方的洞窟中时,我和鞅令之因为看到一件莫名的宝物,而掉落地下裂缝之中,误打误撞的进入到了灵修界。这一次,我便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悄然的打开了天眼,我四周的一切,瞬间尽收眼底,前面不远,便是到了一个拐弯处。而且这通道之中,果真是七弯八拐的,一路斜下,不知会通往何地。但有黑娃跟着,最终,必然会让我们回到灵修山的。黑娃轻车熟路的在前面引导着我,然而这一路绕了很多弯路,他并未提醒我要注意什么,或者警惕什么。 难道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不知绕了多少圈,至少我觉得过去了很久。正当我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但见黑娃突然在前面停下了脚步,并扭头向我看来:“李仙人,前面的路,或许你会觉得诡异,不过我们若是小心一些应付,还是能够过得去的。” 现在我相信了黑娃之前的话语,这通道一路绕到现在,并未见到什么别的事物,如果真有什么声音存在此地,是断然传不到外面去的。那我之前……难道真是我听错了?唉,怎么去了一趟九幽之界,我反而变的这么离奇古怪了呢?难道是什么后遗症?对了,难不成在那九幽之界,我被什么妖物偷袭到了?而我最终并未发现。 黑娃见我低着头在身上不断的翻找着什么,立时不解的问道:“李仙人,你在找什么?” 我急忙说道:“黑娃,你也找找你身上,看看我们各自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妖物抓伤的痕迹,万一要有,那我身上出现的异常现象,也就说得通了……” “李仙人,你身上没事,其实我已经在你身上探查过很多次,只是并未告诉过你。”黑娃一脸冷静的盯着我,随即又关切的说道:“李仙人,你是不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所以才误以为自己身上中了什么妖物的妖法?李仙人,你不必如此,别忘记我们还并未从九幽之界的范围回到灵修山,即便我们回到了灵修山,也还是充满了各种各样,让你根本想不通的现象。而你出现幻听的这件事,并不足奇。” “也对啊!” 我猛然抬起头,想到这里不是九幽之界就是灵修山的,再不然就是回到上面的地下蓬莱,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是外界的人类世界。如此,这些地方充满了一些奇怪的事物,也不足为奇,而我仅仅听到了一个怪异的笑声,便是联想到了自己的修为,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或许,或许是我小题大做了? 嗯! 最终,我成功了说服了我自己,转而向黑娃咧嘴笑道:“黑娃,还好有你和我说这些,不然我真的反应不过来,这里本就不是我们人类的世界,而是道法的世界。我却是糊涂了,呵呵!”歉意的再次笑了笑,只见黑娃也嘿嘿一笑,转身带着我走了进去。 说是走进去,其实是这条通道到了尽头,而前面,也并非是什么出口,乃是一个宽敞且巨大的地下洞窟。 刚刚踏入洞窟,我却是被黑娃一把挡在身后,与此同时,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呼呼的吹打在我的身上。我先是怔了怔,随即仔细的扫视了一眼眼前这个巨大的洞窟,我,我又明白了黑娃之前的第二段话,当我来到这个地方,就会明白一切,这个通道内的东西,和别的通道,完全不同,真是完全不同啊! 如果简单的描述,眼前的这个洞窟,又像是无底的深渊,因为站在这入口处,可以清楚的看到上,无边界,下,无底部,几乎就是个中空的存在。而且洞窟的周遭边缘,也完全没有石阶和落脚的地方,不过,对面倒是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不大的通道入口,和这边的通道出口相对。 尽管如此,让我惊讶不已的并不是这些,乃是这洞窟之中,竟然竖立着一根一根,笔直而又陡峭的细长石柱! 这些石柱仿佛是从无底的深渊通上来的,其高度,恰巧与我和黑娃现在所站的位置,相互均等。而且石柱大致有十二个之多,每隔四五尺余,便是出现一根,一直延伸到对面的那个通道的入口处。看起来,很像是大自然为我们准备的特殊路径。可这些石柱的顶端,有的宽大平坦,有的却是细小难以下脚,粗细也不等,细的在延伸到下面时,仿佛就是一根立起来的细面条。 我甚至怀疑站在那么细的石柱上,会不会将那石柱踩断呢?虽说这些石柱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远,但……但下面有着如此之深的深渊存在,却还是让人胆儿颤啊!稍微踏错一步,便会跌落下去,纵然我开着天眼,也无法看到这洞窟的最深处,难以想象这洞窟是不是连通着下面的九幽之界……而这几根石柱,足以称得上是通天柱了! 通天柱,下立地,上通天。尽管这里并不是天,但是对于九幽之界来说,这里就是那些妖物梦寐以求的天了吧。回过头,我颤声向黑娃问道:“黑娃,你,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们要想回到灵修山,必须从这些通天柱上面跳过去吧?”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通天柱(下) 听到黑娃的安慰,我顿时苦逼的叫道:“这,这哪里是什么狗屁平地啊?这可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外加几根说断就断的破石柱,有的石柱倒还是能够下脚,可是有的石柱,根本就无法下脚!而且极有可能会跌落进去,而坠入万丈深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弄不好我们还会回到那九幽之界去!” “呃……李仙人,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你……你怕高啊?” 黑娃迟疑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可之前我们从那断崖上下到九幽之界,也并未见到李仙人有恐高的迹象,现在怎么……难道李仙人之前都是在硬撑着?”听到黑娃的话,我顿时耷拉着脑袋,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实在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但最终我还是没好气的瞪了黑娃一眼,说道:“你无聊不无聊?我,我怎么会怕高呢?我连那些妖邪都不怕,妖花,刺蛊,以至于刚刚我们在望天梯上面遇到过的禁水妖蟒,我怕过什么啊?那么厉害的妖物我都不害怕,怎么会怕区区一个高……高……”说着,当我的脚缓缓移到这深渊的边缘时,双腿立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黑娃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腿,似乎我再掩饰也已经是无用之功。我顿时向后退了一步,并大声的叫道:“我的腿抖动,那也不能说明我怕高,或许是我,或许是我太累了也说不定!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说完,我在黑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里其实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刚刚的理由,也只能糊弄一下单纯老实的黑娃,而这些简单的逻辑,也压根都搭不上关系。 不惧那些妖物,和恐高,完全是两回事。有的人天生不怕老虎,但是见到蟑螂却是会大惊小怪,也有的人连蛇都不怕,但是见到蚯蚓就会膈应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自然而然的事情,说也说不清楚,就是再厉害的妖物,真和它对着干的时候,我也豁得出去,可……可面对这万丈深渊,又有那么几根纤细的石柱,我也说不清楚内心怎么就怕了。 黑娃也不再说话,听到我之前疲累,此刻想要休息,他老实的呆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我。我则是望着眼前的那些石柱,前后数了一遍又一遍,足足有十二根,每一根之间的差距,或者将近丈余,或者五六尺左右,而且粗细也不等,就是不知道坚固程度如何。如果仔细的测量一番……嗯,应该测量好,确定没事才能过去的。 不知这么耗了多久,最终,黑娃终于沉不住气,来到我跟前说道:“李仙人,你就是再坐在这里一年,我们总还是要过去的,所以你不必再等了,我们还是尽快的过去,早些赶回灵修山吧?” “我……我又没打算坐一年!” 我瞪了黑娃一眼,转而嘀咕道:“我只是在冥想,思考你懂不懂?嗯,反正你是灵修,也不懂什么是思考,我正在此地感悟大道,你之前也说了,我心里有很多疑惑,很多不解。现在我就要把那些疑惑和不解全部思考出来,或许,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就再等一会儿吧!” 说是感悟大道,实则感悟个屁啊!我只要一看到要从那些纤细苗条的石柱上跳过去,而且身下是万丈深渊,双腿就止不住的打着漂。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到,更不用说什么思考了。很显然,黑娃似乎已经不再相信我胡扯,他无奈的又等候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叹道:“李仙人,无论你在思考什么,可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眼下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前面的那些石柱。除非你想再回到九幽之界,寻找别的出路。可我们已经无法再回到大瀑布的后面,被大瀑布挡着,我们根本够不到瀑布后面的望天梯,所以,我们如果选择退,就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克服内心的恐……啊呸!是让我思考出内心的疑惑,我怎么会恐惧呢?怎么会恐高呢?简直是笑话,呵呵!” 说完,我大笑两声,随即又老老实实的瘫坐在地上。 随即,黑娃实在忍不住,纵身跳到我的跟前,郑重的说道:“李仙人,虽然我们在九幽之界推算不出时间,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九幽之界,这上面是有时间可以推算的。如果我推算的不错,我们进出九幽之界,到现在,已经是将近两天的时间了。也就是说,九老太爷那边的寿宴已经开始,而你也想尽快的离开灵修山,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这些你都要抛开,而独自坐在这里思考和冥想吗?” “啊?” 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在听到黑娃的推算之后,我再也无法淡定,没想到进出九幽之界一趟,竟然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那,那我还冥想个屁啊!师父交代我的事情,我现在不但没做,反而把自己困在灵修山,中间还去了一趟九幽之界,试图阻止谷谭得到《上清谕》的任务,我现在连个影子都还没触及到,至于谷谭有没有拿到《上清谕》,我现在都不得而知,万一谷谭已经得手,那么我岂不是干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不行!我必须马上得到灵修牌,离开灵修山!然后观察谷谭的动静,还有那鞅令之的师父玄魔老道,对了,也不知道鞅令之现在是死是活,如果没有我在他的身边帮他,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帮我阻止谷谭。当然,按照正常的逻辑分析,他意欲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自然会包括玄魔老道手中的《上清谕》,故而,他必然抢先在谷谭之前拿到手,但之后呢? 以鞅令之的心机,他拿到的东西,都会成为他得到更多利益的筹码,如果谷谭能够为他提供他想要的东西,至于《上清谕》,他也不是没有可能让谷谭得到一份手抄本的。而且送出一份手抄本,对于鞅令之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师父的意思是,那《上清谕》无论是孤本还是手抄本,都不能让谷谭触及到,如此一来,最终我不但要阻止谷谭,极有可能还要阻止那鞅令之。 好在鞅令之现在的目标只是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最主要的并不是那《上清谕》,所以我和他还是有着一定的合作空间。但无论如何,我现在都必须尽快的离开灵修山才是!而离开灵修山的路径,就是前面的那些石柱,回过头,但我刚欲伸出脚踏在第一根石柱上面,只觉得腿肚立时剧烈的颤抖起来!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邪魔外道你都不怕,为什么偏偏就恐高呢?我心念急转,莫名的回想起以往我爬高上低的那些经历,为什么那些时候,我都能从容的度过难关呢?嗯……我明白了,那些时候,我几乎没有思考的机会,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所以根本没有顾忌到什么恐高不恐高。 可经历了那么多,渐渐的,我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而克服了老毛病后,新的毛病又会出现,现在我恐高已经成为我人生的污点。只不过,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克服这个问题……想来想去,我还是退了回来,并向黑娃说道:“如果你能过去,或许我也能够过去!” 黑娃呆呆的张了张嘴,随即嘿嘿一笑,说道:“那好吧,李仙人,我在前面为你引路,不过你要快点跟上才是,一旦我过去,这边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可不能再坐在地上冥想思考了啊!”听到黑娃的话语,我立时摆了摆手,催促黑娃赶紧过去,别再啰嗦下去,时间可不等人。 然而正当黑娃准备纵身跳上石柱的刹那,莫名的,我们皆是愣住了,这,这洞窟之中,竟然不知何时,从下面的万丈深渊之中,飘起了一层层淡白色的雾气……很快,那些淡白色的雾气,却是环绕在那些石柱之间,将那些石柱,衬托得如同真的通天柱一样,而下面,也更像是仙气氤氲的九霄仙宫啊! 只不过这些淡白色的雾气,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上升,眼看就要将那些石柱尽数掩埋在其中,若是那样,我们便看不到石柱的所在,很可能会跌落进万丈深渊。想到此,我急忙催促黑娃:“黑娃!快过去!一旦这些古怪的雾气将石柱彻底的笼罩在内,那我们就再也过不去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怪诞老者 所幸的是,现在这十二根石柱的顶端,尚且有着尺余露在雾气的外面,如果快一些穿行过去,或许还有机会。但若是再晚些,只怕真的过不去了啊!听到我的话,黑娃也不敢多作迟疑,当即纵身窜上了第一根石柱,就在这一刻,我怔怔的看着黑娃所站的石柱,竟然忽的一下子向下矮了许多。 仿佛,仿佛这石柱是悬浮在水面上一般,一旦重量压下去,便会连同石柱也跟着往下一顿。而紧接着,黑娃没有迟疑,直接跳上了第二根石柱。刚刚第一个石柱压下去的同时,他的身子几乎大半都被淡白色的雾气所遮挡。看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淡定,急急的问道:“黑娃,你不要告诉我,这,这石柱都这样了,也是正常的?!” 黑娃闻言,立时扭头向我看了一眼,随即苦笑一声:“李仙人,其实这些石柱的古怪之处,还不止这些,但你放心,虽然这些石柱会上下顿足,但却不会折断或者倾斜,你可以放心的跳过来。另外就是,你所站立的石柱,会比前面的石柱矮一头,但我相信这不会影响李仙人轻盈的身法,是吗?” 听到黑娃犹如打趣般的问话,我怔了怔,随即没好气的反驳道:“是你个头啊是!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这些石柱是连接到深渊的底部,而且牢固不可破,现在这一上一下的起伏,我,我还怎么穿梭过去啊?”尽管我这么说着,但黑娃的身影,已然是不断的弹跳在石柱之间,很快,便是看到他纵身跳到对面的通道入口上面。 此时,黑娃转回身向我不停的招手,并大声的喊道:“李仙人!你快过来啊!再不过来就没路了!”果然如黑娃所说,四周的淡白色雾气,已经堪堪与眼前的十二根石柱拉平,如果这些淡白色雾气再高一些,就会彻底将十二根石柱掩埋在下面,而那些根本看不穿刺不透的雾气,势必会成为我前行的最大障碍! 想到此,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恁娘的,拼就拼吧! 我向后倒退了两步,然后咬紧牙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纵身跳跃而起。这第一纵,便是直接抬起脚踏上了第二根石柱。而且第三步,我便是不由分说的踩在了第三根石柱上,由于巨大的惯力托着我,现在我的身子轻盈之极。可当我一只脚还在第二根石柱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后面的石柱由于我身体的重力轰然下压,导致前面那只脚,被劈叉成了直线,然后搭在第三根石柱上,不断的抬高! “啊?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我惊叫出声,连忙想要收回前面那只脚,似乎已经不太可能,然而此刻,我已经被四周的淡白色雾气,彻底的包裹在内。眼前的一切,尽皆是迷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仅仅能够看到最近的那一根石柱,而且还是依稀之间,朦朦胧胧,更严重的是,这些雾气正一点一点的加重,如果再迟疑,只怕是前面的那根石柱也看不到了。 狠狠的咬着牙,我猛地用力将第三根石柱压下来,然后艰难的将上半身的重力,一点一点的转移到中间。果然奏效了,当第三根石柱在我咬牙切齿的重压之下,缓缓下沉时,此刻,我身后的第二根石柱,却是一点一点的上升了!这时,我慌忙收起后面那只脚,然后摇摇晃晃的落在了第三根石柱的上端。 这第三根石柱的上端,好在是平整的岩石,而且如托盘一样,被下面的纤细石柱高举着。我刚站稳脚跟,便是崛起屁股揉着裆部,刚刚的劈叉行为简直太过狠辣了,差点把我的两条腿给掰开。我痛呼失声的揉了半天,才一屁股瘫坐在上面,将两只脚耷拉在石柱的下面,如此,我挥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回想最先的一幕,恁娘的,李二狗,你就是个傻叉啊你! 本来就恐高,你还搞这么猛,不一根一根的跳跃,反而是直接纵身跳上了第二根石柱,还顺势搭上了第三根石柱,你是想干什么?你想一步登天吗你?好在腿脚功夫还过得去,愣是转移过来,不然这直接摔下去,而且还是在刚刚起步的第二根石柱和第三根石柱之间就摔下去,得多丢人啊? “李仙人!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你的痛呼之声,是不是摔着了?还是磕碰了?!” 此刻,被雾气遮挡的对面通道处,黑娃关切的声音冷不丁的传了来。仿佛这雾气不但能够遮挡住视线,就连声音也隔得老远老远,我几乎是听着黑娃站在二里地外和我大喊大叫似的。这雾气真是怪雾、诡雾啊…… 但听到了黑娃的话,我连忙大声的回应道:“我没事!” 说着此话,我还在不停的揉着双腿,嘴里哼哼唧唧的痛呼着。要是让黑娃知道我又是玩跨越,又是搞劈叉的,他指定会嘲笑我的。抬头望着四周的雾气,已经逐渐升腾上去,恐怕我就算站起来,也看不到第四根石柱的顶端了。既然都已经这样,我也没什么好着急的,倒不如稳扎稳打,在确认安全之后,再下脚! 艰难的站起身,我仔细扫视着四周,刚刚只顾着保命,竟然忘记了方向,第四根石柱究竟是什么方位?而且也看不到具体在什么地方……皱了皱眉头,我当即拿出捆仙绳,好在我还有所依仗,有了捆仙绳,我便不至于到处摸瞎。瞬间挥起捆仙绳,向着四周扫了一圈。很快,我便是在右手边的六尺余的位置,找到了第四根石柱所在。 敢情我刚才在这第三根石柱上面,已经乱了方位感,但我没想到差距是这么的大,竟然角度错了这么多,第四根石柱跑到我的右手边去了……但既然找到了第四根石柱,我也不再客气,那边死死的缠绕着,而这边,我将捆仙绳的这头,缠绕在第三根石柱上面,如此,两根石柱算是搭建了一条简易的桥梁。 有了捆仙绳的辅助,我也不必怕跌落下去了。但就在我准备纵身而起冲上第四根石柱时,莫名的,我却是嗅到一丝丝腥臭之气……不!不是简单的腥臭之气,而更像是一丝丝夹杂在淡白色雾气内的腥风,虽然很是细微,但我还是嗅到了,皱了皱眉头,我不敢多想,纵身而起,脚尖猛点了一下捆仙绳,然后纵身跳上了第四根石柱。 这第四根石柱的上端,很是狭窄,仅仅能够落下一只脚。而且和前面的石柱一样,当我摇摇晃晃的落在第四根石柱上面时,第四根石柱瞬间压了下去。好在道爷心里已经有了防备,勉强在第四根石柱降低了高度后,还能站稳身形。随后,我弯身将捆仙绳扯了起来,松开对面的绳头,挥手收起捆仙绳。 现在我已经没有考虑的时间,必须尽快的通过这些石柱,我总感觉这些雾气来的不寻常,正当我准备挥起捆仙绳探寻第五根石柱时,冷不丁的,对面不远处,竟然传来了一道古怪的朗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还是那个声音,我居然又听到了,记得在我和黑娃刚刚进入这边通道之初,正是听到了这个苍老的笑声,直到后来我误以为是我幻听,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幻听,因为我再一次听到了! 非但如此,我还依稀的看到了…… 只见不远处的第五根石柱上端,竟然坐着一个白衣老者,他不但衣服是白色的,就连头发和胡须也是白色的,而且胖乎乎的,尽管如此,他的脸色却是青色的,并不是鹤发童颜的那种神色。还有,更奇怪的不是这些,更奇怪的,乃是这个怪诞的老者,竟然光着双脚,坐在第五根石柱上面,不停的笑着,然后摇晃着自己的双脚。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记得黑娃过去的时候,这些石柱上面本没有什么老者啊!怎么现在雾气升腾后,却是莫名其妙的又出现了一个白衣老者呢?而且我还事先有了预兆,这个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呢?想到此,我抱拳一礼,问道:“敢问老前辈,您是从哪来的啊?怎么晚辈刚才没有见到你?而且,你光着脚在那坐着干什么?” 这个怪诞的老者,出现的怪诞,行为更是怪诞之极,但当他听到我的话语后,忽然收敛了笑声,并扭头向我看来,随口笑道:“年轻人,你看看老夫在做什么?”说着,只见这老者仰起头,向上面看,我也错愕的抬起头,很快,我看到了,居然是一滴一滴的水滴,从洞窟的上方滴落下来,恰巧滴落在老者的脚上。 什么?这,这老者不会是坐在那上面洗脚吧?!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蛟(上) 闻言,只听到那老者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年轻人,你真是见识太少了,而且你也真是够笨,水滴的慢,老夫可以慢慢的洗嘛!如此洗,总有一天会洗好的,再说,老夫已经洗了两千年,就快洗好了,还差一步,哈哈哈……”听到这番话,我浑身顿时一颤,什么?两千年?难道他是妖?! “你,你不是人类?!唉,我真是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呢……” 我心脏狂跳着,随即又大声的喝道:“我乃是茅山派传人李二狗!不管你是什么妖孽,休得再此挡住道爷的去路,否则别怪道爷手下无情!”说着,我急忙提起捆仙绳,随时准备和这老妖精斗一斗法,但当对面的老者听完我的话,却是不屑的笑了起来,似乎我这点道行,在他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且从他那轻蔑的眼神之中,不难看出,他根本就不惧怕我的存在。 随即,老者冷笑着说道:“年轻人,杀气别那么大,并非天下的灵修都值得杀、都必须杀、都是你能够杀得了的!就你这么点道行,若非是代表着道门,老夫早已将你拖入那深渊之底了,哼!不相信你可以试试老夫的道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闻言,我挥手将捆仙绳打了出去。 捆仙绳凌空直扑上那老者的脑袋,但就在一刹那间,我却是怔怔的看到老者轻飘飘的挥出二指,将捆仙绳轻易的夹住。非但如此,尽管他的指尖不断的冒起黑气,但这老者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似乎捆仙绳对他的焦灼,并未被他放在心上,也有可能捆仙绳根本伤不了他。这,这怎么可能? 捆仙绳可以对付任何妖孽,而且我从来没遇到过不受捆仙绳束缚的妖孽,就算道行再高,也顶多的将捆仙绳打退回来。却是从未见过随意耍弄捆仙绳的,这,这老者究竟是什么妖孽?又是什么来头儿?! 我极力的拉扯着捆仙绳,可在那老者二指之间,捆仙绳稳稳的被他夹住,根本拉扯不回来。或许是看我费了半天劲仍然无功,对面的老者终于松开了手指,也正是这一刻,我猛地被捆仙绳弹跳而起的大力拉扯着,身子在这第四根石柱上面大幅度的摇摆起来。好在我及时的收回捆仙绳,然后闪电般收回,并缠绕在脚下的石柱上,使我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 但等我稳住了身形,却是看到对面的老者,正一脸戏谑的盯着我,随即又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年轻人,你看看你的道行,简直差到了极点,我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老夫见到你,也是机缘造化,并不想对你大开杀戒,尤其知道你是道门中人,更是不会对你动手,但前提是,你必须回答老夫三个问题,如此,老夫就放你安然离去,否则,你将永远无法离开此地!” 悬殊的实力,已经立竿见影,我自认远远不是这个老妖精的对手。纵然我有着许多法器,但我的道行,乃是差了不止一大截,很是很多一大截。除非是师父在这里,才能和这个老妖精斗一斗。但现在,我只能自己应付了,皱了皱眉头,我立时问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对我们道门中人,尤其关照?” “那是自然,老夫日后能不能进入道门修炼,也全凭这次我们之间的机缘了!” 这老妖精再次说出让我完全不懂的话语,为什么他日后的前程,全凭我和他相见的机缘呢?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而且他要我回答他三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但若是我不能回答的,他也休想知道。 想来想去,我深感不是这老妖精的对手,而且他挡在我的前面,如果不离开,我也无法穿行这个洞窟。如此,我现在只能想办法和他周旋一二,确保我能够逃出去才好,想到此,我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问吧,如果我能够回答得了,定会如实相告的!” “哈哈哈……甚好甚好,老夫就是要你这句话!” 老妖精再次不厌其烦的朗声大笑起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嘱咐一声:“老夫待会儿会现出原形,其实这三个问题,也就是一个问题,不过你要将答案连说三遍,第一遍仰天而答,第二遍俯地而答,第三遍向着茫茫人道而答。这三种回答的方式,你务必切记,而这个问题,就是让你说出老夫的真身是什么!” 呃……这,这算什么问题?这老妖精的真身是什么,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居然还要现出原形来问我?这老妖精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让我看看他的真身,然后告诉他他的真身是什么,非但如此,还要告诉他三次,不不,我立时皱起眉头,他好像不是在让我告诉他,而是让我向着天地人三界回答,分别回答一次,加起来就是三次。 他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难道是想让我代表道门,向三界宣布他的真身是什么?这,这是什么癖好啊?上界的神灵自然是知道这个老妖精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用得着我告诉神灵吗?而下面的地府,估计对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没太大的兴趣,而人道之中的人类,更不会对一个老妖精有兴趣的,管他是个什么妖精,总之不会有人感兴趣,只会对他避而远之。 但,但我相信这个老妖精既然让我这么做,其目的绝不会简单的。他肯定是有所求,而且是向着三界有所求。嗯,我暂且看看他的真身是什么,再做定夺吧! 想到此,我立时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就显露出真身,让我看看你的真身是什么,然后如你所愿的回答出来!”听到我的话,老妖精顿时开心的跳了起来,然而就在他落下来的同时,我瞬间傻眼了……因为我居然看到了一个古怪离奇的脑袋,很像是蛇的脑袋,但又不像,因为那脑袋上面还带着鳞片,而且从头到上半截身子,都是纯白色的鳞片。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到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蛟?这个老妖精的真身,是蛟?可蛟已经是脱离了妖魔道啊!并不在妖魔道,而是介乎与妖魔道与天界之间,乃是次于神兽龙的存在了,如果这个老妖精的真身真是蛟,那么他便不该呆在这个地方,而应该在外界的深山大川之中修炼,直至能够飞升证道为止。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乃是地下蓬莱的更地下,再往下乃是九幽之界,而往上一点,乃是灵修山的所在,无论是在什么地方,这都不应该是一个仅次于神兽存在的家伙该呆的地方啊!果然,当这条白蛟呼啦一下子缠绕在第五根石柱上面时,它的下半身也迅速的溜了下去。 尽管这一幕闪电般从我的视线中闪过,但我还是清晰的看到了,这白蛟的下本身,分明就是白色的蛇皮,而非蛟了……此刻,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敢情这是一条修炼了几千年的大蛇,要化蛟的节奏,好在我没有喊出声,否则,他真的就有可能化成蛟了! 就在我还在迟疑和惊惧之时,眼前的蛟蛇混合体,突然在淡白色的雾气之中一晃,又变回了那个老者的模样。但此刻,老者却是异常愤怒的盯着我,并喝斥出声:“你为什么不向三界宣告我的真身是什么?为什么?!”听到这老妖精的话语,我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妖精就是妖精,变脸可真是快,前面还嬉皮笑脸,转眼就是怒目而视。 我心里虽说是颤抖个不停,但我还不傻,当即向对面的老妖精回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你是想化蛟对不对?这一点,我不是没有听说过,相传蛇化蛟,乃是亘古的难关,而且当蛇修炼有成,意欲化蛟时,必须被天地人三界所认可,认可你是蛟,而不是蛇,只有那样你才能顺利的化蛟。但若是得不到这个认可,并不被人说出来你就是蛟,那么你永远都只能是蛇,再也无法化蛟了!” “那又如何?!” 此刻,对面的老妖精双眼之中,似乎冒出了冰冷的肃杀之气,而我的双腿,也禁不住颤了一颤,狠狠的用力拽着捆仙绳,才勉强将身形稳住。只是这一刻,摆在我面前的难题,似乎无法解开了。不过,我现在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让我来向三界宣布他就是蛟,只因为我是道门传人,面对他这样的妖精,我的身份不单单是个道门弟子,还代表着整个道门,而且道门乃是天地之间的仙府,如果由代表着道门的传人宣布给三界,那么他或许当下就能化蛟成功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化蛟(中) 这是心念方面的执迷与醒悟的区别,用以诠释蛇化蛟的过程,也是在那老妖精自身的执念的转变,阳世间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人,谁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一棵树,这就是人生来所接受的知见造成的,如果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不断的告诉他,你是一棵树,然后让他与世隔绝,那么他一生都会认为自己是一棵树,如果你再告诉他他是一个人,那么他肯定会反驳你,说你说得不对! 知见的根深蒂固,让人自然的生出许许多多的思维、执着、甚至各种喜怒哀乐,但这一切都是在后天的认知之中盘旋,出不了自我认知的那个圈子。出去了,或许就能成道了。然而断除那些根深蒂固的执念,是非常非常难的,以至于许多人轮回往复,死后化成鬼,鬼再化成人,人死再化成鬼,如果不断的循环,无有休期,在生死之间,不断的加深这种根深蒂固的执念,直至自己的业障越来越多,而修行的苦难,也越来越多。 因为你不想再受到轮回的规则和秩序存在下去,就好比原定的畅通大路你不想走了,想跳出去,想成仙,想得道,于是转变另外一条路走,而这个过程,荆棘满布,原本的规则会疯狂的阻拦你,某种程度上,也就形成各种各样的不顺利,而这些不顺利,就是磨难。有的人承受得住,最终能够得道成仙,但是有的人走了一半,觉得实在太苦,又掉头回到原来的轮回秩序中浑浑噩噩。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我认知,和根深蒂固的知见所左右的,想要跳出轮回,不受生死辗转之苦,必须扭转自己的心念,直至扭转现实,转物,转境,最终六道轮回再也无法左右自心,从而逍遥于天地之间。蛇化蛟的过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它的执念比人类的执念少,没有那么多的七情六欲。 不过它还是有着一个根本的执念无法解脱,比如这个老妖精修行了两千多年,他的灵智越是增长,越是对世间了解的更多,便是更加认定自己是一条蛇,而不是一条蛟!纵然他有着蛇化蛟的能力,纵然他能够幻化成蛟,但只要别人看到他,说他还是一条蛇,那么他从心念方面,都无法再扭转。 不管他如何反驳,在他内心的最低处,会自然而然的加深这个知见的执着。比如有人告诉你,出门千万别抬头看天,但越是听到这样的话,就越是会抬头去看天。这是一种执念的体现。但如果别人一看到这老妖精的真身,便是说他是一条蛟,那么他立刻会从心念直至境界,全部转变过来,化为一条蛟,永不再退转为蛇。 他先前想让我代表道门的身份,向天、地、人三界布告他化为蛟的事实,如此一来,他就是被三界认可的一条蛟,那么他自己再也不会生出半点质疑。与其说是我代表道门对他的肯定,让他化为蛟龙,倒不如说是他自己需要这种肯定而助他成事。实际还是需要他自己的修行所能达到。 当然,我若是代表道门向天地人三界布告此事,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无此布告,他不能达到蛇化蛟的地步,而无化蛟之念,此布告也不起半点作用。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所以,这就是老妖精拦住我的去路,并利用我道门传人的身份的主要目的。 刚刚我在看到他的真身一半是蛟一半是蛇,便知他并未化蛟成功,他需要一句肯定的话语,只不过,我也并非不能这么做,总是得让我知道他是善类还是恶类,若是善类,助他成事,也是功德一件。但他若是恶类,纵然化成蛟,也只是一条恶蛟,日后对普天之下的众生,将会是一场极大的灾难! 故而,我迟迟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这般做。 顿了顿,那老妖精气呼呼的说道:“若是你不能助我化蛟,就别想过去了,永远留在这里陪着老夫吧!”话音未落,我陡然看到对面的老妖精吐出了一条蛇信子,然后腾空化为一条巨大的蟒蛇,连先前的蛟鳞也不见了。看到这里,我脸色大变,这这,这老妖精看样子是恼羞成怒,想要对我发难啊! 我不敢稍有懈怠,只因这关系到我的生死大计,万一被留在这里,那么我也别想活了。瞬间收起捆仙绳,我一只脚稳稳的站在第四根石柱的上端,此刻,只等那老妖精暴冲下来,然后我给他来个迎头痛击!纵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但身为道门弟子,却也不能认怂,斩妖伏魔乃是肩上的大任,若是这老妖精恶念大起,不肯弃恶从善,我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和他拼一拼! 但等了好一会儿,却是不见对面的那老妖精冲下来和我斗法,但很快,我莫名的感觉到身下的石柱传来一丝丝的颤动,心头一惊,我急急的低头看去,只见那老妖精所化的真身,竟然死死的缠绕在我身下的石柱上,此刻,石柱不堪重负,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断裂……啊? 我惊叫一声,慌忙脚尖猛点石柱,纵身向着第五根石柱冲去,但我刚刚落在第五根石柱上,却是看到那老妖精的真身快如闪电般缠绕过来,但让我奇怪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道行明明远高于我,为什么不直接对我发难?而只是毁了我脚下的根基呢?难道他还在妄想让我为他在三界证名? 我冷笑一声,你这老家伙都已经在发难了,还想让我助你化蛟,简直是痴心妄想啊!我瞬间大喝一声,纵身向着第六根石柱冲了去。但我没想到的是,本该出现在正前方的第六根石柱,却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左手边,如果我记得不错,从第四根石柱到第五根石柱,再到这第六根石柱,并非是呈一条直线。难道……难道这些石柱还会自行的转动方位? 那,那我还怎么赶到对面的通道入口啊?恁娘的!黑娃这个混账小子也不和我说清楚,害得我现在才知道!果然,当我准备从第六根石柱上跳转到第七根石柱上面时,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堵冰冷的石壁,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用力挥舞着捆仙绳,将四周的雾气打散,此刻我才看到,敢情后面的六根石柱,以及前面的那些石柱,竟然都乱成了一团,有的出现在洞窟的边缘地带,有的,则是相隔丈余出现在中间! 如此一来,就算那老妖精不拦着我的去路,我也到不了对面啊!我心里那个郁闷,那个气……而此刻,无论我跳到哪根石柱上面,石柱都会被那老妖精死死的缠绕住,旋即传出崩裂的声响。他也不与我正面缠斗,只是断我的路,用以拦住我,这让我前路更加迷茫和艰难,而且我脚下不停,瞬间向着第七根石柱跳了上去。转而跳上第八根石柱。 当我来到第十根石柱上面时,回头一看,恁娘的,后面那些石柱,全被这老妖精拗断了!只剩下我脚下和身前的两根石柱,而脚下的石柱,也正被这老妖精死死的纠缠着,眼看就要断裂。可距离正前方的那根石柱,足足有着一丈多的距离,我手中的捆仙绳都无法够到,可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空间,心念急转,我纵身而起,先是凌空飞掠了一段距离,并在坠向深渊的刹那,挥手打出了捆仙绳,恰巧缠绕在第十一根石柱上面。 然而此刻,那老妖精的真身蛇形已经飞射而来,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借助第十一根石柱的荡漾之力,纵身飞掠向了第十二根石柱。而此刻,那老妖精恰巧出现在第十一根石柱的上面。我双手抱住第十二根石柱,脚下猛蹬,纵身跳上了第十二根石柱的顶端,挥手拽回捆仙绳。 与此同时,我扭头向着黑娃所在的通道入口处踅摸了去,可前面的雾气浓密不散,根本看不到通道入口在什么地方。不得已,我急忙大声的喊道:“黑娃!黑娃你在哪里?!快告诉我位置!快啊!”我一边大喊着,一边低头向后面扫了一眼,但此刻,后面那根石柱,已经被老妖精的真身蛇形拗断,闪电般冲向了我脚下的,也正是这个洞窟内的最后一根石柱! 喊了半天,我竟然没有得到黑娃的回应,仿佛这些雾气,完全的将我的一切,笼罩在内,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想到此,我心头一颤,暗道不妙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化蛟(下) 很想盲目的拼一次,但找不到那通道的入口,我就算再想拼,也还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点,冲过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想到此,我急急的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柱,但见此刻,那老妖精的真身已经缠绕在上面,并吐着尺余长的红信子,向我慢慢的靠近,我脸色大骇,然而就在此刻,那老妖精的真身口中竟然吐出了话语:“小道士,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答应,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为道者,为庇佑天下苍生,而舍身除一害,纵然粉身碎骨,又有何抱怨的呢?” 我苦着脸,随即冷声笑了起来:“老家伙,你的道行我自认不敌,但你也休想凭此来要挟我,我乃正统道门传人,岂会受你的胁迫?你想断了这根石柱,那你就断吧,我李二狗无所畏惧!”说罢,我狠狠的收起捆仙绳,用睥睨天下的气势,淡淡的注视着那老妖精的真身,现在,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此等暴戾的妖蛇,纵然让他化为蛟龙,也只能是祸害一方的恶蛟,如此,我怎会让他如愿以偿?想以道行来压制我,更是痴心妄想,我虽然有些恐高,但是对于这些小问题,正邪的分辨和对峙,乃是大问题,在这种大是大非的方面,我绝不能糊涂! 闻听我的话,那老妖精气得浑身直发颤,随即大喝一声:“小道士,你不要后悔!待老夫折断你最后的依仗,你便会跌落进那万丈深渊,纵然如此,也还不算,那下面,还有着老夫的许多子孙后代,他们会分食你的尸骨,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小道士,你想清楚!”最后的四个字,滚滚回荡在洞窟之中,更是回荡在我的心海之中。 我脸色颤了颤,这老妖精似乎并没有骗我,他所说,可能都是真的。但……但我既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就不能更改,而且绝不能妥协,向一个妖孽妥协,我以后还如何做一个修道之人,还如何做师父杨远山的弟子?师父一旦知道这件事,定会将我赶出师门,不认我这个窝囊的徒弟的! “我想得非常清楚!”我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然而就在我的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陡然间听到身下的石柱传来一声咔嚓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节节断裂的颤响,传入我的耳朵。我脚下一个不稳,立时倾倒下去,与此同时,我本能的挥出捆仙绳,但捆仙绳所及之处,竟然根本没有可以触及的东西,就这么,我先是轻飘飘的坠落下去,旋即急速的坠落…… “嗯?” 正当我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死亡降临时,却是猛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再下坠了。缓缓睁开双眼,先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然后,我便是看到,是,是那老妖精的真身,是蛇身将我席卷了起来,然而上面的蛇头,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只向我说了一句:“唉,枉费老夫修炼了两千多年,最终,连你这么个小道士都执拗不过,罢了……小道士,老夫从不杀生,刚才只是吓唬你而已,现在你可以上去了!” 还未听完老妖精的话语,我猛然间觉得蛇身将我席卷着,重重的甩了起来。我顷刻冲出了迷雾,这一刻,我终于看到了那通道的入口所在,而黑娃,正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我。我当即甩出捆仙绳,而黑娃也看到了我,一把拽住捆仙绳的另一头,并将我用力拽了过去! 当我来到黑娃的身边时,却是没有开口说半个字,而是着急回头看向洞窟之中的淡白色雾气,我知道,那老妖精,他,他还在里面。他明明可以将碎尸万段的,可为什么在我没有答应他的条件后,还是放我走了呢?而且,而且我听到他的话语之中,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他说他从不杀生。 难道他是善类?难道他之前的恶相,都是装出来吓唬我的?呃…… “呜呜呜……白修了两千多年,好不容易了一位道门中人,本以为可以逃出天外,与天地齐寿,化蛟龙而改宿命。没曾想……唉,我还是回去,继续做我的妖吧……”听到这么一道悲切的痛哭之声,我的心,莫名的涌起一抹酸涩。 然而此刻,那洞窟之中的淡白色雾气,正一点一点的往下退散。这时,黑娃立时惊喜的叫道:“李仙人,你看,那些妖雾都退下去了,哈哈!好在我们都平安无事,真是万幸啊!”闻言,我立时扭头看了黑娃一眼,敢情这小子啥都不知道?关于那老者的事情,他也没看到? 我忍不住问道:“黑娃,刚才在那里面发生的事情,你都没看到吗?” “李仙人,发生了什么啊?我没看到啊!”黑娃怔怔的看着我,随即重重摇头。 “哦,我明白了!”我微微点头,随即苦笑道:“也是,你们的道行相差太多,你的道行太低了,故而被那老者遮挡在外面,不让你看到。”但此刻,看着那些雾气一点一点的散去,我深知那老者已经放弃了化蛟,不知为何,我顿时脱口而出“老前辈,你等等!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并非恶类,乃是在修炼至善之道,你这样的如果都不能成事,那谁还能?” 听到我的话,只见正在下堕的雾气,立时停顿。看到这里,我咧嘴一笑,接着又说道:“老前辈,请恕二狗先前多有得罪,其实你本性纯善,刚刚你本有机会将我留在里面,可是万分危急的关头,你还是放了我一条生路,嗯,如此大善,自然是可以化蛟!” “李仙人,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在和谁说话?” 黑娃一脸疑惑的盯着我,随即又问道:“什么化蛟?难道这里面真的有妖物?!” “黑娃,你且退到一边去,我要就地启坛,布告天地神祗了!” 我郑重的将黑娃屏退到身后远处,随即从黄布袋内取出三支密封很好的香,屈指一弹,三支清香立时窜起一抹通红的火光。我双手捧着香火,上拜天,下拜地,中拜八方众生。然后扑通跪下,大声说道:“今有道门弟子李二狗,布告天地神祗,深渊有蛟,行功累德,修纯善之道,炼化身形,畅游三界,叩请神灵垂恩!” 如此三拜之后,我用力将三支清香插入石缝之中,随即站起身向着洞窟之中的淡白色雾气说道:“蛇化蛟,蛟炼形,登仙造化!蛇化蛟,蛟炼形,登仙造化!蛇化蛟,蛟炼形,登仙造化!”三声雷鸣般的大喝之声,滚滚回荡在洞窟上下,绵延无尽,就在此刻,只见那充斥在洞窟下面的淡白色雾气,轰然收敛起来,竟是全部涌入了那条巨蛇的体内。 随之,我便是目瞪口呆的看到,那巨蛇的蛇皮,缓缓褪去,而从蛇皮之中显露出来的,却是带着一抹仙气的纯白色蛟仙!当蛟仙彻底从蛇皮下挣脱的刹那,呼地张口发出一道嘹亮的蛟鸣之声,并傲啸着,不断的盘旋在洞窟之间。仿佛它再也不用御风而行,便可以超脱尘世的束缚了! 看到这一奇异的一幕,我立时开心的笑了起来,乃是在为这位蛟仙开心。他已经不再是妖蛇,乃是活脱脱的一条蛟仙了啊!而站在我身旁的黑娃,却是震惊得差点掉了下巴,直到此刻,他才看到这蛟仙的真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用手用力的揉了揉,但在确定没有眼花后,不禁讶异的叫道:“化蛟?化蛟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一朝登仙阶,万世形不灭!” 但听到那蛟仙的口中,竟然还能说出话语。然后很快,这蛟仙身影一转,又变回了那个白衣老者的模样,只不过,他现在乃是真正的鹤发童颜,似乎真正的得道了!而且他身上更是不再有任何血腥之气,更没有了半点妖邪之气,乃是活脱脱一个老仙翁的模样。此刻,这老者静静的站立在虚空之中,向我郑重的拱手相谢:“多谢仙道大恩,小老儿铭感五内,永世不忘仙道的恩情,若是日后仙道有用得着小老儿的地方,尽管开口,一支信香来,肝脑涂地报!哈哈哈……” 随着老者的朗笑声不断回荡在洞窟上下,而老者又再度变回真身的模样,先是在虚空中盘旋几圈,然后向我点了点头,最终直飞上空……消失不见了踪迹!我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得道成仙,妖蛇化蛟仙,可喜可贺,这些都是你的善念所得的善报,希望你日后能够真正修成大道,造福苍生才是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贪婪的分羹者 闻言,黑娃扭头看向了我,嘴巴立时合闭,许久后,才感叹道:“嗯!我一定要修成正果!对了,李仙人,你都能助他化成蛟仙,不如你也布告一下三界,让我直接得道飞升不行吗?” “呃……你想什么呢?他化蛟乃是修炼必经的过程,就算化成蛟仙,也还是要继续修炼的。再者,他已经修炼了两千多年,试问你修了多少年?” 我瞪了黑娃一眼,紧接着又说道:“不说这些,就说你,你和他一样吗?自然是不一样,就算我布告三界,你自身的道行不够,也还不是没什么用?他的道行已经到了瓶颈期,只需要一个证道的机会,便可以褪去蛇皮,飞升化为蛟仙。这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你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才是啊!” “嘿嘿!李仙人莫急,我只是开玩笑的!” 黑娃顿时笑了起来,又说道:“我哪里不知道我和他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且他是机缘到了,可我的机缘,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到啊……”听到黑娃的话,我不免皱起了眉头,是啊,灵修界,能够真正飞升成道者,简直少之又少,但他们依旧不放弃,千年如一日的勤恳修炼,期待着有朝一日飞升证道。 这份精神,这份毅力,也值得我学习。我伸手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安慰道:“你的机缘一定会到的,你这么善良,只要心里充满了善念,最终一定能够与大道合真!对了,我们耽搁的时间已经很久,还是快些回到灵修山,提早的换取我们想要的东西才是要紧的!”闻言,黑娃急忙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没曾想前面这段通道,也是七弯八拐的,不知绕了多久,才依稀看到前面不远处,露出了一抹淡白色的光亮。看到那光亮,黑娃急忙笑道:“李仙人你快看,那就是灵修山的清灵之光,我们灵修界的灵修们,正是依赖着那清灵之光才能繁衍生息啊!” 但不等我回话,黑娃紧接着又说道:“李仙人小心!前面的出口,必然有那些狼妖出没,我们要万分小心才是!” 是啊!我差点忘记了这茬子事儿…… 那些狼妖见我们之前进入九幽之界,却是不敢阻拦,但若是从九幽之界出来,就不一样了。我们手中无论有没有宝物,都会被那些狼妖所觊觎,他们的道行不低,黑娃勉强能够应付一两只,但若是一股脑的涌出一大群的狼妖,那我和黑娃就麻烦了啊!更何况这里还只是灵修山的边缘地带,那九尾狐仙只是镇守灵修山,对于这些边缘地带所发生的事情,应该无法兼顾周全! 伸手取出了捆仙绳,如果出去了通道就会遇到那些狼妖,我也不能稍有懈怠之心,免得又和上次跌落灵修山一样,被两只野猪精给抬走了。现在我们所面对的可不是什么野猪精了,乃是嗜血成性的狼妖,扭头看了一眼黑娃,但见黑娃也是一脸的戒备之色,而他的双手,也露出了一排锋利的指甲。 缓缓的,我们来到了通道的出口处,仔细感应了一下外面,却是什么气息也没有。我扭头和黑娃相视一眼,黑娃即刻说道:“李仙人,先前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回到了灵修山,应该由我来保护你了!这里你是贵客,我不能让你这位贵客受到半点伤痕,对付那狼妖的事情,交给我!” 说着,不等我回应,却是看到黑娃已经闪身冲了出去。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竟是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传来,想来想去,我只得探出头向外面看了一眼,此刻,但见黑娃像个小木桩子一样,静静的站在通道外面。动也不动一下,我大为不解,忙出言问道:“黑娃,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动啊?外面安全不安全?我出去了啊!” “李仙人!别出来!” 黑娃立时头也不回的向我低声喝斥道:“外面很危险,我,我已经被一大群狼妖围住了!你呆在里面,等我突围之后,你再出来也不迟!”我很少听到黑娃如此郑重其事的声音,而且他也很少有过如临大敌的神色,在他的身上,要么是直接冲出去斗法,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像这样浑身颤栗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很少出现。 不过我却是不相信,搞不好黑娃已经学会了我开玩笑吹牛的本事,这一路走来,黑娃学了我身上不少的习气,原本憨厚老实的他,也渐渐变得滑头不可救药了。我四下里扫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着走出了通道,并说道:“黑娃啊黑娃,你小子吹牛的本事还是太差了,想骗我,起码让我看到一两只狼妖的影子也好啊!我这连半个狼妖的影子都没见到,你却是告诉我你被狼妖包围了,你,你简直是在和我开玩笑,你……” 我正说得起兴,但当我来到黑娃的跟前时,在黑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的话语瞬间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那些狼妖,原以为我没看到是黑娃在搞鬼,现在来看,是我太聪明了,聪明过头了啊……那些狼妖分明就站在十余丈外的地方,刚刚我在通道内看不见,是因为通道内所能看到外面的范围,根本不足十丈远,现在,现在我看到了,也傻眼了! 黑娃轻叹一声,说道:“李仙人,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告诉过你,这外面全是狼妖,他们定是看到了我们进入九幽之界后,便是在这出口的地方等候了。这些狼妖十分的狡猾,现在等到了我们出来,想必这一带的狼妖全部聚集在这里,想要从我们的手中分一杯羹出去啊!” “分一杯羹?哼!他们也不试试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怒不可遏的说道:“进入九幽之界时,他们屁都不敢放,也没见他们谁敢进去,现在我们九死一生的出来了,他们却是想来分一杯羹,门儿都没有!这些孽障若是敢发难,我定会将他们打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唉!若是几只狼妖也就罢了,可这灵修山一带的狼妖全部汇集在一处,将我们团团围住,前面有,左右也有,就连我们后面的山坡上也有。现在我们真的是插翅难飞了!”黑娃说着,不禁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李仙人,待会儿我负责突围,你趁机逃出去,别忘记我的希望,还有你的希望,都在你那个法袋之中装着呢!如果那里面的东西丢失,那我们这趟进入九幽之界的辛苦,将会全部白费!” 我急忙伸手摸了摸黄布袋,九幽灵参还在炼妖壶内装着呢,只要炼妖壶不丢,九幽灵参便不会丢的。黑娃看九幽灵参比他自己的命都看得重,他身上肩负着他父母两个的希望,可……“可是你乃是你爹娘的内丹所化,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保住九幽灵参,让你爹娘换取了七转灵丹,他们没了内丹,也无法修炼啊?” 听到我的话,黑娃的脸上很明显涌现一抹为难,我的话正中他的心坎,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什么都可以毁掉,唯独他不能有事,一旦他有事,那么,那两只野猪精的未来,也将堪忧……可命重要,而九幽灵参更加重要,想到此,既然我选择了帮助黑娃得到七转灵丹,倒不如好人做到底,当即提着捆仙绳走在了黑娃的身旁,然后冷声怒道:“黑娃!我李二狗别的没有,脑子里就一根筋,我认准的事情,必定会豁出老命的去完成,既然我选择帮你,就不会看到你有危险!现在我们面对这么多的狼妖,他们只怕早已对我们所得到的宝物垂涎三尺了,那咱们也不能相互推辞,该出手就出手,我们并肩作战,势必将这群狼妖打得落花流水!” 黑娃呆呆的看着我,许久后,突然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笑容,重重的点头说道:“李仙人,能与你做朋友,是我黑娃一辈子的福气,更是我们猪族全族修来的福报!那我们就卯足劲冲出去,和这些狼妖拼一拼!”说着此话,但见黑娃缓缓弓起身子,他的后背,立时鼓起,然后他的双手重重的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他的指甲,变得越加的锋利刺眼,而他身上的气势,更是陡然大涨。 看样子,黑娃是下定决心要拼命了!我自然也不能含糊,身为道门弟子,我绝不能给道门丢人,手臂一震,捆仙绳凌空席卷而出,在半空中重重的炸出一道雷鸣般的颤响之声,此声滚滚回荡在四面八方,仿佛这一声巨响,便是拉开了我们双方对战的序幕!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章 蛟仙显威 “黑娃,你攻左边,我攻右边,我们……哎哎!黑娃你怎么就冲出去了啊?我还没计划好呢!”我的话刚出口,却是看到黑娃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眨眼冲了出去,而对面的那群狼妖,也一股脑的将黑娃包围在其中,一番混乱的缠斗,便是展开了。而我这边,却也是有着一群狼妖,正一点一点的向我靠拢,我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倒也是不急不躁。 我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黑娃,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计划,甩开架势就干吧!我立时大喝一声:“你们这些孽障!今天道爷就替天行道,诛灭你们这些灵修界的蛀虫!”说罢,我脚下猛跺地面,随即纵身而起,与此同时,手中的捆仙绳傲啸般席卷而出,凌空画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气势无匹的冲进了另外一圈狼窝之中! 这些狼妖可是不比其他妖物,他们行动不但迅捷,而且攻击猛烈,上来就是穷凶极恶的暴冲猛扑,我手中的捆仙绳刚刚击退一只,又瞬间冲来了两只,不过打起来越是痛快淋漓,这些狼妖,起初我还高看他们一眼,用正常的规格来形容他们,但现在,他们在我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只只小蚊子的角色,专门觊觎别人成果的龌龊之流…… “砰!” “砰!” “…………” 捆仙绳席卷着一道道无匹的力道,应声撞击在一只只狼妖的脑袋上,但这些狼妖几乎不给我半点喘息的机会,见缝插针,而且每每所用,都是偷袭的伎俩,好在我手中的捆仙绳能够环绕在我的四周,将我团团围住,不让这些狼妖有半点可乘之机!反观对面黑娃的战团,似乎已经有两只小狼妖被他干爬在地,而我这边却还没倒下一只,想到此,我狠狠的咬紧牙关,轰然甩出捆仙绳,死死的缠绕住一只狼妖的脖子,然后用尽大力,猛地摔向了地面! 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只见那只狼妖便是倒地不起。然而此一幕,不但没能震慑住其他的狼妖,反而让他们更加的凶残起来,同伴的倒地,更能够激起他们内心的凶性和兽性!我也顾不上那么多,逮住一只狼妖就往死里打,渐渐的,我所在的战团,也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对峙局面。 这些狼妖似乎已经觉察出了我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好惹,尽管我的道行低,但我手中的法器却是让他们望而生畏的!只是,这些狼妖的灵智非同寻常,他们不断的改变战术,先是一起围攻,而后竟然开始了车轮战,似乎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将我即刻咬死了,而是先把我拖垮,然后再把我咬死。 好一个狼妖,我此刻气血奔腾,早已是精疲力尽,但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也不能怂下去!就算我最终可能不敌,但我这口拼劲儿,绝不能输给这些狼妖……紧接着又是一只狼妖被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第三只……第四只……逐渐的,我挥起捆仙绳的手臂,已经渐渐的发麻,甚至已经感应不到自己体内的气息流动。 然而那些狼妖竟然又虎视眈眈的试图改变战术,或许他们也看出了我开始气息衰退,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一起围攻上来,便可以将我制服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真想骂娘,恁娘的!这些狼妖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趁虚而入,群殴,车轮战,都被他们用尽了,道爷就算道行再高,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 手中的捆仙绳来回的呼啸,在诛灭了五六只狼妖后,我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发虚了……恁娘的!怎么狼妖还有这么多?粗略的扫视一眼,至少还有十余只狼妖围拢着我,如此下去,我只怕要死在这些狼妖的手里啊……“黑娃!你那边怎么样?我快撑不住了啊!” “李仙人!我来帮你!” 只听到那边立时传来一道闷哼之声,旋即,便是看到一道又矮又黑的身影,眨眼冲进了我的战团,仔细一看,不是黑娃还能是谁?!此刻的黑娃,似乎比我好不到哪去,扫了一眼他那边的战团,至少倒下了十余只狼妖,但还是有着六七只狼妖在纠缠。黑娃的到来,让我四周围拢着的狼妖猛地一顿,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但也仅仅是后退了两步,便是轰然向我们再度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我再次投入到拼斗当中,捆仙绳不断的狂甩,几乎是靠我自身全部的力道在托着捆仙绳,此刻的捆仙绳,仿佛有着千斤的重力,越来越沉重了。但还未等我灭掉一只狼妖,竟然看到原本属于黑娃的战团,那几只狼妖也一同围攻上来,如此,我和黑娃又面对着几十只的狼妖围攻。 我心里那个憋屈,早知道就不让黑娃来了,这么一下子又给我弄来了这么多的狼妖,我可怎么办啊…… 正苦逼的想着,陡然间,黑娃的手指甲应声被其中一只狼妖折断,与此同时,另外一只狼妖轰然将黑娃撞飞而起。看到这一幕,我大叫不好,立时运起所有的气力,轰然将捆仙绳挥出,将身前一排狼妖,重重的挡了开去。与此同时,伸手将重重摔落下来的黑娃接住,并大声的喊道:“黑娃!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只是我太没用了,原以为……原以为我能够保护你的李仙人,可是我没有做到……”黑娃气息微弱的苦笑一声,浑身瘫软在我的怀里。我见黑娃没事,急忙将其放在地上,并霍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叫道:“你诛灭的狼妖,几乎是我的两倍还多,你怎么能没用呢?你太有用了黑娃!我李二狗佩服你!” 说着,我纵身冲到狼妖的跟前,刚欲抽回捆仙绳,但见……但见刚刚挥出的捆仙绳,却是被那几只狼妖死死的抓住。尽管他们的指缝中不断的冒出一股股黑气,仍然阻止不了他们死死的抓住捆仙绳,说什么也不松开!我越是用力拉扯,他们越是拽的结实。就在这时,只见他们张口向捆仙绳撕咬起来,我面色大变,急急的叫道:“此乃捆仙绳,你们不能撕咬!” 话音刚落,我顿觉后背传来一道重击,随之,我整个人凌空甩出一记狗啃食的模样,手中的捆仙绳,更是脱手而出。旋即被那些狼妖围着,不断的撕咬……当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却是迎面看到一丝丝碎屑,从我的头顶上方,飘洒下来……我急忙颤抖着手,接住这些碎屑,随之,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不!你们这些孽障,竟敢毁了我的法器!我,我和你们拼了!” 一尥蹶子爬起身子,却是双手空空的面对着周围穷凶极恶的狼妖,我狠狠的咬着牙,伸手咬破手指,挥手在掌心画出一道雷符,此乃掌心雷……“五百雷神掌中存,推开地裂天也崩,精邪鬼怪若逢此,顷刻之间化灰尘!”符咒画好,四周的狼妖也齐刷刷的冲上前来,我猛地挥掌向那些狼妖的脑袋劈了过去。 一掌震倒一只狼妖,但在震倒三只狼妖之后,刚要拍向第四只狼妖的脑袋,却是猛然发觉手臂传来一阵阵剧痛感,我恍然大悟,只因我的道行太低,强行使用雷法,故而被雷力反震致伤,可我现在除了用至高无上的雷法,还能用什么来阻止如此之多的狼妖呢? 堪堪犹豫了半刻,轰然间,我只觉得手臂一沉,立时被一只狼妖撕咬着,凌空将我甩了起来。随即重重的摔在了黑娃的身旁,我急忙翻身趴在地上重重的咳嗽几声,随之,重重的又瘫软在了地上……濒临生死之间,我无奈的仰天大叫:“谁来救救我啊……我已经尽力了……我已经尽力了!” “李仙道莫慌,待小老儿临别助你一臂之力……” 突然,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从虚空之中,滚滚传了下来。我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居然是那条刚刚化蛟成功去而复返的老妖精。不,现在不能再称呼他为老妖精了,他现在乃是蛟仙,是真正的动物仙家了啊……但见一条纯白色的蛟仙,凌空席卷下来,在那些狼妖浑身颤抖抽搐之际,霎时狂摆了一下蛟尾,立时将那十余只狼妖撂倒在地。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仙家盛宴 而且那些狼妖在蛟仙的面前,简直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甚至这差距,可称得上是云泥之别。蛟仙在未化蛟之前,就已经拥有了两千多年的道行,现在已然化成了蛟仙,其道行更不是普通灵修所能企及的。我怀疑这蛟仙的道行足以与那灵修山顶端的九尾狐仙相互媲美了! 想到此,我眼睛一亮,或许…… 艰难的将黑娃搀扶起来,此刻黑娃经过一番修整,稍稍的回过神。见四周的狼妖不见了,黑娃呆呆的问道:“那,那些狼妖哪去了?李仙人,不会是你用了什么法子将那些狼妖赶走了吧?”这个黑娃,敢情刚才蛟仙显威的那一幕幕,他都没看到啊!实在是可惜了,不然他也能一睹蛟仙的仙风啊! “哈哈……李仙道,那些狼妖已经被小老儿送进了九幽之界,现在那九幽之界只怕是要热闹非凡了啊!”冷不丁的,一道苍老的笑声,不断从虚空回荡而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到一袭白衣的老者闪电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可不就是蛟仙所幻化的老者吗,见我还在讶异个不停,老者随即拱手一礼,又说道:“李仙道,小老儿要去遨游太虚了,临别击退那些小狼妖,算是送给李仙道一件小小的礼物吧,日后若是有需要小老儿的地方,李仙道知道如何召请小老儿下界,告辞……” “等等!” 就在老者准备化形而去时,我突然出言阻止道:“蛟仙前辈,其实晚辈还有一件事……” “哈哈……李仙道不必说了,小老儿都已经明白!” 不等我说完,老者便是摇头笑了起来,笑罢,且是郑重的向我说道:“原本小老儿是可以护送你们两位参加那九尾狐仙的寿宴,也能帮你们镇镇场面,但小老儿算到此乃李仙道的缘法,而且其中奥妙无穷,绝非是小老儿能够插手的。李仙道,还是要你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情,你的仙缘早定,只是磨难重重,而这些磨难,你不能寻求外力相助,只能靠你自己,否则退转,便与仙道无缘了,切记,切记啊……” 待老者说完,我便是怔怔的看到他的身形一点一点的淡化,直至消失不见。而虚空中,又化为一条蛟仙,傲啸盘旋,在我头顶上方盘旋了三圈之后,又是直飞上空,踪影全无!颤颤的回过头,我和黑娃相视一眼,随即,我问道:“黑娃,刚刚那蛟仙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我,我的灵智这么低,怎么可能听明白那些玄机,李仙人,难道你也没听明白?”黑娃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但很快又歪着头呢喃道:“他说李仙人你的仙缘早定,难道你注定是要成仙得道的人?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你会退转而没有仙缘呢?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我的灵智再提升一些,或许这些玄机就难不住我了吧!” 我苦笑一声,说道:“别管那些了,反正那些道行高深者,都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语,想要弄明白,就得努力的修行,所以,我觉得他们说这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无非就是激励我精进不退的。让我的道行提升至他们的那种高度,才能听懂那些玄机!我们回去吧!” “嗯,这四周除了那些狼妖,便没再见到其他的灵修,或许九老太爷的寿宴已经开始了!”黑娃紧皱着眉头,接着又急道:“寿宴提前七天开始,宴请九老太爷的一切亲朋好友,不但他们狐族的都会去,而其他的族类灵修,也都会到场,李仙人去了就知道了,场面非常的大,气派的很啊!” 但见黑娃一脸艳羡的表情,我伸手拍了一下黑娃的脑袋,然后打趣道:“别磨叽了,快点回家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备上你的厚礼,我们就尽快赶往灵修山的山顶!”听到我的话,黑娃嘿嘿一笑,连连点头着,便是领我折返他的家门。 黑娃的家中。 我拿出一件整洁的衣衫换上,然后洗涮了一下,才算收拾利索。作为道门弟子,保持整洁的仪态,也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参加九尾狐仙的仙家盛宴,必然要郑重其事。况且那九尾狐仙马上就要证道飞升,飞升之后,就是真正的仙人。故而,表示恭敬和敬畏,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我,而是黑娃,他最主要的目的,乃是得到九尾狐仙的七转灵丹。当然,他所备上的厚礼,也非同小可,乃是九幽之界的至宝,九幽灵参!此灵参可让那九尾狐仙渡最后一次雷劫时,迅速的恢复修为,不至于被神雷劈死而回天乏术,所以这灵参对于九尾狐仙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但就不知道那九尾狐仙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此等仙药灵草,若是不再需要九幽灵参,那么黑娃的梦想不但破灭,我意欲得到灵修牌的计划,只怕也要落空。但回想起九幽之界的一幕幕,试问这灵修界,又有谁能够和黑娃一样拼命?敢拿着性命去那种穷山恶水之地寻找九幽灵参呢? 我认为没有!嗯,如此盘算,黑娃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甚至可以说很难有人拥有和他相匹敌的厚礼了。此刻,黑娃换了一身黑色的行头,要说这灵修界的装扮,大致和传说中的古代人是类似的,或许他们一个个都活了几百岁甚至上千岁,故而还沿袭着古人的习惯。而黑娃则是内穿一个宽松的小袍子,而外面则是披着一个黑色的小披风。 看起来略显成熟,但他的脸型,依旧是七八岁大的孩子。当然,在灵修界,是讲究道行高低的,不是看面容,很多灵修几百岁,但能够幻化成十多岁年轻貌美的模样。如果单单看面容,在灵修界是混不下去的。 我上下打量了黑娃一眼,随即微笑着点头:“不错,只是那九幽灵参,我刚刚交给你,你准备如何降服它然后送到九尾狐仙的手中呢?”那九幽灵参在七色宝珠的压制下,不敢有任何异动,甚至是在炼妖壶中,也能困住它,但若是没有这两样至宝,很难想象黑娃会如何处置那九幽灵参。 闻言,黑娃的爹娘立时从内屋走了出来,并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捧了出来,交给了黑娃。黑娃将木盒子放在我的面前,说道:“李仙人请看,九幽灵参就在这木盒子中,别小看这木盒子,这木盒子乃是用我们灵修界的神木打造的,一般的宝物被关在里面,根本动弹不得,就算是九幽灵参,现在我爹娘已经在这木盒子上面加了三层封印,除非九老太爷才能打开,否则灵修界无人能开此盒!”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其貌不扬的木盒子,果然,在那盒子的上面,似乎有着一圈圈的古怪符文,在不断的流动着,仿佛水面的波纹,流光溢彩,奇异之极!我立时咧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快走吧,尽量早些见到九尾狐仙,换取你所需要的七转灵丹,我也早点弄一枚灵修牌离开此地才是!” 现在我没什么心情参加宴会,只想尽快回到地下蓬莱,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这一两日的耽搁,也不知道仙陀宝塔那边怎么样了。唉,真希望谷谭还未行动,还未得手才好。否则我这枚暗中的棋子,也将失去了全部的价值。如此,所有的付出,也将彻底的白费!我宁愿坐在那地下河上方等候着,也不想在这里胡乱的猜想! 离开了黑娃的家门,我们一路上了山坡。这灵修山的古怪之处,似乎就在于灵修二字,不知为何,从山脚往上看时,明明不大的一个山头,但是当我和黑娃爬上来,才发现这座灵修山的海拔不是一般的高,乃是很高!我都在怀疑,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地下蓬莱的范畴,而地下蓬莱,又身处在地下,怎么这里会弄得比外面的世界还要宽敞呢? 或许,或许这里是灵修界的地盘吧,而灵修界本身就独异于天地人三界之外,看似身处在人间,其实不然。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上方不远,便是出现了一条通往山顶的白玉石阶。看到那些仙气氤氲,景色如画的一幕幕,我仿佛置身在真正的仙界。当然,我深刻的明白,这里并不是天界,乃是灵修界。 只是这四周的景色,流光溢彩,珠光宝气,花草树木,皆是五彩斑斓,绝妙之极啊!我更加深刻的明白,现在的我,乃是身处在灵修界,已经不是地下蓬莱的范畴,而地下蓬莱,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景色。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内宴 但我和黑娃站在他们身前半天,他们竟然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只是,当黑娃向上踏出了三个阶梯后,只见两根银枪,瞬间架起!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看到这里,黑娃急急的解释道:“二位同修,我们是特地来参加九老太爷的寿宴,还请二位同修放行!”说着,黑娃非常恭敬的抱拳一礼。 其中一个守卫缓缓撇了黑娃一眼,随即冷冷的说道:“寿宴已经在三个时辰之前开始,故而七日内,宴仙宫大门紧闭,外来同修,已不能再进去,还是请回吧!”闻听此言,不单单是黑娃傻眼了,就连我也傻眼了。很显然,此次九尾狐仙的寿宴地点,应该就是这个守卫所说的宴仙宫了。 而寿宴一旦开始,宴仙宫的大门便是关闭了。不准外来的灵修再进去,那就是说,简单的说,就是开始了,来晚的都不能进去,非但黑娃不能进去,我更是不能进去了。迟疑了一下,黑娃急忙解释道:“道友,我黑娃可是在灵修山脚下生活的,并不是外来的灵修,此次参加寿宴迟到,乃是因为我要为九老太爷准备的寿礼较为特殊,故而……” “哼!但凡来贺寿的同修道友,哪一个不是带着稀世珍宝而来?哪一个不是备上的厚礼?”那守卫一脸不屑的说道:“至于你,既然迟到了,便不能再进去,这是老太爷给我们的权力,所以我们就算知道你是灵修山脚下的灵修,也不能放你进去。实在抱歉,道友还是请回吧!” “可是……” 黑娃还想说什么,却是被我一把拉了回来,随即,黑娃急急的说道:“李仙人,如果我们进不去宴仙宫,便见不到九老太爷,那么我们想要换取的东西,也就没有希望了啊!所以我们必须要进去……” “等等!” 我紧皱着眉头,再次拽住了黑娃,并沉声说道:“这两个守卫已经把情况说得很明白,我们迟到的,不能进去。而他们也不会放我们进去的,再说,前往宴仙宫为九尾狐仙祝寿的灵修,定然是数不胜数,想必里面已经是爆满了吧,所以才出现了这个规矩。试想一个即将要飞升得道的九尾狐仙,其他灵修谁不想去巴结巴结?谁不想结个仙缘呢?不单单是你黑娃有求于九尾狐仙,我相信,但凡是去祝寿的,定然都有所求!” 如此一来,九尾狐仙就算有再多的天材地宝,也不够那些灵修分的,那么,这个寿宴为了避免成为一场争斗的局面,设置这个规矩,倒也说得过去。可如果进不去,黑娃的梦想破灭,我也休想得到灵修牌了啊! 黑娃闻言,不禁着急的问道:“李仙人,那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从九幽之界回来,可谓是九死一生,为的不就是此时此刻前往宴仙宫吗?然而我们才踏上这石阶的入口,就被挡下了,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部白费?” “你先别着急,让我试试!” 我沉声安抚了一下黑娃,转身向那两个守卫走了去,并郑重的抱拳道:“两位道友,在下稽首了……”说着,我恭敬的弯身行了一礼,稽首礼,乃是抱拳礼之上的大礼了,一般抱拳一礼就是,只不过此刻我为了帮助黑娃,也不得不把排场给这两个守卫做足。当两个守卫见我施礼,顿时恭敬的抱拳回礼。 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守卫,此刻面对我,倒是客气了不少:“仙道不必多礼,刚才小的未能及时认出仙道乃是道门修士,实在是失礼!但不知仙道此来,所为何事?”看来真如黑娃最初所说的那样,这灵修界的灵修,对道门修行之人,尤其的尊敬,嗯,这冥冥之中,倒是沾了玄蟾真人的光彩啊! 我立时笑道:“在下听闻狐仙太爷三千岁大寿,特意与黑娃道友同来祝贺,并备上一份厚礼。如此诚心,若是被二位拒之在外,怕是回去也不光彩。不如二位道友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入宴仙宫,只为祝寿,祝寿而已,呵呵!”听到我的话,两个守卫立时相视一眼,并私下里嘀咕了会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且,那两个守卫在交头接耳的同时,不忘记扭回头不断的打量着我,从上到下,似乎要对我评头论足一番。过了好大一会儿,两个守卫才商定,并转回身,还是由最初发话的那位守卫,开了口:“仙道,实在是抱歉,我们老太爷下拨了任务给我们兄弟两个,宴仙宫一旦关门,七日之后才能打开,谁也不能破例。而且这三个时辰内,已经有着不少的灵修同道前来,均被我们兄弟二人拒之在外,并不是单单针对仙道与那位猪族的道友。还请仙道体谅!” “呃……” 我顿时傻眼了,原以为这两个守卫起码会给我一个面子,但没想到,他们商议后的结果,竟然是不让我进去。不禁让我老脸一红,显然我的面子还不够大……“难道你们看不上我这道门小徒弟?还是以我的资格,不够你们破例?!”其实说这话的同时,我是隐隐有些不岔的。 “呵呵!仙道说笑了,我们兄弟两个只是看门的,怎么敢对仙道不敬?” 那守卫立时皮笑肉不笑的打趣道:“当然,如果是道门高修前来,我们老太爷说不定还是会破例一次的,只是仙道年纪轻轻,论道行……确实……若是不然,我进去禀报一声?如果老太爷准许,我就再下来放行,如何?” 虽然这话听起来是给了我面子,但整体来看,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嫌我的道行低,不够资格让他们破例,哼!但若是我师父,他也不会去什么宴仙宫赴宴啊!我要不是有事,才不会进去,而他们居然还扭捏起来了。回过头,但见黑娃也是一脸的无奈,我只得轻叹一声,说道:“黑娃,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老脸也丢尽了,人家还是不给这个面子。实在不行咱们就别进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道爷还就不进去了!” 说完,我气呼呼的转身坐在石阶上,而黑娃犹豫再三,倒是什么话都没说。他似乎还在想办法进去,为了那七转灵丹,黑娃这小子是打算扛着脸上了啊!但我却是丢不起那人,不就是为了换取一枚七转灵丹和一枚灵修牌牌嘛!搞得这么难通融……恁娘的! 刚刚暗骂一声,我陡然发现黑娃的脸上,莫名的涌现一抹惊喜的神色,当即问道:“黑娃,你咋了?人家不让你进去,你就远远的看着宴仙宫都能乐成这样啊?至于吗?!” “不,不是!李仙人你快看,有人下来了!”黑娃急急的指着石阶上方,此刻我正背对着宴仙宫的方向坐着,听到黑娃的话,我皱了皱眉头,但等我意欲回头查看时,却是莫名的听到一道清脆悦耳的娇嗔之声,这声音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柔软细腻,听在心里,让人倍感愉悦。 “你们两个放肆!居然敢拦住我爹爹的贵客,还不快快放行!” 这就是那未曾谋面的女子,所说的话语,虽然话语中充满了责怪的语气,但仍然无法掩盖其中的柔美与婉转的韵味。我缓缓站起身,就在我转身看去的同时,但见那石阶上方,也有一个身材曼妙,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一脸好奇的歪头盯着我。四目相对,我微微张了张嘴巴,实在难以想象,世上竟还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粉红色的霓裳羽衣,将她那纤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如诗如画,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简单而又清雅,刘海下面,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我,那如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又深邃不见底。高挑的琼鼻,红润的嘴唇,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一瞥一笑,皆极具万千风情。 “噗!” 当我傻呵呵的看着那年轻女子时,没曾想竟是失了神,很快,在对面那女子嫣然一笑中,我恍惚间转会心神,老脸再次一红。暗自骂了一下自己,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盯着一个女孩子看个什么劲儿?别忘记你是个修道之人!而且,这女子口口声声称呼那九尾狐仙为爹爹,想必她就是狐女了,并非是人类,而狐仙样貌本就是绝美之极,若是这点定力都没有,还怎么继续修道?! 暗自嘀咕了几声,我随即抱拳一礼,并歉意的说道:“刚刚在下失态,还请小姐恕罪!在下李二狗,与这位道友黑娃,一同前来为狐仙老太爷祝寿的,若是有通融的机会,还请通融通融!”说完,我再也不敢多看那女子一眼,生怕自己的定力再被破坏。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宴仙宫(上) “呃……” 我微微怔了怔,随即伸手抓了抓额头,敢情在狐族,都没人敢正面盯着这狐小妹看啊……而我却是愣头愣脑的盯着她看了老半天,实在是太失礼了。要知道她在这狐族,乃是九尾狐仙的小女儿,地位尊贵无极,可以想到别的灵修对她的尊敬是多么的高,但在我看来,这个狐小妹不但知书达理,而且对人间的礼数,也甚是通晓。不得不说,这狐族的灵智,的确远高于黑娃的猪族。 在我呆滞的同时,那其中一个守卫面露难色的抱拳相告:“九小姐,老太爷吩咐过,宴仙宫的大门一旦关闭,七日之后才能打开。若是遇到外来的灵修,却也不能破例的啊……属下也是为难……” “你们不必为难,正是我爹爹让我出来迎接贵客的。” 狐小妹微笑着望着我,随之柔声说道:“只是你们的道行太低,看不出他们二位,乃是身怀重宝,我爹爹说了,他们为了此次贺寿的寿礼,不惜闯入九幽之界。试问你们自打出生到现在,谁去过九幽之界?但他们二位却是做到了,而且还带来了我爹爹最想要的寿礼。另外这位李仙道,乃是茅山派密宗传人,身上带着正统道门的传承,你们不识真人,却是将李仙道拒之门外,事后必会遭到我爹爹的重罚。还不快退下,迎接二位贵客进入宴仙宫!” 这狐小妹的话语虽说柔和,但话语之中所带着的一抹不怒自威的气魄,倒是尽显尊贵的气质。在听到狐小妹的话后,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向后退却了三步,并转身向我齐刷刷的抱拳赔礼:“小的不知李仙道乃是道门高人,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李仙道恕罪!李仙道,黑娃道友,请到宴仙宫赴宴!” 在听到狐小妹与这守卫的对话中,我微微惊愕,怎么我的身份,以及我和黑娃闯九幽之界的事情,那九尾狐仙都知道啊!难道他真的要升仙得道了吗?故而能够照见世间一切事物?嗯,想想也是,那蛟仙才两千多年的道行,都能了知过去未来,而这九尾狐仙,乃是有着三千年的道行,并且马上就能飞升成仙,位列仙班,证得五通仙人的果位。 所以他能够通晓我和黑娃的一切,也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他们把我的身份抬这么高,却是让我汗颜无地。我身后的道门自然是至高无上,但我自己的修为,却是浅薄的很,然而他们又是李仙道的称呼,又是道门高人的称谓,实在是让我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无法静下来了。若是让师父知道我在灵修界这么被敬重,估摸着又该教育我低调行事了。 可这又不是我的意愿,我也不想让他们这么抬高我,只是他们也不会听从我的话啊!扭头和黑娃相视一眼,随即我们仰头看向白玉般的石阶之巅,乃是一座气派非凡的银白色宫殿。说是宫殿,一点不为过,那宫殿上面,乃是用七色琉璃瓦所装饰,而正面的殿阁,更是雕梁画栋,精美绝伦。 再加上灵修山山顶四周环绕的白色云雾,乍一看,这宴仙宫真个是坐落在云端的仙宫。此刻黑娃已经激动莫名,没想到在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终于发生了绝对的转变,而且还是单独为我们两个破例,重新打开宴仙宫。缓步走上石阶,此刻,狐小妹随同我一侧,面带绝美的笑容,迎着我们上去。 虽说我不太敢看那狐小妹的容貌,不过越是不敢看,就越是想看,好像思想不受控制一般,但在我扭头看过去的同时,狐小妹似乎有所察觉,也扭头向我看来。四目以对,我老脸一红,但见狐小妹也是羞涩的一笑,并撅着小嘴儿说道:“李仙道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呃……万万不敢自称仙道,在狐仙老太爷的面前,我只能算是个晚辈。而且,也没有九小姐刚才所说的那么夸张。”我不好意思的笑道。 见守卫称呼这狐小妹为九小姐,想必她定然是九尾狐仙的第九个女儿,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了。故而我也尊称九小姐。哪知听到我的话后,狐小妹竟是忍不住莞尔一笑,并柔声说道:“我故意夸大其词,否则无法震慑住那两个守卫,他们平日里只听从我爹爹的命令,此次我爹爹只是让我迎接带着厚礼进去的黑娃,并未提及李仙道,但是我有卜算之能,早已算出李仙道的身份,便自作主张将李仙道一并迎了来。” “啊?这这……” 我顿时囧了,敢情那九尾狐仙并未邀请我去宴仙宫啊?全是这狐小妹一手策划的?恁娘的,还以为我真的这么受欢迎呢,敢情是白高兴了一场。只是这狐小妹也太过坦诚,竟是直言不讳,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或许,她也是和黑娃一样单纯,不知道面子是何物吧。我老脸再度一红,此刻只觉得脸上火热火热的,好像被人重重的甩了好几个耳光。 顿了顿,我立时低声说道:“那,那我若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进去,会不会不妥啊?” 狐小妹立时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我爹爹最疼我了,你就当是我的朋友,到时我爹爹定不会说什么。还有,其实这次你们闯九幽之界,你的功劳是最大的,这一点,我已经得知!” 闻言,我怔怔的看着这狐小妹,难道她的神通,比九尾狐仙的神通还要大?想到此,我刚想问出口,然而这狐小妹却是如同看穿了我的心事,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没有我爹爹的神通大,不过我在我们狐族,已经远超其他族人,我现在身上有三种神通,一种是天眼,一种是他心,一种是宿命。只是我爹爹得知的事情,不会轻易说出来,他自然也知道李仙道的身份,但是为什么不邀请李仙道一同进去,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喜欢看到人类!” 说罢,狐小妹开心的一蹦一跳,但我此刻的心里,却是乱糟糟的。没想到这狐小妹竟然也有三种神通了,所谓天眼,便是天眼通了,与我所开的天眼类同,只不过以她的道行高低,或许能够看到的事物,比我更多。而他心通,乃是能够听到别人的心里话,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拥有了此种神通,都能知道。 而宿命通,就更加厉害了,能够得见别人的前世今生,甚至是来世,简单的说,就是能够知道一个人的过去未来,而且无所不知。这就是宿命通,也难怪这狐小妹能够知道我的身份,原来她是拥有了神通,用神通来观照的了。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九尾狐仙只是单纯的邀请黑娃进去,难道就因为九幽灵参在黑娃的身上? 不,我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看到狐小妹那绝美的容颜,出现在我的跟前,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静静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不断的转移视线。随之,狐小妹又是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我怔了怔,不禁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你又在听我心里想些什么?” “李仙道不要介意,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人类,好奇而已。”狐小妹一路欢快的跑上跑下,像个快乐的小鸟围绕在我四周。随之又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听你的心里话,这样是不礼貌的。当然,偶尔会听那么一两句,李仙道,你心里怪怪的,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思绪很乱,你,你和我们灵修完全不同,难道你们人类的想法都是那么多吗?” “呃……” 还说不会随便乱听,结果我心里想什么全被她听了去,此刻,我只得平心静气,不再多想其他。但张了张嘴,我不禁叹道:“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呵呵,我们人类的想法的确是多,而且很多人就是想得太多了,才有各种各样的烦恼。而你们灵修界不同,你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提高修为,还有就是保持和睦共处,我们人类和你们相比,也是有着很多不足的地方啊!” “咯咯……” 听到我的话,却是看到这狐小妹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倒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了。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疑惑,狐小妹随即说道:“李仙道,你和另外一个修仙之人完全不一样,还是你平易近人一些,另外一个修仙之人,冷冰冰的,很少说话。但却得到我爹爹的厚待,我原以为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咯咯……” 原来她是笑这个,但听到此话,我不禁愣了一下,怎么除了我,还有别的人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宴仙宫(中) 紧皱着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狐小妹,在得到狐小妹肯定的答复后,我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谷谭师徒来到了这里?还是那玄魔老道?亦或是……鞅令之?难道是那个家伙?!我差点把鞅令之给忘记了。想到此,我急忙向狐小妹确认:“那个人,是不是这样的……”说着,我将鞅令之的模样和性格描述了一遍。 狐小妹听完我的话,顿时点头:“原来你们认识呀!不过他的道行很高,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得到我爹爹的礼遇。而你的道行……比不过他,也或许是这个原因,我爹爹才不怎么待见你吧……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在,我爹爹不会失礼数的!而且那个人,我不怎么喜欢,他在我们狐族,总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非常的狂傲,但我就不明白,爹爹怎么还会对那样的人如此礼遇?!” 见狐小妹秀眉微蹙,却又是另一种美,冷艳而又不失妩媚。不过我很快转回视线,郑重的说道:“鞅令之并非我们正道人士,乃是邪门歪道,此次他前来地下蓬莱,也是为了谋夺他师父的衣钵传承,只是我和他之间,有着一些瓜葛。”心想我和鞅令之的交易计划,也无法瞒住这狐小妹,毕竟她是有着他心通的。 当即将我和鞅令之之间的交易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闻言,狐小妹微微有些惊讶的说道:“没想到你们人间的事情这么麻烦,而且这般的勾心斗角,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灵修类虽然不同于你们人类,但我们秉性纯洁,行事作风非常的单一,喜欢直来直去,很少勾心斗角的。除非是山下的那些狼妖,他们是我们灵修界公认的边缘灵!” “是啊!”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原以为我只有离开了灵修界,回到上面的地下蓬莱,才能找到那鞅令之,没曾想,却是在这个地方,又得到了他的消息。但就不知道他来你们灵修界的宴仙宫所为何事?按理说,他志在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对你们狐族,不应该有什么索取之处才对啊!” “不!他好像是要向我爹爹讨要某种东西,只是我爹爹还在犹豫之中。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就不清楚了,而且他和我爹爹交谈,我都听不到,只因我爹爹在他的房间内布下了结界,将我挡在了外面!”狐小妹撅着小嘴儿,似乎很不服气的说道:“总之我看那个鞅令之不怀好意,李仙道,你……” “你还是称呼我李二狗吧,不然你李仙道李仙道的称呼我,让那鞅令之听到,他指定会嘲笑我的。”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鞅令之的道行远比我高,如果他都没这么高的待遇,而我有,那么他肯定心里不平衡。况且我现在还有地方需要他相助,相当于是有着共同的利益存在,故而我还不能得罪他,凡事低调为上。 “咯咯……那好吧,我就称呼你为李先生吧,你也不必称呼我九小姐,称呼我小妹就行!”狐小妹开心的说道。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迟疑了一下,只得无奈的点头:“那好吧。” 狐小妹见我同意,当即又是莞尔一笑,接着说道:“李先生,那鞅令之的道行比你高出很多,如果他想暗算你,你是斗不过他的,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小心才是。如果万不得已,需要小妹我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帮你,虽然他的道行高,但是他还没本事降服我,顶多与我打个平手罢了!” 我顿时咳嗽了两声,狐小妹说能够与鞅令之打个平手,如此说来,我的道行与狐小妹之间,差距也是很大啊……心里那个郁闷,好像在这里遇到的任何灵修,道行都没在我之下的。原本有捆仙绳相助,我还能威风一下,现如今狼妖毁了我的捆仙绳,我已经没有趁手的法器,再言其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有一点我不服输,那就是拼运气,我李二狗的运气若是敢认第二,估摸着那鞅令之不敢认第一。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我的好运都能及时的救我一命,总是会有救星在危急关头出现,好歹算起来,我勉强算是个福星了吧!尽管我的磨难多,但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就凭这一点,我不怕那鞅令之,何况外面还有师父和师兄呢! 越想越幸福,我忍不住咧嘴一笑,或许这就是自我安慰了。当然,还是有效果的,随即向狐小妹说道:“小妹你的话我会记住的,鞅令之虽然狡诈,但我也不傻。对了,这次要谢谢你的解围,否则……呵呵!”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其实这么费劲的混进宴仙宫,我都不知道值不值得这么拼了,但现在知道了鞅令之也在里面,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得进去。 因为我要知道鞅令之在搞什么鬼名堂! 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有他的存在,必然会有所图谋!说完,我们总算是来到了石阶的最高层,而前面,便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场地,再往前,就是宴仙宫的大门所在了。只是此刻的宴仙宫大门是关着的,的确如那两个守卫所说的那样,一旦开宴,便不准许任何外来的灵修进入。 当然,他们还是要看来者是什么样的对象,如果是高修,或者是高道,便不会阻拦。然而当我们来到大门口,狐小妹并未带着我和黑娃直接进入大门,而是绕开了大门,向着一侧的长廊走去。边走边解释道:“这宴仙宫里面汇集了很多灵修,足有上千位,而前面大殿为外宴区域,大殿的内部,还有内殿,为内宴的区域。外宴招待外来的诸多灵修,他们多半是仰慕我爹爹的盛名而来,并不熟识,然而内宴就不同了,内宴要么是灵修界的老前辈,各族的族长,要么就是我爹爹选中的一些后起之秀。” “那么你爹爹狐仙老太爷现如今应该在内宴款待客人了?” 我随口问道。 “不,除了内宴,我们狐族还有家宴,这家宴是在内宴的内部,所邀请的对象,除了我们狐族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族人,便是灵修界首屈一指的高修,他们都是有着上千年的道行,家宴不过十,而内宴不过百,外宴不过千,这就是我们狐族的千岁宴的布局!”狐小妹似乎明白我的疑惑,故而将这千岁宴的布局,为我解说的非常详细。 听起来,我却是尤其的震撼,家宴之中,竟然不过十位,可见能够与九尾狐仙坐在一起的,绝非等闲啊!想到此,我立时问道:“那鞅令之是在内宴区域还是在家宴的区域?”果然,在狐小妹肯定的回答后,我证实那鞅令之,竟然被九尾狐仙邀请到了家宴的席位上,可见九尾狐仙是真的把鞅令之当成了座上宾啊! 长廊的尽头,一拐弯,便是一道高大的内殿门径,狐小妹直接带着我和黑娃走了进去。定睛一看,这内殿之中,果然是一桌桌的灵修,样貌千奇百怪,什么样的动物精怪都有,但从他们各自流露出来的气息,不难发现,他们的道行皆是不低。嗯,能够坐到这内宴的席位上,绝非等闲之辈呀…… 这个内殿,倒不是人间的那种宫殿样式,其中不但有流水假山,更是有花园亭台,而那些灵修山皆是找了一处围坐着,中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与菜肴,有的举杯换盏的饮酒,有的则是欢声笑语的聊着什么。整体望过去,乃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过道两侧,分别站着和外面一样的守卫,似乎在维护秩序,地面飘荡着阵阵白雾,紧贴着地面而行,走在其间,仿佛身处在仙境。对于我们的到来,仅仅有几个灵修多看了两眼,但在看到走在前面的狐小妹时,他们皆是不敢作声,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罢了。 原以为我和黑娃也就是在这内宴的区域找一席之地,但没想到狐小妹带着我们两个一路穿行在过道上,不停的往前走,直至将内宴的区域,抛诸在身后。但见正前方,乃是坐落着一座精致而又美轮美奂的小楼阁,四周仙气氤氲,花草争奇斗艳。眼看着狐小妹要将我和黑娃往那精致的小楼阁上引,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妹,你……你总不会是要把我们领到你们狐族的家宴上去吧?要知道我和黑娃的身份,似乎并不够进入你们狐族家宴的资格啊!” 狐小妹闻言,莞尔笑道:“李先生,黑娃道友乃是我爹爹点名要见的贵客,而你更是我的好友,不是吗?既然如此,你们自然是能够随我进入那家宴的席位。再者,就算你们的身份不够进入家宴的席位,但有我在,你们便能够进去,李先生放心,你们不会再受到阻拦!” 看到狐小妹自信满满的表情,我更加一筹莫展了,这个狐小妹,似乎太过神秘,我越来越有些看不懂她了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宴仙宫(下) 而且,从狐小妹的言谈举止中,似乎并未把她父亲的宴会放在眼里,前后穿行,如入无人之境。正如她所说,即便是来到这尊贵的楼阁跟前,四周的守卫也没有上前来阻挠的,仿佛都没看到我们一般。正胡思乱想着,前面的狐小妹忽然转身向我莞尔笑道:“李先生,请上楼吧!” 刚走上石阶,陡然间,一曲悠扬的仙乐,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似乎环绕在这楼阁的四周,只有进得这楼阁,方才能听到如此美妙的旋律。我自认是个大老粗,那仙乐弹奏的是什么曲子我也不懂,但听在耳朵里,就是觉得好听,旋律时而轻缓如流水,时而顿急如骤雨狂风,荡漾在楼阁之间,又是那么的柔美,那么的让人心旷神怡。 但见狐小妹带着我和黑娃径直走进了楼阁,门,是开着的,当我们来到门口,便是闻到了一丝丝琼浆玉液的美妙味道。不禁让我想起了一首古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莺歌燕舞,醉生梦死啊! 不得不说,这楼阁之中的装饰、摆设,皆是极为考究的,精雕细琢,高贵气派,而又不生半点庸俗之气。当然,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幻化出来的,并非是真实的存在,故而我略显沉醉了一番后,便是扭头看向了内部的宴席,长形的酒桌上,位居主座的,赫然是一位白发银须的老者,他红光满面,一派仙风道骨之气。 身着淡黄色的袍子,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对面酒桌上的佳肴,似乎没有半点胃口。倒是两侧落座的几个灵修,各自谈笑风生,举杯共饮。紧接着,我的视线落在了坐在桌尾的那个人身上,还真是两日未见的鞅令之啊!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而且还成了九尾狐仙的座上宾,毫无疑问,那个白发银须的老者,定然就是九尾狐仙了。 他不应该算不到鞅令之是何等为人,却还是对鞅令之如此的恭敬,实在是让我想不明白。我们刚欲踏进门槛,但见里面的九尾狐仙立时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似乎顷刻便洞穿了我内心的一切。让我浑身不禁打了个颤栗,这,这九尾狐仙的道行,果真是高不可测啊…… 尤其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我不得不迅速收敛心神,无比的谨慎下来。狐小妹莲步轻快的跑到九尾狐仙的跟前,立时亲昵的拦住老者的脖子,然后向我和黑娃指了过来:“爹爹,您邀请来的贵客,已经到了。”随即,也不知道狐小妹在老者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但见老者神色依旧淡然的望着我和黑娃,直到最后,老者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呵呵!既然贵客已经到了,就请入座吧。” 老者微笑着向我和黑娃示意,不过他在说话的同时,依旧是纹丝不动的坐在座位上,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不过想想也是,按照道行论,他算是前辈,我和黑娃撑死也就是个后辈而已,哪有前辈向后辈起身相迎的道理。如此想着,我刚欲开口,却是被黑娃抢先一步,激动的说道:“黑娃特来向九老太爷祝寿,祝九老太爷福寿无量,早证仙道果位!” “哈哈哈……好好,黑娃啊,来,坐在老夫身边来。” 听到黑娃的祝寿词,老者顿时开怀大笑起来,竟然直接邀请黑娃坐在他的身边去,不过我估摸着,多半是念在黑娃所敬献的寿礼的份儿上吧。说实在的,这寿礼绝非一般的贵重,尤其是对应即将渡最后一次雷劫的九尾狐仙来说,可以说是弥足珍贵的啊!闻听九尾狐仙的邀请,原本坐在九尾狐仙一侧的灰发老者,慌忙向后面摆了摆手,后面的几位纷纷起身让位,给黑娃腾出了一个空位子。 黑娃诚惶诚恐的走到老者跟前,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颤颤巍巍的落座。而此刻,到了此刻,在场的其他老者,乃至背对着我饮酒的鞅令之,皆是没人多看我一眼,直把我晾在了原地。若非刚刚九尾狐仙发话,只怕黑娃也不会被那些老者看上一眼,嗯,他们应该都是灵修界各个领域内的佼佼者,而且都是道行通玄的大角色,有此傲气,也是在所难免。 再说,他们和外面的那些灵修完全不同,能够坐在这里的,谁不是有着千年的道行啊!原本这些灵修也是敬重修仙之人的,但有了鞅令之在席位上,加之我与鞅令之的道行有着很大的差距,弄得我成了一个无名小卒的存在。而且,鞅令之纵然比我的道行高出不少,却也只是坐在了席位的末尾,足见其他老者,都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了。 短暂的停顿,让我瞬间尴尬莫名,很想掉头出去,这,这也太丢人了。居然没人搭理我,然而正值我手心冒着汗,想着怎么给自己解围的时候,只听到狐小妹趴在老者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说道:“爹爹,还有一位贵客你怎么不介绍呀?他可是正统道门的传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的神通比我高那么多,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恐怕也没有几件了。” 听到狐小妹的话,九尾狐仙突然又向我看了一眼,随即朗笑出声:“哈哈哈……爹爹心里明白,这位李道友,乃是茅山派密宗传人,俗名李二狗,虽说道行不高,但为人正直善良,根基扎的很稳,日后的前程嘛……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啊!刚才爹爹故意试探这位李道友的定力,嗯,李道友果然不凡,请上座!” 然而九尾狐仙的话刚说完,但见其他灵修老者也都齐刷刷的扭头向我微笑点头,表示问候。倒是背对着我坐在细微的末尾的鞅令之,只见他浑身一僵,随之扭头向我看来。先是一惊,随之,鞅令之面带讥嘲的笑道:“二狗,还以为你被那野猪精给吃掉了呢,没想到你不但没死,反而混进了狐仙老太爷的寿宴之中,还被狐仙老太爷邀请到了上座,我鞅令之都没这个待遇,你啊你,算是沾了你们门派的光啊!” 鞅令之的话很明显是带着刺的,闻言,我亦是冷笑着回道:“原来我被那两只野猪精拖走的时候,你却是看到了,不过也多亏了你没有施以援手,才让我多结识了一些灵修界的朋友!”说完,我简单的抱了抱拳,便是转身走到了上座的位置,所谓上座,乃是主人家所在的主座两侧。 主座两侧为上座,其余都是普通座位,而普通座位,也有上下之分,大多以东边为上,因为太阳东升西落,暗合自然之道。再往下分,直至东南角或者西南角,就是最次的座位了。然而鞅令之,就是坐在最末尾的两个座位之一。而我居然被邀请去坐到上座,如果一半是沾了道门的光,那么另一半,便是得了狐小妹的助力,可以看出,九尾狐仙十分宠溺这个小女儿,几乎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也难怪狐小妹在这狐族的地位,如此之高! 黑娃坐在了九尾狐仙的左手边,那么我就坐在了九尾狐仙的右手边,如此,我们这两个迟到的,反而坐在了上座。在座的所有灵修,却是没有半点反感之意,甚至是在九尾狐仙的认可下,他们也变得对我和黑娃恭敬了起来,唯独坐在末尾的鞅令之,此刻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在紧紧盯着我落座之后,猛地端起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而狐小妹,则是直接在九尾狐仙的身旁坐下,一样坐在主位上。众人皆落座,九尾狐仙尤其的开心,笑着端起了酒杯,说道:“感谢主位同道好友前来为老夫祝寿,或许这是老夫在灵修界最后一次做寿了,饮下这杯酒,愿诸位日后道业精进,早日飞升证道才是,哈哈哈……” 其余灵修,连同鞅令之在内,齐刷刷的端起了酒杯,我和黑娃也慌忙各自拿起了一杯酒,礼貌性的回敬,然后仰脖饮下。这酒仿佛是花儿酿出来的,过了喉咙,顿时有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之气,升腾而起,而我整个人,也变得轻盈舒畅了许多。果然是好酒啊!料想能够坐在这里,饮用此等美酒,心里美滋滋的。 黑娃几次都在向我打眼色,意欲拿出那份厚礼敬献给九尾狐仙,但我察言观色,发现九尾狐仙并未提及九幽灵参的事情,扭头看了一眼别的灵修,心里当即明白,估摸着是大庭广众之下,九尾狐仙不想那么张扬吧,随之我回应黑娃一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再等等!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灵修仙牌 鞅令之和九尾狐仙家族到底有着什么关系?我紧皱着眉头,心绪不禁纷乱无比,他应该是两日前就来到了这里,那么他这两日都做了什么?总之,他这个人一旦出现,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这里有九尾狐仙坐镇,鞅令之的道行还远远不能在九尾狐仙的面前耍心思,面对三千年道行的九尾狐仙,而且马上就要飞升证道,就算是他师父玄魔老道,恐怕也要掂量一二! 酒过三巡,狐仙老太爷笑着摆手道:“老夫不胜酒力,你们继续享用佳肴!”其余灵修闻言,纷纷点头,并起身恭送狐仙老太爷离席,我暗自一笑,狐仙老太爷在这里可以说是道行最高者,他怎么可能不胜酒力,而且就算是人间烈酒,也会被他的法力轻易化解。他这么说,这么做,定然是有用意,那些灵修也不是傻子,当然顺手推舟。 狐仙老太爷站起身,并未开口,我却是听到了脑海之中,传来了他的话语……“你们二位请随老夫到后阁一叙!”闻言,我立时扭头看向了黑娃,这很显然是在说我和黑娃来着,黑娃也惊愕的向我看来,我们相视一眼,当即起身离席,并向着众位灵修抱拳一礼,转身随着狐仙老太爷离开了这楼阁。 离开楼阁的刹那,我不忘看了鞅令之一眼,果然,鞅令之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随即向我冷笑一声。我心头一紧,不明白鞅令之频频对我示威,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本我和他还是有着共同的目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处处在针对我,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一种让我说不清楚的敌对意味。 出了阁楼,在狐仙老太爷的引领下,一旁又有狐小妹的陪伴,我们一路踏着白玉般的石路,绕过了一道山崖,不远处,便是另一座精美绝伦的亭台楼阁。进入楼阁,狐仙老太爷的醉意瞬间被抹掉,又呈现出精神抖擞、鹤发童颜之貌。转身向我和黑娃笑道:“二位请坐,到了这里,就不必拘礼了。” 虽然听狐仙老太爷这么说,可黑娃还是拘禁的站在原地。我倒是能够理解狐仙老太爷的话意,其实到了他这种境界的修为,对于世俗的礼数,已经彻底的看淡了。在外面讲究,那是做给那些灵修看的,实则这些高修,已经达到自在无拘的地步,完全不受世俗的制约。所谓修道者不拘泥小节,到了狐仙老太爷的这种境界,恐怕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 狐小妹甜甜的笑道:“李先生,黑娃,你们就坐下说话吧,我爹爹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说罢,狐小妹扶着狐仙老太爷在对面坐下,也不再坐什么主位。我和黑娃相视一眼,也只得坐下说话。旋即,狐小妹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是用托盘托来了几杯茶水,归置妥当,又回到了狐仙老太爷的身边。 如此这般,狐仙老太爷才微笑着说道:“你们手中的东西,也该拿出来了吧?呵呵!”听到狐仙老太爷的话,黑娃慌忙起身,将那个木盒子拿了出来,并双手恭敬的送到了狐仙老太爷的面前,此刻,狐仙老太爷瞬间收敛了笑容,且是异常郑重的接过了木盒子,只见他一只手轻轻的在木盒子上面拂了一下,我却是清晰的看到那上面荡开三层微弱之极的波纹。 呃……三道封印,就这么被狐仙老太爷轻易的化解了?果然是道行高深,且深不可测啊……黑娃说得也没错,在灵修界,能够解开那三道封印的,除了狐仙老太爷,找不出别人。然而封印解除,狐仙老太爷并未直接打开木盒子,就那么静静的托在手中。说也奇怪,里面的九幽灵参,竟然老老实实,纵然没有封印的禁锢,它还是没有逃出来的意思。 或许是受到了狐仙老太爷的震慑吧。 狐仙老太爷微微点头,随即开怀笑道:“不错,的确是九幽灵参,真是难得的至宝。也难为了你们两个,居然肯赴险进入九幽之界,途中定是没少吃苦受累吧?呵呵!”听到狐仙老太爷的话,黑娃顿时激动得抽泣起来,紧跟着还掉起了眼泪,看得我都十分的感动,不得不说,这狐仙老太爷,在灵修山乃是有着无上的地位,得到了他老人家的认可与关怀,身为狐仙老太爷的崇拜者,黑娃不感动得一塌糊涂才是怪事。 黑娃随即摇头说道:“老太爷,只要是能为您祝寿尽一份心力,就算再苦再难,也是值得的!”说着,黑娃挥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已经哽咽了。对面狐仙老太爷更是重重点头,也是颇为动容。 “黑娃,你是个好孩子,而且你修炼刻苦,本性善良,日后定会有所成就的!”狐仙老太爷微笑着又说道:“老夫明白你的心意,为了感激你的付出,老夫会满足你的心愿。嗯,你就把你想要的东西,说出来吧,老夫不日便要飞升证道,留给你们灵修界的,能给的全都会给你们!” 这狐仙老太爷倒真是德行高贵,确是得道的仙家啊!虽说我和黑娃九死一生才拿到九幽灵参,为了换取七转灵丹与灵修牌,但这并非是狐仙老太爷贪图这份寿礼,而是黑娃与我有所求,天地自有制衡之道,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得到,比如修道之人,欲修大道,必然要经历千重险万重难,用自己坚韧不拔的决心来换取。 然而这灵修界,狐仙老太爷即将飞升证道,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作为同等的代价换取那七转灵丹,而狐仙老太爷若是平白无故的送给黑娃一枚,试想黑娃有何福消受?就算没有任何付出便得到了七转灵丹,黑娃日后也很难有所成就,相反的,黑娃历经千辛万苦的得到九幽灵参,用以换取七转灵丹,那么得到手的七转灵丹,就是黑娃用自己的努力所得,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了。 有所得必有所失,众生皆是在得失之间轮回往复,狐仙老太爷怎能不知这层道理,故而放任黑娃赴险寻找九幽灵参。说到底,也是为了黑娃好,黑娃自然也明白世上没有理所当然的事情,故而自己的辛苦得到了认可,感动得哭了出来。这个场景,不由得让我唏嘘不已,不单单是人间有这般至情至性,在灵修界,也是一样的啊! 黑娃迟疑了一下,当即说出了七转灵丹。 狐仙老太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苦笑出声;“你也是为了七转灵丹,其实老夫早已知晓,只是这是你所求的心愿,故而要让你亲自说出来。老夫还知道,李道友也想得到一块‘五通界牌’,好吧,老夫就实话和你们说,这次让你们单独出来,其实是有着三件事要和你们说,而且你们所求的东西,也包含在这三件事之中!” “李仙人,五通界牌也就是灵修牌,灵修牌在不同的地方有很多名字,比如灵修界牌,再比如单独称呼为仙牌的,指的都是一个意思。持此仙牌,可以进出灵修界不受阻碍,乃是受到灵修界公认的东西,很多外来的修仙之人都想得到一块,不过据我所知,只有当初的玄蟾真人得到过一块,他的弟子左门都没有呢!” 黑娃将灵修仙牌详细的和我说了一遍,让我越发的对那灵修仙牌感兴趣了。或许日后我会用得到此法物,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件稀世的宝贝,记得上次我在云居山闯蛟穴时,其中一层,就是差点被拖进了灵修界,若是有了这灵修仙牌,我便不用惧怕闯入灵修界而带来的麻烦了! 我向黑娃点了点头,转而向狐仙老太爷问道:“敢问狐仙前辈,您要和晚辈说的三件事,不知是哪三件呢?” 狐仙老太爷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这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其实可以作为一件事来办,老夫膝下有九个儿女,而七转灵丹,只有三枚,老夫走之后,也是给儿女留一点念想的,其中一枚七转灵丹,留在狐族,另外两枚,一枚被刚刚宴席上的白羊仙道求走,还剩下最后一枚,现在可以答应交给黑娃道友,另外说起灵修仙牌,在灵修界,只有势力较大的家族才会有灵修仙牌,然而即使有,也只有一块,现今的灵修界四大家族,分别只有一块而已。而我狐族,当然也只有一块。按理说九幽灵参的价值,足以换取七转灵丹与灵修仙牌两件宝物,但这灵修仙牌,并非李道友一人所求啊……” 听到最后,我终于听明白了,不过,却也惊愕的张大嘴巴,并非我一人想要那灵修仙牌,而这宴仙宫内,除了我是人类,就还剩下鞅令之。难道鞅令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灵修仙牌?!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狐族传承 “莫非晚辈的出现,让狐仙前辈犹豫不决了?”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故而狐仙前辈在晚辈和那鞅令之之间,要再加一些条件不成?嗯,其实晚辈原本并不是太过在意那块灵修仙牌,这一点,晚辈不想隐瞒狐仙前辈,但是此事既然涉及到邪道的鞅令之,他意欲得到的东西,晚辈就是再不想要,也必然要争一争,决不能让那些好东西都落入邪道之流的手中!” 听到我的话,狐仙老太爷的脸色微微怔了怔,但随即微笑着说道:“你们人道的事情,并不归我们灵修界管,但既然李道友有此志向,老夫也就放心的说出第三件事了!这第三件事如果李道友能够办到,七转灵丹与灵修仙牌立刻交到你们的手中,绝不迟疑!至于鞅道友那边,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是三件事,现在听起来,倒像是一件事了。这个九尾狐仙,却是设计好了圈套,让我一步步往里面跳啊!料想他这第三件事,并非易事了,否则也不会被他说得如此慎重。而且极有可能是狐族的事情,更甚至,我扭头看了一眼狐小妹,这些话,都是当着她的面说的,想必还有可能与这狐小妹有关系。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看样子要得到七转灵丹与灵修仙牌,绝非是九幽灵参能够办到的了。见我迟迟没有回应,狐仙老太爷倒是接着说道:“老夫不日便要飞升证道,但飞升之前,还要渡最后一次雷劫。尽管万事俱备,但也难保不会出岔子,为免发生不测,老夫走后,我们狐族,必然要再选一名继承者,担负起整个狐族的命运!” 果然是狐族的事情,而且还不是小事。乃是狐族传承的大事啊……我扭头看了一眼狐小妹,心头一惊,终于忍不住问道:“狐仙前辈,难道小妹就是……咳咳,九小姐就是您日后的继承者?她就是未来狐族的族长?!”本来与狐小妹有了约定,不那么客气的称呼,我称呼她小妹,她便是称呼我李先生,但在这狐仙老太爷的面前,直接称呼小妹总觉得不是那么的妥当。 “狐族新族长的选择,迫在眉睫!” 狐仙老太爷似乎并未在意我刚才的尴尬,自顾自的说着,随即皱着眉头,缓缓起身,背负着双手,一步步在原地转悠,并说道:“老夫有九个子女,三个儿子,六个女儿,大儿子已经有了千年的道行,论资排辈,也是今后新族长的最佳人选。然而小女……不但是老夫子女中最小的一个,论起道行,也仅仅只有八百年而已。他们二者之间,却是有一个要成为狐族日后的新族长,老夫的大儿子虽说道行不低,但心性不稳,太过刚愎自用,老夫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狐族的未来。而小女天资聪颖,仅仅八百年的道行,便拥有了三种神通,且心性纯善,若是她能够……那么我们狐族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光明啊……” 我听明白了,狐仙老太爷现如今的心结,就在于日后狐族的新族长人选,而选择有两个,一个是大儿子,一个是小女儿。大儿子论资历是不输给别人的,唯独心性不够,狐仙老太爷担心他把狐族带向未知的未来。而狐小妹则不同,天资聪慧,且道行进步神速,非但如此,更重要的是心性纯善,这是最为关键的成仙资本,成仙之道,唯有善者才是根基之重。 很明显,狐仙老太爷心仪的新族长人选,乃是这位狐小妹。只不过这狐小妹的资历和他的大儿子相比,还远远不够,就算是狐仙老太爷强行让狐小妹接替未来族长的位置,也只怕是难以让狐族上下心服口服。如此,才让狐仙老太爷难以抉择,而这种长远的思虑和眼光,恐怕也只有狐仙老太爷才能拥有,狐族内的族人,很难有狐仙老太爷这般的深谋远虑,这也正是狐仙老太爷所担心的。 狐仙老太爷莫非是想将狐小妹扶上新族长的位置?而需要我的相助?可,可我这点微末道行,别说在狐族的面前了,就是在外面那几个老修行面前,都连个屁都不算,论道行,我几乎成不了什么事。但若是论智谋,或许鞅令之更适合,尽管鞅令之这个人我很是看不惯,但不得不说,他的阴谋诡计,实在是人间少有。 “狐仙前辈,您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扶起九小姐登上新族长的位置,这一点,晚辈已经看出来了!” 我直言不讳的接着说道:“但眼下的形式还不算明朗,晚辈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还请狐仙前辈把话说明白一些,不然,以晚辈这么点道行,确是成不了什么事,说不定到时还会拖九小姐的后腿,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啊!”听到我的话,狐仙老太爷微笑着点头,似乎他瞬间意会了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要想让我帮忙不是不可以,毕竟狐小妹在外面也帮了我的忙,作为朋友,我李二狗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当前的格局,狐仙老太爷很明显没有和我彻底的摊开来说,比如他大儿子的情况,再比如如何让狐族的族人都心服口服的认同狐小妹为未来的新族长人选?再者,也是最主要的,狐仙老太爷想让我做什么? 他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的道行是帮不了什么忙的,但既然用我,就一定会有用我的地方。这一点,如果不说清楚,我这心里就会像闷在锅里没有切开的冬瓜菜,就算煮到最后,肚子里还是一股稀里糊涂水。 狐仙老太爷神通难测,对于我的话意,他瞬间明白,当即点头说道:“好好,李道友如此心思缜密,嗯,小女的确没有选错人,你说不定真能帮助她成事啊!老夫就把李道友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你,想要让狐族上下心服口服,也让老夫的大儿子自愿放弃新族长的位置,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他们两个同时经受一场考验,考验的结果,谁胜了谁就是未来的新族长,如此,狐族上下,谁也不会有半点不服的声音了。那么老夫走之后,也不会牵肠挂肚啊!” 呃……听到狐仙老太爷的这番话,我不禁又向狐小妹多看了一眼,难道她从一开始见到我,就已经开始盘算着让我帮她争到新族长的位置?难怪她会这么帮我……但,但这狐小妹的确是心性善良,虽然古灵精怪了一点,但她并未有害我之心,相应的,她现在受到狐仙老太爷的看重,被委以重任,想推诿是不可能的,只有迎难而上,然而面对道行比自己高的大哥,她必须找帮手…… 找帮手……我猛地抬起头,怔怔的问道:“难道,难道你大哥已经有了帮手?故而你才选择了我?!” 但见狐小妹微微点头,并说道:“那个鞅令之,就是我大哥的帮手,他现在一心想要扶持我大哥争得狐族新族长的位置!然而此次的考验,除了我和我大哥自身能够参加之外,狐族的其他人都不能进去,甚至整个灵修界的灵修,也都不能参加。除非是身在灵修界之外的人类,而且还是修仙炼道之人,才能不受历练的规则所限制!” “那……那你们历练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为什么狐族其他的族人都不能进去,而别的灵修更是不能,除非是我们人类?”我紧皱着眉头,好像这个历练之地,对于狐族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地方,当然,也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狐小妹一脸慎重的扭头看向了狐仙老太爷,但见狐仙老太爷什么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转而,狐小妹扭头向我郑重的说道:“此次我和我大哥历练之地,乃是我们狐族的禁地,狐族宗祠!由于宗祠之中埋葬的,都是我们狐族历代的族长,故而其中有着许多他们残留下来的精魄,逐渐的,狐族宗祠就成为后世历代族长人选进入历练之地,但凡进入狐族宗祠中历练的人选,要么经受得起考验,要么就会迷失在其中,被里面的精魄永久的禁锢在里面。而能够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也正是新的狐族族长!” 狐族宗祠? 说起宗祠二字,难免让我想到人类的宗祠,人类的宗祠,就是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祖先牌位,供后世子孙作为祭祀的所在。然而这狐族的宗祠,很明显与人类的宗祠完全不同,据狐小妹简单的描述中,不难听出,她所说的狐族宗祠,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墓冢,或者是一片坟场或者是什么,总之不会是人类的宗祠那般模样。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狐族宗祠(上) 听到这话,我顿时被噎了一下,敢情还会有生命危险啊?那,那我进去后,会不会也……似乎看到我一脸的惊惧之色,狐小妹莞尔笑道:“李先生请放心,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帮衬小妹一二便可,小妹会一路保护你的安全,纵然争不到那族长之位,也不会让你有半点损伤的!” “咳咳!那个……我倒不是怕死……” 没想到我心里所担忧的,却是被狐小妹一语道破,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也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不想随随便便的就把命搭进去,我觉得事先安排周祥,乃是上上之策!”艰难的给自己编了个理由,算是找了个台阶下,否则当着黑娃的面,搞得我好像胆小了一样。 而黑娃倒是激动得脸色发黑,似乎他若是能够进入狐族宗祠,早就冲上前自动请缨了。只可惜除了要历练的族长人选,便只能是灵修界之外的人类修仙者,他乃是灵修界猪族的一份子,自然是不能进去的了。故而在一旁憋咕憋咕的等着我答应下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似乎我若是退缩,他定会与我友尽一样。 狐仙老太爷向我微笑了一下,并未说其他,而是针对此次的宗祠考验,又说道:“老夫知道李道友的法器被那些狼妖损毁,而李道友的手中,已经没有趁手的法器,其实李道友完全不必担心,若是你肯答应助小女一臂之力,老夫会另外赠你一件法器,并承诺,无论你能否助小女夺得族长之位,那件法器,以及灵修仙牌,都会成为你所有!” “呃……” 我顿时愣住了,这,这倒是让我不好回绝了,又送法器又送灵修仙牌的。搞得好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士,家伙什都备齐了,人如果认怂了,会被别人看不起的。我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多谢狐仙前辈想得周到,晚辈的法器捆仙绳的确是被那些狼妖损毁了,不过那捆仙绳也并非晚辈趁手的法器,晚辈习惯用鞭子,刀剑什么的,晚辈用起来不是十分的顺手,故而……很难寻觅到一件趁手的鞭子啊……” 比如灵须鞭那种材质的鞭子,天下都难找,那可是纯阳之草编织而成的,而且通过师父的祭炼才形成了威灵巨大的上等法器。凡是上好的法器,大多都是靠机缘造化所得,随随便便都能弄到手的法器,不见得是什么好法器。 然而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狐仙老太爷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这有何难?我狐族别的不敢说,稀世珍宝绝对不缺,而且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器,老夫都能满足你。李道友,请随老夫到密室一趟吧……”说着,狐仙老太爷也不管我回应没回应,转身就走了出去。此刻,狐小妹立时微笑着引我前往。 难道狐仙老太爷能够拿出媲美灵须鞭的法器?我心头微微揪着,急忙跟了过去。在出了楼阁后,狐仙老太爷带着我绕过了一片花园,再往前,乃是出现了一个山洞的模样,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山洞没错。因为门是开着山壁上的,而门口,则是有着两排的守卫守护着,见到狐仙老太爷,守卫依旧一动不动,但也没有阻拦,似乎这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狐仙老太爷在门口停下,转身说道:“我和李道友单独进去就是了,你们在外面等候片刻。”听到狐仙老太爷的话,黑娃急忙重重点头,而狐小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为了我踅摸法器,也是帮助她完成争夺新族长的心愿,她自然是全力配合。只不过,我现在怀疑狐仙老太爷会拿出一件怎样的法器给我。 吩咐完,我随即跟着狐仙老太爷来到石门跟前,但见狐仙老太爷微微摆手,一旁的守卫立时恭敬的上前来打开石门,狐仙老太爷转身向我笑道:“李道友,请随老夫进去吧。”说罢,狐仙老太爷闪身走了进去,就在狐仙老太爷进入石门之中后,我莫名的看到他消失在一团漆黑的环境中,尽管我打开了天眼,也还是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这密室果然非同寻常啊! 但当我抬脚走了进来,眼前竟然一亮,一道白光快如闪电般闪了过去,随即,石门自行关上。而眼前,乃是两面陡高陡高的石墙,石墙上面,又有无数个小石洞,而石洞之中,似乎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虽然非常的暗淡,但我还是看得清楚。难不成这些小石洞之中,尽都是狐族收藏的稀世珍宝? 我忍不住吞了吞唾沫,敢情我进入了一个宝库之中啊!原以为狐族并不能拿出什么上等的法器,现在看来,我真是错得离谱……然而狐仙老太爷并未停留,而是径直带着我往里面走,不断的往里面走,直到我们来到一片阶梯型的石台跟前,只见那上面每一层,又有无数个小石洞。 如此,狐仙老太爷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向我说道:“李道友,这里面全都是稀世珍宝,只不过,与你无缘的,你终究还是不得见啊!呵呵,最上面一层,有一件法器,老夫想先让你看过之后,再告诉那件法器的来历,请!”说着,狐仙老太爷伸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些阶梯型的石台中间,又有一条宽敞的小石阶,直接通往最高那层石台。莫名的,我抬头向密室的顶部看了一眼,恍惚间,立时低下了头,那上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散发着流光溢彩,围绕着顶部不断的盘旋,而这密室之中的光线,也正是从那上面折射下来的。 “李道友,来来,你看看这件法器如何!” 很快,我和狐仙老太爷来到了最高这层石台上面,但见上面又有一个小石台,里面又有几个暗槽。而狐仙老太爷说着,便是走到一个暗槽跟前,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让我瞬间惊呆的法器。这,这竟然也是一条鞭子,而且,就在狐仙老太爷取出这条古怪的鞭子时,只听到那鞭子凌空发出一道道龙吟虎啸之声,如闷雷滚滚。 我急忙来到狐仙老太爷的跟前,双手颤抖着,缓缓接过了这条奇异的长鞭,这条鞭子乃是地地道道的鞭子,上下九节,而鞭尾,如同龙尾一般气派夺目,更重要的是,这鞭子周身,如同雕刻着龙纹,呈九色,长约九尺余,我拿在手中的刹那,便是明显感觉到一丝丝浑厚的灵气,自长鞭上面缓缓依附在我的手上,然后传遍我的手臂。 霎时间,我只觉得自己和这奇异的长鞭如同合为一体,只需要我心念微动,便能将这长鞭轻易的打出,而且其中蕴藏的磅礴灵气,让我深深的咋舌! “这,这条鞭子是什么来历?狐仙前辈,还请指教一二!”我当即恭敬的抱拳一礼,接着又说道:“这条鞭子仿佛拥有着生命一般,不,不对,仿佛有了灵性,而且是很高的灵性啊!简直太妙了!”说完,我忍不住震开手臂,但见这奇异的鞭子,如同奔腾的神龙,傲啸而起,而空气中,亦是传出一道道低沉的龙吟之声,声声震颤着我的心声,随之,鞭尾凌空传出一道闷雷般的炸响。 “好了好了李道友,这里可都是老夫的宝贝疙瘩,你别不小心把老夫的家底都给毁了啊!” 狐仙老太爷见我忍不住耍了一下长鞭,连忙苦笑着阻止,又见我收回了长鞭,才算松了口气,并解释道:“这条鞭子可是大有来头儿的,它的年龄,要远远比老夫的年龄大喽……其中的材质,本是我们灵修界独有的灵藤,只是这灵藤绝非普通的灵藤,而是九色灵藤,据说,是老夫的先祖,在昆仑山寻道,恰巧遇到了这条活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的灵藤,当时没能到手,最终老夫的先祖修成了五通仙人,可运用诸天之中的三昧真火,才用三昧真火煅烧,取下了一截来。又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年的祭炼,才铸造了这把‘炼神鞭’,此物,能行龙虎之气,水火不侵,刀剑不入,而且无坚不摧,乃是法器之中的法器啊!” 我几乎像是听天书一般听完了狐仙老太爷说完这段话, 随之掏了掏耳朵,如果我没听错,这个什么炼神鞭,好像只有神话传说之中才会出现吧……我,我实在不敢相信,那些神话传说都是真的,只是,这亲耳听起来,有点太离谱了点。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狐族宗祠(中) 原来这条炼神鞭,在狐族的影响力是这么的大,以此为训诫,倒是功德一件。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我将此法器取走,是否会对你们狐族有所影响?毕竟这条炼神鞭对于你们狐族来说,有着很大的训诫意义!” “呵呵!” 哪知狐仙老太爷微微摇头,随即苦笑着说道:“所谓的训诫意义,已经不存在了。加之我们狐族的先祖在远古就已经飞升成仙,不再下界过问灵修界的事情。而我们狐族的后世子孙,渐渐的也只认这炼神鞭的巨大威灵,对于其来历,早已抛诸脑后。意义不存在,但是此物实际的威灵,却是需要发挥出来,否则,此物存在的价值,便会随着岁月的洗涤,而逐渐落入尘埃啊!” “难道,你们狐族的族人,就不能使用这条炼神鞭吗?” 我最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其实我深知狐仙老太爷对这条炼神鞭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其中也包含了他对先祖的崇敬之心。所以,若是不把这些疑问解决干净,我便不好意思夺人所爱,毕竟这炼神鞭非同小可,并非普通的法器。当然,我内心已经对这炼神鞭割舍不下,仿佛这炼神鞭,简直就是上天为我预备的一样,实在是太妙了啊…… 狐仙老太爷再次苦笑摇头,并说道:“且不说这密室只有历任的狐族族长才能进来,就算是让那些年轻的后辈们来到这里,他们也拿不走这炼神鞭,李道友难道忘记了?此物乃是老夫的先祖成仙得道以后才祭炼出来的无上法器,那些年轻的后辈,妖性未除,别说是使用此炼神鞭,就是碰也碰不得的,呵呵!就算是李道友你,虽说能够拿在手中,也很难将此炼神鞭的威灵彻底发挥出来,仅仅,仅仅施展出一个皮毛而已!” “皮毛?呃……” 我老脸一红,敢情刚才龙吟虎啸之声,也仅仅是发挥出了一个皮毛? “不错,此物绝非凡品,需要真正的高修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灵,斩妖魔,降龙伏虎,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狐仙老太爷一脸郑重的看着我,接着又说道:“只可惜老夫飞升证道之后,便用不上这件法器,恰逢此次需要李道友的帮忙,故而权且与李道友结个缘法,若是李道友肯答应帮助小女夺得新族长之位,此物,就不再收回了!” 见狐仙老太爷如此坚决的望着我,我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手中的炼神鞭,瞬间,我手臂一震,只见炼神鞭灵巧之极的缠绕在我的腰间,比那捆仙绳和灵须鞭,更加乖巧听话。而且此物的灵性,我都怀疑是否超出了人类的范围,甚至某一天再成精了也说不定。总之我只要心念一动,这炼神鞭就会瞬间明白我想的是什么,从而与我极其默契的配合着。 我若是放任这么一件至宝留在狐族不被人问津,实在是天理难容,此物的价值,必须要展现出来。降妖伏魔,解救人间疾苦,才是它最大的价值所在,而在狐族,只能一直深藏在这密室之中,终究毫无建树啊……“狐仙前辈,晚辈收下了这件法器,自然,也不会再交回了,呵呵!” “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狐仙老太爷开怀大笑,但随即走到我身旁,低声说道:“老夫虽然一心想扶持小女夺得新族长之位,但老夫的大儿子,毕竟也是亲生,却不能做到一视同仁,老夫心里莫名有个心结。李道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张扬为好!”闻言,我重重点头,当即明白了狐仙老太爷的意思,他是不想让九个子女相互猜忌,最终导致狐族分裂的局面出现。 我随即又想到一事,不禁开口问道:“狐仙前辈,那他们历练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需要多久才能从狐族宗祠出关?只因晚辈还有别的要事,一旦耽搁,倒不是小事啊……” “李道友的事情,老夫都知道,你放心,仙陀宝塔没有那么容易闯入闯出,没有几日的光景,他们是无法从仙陀宝塔之中走出来的。”狐仙老太爷直言不讳的提及了仙陀宝塔,没想到他果然是无所不知,顿了顿,狐仙老太爷皱着眉头说道:“那老魔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所以李道友你必须拥有此炼神鞭,否则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不必说参与门派争斗之中去。况且,此次他们的历练,也不会耽搁李道友的时间,因为狐族宗祠,本不属于灵修界的范畴,乃是身处在三界之外,里面没有时间的限制,就算你们进去一年,只要还能出来,外面的时间一点不会变!”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啊?” 我错愕的张了张嘴,要说阴间和阳间的时间有差距,灵修界与人界的时间有差距,但我从未听说过一个没有时间限制的地方。不,不不,我记得九幽之界,就没有时间的限制,也不对,九幽之界里面随时推算不出时间,但外面的时间一直在流逝,而狐仙老太爷所说的狐族宗祠,里面非但没有时间,哪怕进去一年两年,再出来,外面或许还是当下的一刻。这……让我莫名的想起了人做梦的情景。 一般人的梦,皆是昏沉之梦,梦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光线,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的,要么就是黑色的。这是一般人的梦境,而极少有人,能够做清明梦的,所谓清明梦,就是在梦中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这样的梦,也是没有真正的时间限制,梦里清清楚楚的过三五年甚至几十年,醒来后,只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而修行之人,若是道行高深者,在清明梦境中,可上天入地,遨游太虚,然而醒来,也还是一刹那的时间。 那狐族宗祠似乎也与清明梦的方式类同,尽管我知道二者完全不同,但这种时间差,应该是差不多的。无论进去多久,无论经历了多少年多少月,出来后,时间一点没变,乃是起初进去的那个时间点而已。 相传修仙炼道者,皆是会做一场大梦,这个梦,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游玩一番,乃是为了考验修道之人的心性,让修道之人,在大梦之中重活一次,并经历一生的生老病死,直至在最后的那一刻悟道,但若是无法悟道,醒来后,也很难再悟道。那既是机遇,也是一场造化。 此次进入狐族宗祠帮助狐小妹经历考验,我倒是可以当成是我自己的考验,如此,我便能够在帮助狐小妹的同时,历练自己的心性,若是能够悟道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嗯,如此盘算,我此次的选择,非但没有半点损失,而且还会有着很大的收益啊! “李道友,我们出去吧!” 突然,狐仙老太爷像是算到了什么,急忙带着我离开密室。不多时,当我们出了密室的石门,迎面看到了狐小妹和黑娃还在那等候,狐仙老太爷紧皱着眉头,走到了狐小妹的跟前,此刻狐小妹慌忙问道:“爹爹,出了什么事情?” 狐仙老太爷沉声说道:“你大哥来了,马上就会出现。爹爹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深深的看了狐小妹一眼,狐仙老太爷转而向我微笑着说道“李道友,切记,老夫从未给过你任何法器,而我们也不再有机会见面,哈哈哈……”说完,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只见狐仙老太爷身影一闪,便是化为一道白光,消失无踪。 扭回头,只听到狐小妹向我说道:“我爹爹已经不再管我和我大哥争夺新族长之位的事情,无论最终我和我大哥谁能够夺得新族长之位,都是狐族未来的命运,也是我们自己的命运,我爹爹做了太多太多,他已经不能再扶持我往前走,否则便是有违天道。希望我不会辜负爹爹的期望才是,接下来还要请李先生鼎力相助!” 第一次见狐小妹这么郑重的和我说话,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当即抱拳说道:“小妹说得什么话,我们既然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放心,我李二狗定会助你完成心愿的!”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章 狐族宗祠(下) 葛地,一道冷笑之声,自前面的花园之中传来,紧接着,我便是看到了鞅令之,陪伴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尤其年轻俊美的男子走了来。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简直是男人之中的极品,俊美之中的俊美啊!古人有句话叫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胜子建。 很多人都能占得一种,或许貌似潘安,或许情如宋玉,也或许才胜子建。然而从这位狐族大公子的身上,其优雅而绝尘的举止之间,不难让人看出,他简直是完美的化身。容貌胜过潘安,深邃而又清澈的眸子里,又带着一丝丝莫名的深情意味,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抹浓厚的才气。 嗯,回头再看,这位大公子,与狐小妹的容貌,略有几分相似之处,倒真是狐族的佼佼者啊!不过,自从见到我们几个,到他们来到不远处站定,这位大公子的神色依旧镇定自若,而且脸色淡然洒脱,似乎没有半点波澜。好一个气定神闲,难怪会让狐仙老太爷左右为难,嗯,这样一个人选,狐族上下,论辈分,也会大多都支持他,而论道行,他自然也胜过了狐小妹。 所以,狐小妹若非狐仙老太爷暗中相助,恐怕这新族长之位,谁也夺不走的啊! 倒是鞅令之在一旁继续冷笑出声:“二狗啊二狗,你可真是瞎了狗眼,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而周围的人,哪一个人的道行,会低于你的?而你那么点皮毛道行,也想在这里面搅合,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样,你配吗?我劝你还是先离开这里,继续守在那洞窟上面,等我办完了这里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合作,或许还能照常进行!” “我呸!” 听到鞅令之盛气凌人的话语,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处处都自觉高人一等,好像所有众生都被他踩在脚下一样。我咬了咬牙,紧接着说道:“鞅令之,我们的合作是公平的合作,你也不必自抬身价!至于我们的合作还能不能照常进行,那是之后的说法,而现在,你摆明了是想蹚浑水,就准许你帮助狐族大公子争夺新族长之位,就不能我帮助狐小妹争夺新族长之位吗?” “你?哈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二狗啊二狗,在外面你远远不是我的对手,若是进入到狐族宗祠之中,我们变成了对立面,而你在各种险境之下,还能是我的对手吗?”鞅令之笑得合不拢嘴,几乎像是在看脑残一样看着我,随即笑着又说:“二狗,我暂时不想要你的命,但你却也不能挡在我前面,否则到了狐族宗祠,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那么,你又是何苦要进去送命呢?”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随即说道:“鞅令之,怎么你说得,好像我进去之后,就一定会没命似的。难道你从来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吗?还记不记得在地下暗河之中的情景,鞅令之,被水下幽灵围困之时,还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尚且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呢,不过,我还不打算在狐族宗祠内使用这个人情,或许日后能够拿来约束于你,呵呵!” “哼!” 听到我旧事重提,鞅令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似乎被我搭救的那次,已经成为他人生的污点。此刻,鞅令之气呼呼的叫道:“我欠你的,一定会还给你,不必每次都提一下刺激于我!但既然你自己说了,在狐族宗祠内,不使用这个人情,那么我也就不必对你手下留情,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李二狗,你哪里来的自信?!” 我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的自信,很简单,我是正,你是邪,邪不能胜正,古往今来,从未变过!” “哼,那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进入狐族宗祠送死,我该说的已经说尽,那我们就到狐族宗祠再会!”听到鞅令之说完,他身旁的狐族大公子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便是转身走了开去,而全程,竟然冷傲的没有说半个字,但就在他转身之际,却是猛然顿住,再次扭头向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的狐族密室。这一刻,我心头一紧,难道这位狐族大公子知道了什么? 然而在停顿了片刻后,狐族大公子又将身子转了回去,与鞅令之一道大步走了开去。我皱了皱眉头,急忙伸手掖了一下衣襟,并低头检查了一下,那炼神鞭在我腰间缠绕着,并未显露出来,搞好被上衣的衣襟遮盖住了,否则我们出现在这密室跟前,而我身上有带着狐族先祖所留的至宝,很容易让这个道行高深莫测的狐族大公子想到狐仙老太爷。狐仙老太爷已经将使命交代给了我,我也已经答应,便不能再给他老人家添麻烦才是。 此刻,狐小妹突然出现在我的身旁,但见她的眸子里,隐隐出现了一丝丝复杂的意味。我苦笑着问道:“你们是亲兄妹,是否此次的争斗,你下不去手啊?”听到我的话,狐小妹静静的看了看我,随即莞尔一笑,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狐小妹心性纯善,她定是不想与自己的亲大哥大打出手,但是争夺狐族新族长的位置,乃是关系到狐族未来的命运,决不能因为个人的亲情,而坏了狐族未来的千秋大业。 这一点,狐小妹不会不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才在她这个年龄,单挑大梁,与自己的亲大哥争夺新族长的位置。然而亲情还是亲情,尽管在狐小妹的眼眸之中闪过了那么一刹那,可我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她不忍对自己的亲大哥下手,唉!世人皆有各种各样艰难的选择,而这灵修界,何尝不是? 一旦进入狐族宗祠,便是你死我活的对决,生死的考验啊!到那时,希望狐小妹不要因小失大才好,我深深的看了狐小妹一眼,随即轻叹一声,说道:“我们也走吧!”闻言,狐小妹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旧什么也没说。不过临走之际,我扭头向一直晾在一边的黑娃说“黑娃,进入狐族宗祠,你也帮不上忙,不如你到外面的宴席上找个位置,该吃吃该喝喝,等你吃饱喝足了,说不定我们就回来了,呵呵!” “唉,李仙人,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能有心情吃喝呢?”哪知黑娃一脸愁容的说道:“我就在狐族宗祠的入口处等着,如果是他们两个先出来,我就把他们打回去,只等你们两个出来!” “哈哈哈……你小子好样的!” 我听到黑娃的话,顿时朗声笑了起来:“狐族大势,岂是你随便就能撼动的?不过你能有这样的心,也是值得敬佩的。既然你想尽一份心力,那你就随我们到狐族宗祠的入口处,等候在那里吧!”说完,我和狐小妹相视一眼,皆是抿嘴一笑,这个黑娃,越来越可爱了,不过他的真诚和单纯,让人很多时候都莫名的感动。 然而面对狐小妹与狐族大公子之间的争夺战,似乎狐族的族人,并未有半点反应。至少我这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任何严阵以待的架势,这和人间的太子争储位的争斗,似乎大大的不同。而且前面的宴仙宫,似乎众灵修们还在欢聚一堂,其乐融融。都在为狐仙老太爷祝寿的同时,在狐族内部,却是在悄然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们一行,沿着山道不断的往上盘绕,而往上,乃是云雾缭绕的山巅。难不成,狐族宗祠的所在,就在那山巅的位置?很快,我看到了鞅令之与狐族大公子的身影,似乎快要赶到山巅的位置了,顶多还差一圈的山路。这前往山巅的路,是盘绕在山峰四周的,一圈一圈,仿佛没有尽头。 而其间,白色云雾,萦绕在半空,加之上方折射下来的一束耀眼的光芒,将山巅的银白之色,挥洒在灵修山下面。这地下蓬莱,这灵修山,真是一处奇异的洞天福地,说是得天独厚,也不为过了。恰巧地下蓬莱的上方,从地下裂缝中折射进来一束日月光辉,为此地众生的生存,提供了必备的日月精华,与此地的大地之脉,形成了一处绝妙的生存环境。 走到一半,我扭头看了一眼那下面的亭台楼阁,以及一座座狐族的宫殿,从上面看,却又是一番唯美的画面。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高大恢弘的殿阁,如同坐落在九霄之上,堪称人间仙境。当然,我时刻都明白,这里只是灵修界的一角,并非是真正的仙界。而真正的仙界是什么样子,也是无法想象出来的。 又绕了两圈,再往上,终于不必再不断的绕着山道走了。而此刻,狐小妹却是扭头向黑娃说道:“再往上,已经不是你所能去的地方了,那上面有着我们狐族七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守护,若非是进入狐族宗祠,外人一律不准进入,否则便会惹下天大的麻烦,就连族长都不能求情!黑娃,那边有一处凉亭,你不妨在凉亭内等候片刻,狐族宗祠内无论经历多久,而这外面,也不过是一刻而已。所以,你不会等太久的。”说着,狐小妹指着不远处的山崖边,坐落的一座小亭子,转而向我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上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死血契 仅仅是看到那石阶两侧,各一排铜锁链连成的石栏。至于那最上面,乃是灵修山最顶峰的一处山尖,外面则是被白色的冰晶状的东西所覆盖着,我不明白如何才能进入狐族宗祠。而狐小妹已然走在了前面,我当即也快步跟上,但当我们来到这最顶端时,那鞅令之与狐族大公子的身影,似乎早已消失不见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向狐小妹问道:“小妹,这狐族的宗祠,入口在什么地方啊?鞅令之和大公子似乎已经进去了,可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进去的呢?”听到我的话,狐小妹也是一筹莫展,和我一样,四下里踅摸起来。 不多时,狐小妹秀眉微蹙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往常这里只有我爹爹才能来,因为此地乃是我们狐族的禁地。若非此次为了选出新族长,恐怕我和我大哥,也无缘来到这里经受考验的。他们两个进去,肯定是有什么机关,难道是……”狐小妹话未说完,突然眼眸一亮,立时走到眼前的冰晶山头跟前,虽然这是一处山头,但我们站在这山头跟前,也还是如蝼蚁一般渺小。 在我错愕的注视下,只见狐小妹伸出玉手,缓缓触碰了一下面前的冰壁,那冰壁之上,紧跟着如同被轻轻拨弄而出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的波纹,荡漾开来。就在这时,我恍惚间感应到一丝丝劲风袭来,而眼前更是一花,等我看清楚后,才发现两个身着灰色长袍的枯瘦老者,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 就那么纹丝不动的出现在我和狐小妹的面前,左右一边一个,他们的头发花白,披散在身上,而脸色淡漠,似乎给人一种超凡入圣的感觉。但很快,左边那个老者,微微睁开双眼,深深的看了狐小妹一样,随即淡淡的微笑道:“嗯,果然是一个好苗子,他日若能悟道,必定能够飞升成仙啊!” “嗯,老族长没有选错这个小娃娃,呵呵!”左边那个老者夸赞了一番狐小妹后,只听到后边那个老者,也是淡淡的笑道。 闻言,狐小妹当即恭敬的行礼,并低着头诚恳的说道:“晚辈狐小妹,拜见二位执事长老!”顿了顿,狐小妹接着又说“长老前辈谬赞,小妹资质平庸,恐不堪重负……” “好了!” 左边那老者缓缓挥了挥手,随即苦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娃娃,就不必过谦了,再说,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是为了听你的谦虚之言才出来的。我们两个乃是守护狐族宗祠的执事长老,任何外来者或者本族族人想要进入其中,都必须得到老族长的准许,并由我们验证,才能进得去,否则纵然是插翅也难飞进去!” “验证?如何验证?!” 我忍不住问了一声,但见那两位老者齐刷刷的向我看来,立即抱拳一礼,并恭敬的说道:“晚辈李二狗,拜见两位狐仙前辈!”虽然他们气息内敛,但我还是能够看得出,他们的道行,没有两千年也得有三千多年,正如他们这样的高修,本可以飞升成仙的,可为什么会苦苦留在狐族守护一方呢? 嗯,或许我明白了,他们天生就是为了守护狐族而生,也会为了守护狐族而死。而他们一生,不会有成仙证道的机会,而他们现在的职责,或许就是他们唯一的执着,也是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所在。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必须得到老族长的准许才能进去,也不管你是不是未来的新族长,那都是后话,而此刻,你们两个要先签下生死血契,方能进入狐族宗祠!”左边那个狐族长老淡淡的又说道:“这就是我们的验证,而验证的目的,是让你们得到狐族宗祠内,狐族历代祖先的认可,认可你们能够进去,那么你们就有资格进去了!” 左边那位长老刚刚说完,右边这位又开口说道:“既然是生死血契,那么无论你们在狐族宗祠之中,是生,或是死,都是你们的命数,不得怨天尤人,一切,都是造化……”右边这位长老说完,便是缓缓低下头,不再吭声。但我听完他的话,依旧没有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是生死血契?怎么还生死有命了呢?好像赌博一样,要么生要么死,这,这和我起初来时的初衷,是不是不太一样啊? 难道是那九尾狐仙坑了我?不管三七二十八的先把我骗来,然后或者生或者死,就看我自己的造化了?嘿!这只老狐狸,灵智可真是高不可测,随随便便就把我给骗了,又是随随便便的把我给收买了。然而,腰间的这条炼神鞭,的确是无法抵挡它的诱惑。再加上又不是我一个人进去冒险,鞅令之那个家伙不也进去了吗? 还有狐小妹,她都能进去,我一个大老爷们的,怕个球啊! “小妹,什么是生死血契?” 我低声向狐小妹问道。 狐小妹迟疑了一下,一脸歉意的说道:“李先生,实在是对不起你,事先没有和你说清楚,这生死血契一旦签下,从进入狐族宗祠到离开,这段时间内,无论是生是死,都有天地为证,一旦出现意外,也是自己的命数,怨不得别人!李先生,如果……如果你现在不想进去,还来得及!” 话虽然这么说,但狐小妹的一双眸子,则是满怀期待的望着我,我定了定神,几乎毫无犹豫的说道:“我李二狗说话算话,从来不会食言,尤其是对朋友!我答应要进去帮你夺得新族长之位,就一定会做到,别说是什么生死血契,就是卖身契我也签!当然,这个契约仅限于在狐族宗祠内使用,嘿嘿!” “噗!” 听到我的话,狐小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她的俏脸上,却是难掩的满满感动。随即向我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不会让李先生签什么卖身契,而且新族长必须在千年之后才能成婚延续后代,我现在才八百年的道行,也就是说,至少在我有一千八百岁的时候才能……” “呃……”但见狐小妹的说着说着,俏脸一红,我也紧跟着老脸一红。这话说得,严重跑偏了啊……搞得我要和她成婚似的,不过狐小妹瞬间明白过来,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故而满脸的羞涩。场面的气氛略显尴尬,倒是面前的那两位狐族长老,依旧如木头桩子一样,对我们的交谈,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这狐小妹比人间的天姿国色还要美几十倍,而且又心性善良,恐怕世间的男子都会想娶到她。只是我自从上山以来,甚至是见到狐小妹开始,内心仅仅是存在着此次的任务,加之狐小妹并非人类,乃是狐族,故而我心底自然而然的就排除了那一份儿女私情的意味。 至于她对我如何,我也不是看不出来,她虽说略通情事,但看起来依旧单纯。而且她现在满心思的都在为了争夺狐族的新族长之位,所以我们唯一的交集,也只不过是此次的互相帮助,闯荡狐族宗祠而已。除了这些,再无其他,想到了这里,我内心的尴尬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此刻,狐小妹缓步走到冰壁跟前,并抬起玉手,用指甲轻轻在指肚上划了一下,随即流出一丝丝鲜血出来。紧跟着,狐小妹将手指上面滴出的鲜血,滴在了冰壁上面,连续三滴,便是收回了手。转而,狐小妹看向了我,示意我如法炮制。我立时伸出手指,略显犹豫之后,放在嘴边咬破,同样滴出三滴鲜血在那冰壁上面。 就在这时,我猛然间发觉浑身上下一道冰冷之气,倒灌而下,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扭头看了狐小妹一眼,狐小妹倒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这,这刚刚的感觉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生死契约生效了吗?我皱了皱眉头,仔细感应了一下,只觉得我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息,深深的笼罩着,越是集中精神去感应,那股感觉就越强烈,而且浑身也越加的冰冷。 “李先生,不要动心念去感应!” 狐小妹忙向我警告一声。我怔怔的散开心神,如此,只觉得浑身又被一股股暖流所代替,那一丝深藏在我体内的冰寒之气,消失无踪了。尽管如此,我相信它还在我的体内,或许,除非我从狐族宗祠之中转一圈再出来,等生死血契失效之后,那一丝诡异的冰寒之气,才会彻底消失。 一道白光,冷不丁的出现在眼前的冰壁上,而随着冰壁上的莫名裂缝一点一点的裂开,那白光更是越加的刺眼夺目。我几乎被刺得睁不开双眼了,但我深刻的明白,这条裂缝,就是我们进入狐族宗祠的入口所在,刚刚想罢,我突然发觉手掌被狐小妹拉着,带着我纵身冲了进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墓冢,妖异之林(上) 这,这更像是一片另类的世界,完全超出了灵修界,与人类世界的范畴。我仰头看向虚空,虚空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星月,更没有阳光,而下面,也不像是大地,乃是寸寸焦黑的岩石所铺垫的大地。非但如此,这四周,亦是充斥这一抹抹迷蒙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烤的糊味儿。 很像是烧尸体的味道,焦糊中又有几分血腥的味道。不得不说,这个鬼地方,真是吓到我了,就算是在九幽之界,我也没有如此幽闭的感觉。而这个地方,仿佛真是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啊…… “李先生,我……” 突然,正值我被眼前的一切搞得脑袋发懵的同时,但见一旁的狐小妹,竟然不知为何,单手捧着头,纤细的身子冷不丁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我急忙上前搀扶住狐小妹,此刻,我明显看到她的脸色,比在外面,惨白了许多,而且她身上的气息,似乎也不如在外面那般的强盛了。 “小妹你怎么了?你身上的气息怎么会越来越弱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所措的搀扶着狐小妹,慌忙追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四周有东西在吸走我体内的灵气,我也感觉到我的修为正在一点点的流失……李先生,我们,我们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让我很不舒服,若是再不走,恐怕我体内的灵气被吸干,那么我们这场历练,还未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啊!” 狐小妹在我的搀扶下,快步向前走着,而我则是急忙感应了一下我的体内,却是发觉没有半点异常现象。怎么只有狐小妹身上出现了问题?难道,难道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小妹,这狐族宗祠内,埋葬的都是你们狐族的先祖,据你爹爹狐仙前辈说,这里面有着很多你们狐族先祖的精魄,而且历代的先祖精魄都有。他们为了考验未来的新族长,会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甚至是各种各样的陷阱阵法,但唯独没有说起过,你进来之后,会把你的修为吸走啊!” 我紧皱着眉头,这突然出现的变故,实在让我措手不及,而且我完全没有应对的法子。除了离开那些让狐小妹感应到不舒服的位置,也别无他法了。很快,在走了十余步后,我急忙停了下来,并指着左右两侧,那林中深处的地界,在那深处,似乎有着一团团绿色的光点,围绕着什么东西在转悠。 又仔细看了看,我顿时叫道:“是是,是鬼火!一旦有鬼火的地方,就说明有坟墓存在!而我们刚才就身处在那些坟墓之间,肯定是你先祖的精魄在吸食你身上的灵气,唉,他们不是考验你吗?收走了你身上灵气,还怎么考验你啊?!”我实在不明白,如果让狐小妹身上没有半点灵气,还如何经受接下去更加凶险的考验呢? 我不相信就只是这些而已,依照这个尿性,在这里面如果没有九死一生的考验,也休想成为新一任的狐族族长! “这,这就是考验……” 狐小妹的呼吸微微平缓了许多,果然远离了那些坟墓之后,她身上的灵气便不会再消失了。只是,她现在的气息,削弱了许多,而她的道行,恐怕也弱了小几百年。在我一筹莫展的注视下,狐小妹微微平息了一下气息,才接着说道:“狐族族长的考验,并非是普通的考验,不但是毅力,还有智慧,更甚至,是取舍!这一关,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失去!” 失去,失去一切,别说是狐小妹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失去了一切,也会发疯的,哪里还会静下心来思考人生。而狐小妹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思考人生,而是要在这些考验之中,悟道!如果不能悟道,便无法经受得起这些考验,如此,也不能顺利的通过并夺得新族长之位! 一个族长,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整个狐族,整个家族的命运。在任何时候,都要有巨大的牺牲,牺牲小我,而完成大我的重任。这一关失去,或许就是为了考验狐小妹在失去一切之后,还能否坚定自己的信念,从容的通过这一关的考验。想到此,我急忙问道:“那是不是你通过了这一关的考验,你身上的修为就能恢复了呢?要知道这一关之后,还有下一关,如果你没有了修为,下一关恐怕会更难!当然,我会豁出去来保护你的,相信我!” 就在这时,狐小妹静静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莞尔一笑,说道:“谢谢你,二狗哥。” “呃……” 一直被称作李先生,李仙人,李道友等等,但这一声二狗哥,倒是让我内心莫名的涌现一股暖流,让我觉得格外的亲切。我笑着点了点头,并未纠正狐小妹的称呼,想必那些抬高我的称呼,我更喜欢这么简单又土的掉渣的称谓。然而,正当我准备臭屁的回应一句,谢个啥,这都是咱大老爷们该做的时候,我突然定下了心神,因为我感应到了一丝丝异样的动静,就在我们四周。 这个充满了墓冢的妖异之林内,我丝毫不怀疑里面有着许多的妖魔鬼怪。虽然我知道那都是狐小妹的历代先祖的精魄所幻化,但若是我们扛不住,那些妖魔鬼怪,就会是真的,真的要了我们的命!毕竟,我们在进来之前,已经签下了生死血契,这里的生死,与外界一概无关,全凭自己的造化! “小妹,这里面如果能够幻化出妖魔鬼怪,那妖魔鬼怪的模样,会是什么模样呢?” 我在想,那些狐族的先祖,他们会模仿外界的妖魔鬼怪的模样来幻化,还是幻化出另类的东西出来?这或许是我内心的好奇,但此刻,我必须弄清楚才是,否则无法展开保护狐小妹的工作。听到我的话,狐小妹竟然苦笑一声,说道:“二狗哥,这里面即便能够幻化出妖魔鬼怪,也全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认知范围,我们以前见过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在这里面就会遇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别忘了这里是考验,既然是考验,自然是会选择你内心最为恐惧的东西出来!” “桀桀……桀桀……” 刚听到狐小妹说完,我陡然间便听到对面的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道道稀稀松松的颤响,那声音一会儿像是跑到了左侧,可过了一会儿,又像是跑到了右侧,眨眼之间,便是越来越近。我用力咽了咽唾沫,低声向狐小妹问道:“小妹,你刚刚在想什么鬼东西没有?这里可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我没有,二狗哥,是你想的!” 闻言,我立时一愣,错愕的说道:“难道是恶鬼?!” “你……” 狐小妹顿时对我无语,我恍然间,知道自己惹出了麻烦,刚刚我也只是无意间过滤了一下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妖魔鬼怪,可我没想到会这么见效啊!竟是说来就来,一点也不含糊,然而狐小妹现在身子虚弱,修为锐减了许多,非但如此,她还要时刻提防着四周不再出现墓冢,否则她的修为还未再次减弱。 我一把抽出了炼神鞭,在这妖异之林中,炼神鞭周身散发着九色流光,且一股股浑厚磅礴的灵气,深深的依附在我的手掌上,并遍布在我的右手臂上。咧嘴一笑,我急忙向狐小妹说道:“小妹,你现在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留在原地为妙,让我去解决那些恶鬼,正好,我想试试这炼神鞭的威灵,究竟是不是如狐仙前辈所说的那么厉害!” “二狗哥,别走!” 然而听到狐小妹的声音后,我却已经冲了出去,再想回头,似乎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我明显看到在我冲出四五丈外,左右前后,冷不丁的出现了四道漆黑如墨的高大身影。那些阴气逼人的恶鬼气息,清楚的告诉我,我被它们团团围住了!但我不明白狐小妹为什么不让我走,难道……哎呀!调虎离山之计,恁娘的,狐小妹现在修为锐减,几乎不能四处乱走,但若是我离开了她,再有别的妖魔鬼怪出现,狐小妹如何应付?!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墓冢,妖异之林(中) 但等它反应过来,周身碎屑,瞬间化为一团漆黑之气,消失无踪。我咂了咂嘴,转身向着再次扑来的三只恶鬼狂扫过去,无一例外,三只恶鬼顷刻化为碎屑,然后消失无踪。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场景,我急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炼神鞭,这,这拿着炼神鞭对付那几只恶鬼,简直如同提着一把斧头去宰一条毛毛虫啊! 太大材小用了吧? 完全不够塞牙缝的,若是再厉害点的妖邪之物,尚且能够与我手中的炼神鞭较量较量……啊呸!李二狗啊李二狗,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怎么还嫌麻烦不够多,居然想要更厉害的妖邪之物,我急忙呸了两口唾沫,转身急急的去寻找狐小妹。可是,原本狐小妹所在的位置,竟然不见了她的踪影。 狐小妹呢?她去了哪里?想到此,我急忙大声的喊道:“小妹?小妹你去了哪里啊?小妹?!” “你大爷的!” 我的话音还未落,只见身前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倒不是狐小妹,而是,而是我曾经遇到过的一只妖尸!这,这刚才我不是反悔了吗?我没打算让你这妖尸出来,你怎么就出来了呢?而且还近距离的突然出现,我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吓瘫在地上。这妖尸,非但动作奇快,而且下手狠辣之极,更重要的是,它吃人肉喝人血的本事,乃是天下少有。 短暂的停顿之后,眼前这个妖尸,轰然向着我暴冲而来,那尖锐的利爪,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嗤啦”一声出现在我的胸口位置,我手中的炼神鞭霎时打出,仅仅是守势,几乎没有半点攻势的机会。那尖锐的利爪在触碰到炼神鞭时,陡然被上面的天罡正气所击溃,那利爪仿佛一下子腐朽了般。 但我深知这不是妖尸的最终本事,它之所以让我忌惮深深,乃是因为它们神出鬼没而且毒辣之极的本事!一只利爪被炼神鞭击溃,但它另一只利爪瞬间拍了过来,我刚欲挥起炼神鞭抵挡,但心念急转,就在甩出炼神鞭的同时,我决定和命运赌一赌,猛地将炼神鞭打向我的四周,在我周身划出一道道带着龙吟虎啸般的怒吼之声,唯独任由那妖尸的利爪袭上来。 眨眼间,那利爪出现在我的脖子上,但很快,在我紧紧揪着心的同时,利爪如清风拂面般,连同身子一道,消失不见了。果然是残影,果然是这妖尸留在原地的残影,并非是真正的攻击。那么真正的攻击……“嗤嗤”一道颤响传出,我猛地扭头,但见那妖尸果然在我的身后出现,而且一爪子拍了来,好在炼神鞭将我周身的罩门全部封住,而且这妖尸偷袭我的方式,几乎和以往那些妖尸是一模一样的! “还玩这一招?对于道爷来说,已经过时了!” 我冷笑一声,手腕一沉,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如长虹贯日般,将眼前的妖尸截成了两段。飞起一脚将那妖尸踹开,我飞快的向前跑了两步,并大声的喊道:“小妹!小妹你在哪里?小妹?!”我担心了,更是后悔了,刚刚应该听从狐小妹的话,不走就好了,一旦脱离了狐小妹的视线,那么她便会独自面对这妖异之林的重重难关。 相反的,我之所以面对的妖邪和鬼怪都不怎么厉害,甚至不够我解决的。那是因为,这本就不是我的考验,而是狐小妹的考验,所以那些幻化出来的妖邪鬼怪,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而狐小妹现在,说不定正在经受生死的考验啊!不行,我必须马上找到狐小妹,否则她的修为不断的减弱,以至于无法抵挡那些妖魔鬼怪的侵扰,万一死在这里面,可就麻烦了。 到那时,我该如何向九尾狐仙交代?她的爹爹可是对她抱着很大很大的期望啊!而我,乃是为了帮她才来的,如果帮不了她,不管别人说不说,我自己也会看不起我自己的。 “二狗哥……救,救我……” 突然,我仿佛听到了狐小妹的声音,乃是从前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内传来,而且其中,似乎还有着一抹抹绿色的光点,在游动。我心道不妙,如果狐小妹被什么鬼玩意拖进了墓冢之中,那么狐小妹几乎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宰割啊!再也无法淡定,我手中的炼神鞭轰然甩出,凌空飞掠而起,炼神鞭说过之处,那些黑色的树木,瞬间被一道道白色的匹练斩成了两段,而我也顾不上炼神鞭的破坏之力有多么大,只是想尽快的赶到狐小妹的身边,救她,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一道道巨大的俯冲之力带着我,快如闪电般冲到了这片暗黑之地,望着眼前一大片的墓冢,以及那些绿油油的鬼火缭绕在其间,我顿时傻眼了。心脏更是猛地窒息了一下,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脚下重重的跺向地面,纵身点了一下墓冢上面的石碑,然后闪身在这片墓冢之间飞掠来去,与此同时,我大声的喊道:“小妹!小妹你在哪里?!小……” 最后一声,我没有喊出来,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在那墓冢的深处,狐小妹纤弱的身子,静静的躺在一座墓冢的跟前,然而,她四周,一双双泛着血红之色的眼珠子,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用力咽了咽唾沫,这,这些都是什么鬼玩意啊?难道这些都是狐小妹内心深处最为惧怕的弱点? 那,那血红色的三角眼,让我莫名的想起了灵修山山脚四周的那些狼妖。莫非,莫非这些东西,都是狼妖?不,不不,我不太相信,以狐小妹的道行,就算锐减了大半,对付那些个小狼妖,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若真是能够成为她的弱点,这些幻化出来的狼妖,必然不是普通的狼妖,单单从它们那高大而又魁梧了近三倍的体型,就能看出,这几只狼妖,若是到了外面,也应该是那些狼妖之中的王者,狼妖王! 前番那些狼妖毁了我的法器捆仙绳,那口气,我还没发泄出来呢,现在既然遇到了它们的老祖宗,我就新账旧账一块儿算!随即,我手提着炼神鞭,缓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怒道:“孽障!想要她的命,先过本道爷这关再说,否则,休想动她一根头发丝!” 说罢,我缓缓向那几只狼妖王招手,并轻蔑的走到一座墓冢上面,俯视着它们! “呜呜……呜呜……” 很快,那些狼妖王被我激得怒不可遏,尖锐的獠牙,凶狠之极的呲在外面,尤其是那双血红色的三角眼,更是像盯死人一样盯着我,仿佛在它们的眼里,我早已是个死人!渐渐的,那几只狼妖王果然离开了狐小妹,一步步向我走来,且随时都有可能猛冲上来将我扑倒的架势。当它们从漆黑之中走出,浑身魁梧的块头,顷刻露了出来,这些狼妖王,整体是人身狼头,且身上长着很长的灰色毛发,尤其是那尖锐而又修长的利爪,更是力量的象征。 静,很静,静得几乎掉一根针,都能清晰得听到,这妖异之林中,仿佛没有半点异类,更无半点风声,就连这些狼妖王走来时,也未发出半点声响。但越是这样,越在间接的说明,真正的狂风暴雨,即将拉开帷幕!果然,当走在最前头的那只狼妖王还未动,倒是最后那只身材略显瘦弱的一只,轰然从地上窜了起来,双爪穷凶极恶的向我撕裂而至,我眉头紧皱,此刻我相信炼神鞭的程度,几乎和相信我自己的能力是一样的,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就在那两只利爪堪堪距离我还剩下三尺之距时,我猛地震开手臂,大喝一声:“龙摆尾!” 一道刺眼的白色匹练,并附带着一道苍龙的狂啸之声,轰然摔打在那只狼妖的胸口上面。几乎是将它的双爪和双臂摧枯拉朽的拗断的同时,又深深的将它的胸口,砸出了一道深痕出来!龙摆尾,狂啸而起,当炼神鞭击溃了眼前这只狼妖王时,鞭尾不停,直冲上空,不偏不倚的缠绕在一棵树干上面,我没有半点迟疑,脚下猛点墓冢,飞身窜了上去。 就在我离地而起的档口,剩余的那两只狼妖王,快如箭矢般扑向了我原本所站的位置上,一通撕咬后,它们怔怔的发现我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出现在离地丈余之高的树杈上面。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墓冢,妖异之林(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炼神鞭的威灵太大,而我现今的道行,根本驾驭不了它?可现在对付这些狼妖迫在眉睫,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我心里那个气,九尾狐仙什么都告诉了我,唯独没有告诉我,我现在的道行还不足以驾驭这条炼神鞭,这只老狐狸,就知道让我盲目的跑来狐族宗祠帮忙,却是在无形中又坑了我一次。等我出去再找你算账,狠狠的咬了咬牙,此刻就算手臂断了,也得继续和那两只狼妖王拼斗,否则我和狐小妹都将葬身在此地。 “龙入海!” 我轰然打出炼神鞭,并凌空而起,但见炼神鞭划出一道道白色匹练的同时,更是如气势恢宏的神龙一般,带着直入大海的狂暴气息,直扑向那两只狼妖王。说起来,我倒是慢慢研究出这炼神鞭的妙用,先前的龙摆尾和如今的龙入海,皆是我为炼神鞭不同的攻击形式,而取的名字,听起来,倒是蛮带劲的! 白色匹练所过之处,那狼妖王看在眼里,顿时吓得毛发倒竖,但不等它们闪避,我手中的炼神鞭已然到了它们近前,手腕一沉,炼神鞭轰然划出一道道白色漩涡,暴冲而起,将那两只狼妖王就地掀了起来,向着两个方向反震得倒飞出去……“嗷呜……”紧接着,那倒在地上的狼妖王,迅速爬起地面,带着一道道哼唧声,掉头就跑。 而这边地面上的那只狼妖王,未等我走到近前,却已然化为一团暗黑之气,消失无踪……看着再次变为空荡荡的墓冢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手臂上面传来的剧痛,让我直想挥刀把手臂砍下来,手指一颤,炼神鞭脱手掉在了地上。我急忙弯身去捡,可脚下一个不稳,重重的从墓冢上面摔落下来。 但这个时候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瞬息万变,我顾不上疼痛,艰难的从阴沟之中爬出来,四下里扫视了一周,一把将不远处掉落的炼神鞭抓在手中。有了炼神鞭,我在这狐族宗祠内,才有些许的安全感,而反观狐小妹,似乎已经没有半点动静,指望她保护我,已经是不可能了。 “对了!小妹!小妹你怎么样?!” 我拖着沉重而又剧痛的手臂,快步来到狐小妹的身旁,但见她的脸色,更加的惨白无血,而且,当我触碰到她的手臂时,明显感觉到她的手臂冰冷之极。我后背一阵阵发凉,狐小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那这考验才刚刚开始,她就……不,不会的,狐小妹乃是狐族的希望,而且还是狐仙老太爷最为看重的狐族接班人,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 我急忙将狐小妹背了起来,然后踉跄着,向墓冢之外跑了去。她不能出现在这墓冢四周,否则这墓冢之中残留的那些狐族先祖的精魄,会将狐小妹身上的灵气吸食干净的,一旦狐小妹身上的灵气枯竭,那么她体内的内丹也必将不稳,一旦内的脱离躯壳,她可就真的死了。 然而我此刻,手臂像是断了几节,迫不得已,也顾不上提防四周的变故,挥手将炼神鞭缠绕在我的腰间,然后腾开右手,就这么耷拉着,勉强还好受一点。炼神鞭的确不是凡品,而且可以说是法器之中的至高法器,可惜我李二狗这么点皮毛道行,要驾驭如此巨大威灵的至高法器,简直太难为人了点! 我清晰的记得,从对付那些恶鬼到此刻,我使用炼神鞭的次数,勉强不到十次,而且我现在不知道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复如初。如此算来,我现在使用炼神鞭,几乎和使用别的普通法器没有什么区别了,仅仅那么几次使用,就扛不住了,而且还差点废了我的手臂,如果准确的来盘算,每次最多使用五六次,已经是极限,如果再多,就会变成我此刻的状况,手臂如断裂,手掌没有半点知觉。 粗略的分析了一下,这炼神鞭之中蕴藏的天罡正气太过庞大,以至于我的体质还没达到那么强硬的地步,能够经受炼神鞭的锤炼。再者,就是炼神鞭的灵性极高,每次施展,都能将我体内的灵气完美无缺的拖拽出去,并将炼神鞭发挥出我道行能够支撑的极限,如此,才让我使用几次就差点挂掉。 嗯,经过实际的斗法后,我现在要调整一下使用炼神鞭的次数和威灵,如果不那么拼命,又节约点体内的道行,或许还能用个十来次,除非日后我的道行不断的提升,才能将炼神鞭的威灵,一次次增强,否则我只能这般拮据的使用了。唉,真是恁娘的费劲,好不容易弄了一件让我绝对满意的法器,却是要小心翼翼的使用,还不能大开大阖,洒脱自在的施展炼神鞭! 实在是太憋屈了…… 终于远离了那些墓冢的范围,我立即找到一处空地儿,并把狐小妹放在一棵树干旁,让她斜靠在上面。如此,我急急的喊道:“小妹!小妹你好点了没有?小妹!” “二狗哥……”在无数次的呼喊后,狐小妹终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她此刻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而且我能够感觉到她此刻,几乎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她那八百年的道行,就这么凭空被那些墓冢之中的精魄,吸食个干净……“二狗哥,谢谢你救……救了我……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半点修为,二狗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准胡说!”我气急的瞪了狐小妹一眼,随即关切的说道:“这只是考验,对你的考验,你别忘记你是来经受考验的,而你也知道,这一关就是让你失去一切,你赖以生存的修为,以及让你受族人尊敬的地位,都是源自你那极高的天赋,而你现在,天赋和修为,都不能帮到你,甚至还在一步步将你拖入深渊,但这些,但这些都是对你的考验!小妹,你必须要清醒过来,坚定你内心的信念,让我们闯过这一关,你就能恢复修为了!” “二狗哥……我的弱点,是不是一群狼妖……是不是?”哪知狐小妹虚弱之极的看着我,竟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我错愕的点头说道:“是的,是狼妖,而且还是狼妖王!” “二狗哥,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弱点是狼妖吗?”听到狐小妹这个问题,我内心莫名的一揪,或许,或许这是狐小妹深藏在心底的一个秘密。没曾想,狐小妹点了点头,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声音微弱的说道:“这一直是我心底的秘密,而且隐藏了好几百年了……那一年,我刚出生,而我爹爹,也正值青春年少,他有一次要进入九幽之界历练,去寻找那九幽之界内的天材地宝。但是他去了很久,终于在过了七天后,我娘亲非常担心,就带着我下了灵修山,到了断崖跟前等待着爹爹回家……” 听着这个温馨的故事,不知为何,我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涩,从小到大,我都是和爷爷相依为命,直到爷爷去世,我遇到了师父。虽然我喊着师父,但是我一直把师父当成父亲的角色看待,因为我没有感受到父母的疼爱,没有……所以在听到狐小妹的故事时,仿佛一下子触动了我的心弦。 然而,狐小妹由于虚弱,顿了顿,接着便是沉声说:“爹爹还是没有回来,我和娘亲等了两天,却是等来了一群狼妖,他们有一个王,是狼妖王,看上了我娘亲的美色,要把我娘亲抢走。我当时还很小,不能保护我娘亲……我娘亲在和那狼妖王斗法时,被狼妖王杀害了,我吓坏了,我看着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拼命的向九幽之界呼喊爹爹,最后……” “最后怎么样?” 我急忙追问。 “最后我爹爹及时的赶了回来,但是我娘亲却死了……”说到这里,狐小妹的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我很想上前为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珠,但是我犹豫了好久,还是不好意思。但我也没有出言安慰,因为这个时候,我深知只有让狐小妹自己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她才能彻底的释怀……“虽然我爹爹斩杀了那只狼妖王,并灭了狼族所有成年的狼妖,令狼族永世不得再出狼妖王,但,但我娘亲却还是死了,不能复活了……我后来知道,那是我娘亲的劫数,但也是我爹爹的劫数,我娘亲为了助我爹爹悟道,不惜被狼妖王杀害,而那次,我爹爹经受的上天的考验,和我现在经受的考验,是一样的,失去一切……” 此刻的狐小妹,再也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也不是爱笑的小美女,俨然已经是泣不成声,像是一个迷失在外面,而找不到家门的小女孩儿,哭泣,成为她唯一的依赖。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死只是开始 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如果你没有争夺和守护之心,便不会有失去和争斗的事情发生,但若是拼命的去捍卫一样东西,那么这样东西才有了失去的因果。得与失之间,很难让人参透其中的奥妙。而眼前的狐小妹,尽管是未来的狐族新族长,可面对自己的弱点,她也不得不蜷缩起来,和一个让人爱怜的小女孩儿一样,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谁能想象,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儿,未来将要担负起狐族的命运,要让狐族千百年长盛不衰,要让狐族的族人都能有机会成仙得道。但,此时此刻的狐小妹,她还能否做到,她还能否保持那颗坚定不拔的初心吗?我不知道,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场考验,是专门为狐小妹准备的,必须由她自己参悟,自己从泥潭之中走出来,我所能帮她的,很少很少。 “小妹,站起来!” 我突然冷声怒道:“你看看现在的自己,羸弱不堪,还怎么带领狐族走向美好的未来?还怎么担负得起狐族新族长的重任?!小妹,你必须站起来,这里失去的一切,都只是对你的考验,这么出现的一切魔障,都只是你内心的致命弱点,既然你都已经知道那些东西是你先祖的精魄所幻化,本意就是为了考验你,而你,万不能执迷其中,要抗衡,要扛得住这场考验!” 或许我的反常言语,让狐小妹一下子无法适应,恍惚间抬起头看向了我,静静的看着我,紧接着,但见狐小妹紧咬着银牙,刚欲起身,却是又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二狗哥,我知道你是在鼓励我,可是我,我体内的修为,已经所剩不多,就算我能够站起来,也无法走出去的……二狗哥,或许我一向都太过自负了,以为我自己可以担负得起狐族的大业,以为我不会辜负我爹爹的期望,但是,但是我现在才明白,我所能做到的,并没有他们期许的那么高……” “不!你有,但是你若是不站起来勇敢的面对你的心魔,面对那些凶险的考验,你将永远都捡不起那份信心,永远!” 我再次大声的怒喝。 然而当我的话说完,却是猛然间觉察到情况不妙,也不知道何时,四周竟然又出现了一排排血红色的眼睛,那些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只狼妖王,竟然悄无声息的将我和狐小妹围拢在这里。我浑身颤了颤,紧接着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忍不住诧异的呢喃:“我明明击溃了那三只狼妖王,怎么,怎么又跑出来这么多?!” “因为这是我的考验!” 冷不丁的,我听到了狐小妹的声音,却是出现在我的身旁,猛地扭头看去,狐小妹竟然自行站了起来,且脸色冷若冰霜一般,凝视着四周的狼妖王,随即,她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考验,除非是我将这些狼妖王诛灭,否则它们还会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直到将我撕裂成碎片,死在此地为止。” “但我相信它们是痴心妄想!” 说着,我向狐小妹坚定的笑了笑,而狐小妹,亦是会意的莞尔一笑。紧紧抓住炼神鞭,我手臂略微用力,只觉得疼痛还未尽除,不过经过刚刚的修养调息,此刻的情况,稍显乐观了点。而且我已经摸清了炼神鞭的脉络,再次使用炼神鞭,我便不会那么莽撞无知,可着蛮劲儿上了! “这里的狼妖王,至少有二十多只,而且它们的气息非常的强悍!” 狐小妹秀眉微蹙,接着又说道:“我几乎能够感应到,正是吸食了我体内的灵气,才能幻化出如此之多的狼妖王来对付我,实在是好笑,用我的修为,来对付我自己。或许,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吧,二狗哥你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站起来,这并非关系到我个人的安危,而是关系到我们狐族未来的命运。不管我能否通过这场考验,我都必须全力以赴!” “好!我李二狗舍命陪君子……哦不,是舍命陪女子,哈哈!”朗笑一声,我立时纵身而起,手中的炼神鞭傲啸而出,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不过,这次我并未痛下杀手,而是一记龙摆尾,将对面的三四只狼妖王轰然缠住,然后用力拽了过来。就在狐小妹的跟前,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嗤啦”一声抽了出来,凌空又向着另外几只狼妖王逼迫而去。 狐小妹那边,我将狼妖王送到她的跟前,但见她身法凌厉且飘逸之极的将那三只狼妖王的脖子抹断,白影一闪,狐小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尽管她体内残留的那么一丝修为还能手起刀落的斩杀那些狼妖王,可是,那修为着实太低,而且眼看着正在不断的透支。但此刻,狐小妹却是未再有半点畏惧之色,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狼妖王,她身法越来越快,逐渐的,二十几只狼妖王,已经所剩不多。 我连番施展炼神鞭,手臂又开始无法承受炼神鞭的沉重负担,但是面对如此畅快的拼杀,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妹,我就说你可以的,而且你也不会辜负你爹爹狐仙前辈的期望,不会的!哈哈哈……”笑声还是回荡,但当我冷不丁扫见狐小妹那边的战团时,却是发现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只见狐小妹此刻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而且她身上不断的冒着一抹抹白光,难道,难道她的修为已经枯竭?身子也开始消亡了吗?!不不,我看到这里,慌忙大叫起来:“小妹快停下!快停下啊!” 但在白光之中的狐小妹,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紧接着又快如闪电般将四周的五只狼妖王斩杀殆尽。但此刻的狐小妹,身影已经开始模糊看不清了,我几乎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或许此刻的白光,仅仅是她体内的内丹在支撑着她,难不成她要拼尽一切来诛灭这些狼妖王? 可狼妖王就算被她斩杀殆尽,若是她彻底的消亡了,那么就是死了啊!而此刻她体内的内丹一旦厌弃了这副躯体,便会自行离去,到那时,就算是活神仙下界来,也恐难搭救狐小妹!所以,她必须停下,不能再打了! 我刚欲冲到狐小妹跟前,却是看到她又化为一道白光直扑最后的两只狼妖王。那两只狼妖王见状掉头要跑,然而它们刚刚转回身,白光已然临近,当那两只狼妖王倒下,浑身已经如同透明一般的狐小妹,轻飘飘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并微笑着说道:“二狗哥,你看,我战胜它们了,我闯过了这一关的考验!” “小妹,你,你看看你自己……虽然你战胜了那些狼妖王,可是你现在也快要香消玉殒、神魂俱灭了啊……”我惊慌失措的看着那淡淡的白光,而狐小妹的身形和容貌,已经全然不见了,停顿了一下,或许她已经发现了自己即将消亡。我迟疑了一下,咬着牙,沉声说道:“这算是什么狗屁考验,分明就是置人于死地,你们这些狐族的先祖,小妹可是你们的后代子孙,你们何以下得去如此毒手?!” 我气呼呼的向着四周的墓冢大声的叫道,我很想把那些狐族的先祖骂醒,让他们放过狐小妹…… “二狗哥,你别骂了,这不能怪狐族的先祖,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考验,他们也并没有想置我于死地。或许,或许是我自不量力,非要和我大哥争夺狐族的新族长之位,而这些,就是对我的惩罚吧……”淡淡的白光之中,狐小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可以想象,她真的快要死了。 “失去一切,难道连命都要失去吗?不,这才第一重考验我们就没能闯过去,这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我气急的大喊大叫,此刻我的心情,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沉痛无极,我不想让狐小妹死,不想…… “二狗哥,这都是我的命数,我逃不掉的……二狗哥,你离开这里吧,我没能经受得住考验,你,你也自由了……” 柔美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然而狐小妹连同那道淡白色的光芒,却是逐渐的淡化,直至彻底的消失……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失去一切,真的失去了一切……缓缓低下头,我眼眶微微发热,但就在一滴晶莹的泪珠即将落向地面,我随即猛地抬起头! 只见狐小妹原本消亡的地方,轰然间,自四面八方,涌现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不断的向其间凝聚,最终,一团巨大的光芒照射出来,白光一闪,我竟然看到狐小妹活脱脱的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此刻的狐小妹,非但气息浑厚,而且脸色也不再苍白如纸,倒是比外面更显得美了。 我张了张嘴,呆呆的看着死而复生的狐小妹,还未等我开口询问,却是听到狐小妹声音柔和的笑道:“我闯过了第一关考验,现在我终于明白,第一关并不是失去,而是放下对得与失的执着!”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鸳鸯梦(上) 所谓舍得,舍得舍得,有舍方能得。正是因为狐小妹不再拘泥得与失的执着,才能不受墓冢的禁锢,从而置诸死地而后生。想通了这些,我笑着说道:“看来这第一关的考验,你当真是通过了。”闻言,狐小妹轻轻点了点头,但现在高兴似乎还不是时候,因为这仅仅是第一关的考验。 试想第一关的考验都是这么的凶险难测,第二关呢?第三关呢?又当如何?! “二狗哥,谢谢你在我意志最为消沉的时候,还在鼓励我,让我重拾信心,否则,我恐怕过不了这第一关!” 狐小妹看了一眼四周,最后视线又回到了我的身上,静静的看着我,又说道:“我早就知道,我不会选错人的,二狗哥,你一定会陪着我顺利通过所有的考验。”被狐小妹盯得我浑身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急忙扭头看了一眼这片妖异之林,没有了墓冢的纠缠实在是太好了,而且,刚才似乎也成了我的考验,狐小妹差点死去,把我吓得不轻啊…… “小妹,接下来我们要往什么地方去?对了,如果最终你和你大哥都通过了考验,那么,谁才算是胜利者呢?总得有一个抉择的机会吧?!” 好像这一点,我还不知道,如果狐族大公子和狐小妹同时通过了考验,又该如何呢?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一旦他们同时通过了考验,最终,还是会有一个成为狐族的新族长。总不至于两者只会有一个通过了全部考验吧?我不太相信……狐小妹看出了我的疑惑,微笑着摇头。 “二狗哥,你有所不知,这狐族宗祠,虽然埋葬的全部是我们狐族的先祖,但这些先祖之中,还是有前有后,有远古时的先祖,有近代的先祖。这与你们人类的辈分相似,辈分越高者,越是在最后面,而这些前面的墓冢,都只是近千年来过世的先祖。而我和我大哥的历练与考验,最终都是要找到我们狐族的始祖,只要找到始祖的墓冢,才能获得启示!” 狐小妹说着,转身向那狐族宗祠的遥远之地,望了过去。 或许那个地方有着她狐族始祖的墓冢,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为了找到他们狐族的始祖所在。闻听此言,我微微点头,并说道:“我明白了,谁能最终被认可成为狐族的新族长,一定要由你们狐族的始祖来启示是吗?那这么说,就算你爹爹再怎么看好你,若是你不能得到你们狐族的始祖的认可,也不能接替狐族的新族长之位?!” “不错!” 狐小妹郑重的点头应承一声。 我当即抓了抓后脑勺,敢情这事儿还是个没准儿的事儿呢!原以为只要狐仙老太爷看中了狐小妹的资质,那么她就一定能够成为狐族未来的新族长,但现在看来,还不一定。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啊……想了想,我刚欲再说什么,但突然间,我猛地怔住了……“小妹,你,你感觉到了吗?我,我怎么感觉到这片妖异之林,刚刚晃动了一下,好像要天塌地陷了一般啊!” 听到我的话,狐小妹急忙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就在此刻,我明显感觉到这四周的树木和地面,都在渐渐的晃动和震颤。霎时间,狐小妹急急的喊道:“二狗哥,快走!”听到狐小妹的话,我急忙掉头就跑,而狐小妹更是快如闪电般走在了前面,我刚刚迈出了四五步远,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差点吓尿! 只见后面的妖异之林,竟然无声的向着地下塌陷起来!而且那后面的地面,更是裂开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将那些墓冢,林木,一切的一切,尽数吞噬在地下裂缝之中。眼看着裂缝迅速的向着我和狐小妹这边蔓延,我再也不敢迟疑,急忙掉头就跑!跑着跑着,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已然开始下陷,不得已,我纵身飞掠而起,手中的炼神鞭呼啸着甩了出去。 但我刚飞掠起身,只见原本所站的位置,已然被地下裂缝所吞噬,而起那些巨大的裂缝,顷刻将炼神鞭所缠绕的树干,一并吞没在里面。我无处借力,只得惊慌失措的凌空翻了个身,刚欲再次甩出炼神鞭,却是看到前面轰然又裂开了五六丈远的地下裂缝,看到这里,我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重重的坠落下去。 “啊!” “二狗哥!” “小妹你别管我!你快离开!” “不!要死一起死!” “…………” 混乱之中,狐小妹原本有机会逃离这妖异之林,但见我坠入地下裂缝,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折返回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然而我此刻已经坠入了十余丈深,狐小妹拼命的将我往上拽,反而被我拖着一点一点的坠入了那漆黑无边的地下深渊之中……随着意识不断的迷离与昏昧,我却是深深的自责着,都是因为救我,狐小妹才和我一同坠落了下来,若是狐小妹不能成为狐族未来的新族长,我李二狗,将会是狐族的千古罪人啊…… 当,最后一丝意识彻底的消散,我只觉得眼前彻底黑暗下来,而我的天眼,以及感应能力,尽皆消失,尽管如此,我仍然能够感觉到狐小妹就在我身旁,与我手牵着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我们好像飘荡在无边的暗黑之界,上无天,下无地,永远都是这么飘荡着,没有半点依从。而我的心底,仿佛正在远远的和那个叫李二狗的人,挥着手,告别。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沉寂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恍惚间,眼前猛然大亮,一道刺眼的光芒,将我照射得几乎睁不开双眼。然而诡异的并不止这些,我竟然听到我的四周,传来了无数道大笑声,这些笑声中,仿佛有老人,有小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总之像是有很多很多人围绕在我和狐小妹四周。 猛地睁开双眼,我浑身一颤。脑海之中,顷刻陷入一片空白,但就在这时,我看到了眼前的一间喜堂,准确的说,真是一间喜堂,而且,我的面前,竟然还站着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头戴红盖头,身穿大红色的新娘服。不单单如此,我错愕的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穿戴整齐,更重要的是,我的胸前,却也是带着一朵大红花。 “李二,你傻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和新娘子拜天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一脸威严之气的盯着我,而且四周的那些男女老少,竟然也都哈哈大笑着望着我。霎时间,我似乎恢复了记忆,眼前这位老大爷,不就是这胡家村的胡六爷嘛?今天是我和胡小妹的新婚大喜之日,我,我怎么给忘了呢?李二啊李二,你真是个呆子! 我急忙歉意的笑着点头,胡六爷立时笑着摆了摆手,只听到外面鞭炮和唢呐齐鸣,而我们这边,也在一声声吆喝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了……村民们非常热情,酒席吃到深夜才逐渐的散场。而我更是被几个至交好友灌得迷迷糊糊,才肯罢休。 终于送走了村民们,我迷迷瞪瞪的关上了大门,扭头看着满院子的凌乱桌椅,以及那些剩下的菜根,当然,还有一个个空酒坛子,我立时咧嘴笑了起来,今天喝得真是痛快。但很快,我甩了甩头,只顾着自己痛快,小妹只怕在洞房内久等了吧?我若是不掀开盖头,按照礼数,新娘子便不能自行掀开,如此,该多难受啊? 罪过啊罪过!我急忙向着家门走去,但酒喝得太多,脚下虚浮,身子踉踉跄跄的,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家门所在。一把关上房门,我摇摇晃晃的来到内屋,内屋之中,红烛已经燃了过半,房间内,被烛光映射得一片喜庆和温馨。尤其是坐在床沿上的新娘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就等着我上前去掀开红盖头了。 我激动的来到新娘子跟前,缓缓抬起手,刚欲触碰到红盖头,却是听到盖头下传来一道娇嗔之声:“李大哥,不能用手掀盖头……” “哦哦!”我顿时恍悟,忙扭头看到床头摆放着的秤杆子,嗯,掀盖头要用秤杆子掀开,如此寓意‘称心如意’。当红盖头掀开的刹那,我立时呆住了,只见眼前的人儿,美若天仙……不是小妹还能是谁?见我呆呆的看着她,小妹立时羞涩的低下头,随即抿嘴一笑,轻启贝齿:“瞧你,怎么老是盯着人家看?”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鸳鸯梦(中) “喝了交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小妹,我李二发誓,永生永世都不会负你!” 我郑重的向小妹说道。 小妹也含情脉脉的望着我,闻言,重重点头:“李大哥,我们日后夫妻恩爱,永不分离……”喝下了交杯酒,我伸开臂膀,将小妹揽入怀中,红烛的映射下,佳人微醉,喜气更浓。当然,我对于未来的美好日子,更是无限的憧憬着,我李二一定要好好的奔波,给小妹置办一套像样的家用,不让小妹跟着我吃苦受累才是啊! 婚后的日子,我和小妹相亲相爱,她在家中洗衣做饭,而我则是在田地里辛勤的劳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田园的日子,过得舒心而又甜蜜,再加上左邻右舍,和睦共处,家长里短的,村民们皆是前来帮衬,日子过得更加滋润。三个月后,小妹害喜,起初我不知为何,但隔壁的胡婶儿听到动静,一看便知,当即笑着向我说道:“李二,还不快去请郎中,让郎中号号脉,给个准信儿才是啊!哈哈哈……” 我疑惑的看着刘婶儿,又看了看一脸娇羞的小妹,先是一懵,随即恍然大悟,心里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激动得不能自已,转身就往外跑!不多时,便是把隔壁村子年迈的胡郎中给背了回来,经过胡郎中号脉,果然确定了小妹真是有了身孕。我那个高兴,小妹更是开心,让我好好答谢了一番胡郎中。 十月怀胎,次年,当听到产婆笑声不断的告诉我,说小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立时跑进屋里,先是看了我的李二的儿子,随之喜极而泣,来到小妹身旁,伸手抓住小妹的手,激动的哽咽道:“小妹,你辛苦了,我们的儿子的很漂亮,眼睛和你的眼睛一样美,长大了一定是个俊小伙子!” 小妹也是眼眶红润的点头:“李大哥,我希望咱们的儿子长大了和你一样,做一个老实厚道、顶天立地的好男人!”房间内,我们一家三口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有了孩子,小妹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孩子的身上,每天照顾着孩子的同时,一方面为孩子缝补衣服,我则是多开垦了一些田地,没日没夜的干农活,置办家用。 眼看着我们的小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但只过了三年,儿子的三岁生日再有一天就要到了,我寻思着进城给儿子买点小玩具,顺带买点好吃的给她们母子两个。傍晚归来,我却是看到胡家村红光冲天,急忙来到村口,但听到水沟内的哭喊声,走近一看,竟然是胡六爷,我忙把胡六爷搀扶起来,急急的问道:“六爷,村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李二,你快,快回家看看你的老婆孩子有没有事,但我估摸着指定是出事了,村儿里来了个叫‘鞅魁五’的,是个强盗头子,还带着几个强盗,跑到村儿里见男的就杀,见女的就抢,而且还把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啊……李二!李二!” 不等胡六爷把话说完,我已经飞快的向着家门所在冲了过去,果然,我家的院子里,也是一片大火,而且到处都是狼藉的一片。看到这里,我急忙颤声叫道:“小妹!孩子呢?孩子!你们都在哪里?!”我顾不上冲天的大火,直接冲进了房子内,但三间房子找遍,仍然没有一个人影,就在我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一道道孩子的哭声,似乎从什么地方传来。 地窖?对!是地窖那边传来的,我在灶屋的后面挖了个小地窖,是储存蔬菜用的,难道小妹和孩子藏在那里面?不敢稍微迟疑,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地窖跟前,向里面一看,孩子竟是坐在一个竹篮子内,被吊在地窖的半空。见到我,孩子哭声更甚,我连忙救出了孩子。并询问道:“娃儿,你娘亲呢?你娘亲在什么地方?!” 虽然很不想听到这个事实,但还是听到娃儿哭着指着外面:“娘亲……娘亲被坏人抓走了……爹爹,我要娘亲……呜呜呜……” 我眼中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当即抱着孩子冲出了院子,在村口,只见胡六爷还有几家的青壮年男人都聚集在那里,我上前立时大声叫道:“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会让四个强盗给糟蹋了整个村子?你们还是一个老爷们吗?眼看着那四个强盗把你们家的婆娘都一个个抢走!” “唉!李二啊,咱们胡家村一向与世无争,从来没遭到过如此横祸,所以家家户户,都是憨厚老实的人,被那些凶悍的强盗这么一搅合,大家也都懵了!”胡六爷深深的叹了一声,似乎也是一脸不想惹事的架势,接着又说道:“要不咱们备点东西去说和说和,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们,只要他们把人放回来,怎么样?” “放屁!” 我气急的大叫一声,直把四周的老少爷们震得目瞪口呆,随即我,怒不可遏的叫道:“那区区四个强盗,能够在我们几十个人的村子里,掳走了所有的女人,还杀了不少的老弱妇孺,你们不想着把那几个强盗赶跑,把自家的女人夺回来,却是想着怎么讨好强盗!你们,你们简直不配做男人!怎么?你们少他娘的用白眼翻老子,有种和老子一起去找那几个强盗,把自家的婆娘都救回来!” 或许是我的话,激起了大家心底那无边的怒火,一个个从垂头丧气中,忽而变得怒气冲冲,紧接着,十多个青壮年男人重重点头,转身回家拿来了家伙什,我一看,当即向胡六爷问道:“六爷,你可看到那几个强盗往什么方向去了吗?走了多久?!” 胡六爷当即指着正前方说道:“前面,刚刚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想往前面那个山头去,你们如果追得紧,应该能够及时的追上他们!李二,你刚刚的话,让我这个老东西明白了,当咱们家园都不保的时候,别说是他们四个强盗,就是四十个强盗,也要找到他们报仇!再说咱们村里有这么多人,不能再做窝囊废了,咱们胡家村的男人虽然不惹事,但是事情来了,咱们也不怕事!” “六爷,我的孩子就暂且交由您老照看,等我把他的娘亲救回来!”我随手把娃儿交给了六爷,六爷重重点头。而娃儿知道我是去救他的娘亲,竟然不哭也不闹,就那么老老实实的被六爷抱着。随即,我找了一把斧头,对着村民们大声叫道:“现在我们就去救我们的婆娘,把那四个强盗的腿打断!” “救婆娘,打强盗!救婆娘,打强盗!救婆娘,打强盗!” 大家的内心已经被愤怒和仇恨所充斥着,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什么老实本分,连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还讲什么其他。随之,我们一行十多个人,飞快的向着那四个强盗消失的方向追赶了去,为了尽快的追上他们,我们几乎是把庄稼把式的那点蛮劲儿都使上了,不多时,我们一行人中,有人眼尖的立时小声喊道:“李二哥,前面那山坡上,好像有人头攒动。那几个强盗带着这么多的女人上山,行动不至于那么快,我们要不直接上去把他们劈了得了!” “现在逞英雄了?先前怎么那么窝囊?把人抢走了才这么英勇有个屁用!”我没好气的瞪了胡小三一眼,转而低声说道:“他们背着财物,再带着这么多的女人,多半是用绳子将咱们的婆娘们捆住,而且是紧密相连的向前赶着走的。一旦我们就这么冲上前去,他们措手不及之下,对着咱们的婆娘们一通乱砍,试想她们怎么跑得掉啊?” 大家皆觉得我的话有道理,顿了顿,我皱着眉头说道:“咱们人多,对方只不过是四个强盗,他们强就强在敢豁出去,敢不要命,而我们这些庄户人家,都不想惹是生非,所以才遭到他们区区四个人行凶而不敢吱声。现在我们也要敢拼命,不然别想救你们的婆娘回家了!待会儿咱们十多个人分成三路,两路从两面夹击,我这一路正面悄悄的追上去。一旦我们三路形成了合围之势,务必同时向那四个强盗发起攻击,你们两拨人狠揍那四个强盗,我们这一拨人专门救人,切记分工明确,万万不能乱了阵脚啊!” 听到我的话,其余两拨人很快自动的分了出去,而我这一拨人,留下五个陪着我。那两拨人也不含糊,直接向着两边的山坡冲上前去,而我们这几个人,则是小碎步悄无声息的从正面追赶。冷月高悬,但最冷的,乃是我们胡家村所有村民们的心,我咬着牙,暗暗在心里喊道:“小妹,等着我,等着我救你回家!”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鸳鸯梦(下) 走近一些,我果然看到前面陆续有着一群人,似乎被一条绳索所束缚,而那四个强盗,前面两个开路,后面两个负责看守这群女人。天色太黑,我根本看不清那些女人当中,有没有我家婆娘胡小妹,但从娃儿的讲述中,小妹应该是被这些强盗掳走了的。嗯,一定在这些女人当中,一定是! 我暗暗咬着牙,立时向后面的几个人摆了摆手,然后小跑追赶上去,不时的躲在拐角处藏身,直到我们与前面的那四个强盗的距离,不断的拉近。就在五六丈远的地方,我们放慢了脚步。然而看到这几个强盗的布局,似乎很难一下子控制住他们,因为他们分开的太散,反倒是这群女人被绳索围拢在中间,如果我们和他们同时下手,他们的速度,还是要快过我们。 就算最终我们能够除掉这四个强盗,但这些女人当中,至少还是会被这几个强盗砍死一两个……后果很难想象。我几乎都不敢想下去了,小妹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只是这几个强盗不聚集在一处,将他们与这些女人的距离拉开,我们就算人再多,也不能出手,怎么办? 我心念急转,立时向身后一人问道:“胡四,这条山路是通往什么地方的?你经常到山里采药材,应该知道吧?” 胡四急忙凑到我的耳边,低声回应道:“我知道,这条山路再往前有个山崖,山崖下去是个山谷,出了山谷,就能够离开我们的地界。这是一条最快的捷径了,看来这几个强盗不是本地人啊!”我闻言,立时点头,既然前面有山崖,那就好办了,经过长途跋涉,这几个强盗一定会在山崖休整,因为从山崖下到山谷,又带着这么多的女人,不休整一番,他们也撑不住。 何况我们几个什么负担都没有,仅仅跟了这一路,都累得够呛了! 又将距离拉近了一些,此刻,我明显感觉到身后这几个村民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他们现在眼看着自己的婆娘就在那些女人之中,自然是想尽快的搭救她们。但现在时机不对,我只得暗暗让他们沉住气,否则乱了阵脚就麻烦了。不过此刻,我已经能够依稀的听到前面那几个强盗的对话了。 “哈哈!那胡家村的男人们真是一帮怂货,自家的婆娘被咱们哥几个带走,他们愣是不敢吱声!” “是啊!胡家村的男人们那么多,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我们几个也够呛,但我没想到咱们满载而归了,哈哈哈……”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早就听说胡家村的女人们长得漂亮水灵,现在看来,咱们几个还真是来对了。不但抢了这么多的女人,还到手这么多的财物,嗯,回到咱们的地盘上,哥几个要好好的享受一段时间再找买卖做了,反正老子至少一个月不会出门!” “…………” 这几个强盗言语粗犷的调侃着,谩骂着,渐渐的,只见那些女人们中,其中一个突然被后面那个绊倒,从而一群女人相继倒地不起。四个强盗顿时乱成了一团,先是挨个将其搀扶起来,随后,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强盗头子发话了:“哥几个都这么累,更不必说这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了,嗯,前面就是山崖了,已经离开胡家村很远,咱们就到前面先休息一会儿再从山谷溜走!” “正好我先找个娘们玩玩,都出村子这么久了,我连她们的屁股都还没摸到呢……” “老实点!等回到咱们的地盘上,让老大先选,选剩下来的才是咱们几个的!”其中一个强盗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不过却是被另外一个强盗制止。而走在最前面那个强盗头子回头看了一样刚刚开口的那人,那人立时对强盗的头子点头哈腰,赔礼道歉。如此,这些女人们暂时免遭劫难,不过这样才是我最想要的,虽说胡家村的男人们有那么一点怂,但是胡家村的女人们都是贞洁观念尤其看重的,一旦被辱,只怕是活不下去了啊! 似乎清点了一下这些女人们的数量,强盗头子又紧紧绳索,才放心的回过头,而那边三个强盗,从怀中取出了一壶酒,几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灌了起来。看到这里,我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时机眼看就要到了,如此,我扭头向身后的几人说道:“看到那两拨人了没有?他们在什么地方?!” “他们早就到位了,就等着咱们这边动手了!” 身旁的胡四忙向我指了指那四个强盗的左右,山坡下方胡家村的一拨人已经准备就绪,而山顶那边的一拨人,也早已提起了家伙什。我皱了皱眉头,立时低声说道:“动手!慢着……先悄悄的靠近了再动手!记住,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解救村儿里的婆娘,他们两拨人是对付那四个强盗的,一定要在那四个强盗动手之前,制服他们!” 说着此话,我的眼睛里已然闪烁着一抹凶光。若非为了这些个婆娘的性命,我真想亲自去结果了那几个强盗的狗命,恁娘的,太无法无天了!呃……我心念刚起,莫名的张了张嘴,我,我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句口头禅?好像我在胡家村这么多年,从来没说过这种口头禅啊! 而且,这也不像是胡家村的方言……唉,不管了,先救小妹脱难再说! 说罢,我们几人悄悄的向前行进,而那群女人跟前,四个强盗时不时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俘虏,嘴角不断的流出一丝丝水渍,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酒水。我越看心里越窝火,眼看着还剩下五六尺远的距离,没曾想人群之中竟然有人认出了我身旁的胡四,那女人正是胡四的老婆,见到我们来到这里,顿时哭喊着叫道:“胡四你这个挨千刀的怎么才来啊你?!” “啊?什么人?!” 被胡四的婆娘一搅合,那四个强盗顿时窜了起来,但此刻,我怎能再给他们逞凶的机会,立时大喝一声:“胡家村的大老爷们们!动手的时候到了!!” 我一声令下,山上和山下的两拨人马轰然冲了出来,那四个强盗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要对付我们几个,但见他们两侧冲出的两拨人,立时吓得掉头要跑。然而胡家村的男人们早已怒火攻心,也不管手里提的是什么家伙什,皆是一股脑的向着那四个强盗招呼。一时间,战团内几乎一边倒的群殴,那四个强盗杀猪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们这边几个人忙帮这些女人们解开绳索,胡四找到了自己的老婆,而旁边的几个人也相继找到了自己的婆娘,倒是我……“小妹呢?小妹不在你们之中吗?小妹呢?!”听到我惊恐而又焦急的大叫声,眼前的女人们顿时愣住了,且渐渐的,为我让开一条通道。 就在人群之中,但见一个浑身颤抖个不停的女人,满脸漆黑的瘫坐在地上。我乍一看,不像是小妹,但仔细看了看,却是发现这个黑脸的女人,身穿着的衣服,分明就是小妹的啊!但当我来到她跟前时,只见她立时惊叫起来:“别碰我!不然我就咬舌自尽!”听到这个声音,我再也无法淡定,原来真是小妹。 顾不得其他,我一把将小妹揽在怀里,就在小妹毫无意识且拼命的拍打着我时,我颤声说道:“小妹!是我!是我李二啊!我来救你回家了!现在没事了,你们都没事了,你看看,是我啊!”当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最终得到了小妹的确认后,小妹那坚强的外衣顿时崩溃,趴在我的肩膀上面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原以为就这么永远的失去了小妹,再也无法将她找回来。没曾想,我还是找到了她,此时此刻,我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小妹永不分离……许久后,待小妹平息了下来,我仔细看了一眼小妹脸色的黑色污垢,竟然是……“小妹,你脸上涂的什么啊?难道是咱家锅底灰?” “噗!” 闻言,小妹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且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我担心他们见色起意,在将娃儿藏起来后,我顺手抓了一把烟囱上的黑灰涂抹在了我的脸上,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说着,只见小妹羞涩的低下头,伸出双手将脸掩盖住。闻听到小妹的话,四周的村民们顿时哄然大笑。 四个强盗被那两拨人揍成了残废,最后也忘记问他们是哪里来的强盗,只是知道他们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牙齿都被打得满地都是。经历了这次的灾祸,我们胡家村的村民们,更加互敬友爱,更是团结和睦,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和小妹的感情,越来越牢不可破。且在我们的相依相伴之下,娃儿渐渐的长大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生何求 可要说也是天赐良缘,我家的娃儿长得也是英俊不凡,在十里八乡的也是数得着的,再加上我这些年给家里置办的家业,十多亩良田,外加一点药材生意,家境还算是殷实的。双方的孩子都是你情我愿,而双方的父母,倒也是满心的赞同,如此,我们在媒人的撮合下,给两个孩子选定了良辰吉日,让他们成婚。 在娃儿成婚的当天,我与小妹皆是感叹不已,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总算是盼着子女长大成人,而我们夫妻的感情,倒也是越来越浓厚。 夜,我与小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赏月,小妹还是和从前一样依偎在我的肩膀上,遥望着那虚空中的明月。许久后,小妹轻声说道:“孩子他爹,你说咱们的日子这么好,咱们都还没有过够,万一哪一天咱们两个提前走了一个,那……” “别胡说!” 我没好气的瞪了小妹一样,随即又说道:“咱们两个也才四五十岁,而且一家子都健健康康的,指定都能够长命百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再说了,就算以后咱们两个要先走一个,那也是我走在你前面,如果你先走,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那我该多么难受啊?” 听到我的话,小妹许久没有应答,然而,当我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却是触碰到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小妹哭了,随即却又莞尔一笑:“孩子他爹,要不我们到时一起走,等我们来世,再继续做夫妻,好不好?”看着小妹深情而又执着的眼神,我的心仿佛被融化了,这一刻,我的鼻尖也是莫名的酸涩,没有什么言语能够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只得重重的点头回应她。 妻子贤惠,孩子孝顺,小日子越过越好,我眼眶微微湿润的笑了笑,这样的人生,夫复何求?是啊,一生何求,若是还有来生,该多好?我伸手抓住小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我的手掌心,就这么捧着,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夜很静,也很浓,正如我们的感情,正如我们的亲情,那般难以化开…… 又过了二十几载,当儿孙满堂时,我与小妹的身子骨,却渐渐的不行了。小妹身子变得瘦弱,而我的身子骨,也变得佝偻,老态龙钟。听到儿子和几个大孙子要为我过七十大寿,我才想到,今天竟是我六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了啊!俗话说男过九,女过十,也就是说,男人过寿,要逢九来过,九为极阳之数,代表男,而十为满,属阴,代表女。男人五十九岁便是六十大寿,六十九岁便是七十大寿。而女人过寿,都是整数。 故而今晚就是为我祝寿的日子,但小妹这几日躺在病床上,一直以汤药延续生命,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过寿啊…… 但儿孙的心意也不想挡回去,如此,听到这个消息,我便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进了小妹的病房,看到脸色蜡黄的小妹,安静的躺在床上,我苦笑着来到床沿,艰难的喘着气,说道:“小妹啊,儿孙们今晚要为我祝寿,七十大寿啊!但没有你的陪伴,我这个寿过得……过得浑身都不得劲……” 听到我的话,小妹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此时的她,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也皱成了褶子。小妹和年轻时一样,依旧是莞尔一笑:“老头子,你放心,今晚我让娃娃们搀扶着,到堂屋去喝你的寿酒……人生有几个七十大寿啊……还不就是一个,所以老头子你这个七十大寿,咱要好好过……” “呵呵!”我听着小妹暖心的话语,眼眶再次湿润了,或许是老了,真的老了,动不动都显得伤感。人啊,怕失去那些美好的东西,越是年纪大了,越是怕失去。我帮小妹掖了一下被褥,并说道:“小妹啊,如果你能为我祝寿,我就过这个寿,过了这个七十大寿,咱们就是古稀之年的人了,还记得当初咱们两个的誓言吗?咱们要一起相伴到老啊……” “唉,现在说着话就已经老喽……” 小妹苍老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浓厚,接着又说道:“老头子,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兴许我等不到你先走的那一步,我,我说不定就先走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望着小妹眼眶内,那双浑浊的老眼,以及眼角的泪水,我努了努嘴,吹了吹胡子,话语沉重的斥责道:“不要胡说!你若是走了,我也不活了!我说过,我一定要走在你前面!” 寿宴之上,儿孙满堂,而小妹也在大孙子们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坐在了我的身旁。一家人欢欢喜喜的为我祝寿,我内心深深的感动,一时高兴,与儿孙们也是把酒言欢。但酒过三巡,我却是猛然发觉手臂不听使唤,竟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非但如此,胸口更是如同被一口气狠狠的压着,就是提不上来。 儿孙们或许是看到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些反常的举动,慌忙上前来询问。我此刻用力的提着气,想把胸口的闷气呼出去,若不呼出去,外面的气也进不来,我定是会被活活的憋死。然而,我尽管使出了浑身的气力,竟也无法将胸口内的闷气呼出来,终于,我眼前一黑,重重的趴在了酒桌上。 尽管这副身子骨已经不受我指挥,但儿孙们与小妹的呼喊声,却在我的耳边回荡不绝。渐渐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竟然离地而起,当我猛然间回过头,看到自己的身子骨依旧趴在酒桌上时,我明白了……我想必已经死了吧…… 看着小妹失声痛哭的表情,听到儿孙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我眼眶再次一热,泪水禁不住的往外流。但很快,我却是哭着笑着,自言自语道:“小妹啊,没想到吧,最终还是我走在了你前面,可是,可是我还是很舍不得你,你怕你先走了我没人照顾,然而我若是走了,谁来照顾你啊?我知道儿孙们会好好的孝顺你,可他们照顾的再好,也没有我照顾的好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内心百感交织,我很想回去,然后苏醒,但我无论如何都飘不下去,更无法再钻进自己的身体内。就在儿孙们将我抬起时,我突然一愣,刚刚没顾上瞧他们,此刻瞧见儿孙们的模样,怎么……小妹……此刻,我的脑海之中先是一片空白,随之又轰然涌进一股股巨大的记忆画面,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好像想起了很多很多事,而且,我怎么觉得我的名字不叫李二呢?而是叫李二狗!还有,我好像是……好像是茅山道士啊……那些记忆实在太过遥远,好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但此刻我怎么会记得这么的清楚呢?忽然,我再次看向我的儿孙们,在场的,除了小妹的模样没有变,儿孙们的模样,竟然都变了! 他们变得并不是人的模样,而是一团团白色的光点,还是透明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看不到那些儿孙的容貌了呢?只有小妹的样子一点没有变,这是怎么回事? “啊呀!” 恍惚间,当所有的记忆和意识全部恢复后,我重重的拍了一记自己的后脑勺,但此刻的我,却已经是惊愕得张大了嘴巴,久久的不能合上。这,这玩得也太大了吧?区区一个考验,居然让我和小妹做了一辈子的夫妻,而且将我们两个深深的迷失在里面,到了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什么李二,也不是那什么胡家村的村民,我就是李二狗! “恁娘的!”我狠狠的咬着牙,这居然都是一场梦,一场糊里糊涂的鸳鸯梦啊!那些所谓的儿孙们,其实并不存在,所以我才看不到他们,而小妹还迷失在里面,还以为自己是胡小妹,而不是狐小妹呢!她此次前来狐族宗祠,乃是为了经受考验,与她的大哥争夺狐族未来的新族长的,然而我竟然和她一道迷失在这鸳鸯梦之中,还点点滴滴的过了一辈子,直到我死了以后才醒来。 这,这简直太离谱了!可,可这第二道难关,究竟是考验狐小妹什么呢?嗯,现在我醒来了,原因很简单,只因这个考验,是专门为狐小妹而布置的,直到我在鸳鸯梦里面死去,对于狐小妹的考验,恐怕才真正的开始吧!失去?不,第一道难关已经是在考验这个,第二道难关肯定不会再是这个了。 可狐小妹已经深深的迷失在里面,再加上这场漫长的鸳鸯梦,实在是太过真实了,而且里面的点点滴滴,简直和真实的世界完全一样,难不成,难不成是要狐小妹在鸳鸯梦之中醒悟才算过关?不,她不可能做到的,绝不可能!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章 彻悟(上) 准确的说,那简直就是人的一生,可最终,却是个梦。若非我醒悟,彻底的恢复了记忆,恐怕我还是不能释怀,还是在迷失之中。恁娘的,实在是太真实了啊……可回过头想想,我现在过的人生,难不成也是一场梦?若是百年之后,我死后,会不会也和现在一样,猛然间醒悟了呢? 人生如梦,人生如梦啊……我暗自感叹道,或许这不单单是对狐小妹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但能够在这种真实的梦境里醒悟,悟道,实在是太难了,正如我现在身处在现实世界里,也认为是现实,并不是梦境一样,如果让我认为我现在也是在梦中,只怕我内心也是很难接受的。 可在修行中,为了跳出轮回苦海,为了升仙得道,就必须认真为假,人生就是一场梦,若是执迷在其中,无法自拔,将随六道轮回而辗转无尽。除非到了某一天,某一个契机,恍然间醒悟,不想在这轮回苦海之中继续沉沦,便会下定决心修道。远离这苦海啊! 这场鸳鸯梦给我的感悟实在太多太多,一时间,竟然无法理顺。不过,对于我来说,收获可谓是不小了。至少在今后的修行中,会对我起着极大的帮助。回过头,但见画面一转,我那个假身李二,已经在狐小妹的假身胡小妹的指点下,被儿孙埋葬了。还立了碑,画面一变再变,日夜轮回,辗转不停,而小妹却还是不断的走到李二的坟墓前,哭诉相思。 “唉!小妹啊小妹,你一定要经受得起考验啊!那并不是真的,那是幻境,那是梦境啊!”我深深的叹息,然而我的话语,却无法传递到狐小妹的耳朵里,她既看不到我,更听不到我说话,但我还是没完没了的诉说:“小妹!你一定要醒悟过来,那只是考验,那只是梦境啊!” 但回应我的,仅仅是无尽的沉寂,而那幻境之中,小妹依旧是年迈的老太婆,依旧在怀念她的丈夫李二。就在这时,但见小妹低声哽咽道:“老头子,我们有过约定,要走就一起走,可是我这身子骨眼看就要不行了,可怎么就死不了呢?不过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去找你,你等着我……” 我微微睁大双眼,感觉到情况不妙,如果狐小妹还未通过这第二关的考验,便要醒来,只怕是将与狐族未来的新族长之位无缘了啊!不不,我急忙挥舞着双手,大声的叫道:“小妹!没有什么老头子!也没有什么李二,你看清楚,你现在身在考验之中,必须在识破了眼前的幻境才算是通过了考验啊!” “砰!” 我的话刚说完,却是惊愕的看到,小妹拖着那年迈的身子骨,仰头重重的磕在了那石碑上面。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我在心里呢喃一声,完了……如果此刻小妹醒转过来,只怕也会后悔死的。但就在这时,只听到李二和胡小妹的儿孙们焦急的呼喊着狐小妹的声音,而狐小妹也被其抬了回去。 画面一转,又是那个病房,小妹静静的躺在床上,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可见她并没有死,看到此处,我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并低声笑道:“这就好,这就好,若是死了就太不值得了!要知道这可是一场漫长的梦境,如果能够在此梦境中悟道,日后必然会有大成就。可惜,可惜我在里面死了之后,才醒转过来,不过这个梦境原本就是针对狐小妹而布置的考验,我的存在,只不过是对她的考验增加了一点难度而已。所以我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要让狐小妹在里面悟道!” 许久后,狐小妹果然颤颤巍巍的苏醒了,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死。顿时又是泣不成声……“老头子,我想去找你,可是儿孙们不让啊……头都磕破了居然都没死,你说说我这条贱命怎么就是死不了呢?” 死不了?死不了……我眼睛一亮,我或许明白了什么,嗯,这正是此番考验的关键所在,若是狐小妹不能在这个梦境之中悟道,只怕,只怕她永远都死不了,也永远都无法出来。所以,这个梦境,这个漫长的梦境,必须让狐小妹悟道,否则被困死在里面永生永世,该是多么的痛苦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此番考验的凶险所在了,我用力咽了咽唾沫,虽然我明白了,但是我却为小妹感到担心,如果她不能悟道该怎么办?很快,但见狐小妹拖着那年迈的身子骨,缓缓下了床,见儿孙们没在身边,立时踩着凳子,颤颤巍巍的,又将自己的裤腰带挂上了房梁……啊?她这又要自杀啊?! 唉,小妹啊小妹,你快别折腾了,又死不了,折腾那干啥啊?还是坐下来好好的想想,最好想明白你现在身处在梦境之中才是正途。不一会儿,当小妹把凳子踢开,整个人重重的挂在了房梁上时,突然间,房门被撞开了,果然如我所料想的那样,小妹又获救了,而她若非悟道,便真的无法从那鸳鸯梦中醒来了啊! 被救回,小妹更是沮丧和绝望,活又不想活,死又死不了,看来,这重考验对于她的打击,也丝毫不比那第一重的考验来的低啊!第一重考验若只是看破舍得之道,那么第二重考验,便是彻彻底底的将心智迷失在其中,这更加难以参破了。要说狐族的先祖也真是的,非得弄这么难的考验干什么呢? 弄几只妖魔鬼怪打两架比试比试不就行了嘛!非得弄出这么难以通过考验不可,对了,也不知道那狐族大公子在经受怎样的考验,是不是也和狐小妹的考验类似呢?嗯,我记得在李二年轻的时候,有四个强盗进入胡家村烧杀抢掠的,把全村的年轻女子都抢走了,最后还是我那个假身李二带着胡家村的男人们将那四个强盗打残废,然后救回了全村的女人们。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其重点就在于那个强盗头子,叫鞅什么……鞅魁五!对了,就是叫鞅魁五,纵观那胡家村的村民们,每一个都是姓胡,而胡与狐谐音,暗指狐仙。这一点我当时身为李二的时候,竟然傻逼逼的没想到,此刻才想明白,而且那个强盗头子,难不成就是鞅令之的化身?如果是,那么狐族大公子的考验,想必也是和狐小妹的考验交织在一个梦境之中了。 只不过他们两个虽然在同一个梦境内,却无法碰到面,就是不知道他的考验是什么,而狐小妹这边,则是与我的假身李二结为夫妻,迷失在里面。 想来想去,我所能想到的并不多,而再看那小妹,似乎在被儿孙们照顾着,并且是身边不离人,生怕她又自杀。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梦境之中的发展,简直和外界一模一样,实在是太难参破了。尤其是里面的点点滴滴,简直比真实的还要真实,其实就算让狐小妹去自杀,她也死不了。 可那样的话,她才能发现那是个梦境,然而她现在被自己假身所带来的儿孙时刻照看着,根本不让她触及到梦境的真相,从而又给她增添了许多的障碍。而使得狐小妹越加的迷失在里面了,果不其然,狐小妹在里面终日以泪洗面,非但如此,她还绝食汤药,绝食五谷,饭都不吃了,水也不喝了。 我心头一热,这,这或许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如果一直绝食下去,她还是死不了,或许就能让她看出一点端倪,从而悟道了呢!然而事情或许远远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顺利,见狐小妹绝食一切,她的儿孙们竟然也都绝食,陪着狐小妹一道绝食,看到儿孙们都一个不吃饭不喝水,狐小妹顿时无奈了。 她哭着劝慰儿孙们要保重身体,最终还是无奈的继续吃饭喝药。我倒是在这边苦笑着摇头,劝慰个屁啊劝慰,他们都是假的,都是狐族的先祖所残留在狐族宗祠内的精魄所幻化出来的假人,你还在执迷不悟!但这么说着狐小妹,我却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我也没能在梦境之中醒悟过来,如果再让我进去,只怕我还无法醒悟。 或许那个梦境,把人内心最深处的执着给挖掘了出来,你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让你得到什么。故而不断的迷失在里面,一步步无法自拔,唉,不得不说,这个考验简直太狠了点!但,当我继续看着狐小妹时,却是莫名的眼睛一亮,似乎转机,出现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彻悟(下) 好在狐小妹是九尾狐仙的女儿,而且狐仙一族,其灵智远远高于其他灵修。再加上狐小妹本身的天资就与众不同,故而这个转机,也来得恰到好处。但见狐小妹在喝了汤药之后,竟是趁着儿孙们不在身边,故意用手指扣着喉咙,将那些汤药和吃下去的饭菜,一并吐了出来。 如此,她求死之心,便再也无法阻挡了。尽管她还是没有彻悟,但这个转机,这个细微的转机,我相信最终会如一道涟漪,逐渐形成滔天巨浪。从而彻底的击溃这一深沉无底的鸳鸯梦境。喝下去的汤药,吃下去的饭菜,全部在儿孙们不在身边的刹那吐了出来,就等于是什么都没吃,很显然,狐小妹在里面的身子骨,也越加的虚弱了。 过了三五天的时间,狐小妹一直是这么做的,但尽管身子骨不断的虚弱,她还是死不了。哪怕是虚弱得无法从床上爬下来,也不能达到她求死的心愿,又过去了三五天,又过去了七八天……最终,在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当儿女们都不在房间内,狐小妹悄悄的下了床。 猛地打了个趔趄,她慌忙拿起了拐杖准备搀扶着,但拐杖入手后,她低下头静静的盯着拐杖看了半天,突然一把将拐杖扔掉。如此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房门口,将房门打开,狐小妹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都没人,她立时走出了院子,一路向着胡家村的村外走去。毫无意外的,她又来到了李二的坟墓跟前。 此刻的狐小妹,没有依靠拐杖,而且还是在三个月内不吃不喝的情况下,竟然还是没有死去,虽然她现在已经枯瘦得面目全非,但她的命,依旧存在。望着李二的坟墓,狐小妹沉默了好久好久,最终,还是低声开了口:“老头子,你能起来陪我说说话吗?我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无法解开,我,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吃喝,也没有服用汤药,但是我现在在没有拐杖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来到你的坟墓跟前。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狐小妹接着又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婆而已,没有长生不死身,为什么我试过那么多的方法,都还无法死去呢?老头子,老头子你在听我说话吗?若是我死不了,那么你……你也有可能死不了!”闻言,我顿时一怔,敢情狐小妹还在执迷呢,弄了半天,我以为她会悟道,没曾想,她竟然还在盼着李二不死。 唉,这个鸳鸯梦,简直把狐小妹害苦了啊! 然而就在此刻,但听到狐小妹的儿孙们和她说话,尽管我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是他们所说的话语,我却是能够听到。他们无非就是劝狐小妹回家,担心狐小妹的身子骨,而此刻的狐小妹,缓缓转回身,静静的看着她的儿孙们半天,突然开口说道:“娃娃们,你们……你们现在回家去,把家里的铁锨和?头什么的都拿来,快去!” 说着,狐小妹艰难的摆了摆手,而她的儿孙们自然是不明白她的用意。纷纷询问她这是何意,狐小妹也不解释,只是吩咐他们回去拿家伙什来。我眼皮微微一跳,难不成狐小妹是想……挖坟?把李二的尸体再挖出来看看有没有死?呃……我现在已经醒悟,又不能再回到那个假身之中,她即便挖开了坟墓,只怕也只是得到一具尸体而已。 我既不能告诉狐小妹这些真相,又无法指引她悟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瞎捣鼓,希望她兜兜转转的,最终还是能够看破眼前的虚幻之境才好。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儿孙们把家伙什都拿来了,狐小妹立时指着李二的坟墓说道:“挖,把你们爷爷的坟墓挖开!” “奶奶,爷爷都已经去世很久了,为什么要挖开他的坟墓啊?这……” “是啊奶奶,我们不能这么做,对爷爷大不敬呢!” “…………” 一个个大孙子纷纷出言阻止,更不愿去动李二的坟墓。狐小妹闻言,一把夺下了一把铁锨,并说道:“你们不敢挖,就让我来挖,你们不要问我为什么挖你们爷爷的坟墓,等挖开了我再告诉你们为什么!”说着,她颤颤巍巍的拿着铁锨来到坟墓跟前,没等她真正的开挖,那些大孙子们连忙阻止,怕累着她,只得无奈的代劳。 很快,一群儿孙七手八脚的将坟墓挖开,露出了棺材盖子。狐小妹不停的抹着眼泪,说道:“打开棺材!让我看看你们的爷爷,现在怎么样了……”呃,这如果是在外面的人类世界,恐怕也是无法接受的,俗话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若非是迁葬或者是什么别的大变故,是万万不能动先人的坟墓和棺材的,实在是大不敬。 不过看狐小妹一脸的执着和坚决,我仿佛看到了一丝丝希望,或许这就是狐小妹开始悟道的引子吧。任何事物,只要出现那么一丁点的瑕疵,那么一丁点的裂缝,最终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至彻底的撕裂开来,让人看个清楚。而狐小妹一旦在心底萌发了一丝怀疑的种子,那么这个怀疑的种子便会逐渐的张大,最终一定会怀疑整个世界是不是一场梦境。 我再次在心底燃起了希望,决定认真的看下去,希望狐小妹能够将这一丝怀疑不断的放大才好。儿孙们执拗不过,只得按照狐小妹的要求,将棺材盖子打开了,盖子打开,里面的一幕,不单单是让狐小妹和她的儿孙们大吃一惊,更是让我没有想到。里面,仅仅是飘起一缕白烟,别的,什么也没有,俨然就是一副空棺材。 “空棺?” 我这边,和狐小妹那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此刻我的心头,再次涌现一抹希望,李二的尸体不见了,真是太好了!嗯,我明白了,我现在已经从梦境中醒转,如此,我在那梦境之中的假身,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复存在了。开始时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样一来,狐小妹内心的怀疑种子,只怕是要提前长大了啊! 原以为这是狐小妹在给自己绕弯子,但没想到她绕来绕去的,竟然还是绕到了正题上。看到里面的空棺,狐小妹久久的失语了,她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静静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副空棺。许久后,没有说一句话,而她身旁的儿孙们,倒是不断的劝慰狐小妹回家。 “回什么家?!” 陡然间,狐小妹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猛然间转身向儿孙们怒道:“你们还想骗我?我三个月来不吃不喝,连一滴汤药都没服用,而且还连番求死,最终,在此刻我竟然安然无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爷爷李二,他死后,我是看着尸体放入棺材之中的,但是最终尸体在棺材内不见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我咧嘴一笑,心情豁然开朗,看来,狐小妹即将悟道了啊! “奶奶,爷爷的尸体说不定是被狼叼走了呢,也或者是依旧腐烂不见了,您别多想了,咱们回家吧!” “是啊奶奶,咱们还是回家吧,您的身体不好,别在外面久待了。” “…………” 一旁的儿孙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劝慰着狐小妹,然而此刻的狐小妹,精神头似乎特别的足,更是特别的精神,听到儿孙们的话语,狐小妹立时冷笑起来:“你们别骗我了,我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我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是死不了的,而李二却是凭空不见了。要么就是我这个老太婆有着长生不死身,要么,就是这个世界是假的,而我,也不是你们的奶奶和母亲,我……我是谁呢?” “奶奶,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是不是病情加重,脑子变糊涂了啊?!” 听到一个孙子的声音,狐小妹立时回应道:“我没有病,现在好的很,而且,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要好一百倍一千倍!唉,只是没想到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到头来,竟然是一场梦,我,我心里难免会有些放不下啊……”听到狐小妹这番话,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狐小妹终于悟道,终于看破了这场鸳鸯梦的真相。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 “二狗哥,都是小妹拖累了你,竟然让你陪着我在这梦境之中过了一辈子……” 突然,狐小妹轻声叹息,说出了彻底清醒的话语:“虽然这一辈子都不过是一场梦,可是这场梦实在是太过真实,更是难以醒悟,不知道你现在醒悟了没有?如果你醒悟了,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焦急的等待着我悟道吧。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只不过对于这场考验,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通过了,而且,这场考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场内很静,没有人回答狐小妹的问题,因为她还没有彻底的脱离梦境,故而她还是看不到我的存在。此刻的她,虽然看破了,但是她还想真正的领悟到此次考验的目的,并获得这次考验的认可。我在心底暗暗为小妹加油,小妹,你一定会成功的通过考验,一定会的! “我虽身在狐族,但我很早以前便幻化成了人身,并且过着人类的生活。而且我梦想着有朝一日过着人类的生活,这梦境之中的一辈子,乃是我心底最为渴望的生活,有个相敬如宾的丈夫,有一群孝顺的子孙后代,且过着无忧无虑的田园日子。这些,这些原本就是我心底最想要的啊……” 狐小妹再次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但顿了顿,她猛然抬起头,郑重的说道:“可是,可是这终归是梦,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且,当我梦醒了,还是要做回狐族的一份子,而这里的一切,也将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这一辈子的回忆对于我来说,却是那么的弥足珍贵。无论我今后能否悟道成仙,都将会好好的保存这份回忆,这份,这份美好的回忆。” 我激动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回应道:“我也会记住这份回忆的,这是一辈子的回忆,当然需要另外一辈子来回忆。虽然是在梦里,但是我们却过了一场真实的生活,成为了夫妻,有了子女,有了满堂的儿孙。我身为一个道门弟子,终身都可能要为道门尽节,不太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成家立业,也不太可能有这样的美丽的梦境。但是这段漫长而又美好的回忆,我会好好的记住,好好的记住……” “奶奶!你怎么了?为什么你所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呢?” “奶奶是不是患了老年痴呆啊?我们快把奶奶送回家去照看!” “…………” 听到儿孙们还在有意的阻拦,狐小妹莞尔一笑,说道:“你们以为我还没悟道吗?还想确认是吗?好,现在我告诉你们,你们并非是我的儿孙,非要说出你们的身份,你们恐怕是我狐族先祖所残留在狐族宗祠内的精魄吧?现在幻化成我的儿孙来考验我,说起来,我应该算你们的后辈才是呢,再者,我也不是胡小妹,我乃是狐族九尾狐仙的第九个女儿,人称狐小妹!” 当最后三个字从狐小妹的口中发出,但见狐小妹周身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闪现,而她那绝美的容颜,曼妙的身姿,也顷刻从枯瘦的老太婆,恢复了回来!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坟墓霎时消失,而她面前的那些儿孙,在我看来乃是一片光点,此刻,也消失个无影无踪了。就在这时,狐小妹突然扭头向我看来,且莞尔笑道:“二狗哥,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呵呵!小妹,恭喜你悟道!” 我快步来到狐小妹的跟前,此刻我和狐小妹一样,同时恢复了真身,向四周看了一眼,哪里还有什么胡家村,四周的光线一闪,竟然又将我们两个置身在一片无尽的妖异之林中。原来先前的那片妖异之林并未塌陷,而我们也并未跌落进万丈深渊,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狐族的先祖,对狐小妹的一种考验而已。 然而,这场考验,无论是对狐小妹,还是对我,都产生了无比巨大的心理影响。看着眼前的狐小妹,我实在难以想象,我居然和她在梦里结为了夫妻,而且还过了一辈子。唉,若是真的该有……不,或许我内心真正想娶的人,乃是另有其人呢…… “她是谁?” 没曾想狐小妹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事,而且还直言不讳的向我发问。听到狐小妹的问话,且看着狐小妹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这一刻,我老脸一红,总觉得面对狐小妹,像是在梦里面对自己的老婆一样被审问。清了清嗓子,我用力摆脱了在梦里的身份,低声说道:“她叫花仙,但她死了……” 我只说了这七个字,便没再说下去。狐小妹的神色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而又消失不见了。她虽然能够看穿我的心思,但我却看不穿她的心思。不知她是不是真的从梦境里走出来后,又对我产生了感情呢?然而很快,狐小妹羞涩的一笑,并说道:“二狗哥,你别多想了,如果是在现实中,我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狐族,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再说……我明白了!” 迟疑了一下,狐小妹突然岔开了话题,一脸欣喜的笑了起来。我错愕的皱着眉头,问道:“小妹,你明白了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第二重考验的目的,乃是一场选择,命运的选择!” 狐小妹再次扭头看向我,我已经无法看到她眼神中的那一抹复杂,此刻的她,眼睛内,一片清澈,和最初的那个狐小妹一样,但再也不是梦境里面的那个胡小妹了。狐小妹笑着又说道:“这场选择,至关重要,在面对命运的选择面前,只有舍弃了自身的执着,才能完成狐族的大业,才能担负得起整个狐族族人的全部命运。” “哦,原来是让你舍弃小我,而完成大我,你们狐族的先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我忍不住感叹一声,继而又说道:“但若是经受不住考验,愣是选择了小我,只顾着自己一生命运,只顾着自己的执着,那么便没有资格担负其整个狐族的命运。而你们狐族的先祖,也不会放心把整个狐族交到你的手上!” “不错!” 狐小妹点了点头。 我接着又说道:“只不过这对你来说,失去的太多太多,不能有自己的私心,不能有自己的执着,要把自己的命运,彻底抛开,而担负其整个狐族的命运。唉,天地自有制衡之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而一切众生,其实都是一样的,天地尚且残缺不全,何况是我们这些渺小的众生呢?” 狐小妹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什么,或许我所说的,对于她来说,也正是她内心所想的吧。这是她的选择,她选择担负起整个狐族的命运,便无法再退转回来当一个普通的狐族族人,如此,她也不能再像其他的族人那样拥有自己的命运了。这场考验,果真是为了未来的狐族新族长而设置的啊! “大哥?” 突然,狐小妹转身诧异的喊了一声,我急忙顺着狐小妹的视线看了过去。但见不远处,狐族的大公子与鞅令之二人,竟然也从那梦境之中,缓缓现身出来了。看样子,他们也通过了第二重考验,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考验是什么,但无论是怎样的考验,都不太可能和我们一样,毕竟他们是两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在梦境里面也变成了夫妻吧? 我忍不住一笑,见到了鞅令之,我顿时忍不住问道:“鞅令之,在梦境里,被我们胡家村狠揍的那个强盗头子,不要告诉我就是你啊!哈哈哈……” “哼!” 鞅令之立时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我。看这个样子,在梦境之中的那个强盗头子,说不定就是鞅令之无疑了。但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抢一群女人回去,难道……我紧接着又看了一眼那狐族的大公子,难不成是……嗯,我或许明白了。鞅令之冷哼之后,便是转回身,不再搭理我,或许还在为梦境里面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那狐族大公子,在看到狐小妹后,仅仅是静静的看了狐小妹一眼,便也转回身,自始至终,我压根就没听到他开口说过一句话。然而狐小妹却是开口问道:“大哥,没想到你也通过了第二重考验,小妹在这里恭喜你了!”然而听到狐小妹的话后,狐族大公子却是猛地甩了一下袖子,冷哼一声带着鞅令之走了开去。 狐小妹错愕的扭头和我相视一眼,且一脸的难色。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望穿天堑 刚想开口安慰一下狐小妹,但见狐小妹转身也走了开去。我咂了咂嘴,或许狐小妹能够担负起狐族未来的命运,如此巨大的责任都能担负起来,又何须听什么安慰之言,如果她是那种需要人安慰的小女孩,便没有资格再与狐族大公子竞争什么新族长之位。我皱了皱眉头,急忙跟随着狐小妹远离了这妖异之林。 两次考验,皆是在这妖异之林中进行,而且每次考验都让我胆儿颤,第一次狐小妹还没开始就修为化无,让我独自一人撑着场面。第二次更离谱,直接在鸳鸯梦中过了一辈子,现在想来,也还是有着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感觉。梦境之中的点点滴滴,仍然如同真实发生一般,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那些画面,还是那么的让人留恋,不舍。 但梦就是梦,就算再真实,也永远不会成为真实的存在。反观狐小妹,似乎已经完全从那场梦境中走了出来,不再受到半点影响。我略显失神,急忙快步追上了狐小妹,此刻,我们一行,与狐族大公子还有鞅令之一行,皆是有了走出妖异之林的资格,并参加第三次的考验! 前面不远处,便是到了妖异之林的尽头,树林消失,出现了一片空白之地,但是再往远看,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第三次考验,究竟是什么?我在想,是什么都好,千万别把我困在梦境里一辈子了,那几十年的时间,如果再让我过一遍,我恐怕会疯掉的。 狐族大公子和鞅令之走在前面,我和狐小妹跟在后面,渐渐的,他们两个突然在远处停下了脚步。我扭头和狐小妹相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当即快步来到他们的身旁,定睛一看,倒也是不得不停下,只因前面根本没有路了,乃是一道天堑般的巨大沟壑,横跨在我们的跟前! 这沟壑上下皆是云雾缭绕,且宽度根本不可测,依稀看了半天,大致应该有百丈之宽。如此巨大的宽度,再加上这沟壑下面深不见底的深度,只怕是要想一些法子才能过去了。否则只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来到沟壑的边缘,低下头探查了一下这下面的深度,只觉得幽深不可触及,这沟壑之底,比作是万丈深渊,也不为过。 我和狐小妹还在这边探查着路径,如何才能过去,而狐族大公子和鞅令之那边,却是转身沿着沟壑的边缘,一路向侧方向走了去。他们或许是想沿着这边缘往前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窄面,跨度小的地方吧。我想了想,急忙向狐小妹说道:“小妹,我们不如向着另一个方向走,沿途看看有没有可渡过这沟壑的捷径,如何?” “不!” 哪知狐小妹秀眉微蹙着摇了摇头,继而说道:“二狗哥,别忘记这里可是我们狐族的宗祠,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所以这里出现的一切,都是不可知不可测的,如果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又怎么会是考验我们的难关?这条沟壑拦住我们的去路,一定有着其用意所在,不容小觑!” “小妹你快看!这里有一条陡峭的石梯能够下到沟壑下面。但……但就是这石梯没入那些云雾之气中后,便看不到踪影了,不知道是否能够真正的通往沟壑的最底部。” 我惊喜的指着沟壑边缘的一条陡峭之极的石梯叫了起来,要说起来,这石梯的陡峭程度,简直要比九幽之界内的望天梯还要陡峭一些,准确的说,这简直就是垂直的一条地狱之路。那望天梯如果是让人逃出生天的路,而这条路,仿佛就是直入地狱的死路啊!看到眼前的这条石梯,狐小妹很显然犹豫了起来,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万一我们选择了一条死路下去,那就太不值得了。 正值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但见这沟壑的另一侧,竟然远远的走来了两道身影,仔细一看,不是狐族大公子与鞅令之,还能是谁?我奇怪的皱着眉头,他们先前分明是从右手边沿着沟壑边缘向前走的,怎么现在却是从左手边走了回来?竟是又绕回到了原点,这太奇怪了! 看来狐小妹所说的没错,这里毕竟是狐族宗祠,乃是考验未来的新族长的,如果是那么容易破解的难题,就不会是什么考验! 然而当狐族大公子与鞅令之再次见到我们时,却也是愣了愣,只听到鞅令之错愕的问道:“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狐族先祖的精魄所幻化出来的吧?”说着,但见鞅令之作势要动手,我急忙伸手去摸炼神鞭,但就在这时,但见狐族大公子双眼一眨不眨的打量了一眼我身边的狐小妹,又打量了我一下,立时伸手制止了鞅令之。 “我们当然是真的,我还在奇怪,你们刚才明明是从这边走过去的,怎么会从左手边走了回来?难道这条沟壑是个圆形的吗?!” 我瞪了鞅令之一眼,这个家伙我务必要提防,时刻提防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到他的暗算,尤其是现在这种局面,我和他,一个帮狐族大公子,一个帮狐族的九小姐,我们都想让各自的人夺得狐族新族长的位置,所以,我和鞅令之暂时也是敌对的关系。至于联手对付谷谭和玄魔老道的事情,也只能先把这件事处理完再说。 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鞅令之是多么精明的人,他总不会为了区区一块灵修仙牌,而陪着狐族大公子出生入死吧?这么赔本的买卖,料想他是不会做的,就算要做,除非加筹码,那么,他最终想得到的,又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绝非是一块灵修仙牌能够打发得了的。 就在此刻,从未开口的狐族大公子,居然破天荒的开了口,只听到他的声音,清脆悦耳,与他那俊美的容貌,简直相得益彰,人长得俊美,声音又是如此的好听,实在是世间难寻……“小妹,我和鞅道友找到了一条能行的吊桥,如果你无法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请恕为兄不能告诉你那吊桥的位置,而你们也不能通过吊桥赶到对面去!” “大哥,我们找到了一条石梯,是延伸到沟壑下面的,这,算不算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狐小妹几乎没有多作考虑,当即说了出来。 闻言,狐族大公子眉头微微皱了皱,急忙说道:“在哪里?” 狐小妹闪身走到石梯的跟前,将其挡在身后,然后向狐族大公子说道:“大哥,如果你是在骗小妹,也请恕小妹无礼,不能让你们通过这石梯赶到对面去!但小妹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哥明示!” “何事?”狐族大公子冷声问道。 “如果你们已经找到了可行的方法,为什么还要舍弃而回来?”狐小妹不加掩饰的问道。不错,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如果他们所找到的吊桥可以通往对面,就应该直接过去了,怎么会又走了回来呢?除非,除非他们也无法确定那吊桥是否能够通过。不然,绝不可能再跑回来和我们讨要线索。 狐族大公子闻言,俊美的脸上,微微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接着说道:“不错,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座吊桥腐朽不堪,而且要跨越百丈的沟壑,为兄很是担心能否通过,当然,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就最好不过了!”说着,狐族大公子缓步来到狐小妹的身旁,狐小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而当狐族大公子看到眼下的石梯后,不由得退了回来,且冷哼一声。 “大哥,怎么了?”狐小妹急忙追问。 “怎么了?你自己看看!”狐族大公子一脸阴沉的轻叹一声,似乎再也不想多看那石梯一眼。闻言,我急忙和狐小妹一道来到石梯跟前,且仔细的又观察了一番,很快,我看到了……“不悔路”,这石梯的最上面一阶,却是雕刻着三个古朴的字眼,不悔路,难道一旦踏上了这条路,便不能反悔?! “原来如此!” 狐小妹也收回了身子,并谨慎的分析道:“这边是不悔路,那边,想必就应该是不悔桥了吧?大哥,你说是吗?”听到狐小妹的话,狐族大公子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点头确认,我顿时怔住了,还真是如狐小妹所说的这样,可为什么出现了两条不同的选择,但都是不悔为前提呢? 顿了顿,狐族大公子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妹,你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在这狐族宗祠内,我们的神通都受到了限制,不能用神通探查一切的真伪,只能凭借自身的道行而行!”闻听狐族大公子的话,狐小妹莞尔一笑。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悔路 “原来这就是第三重考验的意义所在,嗯,小妹,不得不说,论天资聪慧,为兄的确比不上你。”狐族大公子倒也彬彬有礼,该认怂的时候,竟然也不含糊,不失大家风采。但顿了顿,狐族大公子又开口说道:“小妹,既然你看出了这第三重考验的意义所在,那么我们现在就要选择一条路,一旦选择了石梯或者吊桥,另外一条路,便会自动消失,即便退转回来,也不再有第二个选择。现在我最为关心的,是小妹,你会选择从下面走石梯,还是从上面穿行于吊桥?” 狐小妹想了想,扭头向狐族大公子说道:“大哥,我想去看看那所谓的不悔桥,究竟是多么的腐朽不堪。” 听到狐小妹的话,狐族大公子立时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狐小妹可以前往一看。当即我随狐小妹一道离开了石梯,然而就在路过鞅令之的身前时,只听到鞅令之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们会后悔的!那,那根本就不能通过!”我猛然间扭头看了鞅令之一眼,此刻的鞅令之,冲我冷声一笑。 我浑身莫名的打了个激灵,看着鞅令之的冰冷眼神,我知道他没有骗我,但无论如何,我与狐小妹都应该去看看那所谓的不悔桥。要知道一旦选择了,便不能退转回来,所以,我们务必要谨慎再谨慎,以免选错。 我觉得,这两条不悔路,其根源问题所在,凶险的程度,应该还远远不止石梯和吊桥本身,想来想去,我倒也想不出狐族的先祖会在这一关设置什么难题。总之,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最主要的,还是要有着拼命的准备才是。不远处,狐小妹突然开口说道:“二狗哥,你快看,那座桥,果然在不远处,不过桥这头是架在一座山头上面的,我们要想到桥上看看,就必须先爬上山头才是!” 说罢,未等我回应,但见狐小妹身影一闪,化为一道白影,顷刻出现在了那山头的上面。我张了张嘴,随即取出炼神鞭,挥起长鞭纵身飞掠起来,眨眼间也是来到了山头上面。这个山头很小,准确的说,都不能算是一座山,应该算是一个小土丘才对。而这座所谓的吊桥,在我看了第一眼后,便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恁娘的!鞅令之说得没错啊!这果然是一座腐朽不堪的破桥,上面是用近乎于腐烂的破木块铺垫的,而下面,则是三条铁索承载着。更重要的是,这三条铁素,也已经锈迹斑斑,伸出脚踏在上面,顿觉这座吊桥摇摇晃晃,更是有一道道“咔咔”的断裂脆响传出,让我头皮发麻,不得不退了回来。 “小妹,这座破桥实在是太破了,如果我们走到一半,桥突然断了,那我们岂不是要跌入那万丈沟壑之中吗?”我皱着眉头,颤声说道。 怕高的毛病,又一次袭上心头,让我本能的想要选择那条石梯。但石梯往下也不知道有多深,万一走到一半没路,也是个麻烦事,唉,总之这两条路,没有一条是可行的,要我说,干脆直接掉头回去算了。然而,狐小妹却是要和狐族大公子利用这两条路,来经受狐族先祖的考验,谁能够通过考验,弄不好就是未来的新族长了。 这次的考验,也是我认为无法完成的。但狐小妹静静的看着眼前绵延到对面的吊桥,许久后,才开口说道:“二狗哥,这座桥是直接通往对面的路,而那石梯,要通往沟壑的最底部,然后再到对面,寻找出路。如果找不到出路,很有可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我觉得,我们还是选择这座桥通过为好!” “小妹你看清楚,这座桥已经腐朽到了极致,稍微有点微风什么的一吹,说不定就断了啊!”我心惊肉跳的说着,紧接着,我眼睛一亮,说道:“要不我们先看看你大哥怎么选择,还有,我们来的时候,鞅令之有意无意的提醒我,说我们一定会后悔的,我总觉得……总觉得他似乎有办法探查这两条路的可行程度,而且能够辨别出哪条路能够通过也说不定!” 听到我这话,狐小妹突然扭头向我看来。随即点了点头,但还未等我们转身再去寻找狐族大公子与鞅令之,但见他们已经向我们这边走了来。我错愕的说道:“他们,他们竟然来了!难道那石梯不能通过?可这破桥已经被他们探查过了啊!”说话间,只见狐族大公子和狐小妹先前一样,化为一道白影来到了山头上,见到我们,他苦笑着摇头,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表达着什么,并未开口。 不多时,当鞅令之来到上面,我忍不住问道:“鞅令之,你说过,这破桥经不起我们通过,很可能断裂,而且我们也会后悔。那你为什么不和大公子选择那石梯通过呢?却是为什么又回来了?!”听到我的话,只见鞅令之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像是刚刚受到了天大的挫折似的,一脸的丧气。 鞅令之闻言,再次冷哼一声:“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们狐族的先祖为什么会弄这么两条根本无法通过的路让你们选择,这有什么好选择的?选哪一条都是死路,刚刚探查那石梯的时候,要不是我退回来的快,只怕是要被那沟壑之中的阴魔给吞吃了!”什么?阴魔?沟壑之中? “鞅令之,你是说……你下到了石梯下面?而且还回来了?可你现在还能再回到这座桥上,这,这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明明是不悔桥,那边又是不悔路啊!”我紧皱着眉头,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我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我知道了!这场考验,原本就和我们局外人无关,是针对你们两个狐族的继承者而设置的,所以鞅令之即便破坏了规则,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就和我在那梦境之中一样,即便我醒了回来,而小妹也还是在里面无法自拔……” 听到我的话,鞅令之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似乎在问我,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吗?我回敬了鞅令之一个白眼,随之岔开话题:“那什么阴魔,又是什么鬼?你们至于这么害怕吗?!” 狐族大公子开口解释道:“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正邪之分,我们灵修界自然也不例外,你们人间有妖魔,我们灵修界自然也有妖魔。不过我们这里的妖魔,和你们人间的妖魔略有不同,我们这里的魔,是一股邪恶之气,一旦沾染,又不能击退,便会被这股邪恶之气所控制,从而勾起自身的七情六欲,在心底深深的种下邪恶的种子,道行越高,越会变得邪恶无比,终究与仙道无缘!” 我浑身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所谓的阴魔,竟然如此厉害。难怪狐族大公子与鞅令之都惊慌失措的逃了回来,试想他们的道行就算再高,也不能随意的与那些阴魔有所牵连。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无法摆脱,要是换作我,我也不敢遇到那些阴魔。想到此,我莫名的咧嘴一笑,说道:“鞅令之,看来你的判断有误啊!那石梯被你们视作最后一条路,但最终你们却还是选择了这座破桥。” 鞅令之没有理会我,而是盯着眼前的破桥说道:“这座破桥横跨在沟壑上面,只要我们不跌落进沟壑之中,就不会招惹到那些阴魔,那些阴魔只能出现在阴黑之地,所以,我们就算拼一拼,也要选择这座桥通过眼前的天堑!”闻言,狐族大公子微微点头,又走到了狐小妹的身旁,而此刻,狐小妹却是秀眉微蹙,一句话也没说。 我想了想,立时郑重的说道:“不行!我们双方不能选择同一条路,你们也看到了,这座破桥所能经受的重量,谁也不知道。我和小妹通过就已经在承担很大的风险,而你们两个如果也加入进来,那我们谁也别想过去了,这座破桥指定会断裂开来。到那时,我们都会摔入沟壑之中喂饱那些阴魔!” “路是自己选的,现在这座桥是我唯一的一个选择,不管你们怎么选,我都选定了这座桥!” 狐族大公子不等我的话说完,已然和鞅令之闪身从我和狐小妹的身旁穿过,直接走在了桥上。看到这里,狐小妹急忙抬头,冷冷的向狐族大公子问道:“大哥,你真的选择这座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阴魔的洗礼 “二狗哥,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狐小妹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那沟壑之下,有阴魔为祸,他们不选石梯,我们更不能选。对付阴魔没那么简单,我们不能随便的冒险,然而这座桥,就成为我们双方输赢的关键,如果我没猜错,一旦通过了这第三重考验,对面应该就是狐族始祖的墓冢所在,所以,这第三重考验,就是最后的一次考验!” “那这么说,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到达对面了?!” 我微微睁大双眼,原本我想等狐族大公子和鞅令之先过去,然后我再和狐小妹过去。但现在情况紧迫,我们必须和他们拼一拼。只是这破桥……“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都已经熬到了这一步,纵然前面凶险难测,我们也要拼到底!”但听到我的话,狐小妹并未有什么反应,依旧是难掩担忧之色。 皱了皱眉头,或许她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或许这途中还有别的阻碍,但我既然答应了狐仙老太爷,要尽最大的努力帮狐小妹夺得狐族新族长的位置。那么,我便不能退缩,而且,对于未知的凶险,我也不想知道太多,知道的太多,反而会让我束手束脚,无法尽情的施展了。 “二狗哥,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放心,我都会拼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狐小妹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是化为一道白影,消失在原地。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狐小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们要去赴死似的,甩了甩头,我立时挥起炼神鞭,纵身飞掠而起,这破桥的载重堪忧,故而我要尽可能的不让浑身的重量呆在上面太久。但刚走出不到五六丈远的距离,我却是看到狐小妹驻足在前面不远处。 在她的前面,白色的云雾不断的升腾,缭绕在四周,将狐族大公子与鞅令之的身影,彻底的吞没在其中。我快步来到狐小妹的身旁,但当我刚刚站定,顿时听到这破桥的桥面传来一道道“吱吱”的断裂之声,而且这上面腐朽不堪的破木板,更是被我踩得吱嘎吱嘎,仿佛随时都会断开一般。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并开口问道:“小妹,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向前走了呢?” “二狗哥,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这桥……好像……” 闻言,我立时低下头探查了一下桥面,但觉得这桥面除了吱嘎吱嘎意欲断裂的迹象外,似乎……似乎还在不断的传出一道道细微的颤动之声,仔细听了听,我急忙大声叫道:“不好!这,这好像有脚步声,而且是非常纷乱的脚步声,你大哥和鞅令之也就是两个人,不可能这么找死把桥震成这般模样,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这桥上,不单单只有我们四个人!” “小心!” 我的话音刚落,只听到狐小妹惊恐的叫了一声,并挥出一掌将我拍了开去。我一个趔趄差点从桥上摔下去,然而就在我仰身顿足的刹那,但见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我和狐小妹之间飞掠而过。乍一看,竟然不是别人,而是狐族大公子与鞅令之,他们,他们怎么跑回来了?我立时挥起炼神鞭缠绕住桥身,猛地站稳身子,然后着急的问道:“你们在前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停下不走了呢?!” “前面,前面有东西冲过来了!是是……是阴魔!” “啊?” 闻听鞅令之此言,我与狐小妹皆是惊讶出声,紧接着我又问道:“什么阴魔?阴魔不是只能呆在阴暗之地吗?这里远远高出了下面的沟壑,不可能有阴魔的存在啊?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就在我说话的同时,只见鞅令之与狐族大公子二人的脸色,越来越紧张,双眼更是越睁越大。 我霍地转回身,此刻,只见桥面上方的白色雾气轰然散开,而正对着我们的,那遥远的桥对面,一道诡异的雾柱,如一条巨大的毒蛇,上下围绕着桥身翻腾不休,快如箭矢一般向我们冲了来。与此同时,我能够清晰的看到那雾柱的顶端,露出的两个貌若红灯笼般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们。 这,这就是阴魔?怎么看起来像是捆仙绳束缚了数百年之久的那只妖邪呢?和曾经我遇到过的妖孽类似,看到这里,我立时挥了挥手,并冷静的说道:“大家不要担心,这种阴魔我遇到过,而且还被我和我师父收服过呢!嗯,对付这种阴魔,我有经验,你们不用怕,让我来对付它!” 说着,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立时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看准眼前那阴魔暴冲而来的迹象,我立时拔掉塞子,与此同时,那阴魔也已经来到我的近前,这一刻,我双手捧起炼妖壶,大喝一声:“收……收收……恁娘的!” 眼看着那巨大的雾柱即将被炼妖壶收服,可就在雾柱临近我的跟前时,我怔怔的看着雾柱之中,竟然探出了两只巨大的尖锐手爪,一巴掌将我拍了开去!而另一只被炼妖壶收进去的手臂,竟然硬生生的被那雾柱扯了出来,看到这里,我呆呆的看了看炼妖壶,又呆呆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雾柱,口中忍不住再次骂了一声:“恁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和之前遇到的那个不一样啊?!” “二狗哥快闪开!” 正值我发呆之际,只觉得腰眼上又挨了一脚,却是被狐小妹一脚踹开,然而就在我刚刚所在的位置,只见那阴魔的手爪,轰然将那块桥面拍了个粉碎。偏偏木屑,轻飘飘的荡漾在沟壑之间,如漫天雪花飞舞。只可惜,现在我没有心情欣赏这幅美景,鞅令之与狐族大公子避无可避,立时抽出了两仪剑与这阴魔战成了一团。 而狐族大公子与狐小妹,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我看得清楚,他们越是打得激烈,而这阴魔就越是猖狂无忌,两只手爪,顷刻间又幻化成两只,然后是六只……渐渐的,这阴魔的形状,宛如一条毒蜈蚣,将那无数个手爪,噼里啪啦的覆盖在他们三人的身上。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淡定,已然深刻的明白,这阴魔,和我以往所遇到的所有妖孽都不同! 现在我恍然明白,随即大声的叫道:“这阴魔是你们狐族先祖的精魄所化,故而根本不受阴暗之地的束缚,在这里,这里可是你们经受考验的地方,任何可能性都会发生。所以阴魔就算在虚空中飞来飞去,也是说得通的!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桥上,也正是为了阻挡你们前行的脚步!” “别说废话了!你所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鞅令之已经手足无措,频频被眼前的阴魔逼迫得向后急退,而那边狐小妹更是化为一道白影,将阴魔的手爪一连斩断了无数只,可刚刚斩断,却又见那雾柱之中幻化出更多的手爪探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我在心里暗道不妙,这可不对劲啊!如果这么打下去,阴魔一点损失都没有,除非……“攻击那两盏红灯笼!呃……就是阴魔的眼睛!” 听到我的话,他们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的盯着那阴魔的眼珠子,与此同时,鞅令之缠住阴魔,狐小妹与大公子纵身窜了起来,直刺那阴魔的眼睛!可这阴魔似乎听懂了我们的策略,没等狐小妹与大公子冲到它跟前,阴魔整条巨大的身形,轰然席卷而起,并在半空中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傲啸之声…… “轰!” 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只见前面的桥面,应声被那阴魔砸了个粉碎,紧接着,阴魔一头冲进了沟壑之中,消失无踪了。狐小妹与大公子远远的被甩了下来,大家刚站稳身形,却是又呆住了,只见前面的一半桥面,竟然都已经被那阴魔摧枯拉朽般的砸了个粉碎,而这座桥,至少还有一半的距离,是一片虚无。 而我们四个人,却是站在破桥的中间位置,遥望着那尚有几十余丈远的距离,下面,乃是万丈沟壑,这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奇怪了!” 鞅令之突然来到我身旁,惊讶出声道:“为什么前面的桥梁被砸断,而这后面的半截桥,却是完好无损的呢?按理说这一半的桥面,也应该坍塌下去才对,可是现在看来,我们身处的这一半,依旧是这么的牢固啊!”闻言,我也瞬间发现了这个奇怪的问题,对啊!为什么这桥塌陷了一半,而这边的一半却完好无损呢?这一半,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太诡异了!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始祖的认可(上) 非但是他们,就连我和鞅令之,也都惊讶得说不出半个字。这座桥已经坍塌了一半,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还想继续向前走,除非身上长了翅膀飞过去,若是不然,就永远止步于此了。最重要的是,现如今无论做出怎样的抉择,都必须考虑那沟壑之底所隐藏的阴魔,对于阴魔前番的洗礼,我们皆是深深的领教了其厉害所在。 “不悔路!” 狐族大公子冷冷的望着这断桥,往前是虚空,下面是万丈沟壑与阴魔的巢穴,距离对面,至少还有四五十丈远的距离。纵然狐小妹与大公子的道行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飞跃如此远的距离,更何况,在这种处处受到限制的考验之地,他们也只能想想,却无法真的飞跃过去。 “怎么办?大公子,起初你选择了这条路,我可是跟着你选了,但现如今这座破桥已经断裂,而我们又没有飞天遁地之能。” 说到这里,鞅令之顿了顿,随即皱着眉头又说道:“想要过去,除非回头再选那条石梯,然而你也知道,这第三重考验,本就是不悔路,就算我们现在想回去重新选择,也没有那个机会了。怎么办?我鞅令之该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无法继续往前走,却也不再是我的事情!” “够了!”大公子冷冷的扫了鞅令之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只要能够夺得狐族新族长之位,该给你的,一定会给你。但若是我得不到新族长之位,我们两个的交易也就此作废,但……我现在很想知道,小妹如何抉择?小妹,眼前的情况,你我都已经知道,下面有阴魔作怪,而上面这座桥也已经没了去路,对面还有几十丈远的距离,如何过得去?” “大哥如何抉择呢?” 狐小妹扭回头,静静的望着狐族大公子。 “这……” 大公子迟疑了一下,随即轻叹一声,说道:“为兄若是有办法,便不会在这里与你浪费口舌!” “大哥想要退缩不前?” 狐小妹咄咄逼人的追问。 “小妹,为兄并非不想继续往前走,更加不想通不过这第三重考验,可是……可是眼下凶险重重,又加上前途渺茫,根本无着力之处,纵然有一身的抱负,也施展不出来啊!小妹,难道你有方法过去?” 大公子诧异的盯着狐小妹,但此刻狐小妹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断桥,许久后,才淡淡的说道:“大哥,你别忘记,我们选择了不悔路,就等同于选择了担负起狐族整个命运的重任,如果此刻放弃,那么便没有资格成为狐族未来的新族长,这一点,希望大哥你明白!这条路,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过去的,不管桥有没有断,都不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哼!你说得轻巧,我何尝不知道这层道理?但,但这前面根本就没路了,我又能怎么办?总之,如果狐族未来的新族长,要拿命去换,而还不知道能不能换得到,我,我才不会那么傻,明知道没有路还要往前走。要走你走,如果你能够顺利的通过第三重考验,为兄我自愿放弃狐族新族长之位,将新族长之位拱手相让!” 大公子说罢,又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桥面再断开而把他陷落下去,要知道那下面可是藏着阴魔呢。这么大的沟壑,都不知道下面的阴魔有多少,万一掉进了的阴魔的老窝,七窝八寨的出来一群阴魔,恐怕永远也别想出来了。而站在大公子身旁的鞅令之,更是比大公子退得还远,他仅仅是与大公子有着公平的交易,一旦大公子没有争夺未来新族长的潜力,那么他这个以利益为主的家伙,定然会率先保护好自己的利益,更重要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容有失。 现在,这断裂之处,也就剩下我与狐小妹还站在这里,往前,根本没有路可走,但是往后退,就形同于认输。狐小妹最后扭头看了一眼退得远远的大公子,随即轻叹一声:“如果我也退回去,那么狐族未来的新族长之位,又有谁来继承呢?相互争斗倒也是狐族的希望,但若是连争斗都没有,狐族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小妹,我知道你一心在想着狐族未来的命运,可是,这第三重考验根本就无法完成,大公子都已经退回去了。他们分明就是想看着你死,然后只剩下他一人,纵然没能通过第三重考验,但他也通过了前面两重考验,勉强能够得到新族长之位了!”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随即低声又说道:“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诡计,他们无非就是想以逸待劳罢了,如果你执意要往前走,只有,只有从这里跳下去,运气好的话还不会摔死,然后遇到一大群阴魔。结果根本无法想象,总之我们若是再往前一步,就是地狱,也正中大公子与鞅令之的策略!” “二狗哥,不管这是不是大哥与那鞅令之的诡计,我都必须一往无前。”狐小妹仰头看了一眼缭绕在半空中的白色云雾,随即脸色略显惆怅的说道:“这是一条不悔路,正如选择了争夺狐族新族长之位,一旦挑起了那份重任,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怎样的阻碍,都不能轻言放弃,这,或许就是我们狐族先祖设置第三重考验的意义所在。狐族的先祖们都在看着我呢,我知道,他们想让我过去,想让我勇往直前的通过第三重考验,担负起狐族未来的命运!” 最后几句话,狐小妹似乎并不是和我说的,她扬声大喝,像是对着整个狐族宗祠所说,对着所有埋葬在此地的狐族先祖所说。清脆悠扬的话语,如冲破九霄之凤鸣,不断的回荡在沟壑四周,绵绵不绝……我内心莫名的热血沸腾起来,狐小妹的这番话,似乎让我重新认识了这次的考验,更加让我认识了她争夺狐族新族长之位的初衷。 随即,我郑重的说道:“小妹!你选择吧,无论你怎么选择,我李二狗都舍命陪着你,哪怕我们跌落万丈沟壑,哪怕我们注定要遇到那万千阴魔,哪怕……哪怕我们有去无回,我也无怨无悔!”听到我的话,狐小妹满脸激动的望着我,她的眼眶之中,不知何时已经红润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脸颊。 “二狗哥,谢谢你这么帮我,可是……我不能让你陪着我去送死!”就在狐小妹话音略显迟疑的刹那,她猛然间拍出一掌,印在我的胸口时,却是让我觉察到一丝丝绵力,将我轰然震飞。我立时惊恐的大叫:“小妹!你不能一个人下去送死啊!” “啊!” 我周身急速的向后飞掠,但看着狐小妹纵身跳下了万丈沟壑,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淡定,咬牙切齿的仰头长啸一声,轰然震开手臂,将炼神鞭重重的甩了出去,但见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纯白色的匹练,并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虎啸之声。噼里啪啦的砸向了桥面,桥面顷刻被我砸出一个大窟窿,我没有多作迟疑,纵身向着狐小妹迎风坠落的方向冲了去! 远远的,狐小妹那身绝美的霓裳,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轻飘飘的向着漆黑无底的沟壑远去……我迎着烈风,狠狠的咬着牙,再度将炼神鞭打出,只见炼神鞭迎空画出一圈圈白色的漩涡,与那漆黑的沟壑交织在一处,形成一道绚丽的阴阳太极图的形状。随之,我下坠的速度,轰然超过了狐小妹,就在炼神鞭堪堪临近狐小妹的刹那,我再度发力,顷刻缠绕住狐小妹的纤纤细腰。 原本已经微闭双眼,等待着死亡降临的狐小妹,却是猛然间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水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这一刻,狐小妹莞尔冲我一笑,与此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迎风吹散。或许是感动的笑,或许仅仅是笑我傻,但我坚信,做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我甚至能够听到大公子与鞅令之胜利的狂笑之声,可我不在乎,我李二狗答应的事情,必须全始全终。 我答应尽最大努力帮助狐小妹夺得新族长之位,爷们说话必须一口唾沫一个坑!我猛地一把将狐小妹拽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此时此刻,我大有陪着佳人赴死的感慨……还未感慨完,陡然间,我与狐小妹皆是怔怔的看着那漆黑无边的沟壑之底,竟然冷不丁的传出一道嘹亮而又高亢之极的鹤唳之声。 这,这沟壑之底,怎么会有鹤唳之声呢?要知道云鹤乃九天之仙物,不应该存在于这阴黑之地才是。可,紧跟着,那一道道轰然冲出的阴魔大军中,一道拍打着翅膀,直冲云霄的白羽仙鹤,轰然从其中冲了出来。而且,这白羽仙鹤所至的方向,不是别处,竟然是不偏不倚的来到我们的正下方。看到这里,狐小妹惊喜莫名的叫道:“二狗哥,这是我们狐族始祖的坐骑,它来了,就说明我们通过了第三重考验,呵呵!”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始祖的认可(下) “应该是我!为什么让她一个小丫头通过了第三重考验?为什么?这不公平!” 远处,只见那断桥之上,当狐族大公子看到我和狐小妹乘坐着仙鹤直冲上空时,竟是一屁股瘫坐在桥面上,一通嚷嚷后,又趴在桥面上嚎啕大哭起来:“先祖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让她通过,狐族的新族长本来就应该是我!是我的!呜呜呜……” 狐小妹一脸复杂神色的望着那近乎崩溃的大公子,许久后,她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说了,什么都不需要再说,这是他们双方各自的选择,一个选择退,一个选择进。狐族大公子虽然论资排辈可以坐上狐族新族长的宝座,但,但他在第三重考验时,却是畏缩不前,只有小妹,只有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妹,勇敢的从桥面上跳下来,接受了第三重的考验。 所以,狐小妹理所当然的通过了第三重的考验,现在看来,这第三重的考验,乃是考验他们各自的决心与勇气,更重要的是面对狐族未来命运,对自身担负的重任,所具备的担当!如果这么点魄力都没有,这么点担当都没有,即便大公子得到了狐族先祖的认可,他也无法给整个狐族一个未来! 这不是狐族先祖对他们兄妹之间的抉择,乃是他们自己各自的选择。既然选择了,便是无怨无悔,只是狐小妹看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声,便是扭回头。而此时,白羽仙鹤又是仰天长唳一声,紧接着环绕在沟壑上空盘旋了好几圈,才缓缓的向着对面的山坡,飞了过去。 飞跃了白色的云雾,飞跃了那百丈沟壑,我们终于一睹狐族宗祠最为神圣的地界。此座山,乃是埋葬着狐族始祖的墓冢所在,但,但我所能看到的,仅仅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头而已。只是在狐小妹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庄重,那么的憧憬,那么的恭敬备至……来到这边的山坡上,白羽仙鹤缓缓停了下来。 当我们从白羽仙鹤的背上跳下来时,只见白羽仙鹤又是发出一道长唳,直冲上空而去。狐小妹忙向着白羽仙鹤的身影恭敬的拜谢道:“晚辈狐小妹,拜谢仙鹤前辈搭救!”言罢,在我依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狐小妹冲我甜甜的一笑,又说“二狗哥,这座山的山顶,应该就是我们狐族始祖的墓冢所在,不过朝圣之路,必须脚踏实地,故而仙鹤前辈只能把我们放在这山脚处。” “那……那我能和你一起上去,目睹一下你们狐族始祖的仙貌吗?” 我有些激动的看着狐小妹。 狐小妹闻言,立时笑着点头:“仙鹤前辈并没有排斥你,说明始祖也很喜欢你,你当然可以和我一起上去。不过能不能见到我始祖的墓冢,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完,只见狐小妹神秘的一笑,转身郑重的一步步走上了山坡。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巴,敢情我就算能够上去,也不一定能见到狐族的始祖啊!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即刻追随着狐小妹的脚步,快步走了上去。不多时,当我们来到山峰之巅,只见这座山峰的顶端,与那灵修山的山巅,几乎一模一样,乃是如冰晶白玉一般的山头,只可惜除了这些,别的,我什么也看不到了。那白羽仙鹤,此刻正盘踞在山顶上方,自由自在的翱翔着。 似乎守护着此地,也有它的一份功劳。我知道,到了这里,真正的主角乃是狐小妹,所以我识趣的退到一边,狐小妹一脸虔诚的跪在地上,先是三拜九叩大礼。随之,狐小妹眼眶微红,声音微微哽咽的说道:“狐族的始祖,后辈子孙来看望您了!” “哈哈哈……狐族后继有望啊……好孩子,你通过了三重考验,具备了担负狐族命运的一切资格……” “呃……” 听到这一声莫名的苍老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我瞬间惊愕的向四周扫视着,好像那苍老的声音,无处不在一样。但我更加明白,这个声音,一定就是狐族始祖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空灵而又响彻在天地之间,直达人的内心,扫尽一切尘埃,乃是实实在在的得道之相。 狐小妹闻言,当即再拜,并恭敬的说道:“多谢始祖的认可,只是晚辈现在心中尚有一个疑惑……” “你的疑惑,需要你自己去解开,狐族未来三千年的命运,就交付到你的手中了。狐族的子孙啊……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你身兼大任,不要忘记把狐族带往仙途大道啊……” 苍老的声音,或许略显感慨,也或许是对后辈子孙抱着无限的期许,听起来让人深深的感动,就像一个老人,不断嘱咐刚刚长大成人的子孙一样,生怕子孙走错了路,选错了方向。人间如此,灵修界亦是如此,众生,更是如此啊!再次听到始祖的声音,狐小妹缓缓抬起头,郑重的说道:“晚辈不敢忘始祖的教诲,更不敢辜负自己身兼的大任!” “哈哈哈……好好,希望你说到做到,现在你得到了狐族所有先祖的认可,你,就是狐族未来的新族长……” 当震耳欲聋的声音,滚滚回荡在狐族宗祠的上空时,我惊愕的看到那山巅轰然飞射下来一道白光,直扑到了狐小妹的体内。此时,狐小妹被那精白的光芒所笼罩着,缓缓的离地而起,在我震惊的注视下,只见狐小妹摇身一变,显化出了狐仙的真身,但她那三条狐尾,顷刻变成了九条,与浑身的雪白之色,相得益彰,九尾狐仙?狐小妹果然得天独厚,得到了始祖的馈赠啊! 白光一闪,只见狐小妹周身的衣衫变了模样,变成了纯白色的霓裳,容颜更显得绝美而又高贵,衣衫袂袂,宛如仙子下凡,轻飘飘的落了下来。看到焕然一新的狐小妹,我更是为她而高兴,当即笑着说道:“小妹,恭喜你得偿所愿,而且修为大进,你现在已经是九尾狐仙了啊!” 狐小妹似乎还在不可置信当中,随即激动的说道:“没想到始祖对我的期望是如此之大,晚辈定不会辜负始祖的期许!”说着,狐小妹再次跪在地上,郑重的向狐族始祖叩拜一番。 “去吧……” 狐族始祖最后一道声音传来,只见上空那白羽仙鹤猛然间俯冲而下,并发出一道道欢快的鹤唳之声,似乎也在为狐小妹而高兴而喝彩。此时,狐小妹开心的冲白羽仙鹤一笑,并轻轻抬起玉手,示意我和她一道乘仙鹤离开狐族宗祠。这一刻,我略显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先前的那些幻境和妄想,都凭空的消失了,而狐小妹现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那么的神圣而不可亵渎。 老脸一红,我伸手牵着狐小妹的玉手,随即被狐小妹轻轻一拉,我便是觉得自己的身子陡然轻盈无比,再度来到白羽仙鹤的背上。只听到白羽仙鹤仰空长唳,直飞而去……前面的虚空越来越亮,白光更是越来越盛,很快,我只觉得眼睛被那白光刺得有些无法睁开,不得不闭上双眼。 刹那间,我只觉得手腕一沉,乃是被狐小妹拉进了另一处世界。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我已然在狐小妹的牵引下,从狐族宗祠的入口处,轻飘飘的落了下来。猛地扭回头,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狐族宗祠的入口,呃……就这么出来了?可我并未看到是怎么出来的啊!就连那白羽仙鹤,似乎也仅仅把我们送到了出口处,便折返回去了。 重回到灵修山的山巅,我仿佛又从梦境醒了一回,那浩瀚无边,又凶险磨难重重的狐族宗祠,简直太过神妙。此刻,守护狐族宗祠的几位长老,纷纷显露身形,且恭敬的向着我身旁的狐小妹行礼叩拜……“见过新族长……”这一声的认可,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狐小妹,已然是狐族未来的新族长。 但,不多时,只见那宗祠的入口处,大公子与鞅令之灰尘扑扑的走了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在几位长老的眼里,却是又变得可有可无。他们只忠于至高无上的族长,对面下面的小辈,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而此刻大公子不但没有夺得新族长的位置,他在宗祠之中的表现,更是让他在狐族之中,颜面扫地。 “李仙人!九小姐!你们这么快就出来啦?!” 远处,黑娃宛如一只地老鼠般,飞快的向我们跑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狐族的馈赠 黑娃一脸好奇的表情,让我和狐小妹皆是忍俊不禁。如果他知道在那狐族宗祠之中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估计他会惊掉下巴了吧。在外面看来,我们只是进去一下就出来了,可事实是,我们进去经历的三重考验,简直比两辈子加起来用的时间还要长,单单那第二重考验,我和狐小妹就迷失在一个梦境之中,就那么过了一辈子的时间。 如果在这外面,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正值我们还在这里寒暄之际,只见下面的环山石阶上,来了两名狐族的守卫,先是恭敬的向我们几个人行了一礼,随即其中一个守卫说道:“老族长听说你们已经完成了历练,特意请你们到掌事殿问话!”那两名守卫也不管谁是新族长,说完了话,侧身站在一边,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狐小妹微笑着点头,立时邀请我同去,而我自然要拉上黑娃,到了现在,在狐族所经历的,也都已经经历了,该做的,都已经做完,应该是到了品尝成果的时候了。倒是后面的大公子与鞅令之,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根本对面见老族长没有半点兴趣,可老族长毕竟还是老族长,威严依旧,他们莫敢不从。 一路从狐族宗祠的位置绕着山路下来,两名守卫径直带着我们到了起初那座殿阁之中。而此刻,狐仙老太爷已经在主位上面正襟危坐,见到我们几个回来,微微点头,淡淡的说道:“都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此次考验,你们做得非常不错了,都坐下说话吧。” 见到了狐仙老太爷,我们一行皆是该行礼的行礼,该问候的问候,倒是狐小妹再也不是那个古灵精怪,喜欢缠着老族长的小丫头了。她现在的身份,已经大大的不同,而且今后她将是狐族的新族长,故而这次回来,她简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先是恭敬的向老族长行礼,随之按照吩咐,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倒是大公子,耷拉着脸,脸黑红黑红的,而鞅令之,更是一脸的不在乎,懒洋洋的坐在了一边。 狐仙老太爷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我们各自的面前,打量着我们,最后,狐仙老太爷微笑着开了口:“看你们的脸色,结果已经很明显,小女获得了狐族始祖的认可,并顺利的通过了所有考验!只是你啊……”说着,只见老族长一脸愁容的盯着大公子,很显然他对大公子感到非常的失望“你先是无法通过全部的考验,之后又对小妹通过了考验而怀恨在心,愤愤不平,其实按照你的能力,也是完全可以通过考验的,但,但你输就输在心性不足,贪生怕死,若是由你来继承狐族的大业,哼!老夫又怎么放心得下啊!” “父亲,我……” 狐族大公子霍地站起身,一脸懊悔的支支吾吾。 没想到我们在狐族宗祠内发生的一切,狐仙老太爷竟然都知道,不得不说,狐仙老太爷的道行着实高得离谱啊……不等大公子说完,狐仙老太爷皱着眉头怒道:“你不必再说了!是你放弃了机会,怨不得别人,说什么不公平,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公平?难道要为你这个当大哥的开后门不成?你连你的妹妹都比不过,你还有什么脸面觊觎新族长之位?!” “我……唉!” 狐族大公子闻言,先是咬起牙关,但很快又泄了气,面对威严十足的老族长,他当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狐仙老太爷数落了大公子一顿,转而向鞅令之看了过去,鞅令之眼睛一亮,刚欲起身回应,狐仙老太爷却是转身向我们这边走来。在我的面前,狐仙老太爷微笑着点头:“嗯,李道友果然没让老夫失望,全始全终,大扬道门玄风啊!呵呵……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道门,李道友今后都将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反观一些宵小之辈,实在是,唉……” 摇了摇头,狐仙老太爷转而又走到了狐小妹的身前,此刻狐小妹微微动容,但见狐仙老太爷挥手制止她起身行礼,并温和的说道:“你也没让老夫失望,更重要的是,老夫的眼光,也没看错你,你今后一定能够带领着狐族走得更远更好!” 而狐仙老太爷所说的那个宵小之辈,不用猜,定然是鞅令之无疑。他种种表现,实在是衬得上宵小之辈这个词,而且是绰绰有余了。但明眼人说话,也不必要把话说完,只需意会即可,鞅令之此刻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几巴掌。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得出来狐仙老太爷的话外之意,随之,鞅令之黑着脸刚欲站起身,而狐仙老太爷这边却是又开了口:“现在老夫要兑现承诺了,嗯!” 最后一声,狐仙老太爷向着一旁的守卫缓缓打了个手势,只见守卫恭敬的退了出去,转眼间,又进来。只是进来的同时,他们的手中,各自捧着一个锦盒,看到这锦盒,黑娃立时激动得坐不住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锦盒。多少次的生死考验,多少次的努力,全都是为了这一刻,而这一刻真的来临了,反而又很难平静下来。 狐仙老太爷笑着拿起其中一个锦盒,那个锦盒是八角形的暗金色锦盒,径直走到黑娃的面前,并说道:“收了你的寿礼这么久,才把你想要的七转灵丹交付给你,实在是抱歉了,黑娃道友,希望你能修成仙道,为你们猪族增些光彩才是,呵呵!”闻言,黑娃立时站起身,双手颤抖着将锦盒接下。 随之,黑娃激动的向我看了一眼,我笑了笑,说道:“打开看看呗!” 哪知黑娃宝贝似的将锦盒闪开一条缝隙,随即又慌忙宝贝似的合上,并重重点头:“果真是七转灵丹,多谢老太爷!”看着黑娃点头哈腰的样子,我不禁摇头轻叹,好歹为了这枚七转灵丹,我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而这个小家伙,到了此刻,竟然连我也挡在了外面,不舍得让我看一眼那七转灵丹是什么样子,真是够小气的! 不过看着黑娃激动得哽咽的表情,我深知这七转灵丹,对于他们猪族是何等的重要,其实就算让我看,我未必能够看出个所以然来,当即报以祝贺的神色。转过来,狐仙老太爷将另一个锦盒递到了我的面前,并郑重的说道:“这里面装的就是灵修仙牌,只要李道友带着此仙牌,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随意进出灵修界,而无半点阻碍。今后或许能够帮到李道友一些小忙,礼物不算珍贵,但却是老夫的一片心意,万望收下!” 我立时起身接下了锦盒,就在对面鞅令之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我缓缓打开了锦盒,果然看到里面有着一块白玉仙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画着一幅图案,很像是一面符图,但我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看到这里,狐仙老太爷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立时会意,但却是怔了怔,问道:“一定要滴血吗?” “嗯。” 狐仙老太爷再次微笑着确认。 我咧了咧嘴,但还是无奈的伸出手,咬破手指,然后在白玉般的仙牌上面,滴了三滴鲜血。鲜血进入仙牌的刹那,只见仙牌陡然变得淡化,如同流水一般溶解开来,顷刻间,又化为一股红白相间的气息,在我震惊的注视中,霎时没入了我的手臂之中。此刻,我惊奇的发现,这灵修仙牌仿佛与我自身融为了一体,我只需要意念微动,便能够看到手掌心缓缓浮现那仙牌上面的古怪符图。 而且还散发着一抹红白相间的毫光,试着玩了几下,越来越觉得好用,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再想进入灵修界,就能随时随地进出了吗?太神妙了,嘿嘿!我当即收起灵修仙牌,然后抱拳一礼:“多谢狐仙前辈馈赠,晚辈受宠若惊了,呵呵!” “这是李道友应得的,当然,按照最初老夫所说的,那条炼神鞭,也归李道友所有!” 狐仙老太爷再次笑道。 我刚欲答谢,却是看到大公子霍地站起身,怔怔的看着我,随之又怔怔的看着狐仙老太爷,不多时,他冷声笑道:“我以为是什么让这小子如虎添翼,能够帮着小妹出生入死,原来,原来他手中的那条怪鞭子,竟然是我们狐族的至宝炼神鞭。父亲,你,你可真是偏私啊!” “混账!你……” 眼看着大公子说完便转身离去,狐仙老太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而那大公子似乎铁了心的顶撞狐仙老太爷,看到这里,狐仙老太爷只得无奈的摇头叹息。而大公子走后,鞅令之倒也冷笑出声:“还以为这场考验是多么的公平,没曾想,这一切都是老族长你暗地里安排好的,呵呵,那起初还比什么?直接告诉大公子让他别去经历考验就是了!” 说罢,鞅令之也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开。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化仙 狐仙老太爷见我等都站了起来,忙安慰我们道:“现在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你们的事情,过一会儿,你们可各自回归到自己的本分中去,李道友,你有你的事情要忙,而黑娃道友,也该回到猪族勤加修炼才是。至于小妹,在老夫飞升证道之前,你需要闭关数日,将我们狐族始祖给你的东西,彻底融入到你的修行当中去,否则你道行太低,不能在狐族树立威信!” 听到狐仙老太爷的吩咐,狐小妹立时恭敬的点头说道:“孩儿也正有此意,不过,爹爹能否容许孩儿送一送二狗哥,有一些话,孩儿还未和二狗哥说完,此次分别,不知相见之日是何夕。”说罢,狐小妹扭头向我看了一眼,听到她的话,我内心也是微微有些触动,是啊……前番还在一起出生入死,而此刻,却是要分别了,相见不知何夕,唯有一些知心话,该说个尽才是。 狐仙老太爷并未回应狐小妹的话语,转身缓步走了开去,但很快,他停下,淡淡的摆手说道:“你们都去吧……” 我们齐刷刷的向着狐仙老太爷行礼告别,转身相继离开这掌事殿。一路无话,直到我们来到灵修山的山脚下,黑娃突然尴尬的笑道:“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李仙人,你对我们猪族的恩情,我们猪族不会忘记,他日若有需要我们猪族帮衬的地方,尽管开口。告辞了!” “告辞!” 我也郑重的向黑娃抱拳一礼,直到目送着黑娃离去,才扭头向狐小妹看来,此刻的狐小妹,一直在静静的看着我,她的眸子里清澈如水,似乎不带有半点感情的色彩,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到她内心的那么一点点的不舍得。我洒然一笑,说道:“小妹,我们萍水相逢,却能够患难与共,一起出生入死,这段回忆,我会记在脑子里,永远不会忘掉的!” “二狗哥,我记得你们人间有一句古诗,相逢何必曾相识……”狐小妹有些生硬的将这句古诗念了出来,接着莞尔一笑,说道:“梦中一世,让小妹尝到人间的儿女情长,尽管是一场虚妄,但对于小妹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回忆。二狗哥,不必再记得小妹,修行之路,首要抛开的便是这些妄想执着,如此执着,只会障道,小妹不懂人间的礼数,但对二狗哥却是有着无尽的不舍,二狗哥,谢谢你帮过小妹,小妹祝你修为精进,早证道果!” “呃……” 只是她记住那些回忆,而让我忘却,这算什么道理?不过她说得对,为道日损,那些妄想执着,本就不应该时刻记在心里,或许是狐小妹在告诫我今后要专心修行,倒是她,背负着狐族未来的命运,已经无所谓记得与不记得了。望着狐小妹期待的眼神,我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会谨记你这番话,一定努力修炼,现在我这道行,若非法器用得趁手,单凭道行,的确是拿不出手,呵呵!” “噗!” 狐小妹闻言,忍不住一笑,似乎也赞同我的说法。说起来我这道行的确是不尽如人意,很多时候若非拼得出上等的法器,只怕我的小命早就死一百次了。但狐小妹顿了顿,还是笑着说道:“二狗哥,你们修仙之人,与我们灵修界不同,你们修炼,道行可日进千里,你若是想达到小妹这样的道行,其实并不难,两三年足矣。只不过对于我们灵修界来说,却是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获得如此修为!” “那我也祝小妹能够给狐族一个美好的未来,他日飞升成仙,希望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说着,我抬头指了指上面,狐小妹当即会意的一笑,并重重的点头。正值我们在这边寒暄个没完没了时,陡然间,只见灵修山之外,那地下蓬莱的上空,冷不丁的闪现一道白光,白光直飞冲天,宛如某位仙人羽化登仙之兆。看到这里,狐小妹的脸色霎时一惊,我则是抢先一步问道:“小妹,你可看出那白光是什么来历?” “是蛟!” 狐小妹沉声说道:“是真正的蛟,像是被释放出去,魂归九天的迹象!或许,或许地下蓬莱那边有事发生!不行,我要去看看!” “不不!” 听到狐小妹的话,我慌忙挥舞着双手,且急急的叫道:“无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亦或者你的道行有多高,都不能离开灵修山。既然地下蓬莱那边有事发生,就一定不会是小事,而且,我师父,还有几个道行高得变态的老家伙都在上面,你这点道行,遇到他们肯定会倒霉的!我或许能够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去应对,等到事态平息下来,你再去查看也不迟!” 我的话音刚落,陡然间,只见石阶上面火速跑下来两个守卫,齐刷刷的向狐小妹恭敬的说道:“新族长,老族长吩咐,让您即刻回灵修山,并关闭所有进出灵修山的门径!”听到守卫这般话语,我深知狐仙老太爷已经算出了外面发生了大事,并不想让狐小妹涉险,故而命令守卫来传唤狐小妹回去呢! 听到这话,我当即点头说道:“小妹,你还是听从狐仙前辈的吩咐吧,他不会害你就是。再说你现在身上的责任重大,不能有半点闪失啊!”闻言,狐小妹秀眉微蹙,犹豫了许久,只得无奈的点头,但就在她转身意欲回山之际,却是不忘最后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我明显感觉到她的神色之中,闪过了一丝丝的复杂之色。 “二狗哥,你多保重!” 狐小妹郑重的向我告别,随即转身在两个守卫的护送下,化为一道白影,消失不见了。我怔了怔,即刻回头看向那地下蓬莱的方向,心道不妙,都把蛟的精魄闹出来了,看样子,正邪之战已经开始了啊!想到此,我急忙向着灵修山的出口处,飞掠而去…… 阴陀山,是我急切想要找到的地方,因为只有阴陀山才有通道离开这里回到上面去。但阴陀山的通道内,据说有许多阻碍,若非是顾及那些阻碍,我早就离开了,现在有了灵修仙牌,那里面无论有何等灵修,都不能再阻止我回到上面去了。想到此,我急忙回到了当初跌落下来的地方,按理说,阴陀山的所在,就应该在这附近才对。 等等! 我突然想到黑娃说过的话,阴陀山里面,有着许多的狼妖,那么就应该有很大动静才是。鞅令之提前一步离开了灵修山,想必一定也是从阴陀山离去,他如果遇到麻烦,不弄出点动静才是怪事。而这一点沉寂无声,并不像是阴陀山的所在。但我刚欲转身离去,却是猛然间听到洞窟的深处,传来了一道道鬼哭狼嚎的叫声。 “嗯?难道我没找错位置?”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我随即向着那声源所在,暴冲了过去。 “闪开!” “混账东西!在灵修山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现在又被你们这些畜生欺负,我鞅令之何曾受到过如此欺辱?!” “呜嗷……” 渐渐的来到一座小山头跟前,但见这小山头竟然坐落在此间的一个巨大洞窟之中,真是奇观啊!我听说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倒是没有听说过山内有山的说法。可现在我倒是亲眼所见了,果真是山内有着一座小山头,难道这就是黑娃说过的阴陀山吗?而听到鞅令之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通道之中传出,可见正是阴陀山无疑。 我霎时冲进了通道,并一路飞奔上来,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只见堆积着一堆的灵修尸体。有狼妖的,有蟒蛇的,也有其他古怪的动物尸体,总之围绕着鞅令之,宛如一座座小山头,此刻的鞅令之头发略显凌乱,身上更是脏兮兮的,他握剑的手臂,也剧烈的颤抖着。似乎在我还未赶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拼杀了许久。 就在鞅令之的正对面,那另一个通道的入口处,一双双血红的三角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鞅令之,似乎鞅令之越是杀得起劲,那些狼妖越是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睛,不知道还有多少狼妖聚集在通道之中。但若是通道不打开,别说鞅令之,就连我也得被困在这里面。 “鞅令之,看来我来的非常及时嘛!” 我咧嘴一笑,闪身来到鞅令之的身旁。四周的血腥之气,瞬间向我碾压性的扑来,我皱了皱眉头,立时说道:“你看看你在这里斩杀了多少灵修,都快血流成河了!而且那上面似乎还有源源不断的狼妖涌集而来,你这么个杀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得完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章 师兄的苦衷 很明显鞅令之是个好胜之人,无论什么事情,对于一个好胜之人来说,都想压别人一头。也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对他有利,先压住别人,他要的就是胜人那一份满足感,现在从灵修山下来,我收获颇丰,倒是他什么也没得到,自然是气不过。听到酸溜溜的话语,我立时笑着安慰道:“谁让你选错了对象?如果你保狐小妹登上新族长的宝座,那你肯定也会得到九尾狐仙的重视,他们狐族的宝贝,简直是海量的,就算送你三五件,也是无关痛痒的,只可惜你把事情都办砸了,还把那九尾狐仙给得罪了!” “那个老狐狸,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手,居然暗助那狐小妹成事!” 鞅令之愤愤的骂了一声,转而又向我说道:“等我得到我师父那个老东西的衣钵传承,修炼有成之日,定会再来,将那狐族的宝贝一扫而空!现在,就放任他们再多活几天!”听到这话,我心头莫名一惊,这个鞅令之,真是贼心不死,还想在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之后,卷土重来。 我皱了皱眉头,当即说道:“你别忘记,灵修界也有灵修界的生存法则,他们灵修修仙本来就不易,你何苦再搅扰他们?再者,你以为得到了你师父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就一定能够铲平灵修界内所有的灵修吗?且不说他们的先祖都已升仙得道,你若是想这么滥杀无辜,就是天道也容不下你!” “别废话!你不是有灵修仙牌吗?赶紧拿出来逼退这些狼妖,外面肯定是发生了大事,若是我师父那个老东西的衣钵被别人夺了去,我才真正的一无所得了!” 鞅令之见我静静的望着他,沉默了许久,只得无奈的摇头道:“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单挑整个灵修界,什么都没得到,说说气话也不行啊?别以为你们正道就多么高尚,我若是道法通玄之时,也能普渡众生,也能开宗立派,那个老东西一直想开宗立派,但是他命数早有天定,注定是无法做到的,我这么好的根器,他却看不上我,非要收你那个师兄初七为徒,真是顽固不化!” “我也觉得玄魔应该好好的对你,那样就不用祸害我师兄初七了!”我没好气的瞪了鞅令之一眼,转而又说道:“现在话说回来,我们的合作,还有没有效?我可不想最后被你利用,如果我们没有什么共同的追求,我才不会救你这邪道之流!救你出去也是祸害人间,倒不如让你死在这狼妖的腹中!” “你还有完没完了?我们的合作当然有效!” 鞅令之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想阻止谷谭靠近我师父,而我又想独占我师父的衣钵传承,那么我们一直都有共同的利益!所以我们的合作一直都有效,虽然你得到了那条破鞭子今非昔比,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现在的道行,压根就驾驭不了那条破鞭子,就算是我的道行,也未必能够驾驭得了,所以,你别想着一个人力挽狂澜了!” “什么破鞭子?这叫炼神鞭好不好?” 我实在不想和这种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说话,处处都把人贬得一无是处。然而我哪里不知道外面事情紧急,也不再和鞅令之斗嘴,当即心念一起,只见掌心之中瞬间散发出一道红白毫光,而那仙牌上面的符图,也显露出来。当那些血红的眼珠子看到我掌心的仙牌时,顿时发出一道道“呜呜”声。听到这些声音,我心头一颤,立时向鞅令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按理说这些狼妖见到灵修仙牌,应该退避三舍才是啊!怎么它们还发出了怪叫之声了呢?” “我,我哪知道?!” 鞅令之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那些狼妖,随即,他低声向我说道:“不,这些叫声不是发起攻击的号令,而是撤退的命令!这些狼妖还是被仙牌震慑到了,你小子这点破道行,居然能获得这么好的东西,真是便宜你了!”说罢,鞅令之闪身冲了上去,而通道内的狼妖,也霎时间消失无踪。 我纵身追上了鞅令之,气不过的叫道:“什么又是破道行啊?我这点道行怎么了?我这点道行曾经还救过你的命呢!” “你行了!最好永远别再提救过我那件事,总之我会还你人情!”看着鞅令之一脸头皮发麻的表情,我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鞅令之,注重脸面却是注重到了这种地步,还知道不好意思呢!我渐渐开始发觉,其实道行比这家伙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主要是降服这家伙的方法要得当。 有了仙牌的庇护,一路从阴陀山的通道内走出来,却再也没遇到任何灵修挡道。早知道这样,我和黑娃进入九幽之界时,若是带着这仙牌,该有多好?一路上都不会有任何麻烦,还别说,这东西在灵修界真是至宝一般的存在。出了阴陀山的通道,我定睛一看,眼前竟然还是最初我和鞅令之寻找到的洞窟所在。 而这个洞窟,乃是处在断崖上面,下面乃是地下河。再往下,便是大瀑布,回想起我和黑娃从大瀑布下面闯荡的经历,至今还有些热血沸腾。没有多作迟疑,我和鞅令之飞快的来到洞窟的出口处,就在这时,但见月色挥洒下,那地下河的河面上,竟然漂浮着一条巨大的蛟尸! “这什么情况?他们好像在蛟的尸体里面打斗啊!”鞅令之皱着眉头,盯着那缓缓向着地下断崖移动的蛟尸,我看到,那岸边还有人影在周旋,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鬼娃,与初七师兄一道来的那个小孩子,还要拜师父为师来着。很快,只见蛟尸之中,窜出了一人,我定睛一看,那人穿着黑色霞衣,还是个老头儿,分明就是谷谭嘛! 紧跟着,鬼娃的身后又出现一道身影,是……是上官锦! 敢情他真的和谷谭一道来到了地下蓬莱,可蛟尸之中的打斗似乎还未平息,眼看着那蛟尸即将漂流到地下断崖的跟前,只见又一道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是,是师父!师父一个踉跄回到了岸上,也正是此刻,蛟尸不知被什么利器劈开,从中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一个是初七师兄! 还有一个,是个白胡子老头儿,身穿灰色道袍,正与初七师兄纠缠,很显然,刚刚谷谭与师父,都是被那白胡子老头儿震飞出来的。可唯独对初七师兄,似乎处处留手,并未出现任何杀招……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即将随着地下断崖的大瀑布跌落下去,就在这时,只听到初七师兄大喝一声:“鬼娃!庚子剑!” 听到初七师兄的话语,站在岸上着急的鬼娃当即把手中的长剑取出,凌空扔了去。初七师兄一把抓住庚子剑,双臂灌力,轰然刺向了那白胡子老头儿的胸口……难道这个白胡子老头儿,就是玄魔老道?鞅令之的师父?然而就在玄魔老道被深深刺中的刹那,我明显看到鞅令之的脸色,铁青的一片。随即,只听到鞅令之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老东西!明明他们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偏偏让这个臭小子刺了一剑,却也没有还手!你,你真是铁了心的把衣钵传给他啊……” 鞅令之的话语,如寒冰一般刺骨,看着玄魔老道被初七师兄刺中,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我看不懂,也看不透。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释然,总之,这一刻的鞅令之,就像是瞬间变成了一个恶魔,阴狠之气,让我浑身都在起着鸡皮疙瘩。随之,只见跌向断崖的玄魔老道,挥掌将初七师兄震飞而起。 这,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在生死关头,不但没有杀了初七师兄,还,还将初七师兄震了出来,这,这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这意味着玄魔老道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却还把初七师兄给救了。然而当初七师兄迎空飞起的刹那,我莫名的听到他传来一道道闷声的哭泣……紧接着,师父纵身而起,一把抓住初七师兄的肩膀,将其拽回到岸上。 当师兄一屁股瘫坐在岸上时,他竟然抱头痛哭,我内心微微有些酸涩,一个挖空心思想要收他为徒的老道,但却是个魔道之流,纵然那魔道的修为再高,也还是不能入他门下。只是,只是那老道纵然对别人痛下杀手,可是对初七师兄来说,却是一直疼爱有加,能够想象得到,初七师兄此刻的内心,乃是有着说不尽的苦衷啊!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月下的叮嘱 鞅令之惊恐的看着那玄魔老道坠下断崖,其脸色紧跟着一片苍白,但很快,鞅令之用力甩了甩头,急急的说道:“那个老东西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的道行绝不是这几个人能够对付的,难道他故意坠入断崖而另有打算?这个老东西,究竟在玩什么花样?玩什么啊?!” 似乎眼前的局面,已经远远不是鞅令之能够控制了的,故而他意欲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也近乎泡汤。看着鞅令之这副脸色,我冷笑一声,说道:“谷谭最终却是与我师父联手对付玄魔老道,嗯,可见谷谭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得不选择站在正道这边,哪怕玄魔老道身上有《上清谕》那样的诱惑,也无法让谷谭弃正逐邪,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就算得到三茅神谕,也是不能再统一茅山派了!” 原以为会有很多波折,现在看来,我完全不再需要担心谷谭师徒争夺那《上清谕》了,玄魔老道直接坠入九幽之界,再加上他身上中的一剑,想不死都难!但……我扭头看向鞅令之,他却是闪身冲了下去,难道他是想……想前往九幽之界寻找玄魔老道的尸体?并从玄魔老道的尸体上找出衣钵所在?! “不好!” 我暗觉不妙,玄魔老道无论是生还是死,鞅令之这个时候前往九幽之界寻找玄魔老道的踪迹,必然会有所图谋。以他那般邪恶的心思,若是让他得到玄魔老道的传承,势必会更加恐怖,那么人间的浩劫,将在所难免!想到此,我急急的抽出炼神鞭打了出去,并急急的大叫道:“鞅令之,你不能去!” 哪知炼神鞭打出的刹那,只见鞅令之凌空转身,挥出一记两仪剑法,两仪剑在触碰到炼神鞭的瞬间,“嗤啦啦”的冒出一抹火星,与此同时,鞅令之竟是借助我炼神鞭之力,凌空一翻,顺着大瀑布直入九幽之界!看到这里,我心里那个憋屈,慌忙纵身从洞窟上方冲向了下面的河岸。 这个时候,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这枚所谓的暗棋,也已经失去了其价值所在。故而,便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道白色漩涡,托着我的身子,一点一点的下到地下河的河岸上。此刻,我急忙扭头向师父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了去,哪知等我看过去时,竟然找不到了一个人影! “人呢?” 我错愕的叫了一声,随即四下里扫视,原本在这个地方,谷谭师徒,还有师父和初七师兄他们三人,都在的啊!为什么现在人都不见了?难道已经去了别处?想到此,我急忙向着上方的山坡又攀爬了去,不多时,我气喘吁吁的来到地下蓬莱的地界上,这片茫茫世界,实在是让我感觉无尽的苦逼啊! 远处,乃是那座倒悬的仙陀宝塔,一切似乎又莫名的恢复了平静的气氛,仿佛先前的一幕幕,都未发生过似的。而我,更是陷入了短暂的迷失,很快,我凭借着稀薄之极的月光,看到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似乎有着几道身影。难道是师父他们?皱了皱眉头,我急忙纵身飞掠而去。 但当我来到山头下方时,怔怔的看到,那上面的几道身影,可不就是师父他们吗? 然而此刻,只见师父背负着双手,静静的仰首望着那上方的一丝月光,而在他的身后,乃是初七师兄,跪在那里。鬼娃手足无措的站在初七师兄的身旁,我看到这里,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初七师兄为什么会如此?想来想去,我脚下不停,缓缓来到了他们的不远处站定。 我已然能够近距离的看到这位初七师兄,他的年龄,似乎与我不相上下,不过在他的脸上,除了一些让人伤感的泪痕,便是比我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感。或许在他的身上,有着很多很多的故事,而他的神秘,也必将成为道门后辈津津乐道的传奇。只可惜,初七师兄与玄魔老道有染,难道师父现在还不能确定初七师兄是正道还是邪道? 对了! 就在玄魔老道坠下断崖的刹那,初七师兄很明显哭了,而且哭得是那么的伤心,绝望。就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亲人的诀别,难道那玄魔老道对于初七师兄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眼前的画面,仿佛永恒的定格,不知过了许久,初七师兄仍旧没有起身,依旧那么跪在师父的身后,而师父,也依旧是背负着双眼,仰望着渐渐变暗的那一丝月光。 最终,还是师父轻叹了一声,头也不回的问道:“初七,你真的要去断崖之下寻找玄魔老道的尸体?” “师父,请恕弟子不孝,虽然我知道那玄魔老道是邪道,非我正道之士,但,但他曾经救过我,而且不止一次,现在,现在我却是杀了他……”初七师兄说着,挥袖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接着又哽咽道:“无论他做过什么坏事,又是多么凶恶的恶人,但在我眼里,他还是那个为我烤地瓜的老前辈,他对我付出了很多很多,但我却杀了他,世人都说,死者为大,不管他生前如何,既然死了,就应该入土为安,所以我想……” “不行!” 师父不等初七师兄说完,立时怒声喝斥道:“玄魔老道乃是邪道中的邪道,他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对待。坠入断崖,乃是他的宿命,他的陨落,乃是正道之福,无论他对你有多大的恩情,但那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初七,你还不能醒悟吗?他一直都在设圈套引你入魔道,对你好,自然也是他的谋略之一!” “师父!” 哪知初七师兄声音高亢的打断了师父的话,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只听到初七师兄接着又说道:“一个人对我是真心好,还是假意好,我能够感觉得到,就算是世上的普通人,也都能感觉到。刚刚他陨落断崖之际,明明可以将我一同带到下面赴死,可是他却是在最后关头,将我从鬼门关打了回来,我欠他的,前面的我不管,现在我欠他的,我要还给他!” “正邪不两立,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为师不准你去寻找那玄魔老道的尸体!”师父忽然转回身,一脸怒意的盯着初七师兄,随即又说道:“再者,一旦你再见到玄魔老道,哪怕是尸体,为师也难以保证你不被玄魔老道再次迷惑,他就算是死了,也是满身的邪魔之气,以你现在的道行,根本抵御不了啊!” 初七师兄也缓缓抬起头,看着师父,说道:“师父,白鹤老人已经助我脱离魔道,现在我内心不再有半点暴戾之气,更不会坠入魔道了。师父,求求你,就让我追下断崖,寻找那玄魔老道的尸体吧,我,我只想把他的尸体妥善的安葬,还给他最后一份人情,别无他求,师父!” “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师父冷不丁的向我看来,在见到我呆呆的望着他们,师父脸色倍感诧异的向着四周看了一眼,随即闪身来到我的面前,急急的问道:“二狗,你不是在暗中盯着谷谭吗?谷谭刚刚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你可看到他了?!”看着师父质问的眼神,我心头顿时发虚,这事儿弄得,别说谷谭了,就是鞅令之现在也发疯了,直接冲进了九幽之界。 而此刻,初七师兄莫名的回头也看了过来,鬼娃更是好奇的盯着我,我先是咧嘴一笑,向着初七师兄抱拳问礼:“初七师兄,你可能还不认识我呢吧?我叫李二狗,现在是你的师弟了,自从师父自伏龙穴假死以来,一直是我在陪伴着师父,此次也是师父安排,让我作为一枚暗棋观察谷谭和玄魔老道的动向,并阻止谷谭争夺玄魔老道手中的《上清谕》,嘿嘿,初七师兄,其实我一早就看到你了,可是我身在暗中,又有要事要办,所以……没能及时的和你相认,还望师兄恕罪!” “你,你是我师弟?” 初七师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看了看师父,微笑着说道:“师父瞒得我好苦,假死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又收了二狗师弟为徒,却也从未向我透露过半个字。二狗师弟你好,我叫初七,初次见面,实在是没有想到……我突然有个师弟,一时间,倒是有些无法适应,不过既然是师父所收的弟子,想必二狗师弟一定错不了的!” “哪里哪里,初七师兄取笑我了,其实比起初七师兄你,我真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我天资愚笨,走到哪里都没被人高看过。就连那个上官锦,也时常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呢!”我想到初七强大的背景和身份,再想想自己平淡无奇的身世,实在是和初七师兄没法比。说到这里,我微微撇了撇嘴,一脸的憋屈。 看到初七师兄,总觉得像是见到了亲人,和见到师父一样,我内心有什么话,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 听到我的话,初七师兄再次一笑,说道:“不必管他,他看谁都不顺眼,和他师父一个德行!总之你要知道,我们密宗比他们显宗强多了!”听到初七师兄的话,我立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我爱听,只可惜以前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些,师父一向话少,能不说话他三天都不说一句话,也只有此刻,见到了初七师兄,才和我说了些平日里想听却听不到的话语。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乱成一锅粥 师父顿了顿,接着又问道:“快说!” “师父,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发生了多少事情,我是一直在想着阻止谷谭来着,可我自从地下暗河那边进来,就遇到了鞅令之!” 当师父听到鞅令之三个字的时候,急忙上下打量我一眼,似乎怕我出什么事,我扬了扬双臂,示意我没事,接着又说道:“鞅令之也是在暗中当一枚棋子,不过他的野心实在大到没边,他此行来到地下蓬莱,为的就是得到他师父玄魔老道的全部衣钵传承。并代替玄魔老道,开宗立派呢!” “玄魔老道还有个徒弟叫鞅令之?而且他也来了?还要争夺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 初七师兄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随即向师父看了去,师父挥手,示意初七师兄稍安勿躁,转而向我再次追问:“二狗,那你遇到了鞅令之,为什么他没有对你不利?以他心狠手辣的心性,势必会对我们正道之士赶尽杀绝。难道他有什么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师父你真是神机妙算,鞅令之的确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当然,我帮他,也是为了让他帮我!” 在众人都错愕的注视下,我急忙再次解释道:“鞅令之的道行,不说虚的,至少能够与师父相互抗衡一二了,所以我这点微末道行,比起鞅令之,简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当时他随手便可要了我的命,但是他没有。只因他此次的目的,与我的目的,并不冲突,而且还能联手,他想要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而我的目的是阻止谷谭师徒靠近玄魔老道,得到玄魔老道身上的《上清谕》,鞅令之说如果我和他联手,他只求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不会让谷谭得逞。我在威逼利诱之下,假装与他合作,但之后……” “之后又怎么了?” 师父再次问道。 “之后的事情是谁也没想到的……”我立时把我和鞅令之踅摸到山崖上的一个洞窟的事情,以及跌落进灵修山的事情,以及和黑娃闯荡九幽之界、帮助狐小妹进入狐族宗祠经受考验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说到最后,我轻叹一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师父,我已经很努力的按照你的吩咐在行事了,可往往事与愿违,最后就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师父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道:“既然是遇到了鞅令之,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过,现在鞅令之身在何地?谷谭师徒又身在何地?” “师父,其实你们在与玄魔老道斗法之时,我和鞅令之上面都看到了!” 我想了想,只得老实的说道:“鞅令之最后见玄魔老道坠入断崖,他一心想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也发疯似的冲下了断崖。而我在阻止鞅令之的同时,你们和谷谭相继消失不见了,等我回头找你们,已经无法找不到,最终我才来到了这里!”闻言,师父还未有任何反应,但见初七师兄那边,霍地站起身。 师父立时怒道:“初七!你想要干什么?!” “师父,那鞅令之穷凶极恶,如果让他得到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他必然是人间的一大祸害!”初七师兄沉声说道:“再者,他虽说是玄魔老道的徒弟,但却没有半点尊师重道的意味,而且现在他找到玄魔老道的尸体,都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我必须阻止他,并把玄魔老道的尸体找到,带出去安葬!” “不行!为师不准你去!”师父冷声怒道:“就算谷谭师徒与那鞅令之都已经追到了断崖下面,就算所有人都能下去,唯独你不能!初七,你要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啊!” “师父,往常任何事情我都能听你的,也不敢有半点违逆,但是现在,我必须做这件事!” 初七师兄见师父意欲有所动作,连忙向后急退,似乎故意避开师父,而此刻,师父满脸惊愕的望着初七师兄,似乎不敢相信初七师兄居然会为了玄魔老道,而违逆师父的意思。我有些不忍,上前一步说道:“初七师兄,难道那玄魔老道对你就这么重要吗?你,你宁可违逆师父,也要去寻找那玄魔老道的尸体?!” “二狗师弟,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但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违逆师父,永远都不会!”初七师兄郑重的向我说道:“但这次,我认为我应该这么做,大丈夫立于世,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玄魔老道无论是正是邪,都对我有恩,现在他生死未卜,我不能让他死后,还被自己的徒弟迫害,最终落个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初七你回来!如果你敢去,为师……为师就把你逐出师门!” 师父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反观对面的初七师兄,却已经是泣不成声,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而师父也不停的望着初七师兄,我知道,师父不想让初七师兄再搀和到魔道中去,可是师兄主意已定,似乎已经无法再更改了。远远的,初七师兄扑通向师父这边跪了下来,然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去。看到这里,师父急急的叫道:“初七!初七!初……”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师父刚喊了两声,便是一个踉跄,脸色苍白的倒了下来。我与一旁的鬼娃皆是惊呆了,慌忙搀扶着师父,此刻,久未开口的鬼娃,低声向我说道:“二狗师兄,杨道长这是怒火攻心,让他静静的休息一下吧。”听到鬼娃的话,我微微错愕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子懂得还真是不少。 当即搀扶着师父坐下,随之,只听到师父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这一幕,让我看来目瞪口呆,我跟随师父这么许久,还从未见过师父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或许也只有初七师兄才能让师父这么动怒吧……不知过了许久,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唉!或许他的选择是对的,也或许他的选择是错的,但无论对与错,我这个做师父的,都已经无法左右他的想法了。但愿他能够秉持内心的正道之念,不被那邪魔外道所蒙蔽才是啊……” 听到师父如此无力的叹息声,我内心莫名的涌现一抹酸涩,从未见过师父这么无助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师父这么无奈的时候。师父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那个仙风道骨一派宗师的高大形象,好像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师父让我知道,他也有心,他也有执着,而他的执着,就是他所牵挂的。 虽然他表面表现的对我和初七师兄都那么冷淡,好像不怎么关心,但谁能知道,师父内心是多么的疼爱着我和初七师兄,只不过他疼爱徒弟的方式,与别人不同,只有当局者,才能深深的体会到师父的伟大。我鼻尖微微发酸,颤声说道:“师父,你别生气了,初七师兄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重情重义,不愿欠别人人情,这一点,不也是正道人士应该有的风骨吗?” “唉!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重情重义,放错了地方,也远远低估了那玄魔老道的能力啊!为师隐匿身形这么许久,都难以胜过那玄魔老道,可见他的谋略,远非常人可比,你师兄心智虽有明悟,但还是不够,一旦再被玄魔老道利用,将很难再回头了!”师父再次无奈的摇头,但很快,师父怔怔的向我问道:“二狗,你刚才说,那断崖下面,并非是无底深渊,而是什么九幽之界?也就是说,下面可去得?” “嗯!断崖之下的确是九幽之界,不过虽然能去得,却也是凶险难测,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妖物,且道行都不低!” 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可谷谭师徒如果真为了得到玄魔老道手中的《上清谕》,只怕他们师徒现在已经在赶往九幽之界的路上了,而鞅令之确定无疑的也去了,现在再加上初七师兄,师父,要不我们也去吧,那九幽之界想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们不妨把这锅粥再搅浑一些!” 听到我的话,师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重回九幽(上) “师父,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冲下去呗!”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着急的说道。 师父刚想说什么,但扭头看了鬼娃一眼,又看了看鬼娃身上的包袱,声音温和的说道:“鬼娃,你与我杨远山终究没有师徒之缘,但你身上背着的乃是龙门派高道张真人的衣钵,衣钵在你身上,便是与你有缘,现在你马上带着衣钵回去,将此衣钵送到龙门派,还有,你就留在龙门派,作为张真人的弟子留在那里修炼吧!” 原来这鬼娃和初七师兄之间,也有着很多故事啊!而且这个张真人的衣钵,又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有着什么别的隐情在里面。鬼娃闻听师父的话,当即向师父跪下,并郑重的说道:“杨道长,我一心想拜入您的门下,可您既然不愿意收留我,我只好听从您的吩咐,带着张真人的衣钵,去找寻龙门派!” “万法归宗,天下道门本属一家,随缘而行,乃是真修行也!”师父微笑着将鬼娃搀扶起来,并点头说道:“你颇具慧根,而且小小年纪,有此机缘,若能在龙门派勤加修炼,日后必定有所作为。你,去吧……初七那边,我会帮你说清楚,他也不会怪罪你的,放心便是!” “多谢杨道长成全!” 鬼娃看起来年龄很小,但行事作风,却是一派老成。答谢了师父一番,鬼娃转身要走,而此刻,师父又问一声:“回去的路,你应该知道了吧?”在得到鬼娃肯定的回复后,师父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我上前向鬼娃抱拳一礼,此处无言胜有言,什么也没说,默默祝福鬼娃前途无量,大扬道门玄风! 鬼娃也恭敬的向我回礼,并说道:“多谢杨道长,多谢二狗师兄,希望我们有缘再见!”说罢,鬼娃转身离去。我目送着鬼娃离开,直到他彻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缓缓回过头,小尾巴解决掉,现在我就可以与师父进入九幽之界大展拳脚了。 临行,我突然又问了一声:“师父,那地下暗河只能进不能出,鬼娃这么小的年龄,危险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去的,那这地下蓬莱,还有什么被的出口啊?”听到我的话,师父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指着那上方折射下来的一丝月光,我眼睛一亮,难道是要从那上面离开地下蓬莱? 师父还真是会想办法,不过既然是师父为鬼娃指定的路线,那么这条路线应该能够安全的离去。想到此,我回头说道:“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去九幽之界吧?师兄不知道有没有到达九幽之界之中,我所知道的,这上面到那灵修山都得一段山路要走,再从灵修山下到九幽之界,更是千难万险,只怕他们现在谁也没到最下面。” “二狗,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师父突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说出了让我莫名其妙的话语。 想了想,我立时笑着说道:“那是,师父你看看,这是什么?” 当我将炼神鞭显摆了一番后,紧接着又说道:“这炼神鞭,乃是狐族的至宝……”随着我不断的介绍这条炼神鞭的来历,师父的脸色,也随之变幻不定,很快,师父不等我说完,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并用手指轻轻按在我的脉搏上面。师父在为我号脉,这……“师父,你,你怎么为我号起脉了啊?” “唉!我说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呢!”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随之将我的手松开,并一脸慎重的说道:“你的经脉被震过,正如你所说的,这炼神鞭的威灵非同寻常,就是为师的道行,也很难说能用几次,而你,竟然在拿命开玩笑!” 看着师父谨慎的表情,我慌忙笑着安慰:“师父,自从使用了这炼神鞭,我觉得自己的道行越来越高了呢!” “为师看你的道行是越来越快要被废了!” 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你现在的经脉非常薄弱,之所以你现在感觉不到体内有巨大的变数,乃是因为你的道行太浅,根本感应不到,但当你能够感应到的时候,说明你的经脉也彻底断裂了!到那时,你也就和一个废人没有什么区别!”听到师父的话,我登时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刻,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想了想,我急忙再次说道:“师父,可这炼神鞭并不是邪物,乃是蕴藏着巨大的天地罡气啊!” “正是因为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天地罡气,而你现在的道行,根本驾驭不了它!”师父再次纠正我,又说:“这炼神鞭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只能用以保命,除非到了生死关头,不然你切莫再显摆出来!还有,此物的天罡正气太过厉害,如果不加以禁锢,只怕你带着这炼神鞭,很难在外面行道事,就将其收进法袋之中吧,别让为师再看到它!” “呃……那好吧……” 我撇了撇嘴,好不容易弄到一件趁手的法器,可现在却因为我的道行太低,而要把它彻底的收起来。不过想想,还是命重要,如果经脉真的被这炼神鞭彻底震断,那么就算这炼神鞭是再好的至高法器,恐怕也不能再被我所用,而我,也将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啊! 手臂一震,炼神鞭快如游龙般蜷缩成一盘,我紧了紧,然后收进黄布袋。唉,看来今后要加紧修炼了,否则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用得上这炼神鞭。见我收起了炼神鞭,师父微微点头,说道:“嗯,另外最近一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动用体内的灵气,多加修炼,让体质重新恢复到最佳状态再说!” “哦,师父,那我们现在前往九幽之界吧?” “嗯,走吧……” 可师父却是带着我来到了断崖跟前,望着这大瀑布一路延伸到那虚无暗黑的九幽之界,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当即问道:“师父,我知道怎么下到九幽之界,我们先到灵修山那边,然后再……” “不必了,这大瀑布常年累月的冲刷,想必下面定然有着一个很大的深潭,如果我们能够从这里下去,不但能够快一些赶到九幽之界,还能省去了很多麻烦!”师父想了想,似乎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不过这里距离九幽之界的确太远,如果就这么跳下去,恐怕俯冲之力太大,就算砸在水面上也会砸出个粉身碎骨。” “师父,可我们根本无法穿透大瀑布,如果能够穿透大瀑布到了里面,里面有着一条望天梯!”我皱了皱眉头,想到我和黑娃闯荡望天梯时的凶险,没曾想,现在还要再来一回。不过就算我愿意再来一回,只怕也很难穿透这瀑布的冲击力而依附在那望天梯上面。更重要的是,那望天梯上面也不尽是太平大道,其中有着许多的禁水妖蟒的存在…… “为师来想办法,你记住,为师跳下去后,你从一数到三再下去!” 闻言,还未等我弄清楚为什么要从一数到三,只见师父已然顺着大瀑布跳了下去。我来不及多想,连忙开始数数……“一,二,三!”当第三个数字出口,我顿时闭上双眼,纵身跳了下去,刚刚触碰到这大瀑布的巨大的冲击力,顿时被砸得急剧下坠,心想就算能掉进深潭,恐怕以这样的巨大冲击力,也会把潭底砸穿吧…… “啊!” 随着我一道惊恐的大叫声,整个身子快如箭矢一般直冲九幽之界而去。然而很快,约莫过了片刻,我陡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道巨大的重压,紧接着是猛烈的拉扯之力,将我硬生生的抵挡着上面垂直砸落下来的瀑布,当我反应过来时,却是看到师父正站在望天梯上,手中拽着一条腰带,原来师父已经穿透了瀑布,而且还用自己的腰带将我拉了上来。 “师父!你居然能够穿透大瀑布,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对师父崇拜,顿时又升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度,没想到在我和黑娃都觉得不能完成的事情,而师父竟然轻易的完成了。师父就是师父,我莫名的想到一首儿歌,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徒弟像个宝,投进师父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嗯?还在愣着干什么?!” 此刻,师父猛地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慌忙从九霄云外醒转回来。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重回九幽(下) “哦?那和我们进入九幽之界有什么关系?”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别藏着掖着了,快点把你那灵修仙牌拿出来吧,该显摆的时候不显摆,不该显摆的时候不停的显摆!”闻言,我微微张大了嘴巴,师父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灵修仙牌?呃,好像我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师父又说“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当你师父?” “那倒是!” 我回过头,刚欲激起掌心的仙牌,但见我和师父现在所处的位置,并非是最上面的几个龙池,而是已经坠落到了第五个龙池的位置。往下丈余,就是第五个龙池了,看到这里,我随手扬起掌心,只见仙牌的符图,瞬间散发出一抹红白相间的毫光,与此同时,我率先走在了下面,并向师父说道:“师父,那禁水妖蟒不知道听不听使唤,反正九尾狐仙告诉我了,这灵修仙牌可以降服任何修仙动物,总之它们见到这灵修仙牌,便不会对我们发起攻击!” “有没有效,试试就知道了!”师父皱着眉头,快步跟在我后面。 当我扬着仙牌符图来到龙池跟前,果然没感应到那禁水妖蟒的暴戾之气。只觉得此地变得宁静而又祥和了许多,可,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又说不上来,咂了咂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径直往下走。来到第四个龙池,果然还是和第五个龙池一样,没有半点动静,知道第三个龙池,甚至是第二个龙池…… 我手臂举得疲累不堪,站在第二个龙池跟前,我抬头向师父疑惑的说道:“师父,难道这仙牌真有这么厉害?那些禁水妖蟒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哪里是你的仙牌厉害,这些龙池之中,分明就没有一条禁水妖蟒!”师父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再举着仙牌了,既然没有妖孽,也自然不需要用仙牌来抵挡!”听到师父的话,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师父既然知道这些龙池之中没有禁水妖蟒,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害得我一路举着手掌,手臂都酸痛的要命。 刚想发作,就在此刻,我猛然间低头看到石梯上面出现的一丝丝血迹。立时向师父叫道:“师父,你快看这上面的血迹,好像是人的血!”我记得那些妖蟒是不会流出鲜红血液的,非但如此,这些血液凝聚不散,而且一直和新鲜的血液一样。师父飞快的来到我身旁,弯身用手指沾了一点上来。 仔细看了看,师父突然冷声说道:“这,这是那玄魔老道的血!难怪这几个龙池内都不再有禁水妖蟒,看来是他所为了,而且,为师既然都能够穿透这大瀑布,那玄魔老道当然也能做到,只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会……”听到师父的分析,我彻底呆住了,玄魔老道不是死了吗? “师父,你该不会说,这些龙池内的禁水妖蟒,全被那玄魔老道斩杀了吧?” 我说出此话的同时,双腿微微打颤,道行该有多高,才能如杀小鸡一样将那些禁水妖蟒尽数斩杀了呢?这个玄魔老道简直太过恐怖,太过恐怖了啊……“可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杀这些禁水妖蟒,难道就因为他是魔道?魔道也不会没事干四处杀着玩吧?”然而我的话说完,只见师父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 我再次咂了咂嘴,好像我这个想法是有点幼稚的成分。 “妖丹!” 师父冷冷的说出了两个字眼,转而又说道:“玄魔老道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他想快一些恢复并治愈伤势,定是想从这些禁水妖蟒的体内寻找妖丹。而且这些禁水蟒蛇的蛇胆,更是灵药中的灵药,如果真是这样,那,那玄魔老道很可能就没死!”听到师父的分析,我果断的相信了那玄魔老道的可怕程度,竟都是真的。 被初七师兄刺中胸口一剑,而且还跌落断崖,竟然还没死,又随手杀了不知道多少条的禁水妖蟒。这,这该是怎样一个人啊?简直就是大魔头!可我见过那玄魔老道,乃是一个浑身枯瘦,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和农家小老头儿的模样,完全一样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儿,却是一个道行通玄的世外高人! 可惜,这个世外高人却是个魔道之流! 若是正道之士,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教化众生,乃是成仙得道之福果。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邪道也有机会改过自新,弃恶从善,可为什么还是不愿放下内心的私欲?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下内心的执着?而且他们的道行已经高得离谱,连很多正道高人都不如,实在是让人惋惜的紧。 “别多想了,我们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师父皱了皱眉头,闪身冲向了最下面的那个龙池,果然,当我来到这第一个龙池跟前,却也是没找到半个禁水妖蟒的影子。而当我和师父下到九幽之界的地面上,来到深潭的边缘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的惊呆了。只见那深潭之中,竟是漂浮着一条条巨大的妖蟒尸体。 它们相互缠绕,似乎在取走内丹和蛇胆之后,它们还挣扎过。只不过两样至宝都失去了,就算再怎么挣扎,也还是无用之功。为了证明师父的推测是否准确,我当即将最近的一条禁水妖蟒拉上岸,仔细检查了一下,蛇胆果真没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妖蟒死得简直叫一个透彻,浑身的皮肉,已经开始腐烂,也就是说,这妖蟒的妖丹定然也是被取走了,没有半点生气的存在。 “师父,这禁水妖蟒果然是……” “嘘!” 不等我把话说完,师父突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拽着我躲进了一块巨石后面。脚跟刚刚站稳,陡然间,我便是看到深潭的对面,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出现,仔细一看,不是别人,乃是鞅令之无疑。但此刻的鞅令之,双眼血红,脸色发青,浑身更是不断的颤抖着,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如同发疯一般。 很快,只听到那鞅令之向着四周扫视一眼,大声的谩骂起来:“老东西!老不死的!你究竟在什么地方?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你把衣钵交给我,交给我!老不死的你躲在了什么地方?快出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跟随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弟子,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那个叫初七的臭小子有什么好?道行没我高,智慧也不如我,本就应该让我继承你的衣钵,可是你偏偏选中了那个初七,为什么?!” 就在此刻,一只仿佛迷路的黄泉冥蝠突然从半空俯冲下来,似乎受到了鞅令之的招感,但还没等那黄泉冥蝠张开口中的利齿,只见鞅令之轰然急转身,猛地挥出两仪剑,将那黄泉冥蝠斩成了两半,缓缓坠落下来。我睁大了双眼看着鞅令之,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而且他现在的状况,已经像是在拼命的模样,简直太可怕了! 和他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我还真没见过他如此疯癫暴戾的模样。用力咽了咽唾沫,我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既然鞅令之四处寻找都没找到那玄魔老道,难道玄魔老道真的没死,而是藏了起来?”我的话语刚出口,突然被师父捂住了嘴巴,与此同时,那远处的鞅令之,霍地扭头向我们这边看来,许久后,见鞅令之将头扭转回去,师父才缓缓松开了手。 并低声向我说道:“现在的鞅令之近乎发疯癫狂的状态,而且他的感知能力,也达到了巅峰,接下来说话小心一点。倒不是我们怕他,而是这个时候,寻找到谷谭和玄魔老道才是最主要的任务,至于这个鞅令之,没必要让他成为我们的麻烦!”闻言,我重重点头,师父所言甚是。 这个时候,我们不必与鞅令之为敌,除非到迫不得已的地步。随即,我低声又说道:“可他肯定在四处寻找过,既然玄魔老道不在这边,想必一定是没死!而且这些妖蟒被尽数斩杀,若真是让那玄魔老道死而复生,就会成为我们正道之士的最大麻烦啊!” “别着急,现在你师兄和那谷谭师徒不知在什么地方,但为师觉得,他们定然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否则不会不在这附近!”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说道:“你看,又有人来了,是两个人,嗯,定然是谷谭师徒!他们果然还是追来了九幽之界,我就知道,他们怎会放过争夺《上清谕》的机会!”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秘的衣钵 谷谭向上官锦使了个眼色,示意上官锦退到一旁去。如此,谷谭皮笑肉不笑的向鞅令之抱拳一礼:“鞅道友,我们好歹也曾合作过,多少也算是一场朋友了!你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而且,我们师徒来此,并非是为了与你争夺玄魔老道的衣钵,对于他的衣钵,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哼!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那个老东西手中的《上清谕》而来,是吗?” 鞅令之冷笑一声,随即放下了两仪剑,并接着冷声说道:“对于那本什么《上清谕》,我也没有半点兴趣,但我只想要那个老东西的衣钵传承,你们两个居然也没找到那个老东西的下落?真是没用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 上官锦闻言,顿时气不过的想要开打,又是被他师父谷谭拦住。谷谭狠狠的瞪了上官锦一眼,怒声喝斥:“长辈在说话,你一个后辈有什么插嘴的资格?还不退到一边去!呵呵,我们是没用,不但没找到玄魔老道的尸体,就连他身上的衣钵,也未找到。现在可以初步确定,那玄魔老道并未死,不过他就算没死,也已经是身受重伤!在这九幽之界,想要逃出生天,一个重伤之人,是很难办到的。也就是说,鞅道友与我们的希望都还是有的!” 不等鞅令之再开口,谷谭突然冷声说道:“鞅道友既然知道我们是奔着那《上清谕》而来,可见鞅道友是遇到了杨远山等人,而杨远山一向自命清高,不屑与阁下为伍,那就是说,让鞅道友知道我们这个目的的人,定是他的那个小徒弟李二狗了。那个臭小子,若是让老夫再遇到,定会剥了他的皮!” “好了!说狠话谁不会说?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与李二狗的合作,也是我的决定,正如当初与你们合作是一样的!” 鞅令之一脸不屑的扫了一眼谷谭,随即冷声又说道:“初七那小子也来到了九幽之界,难道你们连他也没遇到?” 听到初七师兄的名字,谷谭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当即又说道:“那个混账小子,都是他坏了老夫的大事,居然直接把玄魔老道打了下来,让老夫没有机会得到那《上清谕》,哼,密宗没有一个好东西,杨远山他们几个,老夫早晚会找他们算账!不过现在,却是要尽快找到《上清谕》,说起来,我们的确没有找到初七那小子,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好像知道玄魔老道在什么地方,自从他进来之后,我们在九幽之界也找了很多地方,愣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哼!” 听到这个回答,鞅令之不禁又是冷哼一声,接着又说道:“别忘了,那初七的体内,乃是带着密显罗盘的,一旦密显罗盘开启,天地之间,万事万物,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我怀疑他已经逐渐打开了密显罗盘,而且已经夺得了天地间的大造化!但无论如何,初七这个小子,都不能留着他再活下去,既然他能够找到那个老东西,想必他再次出来,一定会带着那个老东西的衣钵,我们不妨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见到了他,我们各自所想要的东西,也自然而然的到手了!” “哈哈哈……鞅道友果然好算计,如此甚好,说起来,那九幽之界中的妖物实在是匪夷所思,老夫实在不想再进去蹚浑水,正如鞅道友所说,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谷谭说着,立时与上官锦找了一处干净的地儿坐下歇着,想了想,谷谭向鞅令之又冷笑出声:“要说起来,那玄魔老道对鞅道友你实在是不公平,你可算是他的亲传弟子,而他居然把衣钵传给一个外人,还是个毛头小子,老夫也为鞅道友抱不平啊!” “谷谭道友就不必说风凉话了!” 鞅令之挥剑斩开了一块焦黑的石头,似乎心口窝着的气,已经溢出来的节奏,转而,鞅令之冷冷的再说:“那小子总不会一辈子陪着那个老不死的呆在里面,他们总还是要出来的,只要那小子出来,我们先杀了他,随后我只要衣钵,至于那本破书,谷谭道友喜欢,就拿去好了!” 听到鞅令之这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账东西,前面与我合作,后面又与谷谭合作。这种人,朝三暮四,出尔反尔,真是个小人! 谷谭顿了顿,有意无意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师父瞬间拍着我的肩膀将我压了下去,随后,才松开手。当我再次抬起头看向谷谭时,他的目光很显然的转移了回去,随即,谷谭疑惑的说道:“那杨远山也真是沉得住气,这九幽之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他却还在地下蓬莱呆着,要说……我还真的怀疑他已经下来,而此刻,正躲在某个暗角处窥视着我们!” “谷谭道友害怕了?区区一个杨远山,内丹被毁,道法根基尽失,谷谭道友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惧怕,那鞅某还真是看错了你!” “你懂什么?!” 听到鞅令之的话,谷谭立时冷声回道:“杨远山的修为已经恢复!而且不但恢复,还精进了不少,我就纳闷了,修道的根基都已经被毁,他是怎么治好的?但在仙陀宝塔之中,我能够看得出来,他的确是恢复了道行,现在,我们显宗与他们密宗,又是相持不下了,唉!” “哦?没想到杨远山还真是走运,居然恢复了修为,还更上一层楼啊!”鞅令之不屑的笑道:“但那又如何?只要我得到了那个老东西的衣钵,就不再惧怕任何人,什么杨远山,什么密宗,就是整个茅山派与我为敌,我也不惧半分!” “呃……鞅道友,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满,要知道谷某也是茅山派的啊!”谷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然而鞅令之并未再说什么,依旧是面色冰冷的望着九幽之界的深处。场内的气氛很快冷却下来,而他们各自的目的,虽然有相同之处,但,共同的利益并不大,仅仅是联手对付初七师兄而已,而在鞅令之看来,对付初七师兄,他一个人便足够了。可若是不与谷谭联手,他的敌人,就会多出两个人,那就是谷谭与上官锦师徒。 鞅令之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树敌,反观谷谭,或许也和鞅令之想得一样,这个时候拉鞅令之入伙,只怕也是为了借助鞅令之之手,助他夺得《上清谕》,两只狐狸都在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但他们或许没有想到,我和师父早已来到了这里,一旦见到初七师兄,师父定然会现身助初七师兄一臂之力,到时我们师徒三人,面对他们三个人,想想真是一个温馨而又热闹的场面! 但也不得不说,了解师父的人,谷谭算一个,他猜测师父已经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他没敢肯定。但事实,师父的确来到了这里,而我们的踪迹,完全被那震耳欲聋的大瀑布所遮盖,若非那大瀑布的轰鸣声掩盖,恐怕想要瞒住鞅令之与谷谭,绝非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多时,我急忙向师父着急的叫道:“师父,师……师兄真的从里面出来了!而且,师兄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什么东西!” “他竟真的找到了玄魔老道的衣钵,可玄魔老道为什么没和他一起出来?”师父微微皱起眉头,我闻言,也觉得这事儿越来越蹊跷了。很显然这个局面和我最初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双手紧紧攥成拳,眼看着师兄一步步从九幽之界的最深处走了出来,而这边,鞅令之与谷谭相视一眼,他们三人齐刷刷的站起身,似乎已经恭候师兄多时了。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能在这九幽之界进出自如?就连初七师兄也……难道真是我的道行太低的缘故?在这九幽之界处处受到限制?步步都能遇到妖邪?! 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一圈的人,论道行,也就是我的道行最低了。 看着初七师兄毫无畏惧的走了来,我急忙向师父催促道:“师父,我们快现身出去吧?他们三个一起对付师兄,师兄就算道行再高,也不可能应付得过来啊!”哪知师父听到我的话,竟是冷静的摇了摇头,示意我稍安勿躁,我张了张嘴,师父这是玩的哪一出啊?都火烧眉毛了,师父还想再等等!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道门的变数 神秘的衣钵,终于现世了。可惜,这个衣钵的特殊,已经无法确定它是正是邪,而师兄拿着玄魔老道的衣钵,他,他想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把玄魔老道的衣钵毁掉?而是……而是背在背上,这让我很是疑惑。 “臭小子!立刻把那个老东西的衣钵放下,或许我还能饶你性命!” 鞅令之手中的两仪剑瞬间挡在了师兄的面前,随即又说道:“没想到,那个老东西,被你刺了一剑,还被你打下山崖,最后……最后竟然还是把衣钵传给了你!我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才是他的入门弟子,为什么不把衣钵传给我而是传给你这个外人?为什么?!” 师兄淡淡的看着鞅令之,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因为,你不配!” “你!” 鞅令之被师兄的话噎得直瞪眼,随即咬牙切齿的怒道:“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继承那个老东西的衣钵,有本事,你就从我的手中逃脱,否则,我必让你到九泉之下永远陪着那个老东西!”然而,就在鞅令之刚欲有所动作,却是被一旁的谷谭拦住,谷谭手中的古剑莫邪,非但不是攻向师兄,反而是挡下了鞅令之手中的两仪剑。 “谷谭,你想干什么?!” “鞅道友,不必着急嘛!” 闻听鞅令之的愤怒低吼,谷谭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师兄与鞅令之之间,并收起了古剑莫邪,转身说道:“初七这小子的身上,按理说应该是玄魔老道的衣钵无疑,不过,我想要的东西,总还是要确认一下的!别到时候出了力,还被人当猴耍!” 师兄微微错愕,一脸不解的问道:“谷谭师叔,难道你也想继承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你不修茅山正道,改修邪魔外道了吗?” “胡说八道啊你你!初七,你休要胡言乱语!老夫乃是正道之士,茅山派现任掌教!怎会习练邪魔外道的法术?” 听到师兄的话,我忍不住一笑,没想到师兄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心思开玩笑。若是换作我,恐怕想笑都笑不出来。而谷谭被师兄的话明显激起了满腹的愤怒,顿了顿,谷谭再次说道:“我们茅山派的三茅神谕,其中一本《上清谕》乃是被玄魔老道所盗走,现今,既然衣钵在你的手中,老夫要代表茅山派,拿回属于我们茅山派的东西。初七,快把《上清谕》交出来!” “慢着!” 师兄挥手制止了谷谭,并皱着眉头说道:“谷谭师叔,难道你忘记我也是茅山派弟子吗?既然我们茅山派的《上清谕》就在这包袱之中,我又身为茅山弟子,当然有责任将其带回茅山派才是,就不劳烦谷谭师叔大驾了,您啊,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听到师兄的话,谷谭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鞅令之缓步来到谷谭的身旁,向谷谭冷笑道:“谷谭道友,何必与这小子逞口舌之争?我们现在联手对付这小子,到时我拿衣钵,你拿你想要的《上清谕》岂不美哉?!”鞅令之说罢,陡然间挥起两仪剑,向着师兄暴冲而去,就在这时,师父几乎毫无征兆的冲了出去,我看师父都出去了,我哪里还敢怠慢,当即纵身从巨石后面窜了出来! 刚欲与师兄交手的鞅令之陡然一怔,扭头看到我与师父现身,不由得面色大变,而此刻,谷谭师徒也是目瞪口呆。但谷谭很明显的释然一笑:“好你个杨远山,还真是被我猜中了,你果然在附近窥探!” “我杨远山从来不屑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谷谭,你自己承诺过,不再动三茅神谕,而今,你想要食言吗?!” 师父说着,扭头向那上官锦看了一眼,上官锦瞬间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但师父还是向上官锦怒道:“上官锦,你又是如何向我保证的?当初我答应救你师父,你答应过我,劝你师父不再碰三茅神谕,你做到了吗?!”听到师父的话,上官锦立时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然而结巴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谷谭冷哼一声:“杨远山,我的徒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再说,请不请出三茅神谕,也不是他一个后辈能够阻止我的。况且我也没有亲口答应过你不再碰三茅神谕,最后我再告诉你,三茅神谕本来就是我们茅山派之物,现在我四处找寻并带回茅山,有何不可?就算你把这件事捅到祖师爷那,我也不怕你!” “谷谭,请出三茅神谕的后果你比我清楚,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想要找到祖师信物,还可以有别的方法,并不是非得用三茅神谕。” 师父轻叹一声,转而向鞅令之说道:“现在我们茅山派应该再次联手对付这个邪魔外道才是,先除掉他,我们再作计较!” “好!” 哪知谷谭竟然爽快的答应了,而且挥起古剑莫邪向着鞅令之劈了过去,与此同时,师父也闪身冲向了鞅令之。但就在鞅令之迎面与师父缠斗在一起时,那谷谭竟然身影再度一闪,直扑初七师兄而去,看到这里,师父在想回过身阻止谷谭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正被鞅令之纠缠着。 我脸色大骇,慌忙追赶谷谭,而初七师兄也迎面与谷谭缠斗在了一起。但当我来到战团的跟前,还未有所动作,却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上官锦却是冷不丁的迎面将我挡下。我眉头一皱,冷声怒道:“上官锦,休要再错下去了!如果你师父得到了三茅神谕,后果有多么严重你也不是不知道,你……” “二狗,你也不用和我废话,你帮你的师父,我自然帮我师父,无论我师父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我师父的决定!” 上官锦缓缓将他那把法扇拿了出来,没想到他又把那把破扇子拿了出来,但我深知那把法扇有多么的锋利,如果没有相互匹敌的法器,根本不能与他交手。想到此,我的手自然而然的摸向了黄布袋,这个时候,如果能够让我力挽狂澜的,只有请出炼神鞭了!但……但师父不让我轻易使用炼神鞭,除非到了生死关头救个命。 “怎么?你现在的道行都不需要使用法器了?”上官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法扇,转而又笑了笑,说道:“许久未见,却也不知道你李二狗的道行精进这么多,想赤手空拳的接我的法扇,哈哈!真是找死啊……”言罢,上官锦轰然挥起法扇,闪电般向我劈来,我急忙后退。 “上官锦,你你,你先别打,咱们好好说说这个理儿,这分明就是你们不对是吧?!” 我闪身避开上官锦致命的一击,立时支支吾吾的叫道:“好歹咱们也是同源一脉,你何苦对我痛下杀手?上官锦,我不是没法器,是不能随便使用法器,师父!让我再动用一次法器吧!”一边向上官锦忽悠着,一边向师父那边大声的喊道。 哪知师父正与鞅令之缠斗不休,压根没有空理会我。而这边,上官锦一步步将我向大瀑布的方向逼退,眼看着我距离师兄与谷谭那边的战团越来越远,心里乃是无比的焦灼。很快,谷谭连续重击之下,师兄还是没能抵挡住,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大喊一声:“师兄小心啊!” “管好你自己吧!”不等师兄回应我,上官锦趁我不备,飞起一脚将我踹出了丈余之外,一屁股摔在地上。恰在此时,只见那谷谭一把将师兄身上的包袱夺下了来,闪身退到一边,急切的翻找起来,不多时,谷谭瞬间从包袱内拿出一本破旧的古书,看着那古书,谷谭仰天大笑起来。难道他真的找到了《上清谕》不成? 看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淡定,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神鞭,咬牙切齿的怒喝道:“不管了!就算这炼神鞭会要我的命,我也要去搭救初七师兄!上官锦,滚开!”手臂一震,炼神鞭如同怒啸的神龙,凌空划出一道白色的匹练,并发出一道道龙吟虎啸之声。上官锦还想挥起法扇硬接,但白色匹练所过之处,那法扇“嗤啦”一声被轻易的撕裂开来,如同废铜烂铁一般化为了一片片碎屑。 我纵身而起,在上官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飞起一脚将上官锦踹到一边去,手中不停,我高声怒喝道:“龙在天!”话音滚滚落下,手腕同时一沉,只见炼神鞭凌空围绕着我画出一个白色的大圆圈,随之从我身后傲啸而起,直冲上空,我脚下一蹬,凭空倒卷帘向着谷谭所在的地方,闪电般飞掠过去!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辞而别 “哈哈!” 谷谭见我故意转变了攻击对象,不由得狂笑起来,闪身退到了一旁,并扭头向上官锦急急的叫道:“上官锦,快随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谷谭快如一道鬼魅般出现在了上官锦的身旁,一把抓住上官锦的肩膀,转而向着望天梯而去。而对面,师兄却是一瘸一拐的将那包袱捡了起来。 似乎对于谷谭的所作所为,师兄根本没有什么心情去管,他现在眼里全是那个包袱。只要包袱未丢,师兄似乎也放心了不少,我手腕一沉,炼神鞭瞬间收回,可当我意欲走到师兄身前,师兄竟是猛地抬起手,阻止我再向前一步,随即又说道:“二狗师弟,请留步!” “师兄,为,为什么?” 我颤声问道,此刻我感觉眼前这个师兄,仿佛和之前见到的那个初七师兄,有着很大的不同,他此刻像是换了个人,自然而然的将我和他的关系,彻底的划开了界限。而且他对我如此的排斥,很明显是与师父也要脱离关系的节奏,难道,难道就因为那个包袱?想到此,我急忙问道:“师兄,你手中的那个包袱里面,真的是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师兄,那玄魔老道可是……” “可是邪魔是吗?” 哪知师兄不等我把话说完,竟然直截了当的接着我的话茬子往下说了出来。师兄静静的注视着我,许久后,才轻叹一声,说道:“二狗师弟,有很多事情是你现在还不能明白的,如果你是我,想必你也会这么做,玄魔老道对我有过救命之恩,现在他生死未卜,我唯一能够还掉这份人情的方法,就是帮他把衣钵传承守护好。不被居心叵测之人拿去……” 说到最后一句话,师兄有意无意的向那鞅令之扫了一眼,又说道:“天下间,像他这样的人,多不胜数,今天有一个鞅令之,明天就有可能出现第二个鞅令之,利益熏心之辈,层出不穷。可一旦此衣钵落入鞅令之的手中,外面的百姓必然遭殃,到时魔涨道消,将更加难以收拾残局!” “可是师兄,这衣钵是邪魔之物,你若是带在身上,难保不会对你的心智造成影响,万一……” “二狗师弟,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担心万一我再次受到这邪魔之物的影响,心智再次迷失魔道而无法自拔。但,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我再次入魔,只要不再让此物流入到居心叵测之人的手中,我这么做,便是值得的!” 师兄说到这里,缓缓抬起手,制止我再说下去,淡淡的又说道:“二狗师弟,你不必再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主意已定,不可能再更改,二狗师弟,以后师父就拜托给你照顾,侍奉师父,时刻聆听师父的教诲,乃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我现在既然选择了,便不能再回头。” 言罢,师兄缓缓低下头,我能够感觉到师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他为了不让玄魔老道的衣钵落入鞅令之之辈的手中,不惜入魔的代价,而坚定的选择将玄魔老道的衣钵带在身上。从而远离我,远离师父,甚至……甚至有可能远离正道。那这么说,我突然皱起眉头问道:“师兄,难道你想要……” “不错!二狗师弟,我要带着这份衣钵传承,彻底的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或许隐秘山林,或许永世不出。但不管怎么做,只要能够让此物永远被封尘,就足够了!” 师兄扭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与鞅令之斗法的师父,此刻,我看到师兄的眼眶内,缓缓涌现一抹晶莹。不知是哽咽还是……师兄向我灿然一笑,说道:“二狗师弟,希望我现如今的道行,能够压制住内心的心魔再起。你多保重,以后茅山派全靠你了!” “啊?师兄,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茅山派今后要靠我……” 我不明白师兄说出这般神秘莫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师兄的话语之中,透着很多的玄机。料想到师兄的体内乃是有着密显罗盘,一旦师兄悟道,便能知晓诸天万物之事,难道,难道师兄是在指点我什么?想到此处,我急忙又问道:“师兄,我脑子太笨了,还请师兄明示!” “呵呵!二狗师弟,悟道不是用脑子悟的,更不是用意识去琢磨才能悟道。悟道要用心去悟,其实你慧根不浅,只是久已蒙尘,一朝顿悟,便是得道之日了!” 师兄淡淡的笑道:“还有,二狗师弟,我们的缘分并未就此尽。因为,我们还有相聚之日……”话音还在原地回荡,而我眼前的初七师兄,却是身影一晃,化为一道残影,逐渐的溃散无踪。等我仔细看过去时,才发现师兄其实早已离去。好玄妙的身法,师兄果然是道法高深啊! “师兄!师兄你去哪了啊?!” 我反应过来,急忙四下里踅摸,然而哪里还有师兄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了,心头暗暗吃惊,这并非小事,想来想去,我急忙向师父那边喊道:“师父!师兄走了!师兄离开我们了!”听到我的话,师父与鞅令之的打斗,戛然而止,不但师父没心情再打下去,更是连鞅令之也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师父还没开口,鞅令之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气急的大叫道:“初七那个小子去了哪里?他把那个老东西的衣钵带走了,不能让他走!他在哪里?初七你出来!你出来!!” 此刻鞅令之如同入魔一般,发疯似的东窜一下西窜一下,拿着手中的两仪剑不断的乱砍一通。师父扫了远处的鞅令之一眼,皱了皱眉头,转而来到我的跟前,问道:“二狗,你师兄去了哪里?他带着玄魔老道的衣钵走了?!” 见我重重点头,师父顿时气呼呼的叫道:“这个孽障!为师的话他就是不肯听,那玄魔老道的东西,为师告诉过他不能沾不能碰,他就是不听!他究竟想干什么?!” “师兄说……师兄说他不想让玄魔老道的衣钵落入鞅令之之流的人手中,他说阻止一个鞅令之,还会有别的邪道之流觊觎玄魔老道的衣钵,为了永除后患,师兄决心将衣钵保存在他自己的身上,并永远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我支支吾吾的将师兄的良苦用心说了出来,希望师父能够理解。但我相信师父定然与师兄心灵相通,不需要我说这些,师父也能够明白,但我还是要说,因为只有说出来,才能让师父打心底认可师兄这个做法。 再者,无论师父认可不认可,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师兄已然不辞而别,完全没有听从师父的劝告,听到我的话,师父的脸色,很明显黯淡了下来,他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而背负着双手,仰头望着那漆黑一片的茫茫上空。上空是被地下山石所笼罩,而山石之外,便是朗朗青天,然而师父似乎想要看穿那山石的阻隔,甚至看穿师兄的心。 许久后,师父淡淡的回应道:“为师知道了……既然他一意孤行,为师也没有办法拉他回头。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把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想象的太过简单了,太过简单了啊……”说着,师父不停的摇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此刻的师父,除了无尽的叹息,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可做。 而我刚刚与师兄团聚,没曾想就这么与师兄又分别了。不过,师兄告诉过我,我和他还会再见,但我却不明白师兄的意思指的是什么,他既然决心隐世不出,又怎么还能与我相见?难道我和师兄的命运,冥冥之中,还有相互交织的时候?想来想去,似乎以我现在的智慧,也还远远无法想通师兄的用意所在。 但我相信师兄,因为他是师父的弟子,而师父的眼光,总不会错的。虽说我和师兄相处不长,但是师兄的善良,是无法掩饰的,希望真如师兄所说的那样,玄魔老道的衣钵被他彻底的带到无人所知的地方,永远不会再被邪魔外道所窥探。还有,就是我内心的渴望,渴望能够再见到师兄,有师兄在身边,再加上有师父,我只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仅仅见了师兄两面,我却已然把师兄当成自己的亲人,和师父一样的感觉,没觉得师兄陌生,也从不怀疑师兄的每一句话。他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给人一亲切感。师兄啊师兄,你可一定要再出来找我,一定! 我默默的回过头,再看师父,师父依旧在仰望着上空。而远处,那鞅令之也依旧在疯狂的四下里寻找着,在寻找着玄魔老道的衣钵,但我相信他不会找到。绝不会! ---------- ##第六卷 道勘地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茅山 “初七是你的徒弟,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徒弟?那个老东西的衣钵,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没有资格!” 鞅令之举着两仪剑指着师父,冷声大叫道:“你告诉我,初七那个小子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夺回衣钵!” “我有没有管好自己的徒弟,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师父冷声回应道:“还有,初七走的时候,你也是看到的,并未向我辞行。他是不辞而别,现在连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当然,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徒弟,我还要感谢你呢!至于玄魔老道的衣钵,我杨远山从未放在眼里,你们这些邪魔外道,如果再不收敛,休怪我杨远山对你们不客气!” 我哪里不明白,师兄的走,有多么伤师父的心。一个人如果没有脾气,并不代表永远没有脾气。更何况师父一向严肃,此刻又正值气头上,听到鞅令之的指手画脚,哪能不恼怒。而鞅令之也不是傻子,见师父如果回应,他顿了顿,冷哼一声收回了两仪剑,说道:“杨远山,如果初七继承了那个老东西的衣钵,从而入魔道,背叛了你们道门,不知你最终会如何选择?是清理门户,还是包庇自己的徒弟?哈哈哈……” 听到鞅令之的嘲讽之言,我立时恨得牙痒痒,但有师父在,我却也不敢造次。否则这个鞅令之,我定不会放过他! 闻言,师父淡淡的回应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们茅山派的师门之事,轮不到你插嘴!现如今,自从玄魔老道掉落这九幽之界后,便是生死不明,音讯全无,如果在他逃出九幽之界以前能够找到他,或许还能够趁他重伤未愈铲除了他。鞅令之,如果我是你,便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哼!不管你是基于何目的,我都会这么做!” 鞅令之冷哼一声,随即想了想,说道:“不错,如果找到了那个老东西,就算他把衣钵交给了初七,但只要他在,我还能再逼迫他多交出一份衣钵。我现在就去九幽之界搅合个天翻地覆,哪怕把整个九幽之界翻一遍,也要找到这个老东西!”说罢,也不管我们有没有回应,鞅令之转身化为一枚箭矢般冲向了九幽之界的最深处。 师父莫名的扭头向我看了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师父,你可能还没领教过这九幽之界的诡异,那里面可是有着无数个妖魔鬼怪呢!” 我咧嘴笑着说道:“而且这里面的妖物,一个比一个厉害,鞅令之口出狂言,还说什么要把这里面搅合个天翻地覆,依我看,他不被这里面的妖物闹腾个天翻地覆就不错了!” “管他作甚?现在我们自己师门的事情都已经是天翻地覆了!”师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你可曾看到那谷谭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上清谕》可有被他找到?唉,只顾着你师兄的事情,倒是把茅山派最为重要的大事给忘了,二狗!” 听到师父的责令,我浑身一颤,脑海之中不免想到谷谭在师兄的包袱内翻找的情景,想到此,我狠狠的咬了咬嘴唇,但最终还是无奈的点头说道:“师父,我看到……我看到谷谭在师兄的包袱内找到一本破书,然后藏在了身上。随后他就带着上官锦走了,他们走得太快,我就算想追也追不上,就和师兄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您老人家也不传我一些身法,让我也能来无影去无踪该多好,不用借助鞭子之力腾空乱跳,那样消耗的修为太多了……” “怎么?你现在怪起为师来了?怪为师没有传你身法?!” 师父一瞪眼,吓得我急忙后退两步,紧接着,师父气呼呼的说道:“那《上清谕》定然是被谷谭找到了,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折腾了这一趟,最终却还是没能阻止所有的事情发生,三茅神谕已经有两本神谕被谷谭得到,只要他再找到最后一本《神鬼谕》,便可以三茅神谕之神威,找到祖师信物的下落。这也是为师最为担心的啊!” 我明白师父的担心,找到祖师信物不重要,但若是三茅神谕不是在正确的时间出世,势必会对人间造成莫大的浩劫!师父所担心的乃是这个,而谷谭明明知道这一祸患,却还是为了得到祖师信物而无所不用其极。我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声,说道:“谷谭走了,那他现在肯定是去寻找最后一本神谕,但师父不用担心,说不定他找不到那《神鬼谕》的下落,别看前面两本这么容易找到,若是第三本《神鬼谕》没有任何线索,他就算踏破铁鞋也是无用之功!” “你错了!” 师父紧皱着眉头,怔怔的看了我一眼,转而严肃的说道:“如果前面两本难找也就罢了,唯独那《神鬼谕》的线索,却是不难。因为在茅山派一直有个传说,传说茅山派后山的封妖洞内,就藏着一本三茅神谕,极有可能便是《神鬼谕》,因为只有用此谕才能镇压数以万计的妖魔鬼怪,有了这个线索,谷谭势必……对了!他势必会回到茅山去,嗯,二狗,我们也即刻动身,赶回茅山派阻止谷谭!” “师父,茅山乃是我们茅山派的根基所在,而且在外面或许没人管得了他,但是在茅山派,还有别的德高望重的长辈,再加上那神鬼谕所在,乃是在封妖洞……” 我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封妖洞内封印着无数个妖魔鬼怪,如果按照师父所说,那《神鬼谕》便不能离开封妖洞,一旦离开封妖洞,那么其中的妖魔鬼怪必然会逃出生天,那么多的妖魔鬼怪逃出去,恐怕整个茅山派的弟子都不会答应。而那些隐世不出的高道,更不会同意谷谭的做法,所以,经过这般的分析,师父,我可以确定谷谭无法得到《神鬼谕》的!” “你别忘记谷谭乃是茅山派现任掌教,就算其他道兄想要阻止,也会碍于谷谭的身份!” 师父叹息道:“再加上谷谭善于用计,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啊!不行,我们必须尽快赶回茅山派才是,第三本三茅神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谷谭得到,我们必须阻止他!”听到师父的话,我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乃是我无法想象的,当即点了点头,可当我们意欲离开这九幽之界时,我却是莫名的回头看了一眼九幽之界的深处。 那玄魔老道真的还在这九幽之界中养伤吗?然而现在师父已经没有时间消耗在寻找玄魔老道的事情上,师兄也仅仅是拿着衣钵走了,这说明玄魔老道现在很难被找到。当然,是在他没死的情况下,很难找到,如果死了,就更难找到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声:“师父,那鞅令之怎么办?” “他现在对我们暂时没有什么威胁,此刻的他已经被玄魔老道的衣钵传承弄得心智大乱!” 师父也回头看了一眼九幽之界的最深处,那里面,不难想到鞅令之应该在面对着无数个妖物的围攻呢。斗法场面定然是精彩纷呈,可惜我看不到了。顿了顿,师父接着又抛下了一句话:“不必管他了,他现在与玄魔老道已经势不两立,就算找到玄魔老道,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玄魔老道是何等人?如果铁了心不将衣钵传给他,那么他就算是将玄魔老道碎尸万段,也得不到衣钵。我们走吧……” 师父说罢,转身向着望天梯的方向急急的追了去。我犹豫片刻,也只得跟随师父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许以后我永远不会再来了吧,九幽之界,我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陪着黑娃寻找九幽灵参,而第二次,我却是在这个地方,失去了我的师兄初七。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人感伤万千的地方啊! 想到此次我要随师父回到茅山派去,内心却是难掩激动,拜师这么许久,我还从未踏足过自己的师门,没曾想,我就要随着师父回到茅山派了。等我回到茅山派,正式拜过祖师爷,那么我便是师父真正的入门弟子了。想想实在是激动,我忍不住咧嘴一笑,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够在感伤之余,找到的一抹内心的事情了吧。 眨眼间,师父已经冲上了望天梯,找不到了他老人家的踪迹,我急忙跟随着师父的脚印,飞快的攀爬上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章 鲜血铺路 按理说这天儿还没到冬天,怎么眼前这一带,却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呢?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只是知道刚与师父离开了秦皇岛不久,这一带,好像还是在海湾之中。师父之前说即将过了天津,再往南走就能到沧州市,但我们沿海而行,兜兜转转的,倒是把我转迷糊了。 前面好像有个面积不小的湖,具体是什么湖,大半夜的我也闹不清楚。这个湖似乎距离前面的海边不远,而且在湖海之间,还有一座大坝,当地人叫水库吧,有说水库是蓄水的而水坝是截流用的,管它是什么,反正我现在就想找个村落借宿一晚,顺便弄点吃的再说。 不远,师父忽然指着前面一个不大的村落向我说道:“二狗,我们不妨就在前面的村子借宿一晚,明早再赶路。现在都快过了子时了,实在有些晚!”听到师父这话,我双眼瞪得差点蹦出来,曾几何时,师父有说过这样温暖人心的话吗?好像在师父的世界里,除了拼命的斩妖伏魔,就是拼命的赶路,天南地北,不停的赶路。 从来都是我强烈要求停下来休息,师父才会极不情愿的答应。而这次,师父居然主动说停下来借宿一晚,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啊! 我咧嘴一笑,急忙跑到师父身旁,向远处那个村子看了一眼,当即笑着说道:“师父英明神武、超凡入圣、仙风道骨、神机妙算、高人风范……徒弟我对师父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越发的泛滥了……” “闭嘴!”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为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优点,你倒是眼睛雪亮啊!而且废话也越来越多了,你是不是心里在抱怨,为师以前只顾着赶路,没有让你好好的睡一顿好觉,吃一顿饱饭?我们修道之人要实事求是,不可以说谎,你说是不是?”听到师父的话,我眼珠子转了转,师父难道也学会了开玩笑?不对啊,师父太反常了,先是主动让我们就近找个村子歇脚,尔后又问我这么低级的问题,这其中说不定有诈。 但既然师父说要实事求是,我也只得点头说道:“师父,您老人家真是太英明了,以前那叫睡觉吗?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另外那叫吃饭吗?动不动就是三两天才找点野果子树根什么的充饥,有时候连水都喝不上……师父,是你让我实话实说的!唉,没想到还真是有诈……” 师父的双眼微微睁大,我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果然,师父怒声说道:“诈你个大头鬼!为师虽然严厉了一些,但你现在不也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吗?混账小子,待会儿找到住的地方,罚你读诵《道德经》十遍才能睡觉!” “啊?” 我的脸色顿时变成了苦瓜色,更是苦逼的说道:“读十遍道德经,那天不是都亮了吗?师父,我错了师父……师父我错了,您老人家大发慈悲别罚我了行不行?我保证前面夸你的那部分是发自肺腑,绝没有半点谎言,之后所谓的实事求是,全都是开玩笑的,哈哈!开玩笑的嘛师父别当真……” “还在废话,再追加十遍!” “师父,你你……” “不想读可以不读,可以改成抄写二十遍也不是不行的……” “别别!我读我读!” 直到我们不知不觉的来到前面的村口,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结果终于把遍数上升到二十遍,好家伙,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师父啊……下手真狠,不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我服服帖帖,倒还不如踹我两脚来得痛快。唉,师父这个老顽固,以后打死我也不随便在他面前开玩笑了。 “师父你怎么不进村子啊?”我正低头算着需要多久才能诵满二十遍道德经,但觉得师父在前面挡着道,随口问了一声,却未听到师父回应,冷不丁的抬起头,我莫名的傻掉了。这这,这……“师父!这是什么鬼村子啊?难道这是阴间?不对啊!我没有打开天眼,现在我肉眼看到的应该是阳间的现实世界才对,可是这……这村子怎么这个样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真是应了前面两句话。这个村子,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里面,目光所及,那围绕在村子四周的大路上,竟然全是血……鲜血铺路! 这是什么风俗习惯?太诡异了吧?我从来没听说过用血铺路的讲究,而且这些血还是鲜红鲜红的,按照常理推断,血要不了多久就会凝固变成黑色。但这地面上的血,似乎并没有凝固的迹象,仿佛刚刚被人放出来一样。再加上村口两边的大树上,分别挂着的一个纸灯笼,那枯黄色的光亮映射下,显得这些鲜血更加的瘆人,更加的恐怖啊! 我颤颤的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此刻师父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双眼静静的盯着眼前这个村子,一句话也没说。不多时,师父弯下身子查探了一下地面上的鲜血,我也急忙弯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点,然后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血腥气不是很浓,而且还有些温温的气息。 “这是狗血,而且还是黑狗血!”突然,师父冷声说道。 “师父,你怎么知道这是黑狗血呢?” 我错愕的望着师父,但见师父指着不远处,那掉落在鲜血之中的一撮黑色的狗毛,我顿时明白了,接着又说道:“我还以为是这村子里死了人,但既然这些鲜血是黑狗血,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的村民要弄这么多的黑狗血撒在村子四周的路上呢?还有,师父你看这些鲜血,一直没有凝固的迹象,并保持着鲜红的状态,这是什么原因?” “这个简单,只要把血里面加一些盐就不会凝固了!”师父再次皱了皱眉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黑狗血本是至阳之血,仅次于童子眉,与鸡冠血同为阳血,可以用来画符、书咒等,但很多还不知道,血就是血,无论血里面有多少至阳之气,终究还是血啊!而且血腥之气一旦散开,抛开正规的用途,便极有可能会招惹啖血鬼前来,所谓啖血鬼,就是闻着血腥之气而至的邪鬼,吃血气的,一旦招惹了啖血鬼,后果会非常严重。就算没有啖血鬼前来,黑狗血一旦触碰到地面,要知道地面尽是污秽之物,亦是有着污秽之气,那么黑狗血的至阳之气,必然被破!” “师父,被破了又怎么样?” 我急忙追问道。 师父顿了顿,接着说道:“至阳之气被破,那么黑狗血就会变成污秽之血,非但不能发挥正道方面的用途,反而会成为破坏气脉风水的秽物!要知道万事万物,用在好的一面就是助人,而用在坏的一面,便能够害人了。世间无绝对啊!” “师父,那这么说,这些黑狗血铺遍了整个村子的路面,也就是说,要么这个村子的村民得罪了别村什么人,而导致有人故意来害这个村子的村民,才铺了这么多的黑狗血。要么……就是这个村子是以屠狗为生,这些血,都是杀狗杀出来的,师父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似乎第二种可能性太小了,因为就算是杀狗的活计,也不可能把狗血撒满整个村子,还撒得这么均匀。师父听到我的话,微微摇头,说道:“或许是,也或许不是。现在为师也不清楚这些黑狗血为什么会被人铺在路面上,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村子充斥着血腥之气,必然会招惹四方凶邪而至,如果这村子里面还有人居住,也必然会招惹祸端啊!” “那这么说,我们是进村还是不进村?如果进村就能通知里面的村民们防范于未然,但我们自身也会沾染这些黑狗血的,可如果我们不进村,似乎也不妥当!” 我缓缓站起身,在枯黄的纸灯笼光亮的映射下,我看着那深邃的村胡同,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眼望不到边际。四周更是死静死静的气氛笼罩着一切,大半夜的,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实在是诡异的紧! “知道不妥当还说?” 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的迈开步子走进了村子,我浑身颤了颤,师父果真是进去了。唉,我就知道,一旦遇到邪乎事如果不管,师父那一关都过不去,更何况是关系到一个村子的生死吉凶,这不是小事,以师父的性格,不管才是怪事,我还真是多余说。师父都进村子了,我不进也得进,只得硬着头皮踩着这些脏兮兮的黑狗血,小心谨慎的走进了村子。 过了村口,站在村子内的路上,向前看,向左右看,恁娘的,可真是不怕浪费,到处都是铺着黑狗血啊!大街小巷,甚至连犄角旮旯也不放过,这,这到底搞什么名堂?!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章 疯汉吟诗 皱了皱眉头,说道:“师父,这里的人家分明有人,为什么他们不肯开门呢?” “大半夜的不开门也在情理之中。” 师父随口回应道:“再说这村子都变成了这样,想必村民们都知道,故而这个时候就算听到我们敲门,只怕他们也不会开门了。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无处落脚,更重要的是,我们也无从知晓这满村撒黑狗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缘由了。”师父说完,转身走了开去,我更是一筹莫展的轻叹一声,这可怎么办? 起初想得倒是挺好,找到一户人家,洗洗涮涮,再吃点东西然后美美的睡一觉。然而现在,美梦又泡汤了,早知道这样,下次再遇到村子,我也不多想了,免得每次现实面对的和我想象的落差太大。随即,我跟着师父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却也没再敲门,师父像是要在这个村子里转一圈,看看什么门道。 按理说撒黑狗血这种方法,我倒是知道一点,在民间的术法中,有这么一说,黑狗血乃是至阳之血,可以驱赶邪魅。一旦有人被鬼附身,赶也赶不走的情况下,对着那人的脑门泼一盆黑狗血,准能把阴灵赶跑。但这种做法不免有些笨拙,而且也太没道理可言,纯属民间的小术法。 尽管如此,我也没见过,更是没听说过将黑狗血撒成这样的,村子里面,大大小小的路上,皆是铺满了这些黑狗血。看着真叫一个瘆人! 尤其是大晚上的,如果你打开门看到外面到处都泼着黑狗血,鲜红鲜红的,不吓死才是怪事。恁娘的,要当面鼓对面锣的与妖邪打一架我却也没这么心惊胆战,反而就是这种看也看不出任何头绪,摸也摸不着头脑的情景,最折磨人,再冷不丁的蹦出一只恐怖的鬼邪之物,那更是要人亲命啊…… 感受着四周冷飕飕的阴风缓缓的流动着,我只觉得浑身上下不停的起着鸡皮疙瘩。急忙追上前面的师父,此刻师父也顾不上和我说话,不停的向着每个胡同口扫视过去。然而很快,师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怔怔的皱起眉头,我刚欲询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我也冷不丁的听到了一道道笑骂之声。 “血染十里……哈哈哈……白幡罩天……哈哈……” 听到这一疯言疯语,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叫血染十里,什么又叫白幡罩天?恰在此刻,师父突然仰头指着村子的上方,并冷声说道:“你看!”我浑身一颤,被师父这一声给震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看过去,但见村子的正上方,果然有着一个,如果大伞一般的六角白幡,树立在村子中央最高的那棵树树头上面。 六个角,分别拉出一条白绫,各自延伸到村子的六个角落。这一幕,让我额头上的冷汗直冒,恁娘的!这又是什么名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白幡啊?就算六世同堂的过世老人,也不可能弄这么大的排场啊!纵然有了曾孙,也最多扎红幡,把引魂幡的颜色换一换而已,却是没听说过把引魂幡的个头弄大一点的道理。 幡有多种,有白幡,有花幡,有红幡,最好的自然是红幡,所谓红幡,就是指子孙很多,后代非常昌盛,而去世之人,也是寿终正寝,那么这样的白事,可以当成是喜事来办。于是引魂幡可以用红色的幡来代替,这叫喜幡。引魂幡大致也就是这么个说头,至于修道之人去世所用的幡,自然是不同的,但也仅仅是幡本身所写的字或者颜色换一换。还是没有弄这么大的道理啊!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冷声叫道:“二狗,快找到那个说疯话的人!” “是!” 我立时应承一声,转身向着声源处冲了过去,不多时,就在一处破旧的小房子跟前,我终于看到这个说疯话的中年男人。此人身着破破烂烂,似乎还瘸了一条腿,小房子的门是开着的,他就那么仰靠在门框上,双脚叉开如八字,放在门槛外面。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疯疯癫癫,吊儿郎当。 走近些,我顿时被这人身上的一股子臭味儿给熏得倒退了几步,立时伸手捂住口鼻,并紧皱着眉头。这人满脸的污垢,好像很多年没洗过脸一样,头发零零乱乱,更是脏兮兮的,笑起来,那牙齿都是暗黄色还泛黑。此刻,这个疯汉还在一边笑骂着,一边念着刚才那两句有意无意的话语……“血染十里……哈哈哈……” “果然是你……”我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开口问道:“这位大哥,你刚刚所说的什么血染十里,白幡罩天的,倒是与这个村子当前的景象非常符合,这两句话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编的?”听到我的话,眼前这个疯汉果然停顿了下来,但他的双眼似乎空洞的望着正前方,像是在发呆。 仔细观察了一下,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疯汉是真疯啊! 他的眼神散乱,面相呆滞,而且身子时不时的抽搐一下,这倒是很想一个疯癫之人的特征。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疯汉突然又哈哈大笑:“血染十里……白幡罩天……哈哈哈!” “恁娘的!” 眼看着这人要甩开袖子,而他的袖子上还滴着水渍,泛黄泛黄的,不知道是尿液还是什么脏水,我急忙跑了开去。而此刻,师父也已经赶来,在看到我狼狈的模样后,不禁疑惑的问道:“二狗,你怎么了?我让你问的人在哪里?问出结果了吗?”听到师父的话,我心里那个憋屈,那人分明就是个疯汉,听到人说话和没听到人说话是一样的。 随即指着那疯汉说道:“师父,那疯汉根本不理会我,要不你去问问?” 师父皱了皱眉头,看了那疯汉一样,不禁轻叹了一声:“此人竟是如此疯癫,看来刚才那两句诗并不是他所作。嗯,多半是另有其人了……” “吱呀!” 陡然间,隔壁的一户大门冷不丁的打开了,这户人家的房子倒是气派的很,青砖青瓦,高门大院。至少比起其他人家,要显得富庶许多,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他先是探出头向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又向那疯汉看了过来,视线一转,老头儿看到了我和师父,正值我和师父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到这老头儿低声招手:“两位先生外来的吧?快过来!” 听到那老头儿的话,师父立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紧随师父的脚步来到这户人家门前,并在这老头儿的邀请下进了院子内。这院子内倒是干净多了,让我有种从地狱回到人家的感觉,老头儿将大门重新关上,并加了门闩,如此,才低着头,佝偻着身子骨,带我们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堂屋内点着一盏破旧的煤油灯,灯火枯黄,却还是能够照亮这屋子里的一切。尤其是老头儿满脸的皱纹,以及那双浑浊的老眼,老头儿上下打量了我和师父一眼,随即温和的问道:“两位是外地来的吧?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而且你们的装束也……” “在下茅山派杨远山,这是我的小徒二狗。” 师父向老人抱拳一礼,我也紧跟着抱拳作揖,随即,师父接着微笑道:“承蒙老人家不弃,愿意收留我们,我们路过你们村子,一来是想讨要点吃食,二来是想借宿一宿。不知老人家方便不方便?”听到师父的话,却不知这老人是怎么想的,他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歪着头向我身上的黄布袋看了一眼,那上面绣的太极八卦图尤其的显眼,再看了看我和师父的装束。 随即,老人似乎醒悟过来,立时歉意的笑道:“方便方便,我们这难得来一两个修道的道士,所以刚刚小老儿我一时失态,失态了,呵呵……唉,只不过我家现在事多,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只要杨先生不嫌弃我家,不怕我家的霉运沾染到你们的身上就好了。能够收留道门之人留宿,乃是我们老蔡家的福气啊!” 闻言,我和师父不自觉的相视一眼,师父急忙严肃的问道:“蔡老先生,你家……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有,我正想问你,这村子里到处都撒着黑狗血,却不知你们村子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是对这个神秘的村子赶到无比的好奇了。原本这在我眼里也就是个普通的小村子,但是现在,越来越神秘且诡异了啊! 哪知听到师父的话,蔡老先生急忙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又火急火燎的将堂屋门也关上,并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和师父,说道:“可不敢乱说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章 厉鬼的预言(上) “唉!说起来倒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刚刚只顾着防着外面,差点忘记你们都是道士,想必你们不会怕什么的。” 蔡老先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忙邀请师父入座,并扭头向东间内屋喊了一声:“老婆子,快点出来,咱家来人了!”蔡老先生的一系列举动,让我和师父都插不上嘴,至于我们心中的疑惑,只怕要等着寒暄一番才能慢慢的问了。很快,内屋之中走出了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衣着朴素,倒也是满脸的皱纹。 见到我和师父,老婆婆先是一怔,蔡老先生急忙介绍了一番,师父也抱拳一礼。如此,老婆婆才笑着点头:“好好,杨先生请稍作休息,我给你们做饭去,呵呵!” 朴实的言语,热情的招待,让我内心倍感温暖,至于先前遭到的冷遇,现在也瞬间释然了。或许那些村民也是害怕的紧,所以才没敢开门。不多时,老婆婆端着馒头和两大碗热菜走了来,我看着馒头和热菜,哈喇子瞬间流了出来……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的开吃。而师父那边,倒是不急着吃饭,却是向蔡老先生询问:“蔡老先生,不用怕,若是妖异之事,我多少还能帮得上忙,你但说无妨。” “噗!”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喷出一口饭,但见师父扭头向我瞪了一眼,我马上歉意的摆手,端着碗走到了堂屋门口蹲下继续吃。心想师父真是谦虚,还多少能帮得上忙,试问天下的邪乎事儿,有哪件能够难得住师父的?可惜这里的村民们还不知道师父的名头,若是我将师父茅山密宗宗师的名头亮出来,估计这蔡老先生都能打开大门说话。 “茅山道士的威名,我们这一带的人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所以杨先生既然是茅山道长,那我也就不怕什么了。” 说着不怕什么,但这蔡老先生却还是咽了咽唾沫,谨慎的向堂屋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低声说道:“杨先生,我们村子叫沙井村,我们这个村子……我们这个村子最近在闹鬼啊……”听到蔡老先生最后一句话,我最后一口饭忍不住又喷了出来,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二狗!你笑什么?!” 师父顿时怒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急忙闭上嘴,随即,师父又训斥道:“不得无礼!” 蔡老先生则是一脸尴尬的看着我,接着师父的话茬子说道:“二狗小兄弟,你有话不妨直说。” “蔡老先生,我刚才的确是失礼了,不过你所说的话,也的确不是什么秘密。你看外面,你们沙井村整个村子的路都铺了一层黑狗血,就是傻子也知道你们村子出了什么邪乎事,外面那个疯汉不都是在唱着两句诗吗?叫什么血染十里……白幡罩天……一准儿就是闹鬼,不然还能是什么事情?” 我将空碗放在桌子上,只见师父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急忙低下头,一脸歉意的笑道:“我多嘴我多嘴,你们说……” “杨先生不必责怪二狗,二狗刚才所说的,真是一点不假。看来我们老蔡家真是遇到了活神仙啊!” 蔡老先生满脸激动的制止了师父,并把我从头夸到脚,最后又说道:“杨先生,那疯汉叫大民,是我们沙井村唯一的一个光棍汉。前些年据说跑到镇上调戏别人家的女人,被人家一家子围着打,结果就打成了这样。他口中所念的那两句诗,并不是他自己编的,这两句诗,我们全村的人都知道,他知道也无可厚非。还有就是,那两句诗并不全,后面还有两句呢……” “嗯?” 师父讶异一声,紧接着追问道:“还有两句?” 蔡老先生想了想,随即念道:“血染十里,白幡罩天,活人禁地,六畜不安……这是整首诗!”听到后面两句,我浑身的汗毛顿时倒竖起来,恁娘的,这首诗真是够狠够毒,而且恐怖之极……得多大的怨恨,才能作出如此富含仇恨的一首诗?不单单是我,就连师父也怔住了,久久的没有开口。 顿了顿,蔡老先生接着说道:“这几句诗,要说起来,和我们老蔡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牵扯的……” 紧接着,蔡老先生将这首诗的来历,说了出来。要说这首诗的来历,必须先从另外一家人说起,这沙井村的大户,在这一带也是最有钱的人家,叫郭大海,郭大海在附近开了一个沙场,是早些年第一家富起来的,现在家底也是最殷实的。他有个儿子,叫郭清明,现如今二十六岁出头了。 要说郭清明的老子郭大海这么有钱,还是这当地的首富,怎么他的儿子到了二十六岁还没成婚呢?要知道二十岁左右成婚,都是民间各地的常事,家家户户都怕好的被人抢走,事先订好婚,然后早早的结了亲家。也或许是郭家实在太有钱了,当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乃是因为郭大海在没有起家之前,曾与邻村的一户人家,给儿子定了娃娃亲。 对方姓冷,叫冷雁秋,非常文雅的名字,因为这个冷雁秋,年轻的时候非常有学问,之后在这一带的私塾任教。冷雁秋有个女儿叫冷小霜,当时和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同在冷雁秋的门下上私塾。或许是郭大海当时觉得文人更容易有出头之日,故而与冷雁秋一来二去的相熟,并笑言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事。 没人知道他们两家是怎么商量的,冷雁秋竟然也同意了。当时还传开了这事儿,要说也真是缘分,郭清明小时候与冷小霜真可谓是青梅竹马,很好的玩伴,一直到长大,俩人经常到对方家串门。而两个孩子自然也渐渐的知道什么是娃娃亲,感情那是没的说了。人算不如天算,正值冷雁秋有调任的机会时,却是赶上了抗战。 从此冷雁秋一病不起,到这全国大解放之后,冷雁秋的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而郭大海在抗战期间援助国家的一些物资,助他立功保住了自己的家业,附近沙场的生意,几乎都到了他的名下。从而郭大海更加暴富,说起冷家那边的事儿,或许是冷雁秋撑着一口气不肯走,就是想亲手把闺女送出门去,然后再彻底的撒手西归。 哪知,这郭家和冷家之间的差距大幅度拉大后,郭大海逐渐的疏远了冷家,更是对冷小霜那个半死不活、病怏怏的父亲不闻不问。要说退婚,也不是不可能,人家穷家,可以不巴结你富家。但巧就巧在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对那冷小霜是一往情深。并多次背着父亲郭大海,前往冷家看望冷雁秋。 或许是念及儿子这一层纠缠,郭大海迟迟没有退婚,那边没退婚,这边照常找媒婆为儿子说媒,当然,尽管如此,媒婆还是跑断了腿。谁不想把自己的闺女嫁到郭家享福哩?能抢在冷家前头谁都愿意,只可惜郭清明一概不同意,可把他老子郭大海气得暴跳如雷。毒打了郭清明好几次。 事情并未完,郭清明为了能够与冷小霜走到一起,尝试过私奔,被抓回来,又尝试私下里成婚,却还是被阻止了。最后无奈,郭清明彻底与郭大海翻脸,并明目张胆的找媒人去冷家下聘,试图让十里八村的人都做个见证,他要娶冷小霜为妻。此举,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无非是想用群众的口舌压制住郭大海,让郭大海不得不顾及面子而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事与愿违。 谁也没有料到郭大海竟然做得这么决绝,他居然当着郭清明和冷小霜大婚之日,在迎亲队伍去迎接新娘子的时候,暗地里找了一些打手,将那一帮子迎亲的人,腿都打断了。这可是闹得轰轰烈烈啊!最后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冷雁秋病死,或许是气死的,谁知道呢? 但更重要的是,冷小霜也死了,死得非常蹊跷!而且她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大红的新娘服,当时见到尸体的村民,都在流传着一句话,说是听到围绕着冷小霜的尸体半空中,回荡着四句话,就是先前蔡老先生所念的那四句。四句话回荡不绝,足足有半个时辰那么久,冷小霜死不瞑目,双眼暴睁,任凭谁也无法将她的眼合上。 村民们都吓坏了! 原本那几句话听了也就听了,人死就应该入土为安不是?隔壁村子的人,自发的站出来,将冷小霜的尸体从沙井村抬了回去,埋葬了。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章 厉鬼的预言(下) 噩耗传遍了十里八乡,一个死人,一具尸体,居然从坟墓之中出来了。倒不是自己爬出来的,不过也没有人能够说出来个所以然,因为冷小霜的尸体,在埋葬了第二天后,又奇异的出现在当天的死亡地点。依旧是双眼暴睁,满脸的怨气。说也奇怪,冷小霜的尸体诡异的从地下跑了出来,那边郭清明的高烧也诡异的退了下来。 这两者原本搭不上关系,只是事后,才被人所知。尸体跑出来可不是小事,得多大的怨恨多大的冤屈啊?于是冷家那边还算过得去的邻居远亲的,来到冷小霜的尸体跟前,又是烧纸又是祈愿的,反正是没少闹腾,闹腾了大半天,总算又把冷小霜的尸体埋回了坟墓之中。 那边刚把尸体埋下去,这边不得了,郭清明的高烧又起来了。第二次高烧,让郭清明的父亲郭大海明白了,这是冷小霜死后化为厉鬼在作祟啊!但对付一个厉鬼,就算你一身蛮力又能如何?也鬼的衣角也碰不到,人再多势力再大也都是白搭,只能找抓鬼驱邪的阴阳先生。 这沙井村往东约莫十里路的样子,靠近海边,据说住着一个阴阳先生,最近几年搬到这附近来住的,谁也不知道那个阴阳先生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知道他叫廖古今,其人的名字就很有特点,廖古今,谐音就是料古今,也就是说,对于过去和未来,都能料事如神。名字古怪,人也古怪,平日里就喜欢垂钓,也不喜欢和人打哈哈。 最早知道他是阴阳先生的,乃是在海边打渔的几个渔夫,据说有个渔夫大半夜的没回家,家人急坏了,跑到海边也没找到,于是就询问那个廖古今。廖古今二话没说,带着那个渔夫的家人从黑沟潭那里,把奄奄一息的渔夫捞了回来。黑沟潭是个非常缠人的地方,据说那里面有水鬼,但是在黑沟潭附近,鱼也出奇的多。 很少有人敢去那个地方打渔,只有胆子稍大的,而且还得三五个壮汉结伴而去才行。那天不知怎么的,那个渔夫就跑到那黑沟潭去打渔,或许是白天没打到心有不甘吧。总之经过了那件事之后,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海边住着一个能掐会算的阴阳大先生,很多人都跑去算命解灾。 那廖古今倒也爽快,一一回应,只是他为人孤僻,不喜欢与人亲近,也不喜欢村民们在他那久留而打扰他的清净。但越是这样,村民们越是觉得那廖古今厉害,谁家有个家长里短的邪乎事,都会去找廖古今解决,还别说,廖古今都能一一化解那些邪乎事。渐渐的他的名头越来越大。 此次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出事,找了那么多郎中都看不好,郭大海二话不说,亲自跑到那海边找到了廖古今。也不知是他使唤的钱多,还是他真是贵人,竟然请动了廖古今,廖古今与郭大海一道回到了郭家,检查了郭清明身子骨之后,直接询问那冷小霜的事情。 再往后,他们私下里怎么说的,就没有村民知道了,流传出来的,就是廖古今打听到了冷小霜死后化为厉鬼,并在半空中回荡的那四句话语。就告诉郭大海,如果想让郭清明再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就必须按照那冷小霜的预言做,否则郭清明必死无疑,就算不死,日后也会和村儿里的那个疯汉一样,变得疯疯癫癫。 怎么做,成了郭大海心头的难题,然而廖古今说完就走了。郭大海倒不是不知道具体怎么做,而是不知道这么做会出现什么后果,血染十里,郭大海找人把沙井村大大小小的路段测量了一番,加起来不多不少,竟然刚好是诡异的十里路。也就是说,要把黑狗血洒遍整个村子的路面,刚好凑齐十里路,而且白幡罩天,要做一个巨大的引魂幡,盖在沙井村的上面。 只有如此,才能让冷小霜心中的怨怒之气平息,否则就是后面那两句,这沙井村将会变成活人的禁地,也就是说,人和六畜,皆不得好死!这哪是什么预言?分明就是怨魂厉鬼的诅咒啊!郭大海明白,也知道,而村子里的人,更是恨透了郭大海,你说说你自家的事儿,竟然连累沙井村整个村子都遭殃,缺德不缺德啊? 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郭家有钱,但再有钱,人家也是想要命不想要钱,只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些村民对于郭大海的做法,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无奈的收了郭家的好处,各自关了大门闭嘴不言。于是这血染十里,白幡罩天的预言,就变成了真实的事情,而且据说那廖古今告诉郭大海,必须黑狗血铺满全村的道路,并且过上七天七夜才能收拾起来。 否则那冷小霜的尸体依旧会从地下蹦出来,依旧会死不瞑目。而今天,就是第七天,按照郭大海应承下来的做法,明天天不亮,就会找人把沙井村的路面收拾干净。而我和师父也赶了个巧,如果早来几天,恐怕要慢慢的等待七天的时间,那郭大海才会消停。 只是这么说来,郭大海家和冷家的恩怨,以及冷小霜之死,也就是这个月内的事情了啊! 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但没想到距离我们是那么的近。 等蔡老先生说完,我和师父皆是盯着他,由师父问出口:“那这些事情,与你们蔡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好像这些事情从头到尾,都和你们蔡家没有半点牵扯才对!”哪知蔡老先生听完师父的话,竟是苦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多时,但见蔡老先生的老伴儿走了出来,坐在蔡老先生的身旁。 老婆婆先是没好气的瞪了蔡老先生一眼,随之一脸气愤的说道:“杨先生你还不知道,本来这事儿和我们蔡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但就在那冷家的闺女没死之前,郭家不是四处找媒人给他儿子说媒嘛!结果……结果我家老头子脑子一热,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我们家的闺女许配给了郭家的儿子郭清明!” “啊?” 我顿时忍不住讶异一声,随之又说道:“这,这可真是够乱的……没想到你们沙井村的事儿,居然像蜘蛛网一样,七弯八拐的,我都快听糊涂了!”但很快,我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歉意的低下头。只是师父却没说话,很显然师父也赞同我的观点,这蔡家原本没事多好,竟然在郭家和冷家闹得不可开交的节骨眼上,横插一杠子,唉! 蔡老先生紧接着叹息道:“也都怪我,其实我当时也是看上郭家有钱,想让闺女嫁过去享福,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但谁也没想到那郭家的小子对冷家的闺女竟然如此的死心塌地,之后还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闹也就闹了,毕竟我家的闺女还没嫁过去,本和我蔡家搭不上关系。但,但这几天,我家闺女也……” “怎么了?你家女儿出事了?” 师父紧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蔡老先生扭头和老婆婆相视一眼,二人皆是叹息个没完没了,随后,二人站起身,老婆婆开了口:“杨先生不妨到屋里看看,我女儿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气若游丝,找郎中来看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症。真是快急死我们老两口了……虽说我们家女儿多,有五个女儿,但这个小女儿可算是我们老两口的心头肉,其他四个女儿都嫁出去了,现在还有这么个小女儿陪在我们老两口身边,我们是当宝贝一样供着,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我们老两口也没有什么心气儿活下去了……” 说着说着,老婆婆的眼泪就下来了。师父忙安慰道:“老人家切莫伤感,如果真是邪祟所为,只要还没断气,有我在,不会出事的。但眼下还是要让我去看看令嫒的状况到了什么地步!”闻言,蔡老先生两口子顿时眼放光,细想也是,谁敢凭空担保一个将死之人能够安然无恙呢? 天下间估计也就两个人敢这么说,一个自然是师父,身为茅山派密宗宗师,另一个,姑且不避嫌的说是谷谭,他虽说一直与师父不对付,而且处处与我们为敌,但不得不说,他的道行,在世间也是难觅其右了。只有师父和谷谭这两个人敢这么保证,如果他们两个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就不必想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章 魂断奈何桥(上) 靠着床头,是一个书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看来这蔡家的女儿,也是一位才女,而那些字画,想必正是她所画的了。似乎见我观赏四周的字画,蔡老先生随口向我介绍了一句:“我家女儿从小喜欢画画,加上我们家的家境还算不错,也供得起,她大了点,就到省书画院学过几年,最近才回来。”说着女儿的事情,蔡老先生的脸上明显洋溢着骄傲的色彩。 谁家父母不是以子女为荣呢?蔡老先生自然也是如此,和平常人家的父母一样,为子女而骄傲。只可惜,现在我们都没有欣赏这些画作的心情,转回身,但见师父已经与老婆婆走到了床沿跟前。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床头和床尾都被纱帐遮挡着,再加上师父与老婆婆正面挡在我面前,我根本看不到蔡老先生的小女儿长相如何。 但能够配得上此地的首富公子,而且又这么的有才气,长相应该不会差。 老婆婆将女儿的手拿出来,师父随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并为蔡老先生的女儿把脉。过了许久,师父依旧紧皱着眉头,不言不语,蔡老先生两口子皆是盯着师父,我也是闹不清楚了,师父很少为人把脉把这么久的,难道蔡小姐的症状真的很严重?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师父额头微微冒出了冷汗,终于,他的手指瞬间松开,扭头向蔡小姐的母亲说道:“老人家,点一盏油灯来,切记,碗要新碗,油必须是第一锅的新油,灯芯也必须是新棉,去吧!”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心头一惊,暗道不妙啊!点灯,很明显是引魂灯,想到此,我急忙问道:“师父,难道蔡小姐的魂魄丢了?需要引魂灯引她回来?!”听到我的话,刚欲转身出去的蔡母顿时一颤,与蔡老先生齐齐的向师父看了过去,师父轻叹一声,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我的推测。 蔡母当即掩面痛哭,而蔡老先生即刻搀扶着蔡母走了出去,准备油灯的材料去了。此刻,我算是有机会来到床沿跟前,可还未等我走近,却是被师父伸手拦住,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不要靠近这张床,这张床前不能有太多的陌生人!”说着,师父也站起身,带着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心里那个郁闷,让我看一眼那蔡小姐长得什么样有什么关系?直到师父关上内屋的门,我才问道:“师父,为什么那张床前不能有陌生人啊?” “因为……” 师父犹豫了一下,扭头看着忙碌中的蔡老先生两口子,才接着说道:“因为蔡小姐的魂魄迷失在外面,但她的心脉未断,魂魄随时可能回来,故而她若是看到陌生太多,便会误以为那不是她的归处,若是耽误了回归躯壳的时机,那她可就真的会变成孤魂野鬼!要知道人的魂魄游历在体外,如同人在做梦一样,混混沌沌,记不得那么多事情,只能凭借潜意识来判断事物,除非智慧很高,定力又很深的高修,在魂魄离体之后,还能安然的回来!” 高修魂魄离体,那就不是一般的灵魂出窍了,而是出阴神。普通人灵魂出窍,就和做梦是一样的,梦境是什么样,灵魂出窍就会看到什么,一般人的梦境都是灰色的,或者是黑色,看不清别的颜色,也没有别的颜色。不知道梦境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醒来的那一刻,梦境又是从什么地方醒来的。 如果能够在魂魄离体后醒悟大道,便能证果,至少也是鬼仙的果位。但能够在那种混沌的状态醒悟大道的人,很少很少。当然,也有祖师爷现身点醒梦中人的,那样也是可以成事的,只不过每个人缘法不同,不可能每个人都会走那个过程。也有在世上活着就修成的,总之三千道法一门中,无论走什么样的路,经历怎么样的机缘,最终,都是万法归宗,回归道境。 只是……“师父,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还解释的这么清楚?” 师父当即瞪了我一眼,说道:“怎么?现在就嫌弃为师话多了?你这个臭小子,才修道几天啊!就敢嫌烦了!” “没没,嘿嘿……” 我连忙挥舞着双手,转而岔开话题:“蔡老先生已经做好了油灯,师父,现在可以点了吗?” “当然要点,引魂灯能够为蔡小姐的魂魄照亮回家的路,她看到灯火所在,就会知道什么地方才是家的方向!”师父点了点头,随即吩咐蔡老先生点亮油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蔡老先生,你们再准备一些米饭,米饭需要五分熟,每晚子时喂令嫒吃下一小碗即可,三天之内,她便会醒过来!” 喂她吃半熟的米饭,一则是维系她的身体不至于衰竭,二则是让她的魂魄也好有力气在阴间赶路。不过师父今天未免大话说得太多了,竟然保证蔡小姐三天之内就会醒过来,但师父既然这么说,那或许她真的会在三天内醒过来。我深知师父不会随便许诺什么,更不会开玩笑。 蔡老先生让蔡母把油灯拿到内屋,自己留下来答谢道:“杨先生真是活神仙,我们蔡家有您的帮助,定然能够逢凶化吉的!到时小女醒来,让她给杨先生磕头答谢,如果杨先生不嫌弃,不如就让小女认您为干爹,您认我小女为干女儿如何?” “不不不,我们乃是道门弟子,不能与俗世有过多的牵连!” 哪知师父神色一下子慌乱起来,急急的摇头解释:“虽说我们符箓宗门也能过俗世的生活,没有太多的清规约束,但是我们师徒现在还有很多要事要办,不便沾染太多的俗事。认干女儿这件事,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倒不是杨某嫌弃,而是杨某没有这个福气,令嫒乃是一位才女,又是人中龙凤,为了前程着想,也不应该与我这个山野道士有什么干系啊!” 我低着头不停的偷笑,直到蔡老先生似懂非懂的作罢了这个决定,此事才算翻篇。随后待蔡老先生也进了内屋,堂屋内只剩下我与师父二人,我忍不住笑道:“师父,真是难以想象,如果您有个干女儿该是何等的场景?嘿嘿……不过话说回来,师父,您年轻的时候,真的没有过儿女情长的时候吗?或许您那时真是做了什么糊涂事,现实中真有个女儿也说不定……” “闭嘴!” 师父不等我说完,顿时怒声喝断我的话语,吓得我伸长了舌头,差点把舌头咬下来。额头紧跟着冒出一抹冷汗,好家伙,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的胆儿真是养肥了啊,居然敢和师父开这种玩笑。但见师父一脸盛怒的盯着我,我急忙低着头,一个屁也不敢放了。然而师父竟然没有接着往下说,等我莫名的抬起头时,却是看到师父背负着双手,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并将堂屋门打开,抬头仰望着那昏暗的天空。 呃……还以为师父会再训斥我一顿,没曾想师父这次就这么放过我了。但回头想想,我也真是说秃噜了,不应该和师父开这种玩笑的。但……但师父却为何这般反应?难道我刚才的话,勾起了他内心的某些回忆?而且这些回忆,肯定是非常遥远,乃是他年轻时的回忆吧。 师父这么多年为了茅山派而奔走大江南北,不辞辛劳,从来不顾及自己的得与失,此刻,或许应该让他给自己一点时间,回想一下那久远且封尘许久的回忆。我伸出手抓了抓额头,随即歪着头仰靠在椅子上想道,师父年轻时究竟是何模样?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如果能够让我看一眼该多好,啧啧…… “不好啦!出大事啦……” “咣咣咣……咣咣咣……” 黎明时分,天色将亮,沙井村内,突然传出一道道混乱的大喊之声,而且还有人敲着铜锣在四处跑,沉寂的早晨,宁静的堂屋内,瞬间被外面的混乱之声,给打破了!蔡老先生飞快的从内屋跑了出来,急急的叫道:“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师父此刻也是紧皱着眉头,在听到蔡老先生的话后,师父转身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当即会意的跳了起来,闪身冲出堂屋门口,直奔大门而去!难道,难道又是那冤魂厉鬼冷小霜在闹事?!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章 魂断奈何桥(下) 避开这些清理路面的人,寻着声源跑了去,仔细一看,还别说,这沙井村之中的村民倒也是不少呢,但昨晚怎么就没一家给我们开门呢?满满堂堂的一村子人,这个时候都打开了大门,有的站在大门口向着声源处张望,有的则是聚集在一起,小声的嘀嘀咕咕,见我临近,他们慌忙停止了说话,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不多时,那些人又微笑着向我点头示好,他们明明看出我不是这个村子的人,而是一个外乡人,却又见怪不怪,这倒是让我感到了奇怪。难道这里的村民,都经常见到外地人?嗯,想想也是,这里的首富郭大海,可是在附近开着沙场呢,想必在他的沙场做工的工人也不在少数,而那些工人,又不见得一定是本地人。 所以我这个外地人来此,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 绕过这些村民,我一路来到村子的最南头,这个村子的大致布局,东西如同一个葫芦模样,而葫芦的腰部,北边是一条河,紧紧贴着。南边则是一点农田,农田再往南一点是几座小山头。往东就是荒地了,按照蔡老先生的说法,再走几里路,应该就是海边了吧。这沙井村少数人家的房子都还是不错的,比我在城里见过的大房子还要气派的多,不过更是有很多人家的房子很是破旧。 然而当我来到这声源所在,却是未再听到铜锣之声,四周静悄悄的,我皱了皱眉头,遥望了一眼南方飘荡的淡白色雾气,让这个村子莫名的增添了一层迷蒙之色。回过头,我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有几个村民匆匆忙忙的向着一个地方赶,我立时追随过去。或许那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果然,我很快听到前面不远的小胡同内传来一道道哭喊之声,像是几个中老年村民在哭泣。而那胡同口,也站满了前来围观的村民们,我快步来到跟前,用力挤开人群,直到我站在这户出事的人家门口,莫名的,一丝丝阴冷的气息,吹打在我的身上,让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不好! 这院子内,死人了啊! 那阴冷的气息,分明就是一股死气,除非是有人凶死,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气息。可这个看起来还算平静的小村子,怎么会有如此凶死的气象呢?围观的村民们大多都没敢进院子,但还是有一些人进去安慰事主,我想了想,师父既然让我出来看看,我也得了解清楚之后才能回禀。 于是我直接进了院子,这院子内的死气更重了。我暗暗掐着三山诀,摒弃围绕在四周的阴气,一步步向着这户人家的堂屋门口走近,这户人家是简单的三间瓦房,灶屋很矮,和三间瓦房是连在一起的,坐落着瓦房的西侧。 院子内是凌乱的柴火以及水井啥的,此刻也站着不少人。村民们的注意力都被堂屋内出现的哭喊声吸引,倒是没发现我这个外地人已经走近了跟前,我仔细看了一眼堂屋内,只见一张破旧的草席上面,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不用问,那就是一具尸体,草席铺地,白布遮面,不是尸体还能是什么呢? “娟娟啊!爹娘还未见到你成家,还未见到你孝敬我们,怎么你就先走了啊!” “孩子啊!你等等娘,娘来陪你……” “孩子她娘,别做傻事啊!” “…………” 一时之间,屋子里,似乎那死者的母亲要寻死,场面简直乱得一塌糊涂。我原本想进去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可这种情况下,我看也是难了。皱了皱眉头,我就近靠近一位围观的村民,低声问道:“这位大哥,这户人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哪知被我询问的中年人刚想开口,一看到我是个外地人,立马警惕性的扭过头,不再理会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扭头向另一个中年妇女询问,好在这个中年妇女似乎嘴快,忍不住向我低声说道:“小伙子你是外地的不知道我们村子的情况,最近我们村子一直在死人啊!” “呃……大嫂,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世上还没有不死的人,死人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耸了耸肩。 中年妇女一脸你不懂的神色看着我,接着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伙子你说的那些谁不知道?但是我们村子最近死的人,都不是那些老人,而是正值花季的少女,还都是刚刚过十七岁生日的女子啊!三个月前牛奔家的三闺女,两个月前村西头老王和老赵家的两个闺女,还有上个月王天寿的闺女,现在这孙福田家的丫头。这些人家的闺女,都是刚刚过了十七岁的生日,头天过,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了尸体,尸体……听人说,尸体都是发青发黑的颜色,很恐怖啊!” “啊?还有这种事情?!” 我一直以为这沙井村也就是郭大海和隔壁村子冷家的恩怨,以及那厉鬼冷小霜的事情在闹腾。之后就是蔡老先生家的闺女蔡小姐,这些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怎么这沙井村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啊?而且还都不是小事,正如这个中年妇女所说,死的还都是黄花闺女,如果是老人寿终正寝也就罢了。如果死的都是年轻女子,而且这些女子生前都没什么……“大嫂,这些女子生前没有什么疾病吧?会不会是凑巧?”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后,中年妇女直接鄙视着我,似乎在抱怨我没有聊天的潜质,但她或许真的没人聊天,忍不住又说道:“那些黄花大闺女都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病?而且村子南北头的死,又不集中,如果是传染病也不至于,应该沾上的都死才对,可死的都死这些黄花大闺女啊!” “也对!”我慌忙点头称是,免得这个中年妇女又用鄙夷的眼光暗示我不会聊天。不过她分析倒真是在理,如果是传染病也不至于,应该接近这些人的人都出事才是正常逻辑,可这些死者,都是十七岁的当天而死,这就奇怪了。 没等我再问,中年妇女偷偷的在我耳边又嘀咕了一声:“我们村子有鬼叉在抓年轻女子呢!年轻貌美的,又是黄花大闺女,抓回去陪鬼叉睡觉啊!” “咳咳!” 我急忙甩了甩头,所谓谣言啊谣言,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只要是人们不懂得的事情,再有人胡编个理由,就会越传越成真事儿。什么鬼叉抓年轻女子回去睡觉,这算什么破理由,而且说得也太那个了……“大嫂,你怎么知道你们村子有鬼叉啊?难道以前出现过?”所谓鬼叉,据说是民间某地流传的一种恶鬼,非常的穷凶极恶。 而鬼叉的真名,应该是书中记载的夜叉才对,此为鬼众多种类中的一种,男的夜叉行动敏捷又迅疾,长相丑陋之极,而且一直现痛苦表情。女的夜叉也是行动迅疾,力量很大,不过长相和男夜叉相反,相貌非常的美。而夜叉又有很多种类,有空行夜叉,能在空中御风而行,千变万化,有时现红色,有时现蓝色,不管现什么颜色,都会有一层阴黑之气围绕在四周,这阴黑之气非常的厉害。 空行夜叉有时会变成人身兽头,总之令人骇怕,更喜欢给人添麻烦,制造灾祸。而地行夜叉,更令人骇怕,头发冒绿色的火焰,高约数丈,像蜡烛一样燃烧,眼睛一个生在顶门上,一个长在下巴上,形状怪异,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半月形。鼻子一孔朝天,一孔朝地,好像蜗牛的触角,有时伸出,有时缩回,耳朵一个在前边,一个在后边,形状恐怖,让人见了后浑身发抖。 夜叉不喜欢帮人,专门喜欢散布灾殃害人。 中年妇女重重点头,并四下里看了一眼,才向我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有人见到过,而且还是从郭大海的沙场里面跑出来的呢!”说完,当我反应过来,再看那中年妇女,像是害怕被人找麻烦,扭头挤出了人群跑了。 “嗡!” 就在此刻,院子四周的树梢莫名其妙的刮了一股阴风,吓得四周的村民们惊恐的尖叫着,掉头就跑。不多时,院子内就剩下我一人,只是那堂屋内还在哭泣的死者父母,也抬头惊讶的看着外面。我立时走到堂屋门口,抱拳说道:“这位大叔,大婶儿,我是外地来的茅山道士,路过你们家,刚才听到村里的铜锣声,师父让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听人说是什么鬼叉索命,所以我想看看你们闺女的尸体,不知方便不方便?!” “道士?滚滚滚!我闺女死之前你们怎么不来消灾?现在我闺女都死了你们才来看看,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关心!快滚!” 哪知这死者的父亲像是发疯一样,血红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霍地站起身,向我扑来,似乎要狠揍我一顿。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章 鬼叉索命 刚欲有所动作,但里面的人已经跑出来将死者的父亲拦住,硬是拽了回去。但这死者的父亲似乎满肚子的悲痛无处发泄,刚刚也是急不择路,想在我身上发泄出来,然而被家人拦住,他顿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场面悲凉之极,而死者的其他家人,也同样悲痛的哭泣着。 “唉!” 我轻叹一声,紧接着说道:“大叔大婶儿,人如果已经死了,我们也应该让死者安安心心的离去,还有,你们的闺女是如何死的?你们可曾想过?年纪轻轻的,无病无灾,却是离奇的死去,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还是让在下看看死者的情况吧,或许能够帮到你们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听到我的话,那死者的父亲孙福田霍地抬起头望着我,似乎我的话起了作用,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我的话意。人无病无灾的离奇死亡,如果不追查出一个结果,想必他们这做父母的,也是心难安。听了我的话,孙福田又扭头看了一眼那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挣脱着要站起身来,竟又是被家人拽住。 孙福田当即骂道:“老子没有发疯,你们干什么不让我起来啊?这位先生的话有道理,现在我不会再对先生做傻事了,马上让先生进来查探一下娟娟的死因!”听了孙福田的话,其家人瞬间一愣,但很快退到了一旁,孙福田这才艰难的站起身,郑重的邀请我进屋说话。并向我歉意的点了点头,虽说没有道歉,但我已经感受到了他对刚才所作所为的悔意。 我没有理会孙福田,而是直接来到死者的跟前,定了定神,我手指微微颤抖着,将白布一点一点的掀开。当我怔怔的看着那发青发黑的尸体颜色时,浑身不禁一僵,口不择言的叫道:“恁娘的!这这……”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恍惚了一下,我顾不上抹掉额头冒出的冷汗,转身就往外跑。 “我找我师父来!” 听到身后追出的孙福田,以及他大喊大叫的声音,我头也不回的回应一句,便是一溜烟的向着蔡老先生家冲了回去。 小半个时辰后,孙福田家。 师父神色凝重的查看了死者的面色,手指,脚掌后,便是转回身,示意我再将白布盖上。此刻孙家人齐刷刷的将师父围绕在中间,孙福田最先说话:“杨先生,我闺女她……”不等孙福田说完,师父突然伸出手,制止他说下去,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又走到了门口,抬头仰望着茫茫虚空,久久的不语。 要说这死者的模样,简直无法形容,只能用恐怖二字勉强的诠释了。那手指和脚趾,皆是呈现乌黑之色,而且面部更是一片青黑之气,但奇怪的是,死者除了周身的颜色狰狞之外,眼皮自然而然的合闭,双手也十分的柔软。按照常理,普通的死人尸体是会僵硬的,而且罪业越大,僵硬的越快,反之,如果是大善人,生平做过的善事越多,身体越柔软。 更有大修行之人,死后的容颜,和生前是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这个死者明显是凶死,但神色却十分的安详,这是说不通的。还有,这些青黑之气,仅仅是出现在死者的身体上面一层,比如手,手背朝上,那手背便是青黑缭绕,而朝下的手心却是红润柔软。这是让我感到更加不可思议的地方,常理来说,阴浊之气应该沉淀在下面,也就是说,青黑之气应该存在与尸体朝下的身体部位,但现实恰恰相反。 这,这……总之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师父。师父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回过头,扫了一眼众人,脸色瞬间严肃的说道:“除却死者的至亲外,其余人暂且回避。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事关天机,若非死者的至亲之人,不能过耳!”听到师父的话,在场之人,有老有少,总之加起来有七八个人,皆是愣住了。 孙福田慌忙发话,让左邻右舍的亲戚先到院子里去,并不停的道歉赔罪。众人也理解,既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们不方便听,那也无可厚非,逐渐的,堂屋内就剩下三个死者的至亲之人。一个是死者的爷爷,另外是死者的父母,我是随师父而来,又是道门中人,自然可以不避这个忌讳。 师父见人走得差不多了,转身走到神案跟前,拿起三支清香点燃,插进香炉之中。随后转身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香炉一眼,便说道:“你们自己看看吧!”听到师父的话,我和孙福田几人同时向那香炉看去,但见刚刚燃起的三支清香,竟然莫名其妙的熄灭了。而且三支同时熄灭,要说这香并不潮湿,就算质量不过关,也不可能三支同时熄灭才对。 那,那这代表什么? “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孙福田一脸惊慌失措的问道,站在他身旁的妻子,也是满脸的惊惧之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场内的气氛更显得异常的压抑,让人莫名的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我最烦的就是遇到这种摸不着头脑的境地,害怕,却找不到源头,更不知道为什么而害怕,看不到,摸不着。 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我缓步挪到了师父的身旁,这样能够让我心里稍微安宁一些。听到孙福田的话,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香火熄灭有三个原因,第一种原因是香本身点不着,当然,刚刚我点着了,说明第一种原因不存在。那么就剩下两种原因,其一是死者受不起此香火,其二是无人受此香火,故而香火自灭。死者受不起此香火,原因也有很多,但在现在的情况看来,死者是后辈之人,长辈敬香,她自然受不得。所以第二个原因可以保留,而第三种原因,无人受此香火,也就是说,死者,并未真正的死去,既然并未真正的死去,那自然而然的,也就无从受此香火了!” “杨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家闺女并未死去?!” 不单单是孙福田这么认为,我听到师父的话后,也几乎是这么认为的。如果真的占了第三种原因,那这死者,就真的没有死吗?可是别忘了,还有第二种原因,那就是死者的辈分太低,受不起长辈的供奉,那这又难说了。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师父怎么老是喜欢卖关子?说话不一次性说完,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师父迟疑了一下,随即摇头叹息,道:“难说啊!令嫒的情况,让我很是费解,死状甚是惨烈,乃是被生生将魂魄从躯体之中撕裂出来的,而非魂魄自己游离到了体外。现在是生是死,我也说不清楚,眼下我只有两句话和你们说,这第一句话,就是令嫒的躯体无法保存太久,从死的那一刻开始算起,七天之内如果不把魂魄找回来,她必死无疑,所以七天内她的魂魄若是能够回到躯壳之中,尚且还有生的希望。因为她的阳寿未尽,故而能够还阳,但你们记住,在魂魄未找回来之前,由死者的母亲,每日子夜时分,用阴阳八卦水为死者擦洗身子,让此躯体能够自然而然的保存得更久一些。所谓阴阳八卦水,乃是取至八砖井中之水,一半烧成开水,与另一半混合,便是阴阳八卦水了。而且这口井挖的年份越早,灵气就越旺盛,切记!” 顿了顿,师父接着又说道:“就算这些都做好,也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因为我还有第二句话要说,令嫒的魂魄是被撕裂出去已经是事实,那么是谁用如此歹毒了手法取走了令嫒的魂魄?是人还是恶鬼?亦或者是妖邪作祟?暂且我们都还不知道,所以要想让令嫒在七天之内还阳,就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幕后的黑手,并把令嫒的魂魄夺回来!” 反观孙福田的脸色,先是因为从师父那获得的希望而惊喜莫名,随即又黯然得如同一个死人脸。但师父说完,我的脑子却是莫名的一热,因为我想起了一事,但没等我先说出来,只听到孙福田夫妻俩异口同声的叫道:“杨先生,我知道,是鬼叉索命!” “嗯?” 师父讶异一声,随即盯着孙福田问道:“什么鬼叉索命?你们口中所说的鬼叉,是何妖孽?”闻言,我立时凑到师父的耳边,低声将鬼叉其实就是夜叉的前后意思说了一下,师父方才明白过来。随即点了点头,又说:“原来你们本地人的称呼是鬼叉,但为什么你们这么确定是鬼叉索命呢?!” “杨先生,不是我们确定,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孙福田急不可耐的解释起来:“这段时间不单单是我们家出了事情,村里还有其他几家,也和我家出一样的事情,都是好好的闺女,就这么没了。起初以为没什么,但逐渐的,有人说是鬼叉索命,而且那鬼叉,就是从郭大海的沙场内跑出来的!有人亲眼所见,并不是我胡说!” 看着孙福田极其认真的表情,我扭头和师父相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确定了孙福田的话。因为我刚才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别的村民说过这种话,鬼叉索命的事情,明显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只不过,这沙井村的事情,越加的显得扑朔迷离了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章 疑云重重 皱了皱眉头,敢情这郭大海非同常人啊!关于他家的事情,居然能够让村民们如此的讳莫如深……然而孙福田的脾气我还是领教过的,暴戾而又冲动,当即冷哼一声,说道:“他家的沙场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难道说也不让人说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杨先生,我告诉你,郭大海家的沙场就在我们沙井村的西南方向,约莫六七里外的江边。前几个月还在开工,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停工之中,或许是因为他儿子郭清明的事情,也或许是郭大海知道村里的祸事都是他家的沙场闹出来的,所以才封了沙场,到现在还没开工呢!” 顿了顿,孙福田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虽然没有开工,但沙场那边不断人,一直有很多工人日夜守着。我们村民们想去探个究竟,也根本进不了沙场半步,只能呆在外面看一眼!”仿佛在试探师父的用意,孙福田又问了一句“杨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们怀疑村里的年轻女子频繁落难的原因是所谓的鬼叉作祟,而那郭大海家的沙场又出现了离奇的怪事。如此,我们可以去那郭大海的沙场一探究竟,如果能在其中找到这些女子的魂魄,倒也是好事,但是……但是村里现在不单单是这些事情,还有郭大海家与隔壁村子的冷家之间,还有一段恩怨。由此,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那郭大海有些牵扯,唉!” “师父,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太明白师父想说什么,难道师父是认为这些女子的魂魄被强行撕裂出去,其原因也有可能是那厉鬼冷小霜所为?然而据我所知,厉鬼就算再怎么凶恶,也还远远达不到撕裂人魂魄的地步。至少厉鬼没有这种能力,鬼就是鬼,再怎么凶悍,也无法强行对人直面攻击,只能间接的伤害人。 所以我不太相信这些女子的魂魄丢失一事,与那冷小霜有什么关系。当然,我既然能够猜到这一点,想必师父也不难猜到的,如果师父也猜到了,可为什么他还是提及了冷小霜那个厉鬼呢? 师父再次开口说道:“蔡老先生家的闺女也是魂魄丢失,但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我暂时不能离开村子,以免村子里再发生别的凶祸,二狗,夜探沙场之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郭大海的沙场查个水落石出,然后到蔡老先生家与为师会合。”说完,师父沉吟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但他并未再说下去。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转而向孙福田说道:“孙大叔,现在还有一事需要你保密!” “哦?什么事情?” 孙福田诧异的望着我。 “当然是关于你的女儿,我师父既然说这些年轻女子的魂魄只是被撕裂出去,然而阳寿未尽,尚且有还阳的可能。可是别家的女儿,大多是在前俩月或者是上个月死的,想必尸体早已埋入地下,而且还阳的机会也荡然无存了。为了不使得那些失去爱女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后过度悲伤,还请孙大叔不要将你女儿还有救的消息散布出去!” 对于痛失家人的悲伤之情,我是深有体会的,而且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家的身上都有解救之法,这更加是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打击。人人都想让自家好,这个心情,我哪能不理解? 孙福田当即点头:“二狗你考虑得十分的周到,我一定会按照你所说的做。无论我闺女能不能还阳复活,我都会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秘密,深埋在心底,还有我的家人,也都会保密的!” “如此甚好!” 师父也十分赞同我的观点,难得的顺着我的主意往下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必须理清才是!一旦天黑之后,就必须采取行动了,你是说,村里但凡死去的女子,都是在刚过十七岁的那天魂魄被撕裂出体外的?也就是说,每个死者,都是在十七岁的当天出事,嗯,十七岁,十七岁难道就是幕后黑手对这些无辜女子下手的原因?” 紧接着,师父又急忙追问:“可否将令嫒的生辰八字说于我听?” 孙福田立时点头说道:“嗯,这是当然可以的,我闺女是辛巳年、癸巳月、乙卯日、丁丑时出生,杨先生,这里面可有什么说法吗?是否可以算出我闺女的阳寿未尽?” “啊?” 不单单师父讶异了一声,我刚听在耳朵里,也跟着诧异的叫了起来。这这,这八字怎么会这样……如果是普通人的也就罢了,但刚刚好应在孙福田的闺女身上,那就怪了,因为……“令嫒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八字全阴,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可令嫒偏偏……对了,她十七岁的生日,应该就是在昨天,昨天……” 听到师父的话,我也急忙低着头掐指盘算着,可还是没有师父快,师父掐了一下手指,便是深深的叹道:“你闺女昨晚是不是在癸亥之时出事的?!” “杨先生,你,你简直就是神人啊!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孙福田的家人皆是惊住了。 “因为只有这个时辰,干支皆是属阴,也正是这个时辰,天地之间,全阴无阳,嗯,出事的时辰具体应该是在亥时初刻,因为一旦时辰过半,天地间的阳气就会悄然滋生。到了子时,阴阳交替,一阳初生,就不是最佳的时辰了!”师父自言自语的嘟囔着,随之又说道:“残害令嫒的,依我之见,多半就是阴邪之物在作怪!而且此物非常的凶悍暴戾,目标也非常的清楚,唉,我杨远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事情。一个害人的阴邪之物,灵智居然有这么高?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太匪夷所思了啊……” 师父都这么感叹?倒是让我觉得匪夷所思了,我记得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师父如此的,就算是遇到真正的妖魔作乱,似乎才有资格让师父这么为难。这么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居然也能出现这种让师父都推断不下去的邪乎事儿! 看那孙福田发直的眼神,不难想到师父的推断都是对的。但师父为什么能够算到这一点?我也很想知道了。 然而师父直接转移话题,并郑重的问道:“其他几家遇害的女子,你们能否将她们的生辰八字也都找来让我一看?一旦确定,或许我就能找到这些女子遇害的真正原因!” “有两家可以,我们有些亲戚,但另外两家就难说了。” 孙福田为难的说道:“自家的闺女出了事,做父母的肯定都是一个心情,非常的难过,现在他们几家的事情刚刚过去,如果再去掀开,形同于揭开了人家的伤疤,人家指定不乐意。但杨先生如果坚持要看那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我们一家子也就豁出去了,扛着厚脸去要,想办法也给杨先生弄来!” 师父点头,说道:“不单单是生辰八字,还有她们各自出事的时间,只要说出具体的日子就行了!” 这件事要说容易也非常容易,不过是问一下那些死者的生辰八字而已,但要说不容易,也的确很难。你去问人家,人家也得告诉你啊!而且人家闺女刚死不久,也不知道你要人家闺女的生辰八字去干嘛使,能乐意才是怪事。唯一能够说得过去的,就是乡里乡亲的,都是一个村里的村民,知根知底,明白对方不会加害他们,才有可能把自己闺女的生辰八字说出来。 前后一共四家,加上孙福田家就是五家,那四家的生辰八字和出事的日子,短时间内应该无法收集齐全。不过我和师父的计划,却是要照常进行,今天晚上我就去夜探那郭大海家的沙场,普通的村民进不去,并不代表我李二狗也进不去。对付几个人太容易了,何况我对付过那么厉害的妖邪之物都未曾胆颤。 “师父,这些事情既然都和郭家有干系,那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到郭家探探情况呢?” 对于那个郭大海家,我现在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而且他家现在已经按照冷小霜死后的遗愿来铺张,不知道那冷小霜还会不会继续纠缠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另外就是蔡小姐那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又是否能够与郭清明再续良缘?毕竟冷小霜已死,人死了,就不能再挡着别人的姻缘了,郭清明未娶,蔡小姐未嫁,如果双方同意,自然是能够喜结连理的。 那一档子事儿,似乎也是让人头皮发麻。不过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有师父在村里坐镇,想必冷小霜也翻不了天,现在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查清鬼叉的事情是否属实!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章 夜探沙场 “等你探查过沙场回来,还有蔡小姐那边苏醒过来,至少这两件事完成之后,我们才能去郭家探听虚实!” 师父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必询问原因,现在为师也是一筹莫展呢!不过我们还不算是盲目,至少为师现在心里有些计较,还需要一些佐证来证明为师的推断都是对的。二狗,你目前首要的目的就是沙场那边,这边几个女子的生辰八字,以及她们出事的缘由,等你回来后,想必为师也应该查清楚了,到时为师再告诉你一切!” “嗯!” 我重重点头应承下来,转而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师父,可是那厉鬼冷小霜,你也不得不防,她居然能够让郭家血染十里,白幡罩天,可见她的能量不一般。就算是在厉鬼的行列,也是佼佼者了!” “你是不是担心她再加害郭家?” 师父古怪的冷笑一声,说道:“至少暂时她还闹不出什么动静,其中的原因,你日后会明白。为师现在担心的有三件事,其一自然是这孙家的小姐是否能够还阳复活,其二便是蔡家的小姐能否魂归躯壳,其三,乃是村里的村民们,不再出事才好啊!这沙井村不算是小村庄,为师一人守护着整个村子的村民,已经是分身乏术,二狗,别的事情,只能靠你去完成了!” “师父放心就是,我明白你的心思。”我极为默契的点头笑道:“沙场那边也是重中之重,能够让所有的村民讳莫如深,还有能够让郭大海莫名其妙的关闭沙场,这其中定然有隐情。无论有没有鬼叉作祟,我都会查个一清二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说到这里,我仰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临近中午了,转而向孙福田笑道“孙大叔,前番你差点打了我,现在是不是该赔我一顿午饭压压惊呢?我也要去为你的闺女寻找魂魄呀!” “是是!应该,应该!” 孙福田一家三口皆是不停的点头,并向我歉意的赔笑。 师父那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就知道耍嘴皮子!一点礼数都没有!” “呃……” 我顿时拘谨起来,并向孙福田郑重的抱拳一礼,算是答谢了。不多时,我吃了孙家人做的午饭,便是悄然的离开了孙家,至于我们在孙家堂屋内研究的一系列计划,外面的村民们自然是一概不知。但这些村民们大多都还在围观孙家的动静,而且我从孙家走出来,也明显吸引了那些村民们,他们也好奇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为了能够避人耳目,不让他们不知道我要去郭大海家的沙场查探,我先是在村里东转转西转转,约莫两个时辰后,那些村民们彻底对我失去了围观的兴趣,只是以为我在村里看风水。见村民们把焦点又放在了孙家那边,我立时找了个无人的小胡同,钻了进去,并一路消失在村民们的视线之中。 临近傍晚时分,我七弯八拐的,总算来到了一片如同巨大沟壑般的沙场跟前。 四下里看了一眼,这个沙场明显是有些历史了,面积之大,令人咋舌不已,前面一路挨着四个大坑,最前面两个坑沿有着一部巨大的机械。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也不认识,估摸着就是那个东西挖沙子吧,再往前就是一条不算太宽的江面。江对面绿树盎然,生机勃勃,反观这边,到处都是大窟窿。 这么大的家业,郭大海难怪能够成为此地的首富,全国大解放才没几年,各地都在忙着恢复战乱导致的残骸。很多房屋需要重建,那么需要的沙子石子啥的,当然也会是海量的。当然,现如今各地的资源都是人民共享,而这郭大海也聪明,一方面逢迎着上面稳住家业,一方面开采沙子赚钱。 还能有郭大海这样头脑的人,已经不多了。 观察了许久,我仍然没有下去探查的意思,因为我不单单看到那些个机械,同时,我还看到几个岗哨出现在沙场的四周。 右手边不远的一个山头上,有着一个小破房子,那个地方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站在那破房子的窗口,能够明显的将眼前的沙场,整个收进眼底。还有靠近江边岸上还有一个岗哨,此刻还有两个青壮年男人坐在门口闲聊着什么,这边左手边的山腰上,也有个山洞,山洞口上还挂着两件晾晒的衣服,很显然,那山洞里面也住着人看守这个沙场。 如此三个岗哨成为掎角之势,将整个沙场守护得严严实实,难怪那些村民们都进不去。也探查不到这沙场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导致停工到现在。想必早晨天不亮就在村里收拾路面的那些工人,就是在这边停工被安排过去的吧。现如今沙子的生意这么好,郭大海还能放着油水不捞,除非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想想也是,他儿子现在半死不活的在对那过世的冷小霜相思朝暮,而冷小霜也化为了厉鬼对付郭大海,他现在单单因为儿子郭清明的事情,就已经是头昏脑涨。再加上这沙场多少再出一丁点事故,那么对于郭大海来说,或者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就算再能扛事儿,只怕也扛不住了! 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这沙场明明露天作业,又不是采矿场,要下到地下钻洞,带着很多神秘感。这沙场明显是一览无遗,就算我下去查探,又该从什么地方查探为好? 咦?那是什么?! 突然,我发现其中一个沙坑内,似乎有着一块巨大的油布遮盖着什么,仔细看,也看不清楚。因为那油布的角落,有着几块大石头镇压,另外在那左手边的山脚下一处,也有一块大油布在覆盖着,恁娘的,又不是金子银子,还需要这么盖着?不就是一堆破沙子嘛!再说了,就算是金子银子,也不至于这么简单的藏着,难道那些油布下面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我紧皱着眉头,对于这些新发现,让我内心生出一抹探究真相的冲动。但现在时机明显还不到,必须等到天黑,天黑之后才能行事。还有,这些偏远山村的土财主,多半都是藏着猎枪的,那些守护沙场的人,手里的家伙什定然不会弱到哪去,万一他们手里真的有猎枪,我可得更加小心才是。 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只觉得西边的余晖怎么消失的那么慢,以前不觉得,现在倒是觉得天黑得实在太慢了。与此同时,我翻了个身,仰躺在山坡一处杂草堆之中,将自己的身子尽可能的藏得严严实实。至少那些眼尖猴精的老猎手,也很难察觉到我的行踪。别忘了我祖上也是打猎的出身,我爷爷还是远近闻名的剥皮匠呢! 对于山里打猎的事情,虽然我不怎么参与,但是平日里通过爷爷所说所讲,也耳濡目染的知道一些。尤其是在遇到大猎物时,如何巧妙的藏匿身形而不被发现,这一招,是保命的法子,爷爷教得用心,生怕我哪天迷失在深山老林而不懂得保护自己。这一刻,我倒是派上用场了。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在师父的调教下,腿脚功夫不断的提升,藏匿身形而不被发现,对于我来说,几乎不是什么难事了。 夜,来得似乎有点晚,就在我迷迷糊糊差点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小虫子跳到了我的脸上,我本能的伸出手去拍打,与此同时,我乍一下睁开双眼,怔怔的看了看天色。此刻天空中星云密布,似乎夜色早已浓厚。慌忙坐起身子掐指算了算时辰,恁娘的,就这么迷糊了一下,竟然过去了一个半时辰,现在已经是亥时三刻了啊! 想到此,我急忙向下面的那几个沙场扫视了一眼,视线随之转移到了那几个岗哨所在的位置。果然如我所料,这三个岗哨,都有人住,里面都已亮起了枯黄色的灯火亮光。按照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如果从这里下去,敢保被那三个岗哨同时发现,这可不太妥当。思来想去,我双眼紧紧盯着那最高的一座岗哨,也就是右手边的那个山头,那个岗哨距离江边的岗哨最近,或许,我能够给他们来个灯下黑。 计划好,我咧嘴一笑,闪身向那山头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章 什么鬼 说也奇怪,若是这沙场真的出现了什么鬼叉,那这些工人怎么不害怕?恐怕他们也不会这么安心的守护着这沙场,早就卷铺盖跑回家去了。 脚下一顿,我已然出现在这条陡峭的山壁跟前,上面是岗哨所在,距离我的位置,约莫有丈余的距离。那上面亮着灯火,而且里面似乎还有人在喝酒聊天,在寂静的夜里,他们的粗犷声音,传的很远。我刚欲直接冲下去,但犹豫了一下,我若有所思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趴在这岗哨下面听着。 “老胡,要不是跟着你在这,哥几个恐怕连酒沫子都沾不上啊!” 说此话的,乃是一个声音极其粗犷的大汉,话音落下,也伴随着酒杯重重摔在酒桌子上的声音一道传来。 “不是吹牛,我自小和郭大海一起玩泥巴的铁哥们,这次也就是我敢和他打保票,带着兄弟们守着他这个破沙场。换换二人,谁敢这么保证?且不说沙井村的那些村民们疑神疑鬼的想要来沙场探出个究竟,就是这沙场里面的东西,也不是谁能够压得住的!” “嘘……老胡啊,可不敢说这么大声啊!万一,万一被那沙场里面的东西听到……来来,喝酒喝酒!” “喝你娘了个锤子!怕什么?老子天生的不怕邪乎事找上门,那里面不就是挖出了几具尸体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几个,在老子看来,一辈子也就是喝点碎汤吃点菜根的穷逼命!要我说大老爷们的怕个锤子!来,这杯酒喝下肚,咱们慢慢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在老子的面前,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你们谁要是怕了,马上给老子滚蛋,别和老子坐在一起喝酒,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 “喝喝喝!哈哈哈……” 一阵混乱的碰杯声传出,随之又传出几个莽汉的大笑声。我回过头皱了皱眉,这几个人的话语,我似懂非懂的听了几句,大致意思倒也不难理解,他们几个之中,有个叫老胡的,和郭大海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其实多半也应该是个噱头,不然身为首富的郭大海,和他是铁哥们,怎么只是个看门的?不过这个老胡应该是胆儿大,被郭大海安排在这里看守沙场。 而其他人也都听从老胡的吩咐,这会儿,老胡请他们喝酒,这看守沙场的任务,似乎不只是一个,除了抵御附近的村民们前来打听消息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这沙场内,挖出了尸体,按理说这有可能是早些年的人死了被埋在里面,也可能是古代某些人的尸体残留在这里。 可很明显,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那些尸体有问题?我想了想,或许那被油布遮盖的地方,应该就是沙场内挖出尸体的所在位置了吧。嗯,既然我来了,就得下去探个子丑寅卯出来,无论是什么尸体,我都得亲眼所见才是。伸手从背上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里面装着一把桃木剑,这是前些天在路过秦皇岛那一带的时候,师父为我祭炼的一把桃木剑。 最主要是防止我再使用那炼神鞭,炼神鞭的威灵太过巨大,若是使用不当,很容易震伤我的内脏,导致我的修为止步不前。若非我的道行再精进一步,师父断难再让我请出炼神鞭,目前只有一种可能才可以使用炼神鞭,那就是我生死存亡之际,可以请出来保命!故而,其余的时候,都只能使用这把师父为我专门祭炼出来的桃木剑了。 将布条掀开,并把桃木剑取出来,我也不再听那些莽汉废话,直接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下飞掠。比这艰险的山壁我遇到的太多了,再加上这道山壁并不算高,顶多十余丈左右,眨眼间,我纵身跳到了山脚下,并紧紧贴在山壁上。先是仰头向上面的那个岗哨看一眼,随后向对面的那个山洞扫了一眼,至于江边的那个岗哨,我此刻所在的位置,也还看不到。 不过等我离开这里,到了前面的沙场之中,就不难被那个岗哨发现了。 “啪!”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自头顶上方的岗哨内传出,枪声传出的刹那,也正是我意欲冲出去的刹那。好在我及时的收住了脚,不然就太危险了啊!恁娘的,果然有猎枪,这些莽夫,定然是喝了点猫尿想要耍耍威风呢!但他们真的有猎枪,我若是被他们发现,纵然我的道行再高,也干不过猎枪啊!再加上我还没学到师父那种缥缈如仙的身法,如果是师父,兴许能够躲过,但是我还不行。 “对面的!你们他娘的吃饱了撑的吧?大晚上的放什么枪啊?!” 就在这时,对面那山洞之中传出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怒意,向这边怒骂了一声。 “哈哈哈……老周啊,刚才还以为有人偷偷的要进沙场,敢情是一只野兔子,被老子打中了,现在天黑,等明天天亮了找到那只兔子,炖了肉,你也来尝尝!哈哈哈……”这是老胡的声音,刚才的那一枪,应该就是他放的了。我心里那个郁闷,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再精美的计划,也弄不过一个猪一样的混球啊! 可我总是得进入那沙场内一探究竟的,想来想去,我突然咧嘴一笑,暗道:“既然你想玩,那道爷就陪你好好玩玩!”说着,我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道空白的符纸,然后皱起眉头咬破手指,用力在上面按了一个手印,随即又从黄布袋内拿出一支香点燃,随手插在山壁的裂缝上。 我拿起符纸,围绕着香三圈,口中急急念道:“无主香烟,感召四方孤魂遂至……”口诀念完,我随手掐出火诀,心念一起,只见符纸的上端腾地窜起一缕火苗,直到符纸彻底在香火下面燃尽。我才闪身到了别处,现在,我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多时,我悄然打开了天眼,刚刚开了天眼,便是猛地看到那香火四周站满了孤魂野鬼,都在用力的吸食香火。看到这里,我后背微微冒起一抹冷汗,来得可真快啊!我才点了香,它们就闻香而来,这支香我提前布告过,乃是无主之香,所以它们争抢香火,也不会遭到此地的山神驱赶。 待到香火燃了一半,我咬了咬牙,随手掐出三山诀护身,然后缓步走到这些孤魂野鬼的面前,很明显,它们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对于我的供养,它们很是受用,纷纷向我报以微笑,但还是有着不少脾气臭的孤魂野鬼,对我爱理不理。我倒是没有在乎那个,反正我仅用几个就够了。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享用了我的香火,现在为我办一件事!”说着,我随手指着上面的岗哨,那些孤魂野鬼立时会意的笑了笑,但我细想之下,有些不放心,其实和鬼玩,就是在玩火,除非道行足以控制住局面,否则很容易出岔子。 现在的我不敢说道行如何,对付这些孤魂野鬼,还是绰绰有余的了,最后我皱着眉头严肃的交代一句:“切记!不可闹出人命,只需要缠住他们一个时辰即可,若是谁敢闹出祸端来,休怪我将它打得魂飞魄散!”说罢,我一瞪眼,那些孤魂野鬼顿时吓得向后缩了缩身子,转而消失不见了。 我再次一笑:“嘿嘿!效率蛮高的嘛!”不多时,我便是听到上面的岗哨内传出一道杀猪般的大叫之声,无非就是说见到鬼了,然后另外一个人说他喝醉了,又过了一会儿,居然再次响起了枪声。于是乎,岗哨内乱成了一团,而对面那个山洞内的人,和江边的人,也都火急火燎的向这边赶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随即转身冲了出去。他们乱他们的,现在我要仔细的查探这沙场的秘密,究竟那油布下面遮盖着什么呢?又是什么能够让郭大海讳莫如深,找这些人带着家伙什来守护,还停工到现在。来到了这片油布遮盖的地方,我先是扭头向那岗哨内扫了一眼,见里面还在慌乱个不休,我便是彻底放心。 伸手将油布掀开了一个角,在天眼的注视下,一切漆黑的环境,皆是无法阻隔我的探视。这里面竟然黑咕隆咚的,乃是一个巨大的深洞,而且边缘位置,还架着一圈竹架子。这是为何?难道郭大海想从这洞窟之中得到些什么?想了想,我连忙四下里扫视着,那些所谓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不是说从这里面挖出了几具尸体吗? 想也是白想,直接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也不再客气,纵身钻了进去,并不忘记将油布重新盖上,然后抓住这些竹架子,一点一点的往洞窟内迈进……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一章 活跳尸(上) 中间,还有个巨大的入口,里面黑漆漆的,我忽然皱起眉头,莫名的一丝丝腐臭之气,让我倍感不适。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居然会这么臭!我伸手捂住口鼻,试探性的向洞底的方向扫了一眼,但所能看到的深度,也和这些竹架子一样,非常有限啊!但如果到不了洞底,我就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隐情! 不管了,道爷既然闯到了这里,不把这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休想打发道爷回转。打定主意,我刚欲溜下去,但就在此刻,我冷不丁的扫了一眼左右,但见对面似乎有着一个密室一样的地方,而且还有几块白布的碎屑,凌乱的躺在地面上。皱了皱眉头,我闪身冲到了这密室的跟前,原来这不单单是一处落脚点,应该还是这洞窟的一个储藏室啊! 难道他们口中所说的尸体,就是安放在这里面的? 嗯,我挥手提起桃木剑,小心翼翼的走到密室的门口,果然那腐臭之气,有一半都是从这密室之中冒出去的。尤其是站在这密室的入口处,气味儿更是刺鼻的紧啊……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腐烂的尸体,行道之人常与鬼神打交道,时常遇到各种各样的尸体也不稀奇,可是一般腐烂的尸体,并没有这么大的气味儿! 如果是妖尸或者是僵尸也不对,因为我没有感觉到阴邪之气以及僵尸的那种特殊的尸气味道。而且我相信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僵尸,上次在湘西一带遇到的僵尸,以及算是人间罕见了吧。如果这里也能出僵尸,可就真是怪事了。 手腕一沉,桃木剑“嗖”的一声斜指着正前方,然后我蹑手蹑脚的向着密室之中走了进去。恁娘的……我一边皱着眉头扫视着四周,一边在心里不停的谩骂,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啊?不单单是腐臭,还有一片凌乱的景象,到处都是沾满污垢的白布碎屑,似乎这些白布被什么东西撕碎继而飘落在地面上。 到处都是,可找了半天,连一具尸体的影子都没见到。难道这里面没有什么尸体?不对,这里面肯定是放置尸体的地方,如果那老胡几人所说的不假,从那洞底挖出来的尸体,应该就是藏在这里无疑。那么,为什么我找不到尸体所在呢?难不成那些尸体自己个跑了? “咦?那是什么?!” 突然,地面上的一滩滩黄泥状的粘稠之物,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弯身仔细查看了一眼,伸手想要触碰一下,但扬在半空稍许,还是毅然决然的收回了手。这些黄浆一样的污秽之物,很像是尸体体内的尸水放久了的样子。尸水与尸油混合,一般很难干涸,最多会变成粘稠之物,看起来甚是恶心。 我缓缓转回身,顺着这些粘稠之物的流向,渐渐的出了密室的入口,最终,竟又是回到了洞窟的巨大入口边缘。这……这是怎么个说头?难道那些藏在密室内的尸体,又回到了洞底?而且还发疯的撕碎了那些白布啥的?如果真是这样,就真是尸变了啊! “晦气!真是晦气!”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早知道我就不揽下这个差事了,如果要查明那些尸体的去向,我就必须再往洞底去。可一旦那些尸体真的发生了尸变,在那深不见底,凶险难测的洞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唉!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我顺手从怀中又取出了一道符纸,屈指掐出火诀,心念一动,符纸瞬间窜起了一缕火焰,与此同时,我随即将燃烧中的符咒,向那深沉无底的洞窟,扔了下去。 火光摇摇曳曳的下沉,我聚精会神的盯着下面的一切,但见这洞窟下面的石壁,竟是一点一点的收缩,直到最后,我刚要看到洞底,那符纸竟然瞬间熄灭了。恁娘的,多让我看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偏偏就最后一眼熄灭了,回过头,想着下面也没什么奇怪之处,不妨跳下去探探情况吧。 好歹我也是经历过许多大事的人了,这点问题如果摆不平,师父指定又要说我无用。没再多想,我纵身跳了下去……刚跳下来,脚下不断的滑落的同时,我莫名的想到,这里明明是个沙场,可这洞窟之中连一粒沙子都没有。很显然这里并不是作业地点,那郭大海为什么还把这里挖出一个大窟窿来呢? 他究竟是要干什么?还嫌自家的事情不够多吗?一个厉鬼冷小霜还不够,非得再弄出点诡异的尸体玩玩?这是什么爱好? 很快,当我越滑越急的同时,不由得心脏狂跳起来,这下面的温度更是急剧的降低,双臂双腿渐渐的开始发麻发寒,就连我呼出来的气,也变成了淡淡的白气!好冷啊!不对,这,这是阴气!好凝重的阴气,为什么上面一丁点没察觉到,都存在于这下面呢?难道这下面有聚阴的法器?还是有着聚阴的气脉?! 此刻我满脑子的疑问亟待解决,握着桃木剑的手,手心内也冒出了一抹冷汗。用力攥了攥剑柄,我探头向着下面变得狭窄的入口扫了一眼,这次,洞窟的走向便不是什么收缩的斜坡了,而是一拐向着某个方向通了过去。非但如此,下面的通道仿佛一个人的喉咙,很是狭窄,然而我能够看到,狭窄的部分很短,之后就是非常宽敞的通道了。 只是那最下面的通道内漆黑一片,尽管我开着天眼,也看不透!嗯,一定是这里的阴气太过凝重,阻隔了我的天眼。越是有挑战,我心底的那一抹狂傲之气,便是越难压制,道爷就下去会一会此地的东西,虽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应该是个有来头儿的主儿! 想到此,我纵身跳到最下面的通道之中,现在我脚下已经算是平地,只是往前,乃是一条长廊样式的宽敞通道,而且两侧的石壁,竟也是依附着一抹抹绿色的光点。是鬼火,既然有鬼火存在,就一定有尸体。鬼火是尸体腐烂后形成,绿色的光点,将这条深邃的通道,照射得幽暗而又恐怖! 刚向前走两步,当我看到眼前的石壁后,头皮瞬间发麻,浑身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前面的石壁上面,到此都是坑坑洼洼的小窟窿眼,很像是密集的马蜂窝。当然,也有大的,足够容下一个人的脑袋,只是还是小的窟窿眼多,上下左右,到此都是。恁娘的!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嗤啦!” “嗯?什么响声?什么东西?!” 正值我错愕之际,前面忽然响起了一抹怪音,我定睛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那声音……像是撕裂碎布的声音,也或许不是,总之那声音很快很急,就出现了一刹那便消失了。我试探着再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前面的这些大小窟窿眼又变大了许多,有的地方我几乎不敢下脚,生怕掉进去。那窟窿足以填得下一个人了啊! 我心底暗暗觉得不妙,总觉得这个地方古怪的紧,反正没那么简单,和我最初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原以为只是一些诈尸的尸体,但现在看来,或许更严重……我渐渐萌生出了退意,不过这条通道的神秘,让我又有些不舍得这么离开,毕竟这里面的隐情还未被我掀开,再加上师父派我来办的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头绪呢。 咬了咬牙,拼就拼吧!我咽了咽唾沫,脚下不停,飞快的向着通道的正前方冲了去,然而越往前,四周的窟窿眼就越大,直到……直到前面无路可走……我终于停了下来。前面那倒也是个巨大的窟窿,只不过,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窟窿眼了,而更像是又一条巨大的通道入口,但我不觉得应该探寻下去。无论如何,我现在都应该先退出去,再另做打算,这个地方太古怪了! “啪嗒……啪嗒……” “什么东西?” 刚转回事准备冲出去,但听到前面,也正是来时的路上,从上而下,竟是有着一滴滴水渍滴落的声音,四面八方奔袭而来的森寒之气,让我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好!有东西在附近啊!我缓缓的向前走了两步,等我看清楚那水渍的颜色,并不是什么狗屁水渍,而是一滴滴黄浆一样的粘稠之物后,同时,我抬头也看到了那悬挂在上面的一只怪物! 一条仿若蛇身一样的惨白脖子,只能说是一条,因为那脖子的长度,足以绕在人周身五六圈。那脖子上面还挂着一颗脑袋,那脑袋圆溜溜的,没有头发,没有眉毛,只是一张惨白无血的脸可以辨认,那是一个人的脑袋……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二章 活跳尸(中) 恁娘的!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妖尸?活尸?! 正值我猜测不定时,只见那诡异的尸鬼猛地用双手支撑着石壁,然后将下半身拼命的从那狭小的窟窿眼内挣脱出来。看着那发疯似的表情,而且双眼时不时的向我这边扫了一眼,我心里暗道不妙,敢情这个尸鬼一样的怪物,是要挣脱出来对付我吗?不行,这种东西我还真是不认得,以免我斗不过它而招惹巨大的麻烦,趁它还不能挣脱出来,我得赶紧开溜!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刚要转身开溜之际,只见那怪物“哧溜”一声从石壁中窜了出来,竟然快如闪电般向我扑了来!简直让我想都没来得及想,因为从它即将落下来的刹那,在半空便是迅疾的急转而起,如狗皮膏药一般,四肢探出利爪,嘴里的尖锐牙齿也同时张开,似乎要在一瞬间将我撕裂成碎片啊…… 好歹本道爷也是经历过一些磨难的主儿,怎能被你轻易偷袭成功?手中的桃木剑几乎在我本能之下,迎面刺出,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怪物居然连躲都不躲,我眼睁睁看着它的胸膛被我手中的桃木剑剑尖直接洞穿,随之,一股黄浆一样的粘稠液体,喷洒出来。吓得我急忙向后闪退,手指一颤,那怪物竟然连带着我的桃木剑窜到了上面。 看着那桃木剑还在它的胸口插着,而且一滴滴黄浆顺着剑柄滴落下来。我浑身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而这怪物倒挂在上面,竟然用四肢轻易的固定住了身形,而且如同蜘蛛一样依附在上面,不多时,当这怪物屁股后面甩出一条灰白色的尾巴时……我敢确定那就是尾巴无疑! 恁娘的,这还是人变成的尸体吗?怎么会有尾巴呢?忽然间,我的视线几乎定格在这只怪物的身上,看它蜷伏的模样,以及这条尾巴,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闪电般的猛扑之势,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记得在《百鬼录》中记载,有一种尸鬼,名曰活跳尸,又名尸猴。貌若人面,形如猿猴,喜阴暗潮湿之地,终年不见天日……无所不食。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无所不食,也就是说,这种活跳尸见到什么就吃什么,几乎连同类也有可能不放过,以至于它们非鬼非人也非尸,只能算是深藏在地下的一种怪物。它们没有人和鬼的感情,当然,也没有痛苦的感觉。这一点,从我桃木剑刺入它的体内后它的反应来看,不难看出,至少佐证到了这一点。 活跳尸?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活跳尸呢?难道沙井村的村民们,就是把这种活跳尸误以为是什么鬼叉?嗯,纵然不是什么鬼叉,即便是这活跳尸,一旦跑到外面去,也是会给那些村民们造成巨大的祸害啊! 虽然它们终年不见天日,但是在夜间却是能够出去,当然,它们若是真的要离开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还有一种苛刻条件,这种活跳尸喜潮湿之地,也就是说,它们所在的地方,一定是常伴水沼的地带,待天地二气交泰之日,外面湿气加重,又逢日月隐晦之时,它们便能够堂而皇之的到外面去了。虽然条件苛刻,却也不是不可能,嗯,村里的那些年轻女子魂魄被撕裂出去,如果和这活跳尸联系上,或许有点那么个意思…… 我的桃木剑……待我反应过来才发现,那桃木剑已经在那活跳尸体内流出的黄浆腐蚀下,一点一点的溃烂了!用力的咽了咽唾沫,刚咽下去,我顿觉胃里一阵阵反胃,只因这活跳尸散发出来的腐臭之气,实在太刺激人了。终于忍不住,我张口干呕了起来,但脚下不停,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寻找来时的路径。 现在我不敢再往下探寻,必须原路返回,而且,而且这里面到处都是马蜂窝一样的洞穴入口,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的活跳尸。它们如同猴子一样灵敏快捷,而且下手狠毒到极致,想到此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更甚至这活跳尸体内流出来的黄浆有很大的腐蚀作用,恐怕我根本不能触及到半分,连桃木剑都被轻易的腐烂。 那,那我若是把这只活跳尸彻底解放了,它体内那么多有毒的黄浆,岂不是会要了我的命吗? “啊?” 我猛地回头要狂奔,但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在我来时的通道入口处,竟然又出现了一只活跳尸,我本能的惊叫一声,急忙伸手去摸黄布袋。可是任何法器都可能被这些活跳尸体内的阴毒所侵蚀,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用的法器了,唯独我的看家至宝……炼神鞭!可是,可是我答应过师父,不到生命遇到危难的时候,决不能将炼神鞭请出来。 然而此刻我已经是进退两难,桃木剑就那么折进去了,原以为这趟差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曾想会遇到这种尸猴子啊这这……而且在《百鬼录》中,尸猴是最难缠的几种怪物的代表,难缠的原因是诛杀它们的同时,也要灭掉它们体内的阴毒才行!否则很容易与它们同归于尽,得不偿失啊! 难怪中我一剑的那只活跳尸没有再发起攻击,敢情它认为自己对付不了我,想要与同伴分享我这顿每餐呢!很快,它胸口的桃木剑被彻底的腐蚀,化为一滩脓水滴落在地上,而它的胸口,竟也奇异的恢复如初,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前面一只活跳尸,后面一只活跳尸,这下我麻烦大了。 不管了,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再不想办法保命,就真的是傻到家了。师父一定会理解我的……想到此,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神鞭,手臂一震,炼神鞭在昏暗的通道内,如若一条游龙,将我周身一圈圈罩住,与此同时,我飞快的向那出口位置冲去,对面那活跳尸,希望它能够知难而退,不要与我硬碰硬才好,这样对双方都好,否则在炼神鞭之下,它必化为一滩脓水,而我……要时刻提防不被沾染…… “嗤啦”一声颤响,在幽闭的通道内,传出,对面那只活跳尸,竟然毫不闪避的向我暴冲而来。看到这一幕,我心脏猛地狂跳一下,念头急转,我刚欲甩出炼神鞭的同时,脚下猛地一划,口中怒喝道:“龙摆尾!”最后关头,我舍弃了来时的路径,猛地急转身将炼神鞭向最初遇到的那只活跳尸甩了去! 这一电光石火的变化,几乎是一气呵成,当我刚刚离开原地,我最初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那只凶猛扑至的活跳尸占据,与此同时,它出现在我的位置上,而我甩出炼神鞭的刹那,也将中了我一剑的那只活跳尸的脑袋,重重的击碎……那只活跳尸如同一滩黄泥被甩在了石壁上,而炼神鞭气势不减,我脚下猛点石壁,向着正前方未知的区域直冲了进去。我深信自己临机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挨了我一剑的那只活跳尸好像看起来没有受伤,但它明显伤得不轻,而通道出口那边的那只活跳尸,反而是凶猛异常,我必须在危急的时刻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避重就轻才是正途。 我刚刚从那只死去的活跳尸跟前路过,莫名的,我总是有个感觉,在我心头一扫而过,很奇怪,但我没时间多作思考,闪身向着通道的最深处探寻了进来。很快,那个巨大的洞穴又一次横在我的面前,我现在要么冲过去,要么掉头回去,但我若是冲不过去呢?岂不是要掉进这巨大的洞穴之中?洞穴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活跳尸在等着我进去喂饱它们的肚子,但若是掉头回去,就一定要面对那只对我穷追不舍……咦?那只对我疯狂追赶的活跳尸呢?怎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双腿立时一软,恁娘的,那只原本对付我的活跳尸,此刻,竟然在吃同伴的尸体。场面简直恐怖之极,非但如此,我明显看到四周的那些洞穴内传出了响声,似乎深藏在里面的活跳尸,都已苏醒,我再也无法淡定了,拼就拼了吧!猛地扭回头,我怔怔的面对着前面这个巨大的洞穴,无论如何,我都得跳过去! 抬起脚狠狠的跺向地面,与此同时,我手臂用力一震,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并夹杂着一丝丝轰鸣般的龙吟之声,直冲而起……“龙在天!”怒喝声起,我纵身窜了起来,但在飞掠到眼下的巨大洞穴上方时,我立时将炼神鞭狂扫出去,这个时候,能够救我一命的,只怕……也只有这炼神鞭了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三章 活跳尸(下) 正是这层暗黑之气阻挠了我的天眼,居然连我的天眼都骗过去了,这些活跳尸……果真是有些门道啊……按理说它们只不过是被困在地下,暗无天日的生存着……对了,这些活跳尸是怎么出来的?就算此地有可能出现活跳尸这些鬼东西,也不应该出现这么多啊?不对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之处。 还有,我现在想起了,刚才在拍死那只活跳尸时,从那活跳尸的体内窜出了一道阴灵之气。阴灵之气……那分明是鬼魂啊!唉,都怪我当初没有仔细看《百鬼录》,把活跳尸全部的资料记载都弄清楚就好了,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活跳尸的体内如果有鬼魂,就不应该没有半点灵智,也不应该毫无人性和鬼性才是。 我越想越是迷糊,好像前后矛盾的问题一下子变得太多了,皱了皱眉头,索性不再去想,还是回到村里问问师父吧。师父一定知道这尸猴子的事情,嗯,打定主意,我转身就要走,然而这边的通道内,竟然,竟然也是和那边的通道如出一辙,也就是说,这里上下左右,也都出现了如同马蜂窝一般的大小窟窿眼,这些形若窟窿眼一样的洞穴内,定然也是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尸猴子了吧。 恁娘的,真是蹊跷啊! 我心里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但表面却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只怕再将这边的尸猴子招惹出来,那我就麻烦了。不对……又不对!这边的通道内,怎么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呢?好像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尸猴子呀?我虽然很想尽快离开此地,但却又忍不住内心极度的好奇,终于,在走了五六步远后,我还是忍不住,闪身来到一处洞穴的入口处,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恁娘的!” 不看还好,看那么一眼,我胸口立时窒息了一下,猛地后退两步,用力揉了揉胸口。只见那洞穴的深处,竟然真的有一只尸猴子,就那么静静的趴在里面,我扭回头想了想,好像这里面的尸猴子是个死物啊!勉强镇定下来,我再次靠近眼前的洞穴入口,仔细的又看了一眼,果然是一只死物,不过这只尸猴子的样貌已经形成,只是并未尸变而已。 内心略微有些忐忑,我转身又来到了另一侧,接连查看了几个洞穴后,我终于无法淡定了,这每个洞穴之中,都有一只尸猴子。可这里面的尸猴子都还是一只死物,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那边的尸猴子都已经苏醒?而这边的……不行,我得赶紧回到上面去,找到师父先,一定要向师父问个明白才是! 闪身来到了通道的尽头,我往上扫了一眼,但见这边也有一个通往上面的出口。我想起了,来时,我记得看过沙场四周,一共有两处被油布遮盖的地方,如果那边是第一处,而这边,应该就是第二处了吧。也就是说,我从这里出去,应该是最接近那山洞岗哨的所在,想到此,我不再犹豫,挥手甩出炼神鞭,纵身飞掠上去。 站在竹架子上,我缓缓将上面的油布掀开一些,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并悄悄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面的洞口,里面枯黄的油灯还在亮着,只是没看到人影。这个时候,想必所有的人都在老胡那边吧,我咧嘴一笑,那些孤魂野鬼虽然不能像真正的冤魂厉鬼一样害他们,却还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尽管这么说,我还是不能让那些孤魂野鬼停留在阳间太久,否则老胡他们几个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纵身从通道内窜了出来,我一个就地滚趴在地上,然后扭头向四周扫视一眼。就在这时,我莫名的听到那对面的山头上传来一道道肆意的谩骂之声,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吵杂的打闹声,总之乱成一团。 不好! 我心里暗道不好,这些孤魂野鬼总归还是孤魂野鬼,就算我警告了它们,但这其中的分寸,难保它们会拿捏得那么准确。若是稍有闪失,可是几条人命啊!而且,若是师父知道我召请一群孤魂野鬼来戏耍老胡他们几个大活人,肯定会揍死我的,人鬼殊途,这一点,我还是深刻的知道的。 只是我看那老胡几人带着猎枪,而且也不是善茬,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我倒也懒得召请什么孤魂野鬼戏耍他们而拖延时间。说到底,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勉强安慰了自己几句,随即飞快的向那对面的山头冲了过去。 “老胡!你他娘的疯了是不是?木华是跟着你混了十多年的兄弟,你,你居然都冲他开枪?!” “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都是鬼变的,你们都是鬼!你们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偏不给你们!你们别上前来,不然老子一个个都崩了你们!” “快闪开,这老胡发疯了,他见人就杀啊!” “…………” 听到这一番杂乱的吵闹声,我心里那个扑通扑通的狂跳,难不成真闹出了大事?什么木华中枪了?恁娘的,还真动手了啊?这群孤魂野鬼,如果真敢闹出什么事,我一定让你们好看!咬了咬牙,我飞快的来到岗哨一侧,先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尔后慢慢的探头向岗哨内扫了一眼,但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儿正蹲坐在地上,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等我看清楚些,才发现他压制的乃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一个青年男人,那青年男人的右腿上全是鲜血。难道这就是刚才在吵闹中被人称作的什么木华?中枪的就是他?仔细看去,他腿上中了枪,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伤痕,万幸万幸,上身没中枪就好,至少不会出人命,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啊! 忽然,我怔怔的看到在那小老头儿和青年男人的身后,两只样貌丑陋的野鬼正拍着手欢呼,似乎在为自己的成绩而庆祝。我立时想要冲进去将那两只野鬼收拾掉,可这么一来,我的行踪便会暴露,而且在这些人面前,我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况且我还要尽快回去和师父研究尸猴子的事情。 想到此处,我伸手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顺势而起,随即在窗户上晃了晃,就在那两只野鬼冷不丁看过来时,我猛地将符纸打向地面,与此同时,那两只野鬼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被符咒狠狠的拽了出来,我猛地一脚踹在符咒上面。但符咒已然燃尽,而踩在我脚下的,乃是那两只野鬼。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我们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啊……” 听到野鬼的求饶之声,我脚下略微用力,但最终还是松开了脚,低声冷冷的说道:“滚!” 两只野鬼走后,我突然又后悔了,忘记问他们那老胡几人在什么地方了,这岗哨内只剩下两个人,明显不对头,老胡他们几个人应该去了别处,可他们去了哪里呢?唉,我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召请什么孤魂野鬼呢?早就应该知道这些孤魂野鬼不靠谱,它们如果能办好差事,也就不会沦落到孤魂野鬼的地步了。 但若是去询问岗哨内的俩人,也是大大的不妥,因为我若是现身,便无法自圆其说。还是自己去找吧,刚转身,我突然想到那几人身边肯定也跟着那群孤魂野鬼,只要我向着阴气凝重的地方寻找,或者寻着鬼气而行,一定能够尽快的找到老胡他们。 不多时,我果然在半里之外的一处山崖跟前,看到了那群人,只见五六个壮汉,将一个狼狈之极的中年汉子围到了山崖边缘,而那中年汉子手中,明显端着一把猎枪。难道他就是老胡?我刚欲冲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只见那老胡左右干干净净,不对啊!如果老胡被鬼缠,我应该能够看到他身边的孤魂野鬼才是。可我为什么什么也没看到呢? 咦?那是……原来其他的孤魂野鬼,都趴在了这边几人的背上,所谓鬼缠人,其实真正的鬼缠人,并不是鬼钻进人的体内,而是趴在人的背上,或者坐在人的肩膀上面,因为这样能够压灭人身上三把阳火中的一把,并且用双手遮盖住人的双眼,称之为鬼遮眼。而真正的附体,乃是改变人的思维,占据人的躯体,这种鬼遮眼,倒不是那样,仅仅是让人身上的三把阳火不断变弱,越弱,鬼越能趁虚而入。 至于对面那老胡身边没有一只鬼,看来,是因为他身上的戾气太重所致。如果一个人生性暴戾,就连鬼邪都会对他避让三分,哪里还敢去招惹他。世上有两种人不必怕鬼,一种是大善人,一种是大恶人,大善人有善神庇护,鬼神钦敬,而大恶人,正如这老胡一样的人,普通鬼邪根本不敢近他的身。 可眼下的局面,鬼邪虽说不敢近他的身,却是敢近别人的身,而诱导别人一步步将他逼入死地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四章 神秘的法坛 “你们别过来!你们这些鬼怪,你们想害死老子,老子才不怕你们!说老子疯了,老子看你们才疯了,你们……你们都被恶鬼上了身,你们想要害死我!”只见老胡猛地扬起猎枪朝着天空放了一枪,枪声震耳欲聋,吓得众人皆是一怔,而依附在众人身上的孤魂野鬼,也都惊恐的躲在了他们的身后。 我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这个老胡有阴阳眼?否则他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身上依附着孤魂野鬼呢?嗯,他一定能够看到这些孤魂野鬼,想到此,我不由得暗叹一声,都怪我,本以为让这些孤魂野鬼纠缠他们一时半刻,让我腾出时间探寻一下那油布下面的隐秘之事。尽管事情顺利的进行着,可现在这个局面,很显然顺利得过了头啊! 眼看着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我必须尽快将这些孤魂野鬼赶走,看它们的架势,分明是想逼死几个垫背的,好让它们自己去投胎转世。这种念头一旦形成,它们势必会变成恶鬼,我冷哼一声,随手拿出一支香,并包裹着一道符纸,屈指一弹,心念骤起,只见符纸和香火同时点燃,与此同时,我双手合掌将符纸和香火立于胸口,诚心叩拜,然后口中急急的念道:“逆吾者死,敢有冲当!刀插地府,由我真阳!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那些依附在人身上的孤魂野鬼立时发现我的存在,且急急的向我叩拜求饶。我看也不看它们一眼,随之翻手将香火与符纸一道插入地面。此法为以指为刀,刀插地府,直接送这些孤魂野鬼去阴间。就在符纸与香火没入地面的刹那,但见那群孤魂野鬼顷刻化为一团团黑气,随着香火倒转而下,进入地下消失不见了踪迹。 做完这些,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好在还没出人命,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太大了……抬头向那山崖上扫了一眼,此刻,只见老胡身前的那群人,以及老胡本人,皆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们仿佛忘记了一切,仿佛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唉,其实先前他们的神志已经被那些孤魂野鬼搅乱,现在猛然间清醒,着实难以适应。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胡?你,你拿着猎枪干什么?小心,你身后是悬崖!” “他娘的!我,我在这里干什么?!” “…………” 看着老胡和那群人皆是懵逼的表情,我暗自松了口气,也忍不住一笑。虽然临时出现了些许的岔子,但总归是让我办完了事情,他们都没事,万幸啊……现在没事了,我得尽快回到村里去,把那尸猴子的事情告诉师父,看看师父有什么对策!打定了主意,我转身悄悄的溜了开去。 沙场那边的事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但我只要知道他们几个人中,没有人丢了性命就足够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几个人虽然彪悍,但是对于鬼怪来说,他们还是太弱小了。而且,他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守护着什么,郭大海的沙场?真是笑话,如果他们见到那些尸体变成尸猴子的凶残模样后,只怕是再也凶悍不起来了吧。 而且,他们几个极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我虽然不否认他们不是什么善茬,可毕竟是几条人命,我们行道之人该救的人,还是要救的。从沙场回来,我一路都揣着满腹的心事,以至于什么时候回到了沙井村的村口,我也记不得了。 抬头一看是村口,我也不再犹豫,但刚欲进村,莫名的,我却是嗅到空气中飘荡的一丝丝香烟味道。这香火的味道我非常熟悉,或许是我经常与香火打交道所致,现在这大半夜的,村里皆是黑灯瞎火,谁会在村里点香呢?难道是师父在做什么法事?歪头想了想,蔡老先生家的闺女蔡小姐回魂了吗?按理说师父应该在蔡老先生家搭救蔡小姐才是。 然而蔡老先生家,乃是在沙井村的北部区域,要说这个沙井村前后约莫里许地,长形的葫芦状,而我现在在村子的南头闻到了香火的味道,这前后不对啊!师父怎么会在这边做法事呢?带着疑问,我快步寻着香火的味道一路钻进了村子,不多时,我果然在一片高门大宅跟前,找到了那香火的源头。 要说起来,这一片高门大宅,可是非同凡响,前后占地约莫普通人家的五六倍之多,而且前后盖着好几排的大房子,一排比一排高,嗯,这种房子,乃是标准的大户人家。最后一排,也就是最高大又最老旧的那排房子,很显然是这户人家辈分最高的人住的,越往前,辈分越低。前后有序,装饰也是完全按照规格大小,不得不说,这才是真讲究。 其他的人家,就算再有钱,也顶多是把自己住的那套房子修得大气一些,却不能这么霸气。难不成,难不成这户大家,就是本地的首富郭大海的家?咦……不对啊!师父在我出门之前说过,暂时他是不会来郭大海家的,怎么,我迟疑了一下,缓步来到大门口跟前,此刻,只见郭家的大门口是敞开着的。 深更半夜的大开中门,可见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儿。然而第一道院子内,竟然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到,非但如此,这往里面看,每一道院子内,皆是乌漆麻黑的,连个煤油灯都没点亮。这就更加奇怪了,如果有事在办,为什么不点灯呢?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至于连个油灯都不舍得点吧? 当我跨过了高大的门槛,缓缓来到院子内时,莫名的发现,这院子内的一侧,竟然摆放着一道法坛。法坛上面,琳琅满目,令旗、符咒、木剑、师刀、天蓬尺等等,皆是整齐的摆放在上面。俨然是一派地地道道的坛口,原以为这是师父布置的法坛,但我很清楚,这上面的东西,都还在我身上的黄布袋内装着呢,师父什么也没有带,就算他自己布置了法坛,也不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凑足这么多的法器。 难道这不是师父布置的法坛?可除了师父,还会有谁能够有此大能?! “呜呜呜……呜呜呜……” 恰在此刻,我突觉身后,也正是大门外面,席卷而来一股森寒刺骨的阴冷之气,正中我的后背,直把我的后背,从后脑勺到后脚跟,吹打了一遍。以至于我浑身上下皆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意识的觉得不妙,根本来不及扭头细看,当即一个闪身冲进了院子。就地打了个滚,我一头扎进了第一道院子的厅堂内。 好在厅堂的门一推就开,我一个翻身将门又关上,并透过门缝向外面仔细的扫视着。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刚刚那股阴风,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可这一瞬间的变化,我完全没有多做思考,以至于我此刻身处在别人家的厅堂内,还关着门,弄得跟当贼似的。过了一会儿,在发现大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后,我才缓缓松了口气,刚欲扭头查看一眼这户人家的厅堂,但这时,我却是清楚的听到了一道道急促的喘息声,从我的身后传出。 猛地转回身,我顿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见身后一大群人,皆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我,他们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移开,全部定格在我的身上。我浑身一颤,刚欲开口解释,但见中间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急忙慌的伸出手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的那群人,也都相继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开口说话。 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并重重的点头。敢情这户人家的人,都聚集在这厅堂内观看外面的法事呢吧。难道这个老头儿就是郭大海?虽然厅堂内关着门,光线昏暗之极,但我的眼神,还是有点自信的,这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三停整齐,五岳朝拱,法令深邃绵长,一看就是又有钱又有势力的主儿。 尤其是他眉宇间所流露的一抹不怒自威的气势,看样子是贵不可言!也除非是此地的首富,否则找不到二家能有这样的面相。他一定是郭大海无疑了,我如此敲定,立时低声笑了笑,并抱拳道:“郭老板,你在做什么呢?外面的法坛布置的那么好,为什么没有法师?还有,你家在做什么法事?” 郭大海脸色一怔,随之低声冷道:“小子,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啊?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外地人……郭某我所认识的人中,好像没有你这号人物!” 郭大海的话意很明显,我这个小人物冒犯了他家,他现在对我很是排斥,而且话语不带脏字的把我狠狠的贬低了一番。我却也不恼怒,嘿嘿一笑,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答非所问的笑道:“我们继续看戏,继续看戏,嘿嘿!”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五章 廖古今 然而这个法坛所布置的位置,却是在院子的一侧,很明显是避开了最佳的位置,这一点,倒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要么是布置此法坛的人故意为之,要么就是布置法坛的人乃是个半吊子,根本不懂得其中的门道。还有一点,法坛布置妥当,却没有人施法,而且法坛四周很显然没有一个人,既然无人做法,又为什么要布置法坛呢? 这郭大海搞什么鬼? 我再次扭头向郭大海看了一眼,郭大海更是一脸疑惑加不待见的瞪了我一眼,好似我冒冒失失的闯进了他的家宅之中,本就是闯了天大的祸事一样。要说我平白无故的才懒得来你郭大海家,乃是刚才的香火之气吸引我来看个新鲜的,有什么好拽的! “东家,有有有,有动静了……” 突然,一个口吃非常严重的老头儿,结结巴巴的在郭大海的身旁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我大致听到了这么几个字,有动静?什么动静?我急忙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果然,那个口吃的老头儿没有看错,真是有动静了,只见大门外,一层灰白色的阴气,如霜如雾一般,缓缓从门槛上铺撒进来,很快,将院子内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雾气。 那老头儿倒是看得挺准的,没曾想这沙井村还是有明眼人啊!所谓明眼人,意思就是指能够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的人,这样的人大多是天生灵感极高,而且体质特殊,但又没什么道缘,既无修行,又不懂道术,只是感应比普通人强一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这样的明眼人,只是很多人愿意装成普通人一样,不喜欢显露。但越是这样的人,一般多是能人,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如果一辈子没有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能够寿终正寝,如果能够悄悄的做一些功德,死后还能落个很好的归宿。 外面那么重的阴气,不难想象,该是有个多么厉害的主儿要来啊! 对了,最近一直和郭大海家做对的,乃是隔壁村子的冷家,厉鬼冷小霜!郭大海不想让冷小霜嫁给自己的儿子,并狠心的拆散这对苦命的鸳鸯,以至于现在闹出这么多的祸事,难道此次的法事,就是对付那冷小霜的?不对啊……郭大海不是已经按照冷小霜的遗愿,为她血染十里,白幡罩天送葬的吗?怎么冷小霜还会来搅合郭家? 这里面难道还有别的事儿?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因为我和师父刚刚来到这沙井村不久,对于郭家的事情,以及沙井村的事情,都还不甚了解的缘故。嗯,眼下既然有人布置法坛做法,我不妨在这里悄悄的观看一番,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好相助一二,毕竟厉鬼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要人命的主儿。 但那法坛布置在一个鸟不下蛋的破地方,首先天时地利已经失势,若是人的道行再不够,那么人和也不足。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都大大的缺失,再想与厉鬼斗法,就甭想有个好处。眼看着那阴气越来越凝重,我忍不住扭头向郭大海再次问了一声:“厉鬼将至,法坛前怎么没人啊?!” “嘘!” 郭大海再次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再说话。但他同时伸手指了指房顶上面,好像在暗示我什么,我似懂非懂的伸手挠了挠额头,难道做法的人,在房顶上面躲着呢?难怪……难怪我进来到现在都没见到做法的法师。扭回头,我微微睁大双眼,来了,厉鬼真的来了…… 只见大门口外,一袭大红霓裳的女鬼,摇摇晃晃的显出身形,那脏乱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面,衣衫袂袂,迎风不动。虽然没有看到这厉鬼的面容,但仅凭这第一眼所看到的,就不难判断,俗话说,红衣上身,怨如海深!尤其是穿着红衣死去的厉鬼,其怨戾之气比一般的厉鬼都要高出很多倍,而且力大无边,普通的道士很难对付! 如果那厉鬼再懂点玄门的道道,故意选择一个凶日凶时死去,死后就更加不得了。不但道行凶悍,还能直接杀人害命。因为这种厉鬼的怨戾之气,已经近乎实质,常人遇到,都能看得见了。而且这种厉鬼首先会对付至亲,再对付亲朋好友,然后对付怨家债主……人性泯灭,很难救拔。 这冷小霜的家人已死,现在她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而逼死她的,正是站在我身后的郭大海。如果单单逼死冷小霜也就罢了,那冷小霜的父亲却也是间接的被郭大海逼死,这怎能不让冷小霜胸怀弥天大怨?血染十里,白幡罩天,恐怕都难以消除她心底的怨气了,故而她……她还想和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成为秦晋之好? 嗯,如果蔡老先生的闺女蔡小姐的魂魄是这冷小霜搞的鬼,那就可以证明这冷小霜的心,还寄予在郭清明的身上。唉,实在是冤孽,人都死了,还执着儿女情长,可惜,她永远也别想和郭清明走到一起了。除非他们来世还能有此姻缘,否则以此人鬼的立场,休想! 那红衣厉鬼冷小霜身影一闪便是跨过了门槛,要知道,门槛乃是阻拦鬼邪的一道屏障,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抬脚跨过来,然而在鬼邪看来,却比高山还要高。它们很难跨过来,所以有俗话说,门槛高一寸,邪祟也难进。可这红衣厉鬼冷小霜就这么轻易的出现在门槛内侧,可见,可见她的道行,已经不受诸多的限制,当真的恐怖! 然而就在红衣厉鬼冷小霜刚刚出现在门槛内侧时,陡然间,门头内侧的上方,冷不丁的射下一道金光,直打冷小霜的后背。我定睛一看,原来这门头上方悬挂着一面太极八卦镜,金光正是从上面迸射下来的,冷小霜被金光不偏不倚的打中,瞬间一尥蹶子摔倒在地上,可没等我们众人高兴起来,只听到冷小霜怒狠狠的一挥长袖,那上面的太极八卦镜霎时被震裂…… 四分五裂的太极八卦镜散步一地,与此同时,冷小霜血红的衣裳一晃,便是出现在了院子里。那乌黑而又脏乱的长发,依旧遮盖着面部,让人看不到它的面容,但却让人浑身都在颤抖。我明显听到身后的郭大海等人在打摆子的声音,不多时,一股子尿骚味儿飘了出来,我忍不住反问一声:“恁娘的!谁吓得尿裤子了?” 我不说还好,我的话音刚出,只见还站在院子里的厉鬼冷小霜,猛地扭头面朝这边。此刻,郭大海等人掉头就往里面跑……似乎他们此刻都在心里对我大骂呢,若非我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也不会惹得那厉鬼冷小霜注意到这边来。尽管如此,我却也不相信这冷小霜能够轻易的得逞,毕竟院子里还有一个法坛在等着她呢! 而那布置法坛的人,想必也该出来了吧?如果他不想让郭大海命丧在这厉鬼手中的话……果然,就在厉鬼冷小霜意欲冲来的刹那,只听到房顶上面传出一道大喝之声:“大胆孽障!本道在此,休得放肆!”声音如洪钟一般撼天动地,霎时,只见一道矫健的萧条身影,从房顶瞬间跳了下来。 就地一个翻滚赶到了法坛跟前,那人一把将上面的桃木剑取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洒脱,看得我瞠目结舌,这两下子如果没有几十年的道行,恐怕也施展不出来啊!尤其是火候的拿捏,快一分就有可能让这厉鬼跑掉,而会失去对方这厉鬼的机会,迟一分,就有可能让这厉鬼得逞,快一步冲进来杀了郭大海,前后一气贯通,既逼迫得厉鬼无法分身冲进来为难郭大海,又让厉鬼一时间不能遁出郭家的院子,不得不说,这个人的道行,远在我之上。 等我看清此人的衣着,他已然挥剑逼迫到了厉鬼冷小霜的跟前,然而桃木剑所及之处,那厉鬼冷小霜也不是吃素的,眨眼消失在原地,身穿一袭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便是扑了个空,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而是挥剑站在原地,缓缓向四周扫了一眼。此刻,我才认真的看清他的样貌,此人面色白净,而且样貌俊美,看起来如同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但从他的举止来看,此人的年龄绝对和师父有得一拼,我深知修道之人,若是道行高深者,皆是深谙养生之道,尽管年龄很大,但是看起来却很年轻。 故而道门有三不问之忌讳,第一不问就是不能问修道之人的年龄,为一不问寿。问此问题,乃是不敬。难道,难道此人就是住在海边,性格孤僻的那个阴阳先生廖古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六章 性格孤僻的奇人 凌厉的桃木剑快如疾风般向着身后斩去,然而未等他转回身,那红衣厉鬼冷小霜竟然又奇异的消失不见了踪迹。此刻,中年男人似乎略显愤怒,之间他脚下一划,手中的桃木剑连番在虚空画了起来,口中更是急急的念道:“阴阳定乾坤,四象震鬼心,五行杀鬼胆,八卦锁鬼身,云脚踏七星,神剑斩妖精,急急如律令!” 只见他每一句咒语念出,脚下的罡步骤然一变,手中的桃木剑立时向着周身四面八方挥了出去。每一次挥出,乃是一道金光迸射出来,快如闪电般没入周遭各处,如此天罗地网般一阵乱打。 我本以为这中年男人也就这么点能耐了,可谁知他一番乱打之后,我竟然怔怔的看到那红衣厉鬼冷小霜诡异的在墙边出现,而她所在的位置,再也无法让她隐身,但尽管如此,她的身形竟然快如箭矢一般,眨眼出现在左边,眨眼又出现在右边。不一会儿,竟然在中年男人的正前方出现,快得让我眼花缭乱。 “哼!”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随即闪身来到法坛前,但见他猛然挥掌,竟是将法坛硬生生推动了起来,轰隆隆的一阵闷响过后,法坛准确无误的出现在正对着大门口的玄关之位。做完这些,中年男人再次冷声怒道:“本道之所以将法坛隐藏起来,并不是怕你这厉鬼,而是故意为之,先引诱你进宅,现在玄关之位被本道压制住了,你还想逃吗?虽然本道不知道你有何门道,不过在本道的眼里,你也不过是一只鬼邪之物罢了!” 话语说罢,中年男人挥手将木剑重重的拍在了神案上,随即一把将上面的一块木制的八卦取了出来。与此同时,中年男人再次冷道:“让你尝尝本道‘八卦法盘’的厉害!” 再次说完,中年男人猛地捧起八卦法盘,凌空一转,再度拍在了神案上,随即掐剑指立于眉心前,用力在眉心处敲了一下,瞬间,一缕阳火出现在他的指尖,紧接着,中年男人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挥剑指将那阳火打入八卦法盘的中心点上,并随即变剑指为三山诀,猛地拍在法盘上面。 陡然间,只见那八卦法盘竟然周身冒起了一抹精白的火芒,璀璨夺目!更奇异的一幕才刚刚开始,中年男人双手以道指将八卦法盘托起,至胸口处停下,指诀一变,中年男人再度变道指为三山诀托起八卦法盘,左手托起,右手猛地一掌拍出,但见八卦法盘就这么爆飞而起,凌空围绕着宅院的四周盘旋起来。 很快,八卦法盘锁定住了变幻不定的红衣厉鬼,而那红衣厉鬼似乎也深知八卦法盘的厉害,不断的在四处若隐若现,但无论她逃到什么地方,那八卦法盘都死死的缠着她,尤其是那上面的精白火芒,仿佛能够一下子将这红衣厉鬼化为灰烬。可纵然八卦法盘再怎么厉害,那红衣厉鬼同样是飘忽不定,根本无法捕捉她的踪迹所在啊! 不行,这样下去就算追到天亮也还是无法将这红衣厉鬼诛灭。想到此,我微微皱起眉头,既然我也来到了这里,而这中年男人又是在施法诛鬼,我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呢?想到此处,我没有半点犹豫,立时从黄布袋内取出一道符纸,伸手将手指咬破,用力在符纸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的念道:“神威五岳,炁贯乾坤。万丈火焰,电掣雷奔。帝锺震撼,击碎昆仑。持吾八臂,变现身形。四头赤发,神鬼吊惊…………上扶天德,下济苍民。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符咒已经画好,我挥手掐出金刚剑指敕符三下,并捏起追魂符屈指一弹,符咒立时窜起一缕火焰。与此同时,我向着那红衣厉鬼所在的方向,挥手将符咒打了出去,符咒先是被火焰重重包围,随之化为一道金光,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追上了那红衣厉鬼,金光一闪,将红衣厉鬼的双腿死死的缠住。 如此,那红衣厉鬼果真还是抵不过我们双双合力,仅仅那么一顿的工夫,后面的八卦法盘瞬间追了上来,嗤啦一声撞在了红衣厉鬼的身上。眼看着那上面的精白火芒就要将这红衣厉鬼的脑袋斩下,就在这时,又是一件奇异而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砰!” 不知为何,那红衣厉鬼的袖口之中莫名的窜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与那八卦法盘相撞在一起,而八卦法盘周身所散发的精白火芒立时一滞,随之,竟然变成了普通的八卦法盘,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紧接着,只见那红衣厉鬼挥手不知掐了个什么诀,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再次闪现而出,将缠绕在她双腿上面的金光,硬生生的斩断,虽然那血红色的光芒也自行消散,但是能够连番破了我们二人的法,已经不是小事了啊! “这,这怎么可能?区区一只鬼邪之物,怎么可能破了我的八卦法盘?!” 中年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的叫了起来,就在他惊恐的尖叫时,那地上的红衣厉鬼闪身又窜了起来,一闪出现在大门之外,随之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笑声,随着笑声一阵阵消退,她的身影,也逐渐的消失不见了。院子内的阴气缓缓向着大门外面涌了出去,并在一眨眼的工夫中,消失不见了。和那红衣厉鬼一样,神奇的不见了! 我缓步来到中年男人的身旁,双眼也是久久的望着大门之外,不知过了多久,我喃喃自语的说道:“看来这红衣厉鬼有些门道啊……否则不可能连番破了你我之法!” “是啊……她……” 中年男人也跟着我的话说着,可刚感叹了三个字,“她”字后面便是没了下文,此刻,中年男人的注意力,才从外面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后一脸冷漠的问道:“阁下是什么人?刚才那道符咒分明是道门的符法,难道阁下是道门中人?!”听到这中年男人的问话,我着实一呆,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是道门中人一样。 “在下李二狗,乃是茅山派传人,随家师游历到此,刚才得见道友施法,真可谓是神来之笔,足见道友的道行高不可测啊!” 我呵呵一笑,并抱拳接着说道:“稽首了……” “我廖古今非道门中人,勉强算是民间术士,比不得你们大门大派,所以我们还是不需要以道友相称了!”原来此人正是廖古今,但我没想到这廖古今的性格是如此的孤僻,对于我刚才的帮忙,他不但没有领情,反而一脸不屑的表情,随后又说道:“我还是做我的阴阳先生,而你呢,还是修你的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自己顾着自己就是了!” 说罢,在我似懂非懂的注视下,但见廖古今将法坛前的法器略微收拾进布袋内,便是提起布袋要走。恰在此刻,厅堂内传来了郭大海的声音:“哎呀廖先生啊!你怎么就走了吗?那,那厉鬼冷小霜不会再来了吧?!” “廖某不知道你郭老板原来还请了别的高人,那廖某就不便在此献丑了!” 廖古今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大门处,但在门槛所在的地方,他缓缓停下,依旧是头也不回的说道:“虽说如此,但廖某还是对那厉鬼有些兴趣,刚才只是对她略有损伤,并不能真正的解决掉。如果郭老板还想让廖某管你家的这桩闲事,最好别再给廖某找绊子,当然,如果郭老板看不上廖某这点道行,廖某不取半点酬金,也就当廖某没有来过就是了!” 说完,廖古今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郭大海的家宅,只留下我站在原地,不停的发呆。许久后,我猛地反应过来,却是错愕的叫道:“恁娘的!我帮了你你居然还这么装逼!不说谢谢也就罢了,居然对我们道门中人这么看不上,我们道门中人怎么了?又没挖你家墙角,至于这么排斥我们道门中人吗?真是的!” 然而当我的话还未说完时,只听到身后呼啦啦的出现了一片脚步声。随后,我缓缓转回身,但见以郭大海为首的一群人,瞬间将我围了起来。 郭大海一脸愤怒的走到我跟前,指着我的鼻子就是一通大骂:“你个臭小子到底哪里来的?为什么溜到我家来了?而且,而且居然还把廖先生给气走了,你你,你真是该打,给我狠狠的揍这小子一顿!”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七章 集麻烦于一身的郭家 反揍了一顿那些人,只剩下郭大海浑身颤栗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这个混账家伙,白活了这么大年纪,是非不分,而且这沙井村出了这么多事都与他有关系,真是个麻烦的主儿啊!摇了摇头,我快步向着村北头走去,片刻后,我在蔡老先生家,见到了师父。师父依旧守着蔡老先生的闺女,只因他闺女的魂魄也凭空离开了躯体。 见我进院子,师父突然从堂屋内的椅子上站起身,向我问道:“二狗,你查得如何了?” “师父,我……”刚想开口,但见蔡老先生也从内屋走了出来,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该不该让蔡老先生知道,故而一时语塞。待我走进屋内,蔡老先生似乎明眼的笑着为我倒茶水去了,如此,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师父,你刚才没出去看热闹真是可惜了,郭大海家,唉!” 恰在此刻,蔡老先生已经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似乎听到了我在和师父说起郭大海家,当即问道:“二狗,郭大海家怎么了?” 我突然意识到蔡家和郭家现在是亲家,虽说蔡小姐和那郭清明并未成婚,然而两家大人已经应允了这门婚事,蔡老先生关心郭家的情况,也无可厚非。既然蔡老先生都听到了,我若是不继续说,也不太妥当,顿了顿,我只得往下说道:“刚才我在郭大海家,不但遇到了那厉鬼冷小霜,还遇到了你们沙井村外面住着的那位奇人廖古今,只是他把民间阴阳先生与我们道门中的道士分得十分清楚,好像很排斥我的身份,并不愿与我多说什么。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帮了廖古今对付那厉鬼,最后反而被郭大海养的一群打手揍了一顿!” “打手?哦,这我知道,他的沙场最近一直没开,再加上他家中最近频频出事,就挑选了一些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养在家里看门。”蔡老先生说到这里,忽然又上下看了看我,并关切的问道:“这大海也真是的,怎么把二狗你给打了呢!他不知道你是茅山道长杨先生的传人吗?唉,身上有没有伤?!我去找他说理去!” “别去了!” 师父随口阻止了蔡老先生,与此同时,扭头瞪了我一眼,并说道:“你看看他像是受伤的样子吗?估摸着受伤的应该是那群打他的人,二狗,那些人怎么样了?为师可是告诫过你,你这一身腿脚功夫是为了斩妖伏魔所用,可不能随随便便用在普通人的身上!”听到师父的话,我顿时低头吐了吐舌头。 那群人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脸上被我狠揍了几拳,过一夜指定会肿得跟猪头一样。不过郭大海是个有钱人,若是用好点的消肿药,兴许那些人会好得快一点。面对师父的质问,我慌忙为自己开脱道:“他们一大群人,将我团团围住,而且他们都是干过苦力的人,手劲儿大着呢,我只是随便的抵挡一下,将他们打退了,并没有打得太严重……” “没有太严重?是有多严重?!” 师父突然睁大双眼,但见我不敢再吭声,师父只得轻叹一声,说道:“就算这件事过去,日后见到那郭老板以及那些被你打的人,也要和人家真诚的道个歉!嗯,现在说说沙场那边的情况,你查探到了什么?有没有村民们所说的夜叉鬼?” 话题转移开,我瞬间又精神抖擞起来,当即端起茶水大饮几口,然后眉飞色舞的开始说了起来。将那尸猴子是如何如何恐怖,行动是如何如何无法提防,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唯独我给看守沙场的老胡他们开的一个“小玩笑”,没有说出来,毕竟招惹那些孤魂野鬼闹出那么大的事情,还差点出了人命,师父知道了还能饶我? 但,就在这时,蔡老先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避重就轻的问道:“我可是知道那看门的老胡手里有一把猎枪呢!我们村民们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没人敢去沙场,二狗你是怎么避开老胡那把猎枪的?” “呃……这个嘛……那个……” 我顿觉浑身难受,不停的抓耳挠腮,这个问题我实在是不敢回答,也不想回答。偏偏问出来的不是师父,却是蔡老先生,这个小老头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都说了那沙场下面有尸猴子,他好像没听到一样,不应该觉得害怕吗?却是在研究老胡的猎枪,唉,真是的! 此刻,师父有意无意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岔开了话题,似乎在帮我解围……“那尸猴子非常厉害,但虽然是操纵诡尸,但尸猴子也被算在鬼邪的范畴。因为这尸猴子的体内,有鬼邪操纵,若是没了鬼邪之物,尸体立时会腐烂殆尽。怪就怪在这鬼邪的身上,这种鬼邪喜阴暗潮湿之地,而且无法沟通日月精华,只能吸食地脉之气存活。与尸体融合,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则三五十年,多则百十年的也有。但尸猴子是非常少见的,也很难遇到,更不会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全是尸猴子!” “师父,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再次强调道:“而且这种事情我哪敢在您老人家面前开玩笑啊?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这就真是怪事,说实话,为师也只是听说过尸猴子,行道几十年也还没有见过呢!”师父摇了摇头,转而又说道:“但对付尸猴子的办法,为师这里倒是有,无论那些年轻女子的魂魄是不是被尸猴子撕裂走的,现在我们都要让村民们加强防范,防止尸猴子出来,待郭大海家中的事情解决好,再对付那尸猴子!” “师父,那尸猴子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如何防范呢?” 我想起在地下洞窟内与尸猴子打斗的场景,若非我手中有炼神鞭,恐怕我就出不来了。还真不是普通的道士能够对付了的啊! 师父紧接着说道:“蔡老先生,马上找到村长,让村长通知所有村民们,把家中的盐都拿出来,撒在大门口处,宅院的四个角也要撒上盐,那尸猴子唯一惧怕的就是盐。没有盐的明天速速到镇上置办,越多越好,如此就能暂时提防那尸猴子进村为祸。蔡老先生,你怎么了?马上通知村长才是啊!” 蔡老先生一脸木讷的看着师父和我,闻言,却是叹了一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们村子的村长,就是郭大海!” “啊?” 我差点跳起来,怎么刚刚和郭大海结了仇怨,这一有事,居然又找上了郭大海,郭大海啊郭大海,能不能有一件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很显然,我刚刚把郭大海得罪了,如果郭大海知道这事情是我们的主意,指定不会照办的,兴许他现在正在想法子怎么收拾我也说不定! 哪知师父皱着眉头,冷声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他是一村之长,应该为村民们考虑,恩怨先放一边,先让村民们保护好自己才是!蔡老先生你只管去通知郭大海,至于他去不去做,就看他心里有没有村民们,有没有良心了!” 蔡老先生犹豫了一下,当即一砸拳,似乎下定决心,说道:“好!我现在去找大海,让他通知村民们这件事!” 说去就去,蔡老先生没再有二话,大步走出了院子。待蔡老先生离开,我算是稍微松了口气,只要村民们按照师父所说的去做,就应该不会有问题了。然而师父此刻却是双眼直溜溜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发颤,才开口问道:“你没有别的话要和为师说的吗?关于沙场的事情,你好像没有说完,为师是最了解你的,撒不得谎,一撒谎就跟做贼似的,现在就我们师徒二人,你可以说了!” 没想到师父还没忘记这茬子事儿呢!我当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低着头,说道:“师父,你罚我吧……” “怎么?真的出了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 师父诧异的盯着我,随即呢喃道:“那些人有猎枪,你的行动就算再快,也还是躲不过的,只要被他们发现,你……难道你,你把他们杀了?!” “没有没有!师父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杀他们!只是他们受了点伤而已……呃!” 我一时情急把话说了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这乃是师父的诱拐之计,故意用话激我的。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去杀人,故意这么说,好让我把实话都抖搂出来,果然,我一时嘴快,还是说了出来,师父啊师父,你可真是最了解我的人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八章 受阻 “师父,我知道错了……” 这次我是的的确确知道错了,只因在岗哨内发生的那一幕幕,可算是把我吓坏了,那个腿上受伤的木华,如果被猎枪直接打死,那么我就会成为最终的始作俑者,若不是我让那些孤魂野鬼纠缠他们,他们也不会发疯似的相互猜忌并生出矛盾。以至于后果差点就无法收拾,现在想来,我都觉得后背发凉,后怕无穷啊! 我和师父这边正说着,只听到内屋传来了蔡母的声音,声音非常急促:“杨先生!杨先生你快看看,我闺女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是不是要苏醒了啊?!” 听到内屋的喊声,师父面色一紧,当即向我低声说道:“现在事情多,为师不便罚你,等这些事情了结之后,看为师怎么罚你!先起来吧。”说完,师父转身进了内屋,我霍地站起身,也好奇的向内屋看,且蹑手蹑脚的来到内屋门口,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但师父和蔡母都在床前站着,我又没看到那蔡小姐的样貌,也不知道蔡小姐长得什么样。 连番两次没见到蔡小姐的真容,弄得我心里越来越好奇了,但此刻,师父严肃的说道:“刚刚她的魂魄似乎回来过,但又离开了躯体,这非常的奇怪,嗯,如果今晚子时之前她还不能魂体合一,还阳归来,我就亲自下阴府查看一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最迟明天天亮之前,务必要让令嫒还阳才是,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好好,那就麻烦杨先生了!” 蔡母感激涕零的向师父答谢着,而我站在门口,却是忍不住说道:“师父,其实你早就该下到阴府看看蔡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引魂灯都已经点了那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回来的路,如果知道的情况下还不能回来,只能说明她在下面出了事情!她是要嫁给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的,而那厉鬼冷小霜又在死死的纠缠着郭家,说不定,就是那冷小霜在缠着蔡小姐的魂魄,不让她还阳,这样她就不能嫁给郭清明了!” “就你知道的多!” 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顿时把我噎得连个屁都不敢再放了,随之,师父又训斥一声:“你那么会分析,不如你去阴间找回蔡小姐的魂魄?如果是那厉鬼作祟,你还能顺便解决了那厉鬼,一举两得呢!”听到师父的话,我当即苦笑连连的摇头,这差事一听就不是好差事,那厉鬼的能耐我是领教过,我和那廖古今联手都没能制服她,若是我独自到阴间去对付她,说不定我也会和蔡小姐一样出不来了。 师父这话明显是在故意说的,见我半天没敢再放一个屁,师父接着又抛出几个字:“滚出去呆着!” “哦……” 我老实的扭回头来到了堂屋,并老老实实的坐下,又老老实实的喝着茶水。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是沾到那蔡小姐的边,师父都有意无意的将我拦住,而且刚刚也是,师父明显不想让我靠近那蔡小姐的床沿,更别说让我看到蔡小姐了。师父往常也没有这么严厉过啊!刚刚我所说的也都是合情合理的话语,师父不应该不明白,那他为什么还把我骂了出来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师父对我了解得透透彻彻,可是我对于师父的心思,却永远摸不透,不知道他老人家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但师父越是显露出阻止之意,我就越是想知道内情,以至于我原本还对那蔡小姐没什么好奇之心,而此刻,我是越加的想见到那蔡小姐的真容了。 过了一会儿,蔡老先生却是回来了,但他给我第一眼的感觉,却是垂头丧气的表情,难道事情没办成?看到蔡老先生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当即向内屋喊道:“师父!蔡老先生回来了!” 师父很快从内屋走了出来,迎面见到蔡老先生,当即问道:“蔡老先生,事情办得如何了?那郭大海可有通知村民们吗?以他的能力,再加上手下有那么多工人帮忙,通知村民们应该很快就能通知到位的。而且这事还必须由村长出面才行,不然要让所有的村民们都这么做,单靠我们去说,恐怕办不到啊!” “谁说不是呢!” 蔡老先生气呼呼的坐下,又瞬间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我把这些事情的利害关系都和大海说了一遍,让他以村民们的利益为重,再说这也不是儿戏,那尸猴子万一出来再害人,谁担当得起?而且尸猴子还是从他的沙场之中跑出来,反过来倒过去,都会是郭家的责任啊!” “蔡老先生,你,你把这些也和郭大海说了?唉,这下就麻烦了!” 师父紧皱着眉头,转而说道:“尸猴子是在沙场出现的不假,但正因为这是真事,郭大海才更加不想让村民们知道,一旦村民们知道他家的沙场内出了怪物,出了鬼邪,而且还是穷凶极恶的鬼邪。若再出事,那村民们就会把责任完全扣在郭大海的脑袋上,如此,你想一想,郭大海怎会让这些事情发生?他还怎么会把尸猴子的事情散步给村民们呢?他派人严守那沙场,应该就是为了控制住消息扩散,尽管村民们猜测是什么夜叉鬼,但毕竟是猜测,而现如今一旦说出去,可就是证实了。他郭大海若是以自身利益为主,绝不会这么干的!” “哎呀!都是我这张不会说话的老嘴,该说的没说全,不该说的全说了!” 蔡老先生意识到自己办砸了事情,顿时悔恨无比的自责起来。 “蔡老先生不必自责,其实就算你不把这些事情说出去,郭大海也不会通知村民们,我之所以让你这么做,只是想让郭大海知道,他的沙场现在很危险,如果他不想让看守沙场的那些工人死去,最起码会做一些防范措施。还有,他现在不是请了那阴阳先生廖古今帮忙吗?有廖古今在,郭大海那边的事情,暂时不会恶化,最重要的是,既然他自己不愿意作为一村之长站出来为村民们主持公道,现在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师父说到这里,突然扭头向我说道:“二狗,你随蔡老先生一起,在沙井村挨家挨户的通知,务必要让每一户人家都做好防范的准备,不能有半点疏忽!还有,一定要通知到位,记得是每一家,所有村民都得知道这个事情!这件事情办完,到隔壁村子找我,去吧!” 去隔壁村子找师父?师父这是要去隔壁村子?可村里不是在通知防范尸猴子的吗?怎么去隔壁村子干什么?难道……难道师父是想去……我似乎明白了。立时点了点头,说道:“师父,那我到时去找你!”说完,我便随着蔡老先生走出了院子。 通知村民这件事,必须得蔡老先生跟着才行,毕竟这里的村民们都不认识我,我所说的话,他们也未必相信。但有了蔡老先生跟着,由蔡老先生通知他们,而我在一旁解说,如此就能让村民们更好的了解到这件事了。但真正实施起来,却甚是麻烦,村民们大多都是在说什么鬼叉,我还得把探查郭大海的沙场一事解释清楚,过了好半天,他们才相信。 其实也都是半信半疑而已,又有蔡老先生在一旁证实,村民们这才答应照做。只是要把盐撒在大门口,以及宅院的四个角落,需要的盐倒是不少,于是村民们指派俩人到镇上去购买些碎盐回来。整个沙井村前后通知一遍,天亮到傍晚,足足用了我大半天的工夫,当然,在临近那郭大海的宅院跟前时,我刻意的回避。 我深知郭大海也不会听从我的话去那么做,再加上他有阴阳先生廖古今的帮忙,更是没有什么忌惮。如此,我和蔡老先生直接忽略了郭大海家,将村子南头的几家也全部通知了一遍。只不过,等我们回头看时,真正照我所说的方法去做的人家,几乎是寥寥无几,有的仅仅是抓一把盐,随便在大门外撒了一点,然后又肉疼的将剩下的盐收了回去。看在眼里,不免为这些村民们着急,这可不是儿戏,但可气的是他们压根不相信我,就算相信了,又舍不得那点盐,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十九章 厉鬼之墓(上)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白天一天的时间,都浪费在通知那些村民的事情上了。可惜我这么辛苦的通知他们,他们居然半信半疑,实在让我心生憋屈。不过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如果那些村民们还是不肯按照我教他们的方法去做,那我也没有办法。即便是师父问起来,我也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隔壁村子在西边不远处,相聚约莫三里多路,待我来到这隔壁村子的村口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远远的看见一个放牛的老头儿赶着两头牛往家走。我急忙迎上了老头儿,并抱拳一礼,客气的问道:“老大爷,请问您知不知道这个村子有一户姓冷的人家?而且是他们家的闺女冷小霜,有这个人吗?” 老头儿愣愣的看着我,先是点头,随即又慌忙摇头。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想了想,忙又说道:“我知道你们村子已经没有了冷小霜这个人,因为她已经死了,我想问的就是她的坟墓在什么地方?” “你……你也是来寻找那冷家闺女的坟墓啊?唉,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要找冷家闺女的坟墓呢?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啊?” 老头儿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最近那冷家闺女的坟墓附近,经常闹鬼啊!一般人不敢往那边去,那边太荒凉了,如果你是好奇鬼怪,我劝你天亮的时候来,现在天都黑了,天一黑鬼可不就出来了吗?快回家去吧,那冷家闺女的坟墓,你不能去的!” 我闻言,却是忍不住一笑,说道:“老大爷,白天来向您问路的人,是不是四五十岁的年龄,一身粗布长衫?看起来像是道士?” “你怎么知道的?对对,那个人很想是个道士,因为现在还有人穿长衫的已经不多了,而且啊,而且他和你的礼数我看也差不多,难道你也是……” 老头儿这才又认真的打量了我一眼。 我咧嘴再次一笑,并把黄布袋扬了起来,让老头儿看,说道:“我的确也是道士,那个人,就是我师父,我们师徒此次前来,就是因为那冷家的闺女冷小霜变成厉鬼的事情。我们可是专门来抓鬼的,好让你们附近的百姓都过上安宁的日子!”说着,我再次向老头儿抱拳一礼。 “呵呵!” 哪知老头儿冷声一笑,居然对我的身份,并不怎么在意,接着又说道:“小道士,如果你真的想去,那你就去吧,冷家闺女的坟墓就在村北头的黄土坡后面,其实我告诉你,让你心里也有个底,我们村的村民们都已经凑钱请了好几个道士了。结果鬼没抓到,他们自己倒是疯的疯,傻的傻,有的直接掉头就跑了,没人能够抓住那只厉鬼,唉,也不知道怎么的,冷家闺女死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说完,老头儿赶着牛摇头叹息的往村子里走,似乎不想再和我说下去了。我怔了怔,也不再多想,但当我刚欲离开时,只见走进村口的老头儿,竟然又扭回头,向我喊了一声:“小道士,如果你们也没办法对付那只厉鬼,受个伤什么的,不妨就近来我家歇息歇息。对了,我家就在这村东头第一户,很容易找到的!” “多想老大爷好心!” 我再次向老头儿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而快步向村北头的黄土坡走了去。天边最后的一丝余晖,已经彻底的落入西山,恰巧今晚又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仅仅有着满天的繁星。算算日子,现在又是新的一个月的开始,而且,又是逢到七月,七月乃是鬼月,七月十五,又是鬼节。不过在道门之中,七月十五不单单是鬼节,还是地官赦罪的中元节。 这个月鬼门大开,阴间的鬼,会到阳间来游玩,当然,那些阴间的鬼上来,也不是没有秩序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而这个月管的更加严厉一些。地府的阴兵鬼将,都会上来维持秩序,但凡有扰乱阳间秩序的阴灵,立时会被鬼将打入地府。当然,世事无绝对,也有一些倒霉透顶的人,撞到了阴灵巡游。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快步的赶路,不多时,我便是见到了那老头儿所说的黄土坡。只是这黄土坡被一层荒草所覆盖,远看也就是一座土坡子。那冷小霜的坟墓,据说就在这黄土坡的后面,还别说,这前面都已经非常的荒凉,再翻过黄土坡,到后面去,倒真的是更加荒凉啊! “呱……呱……” 突然,两只乌鸦欢实的叫唤着从北向南而去,恰巧从我的头顶飞过。我一脸嫌弃的嘀咕道:“出门就遇到乌鸦,真是晦气!”说罢,我纵身蹿上了黄土坡,三五步便是翻了过来,抬头向这后面一带扫了一眼,我不禁怔住了。眼前乃是一片白色浓雾,真是奇怪,前面还没有这么重的雾气,后面却是这么的浓密。 非但如此,当我来到这下面时,所见到的,却是一片辽阔的荒野之地,而且隔不多远,便是能够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头。没曾想这一带的孤坟竟然有这么多!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走在这其间,确是心惊胆战啊……我张了张嘴,本想呼喊师父,但没多远,我却是见到一个身影,站在一座孤坟前。 那萧条的身影,和师父完全就是一样的,我二话没说,直接跑到了师父身后,随即喊道:“师父!你早上就来了,怎么到现在还在这里站着啊?现在天都黑了呢,你在这里看什么呢?”喊一声师父也没回应,我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抓师父的手臂,但就在这时,身前的人,猛地转回身。 “啊!” 当我惊恐的看到那张焦黑而又丑陋之极的鬼脸时,直把我吓得汗毛孔立时倒竖起来。猛地向后退了三大步,慌乱间,我挥手掐出三山诀准备斗法,口中更是怒声大喝:“呔!大胆孽障,竟敢在这里吓唬本道爷!” “呜呜……” 没曾想那丑陋的老鬼,口中嘟嘟囔囔的发出一抹呜咽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终于说出了话语……“我家就在这里,可是我老婆不让我进门,呜呜呜……”听到这话,我顿时愣了愣,原来,原来这座坟墓就是他的阴宅,难怪……我不自在的咂了咂嘴,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我打扰了人家,反倒说人家吓唬我。这话说得的确是不占理,再次怔了怔,我声音温和的说道:“那,那好吧,道爷只是路过此地,这里既然是你的阴宅,那你就进去吧,本道爷还有别的事情,再见……不见!” “啊?你,你干什么?!” 我刚走开两步,哪知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这丑陋的老鬼竟然冷不丁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吓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我的阴宅,是我老婆的阴宅,我专程从外地赶回来找她,她居然和别的野男人好上了,还不让我进门,呜呜呜……” 对面这只老鬼哭声再起,我已然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股极大的怨气。而且这股子怨气越来越重,直让我心里也开始觉得憋屈了,而且压根不知道自己憋屈什么,嗯,我内心的感受,正是由于这老鬼所感染。没想到这老鬼的怨念竟然是这么的大。而且他现在明显是缠上我了,想让我帮他打开他老婆的阴宅,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可惜,我不能帮他! 每个鬼魂,每个众生,都有自己的因果承负,也都有自己的缘法所在,不能随随便便的干涉别人的因果,就算我们行道之人,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而且这只老鬼的怨念这么重,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死后竟然变得这么恐怖!这种情况下若是帮了他,那我可算是傻到家了。 “你不必哭了,也不必说了!” 我冷冷的回应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的,你们的夫妻缘分,在你们双双过世之后,就已经断了。你们死后,各自顺应各自的承负因果而继续做鬼,或者投胎转世,但现在你还想前缘再续,我不能帮你。况且,你现在已经是一只怨鬼,别想瞒着我了!”说此话的同时,我的手已经悄然的伸进了黄布袋内,并随即拿出了一道符纸。 “哼!臭道士,你明明可以帮我却不帮,你们行道之人不都是以慈悲为怀的吗?为什么我的忙你不肯帮?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难如登天,如果你不帮,我就不让你走!” 丑陋的老鬼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而且咬牙切齿的向我怒声大喝,与此同时,他双手的指尖,也悄然的探出一个个尖锐的指甲出来。那漆黑的指甲,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是那么的瘆人,那么的恐怖!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章 厉鬼之墓(下) 内心的火气顿时蹿腾而起,妖怪我都不怕,更别说这区区一只怨鬼了。说着,我手中的符纸顷刻拿了出来,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蹿腾而起,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丑陋的老鬼当即吓得向后急退。看到这一幕,我冷笑一声,说道:“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拦路,闹了半天也就是这么点出息!” “啊!” 哪知我的话刚刚说完,却是见到对面的丑陋老鬼噌地跳了起来,反倒是又把我吓了一跳。这,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这是?刚刚还对我手中的火符十分忌惮,转眼却又是这么疯狂,只见丑陋老鬼跳起来的同时,他周身一股股浓烈的怨气直飞冲天,浑身像是刚从火堆里走出来一样,不断的冒着黑气。与此同时,丑陋老头儿对着我大声叫道:“我一辈子被人骂没出息,现在死了还被人骂没出息,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有没有出息!” “呃……这这,原来是生前遭受打击,心里有了阴影的主儿……而我却是误打误撞的戳中了他的伤疤,难怪他发了疯!” 心念急转,我瞬间挥手将火符向对面的丑陋老鬼打了过去,火符一闪如同箭矢般冲到了丑陋老鬼的跟前。而丑陋老鬼也不顾一切的暴冲而至,火符“嗡”的一声在他的胸口闪出一道闷响,丑陋老鬼顿时惨叫连连的倒在地上,不过这并不是完结,而仅仅是开始,但见丑陋老鬼浑身猛地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气,将我四周团团包围。 一刹那,我仿佛置身在一处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左右前后,甚至是头顶上方,皆是漆黑的一片。我赶忙伸手去拿符纸,然而就在此刻,黑气之中,冷不丁的出现一只手,重重的将我的手腕抓住,我用力拔出手臂,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符纸拿起来,不得已,我立时伸出左手,掐宗师指打向我的右手手腕。 那漆黑的手爪急忙收回,可不等我收起左手,左手的手腕竟然又被凭空冒出来的一只漆黑手爪死死的抓住了。恁娘的!这怨鬼怎么还有这样的能耐啊?我急忙又将右手抬起来,刚欲掐出火诀救急,然后右手手腕立时又被一只鬼爪死死的抓住。如此,我两只手皆是被狠狠的束缚住,无法动弹分毫。 】、 就在此刻,正前方的黑气团中,只见一张巨大的鬼脸缓缓浮现出来,青面獠牙,尤其是那一颗颗尖锐的獠牙,缓缓张口,似乎即将向我撕咬下来。我心里那个急,但这凭空冒出来的两只鬼爪死死的拽着我,根本不让我有半点动作,而四周的黑气,仿佛就是那怨鬼所化,我实在难以想象,区区一只怨鬼,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能力呢? 往常遇到的鬼邪,也仅仅是有一些幻化之能而已,然而这怨鬼,却是能够与我直接对着干了,实在是不容小觑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儿,正想着,对面那青面獠牙已经渐渐逼近,而且口中喷出一团团森寒刺骨的阴气,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让我浑身都在打着颤栗。 狠狠的咬着牙,我手指微微颤动,指尖所捏着的符纸,也缓缓脱离出去,就在符纸即将掉落地面的刹那,我心念骤起,指尖猛地一划,只见符纸腾地蹿起一抹火焰,火符所过之处,寸寸黑气尽皆向后仓皇逃窜。与此同时,束缚着我右手手腕的鬼爪,剧烈颤抖着松了开来,趁此机会,我右手猛地掐出三清诀,用力打了过去。 一道金光闪现,那手爪硬生生被我的指诀打成碎虚,消失无踪。可这个节骨眼上,对面的獠牙也狰狞无比的向我撕咬过来,我想躲,已经是来不及。就在獠牙临近的刹那,我本能的缩起了身子…… “孽障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是师父!师父怒声大喝,手中的桃木剑立时挥下,不偏不倚的将那怨鬼的脑袋斩了下来。与此同时,师父挥手掐出道指,而道指迎面显化出一道金光闪烁的太极图案,太极图逐渐放大,重重的将我四周的黑气震得四散而逃。 黑气急退的同时,师父闪身来到我跟前,关切的问道:“二狗,你没事吧?” “师父,我,我没事,可这地方怎么……”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四周,四周依旧是浓雾弥漫,一座座孤零零的坟墓,坐落在其间,那么的荒凉,那么的让人窒息。那个老头儿说得没错,若是普通人来到这种地方,只怕是凶多吉少,现在我也相信了他所说的所有话,包括有许多道士在这里吃瘪的那些,若非是师父这样的高道,恐怕普通的道士在这里根本吃不开。 就在这时,只见刚刚那座坟墓跟前,那个丑陋的老鬼,又缓缓的浮现出来,和最初一样,还是怔怔的站在坟墓跟前,望着那座坟墓发呆。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我浑身颤了颤,极为不自在的往师父的身边靠拢了一下,师父也是紧皱着眉头,望着那个丑陋的老鬼。 许久后,师父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就这么放过他?按照师父的脾气,鬼就应该被赶到阴曹地府去,可为什么这只鬼都差点杀了我,而师父却还是要放他一马呢?我想不通,然而师父的命令,我也不敢违背,只得跟随着师父转身离开那座坟墓,以及那个丑陋的老鬼。远远的走了开来,师父才淡淡的开口说道:“那只鬼,本来已经有资格去转轮台轮回转世的,而且他浑身焦黑,乃是因为他死的时候,还救了一个人的性命。故而他以往的过错,都被他临死时所行的救人之功,而抵消了。只可惜他不愿意去地府报道,还在苦苦的寻找着自己的妻子,唉,世间之事,有许许多多的不得已,许许多多的不如意啊……” 师父很明显对那个丑陋的老鬼了解得透透彻彻,但却没有说完整,弄得我很想把那个丑陋的老鬼生前之事都搞明白。可惜师父简单的两句话,便是完结了。不过我明白师父为什么放他一马了,乃是因为他死前救过别人一命,看样子他是被大火烧死的,或许当时被烧的并非他一人,而在关键时刻,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别人的命。 嗯,单凭这一点,这个人应该放一马。只是他找不到自己的妻子,怨念不断增长,恐怕他若是错过了投胎的机会,最终那份功德,也会一点点的被他消耗一空,到那时,恐怕就由不得他继续留在阳间了。师父说得没错,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事事都能如愿。人是如此,鬼,亦是如此啊! 不一会儿,师父便是带着我来到一处更加荒凉的地方,我不解的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找到了那冷小霜的坟墓所在?” “为师在这里呆了一天,自然是找到了。”说着,师父伸手指着正前方两棵歪脖子老柳树,说道:“你看到那两棵相隔不远的老柳树了吗?冷小霜的坟墓,不偏不倚,就安葬在那两棵老柳树的中间位置,唉,现在你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难以对付了吧?” “啊?” 我张了张嘴,实在是不可置信,那些安葬冷小霜的村民们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呢?居然给挑选了这么个破地方,要知道柳树乃是聚阴之木,一棵就够了,还找了两棵老柳树,而且就安葬在两棵老柳树的中间,这,这聚阴之力,恐怕是势不可挡啊……任何鬼的阴宅建在这里,都极有可能成就气候。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冷小霜所化的厉鬼怎么就那么厉害,没想到是这里阴宅的风水助了她一臂之力! “别啊了,现在我们时间不多,子时之前我们必须赶回到蔡老先生家,他闺女子时前如果还不能还阳,为师必须亲自下一趟地府,将那蔡家闺女的魂魄给找回来。时间紧迫,这边的事情也需要马上处理,二狗,动手吧!” 师父也不给我留遐想的空间,直接指着那两棵老柳树中间的一座低矮的小坟头,示意我去把坟墓挖开。 我缓步走到跟前,果然看到坟墓旁边放着一把铁锹,看样子是师父来时拿的。但,我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挖开这坟墓?难道你是想找到那冷小霜的生身骨?用生身骨来对付她?”如果实在是对付不了冤魂厉鬼,只能找到其生身骨,也只有用生身骨,才能克制那孽障的道行。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一章 棺材中的猫腻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一旦找到冷小霜的生身骨,我们就能顺势诛灭了她。其他的事情就能一件一件的处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挖吧,对了,你切记在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想到,那廖古今……按照你所说的来推断,他的道行绝不会低,你虽说入道门日浅,但多少还是能够施展一些术法的,你们二人联手,居然都能让这厉鬼冷小霜逃走,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听到师父的话,我的脑海之中不免又想到了那厉鬼冷小霜的模样,披头散发,红衣加身,这乃是厉鬼中的厉鬼啊!想到此,我双腿微微打着颤,实在不敢下手……可师父既然在我身后守着,就算那厉鬼冷小霜再出来,按理说我也不用怕,再厉害的鬼邪,也无法从师父的手中溜走,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让你挖就赶紧挖,挖出来冷小霜的生身骨我们就走。对了,我来时,听本村的村民们说,冷小霜当时的尸体是先火化,然后骨灰装进金塔之中埋在这里的。原以为这样能够让她消停一下,谁曾想她的怨戾之气更加凝重,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的风水,两棵老柳树的树根已经在下面盘根错节,聚阴之力乃是成倍的增长,希望那金塔没有破损,否则……” 师父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但见我还在拿着铁锹站在坟墓跟前发呆,不禁皱眉怒道:“还不快点挖!” “哦哦!” 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忙拿起铁锹挖了起来。要说这挖坟的活计我也不是没干过,可这次总是让我心里狂跳个不止。其实要说费那劲干嘛,师父直接出手制服那厉鬼冷小霜不就成了?偏偏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来挖坟,这样的活就是干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最终如果降服了那厉鬼冷小霜,别人也只会认为是那廖古今的功劳,而绝非是师父。 不过师父从来不在乎什么功劳,他所做的,只是为了搭救受苦的百姓,别无他想。我不知道师父这般追求是对还是错,不过师父所决定的事情,我永远都会默默的支持他,永远。 卖力的挖了一会儿,很快这个低矮的小坟头便是被我铲平,说起来,这个坟的规模简直小得可怜,细想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是村民们帮个忙,而非亲人来安葬。村民们无亲无故的来帮忙将她的尸体火化后又安葬,无论葬得好歹,总算是帮了她的大忙,让她能够入土为安,至于这坟头大小,位置好坏,已经不能再去细究了。 不多时,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墓坑露了出来,最先进入眼帘的,乃是一个非常薄的薄棺,厚度顶多有寸余,几乎就是用几块薄板子凑合而成的。因为我已经看到这薄棺的破裂痕迹,像是被地老鼠打穿的,一处破损,别处就如崩裂的河堤一样,完全扭曲变形。然后,还未等我打开这薄棺的盖子,莫名的,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股阴冷之气。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先把薄棺的盖子打开,刚欲挥起铁锹震开盖子,此刻,师父冷不丁的喊道:“住手!” “师父,怎么了?” 我急忙收回铁锹,扭头向师父问道。 师父一脸凝重的来到我跟前,仔细盯着这副薄棺看了看,随即沉声说道:“我在远处都已经感应到这棺材内透出的阴邪之气,你离的这么近,难道就没有什么感觉吗?这棺材……有问题!”说着,师父围绕着墓坑转悠了一圈,双眼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墓坑。过了一会儿,师父又回到了我的身旁,一句话也没说。 我心里有些没底,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我现在是打开这棺材盖子还是不打开呢?” “唉,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差这么一个棺材盖子,便能知道真相,打开是一定要打开的,不过……”师父犹豫了一下,转而从我手中将铁锹接了去,并一脸慎重的说道:“让我来打开它,二狗,你退到一边去,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不一定能够保你周全,你小心一些!” 我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虽说我安全了,但是师父那边,我却是非常的担心,不由得问道:“师父,要不咱们不打开这棺材盖子了吧?我总觉得你刚才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底气啊!”听到我的话语,师父仿佛没听到似的,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我再往后退一步。 师父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那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能够让师父如此的慎重对待?况且,这棺材不是本村的村民们自发捐助的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总是安耐不下去。就在这时,只见师父那边,先是用铁锹轻轻的将棺材盖子撬开一点,而后是将四个角的棺材钉拔出来。 做完了这些,师父用力将铁锹头嵌在棺材盖子的边沿位置,然后猛地将其挑了起来…… “砰!” 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诡异的从棺材内传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浓烈之极的血腥黑气,说是血腥,乃是在棺材盖子打开的瞬间,那股子血腥气,已然是蹿了出来,我隔老远都能闻到。这一刻,我看到师父的动作,几乎快如闪电一般,一把将铁锹甩开,同时挥手掐出道指,口中大喝一声:“千斤扎!” 说罢,师父纵身跳了起来,挥出手诀将那掀起的棺材盖子重重的又拍了下去。而在棺材盖子落下去的刹那,师父手中的指诀,奇异的发出一道金光,而下面,也诡异的蹿起一抹黑色之气,二者狠狠的顶在一起。然而没多久,那黑气还是被师父用指诀压制下去,而棺材盖子,也牢牢的合在下面。 说时迟那时快,师父挥手将先前拔出来的棺材钉,又飞快的打了进去。做完这些,师父刚欲站起身,我却是看到他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一幕,让我大惊失色。不好!我顾不得那么许多,闪身冲到了师父的身旁,一把将师父搀扶起来,此刻,我觉得师父身上似乎没了半点气力,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我的身上依靠着。与此同时,当师父缓缓抬起右手,我怔怔的看到,师父的右手掌,竟然漆黑一片! “啊?师父,你的手……” 我声音已然发颤。 师父摇了摇头,并急忙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情况紧急,我强行用千斤扎将棺材盖子压制下去,但棺材内的阴邪之气,还是渗透到了我的掌心之中,你不必担心,只要我静坐调息,将掌心内的阴邪之气逼出来就是了!”似乎师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又说“二狗,快把棺材重新埋起来,就当我们没有来过,快!” “师父,这……” 我几乎是糊涂了,刚才的一幕,还有师父现在所说的话,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师父要让我装着没有来过这个地方?难道那冷小霜的金塔拿不得?还是有别的原因?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我多想,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让师父把掌心内的阴邪之气逼出去才是。否则那阴邪之气顺着手臂上了身,师父就麻烦了。 按照师父的吩咐,我三七二十八的将这个低矮的小坟头又封了起来。做完这些,我一只手拿着铁锹,另一只手搀扶着师父,快步离开了此地。昏暗的夜色下,我们翻过了黄土坡,一路回到了村子跟前,想起那放牛的老头儿,我立时着急的说道:“师父,时间不等人,我们若是回到沙井村再让你逼出阴邪之气,恐怕来不及,我知道这里有一户人家可以落脚,不如我们去他家,你就在他家里静坐调息吧!” 师父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反对。他比我更加知道那阴邪之气的危害,若是阴邪之气在体外,却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进入到体内,就必须要逼出去了。否则对自身会有极大的影响,甚至进入气脉之中,会自毁修行。然而刚才那一幕,恐怕也就是师父能够反应那么快,在同一时间将棺材盖子拍了下去,受伤的,也只是手掌,若是换作我,恐怕直接会被那阴邪之气冲撞个正着,并一头扎进棺材内。 不过现在沙井村那么多的麻烦事情,正等着师父去解决,而师父现在一出事,后果就会更加麻烦啊!想到此,我搀扶着师父快步来到那放牛老头儿的家门口,并用力的敲响了大门! “快开门!快开门!”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二章 灯下怪谈 见老头儿去倒茶水,我急忙拦住了老头儿,并焦急的说道:“老大爷,我师父刚刚在打开棺材时,中了里面的阴邪之气,能否为我师父找一间静室,让我师父好好的打坐调息一会儿呢?我在这里向你作揖了!”说着,我便是诚恳的向老头儿抱拳揖礼,老头儿急忙放下水瓶,扭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右手,二话没说,快步走到西屋的门口,将房门打开。 “这间屋子是我儿子住的,他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来住,杨先生就到这里面静养吧!” 老头儿推开门后,我立时搀扶着师父往里面走,来到床前,老头儿先是把床铺铺好,并和我一道将师父搀扶在床上。待师父坐定,未等师父抱拳相谢,老头儿立时挥手,并轻叹一声,说道:“杨先生别多礼了,我这也就是个农村老头子,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只管休养,就是住个十天八天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难得遇到这么慷慨的老大爷,我一时真是感激万分,幸亏是遇到了他,否则我真得搀扶着师父回沙井村蔡老先生家了。 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极度的虚弱,让师父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缓缓闭上双眼,然后双手掐出太极印,逐渐进入静坐调息中。这边,老头儿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照料师父,就示意我陪着他一道守在这间屋子里。老头儿接下来便是着急的询问我和师父在那片坟地里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只得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头儿,老头儿听完我的话,不禁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随即说道:“唉,要说那冷雁秋的闺女小霜,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她娘死得早,她那个重病缠身的爹,把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没曾想,还未等过门呢,先是她老爹重病不起而死,紧接着是她莫名其妙的过世,你说说,这么一家苦命人,怎么就没个好时候呢?” “要怪就得怪那沙井村的首富郭大海,他仗着自己有俩臭钱,先是悔婚,而后逼死了正值花季的冷小霜,害得冷小霜化为厉鬼,纠缠着他们家,真是活该!” 我气呼呼的骂道:“郭大海的这种行为,分明就是为富不仁!现在想起来去驱鬼镇邪了,早干嘛去了?如果他不做出这么多的缺德事,又何须担心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呢?可骂归骂,我师父说过,活人还是要救,厉鬼还是要诛灭,没办法,我们行道之人,也不能逆天行事。此次前来寻找冷小霜的金塔,就是想从她的金塔之中取出骨灰,那是她的生身骨所化,可让我们制服于她!” 顿了顿,我扭头看了师父一眼,再次说道:“只是在打开冷小霜的棺材盖子时,却是发生了那么一幕。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看到冷小霜的金塔,而且当时师父严令我及时的将棺材重新埋在地下,封好土。就当我们从未去过,这,这算什么事啊?我想不明白,根本就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难道是被那棺材里面的阴邪之气给冲撞怕了?” “二狗你或许还不明白,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师父根本就没见到冷家闺女的金塔所在啊!” 老头儿说出了一句破天荒的话,让我目瞪口呆,紧紧的盯着他。随即,老头儿微微压低声音,又说道:“我听说那冷家闺女的金塔,并不在棺材内,那棺材内应该是空的才对!但你所说的那什么阴邪之气,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里面没有冷家闺女的金塔,怎么可能还闹鬼了呢?” “啊?冷小霜的生身骨,并不在棺材里面?那在什么地方啊?” 这一消息,可是让我彻底的懵了,完全找不到东西南北的感觉。仔细甩了甩头,我急忙又问道:“老大爷,你再说清楚点,冷小霜的金塔为什么不在那棺材之中啊?”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当初埋葬冷家闺女的尸体后,她的尸体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沙井村的村口,我们村民们接二连三的将她的尸体找回来重新埋葬,可最后还是不行。”老头儿手指微微颤抖的拿出旱烟袋,然后费了好大的劲,才点燃一锅烟丝,随即用力吸了一口,又剧烈的咳嗽两声,才停顿下来,扭头继续说道:“当时谁都知道那冷家的闺女死后已经不是善茬,但是为了能够让那闺女入土为安,村民们也是想尽了办法,由我们村长秘密的找了几个人,把那冷家闺女的尸体烧了。” 又停顿了一会儿,老头儿接着又说道:“第二天,那冷家闺女的坟墓就修了出来,怎么把装骨灰的金塔埋进去的,很少人知道,只是有一些流言,说那棺材内是空的,至于那金塔,应该是送到了土地庙镇压。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说罢,老头儿长长的出了一口闷气,然后继续吸着旱烟袋。 那么流言若是真的,棺材内就是空空如也才对,可是为什么我师父还会在打开棺材时,被一股邪恶之极的阴邪之气冲撞到呢? “难道要找到你们的村长才能解开这个谜题吗?” 我皱了皱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头儿。 哪知老头儿慌忙挥手,继而苦笑道:“还是别了,这两天我听说村长一直在卧床不起,而且当时参与焚烧那冷家闺女尸体的几个人,也都同样是患了一身不清不楚的病症,现在谁也不敢再提那冷家闺女的事情,你想要找他们问出个子丑寅卯出来,我觉得不太可能!除非你们先抓住那冷家闺女的鬼魂,至少这样能够让他们安心,否则一切免谈。” 我微微点头,说道:“那倒是,这个时候,你们村子里的人,能躲自然是要躲起来了。谁也不想沾染这些邪乎事上身,更何况那些埋葬冷小霜尸体的人,都卧床养病,看样子,他们的病症,多半也是触碰了尸体所致,这下可麻烦了,找不到冷小霜的生身骨,如何才能诛灭她呢?若是不将她诛灭,只怕她是要回头祸害了郭家一家子啊!” 表面和老头儿这么说,但是我的心里,却是不断的泛起嘀咕,区区一只厉鬼,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凡是招惹到她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遭殃,而且即便我和那廖古今联手,也无法将她捉住,这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鬼呢? “你们说的不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厉鬼所致,而且这厉鬼绝非普通的厉鬼啊……” 师父的声音,突然响起,但话并未说完,只见师父伸出左手,瞬间掐出剑指,先是按住右手手腕,然后用力的向下划去……一点一点,剑指所过之处,那手腕以下的手掌上面,黑气逐渐的向指尖逼退,不多时,当师父的简直逼迫到手掌心时,那下面聚集的阴邪之气,已然化为一丝丝黑血,从师父的指甲逢里面滴落出来。 连续三次的逼毒,最终鲜红的血液流出,师父放在虚弱的收回了手,此刻,师父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缓缓向老头儿抱拳一礼,说道:“多谢老先生收容之恩!”说着,师父便要下床来,我和老头儿慌忙走上前去阻止。 老头儿轻叹道:“杨先生,我们早上还见过一次面,现在我们也算是有了两面之缘,已经不算是陌生人了。那我也不说别的客套话,你看你这刚刚把阴毒逼出去,身体还很虚弱呢,怎么能下床呢?还是继续在床上调养吧,到了明天天亮咱们再说!”我听到老头儿的话,连连点头赞同,师父这个时候的确需要好好的修养。 按理说那阴邪之气根本伤不了师父,只是太让人猝不及防了,师父都能弄成这样,若是我,恐怕当即会倒在里面。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没命。闻言,师父苦笑着摇头,并在我的搀扶下,缓缓挪到了床沿上坐下,然后说道:“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老先生你说得没错,那棺材内,的确是空的!” “啊?” 这下不单单是我,就连老头儿也跟着讶异的叫了起来。老头儿顿了顿,急忙说道:“没想到传言是真的,冷家闺女的骨灰坛,真的没有安放在那棺材内埋进去。那,那会在什么地方呢?太不可思议了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说着,老头儿不停的摇头唏嘘,其实我也是一头雾水了,若是那棺材是空的,为什么棺材内还能摆出如此门道?单凭此地的村长我觉得不可能有这样大的能耐,那这就让我费解了。 此刻,我和老头儿双眼皆是直勾勾的盯着师父,希望师父能够解开我们的疑惑。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三章 碗中立香 “师父说那是一个陷阱?可坟墓是此地村民们自发帮忙挖的,棺材也是村民们自发捐助的,那里面的一切都是此地村民们给的。总不至于是村民们埋伏了陷阱吧?这不太可能,那阴煞冲阳阵,普通人是摆不出来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紧接着说道:“除非是精通阵法之道的人。” “也或许是鬼!” 没曾想师父冷不丁的接了这么一句话。 “鬼?鬼怎么可能通晓此类阵法呢?难不成师父的意思是指那冷小霜?那个厉鬼?她居然通晓阵法?这太离谱了吧?!” 我差点跳起来,打心底在否决师父的推断,然而看到师父瞪我眼神,我浑身一颤,慌忙咧嘴笑道:“有可能是鬼,有可能是鬼……”鬼修我见过,但那些鬼修顶多是有些道行,但若是说他们懂得捣鼓那些阵法什么的,我就不太相信,因为他们即便是鬼修,却还未修成果位,既然没有修成果位,而道门之中的道术,对他们的杀伤力也还是很大的,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自己捣鼓出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呢? 这完全说不通嘛! 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虽然我也说不清楚那厉鬼冷小霜是怎么懂得这些玄门术法的,但按照我们挖开坟墓的痕迹来判断,之前并没有人挖开过坟墓,也就是说,坟墓一直都是最初村民们埋葬金塔时的模样。金塔转移走,多半是五鬼搬运之术所为,而里面的阵法,也极有可能是那厉鬼冷小霜事后悄悄在里面布置的,她应该早就知道会有人打开她的棺材,此等心智,绝非普通的厉鬼可比,嗯,这个冷小霜,实在是特殊啊!” “老大爷,冷雁秋一家子可有修习玄门道法之人?比如说他祖上几代,有出过道士吗?或者术士方士之流的?有没有?!” 我认真的向老头儿问道。 老头儿迟疑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说道:“没有,他们一家子也就是到了冷雁秋这一辈儿,出了个私塾先生,往上数三代,也都是种地的农民。没有听说他们家祖上谁学过玄门道法。二狗,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们捉住那厉鬼有什么帮助吗?” “老大爷,自然是有帮助,如果能够确定冷家祖上有学过玄门道法的人,就能找到冷小霜会使用术法的源头了。但照你这么说来,冷小霜会玄门术法,就没了源头,既然没有源头,师父,我们该怎么进一步的确认呢?” 我本想从冷小霜的至亲下手追查冷小霜的一身本事。可很显然我查不到,而且这老头儿说得如此言辞凿凿,并没有欺骗我和师父的意思。再说,他也没有必要骗我们,既然他说没有,那我只得相信。那么,这条线算是断了,还怎么继续往下探寻追查呢?想到此,我扭头看向师父。 师父一直紧锁着眉头,见我看过去,他也是摇了摇头,表示一筹莫展。但很快,师父霍地从床沿下到地上站起,并一脸慎重的掐指算了算,随后大声的说道:“不好!我们耽搁的时间太久,沙井村那边的事情,也还没有解决呢!既然冷小霜的事情暂时找不出头绪,就先不管她这边了,等我们先把能救的人救了再说!” 听到师父这么一说,我也忽然想起了蔡家的小姐。师父说过,蔡家小姐今晚子时前必须醒过来,若是醒不过来,那么他就要亲自下地府一趟,将蔡家小姐的魂魄找回来,让她还阳。我想了想,不禁一脸难色的说道:“师父,可是你的身子骨还这么虚弱,怎么去帮蔡家呢?” “唉!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我们不去救人,蔡家将会再出一条人命。不能再死人了,若是再死人,我们行道之人的脸面,还能放在哪里呢?!” 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就算为师不能施法,不是还有你的吗?快走吧,对了老先生,如果这边村子再出什么事情,就请到沙井村去找我,我定会前来帮忙,切记!”说完,师父便是在我的搀扶下,快步离开了放牛老头儿的院子,一路出了村子,直奔那沙井村而回。 我在路上算了算时间,已经是亥时末刻,嗯,马上就是子时,若是我们再不快点回去,保不齐还真是会出一条人命。 原以为今天来到隔壁村子会有些收获,谁曾想到最后却是无功而返,唉! 回到沙井村,我和师父径直来到了蔡老先生家,此刻,刚好是子时初刻。我刚欲敲门,但见大门忽然被人打开,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蔡老先生,蔡老先生看到我和师父回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哎呀杨先生,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我已经在大门口来回徘徊了好几个时辰,就是在等着你回来啊!” 但蔡老先生一看我搀扶着师父,不禁接着又追问:“杨先生,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蔡老先生,令嫒的情况如何?” 师父艰难的脱离了我的搀扶,摇了摇头,随即一脸认真的问道:“难道令嫒还没有还阳吗?”师父这么问,其实我也能够看出来,蔡老先生既然都在这大门口徘徊了这么许久,可见他闺女并没有苏醒,如此说来,就还剩下最后一个机会,天亮之前,必须将蔡小姐的魂魄找回来,否则她可能就真的死了。 即便天亮后还能找回魂魄,也于事无补,那时,纵然是神仙下凡,也是无能为力。师父闻言,当即说道:“快带我进屋去看看!” 我们一行快步进了堂屋,而师父则是随着蔡老先生进了西屋蔡小姐的房间。没有师父的吩咐,我也不好进去,只得在门口等着,但不多时,只听到师父在里面大声喊道:“二狗!进来!”闻言,我几乎想也没想,闪身冲了进去,可还未等我看到蔡小姐的面容,却是被师父拦在了床榻前,指着地面,说道:“盘膝坐在引魂灯跟前!” 说完,师父随手将床头上所摆放的引魂灯拿了下来,并放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师父扭头向蔡老先生说道:“蔡老先生,麻烦你到灶火下面弄一些青灰来!” 我知道师父要干什么,蔡小姐至今还不能还阳,他又无法再施法下到地府去,只能让我代替他下去寻找蔡小姐的魂魄上来。想到此,我也不再多问,就地盘膝坐在引魂灯跟前,不多时,只见蔡老先生兜着一包青灰走进来,师父接过青灰,顺势围绕着我撒了一圈,形成一个大圆将我包围在其中。 而引魂灯,乃是在圈子外面,做完这些,师父随口又说道:“蔡老先生,还要麻烦你一事,用新买的碗,打一碗清水来,一定是没有用过的碗,快!”听了师父的话,蔡老先生连连点头,转身又去准备,不多时,只见蔡老先生风风火火的端着一碗水来到师父的跟前,师父接过水,直接放在了我跟前,并拿出一直想火。 只见师父上下一打,香头立时闪现一抹火头,点燃了香火,师父用中指和大拇指捏住香的中间部位,然后缓缓弯下身子,轻轻放在碗中。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只见那香火就那么笔直的立在碗中,这,这又是什么法术?碗中立香我还是第一次见师父使用,不过看起来也蛮好玩的嘛! 不知道我能不能用香凭空立在碗中,做完这些,师父随口又怒声道:“黄纸!” “杨先生,黄纸来了!” 蔡老先生即刻按照师父的吩咐又拿来了一张黄纸,师父拿着黄纸,伸手咬破手指,也不知道他在上面画了什么,随即将黄纸叠起来,然后用力一撕,又是一抖,边角掉落下来的同时,剩余的部分,竟然是一个完整的八卦图模样,做完这些,师父无比慎重的向我说道:“二狗,给你的时间不多,只有这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一炷香的时间找不到蔡小姐的魂魄,你也必须回来,不然你永远也无法回来了!” “可是师父,我还没有……” “闭嘴!静心坐好,为师现在要打开地府之门,送你下去!” 我的话还未说完,师父却是怒声打断了我的话语,其实,其实我只是想说,我还没有见过蔡小姐的模样,就算我下到地府,又怎么知道谁才是蔡小姐呢?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四章 故人模样(上) “太极阴阳狮吼印,五行借法开地门!” 师父急速的在右手掌心画出一个太极图,随即一道手印打向地面,此刻,只见地面缓缓席卷起一抹阴气,从圈子内,往圈子外翻腾,那些青灰不自觉的上扬少许,但大部分还是牢牢的盘踞在地面。就在这时,师父猛地抬头看着我,一脸慎重的说道:“二狗,为师马上就能送你下去,切记,那蔡小姐乃是故人模样,你见到她就会明白!” 说完,师父猛地掀开手印,只见那手印所打的位置,赫然出现一抹金光灿灿的印记。就在这时,师父顺势拿起事先画好的八卦,没有半点犹豫,挥手将八卦盖在我的天灵盖上,五指略一用力,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轻,随即不断的下沉,不断的下沉……直到我眼睛逐渐变得一片漆黑,直到……直到我确认自己已经灵魂出窍进入阴阳两界之间…… “为师会送下去一面八卦镜,你用八卦镜引路,便可以带着蔡小姐的魂魄上来,别忘啦……” 师父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耳边。此刻,我急忙四下里寻找八卦镜,什么八卦镜?在哪呢?我刚想向上面大喊一声,问问师父八卦镜在哪里,然而我顿觉身子顺势向着下面急速的俯冲……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不多时,当我刚看到阴间的路径,整个人便是顺势坠落下去。 我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冷不丁的仰起头,只见上方一面金光闪闪的八卦镜,也随我身后坠落下来。原来在我后面呢,我急忙一拍地面蹿了起来,凌空一把将八卦镜抓在手中,再次回到地面,我上下翻转了一下,这八卦镜金光闪闪,背面乃是一道古怪的符印,或许就是师父先前在那黄纸上面所画的符咒。 而正面,外围一圈乃是八卦图,内围则是一个圆形的小铜镜,里面白雾蒙蒙,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我明白这乃是宝贝,尽管是师父在阳间用黄纸做出来的,回到阳间便会恢复黄纸的模样,但在这里,它就是一件至高法器!可破除阴阳两界的界点,让我从容的带着蔡小姐的魂魄回到上面去。 抬头向正前方看了一眼,那不远处,果不其然,又是黄泉路的入口。要说我来地府也不是一次了。但每次看到这个黄泉路的入口,都能让我感慨万分。我顺势将八卦镜揣进怀里,然后快步向那黄泉路的路口走去,就在黄泉路的路口跟前,我突然停了下来,但见两个鬼差正押解着一名刚死的新鬼,驱赶着他往黄泉路上走。 而那新鬼死活都不肯走在黄泉路上,叫嚷的理由很明确,他不想死。这就奇怪了,按理说鬼差勾魂时,会让新鬼暂时忘记一切,其实也不算是鬼差所为,新鬼是刚死之鬼,刚死那会儿,和做梦一样,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那么这个新鬼就特别了,他居然知道这是黄泉路,还死活不想走,可见他并不糊涂。 不过那新鬼怎么可能执拗得过鬼差?鬼差手中的红头黑漆棍可不是吃素的,上去两棍子打在那新鬼的身上,直把那新鬼打得鬼哭狼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跟着鬼差往那黄泉路上走。而黄泉路外面,还有一些孤魂野鬼围拢在四周,似乎在看热闹。奇怪,往常我来过这黄泉路时,并没有见到这外面有孤魂野鬼啊! 怎么这次就见到了呢? 嗯,或许和我这次的目的有关,我这次是来找人的,故而从进入黄泉路开始,大大小小的鬼魂,都能被我所看到。这些孤魂野鬼和那新鬼似乎恰恰相反,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黄泉路,可惜,当他们迈开腿要走向那黄泉路时,黄泉路入口的大牌坊之间,轰然闪现一道白光,将这些孤魂野鬼重重的推了出来。 有的孤魂野鬼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可他们并不放弃,依旧是发疯似的想要闯进去,唉!这事儿真是难说,有的人死后死活不想去地府报道,而有的人死后变成孤魂野鬼,连地府都不收,就算是想进去,也无门可入。师父将我从这个地方打下来,难道就是想让我在这里寻找蔡小姐的魂魄? 对了,师父在我下来时告诫过我,蔡小姐乃是故人模样,只要我见到,就一定能够认出来的。这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故人模样?难不成是我认识的人?可这天南海北的,我认识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啊!再说了,我哪有认识什么人,我和师父行道这么许久,都是走马观花一般路过一地又一地,根本还没和人家熟识就离开了。 这个故人……到底指的是什么呢?我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缓步来到黄泉路的跟前,见这些孤魂野鬼进不去黄泉路,我咧嘴一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牌坊,然后忽然转回身,向那些孤魂野鬼看了去。但见那些孤魂野鬼一脸羡慕的表情,我再次笑了笑,并说道:“本道爷乃是茅山派传人,此次下界来办事,路过这里看到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想要进得这黄泉路,赶到地府报道,好投胎转世是不是?” “嗯嗯嗯……” 只见那些孤魂野鬼连连点头称是,看到他们的表情,我忍不住又笑了笑,接着说道:“那好吧,本道爷就大发慈悲,传你们一个能够进入地府的法子,好让你们都能过了这黄泉路,直达地府,如何?” “嗯嗯嗯……” 听到我的话,那些孤魂野鬼瞬间又是一通点头称是。我也跟着点头应承下来,并郑重的说道:“见你们这么虔诚,那我就告诉你们方法,这个方法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多行善事,你们自然会抵消前世的罪业,从而获得投胎转世的机会。是不是听起来很简单?那你们就去行善积德吧,说不定你们都能进入地府报道呢?呵呵!” “切!” 哪知我的话语刚落下,那些孤魂野鬼瞬间摆了摆手,向我作了个无聊的手势,随即,他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黄泉路入口的大牌坊。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即与又大声的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如果弃恶从善,早晚都是能够再次轮回转世为人的啊!不相信你们都去试试,就会知道我的方法是最灵验的!快去做善事积德吧,比你们在这里四处乱撞要好得多!” 我忍不住追出了大牌坊,但见那些孤魂野鬼四下里闲游,就是对我的话不怎么在意。我恍然明白了,他们比我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进入地府重新投胎转世,行善积德,他们也都明白。可惜他们这些孤魂野鬼,正是当孤魂野鬼当习惯了,才堕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他们想要积极向上,不需要任何人说,他们就会去做。 相反,若是他们甘愿沦落至此,无论你怎么劝说,也是于事无补。我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然而就在我刚欲转身离去时,莫名的,眼角的余光忽然闪现了一道白影,但等我扭回头去捕捉那白影时,竟然发现那白影已经钻进了那些孤魂野鬼的大军之中,这些孤魂野鬼少说也得有几百个,此时又零零散散的闲逛在各处,要想找那道白影,似乎并不太容易。 可我……却没有再进入黄泉路的打算,因为刚才那道白影,让我深深的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我好像认识,但又不敢确定。不行,我要去确认一下,这次好不容易又来到地府一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只是这孤魂野鬼实在太多,万一耽误了时辰该怎么办?阳间的时辰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换算到阴间,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工夫。 这阴间的时间看似比阳间漫长,其实我哪里不知道,这里的一天过得非常快,其实算来算去,也还是那么多的时间。要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办好师父交代的任务,我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就这么会儿的耽搁,阴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而在阳间,也就是一小会儿而已。 犹豫,纠结,让我进退两难,我担心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狠狠的咬了咬牙,我缓缓闭上双眼,就地转了三圈,随即在心里默默的说道:“待我睁开双眼时,朝向哪边,就往哪边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五章 故人模样(下) 也有缺胳膊少腿儿的鬼,也有肠穿肚烂的鬼,越看越恶心,我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呕吐出来。呕吐是一回事,害怕是另外一回事,其实尽管道士能够抓鬼,但还是有很多很多的道士是怕鬼的。因为他们都能见到这些不同模样的鬼物,要多恐怖的都有,只有极少数的高道,见到这些鬼物,也是平常心对待。 比如师父,师父就是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种人。别说是这些恐怖的鬼物,就是再厉害的妖物,只要敢在师父面前放肆,也照样会被师父打得魂飞魄散。况且,以师父的道行,这些鬼物见到师父恐怕就得躲得远远的了。而我下来,身上又没有护体神光,这些鬼物自然是不怕我的。 我和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是灵魂出窍来办事,而他们是死了的人所变。所以他们见到我,和没见到是一样的,我行走在他们之间,他们有的还多看我两眼,但更多的,都不拿我当回事儿,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他们像是苦苦聚集在这里的难民,只盼着地府能够收容他们。 刚刚那道白影,分明就是一个白衣女子,尽管是一刹那的闪过,我还是依稀看到了她的容颜。很像……很像我的老熟人…… 左右转来转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寻了一小半的孤魂野鬼,这里面好像又没有她的身影。但我明明看到她跑到这里面去了啊!或许还在里面,想到此,我不禁向着这些孤魂野鬼的更深处寻找,又过了不知多久,恍惚间,我猛地捕捉到一袭白影闪烁在前面不远处,那里也是聚集着许多的孤魂野鬼,但我看到了,既然看到了,就说明刚才不是我的错觉。 “传审薄!”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黄泉路的入口出,突然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粗犷之音。什么传审薄?我都没听说过,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四周的孤魂野鬼,呼啦啦的都起来了,并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向那黄泉路的入口处涌了过去。这一下子将我所探寻的范围给打乱了,彻底的打乱了。 我着急的在孤魂野鬼之间扫视着,希望还能够再看到那道身影,可惜……可惜这四周乱糟糟的一幕,哪里还有什么我熟悉的身影啊! 气呼呼的扭回头,我倒要看看那什么传审薄,到底是干什么的!待我随着这些孤魂野鬼来到黄泉路的入口处时,不禁一怔,但见那入口处的大牌坊跟前,赫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大鬼,那大鬼身穿官服,手中捧着一个大本子,一脸淡漠,且不怒自威,但凡走到他跟前的孤魂野鬼,皆是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造次的。 看样子这是地府出来的一个当官的啊! 而且在这个传审官的两侧,分别站着一个威武霸气的鬼将,手中皆是提着红头黑漆棍,随后,那传审官扫视了一眼这些孤魂野鬼,视线刚欲收回,突然又扫在了我的身上。此刻,但凡是站在我四周的孤魂野鬼,纷纷躲闪,不敢再靠近我,生怕靠近我会倒霉似的。但那传审官在我看了我几眼后,却也没吭声,又低下头翻阅着手中的大本子。 那大本子呈土黄色,很是古朴,又厚又重的样子。翻阅了一会儿,那传审官随即拿出一支毛笔出来,毛笔很大,笔头如同桃形,黑漆漆的,蘸满了墨水。如此,那传审官向着四周的孤魂野鬼冷声说道:“此次传审到地府的有三十人,这三十人皆是死了百年以上,寿元已尽,而且经地府核查,有弃恶从善之举,故而本官传审,念到谁的名字,谁便可以进来!” 听到这话,我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传审官,乃是如同阳间传达消息的人一样啊!没想到地府如此人性化,不定期的审查一批孤魂野鬼,合格的便可以进入地府报道,不过这些人都死过了上百年,可见也是吃尽了苦楚啊!而四周的孤魂野鬼,足足有几百个,此次只有三十个符合到地府报道的资格,可见还有一大部分的孤魂野鬼都不符合这个条件。 “叶文新,前世乃江浙人士,因科考落第,而悲愤难陈,投井自尽而死,现已罪苦期满,合格!” ………… 这传审官每念一个名字,便会有一只孤魂野鬼老老实实的走到传审官的跟前,先是跪下听自己的前世过往。尔后被鬼将挥着红头黑漆棍敢到了黄泉路上。如此接连十余个孤魂野鬼,相继从这一大片的孤魂野鬼之中挑出去,渐渐的,名额越来越少,而那传审官在确定了一个孤魂野鬼的身份后,便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下,不知道在画什么。 “牛春,前世乃山东人士,因与婆婆争吵,一时愤恨而上吊自杀,现罪苦期满,合格!” 突然一个伸着大长舌头的中年女人模样的孤魂野鬼,缓缓低着头从其中走了出去,并跪在传审官的跟前。听完了自己的身世后,只见她的舌头诡异的收回到了嘴里,变回了人的模样。然后也是被两个鬼将用红头黑漆棍赶到了黄泉路上。 渐渐的,名额已经念到了第二十八个,还剩下最后两名,而这些孤魂野鬼的大军中,很多野鬼已经还是打着摆子,他们在颤抖,仿佛最后两个名额,对于他们来说是那么的重要。然而,当传审官在念完最后两名后,剩余的这些孤魂野鬼,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一个个趴在地上,有的捶胸顿足,好不伤心啊…… 我不由得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不是轻生,若不是想不开,若不是执念根深,也不会沦落到孤魂野鬼的地步。他们似乎已经明白,就算是去地府接着受苦受罚,也比再当孤魂野鬼好无数倍。因为去地府就算受再多的苦,只要刑罚期满,就能再次投胎转世了。而作为孤魂野鬼,便是完全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最终还是要走地府一趟。 那传审官刚欲转身回去,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向这些孤魂野鬼又说道:“中元鬼节将至,到时鬼门关大开,虽说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在阳间,但这也是对你们的考验,若是你们胆敢祸乱阳间,必当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相反,若是你们能够弃恶从善,善守阴阳两界的律法,下次再传审,或许就轮到你们了,这次鬼节就是你们的机会,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传审官的声音如嘹亮的洪钟,而这些孤魂野鬼的回答,却是垂头丧气。传审官闻言,不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直到传审官彻底消失在众孤魂野鬼的视线之中,在场所有的孤魂野鬼,竟然都欢呼雀跃起来。尽皆向着四面八方夺路而去,难道他们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去阳间了?嗯,若是去阳间安分守己还好,因为鬼节虽说大开鬼门关,可鬼兵鬼将也不会少,比往常看管的更加严格。希望他们都能通过地府的认可,早日去地府报道,投胎转世才好! 经历了这次的事,让我又在地府增加了一些认知。不多时,只见四周的孤魂野鬼已经远远的离去,回过头,我总算是明白他们这次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了,原来是在等着传审薄报名一事。现在事情暂时了结,他们只需要等着下次传审薄再临即可。我苦笑着摇头,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向着四周再踅摸一眼时,忽然间,一道白色身影,冷不丁的出现在不远处。 那,那一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装束,熟悉的……熟悉的一切,使得我脑海之中,那些久远的回忆,一下子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涌上了心头。我一步步走到白色倩影的跟前,用连自己都听不太懂的颤抖话语,生硬的问道:“花,花仙,是……是你吗?”眼前的这个人儿,不是别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花仙,对于她的死,我非常的懊悔,可若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我或许还是会那样做,因为,因为我是一个道门弟子。 正邪对立,搏斗终生! 可当我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容颜,我的心,一下子乱了,手指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的抬起,直至临近她的脸颊跟前……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六章 她不能死 “花仙?谁是花仙?” 哪知眼前与花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却是发出和花仙完全不同的声音。非但如此,她的眼神,也和花仙完全不一样,只是她的容颜,和花仙简直太相似了。我,我几乎不敢相信她不是花仙,她一定就是花仙的。然而,眼前的女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说出了让我心痛无极的话语:“你又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啊?你不认识我?那,那你说说你是谁?怎么会和花仙长得一模一样?!” 我情绪一度激动的盯着她,而她也淡漠之极的看着我,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半点波澜。莫名的,我脑袋仿佛炸开了一般,记得我下来时,师父和我说过一句话,说蔡小姐乃是故人模样,难道她……不会的,不会的! “我叫蔡玉馨,家在沙井村,我真的不认识你。” 但很快,我又被一脸认真的蔡玉馨的一句话给打破了内心的执着。她原来就是我要寻找的蔡玉馨的魂魄,我终于明白了,难怪,难怪师父一直不让我看蔡小姐的容貌,原来蔡小姐和花仙长得一摸一样。师父啊师父,你瞒得我好苦!若非师父他这次身体有恙,恐怕下地府来寻蔡小姐魂魄的就不是我了,而是师父,那么,我将永远不会发现这个隐情。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阻止我?他明明知道我心里一直想着花仙,渴望再见到她一面,为什么……我此刻只觉得心痛如刀绞一般,鼻尖微微酸涩,眼眶已然红润。我再次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蔡小姐,她怎么就能和花仙长得一模一样呢?难道世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可是这样的巧合,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花仙的身上?而且还恰巧被我遇到,唉,真是天意弄人啊! “你叫二狗吗?那我叫你二狗先生吧,我看你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而且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在找什么呢?” 此刻,蔡小姐一脸单纯的望着我,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虽然声音和花仙不同,但是举止和花仙也真是如出一辙,越看越像。我狠狠的咬着牙,在心里不断的告诫我自己,她不是花仙,她不是花仙,李二狗,你一定要清醒一点啊!虽然心还在痛,虽然往昔的画面,还不断的在心里闪现,但,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随即跪在地上,低着头,轻声的抽泣着……“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不让我忘记她?呜呜呜……我不想面对现实,现实真的是在折磨我,她明明不是她,却为什么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呜呜呜……” “你,你在说谁?难道你是在说我吗?你说我和谁长得一样?我怎么听不懂?你这个人好怪呀!” 蔡小姐在一旁不停的好奇着,但听到她即将远去的脚步声,我立时抬起头,慌忙擦拭掉眼泪,霍地起身阻止了她。蔡小姐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立时问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听到如此单纯的话语,我不禁又是苦笑一声,如果你是花仙该有多好,该有多好……可惜,你不是她! “蔡小姐,我叫李二狗,是茅山派传人,受你父亲蔡老先生的委托,受我师父之命,特意过阴下来寻找你的。如果你在明天天亮之前还不能还阳,那么,你就会和刚才的那些……那些一样了,永远也无法回到阳间!” 我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其实魂魄离体的人,基本都不知道自己是魂魄离体,仿佛置身在梦中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结束,浑浑噩噩,游荡无存。 蔡小姐听到我的话,俏脸还是被吓得发白,声音微微发颤的反问:“你,你说什么?你是说这里是阴间?而你是从阳间下来寻找我还阳的?怎么可能?我,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可我怎么醒不了呢?!”蔡小姐不停的向四周扫视着,不停的向四周探寻着,似乎在寻找着所谓的梦境缺口逃出去。但很快,蔡小姐又问“你刚才说那些人是……” “他们不是人,他们只是一群孤魂野鬼!” 我老实的回应道:“还有,你现在也不是人,你现在是一道魂魄,但若是明天天亮之前你还不能回到躯壳之中,那么你也会变成鬼,真正的鬼!蔡小姐,你和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的婚事我知道,而且郭清明喜欢的人是冷小霜,我也知道,冷小霜化为厉鬼,为了阻止你和郭清明成婚,不知用什么招数将你的魂魄打出体外,你若是还不能认清这个事实,那么,我也帮不了你!” 看着她,好像在看着我的花仙,但为了能够让蔡小姐清醒过来,我不得不违心的将她的婚事提出来,因为这是最快证明我是来救她的证据。其实我说出她和郭清明的婚事,就好像是在帮花仙找婆家一样,虽然我知道她不是花仙,但,但我的心,还是执着在里面,无法解脱出来。 “你们休想出得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声冷哼,陡然传来,霎时,我只觉得四周的温度骤降了无数倍,要知道这里可是阴曹地府的边界,黄泉路的入口所在,如果阴气比这里还重。那么,来者定然是穷凶极恶的主儿了,我猛地扭头看过去,果然,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红衣厉鬼冷小霜!她在这里面,却是恢复了人的模样,长得原本或许清秀可人,但是此刻的她,狰狞而又恐怖,尖锐的指甲,仿佛一瞬间就能刺穿人的心脏。 而她的双眼,恶毒无比的盯着我身旁的花仙……哦不,是蔡小姐!蔡小姐在看到冷小霜的这一刻,她猛然间惊醒,慌忙跑到我身旁,惊诧无比的叫道:“她她,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这里真是阴间?!” “呵!你现在才明白过来啊?刚才你若是没那么磨叽,兴许我就能直接带着你回到阳间去了,现在好了,把这厉鬼盼来了吧?” 我没好气的白了蔡小姐一眼,其实我若是仔细观察,她和花仙有很多不同之处,首先她表现出来的自私一面,已然和花仙相距甚远,她贪恋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虽然她知道郭清明的儿子喜欢的是冷小霜,可她还是无动于衷,完全不把郭清明与冷小霜的感情当回事。其次她并没有怜悯之心,这和花仙又相差甚远,花仙纵然是妖尸,没有人类的感情,却也能在关键时刻,认出我。然而这蔡小姐是个大活人的思维,却是对冷小霜的死,毫无反应,一脸排斥冷小霜的表情,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虽说冷小霜是厉鬼,虽说我和师父甚至郭大海以及那廖古今都想对付她,但是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与郭清明跨越生死的爱恋所致。最起码她敢爱敢恨,我就算站在她的对立面,内心却是敬佩这样的人性,当然,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我是完全反对的,只说她敢爱敢恨的性情,世上也很少人能够相比,而眼前的这个蔡小姐,只不过是温室里培养出来的一朵柔弱的小花而已。 唉,但就算我想得再多,也还是要救蔡小姐出去,一则是她和花仙长得一样,二则,她终归命不该绝,她还是人,而冷小霜,乃是厉鬼!厉鬼必然要诛灭,人必然要救,这是我行道的责任,无可推卸!冷小霜冷冷的盯着我身旁的蔡小姐,随即,她的视线一转,竟是扫向了我,口中恶狠狠的说道:“臭道士!就凭你的道行,还想对付我吗?真是自不量力!她要夺走我的所爱,必须付出代价,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她不能死!” 我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短短的四个字,倒出了我的心声。无论如何,我都要保蔡小姐周全,而这厉鬼冷小霜,休想再害人了。想罢,我急忙向黄布袋内去摸东西,然而伸手一摸,却是什么也没有,恍然间我想起了,这里是阴间,阳间的东西,不能随便的带进来,哎呀,师父怎么不给我弄一把伏魔剑送进来呢? “蔡小姐,你一路向前走,切记不要回头,我来挡住她!切记不要回头,若是回头,你就永远也出不去了!”我一边向蔡小姐低声说道,一边盯着冷小霜,看来,这蔡小姐魂魄离体之事,算是找到了源头,既然如此,我不免问道:“沙井村其他年轻女子的魂魄,难道也是你做的?!”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七章 刘黑皮丧女 “放恁娘的大臭屁!”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随即扭头看了一眼,但见蔡小姐已经飞快的往远处跑去,一路都没回头,而且渐渐的,已经快要离开我的视线。此刻,我冷笑一声,说道:“冷小霜,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毕竟已经死了,你是鬼,而郭清明乃是人,你们人鬼殊途,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如果你还爱着他,就应该祝福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才是嘛!” “你以为在这里拖延时间,她就能跑得掉吗?哼哼!” 冷小霜似乎根本不想和我多说什么,只见她身影一晃,竟然诡异的消失在原地,我急忙扭头,但见她身影一闪,出现在蔡小姐的身后不远。我心中大叫不妙,慌忙追了过去,然而冷小霜的速度太快,我根本跑不过她,而她眨眼间,便是要取走蔡小姐的性命啊!怎么办? 可惜炼神鞭不在身上,这阴间之内,阳间的法器很难带进来。师父啊师父,你怎么就不给我一件法器提防这冷小霜呢? 法器?! 恍然间,我用力的拍了拍脑壳,刚才一时神智错乱,竟然把我身上的唯一法器给忘记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伸手从怀中将八卦镜拿了出来,双手捧起八卦镜,用力向着冷小霜照了过去,但见八卦镜之中立时迸射出一束夺目的金光,几乎在一刹那间,打在了冷小霜的后背上。 金光所过之处,周围的黑气自觉地向后闪退,而照射在冷小霜的身上,却是把冷小霜重重的压制在原地,冷小霜挣扎着,怒吼着,而我却是死死的捧着八卦镜,一刻也不敢松开。没想到这八卦镜还真是妙用无穷,起码能够拦住冷小霜,这也是我目前的头等大事,定住冷小霜,我闪身冲到了蔡小姐的身旁,一把抓住蔡小姐的手腕,纵身飞掠而起! “别跑!” 八卦镜迸射而出的金光霎时消退,后面即刻传来了冷小霜的厉声怒叫,此刻蔡小姐浑身颤抖个不停,我急忙告诫道:“别回头,我们很快就能回到阳间去了!” “可是,可是她好像也快要追上我们了啊!”蔡小姐满脸的惊诧,被我带着向上空不断的攀升,然而那冷小霜也是从阳间下来的,自然也是能够再回到上面去,故而对我们穷追不舍。我心里那个着急,只觉得后背一股股阴风乱蹿,吹打在我的身上,几乎可以确定那冷小霜与我们的差距越来越短。 不多时,只见头顶上方出现一抹淡白色的光芒,我深知阴阳二界的界点已经到了。但身后烈烈的劲风,也狠狠的逼迫而至,我咬着牙关,猛地挥起一掌将蔡小姐推了上去,随即倒转回身子,双手捧起八卦镜用力的向冷小霜照下去……一道刺眼的金光直扑向冷小霜的周身,冷小霜浑身一颤,随即带着一抹极为不甘的惨叫声,轻飘飘的坠落下去了。 眼前白光一闪,我只觉得手中的八卦镜也瞬间消失。本能的闭上双眼,脑袋内一片眩晕袭上来,很快,我的知觉和意识便是彻底消退…… 不知这样昏迷了多久,当耳边传来了师父的呼喊声,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发觉自己仰躺在一张床铺上,而眼前,正是一脸焦急盯着我的师父。不过我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去诉说阴间发生的事情,脑海之中,瞬间涌现了花仙的影子……不对,她不是花仙,她是蔡小姐。我激动无比的说道:“师父,那蔡小姐……那蔡小姐她……” “别说了,为师都知道。” 师父皱着眉头,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前番师父阻止你,不让你接触到那蔡小姐,为的就是不想让你再活在过去里。你要知道,这样是会耽误你的修行,让你停滞不前的啊!可人算不如天算,为师在邻村冷小霜的坟墓处受阴邪之气所袭,短时间内又无法进入阴间去寻回蔡小姐的魂魄,最后还是让你去,而你,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不等我插嘴,师父紧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那蔡小姐与花仙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要明白,花仙是花仙,蔡小姐是蔡小姐,她们虽说长得一样,但却并非是一个人。而且花仙是那阳朔先生炼出来的妖尸,就算花仙恢复了本来面目,也有可能你认识的她,并非是她的本性。唉,这是一段孽缘,本就不该存在的孽缘啊……” “师父,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但我就是忘了她。” 说到这里,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哽咽了两声,我再次说道:“她虽说是妖尸,但却通人性,我相信她没有完全丧失自己的本性,我认识的她,就是她的本人。而且她还救过我的命,只不过,最终诛灭她的,居然还是我,我愧对她,也忘不了她,师父,求求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这……” 师父迟疑了一下,随即一脸无奈的说道:“儿女情长,为师并不懂这些,也无法告诉你该怎么办。不过修道之人,皆是会明白一个道理,不该发生的事情,就不能发生,若是意外的发生了,也要想办法化解掉这段执念。只有你彻底化解心中对那花仙的执念,才能在修行的途中,更上一层楼啊!” 师父说得都是怎么修行,对于世间的感情,他一点也不懂,更加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我想了想,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看着蒙蒙泛亮的天色,扭头向师父说了一句:“师父,我还想再看看她……蔡小姐,她还阳了吗?我想当面向她再确认一下!” “不行!” 哪知师父态度坚决的反对,并说道:“你不能再见蔡小姐,我已经告诉过你,她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花仙,而且她和花仙完全不同。她心里想嫁的人是那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你可不能去拆散人家的姻缘,这是非常大的罪过,尤其是我们行道之人,更是不能随意拆散别人的姻缘!” 此刻我头疼欲裂,刚从阴间回来不久,而且刚回到阳间那一刻,我还猛转身逼退了冷小霜,这对我的损害非常大。但我可以完全不顾这些,只想再看看那蔡小姐,可是师父的话又让我举步维艰。我怔怔的站在床沿,抬头望着内屋的门口,出了这个房间,穿过了堂屋,对面的内屋之中,蔡小姐就在里面,只需要十几步路,就能再次见到她,师父却不让我去。 我咬着牙,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仰着头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双眼,大步走出了内屋。但当我的腿刚要迈出内屋的房门,师父的声音再度传来:“二狗!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去了,现在的局面,将会变得更乱,而且,为师也不再认你这个徒弟!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反正为师也管不了你!” “师父……” 我猛地转回身跪在师父的面前,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的心仿佛被人用刀子划了一下又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蔡小姐要和花仙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让我再想起花仙?本来这段封尘在我内心的回忆,可以永远的封尘下去的,永远也不想再提起,然而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花仙的影子。 师父默默的站在我的面前,一句话也没有,或许他该说的都说完了。也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化解我内心对花仙的执着…… “不好啦不好啦!村里又出事啦!刘黑皮的闺女刘小丫昨晚死啦!” “…………” 突然,一阵阵急促的铜锣之声,在外面的大街小巷内传开了。并伴随着一道道急促的喊叫声,听到这个声音,我和师父皆是惊愕的向外面看去,我一尥蹶子蹿了起来,并随着师父走出内屋,来到院门口。不多时,身后来了蔡老先生,但见蔡老先生一脸感激的笑道:“杨先生,我闺女已经苏醒,直嚷嚷着肚子饿呢呵呵!真是太谢谢你们师徒了,要不是你们,我闺女说不定就……唉!” 听到蔡老先生的话,师父头也不回的说道:“蔡老先生不必客气,我们行道之人理应济世救人,那你赶紧为令嫒做点吃的吧,外面好像又出了什么事情,二狗,我们去看看!” 师父说完快步走了出去,我犹豫了一下,回头深深的看了蔡老先生一眼,半晌,我还是无奈的低着头,跟随师父离开了蔡老先生家。唉,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让我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上天要让我知道蔡小姐和花仙长得一模一样?原本师父不想让我知道,也差不多能够阻止我见到蔡小姐,但,但这都是为什么?我不懂,也想不明白。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八章 同样的死法 听到我的话,周围的围观群众也纷纷低下头踅摸,在看到这些恶心的浆液是从这户人家的堂屋内一路延伸到院门之外时,但凡沾染这些浆液的村民,皆是一脸晦气的躲闪开去,并在地上不停的蹭着鞋底板。很快,这院子内便是闪开了一条由黄色浆液所铺盖的通道。 师父紧皱着眉头,弯身查看了一下地上的黄色浆液,随即,一路向这户人家的堂屋内走。我四下里扫视一眼,这户人家的房子很是简陋,房子倒是标准的三间破瓦房,但很是低矮,而且在堂屋门口左侧的窗户下面,还搭建着一个鸡窝,上面还贴着一张喜庆的联子,那是春节时贴的对联,红色的纸张,也已经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变得惨白,然而上面“鸡鸭成群”的四字吉祥语,倒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 右边是一个小灶屋,烟囱就在内侧,上面堆积着不少的黑灰,整体看下来,这就是一户再普通不过的农户人家了。 可这样的人家,居然也会出事,到底其中有什么隐情?堂屋内,是一张破草席,破草席上面躺着一具面色泛黑的尸体。没有遮盖白布,一眼就能看到那张朴实的小姑娘的面容,这颜色,怎么和孙福田家的闺女是一模一样的呢?都是魂魄被撕裂到体外的迹象,难不成凶手是同一个? 但引起我注意的,不单单是这躺在破草席上面的尸体,当然,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攥着一把砍柴刀。而他浑身大汗,面色却是惨白无血,一脸呆滞的坐在木凳子上,木凳子就在内屋门口处,那砍柴刀的刀刃上,还沾染着一丝丝让人作呕的黄色浆液。在尸体旁,有个看起来十分质朴的中年妇女,正在悲切的抽泣着,呼喊着那尸体的名字。 想必这两位就是尸体的父母吧,唉,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师父只是扫了一眼那尸体,随即便要向那死者的父亲刘黑皮走去,我急忙拉住师父,并低声说道:“师父,你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戾和仇恨之气,而且我觉得他现在的神志也不是很清楚,不如等他缓和起来再说吧!他手里还有刀呢,万一……” “哪有那么多的万一!” 师父皱了皱眉头,不顾我的阻拦,径直走到刘黑皮的跟前,他刚欲开口,但见刘黑皮不问青红皂白的挥起了砍柴刀,口中更是怒声大喝:“我决不让你们害我闺女!快滚开!快滚开!”砍柴刀噌噌的忽闪在师父的面前,师父身法快捷的左闪右避,最终一把抓住了刘黑皮的手腕,并腾出一只手抓住刀背,一把将砍柴刀夺了下来。 当砍柴刀从刘黑皮的手中脱离出去的那一刻,刘黑皮双眼一闭,浑身就地瘫软下去。他昏死过去了……此刻那哭泣的中年妇女一脸惊慌的走上前来,师父不由分说的吩咐道:“快把你丈夫扶进去躺着,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以至于惊吓过度,现在神志不清。让他躺一会儿,等他醒来兴许会好一些!” 听到了师父的话,那中年妇女似乎早已六神无主,听到什么就是什么,连连点头,随即搀扶着刘黑皮,将其拽到了内屋的床上躺好。此刻师父拿起砍柴刀,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砍柴刀上面的黄色浆液,不多时,师父突然向我伸出手,说道:“二狗,拿一张符纸来!” “哦!” 我没有迟疑,当即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交给师父,师父刚接到手中,符纸便是腾地窜起一缕火焰,师父几乎连火诀都没掐。这一幕着实让我觉得新鲜,也不知道师父的道行高到了什么地步,至少我现在空手点符,也还是得掐火诀,并在心里念咒,然后集中心念才能完成点符的过程。 符纸焚烧起来,师父直接把火焰对着那黄色浆液烘烤,不多时,我惊奇的看到,那些黄色浆液在火焰的淬炼下,竟然变成了一股股白色的泡沫,如水滴一般,向地面滴落下去。符纸燃尽,那些刀刃上的黄色浆液也都彻底的化为白色浓水,师父微微点头,随手将砍柴刀放在门后的角落之中,回过头说道:“我已知道这些年轻女子被害的凶手在什么地方了!” “师父,那你说说,这些黄色浆液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年轻女子的魂魄为什么都被撕裂出体外了呢?” 我一脸不解的盯着师父,但师父却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转身走到了门口,背负着双手,望着外面,一句话也不说。直到那中年妇女从内屋走了出来,师父才扭回头,抱拳一礼,说道:“这位大嫂,你丈夫好些了吗?”听到师父的话,那中年妇女眼睛红肿的摇了摇头,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自己的闺女,也难怪她扛不住这种打击。见到此景,师父竟然微笑着说“大嫂不必担心,你丈夫只是惊吓过度所致,稍后便会醒来,至于你的闺女,其实她也没有真的死去。只是和别家的女子一样,魂魄被带走了,只要将魂魄找回来,也还是有办法救她的!” 听到师父的话,那中年妇女病怏怏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换之一脸的激动之色,扑通给师父跪下,声音哽咽的说道:“大先生,你一定是活神仙,求求你救救我的闺女,救救我的丈夫吧!呜呜呜……” 师父急忙把中年妇女搀扶起来,并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你不必担心,你丈夫不需要搭救,他本就没事。另外你闺女确是需要搭救,不过,你先告诉我,昨天你闺女出的事,那么昨天是不是你闺女的生日呢?请你准确的告诉我,这是我心里最后一个疑问了!”听到师父的话,那中年妇女的脸色更加激动,仿佛真的见到了活神仙。 “您真是活……”但见师父忽然伸出手阻止她再奉承下去,她赶忙重重点头,说道:“大先生说的没错,昨天就是我闺女小丫的十七岁生日,大先生,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是鬼叉把我闺女的魂魄带走了吗?我们家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户人家,从来没有做过昧良心的事情啊!” “是啊是啊!黑皮两口子的为人,咱们村里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两口子老实巴交的,从来没和别人结过仇啊!唉,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呢?” “…………” 听到中年妇女的话,外面围观的村民们也都七嘴八舌的夸赞这黑皮两口子的为人好,实诚,并为他们家叫屈。师父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着重的想要十七岁生日这个线索,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师父突然开口:“不是鬼叉来害你家的闺女,而且你们这一带,也并没有所谓的鬼叉,不过,害你闺女的凶手,也的确是生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听到“地下”二字,我脸色一怔,难道……难道师父指的是,是那地下的尸猴子?活跳尸?! “师父,难道你是说那些尸猴子……”我忍不住把这个话挑明,但话语并没有说完,因为一旦说完,就必然会牵涉到郭大海的沙场,那么也顺理成章的会引起村民们的恐慌。顿了顿,我接着又说道:“这也不对啊!那些东西为什么要撕裂这些女孩儿的魂魄?而且还非得选择在她们十七岁生日的当天,非但如此,这些受到伤害的女孩儿,也都是纯阴之命。这就太奇怪了,我领教过那些尸猴子的能耐,灵智很低,它们不可能有夺人造化之能,绝不可能!” 师父再次皱起眉头,轻叹一声,说道:“这也是为师想不通的地方,但等我们见到了那些尸猴子,或许就能探寻到真相了!还有,这些黄色浆液,就是那些东西身上流下来的,而这刘小丫的父亲刘黑皮,昨夜兴许是碰到了那些尸猴子,故而用砍柴刀砍伤了其中之一,但却也被吓得不轻。嗯,也幸亏有他护女之心,才让为师彻底的肯定,伤害这些女子的凶手,不一定就是那厉鬼冷小霜,现在目标已经确定,二狗,今天晚上我们就去会一会那些尸猴子!” “好!” 既然凶手已经锁定在那些尸猴子的身上,我定让它们一个个灰飞烟灭!刚刚商定好,就在此刻,只见院子内外的村民们,突然出现了一阵阵的骚动,人群中,又打开了一条通道,并且有村民们低声且恭敬的向来者问好:“古今大先生,您怎么来了?难道也是被黑皮家出的事情吸引来的吗?”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十九章 怪人就是矫情 近看,果然是廖古今,这次,他身穿一袭蓝色长衫,腰间的玉带,更是上等的绸缎织成,再加上他那俊朗的外表,清瘦的身形,原本五十岁左右的他,看起来仿佛如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甚至比我还要年轻一些的感觉,不得不说,无论这个人的脾气如何古怪,单凭他登峰造极的养生之道、驻颜之术,也值得人学习一二。 何况他的道行本就不低,前番他起坛作法的那段影像,还在我的内心深深的铭记。且不说与我师父相比,在民间阴阳先生的行列之中,能够与他相媲美的,也真是难以找到几个,大有当初南青乙、北阳朔两位大家的风采,至少他想成名的话,肯定不会比那两个大家的名头低多少。 嗯,能够让我在讨厌对方的同时,还能如此敬佩的人,也不多见。谷谭算一个,虽然看起来非常让人讨厌,但我也清楚,他也有他的坚持,最后关头,他还是会舍弃邪魔外道,与正道站在一起的。只不过他的理念与师父不同,所以我们密显二宗才争斗不休。除了谷谭,还能让我既讨厌又佩服的,很难找到了。 廖古今通过村民们让开的通道,一步步走了进来,举止洒脱,每一步皆是干净利索,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而且他的双眼,不偏不倚,正视前方,这一点,倒是难掩他的那一抹狂傲之气。说起来,这样的人,倒也有几分狂傲的资本。恰恰是民间那些假道学、真神棍们,造谣撞骗,毁坏道门清誉,直把人们在内心对道门的认识,逐渐落入极为不好的地步。 师父此刻也是背负着双手,双眼静静的看着来者,来者也是淡淡的望着师父,就在二人相聚约莫三尺之距时,但见廖古今突然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名动大江南北的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杨先生吧?在下廖古今,本是民间流派,多习杂学,悟道无望,还请杨先生多多指教才是!” 咦?没想到上次那个狂傲之极的廖古今,此次竟然对师父彬彬有礼,这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想之外。还以为他来到这里,会把我和师父再奚落一番呢,没想到会这么给面子,这个人……真是太怪了,完全摸不着他的套路嘛!嘿!怪人就是矫情啊! 师父自然是抱拳回礼,微笑着说道:“原来是廖先生,虽未见面,但杨某早已闻说廖先生之盛名,在此地为百姓指点迷津,济世救人,功德无量啊!杨某能有幸得见廖先生,实在是三生有幸,稽首了!” “呵呵!不敢不敢,廖某怎敢与杨先生争名,廖某只不过是民间一阴阳先生,而杨先生乃是道门大家,不可同日而语啊!” 没想到两个人初次见面,竟然是客气上了,你一言我一句的,却是没完没了的客气。廖古今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堂屋内刘小丫的尸体,不禁皱着眉头说道:“最近沙井村怪事不断,廖某也都听说了,此次又出现的祸事,让廖某按耐不住,想要前来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原来杨先生也在此,既然如此,那廖某也就多余来了,告辞!” “且慢!” 师父赶忙出手阻拦,并微笑着说道:“廖先生请留步,杨某对这沙井村的认识,还不及廖先生半分。若是廖先生能够留下来协助一二,那么杨某才有信心帮助此地的村民们解危济困,故而,杨某恳请廖先生留下相助,不知道廖先生能否赏脸呢?” 兴许那廖古今的臭脾气又要来了,师父这么诚恳的留他,也不知道他会怎么个反应。若是当面让师父难堪,就太没面子了,况且还当着这么多的人呢! 我真不明白,他若是不想帮忙就让他走呗,干嘛这么留着他呢?我和师父两个人足够处理这些事情了。当然,这只是我内心的写照,并不敢当着师父的面说出来,只希望廖古今在拒绝师父时,能够委婉一些才好。哪知,廖古今竟然爽快的一笑:“既然杨先生相邀,再加上我廖某又是此地的常客,若不留下来帮忙,实在是说不过去,那好,廖某就献丑一二,从旁帮助杨先生解决这个麻烦!” 他居然答应留下帮忙?我,我还以为他会拒绝师父,而且我一直在琢磨他会怎么拒绝,用什么样的话来拒绝。没曾想,他的回答,又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这个人,我实在是摸不清他是怎么个人了。完全没有原则嘛!还以为十分有个性呢,但见师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得懒洋洋的抱拳一礼,嘴里不清不楚的向廖古今见礼道:“晚辈李二狗,见过廖先生了……” 可当我的话刚刚说完,只见廖古今看也没看我一眼,对于我的礼数,更是视而不见,完全把我当作空气一般,转身看了看堂屋内的尸体,并皱着眉头向师父说道:“杨先生,你可探查出什么头绪来了?这些被害女子的特征,分别是十七岁生日当天,而且,还都是魂魄被离奇的手法取走,我前几日研究出这些线索,也是觉得匪夷所思啊!” 他倒是和师父聊上了,那我和他见礼,也是多此一举了。索性我就站在师父的身后,默不作声,他既然是个能人,就帮着师父把能耐都施展出来吧,我也乐观其成。至于搭理不搭理我,我也不在乎了。 师父闻听廖古今之言,脸色微微惊叹的笑道:“没想到廖先生已经摸清了这些被害者的脉络,杨某也是刚刚得到一些头绪,现在已经大致确定了凶手的特征和所在之地,我们不妨晚上行事……”说着,师父在廖古今的耳边悄悄的说着什么,我觉得我大致也能猜到几分,师父肯定是把目标锁定在那郭大海的沙场之中,而且凶手,也正是那些尸猴子! “哦?” 廖古今听完师父的话,脸色微微一怔,略一思忖,不禁点头道:“嗯,这件事好办,我在那边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只要我去和他说,让他撤掉那些岗哨,他不会不听我的。如此,我现在就去找他商谈此事,杨先生也请准备准备,晚上我们就在约定的地点会合,到时我们一定要为村民们主持这个公道才是!” “甚好!” 师父重重点头,爽快的应承下来。送走了廖古今,师父依旧远远的望着廖古今消失的方向,随后,师父转身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要在这户人家借炉设坛,准备一些东西,你待会儿去那孙福田家,看看他闺女的情况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多熬两天,前后七天的时间,依旧不多了,希望孙福田家那边能够挺得住才好,唉!” 说完,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摇着头,缓步走进了堂屋。村民们见热闹已经不热闹,大部分都向外退了出去,只有少数几个人还留在院子里小声聊着什么,我定了定神,赶忙向着孙福田家赶了去。 如柳叶细眉一般的月色,高悬在虚空,旁边点点星光,点缀着这个不算明亮的夜晚。夜,悄然降临,而我和师父,也已经在忙活一天后,赶赴到了郭大海的沙场跟前,四周很静,遥望着那几处岗哨,已经是黑灯瞎火,可见里面的工人们,老胡他们几个,都已经被郭大海撤走了。 不得不说,廖古今在郭大海的面前,还是有着几分面子的。他上午所说的那个“他”自然是指的郭大海,廖古今一句话,便能够让郭大海如此言听计从,师父也真是睿智,能够让廖古今来帮忙,着实为我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我四下里扫视完,不禁皱着眉头问道:“师父,廖古今人呢?” “那不是廖先生吗?他已经在等候我们了,我们快过去吧!” 但见师父指着不远处那个山头岗哨跟前所站着的一道萧条的身影,仔细辨别,的确是廖古今无疑。我咧嘴一笑,忙跟随着师父来到廖古今的身前,廖古今见我们赶来,当即一脸认真的说道:“杨先生,情况可能有些糟糕啊!现在远远不是我们所预料的那样了,唉……” 哪知廖古今竟然如此表情,我心头咯噔一下。他这么狂傲的人,居然都能露出如此无奈的表情,那只能说明突然出现的情况,非常糟糕,几乎是糟糕透顶! “难道那些尸猴子已经可以出入无碍,已经胆敢祸害其他生人了吗?!” 师父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沙场内那两处被油布所遮盖的地方,许久后,又抬头看向了廖古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章 突发奇想 “那他们都没受伤吧?” 师父急忙追问。 廖古今摇头,说道:“据说是没有受伤,他们只是看到那些尸猴子上蹿下跳的奔向了沙井村,不久后又跑了回来。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几人,说来也奇怪,这些尸猴子只不过是低级灵智的畜生,怎么会想到要找寻那些纯阴之女的魂魄来增补道行呢?而且它们又是怎么知道那些纯阴之女的生辰八字?若非有些神通,是肯定不知道的,但它们却是这么做了,就更加让人费解了啊!” 师父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最终还是说道:“不错,尸猴子的灵智极低,只能蜷缩在地下维系生存,若非有着几百年的修为,是不敢轻易的上来为祸人间的。但现在的局面,却是出现了矛盾口,唉,杨某也是一筹莫展啊!但我们既然来了,也确定了那些阴命之女的魂魄是被这些尸猴子掳走的,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夺回那些魂魄,该超度的超度,该让她们还阳的就让她们还阳。另外,我们也是要将这些尸猴子彻底诛灭!” “是啊师父,这些尸猴子简直已经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感化又不能感化,只能将其诛灭,才能止于祸患之前!” 我咬着牙,时刻准备再闯那地下洞窟,大干一场。务必要将那些尸猴子彻底诛灭才行,不过,上次我也算是领教了那尸猴子的能耐,其实尸猴子也不算太难对付,只不过它们体内的阴毒,就是那些黄浆,有着严重的腐蚀作用,若是沾染在身上,势必会造成巨大的危害啊! “师父,我上次用的桃木剑已经被那尸猴子体内的阴毒腐蚀掉了,这次我们不能再用桃木剑了,必须换法器才行啊!” 也不知道师父忙活一天都准备了哪些法器,低头一看,但见师父用一块破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缓缓拿了起来,掀开一看,我不禁完全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烧火用铁棍?师父,你不会是要用这烧火棍来充当法器吧?”这可真是新鲜了,用烧火棍当法器,师父居然也拿得出手。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手甩给我一棍烧火棍,然后又给廖古今拿了一根,剩下一根自己留着,这才说道:“烧火棍怎么了?谁说烧火棍就不能当法器使用了呢?烧火棍常年被烈火焚烧,其中已经蕴藏着极阳之气,用以对付那些肮脏的尸猴子,简直是再好不过了!桃木剑不是不能用嘛!你若是不想用这烧火棍,那还给我好了!” 见师父要夺回去,我急忙抓在手里。因为我已经感应到这烧火棍的不同之处,看样子是被师父用符法祭炼过的,将里面的阴浊之气彻底淬炼掉了,只保留了极阳之气,用此物做法器,对付那尸猴子,想想倒也是十分的新奇。 廖古今拿起手中的烧火棍笑了笑,说道:“还是杨先生想得周到,其实我们民间阴阳先生所使用的法器,除了桃木剑以外,也还有法剪,法刀之类的法器,也都是普通老百姓常用之物,通过祭炼便能够镇邪杀鬼,无往而不利。法器之所以能够成为法器,乃是有法为根基,至于这些器物的模样,并不是十分的重要!” 也不知道这廖古今是有意说给我听的,还是无意之言。总之他至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我。我倒也无所谓,只要和师父在一起就行了。师父闻听廖古今的话,微笑着点头:“廖先生所言极是,若以道法而行,很多东西信手拈来皆能当作法器使用,若是无道无法,那也就不存在什么法器一说了。二狗,这些你要明白,牢牢的记在心里,行道所有的法术和法器,仅仅是个载体,万万不可本末倒置,其最重要的,也还是施法者本身的道行为中心!” “是师父!我记住了!” 我当即回应了师父一句,如此,我们三人也不再多言,相继进入了沙场之中。不多时,当我们来到这油布所遮盖的地方时,但见眼前的这些油布,中间竟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而且那大口子的豁口,像是被锋利之物抓烂的,看起来甚是恐怖!我知道,这肯定是那尸猴子抓烂的,在下面一层的密室里面,那些遮盖尸体的白布,也都是如同这般模样,没想到这些尸猴子越来越凶悍了啊! 而且这一次给我的感觉,明显比上一次还要强很多,进步未免太过神速了吧?我几乎有些不相信,除非,除非这些尸猴子有了什么机缘,否则不可能造化这么大! 当然,这只是我内心的猜测,想必师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到最后,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如同我们所猜想的那样。师父率先下去,而廖古今随后,我是最后一个下去的,他们两个道行都比我高,也是由他们两个打头阵,这一次要说也比上次好很多,起码不需要我一个人单打独斗了,有了师父在,我内心的安全感陡然飙升。 再次进入这洞窟第一层,我急忙指着那密室说道:“师父,原本那些工人挖出了那些尸猴子,当时是尸体的模样,并没有诈尸变成尸猴子。所以那些工人就把那些尸体摆放在这些密室之中,但没过多久,那些尸体就变了模样,还跑了。”最后几句是我的猜测,我也无法肯定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来推断。 “这下面根本就没有沙土,那郭大海为什么要在这里面挖个洞窟呢?”师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廖古今,想必廖古今与郭大海走得近,能够知道一些什么。 廖古今闻言,苦笑一声说道:“郭大海给我的理由是,他原本发现这里面有宝藏,但挖来挖去,终究什么也没找到,竟然把深埋在地下的一群尸猴子给挖出来了。还酿成大祸……杨先生,你是否感应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廖古今突然谨慎起来,并紧紧的盯着洞窟下面,低声的向师父询问。 师父顺势向洞窟内看了一眼,也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不错,这里面的动静还不小呢,这样,我和廖先生先下去对付那些尸猴子,二狗,你把为师白天画好的‘降魔镇尸符’拿出来,将这里的两个通道出口给封住,决不能让这里面的尸猴子再跑出去!”说完,师父和廖古今相视一眼,皆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下去。 我怔了怔,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又跑了上去,回到地面,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一叠符咒。这些符咒是师父白天辛苦画出来的“降魔镇尸符”,原来是这么个用法,师父想得真是周到,将出口全部封住,那些尸猴子就是能耐再大,也无法再出来了!而我们就能进去关门打狗,或者瓮中捉鳖! 想到此,我咧嘴一笑,先是将覆盖在上面的油布全部掀开,随后,我挥手将一道道符咒贴在了这出口的一圈,贴好符咒,我仰头向不远处的另一个通道出口看了去。上次我就是从那个出口逃出来的,若非这有两个通道出口,上次我想要出来,也还真是有些麻烦呢!而且我还是擅自使用炼神鞭的情况下,都那么麻烦,若是仅凭这一根烧火棍,我真的无法想象。 然而师父和廖古今的法器也都是烧火棍,那么我心里也没什么不平衡的,如果他们能用,那我也能用。况且这烧火棍倒也趁手,这一根杂铁也是有着几分重量的,而且前面原本有的一个弯钩,已经被师父砸直,现在拿在手里舞弄一下,倒也很是利索。敢情我日后就用这个当随身法器得了。不过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以后用这个当法器闯荡大江南北,还真是有些面子挂不住呢,自嘲的一笑,我快步来到第二个通道出口处。 再拿出几道“降魔镇尸符”贴在这个略小的出口一圈,做完这些,我看到手里还有几道符咒,不如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刚欲扭头回到第一个通道入口处,我突然心念急转,这个通道也能进去,若是我能够从这里进去,而师父和廖古今是从那边的通道进去的,到时我们岂不是可以前后夹击,给那些尸猴子来个猝不及防?! 如此,便可以最大限度的将那些尸猴子困在里面,而外面的这些降魔镇尸符,便是作为最后一道屏障。可我若是从这里进去,那么我进去后,首先就是我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尸猴子啊!这……一时间,我却是犹豫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一章 尸猴的罩门(上) 这里面我实在是不想进来第二次,尤其是被这里面所充斥的腐臭之气所笼罩着,就算捂住口鼻,也还是能够闻到。这还不算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那些尸猴子,才是致命的威胁。我手中紧攥着烧火棍,随时准备迎战斗法,在思虑了半天后,我还是决定按照最初所计划的那样,与师父和廖古今两头夹击! 在廖古今的眼里,一直容不下我,好像我都没有资格与他说话一样,这次我就让他看看,我李二狗乃是一个纯爷们,不比他差到哪去!我敢独自一人挡着一头,而且这么做,也是最稳妥的法子,为了防止那些尸猴子狗急跳墙,硬是要冲出出口,恐怕也是有可能让它们得逞的。 现在我从这边的通道下来,那边的通道又有师父和廖古今对付,这样就能将这里面的尸猴子一个个诛灭。对了,这些尸猴子抓回来的魂魄,究竟会放在什么地方呢?难不成都已经吃进肚子当滋补之药了?那可怎么办?万一找不回那些魂魄,而师父又向孙福田和刘黑皮两家许诺,能够让他们两家的闺女还阳,做不到的话,可就难堪喽…… 但我相信师父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应诺了,就说明还有一线希望。虽然我不知道这一线希望在什么地方,但我至少相信师父,师父一定能够做到的。而我,只管好好对付这些尸猴子便可! 再次进入通道之中,上下四周,果然还是如同马蜂窝一般的窟窿眼,只不过,原本这边的通道内,并没有太多尸猴子的气味儿,而这次下来,我却是感应到,比上次另一边的通道还要严重啊!心头紧紧的揪着,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缓缓靠近一个窟窿眼,所谓的窟窿眼,也就是那些尸猴子的洞穴入口。 我逐渐趴在一处洞穴的入口跟前,然后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刚看一眼,我瞬间感觉浑身的寒毛直竖!双腿发颤的向后急退了几大步,不看还好,不看还好……我真后悔为什么要好奇,刚刚我凑上前往里面看的时候,正好与一双瘆人的眼珠子面对面的对视了一下,那两棵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实在是太他娘的吓人了啊! 记得上次这边的通道内,所有尸猴子只是显露了身形,并未苏醒,可短短两日后,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这里面所有的尸猴子,都已经苏醒,我粗略的估算一下,前面那个通道内,加上这个通道内,全部加起来,所有的尸猴子至少有十多只以上。太不可思议了,原本在世上能够找到某处有一只尸猴子,都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 而现在,却是一下子在这里出现这么多,再加上这些尸猴子种种怪异的举动,我不难想到,若非这些尸猴子有着什么巨大的机缘,那就是它们被什么别的东西控制着。想到此,我不免想到了那红衣厉鬼冷小霜,冷小霜虽然只是厉鬼,却也是诡异的精通术数,而且能够成功的在空棺内摆出阴煞冲阳阵,还能在我和廖古今双双联手的情况下从容不迫的逃脱。 不得不说,那冷小霜有着极大的嫌疑,她为了报复郭大海家,不惜要血染十里,白幡罩天。这,这是何等大的怨戾之气啊!而且她能够将蔡小姐的魂魄打出体外,说不定也能控制这些尸猴子将沙井村搅合得天翻地覆呢!嗯,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 “噌!噌!” 正当我思绪乱纷纷的时候,只听到左右的洞穴之中,应声蹿出了两只瘆人的尸猴子。和上次见到的模样一样,翘着让人作呕的惨白尾巴,那尾巴上,那身上,没有一点毛发,就连头上也是光秃秃的,身上皆是呈现惨白无血之色。更重要的是,这些尸猴子,雌雄难辨,面容似男非女的,简直就是怪物。 完全无法用常人的理解方式去看待这些尸猴子,我急忙挥起烧火棍,心神高度集中,我深知这些尸猴子的危害在哪里,仅仅一刹那的停顿后,但见两边的尸猴子同时向我发难,我大吃一惊,挥手先是向着距离我最近的那只尸猴子打去!烧火棍重重的打在它的身上,而它的身法也是快如闪电,双手一把抓住烧火棍,但硬生生被烧火棍的重击给震退到石壁上,与此同时,我猛地转身借势将烧火棍打向另一边冲来的尸猴子。 这两只尸猴子皆是快到了极致,左右相差几乎就是那一刹那,要说一刹那是多快,人在眨眼的时候,几乎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眨眼,但是在眨眼的那个时间段内,就有二十四个刹那。可想而知,一刹那是有多快! 震开右边的尸猴子,瞬间借力挥向了左边,但第二次击出的力道明显不如第一次。仅仅将第二只尸猴子震退了几步,但就在这时,第一只尸猴子刚摔在石壁上又纵身弹跳着暴冲而来,呲牙咧嘴,张牙舞爪,我几乎看呆了,这,这怎么可能?上次对付那几个尸猴子时,它们虽然动作也是快如闪电,可当我击退了它们一次后,它们的动作很明显的放慢了许多啊! 怎么这次遇到的尸猴子,竟然如此的凶悍无匹呢?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不对,这一次遇到的尸猴子,和上次有很大的差异,几乎可以说完全不同!可惜我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当第一只尸猴子暴冲而来的刹那,我凌空挥起烧火棍,直刺过去…… “噗!” 烧火棍应声刺入了第一只尸猴子的喉咙之中,我原想的是刺入它的眉心玄关之位的,可却是差了那么的距离。但也不坏,刺中它的喉咙,断它气脉!刚刺进去我猛地拔出,挥起烧火棍又向第二只尸猴子拍打过去,很显然这一次的力道又被第一只的尸猴子卸去了不少。又是堪堪将第二只尸猴子逼退了几步。 而这一次的逼退,明显激怒了它!它嘴里唧唧咋咋的不知道在叫唤什么,前后四只爪子狠狠的抓着地面,来回的蹿来蹿去,突然,但见它的那条尾巴带着一股劲风横扫而来。我下意识的惊了一条,猛地将烧火棍打出,只见烧火棍凌空翻着跟头冲了上前,狠狠的将那尸猴子的尾巴暴打回去。 但我失算了! 当烧火棍脱手而出打向那尸猴子的尾巴时,那尸猴子竟然猛地一扭头,前半身凶猛的向我冲了来。情急之下,我纵身飞起一脚迎了过去,原本以为我的速度够快,但没曾想那尸猴子狠狠的在我鞋面上划了几道印记,又张口向我的小腿咬下。这一刻,我来不及收回右腿,不得已,我硬生生的踹出左脚,一脚踢在了那尸猴子的脑袋上。 就在那尸猴子惨叫一声倒退而回时,我惊恐的发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那尸猴子的天灵盖上,似乎有着一道古怪的印记啊!那是……那是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正是因为是血红色,我才看得那么清楚,因为这尸猴子浑身都是惨白无血的模样,唯独天灵盖的地方,有着一抹血红色的印记。 踉跄着落到地面,我用力踏在地上一脚,闪身冲到跟前,一把将那烧火棍拿了起来,未等这尸猴子迎头反扑,我再次挥起烧火棍狠狠的打了下去。这一次没有第一只尸猴子阻挠,我几乎是把使出的大力都用在这只尸猴子的脑壳上了。“砰”的一声闷响,没想到我这次竟然能够不偏不倚的打在这尸猴子的天灵盖上,正中那一抹血红色的印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但见那天灵盖竟然被我的烧火棍一棍子给闷了下来,从那尸猴子的脑袋上弹跳而起,然后掉落在地上,就在这时,我刚欲再次迎击上去,因为我深知这些尸猴子都是尸体所化,它们没有疼痛,没有感情,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也不会影响它们再度发起攻击。 然而我猜错了,当这只尸猴子的天灵盖掉落在地上的刹那,它的身子猛地一僵,就好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点穴一样,葛地顿住了,怔怔的停留在原地。就在这时,只见那天灵盖所在的位置,一股淡白色的虚影,缓缓从里面冒了出来,定睛一看,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用力揉了揉双眼,这次我敢确定,我没有看错。 从那尸猴子的天灵盖处冒出来的,乃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的魂魄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二章 尸猴的罩门(中) 让人觉得那不是真实的魂魄,但事实的的确确就是如此。我刚想去捕捉,那魂魄一闪,竟是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太诡异了,难不成这些尸猴子……体内都有魂魄的存在?但《百鬼录》中对尸猴子的记载,并不是这样的啊! 我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了。不行,这事儿必须得尽快让师父知道,但我还未动身,不免想起了那尸猴子的天灵盖,好像这尸猴子的罩门上面,也有着什么神秘的印记,比如……那个血红色的印记。我皱了皱眉头,弯身将地上掉落的天灵盖捡起来,正面一看,我不禁一乐:“这上面怎么会是一只血手印?而且刚刚好盖在这天灵盖上面,真是奇了怪了!” 突然,我浑身一颤,手中的天灵盖也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我缓缓的,缓缓的转回身,当眼角的余光扫视到身后缓缓爬出洞穴的那些尸猴子时,我额头上的冷汗顺势掉落下来。恁娘的,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尸猴子,而且还都成群结队的跑出来,若是两只也就罢了,现在我身后至少有四五只尸猴子,恐怕我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击退那五只尸猴子。 它们的速度本就是让我汗颜的优势,我自认快不过它们,就算它们并没有什么道行,几乎是一击便中,一中便溃,可它们身上带着的阴毒,却是有着致命的威胁。那尖锐的手爪,仿佛轻轻在我身上一划,就能让我皮开肉绽。 一刹那间,我撒丫子就往前跑,连头都不再回转,也正是在这一刻,只听到身后呼呼的劲风直逼我的后背而来。可以想象那些尸猴子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当我所过之处,两侧的洞穴之中,不断有着尸猴子冲出来,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身后至少有着七八只尸猴子追赶我。说来也奇怪,上次那些尸猴子见到同类的尸体,便是冲上前争抢。 这次有着两只尸猴子的尸体,它们为什么不去争食那些尸体,而是拼命的来追赶我呢? “啊!” 我大叫一声向着前面的巨大洞穴冲了过去,这条通道依旧和上次的一样,两边的通道之间,乃是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但我知道,这个洞穴看起来不小,其实并不大,只是因为天眼无法穿透那洞穴之中的暗黑之气,故而显得十分的宽广。飞掠过来,我一屁股瘫坐在洞窟的边缘,猛地扭回头,但见对面的那些尸猴子,却是前赴后继的向我这边冲了来! 恁娘的,居然穷追不舍,可这些尸猴子却并未跳过来,尽管它们的速度惊人,但跳跃的高度和宽度,还差点劲儿。一个个如下饺子般,陆续跌入这如同深渊一般的洞窟之中。我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未等我试图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子,猛地低头向下面看了一眼,这洞窟之中暗黑之气如浓厚的黑雾,根本看不到底。 只是,我却能够听到里面传出一道道急促的破风声,不好!敢情尸猴子跌落进去,也还是会出来的啊!我急忙起身就要跑,但刚蹿起来,我双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在地上,只见前面这条通道内,那影影绰绰的模糊身影,很明显就是从洞穴之中跑出来的尸猴子。这些尸猴子像是并没有发觉我的到来。 它们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通道尽头,那边,想必是师父和廖古今所在的位置。这个时候,师父和廖古今,应该正在对付这些尸猴子了,如果我现在不上去,倒是能够躲开一时锋芒。只可惜这前有狼,后也有虎啊! 短暂的停顿后,我狠狠的咬了咬牙,闪身向着正前方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大声叫道:“师父!我们前后包抄!这些尸猴子的罩门就在它们的天灵盖上面!” 话音落下,前面的那些尸猴子猛地转回身,然而我已经来到了它们的跟前,手中的烧火棍毫不客气的向着它们的天灵盖上面打下。果然好使,那天灵盖一敲就掉,且没有半点阴毒迸射出来,并伴随着一道淡绿色的魂魄,飘摇而出。那魂魄一闪即逝,看都很难捕捉,更别说去真的用道术去捉来了。 也不知道我的喊叫声,师父有没有听到,而我此刻也没有反应的机会,手中的烧火棍,挥洒如雨,“啪啪啪……”每一次敲击,便会有着一块天灵盖被打下来,并有着一道魂魄飘出去。如此这般,仿佛被我找到了对付尸猴子的诀窍所在。接连五六只尸猴子被我收拾掉,前面的尸猴子刚欲扑来,竟然在作势欲扑的同时,又猛地掉头就跑。 它们跑得模样也甚是滑稽,双手抱着头,死死的护住天灵盖。似乎前面它们同伴的陨落,也让它们渐渐的明白它们其实也有非常脆弱的一面。眨眼间,前面的三只尸猴子窜进了洞穴之中不见踪迹。我微微睁大双眼,不是说这些尸猴子的灵智很低吗?为什么它们都能知道躲闪? 好像我在书上的记载所找到的线索,现在在这些尸猴子的身上一点也找不到。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可总还是有不怕死的,我飞快的跑了五六步,前面突然又冲来一只尸猴子,四只爪子几乎并用,同时向我扑了来。而我则是狠狠的顿在原地,紧攥着手中的烧火棍,随之狠狠的朝着那尸猴子的天灵盖,打了下去……果不其然,天灵盖如弹簧一般掉落下来。而这尸猴子一下子僵住,整个身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我急忙伸手从黄布袋内拿出了炼妖壶,这一反应,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或许是本能,也或许是我已经熟练的掌握到对付这些尸猴子的诀窍吧。正当那魂魄从尸猴子的天灵盖冒出来时,我一把将炼妖壶的塞子拔下来,然后大喝一声“收!” 收起炼妖壶,并放进黄布袋内,我再次挥起烧火棍迎上那暴冲而来的尸猴子。一路追打过去,前面忽然没有了尸猴子的踪迹,正值我摸不着头脑时,前面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我急忙挥起烧火棍要打,可来者却发出了人类的话语:“二狗别打,是我!” “师父!” 我惊喜的看着来人,可不就是师父和廖古今嘛!但见他们身后躺着的七八只尸猴子的尸体,我心里已然明了,他们刚才的战斗,绝对是惨烈无比。但我可以想象到,师父和廖古今并未提前发现这些尸猴子的罩门就是那天灵盖,或许刚才我的叫声他们都听到了,因为我看到了那地上散落的天灵盖。 “二狗,你没事吧?” 师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又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为何不听为师的话?却是要独自从对面跑来了呢?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么危险?!” “师父,我……” “小心!” 我的话还未说出来,只听到廖古今挥手一掌将我震开,并在同一时间提起烧火棍向我身后暴冲过去。迎面,乃是穷追而来的尸猴子,我知道,这些尸猴子都是从对面通道内追着我而来。先是掉进了洞窟,结果又从洞窟内跑出来的。廖古今上前就是震掉了一只尸猴子的天灵盖,不单单是震掉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那天灵盖震碎啊!这个廖古今,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廖先生,请手下留情,我有事情还没弄明白!” 师父未等廖古今再有什么动作,急忙上前阻止。然而廖古今仿佛没有听到,腾出来的另一只手,随即拿出一道符咒,猛地拍在了那尸猴子的天灵盖上面,只见一股白烟冒出,尸体内愣是没有一道魂魄跑出来。我明白了……敢情廖古今这么做,是斩草除根,害人的尸猴子要诛灭,而藏在尸猴子体内的那道魂魄,也同时被灭掉了。 原本我觉得应该有七八只尸猴子那么多,可现在看来,追上来的,也就只有五只了。不多时,那前面几只便是被廖古今收拾干净,剩余最后一只,也和我先前所见到的场景一样,双手抱着脑袋掉头就跑,眨眼就不见了。那速度,简直比攻击我时还要快好几倍呢。直到眼前彻底恢复了平静,师父才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的狼藉一幕。 廖古今回过头,轻叹一声,说道:“廖某能够理解杨先生的心情,但为了沙井村的村民们免遭它们的荼毒,廖某只有痛下杀手,以图斩草除根啊!还有,杨先生一定是想要查出这些尸猴子的古怪之处吧?刚才廖某也已经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三章 尸猴的罩门(下) 师父皱着眉头,急忙随廖古今走到一处尸猴子的跟前,但见廖古今拿起一块头盖骨,师父不禁问道:“廖先生,你这是……难道玄机就在这天灵盖上面?”听到师父的话,我瞬间懵逼了,我先前大喊大叫的声音,难不成师父和廖古今都没听到吗?我明明已经查出这些尸猴子的罩门所在,就是那天灵盖。 廖古今拿起头盖骨,起身向师父说道:“杨先生请看这上面的印记,是血手印!”我一听,顿时不屑一顾的扭过头去,这些东西我一早就知道了,敢情廖古今现在才发现。就这种反应能力,居然还看不起我,恁娘的!不过很显然师父也没发现,或许是因为师父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而且师父也是第一次遇到尸猴子这种孽障。 倒是可以理解,但廖古今,我从头到脚都看不上他。师父接过那头盖骨看了看,随即疑惑道:“这血手印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某种封印之术?我记得刚刚廖先生在敲开这些头盖骨时,自尸猴子的体内蹿出了一只只魂魄,那些魂魄好像并不全,只有一魂六魄,故而眨眼便是游荡而去了。唉,若是能够抓到一只,或许我们就能问出个子丑寅卯出来了!” 廖古今也是跟着叹道:“是啊!不过即便我们没有抓到那些魂魄,但我们有这个,杨先生你看,这血手印上面的血,是什么血?” “嗯?” 师父讶异一声,再次盯着那血手印看了看,随即,师父伸手抚摸了一下上面的印记,很快,师父的手掌过处,只见那些原本看起来血红的手印,眨眼竟是变成了漆黑之色。由此,师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随手将那头盖骨扔了出去,并冷声说道:“是死人的血!而且上面还带着浓厚的阴煞之气,这些血印非常诡异,简直就是旁门邪术!” “不错!可是杨先生,这些尸猴子一直生存在这地底之中,再没有挖开这些通道之前,一般人根本无法有遁地之术,下到这里将这些尸猴子变成这般模样啊!” 廖古今说完,我倒也觉得有点道理,在这些通道并未挖通之前,无论是谁,只要还是人,也无论那人的邪术有多么厉害,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钻进地下把这些尸猴子唤醒。而且还是将那些不知所谓的魂魄打入这些尸猴子的体内,还有,村里面那些年轻女子被害一事,还有尸猴子闯进里夺走刘黑皮闺女的魂魄一事,不会是偶然,也不会是巧合。 我想了想,忍不住插嘴道:“师父,难不成这些尸猴子之所以为祸,乃是有着某一个尸猴子开启了灵智?从而统领着这里面所有的尸猴子,而这些死人血的血手印,也正是尸猴子的头头给它们的封印,有没有这种可能?” “尸猴子乃是无魂之鬼,怎么可能开的了灵智?这个假设不成立。我倒是想起一个可能性……” 师父说着,突然扭头向廖古今看了去,廖古今浑身一颤,急忙说道:“难道杨先生指的是……那红衣厉鬼冷小霜?不错,她本身就是厉鬼,可以无拘无束的穿梭地下,只需要乘地脉之气,便能随意的来去自如。也只有她最有可能是血手印的主人,她是厉鬼,想要用活人的血,也不太可能,还有,这个冷小霜,不知道在哪里得来的机缘,竟然会道术!” “我也怀疑是冷小霜,她的确是个异类,而且她所用的术法,也都不是那么的简单。普通的鬼修也根本教不了她,除非她自己……既然证据都指向了冷小霜,廖先生,不如我们先去对付冷小霜,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除掉那厉鬼,我们再来将这些余下的尸猴子一网打尽!” 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 廖古今闻听师父之言,却是向我这边扫了一眼,随即一脸气愤的说道:“要怪就怪廖某道行浅薄,上次明明可以抓到那厉鬼冷小霜,结果,结果还是让她给跑了,唉!现在就看杨先生的茅山道术是否能够捉住那厉鬼,但你们茅山派的道术,廖某上次也瞧在眼里,倒也是没能抓住那厉鬼啊!” 一听这话,我顿觉心里不舒服了,上次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手相助,并未真正施展出茅山道术的精髓。这倒是被廖古今说成我们茅山派道术不堪一击了,真是太看不起人了吧?!我扭头看了师父一眼,没想到师父的脸上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对于廖古今的中伤,他几乎没听到似的。 师父随即微笑着说道:“廖先生所言甚是,不过廖先生在此地的时日比我们师徒要长一些,或许对那厉鬼的了解,比我们更多,此次还是要仰仗廖先生来解除沙井村的危难了啊!诛灭厉鬼,势在必行,我们行道之人,切不可推脱才是。廖先生觉得杨某此言是对是错?” “呵呵!杨先生果真是品格高洁,廖某佩服!” 廖古今微笑着说道:“其实廖某还未真正见到杨先生出手,若是杨先生肯助廖某一臂之力,捉住那厉鬼冷小霜,想必也就不在话下了。就是不知道杨先生是否赏脸呢?” “廖先生哪里话,除魔卫道,乃是我道门的职责,若是廖先生有需要,杨某一定鼎力相助!” 师父向廖古今抱拳一礼,随即,二人皆是释然一笑。直把我看得云里雾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边正对付尸猴子呢,而且尸猴子还未清理干净,那边他们俩就又相约去对付厉鬼冷小霜了,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更甚至,他们二人的话说完,随即转身向着通道的出口方向走了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急忙追赶过去。两三步追上了师父,我一脸不解的问道:“师父,难道这边的尸猴子不管了吗?” “当然是要管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控制这些尸猴子的主谋找不到,就算我们现在将此地的尸猴子全部诛灭,也还是于事无补,事后还会有更多的尸猴子出来!”师父皱了皱眉头,转而说道:“二狗,为师所画的降魔镇尸符还有多少?” 我随即查看了一下,并回应道:“师父,还有五六道,够用吗?”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足够支撑两天了,两天内,我们务必要将那厉鬼冷小霜诛灭!二狗,你把剩下的符咒分成两份,分别贴在两个通道出口周围,加固一下封印的力道。切记,保护好那些符咒,千万别被雨水淋湿,不然就没用了!”说完,师父和廖古今回到了地面,并相继离开了沙场。 我来到地面,先是把符咒一一贴出去,又重新把那些油布拿来,遮盖在通道的出口上面,这样既能够防止里面的尸猴子再跑出来,而又能够防止符纸被雨水淋湿。一举两得,为了更保险一些,我找了些大石头将油布的几个角落死死的压住,生怕这些油布再被大风席卷开去,那就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我当即捡起烧火棍,快步离开了沙场。要说这烧火棍也还是挺好用的,可惜这次没能大展身手。希望还有机会和那些尸猴子干架。 为了对付厉鬼冷小霜,师父认为现在是前往郭大海家最好的时机,前面几次,师父都说不到时候,现在,总算是来到正主儿的家里了。郭大海在廖古今的介绍下,立时对前几日的鲁莽之事,表示深刻的歉意,尤其是吩咐那些工人对我围殴的事情,郭大海的大胖脸上写满了懊悔。 其实不用他装得这么坦诚,要说懊悔的应该是我,而受伤的最后还不是那些工人?明明我没有一点损失,他却表现得好像我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郭大海这个人,也真是商人心性,老奸巨猾的主儿。表面一套真是漂亮,背后那一套,我也是领教过了。所以我对郭大海的印象,几乎和对廖古今的印象一样,没什么差别。 师父和廖古今被郭大海邀请到上座去,而我则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人端来茶水就喝,有人送来点心就吃,一句话也不说。 几盏大红蜡烛,兴奋的蹿着火苗,将这厅堂之中,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郭大海和师父还有廖古今在里面不知商量着什么,我也懒得去听,大致也就是商量如何对付厉鬼冷小霜,这无可厚非。正值我一边喝茶一边剥花生呢,只见厅堂一侧,缓缓出现一道消瘦的身影,身影很是单薄,唯唯诺诺的站在门框边沿,悄悄的探头向里面看。 我每天一皱,瞬间从座位上弹跳而起,一个箭步冲到了门框跟前,与来者面对面,四目相对。这,这是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年轻人,和我的年龄相仿,不过此人的面容上,多了几分青涩,显得不谙世故,还有,当我看到他所穿的马褂,乃是上等的绸缎所织成时,心里瞬间想到了些什么。 难道这个长得清秀的年轻人,就是郭大海的儿子,郭清明?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四章 我帮你做坏事 神色有些复杂的盯着这个年轻人,就是他即将要迎娶蔡家小姐吗?那个和花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就是要嫁给他吗?虽然我不止一遍的告诉自己,她不是花仙,可,可我内心还是无法接受她要嫁给别人这个事实。每个人都有私心,或许这就是我的私心吧。眼前的这个年轻,看起来有些怯懦,胆子很小的样子,要说他身为这个大家族的长公子,又是郭大海的命根子,为了他,现在郭大海已经被闹腾得近乎家破人亡,而他,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青涩无染的模样。 “你,你认识我?”郭清明的话语有些生硬的反问道,并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不知为何,他很快自嘲的一笑,或许很多人认识他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只因为他和冷小霜的事情,恐怕已经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吧。如果我不认识他,才算是怪事一件了。 “外面什么事啊?” “嘘!” 郭大海的声音突然从厅堂内传出,此刻,郭清明急忙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比划了一下,示意我跟着他走。我也没犹豫,径直随着郭清明的脚步向着一侧的长廊走了去,拐个弯,我们进入到第二层内院,郭清明快步进了东间厢房,我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来。刚进门,但见郭清明有些紧张的关上了房门,我立时变得不自在了,忍不住问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正经人家的男人呢……” “唉!二狗先生,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想必我找你来的目的,你也已经猜到了吧?” 郭清明见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是没有心情打趣,而是转身走到茶桌跟前,给我倒了一杯茶水,示意我用茶。 “呵呵!” 我咧嘴一笑,转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并端起茶水一饮而尽,随即有意无意的笑道:“郭大公子的茶水,果真是与众不同,醇香之中,又带着一丝丝的酸涩味道,入口又有一丝丝的苦味,真是回味无穷啊……呵呵,郭大公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说完,我随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扭头静静的盯着郭清明。 郭清明此刻一脸的苦瓜色,闻言,不禁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二狗先生,现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还有人认为我郭清明是个负心人,其实我内心的苦,又有谁能够明白?唉……”说罢,郭清明双手抱着头,脸色难掩一抹痛苦。我只得收起嘲弄之意,也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声。 “你虽未生在帝王家,却是生在了此地的首富之家,也正是因为你的老爹太有钱了,所以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子,才更加难以进入你家的大门啊!” 我想了想,接着说道:“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怪就怪你生在这个家里,一切都要听从你老爹的安排,他让你娶什么样的女子,你就得娶什么样的女子。说到底,他是为了你好,只不过,这种好,并不是你想要的,说实在的,郭清明,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也一度为那冷小霜感到不值得,父亲病逝,而她自己,又被你们家逼死,试想这些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还有,自从那冷小霜一次次出现,搅扰得附近的村民们不得安生,而你,却是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直躲在家中。任凭你老爹在外面四处找人除鬼,也任凭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你啊你,你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我冷冷的瞪了郭清明一眼,随即又说道:“我觉得除了我们行道之人对付她之外,还有一个办法能够平息她内心的怨念,那就是你。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与你的情意,如果你肯当面劝说她,让她放下这段感情,或许这场劫难,也就迎刃而解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很多次,我都不想对她痛下杀手,若非亲眼看着她害人,我真是没有理由对付这么一个苦命的女子。” “二狗先生,你又知道不知道,为了离开这六尺围墙,我做过多少事情?你看看我身上的伤痕……”说着,郭清明眼眶红肿的掀开了上衣,将后背露了出来,我顿时瞠目结舌了。没想到这郭大海个老小子,下手会这么狠,郭清明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居然把他打成了这样。那后背之上,一条条巨大的血痕,有的已经皮开肉绽,看着他那蜡黄的面容,不难想到,他这些日子,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逃出去,想要去见到冷小霜,可惜都没能如愿。郭清明微微颤抖着,将衣服放了下来,并扭头向我说道:“前门和后门,每天都有人守着,而翻墙,更是不可能,我几乎翻了几十次,结果都被抓了回来,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我突然盯着郭清明,问道:“你这么想要出去,那你告诉我,你出去以后,果真是见了那冷小霜,你当如何?你是要随她而去,做一对鬼夫妻,还是要和她了结这段孽缘?” “我,我……我也不知道……” 郭清明一下子迟疑了,不停的搓着双手,随后,他低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是我爹的独生子,如果我死了,我爹肯定撑不住。虽然他把我毒打成这样,但我很清楚他都是为了我好,虽然我明白这些好,并不是我需要的,但作为子女,我不能忤逆自己的父亲,还有我奶奶已经七十岁了,我娘……如果我没了,我一家子的人,恐怕会有一群挺不过去。我是郭家唯一的后代,从小他们都视若珍宝,我年少轻狂过,我放浪形骸过,但不管我怎样,我都不能舍弃自己的家人而死。”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在间接的告诉我,就算你逃出去,也是为了了结与冷小霜的缘,是不是?” 我紧紧盯着郭清明,不容他有半点迟疑。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突然一拍大腿,说道:“你这么做,是对的!所谓人鬼殊途,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呢,你们注定是有缘无分,所以凡事不可强求,我同情你们的爱情,但是我赞同你此刻的选择。你们的缘分,只限于冷小霜死之前,她死之后,便是阴间的鬼,而你是阳间的人,如果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我或许能够帮你。” “帮我?二狗先生,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帮我的!” 郭清明一下子激动起来,并急急的说道:“这两天你和你师父的事情我通过管家都一清二楚,我知道二狗先生你不是常人,一定能够帮到我的!可是,可是你要怎样帮我呢?” “我自然是帮着你做坏事了!”我瞪了郭清明一眼,转而摔了摔茶杯,示意他倒茶,郭清明慌忙起身为我续了一杯茶水,我端起来一饮而尽。顿了顿,我接着说道:“我师父和廖古今,正在与你父亲商议如何对付冷小霜呢,我估摸着他们一定是定在明晚子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廖古今那个人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师父若是出手,你的冷小霜绝对是凶多吉少,我还从未见过区区一只厉鬼能够从我师父手中逃脱的!实话说,我不想让冷小霜魂飞魄散,因为她这样一个苦命的女子,即便是做了鬼,做了厉鬼,却变得更加痛苦!” “二狗先生,请让我去,我一定能够说服小霜放弃报复,让她在九泉之下也瞑目……”郭清明一脸祈求的望着我,似乎我现在是他唯一的指望。 我再次端起空茶杯在桌子上摔了摔,示意郭清明倒茶,郭清明慌忙又为我续了一杯,我依旧一饮而尽,再次放下茶杯,我忽然站起身,大步向房门走去,身后,郭清明急急的追问:“二狗先生,你,你还没告诉我呢!” “告诉你什么?” 我回头笑了笑,突然佯装想起了什么,说道:“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我喝了你三杯好茶,这个忙,你说我会不会帮?明晚亥时,我来这里接你出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切勿离开房门半步,以免你老爹怀疑,他们今晚所商议的事情,你不要去问,也不要想去知道,明白吗?” 郭清明迟疑了老半天,忽然激动的点头,并说道:“二狗先生,我明白了!谢谢你!” 我没有回应郭清明,一把将房门打开,但就在我即将迈开腿走出房门时,我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以后再娶老婆,要做个负责人的男人,不要再像这次,这次,你真不是个男人!”说完,我大摇大摆的向前院走了去。夜风习习,任凭吹打,我这颗心,又有谁会明白?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帮蔡小姐能够与郭清明走到一起,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或许……我只是想安慰自己内心深处对花仙的那一抹愧疚吧……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五章 留一手 而对面郭大海与廖古今,也都各自品着茶,几乎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更不必说告诉我他们的计划了。然而还是师父好,顿了顿,说道:“明晚子时,法坛就设在郭老板的大门口,至于其他的,你也不必知道了,总之施法也不需要你。你最需要做的,就是护法!切勿乱了阵脚就是了!” 不多时,只见对面的廖古今缓缓抬起头,向师父微笑道:“杨先生乃是名传大江南北的高道,又是茅山派的密宗宗师,明日让杨先生为副手,而廖某主张施法,到时未免会抢走了杨先生的风头啊!” “呵呵!” 师父闻言,顿时笑着说道:“廖先生不必介怀,只要是造福苍生之事,杨某无论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况且廖先生的道行,并不在杨某之下,所以让廖先生来主张施法对付那厉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对了,明日若是有需要我们师徒帮忙准备材料,廖先生不必客气,只管吩咐小徒去做就是了。” “如此甚好!哈哈哈……” 郭大海突然站起身,大声笑道:“有二位先生鼎力相助,我郭家就不再惧怕那个贱人了!她若是再敢来骚扰我家,也没有那么容易!此次倒是我郭家的福气,想当初我郭大海修桥补路,捐建寺庙道观,多多少少也是积累了点功德的,现在上天待我郭大海不薄,若是我郭大海一家能够逃过此劫,日后定会多多出钱出力,多做好事来回报上天的恩德啊!” 虽说郭大海的话乍一听有些大气磅礴,但其中却是不免夹杂了几分油滑之意,还把自己做的那点好事都抖搂出来,好像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似的。而且他明显是觉得师父和廖古今帮他,是他理所应当享受的福报,但谁都能看出来,以他郭大海的为人,想要请师父帮忙,简直难如登天。 师父之所以肯出手帮忙,乃是顾及到沙井村整村的百姓。就在此刻,师父突然皱起眉头向郭大海问道:“郭老板,除却厉鬼冷小霜一事,我还有一事需要你来为我解惑。” 郭大海闻言,也不介意师父称呼他为郭老板,其实这郭大海的身份还真是复杂,既是沙场的老板,又是村里的村长,更是此地的首富。简直在此地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这样的人,也算是把世间的富贵享用尽了吧……“哈哈!杨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其实我郭大海就是个大老粗,从小没念过几本书,有时能说两句场面话,倒也是顾头不顾尾,还是直来直去的更加自在!” “那好,请郭老板告诉我,你那沙场里面的尸猴子一事,隐瞒了多久?” 师父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沙场,然而听到这个问题,郭大海的脸色顿时白了。他急忙向廖古今看了去,但廖古今此刻只是低着头品茶,并没有插话的意思,郭大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自在的赔笑道:“呵呵,杨先生,我们正在商议对付那厉鬼冷小霜的事情,你怎么想起沙场那边的事情了啊?不是说你们已经封住了那出口了吗?只要那里面的畜生出不来,我想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确实如郭老板所说,那通道的出口,都已经被我们封印,不过尸猴子出不出来,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乃是村里面那些被害的年轻女子,至今,尚有两个女子,一个是孙福田家的闺女,一个是刘黑皮家的闺女。这两个孩子的魂魄皆已确定是被那尸猴子强行带走的。所以为了搭救那两个孩子,还必须要从尸猴子的身上入手。” 师父说完,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声,我能够明白师父的心情,虽说斩杀了那么多的尸猴子,可被尸猴子掳走的那些魂魄,却都未找回来。这一点,几乎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师父的心里。 “大概……也许……有两个月左右吧……” 郭大海支支吾吾的说道,说完,他的双眼不停的往廖古今的身上瞟。 终于,廖古今缓缓的放下茶杯,开口笑道:“杨先生,从郭老板挖出那个通道起,也差不多就是村里的那些女子被害的最早时间,但即便这二者相互吻合,也还是不够。因为我们尚未找到真正的突破口!”听到廖古今的话,师父神色顿时复杂起来,不过很快,师父的脸色又黯淡了许多。 “是啊!正如廖先生所言,真正的突破口乃是那些魂魄,那些藏在尸猴子体内的魂魄,然而我们并未抓到任何一只。若是随便找到一只,或许也能够成为一个突破口了啊!”师父说着,起身摇了摇头,转而向郭大海又说道:“郭老板,这两日还要在府上多多叨扰了,希望郭老板不会嫌弃才是!” 郭大海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哪里哪里,杨先生能够来到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绝不敢有半点嫌弃之意,杨先生,我这就吩咐家丁,为杨先生师徒准备上好的厢房,请!”在郭大海的引领下,我随着师父离开了厅堂,直奔后院而去。但我们所去的,乃是第三层内院,正好把郭清明的那个院子给隔开了,或许这正是郭大海算计好的,防止我帮助郭清明逃脱出去与冷小霜会面。 其实我真想带走郭清明,别说一个郭大海,就是十个郭大海,也拦不住我。 进了房间,师父一句话也没说,关了房门便独自坐在桌子跟前,静静的思虑着什么。我先是观察了一下这郭大海的家业,可真是富丽堂皇,但我此刻也没什么心情去仔细踅摸,回过头,但见师父还在愁眉不展,我不禁趴在师父跟前,捧着脸问道:“师父,你在愁什么呢?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你懂什么?!” 师父怒瞪了我一眼,紧接着没好气的说道:“那廖古今与郭大海的主要目的很明显是对付那厉鬼冷小霜的,而村民们的死活,他们两个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所以当为师问及那沙场之中的事情时,廖古今与郭大海串通一气,胡乱打岔,以至于现在为师也是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救那些被害女子还阳!” “难道师父还在发愁先前你们所提到的突破口?” 我眼珠子转了转。 师父哼了一声,说道:“那是自然,只可惜没能抓到一只魂魄,那些残魂残魄,快如闪电,若是不能事先备好法器,根本就无法捕捉到。这也是最难的地方,为师真的很担心,万一最后操纵那些尸猴子的幕后凶手不是冷小霜,而时间却又耽误了两日,这对孙福田家的闺女来说,可是不小的风险,我答应过孙福田,七日之内,可让他的闺女还阳,但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真是让人担心再出什么意外啊!” “这个意外不会再出了!” 我突然信誓旦旦的盯着师父,当师父的视线扫过来时,我咧嘴一笑,接着说道:“我哪里不知道师父心系村民,为了追查到那些被害女子的魂魄,我也算是两次闯那通道了。而这次,没有让师父失望,师父你看……”说着,我伸手将炼妖壶从黄布袋内取了出来,然后放在师父的面前。 师父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我,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虽然师父没有夸我半句,但是我可以感受到师父对我的赞许之意。师父一把将炼妖壶拿了起来,腾出另一只手,缓缓从上抚摸而下,就在炼妖壶的底座位置,师父的手突然一顿,因为我清楚的看到,那炼妖壶冷不丁的颤了颤。 “好!” 师父点了点头,继而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个臭小子长进不少,还知道留一手。有了这个魂魄,我们就能追查到真正的凶手是谁,从而解救出那些被抽走魂魄的女子。二狗,马上准备一盏招魂幡,我们即刻做法!”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跑到房门处,透过门缝向外面看了看,并把门窗都彻底的关好,才回过头,一脸兴奋的准备招魂幡。 “师父,你是想用招魂幡把这只残缺的魂魄召齐三魂七魄吗?” 我一脸慎重的问道。 “不错,但我们不能在这房间内招魂,先做好招魂幡,我们趁着天还没亮,到外面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做法!”师父说到此处,忽然又看了看我,再次说道:“这件事,不能让廖古今和郭大海知道,而且我们要瞒过所有人,知道吗?!”看着师父神秘莫测的神色,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六章 拷鬼问路 月色稀薄清冷,而郭家的院子内外,倒也是空无一人,想必都已经在熟睡之中。尽管如此,为了保险起见,我和师父还是小心翼翼的查探了几遍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人在附近巡逻才放心的来到院墙跟前。其实这几天郭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按理说郭大海不会不找人在院子内外加强巡逻的,尤其是阻止郭清明外出。 “嘘!” 突然,师父急忙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的向我说道:“二狗,别让他们发现!”师父说着,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暗黑的角落,示意我,有人在那个地方。我紧皱着眉头,先是摆手让师父先出去,待师父身子轻盈的跳出院子后,我立时扭头向前后的角落各扫了一眼,看样子这一套一套的院子里,都还有隐秘的岗哨啊! 可惜这个时候,是人最为困乏的时候,就算有岗哨,也会非常的松懈。况且,这种架势最多也就是阻拦一下郭清明,要想阻拦我,有点太嫩了吧。我暗自一笑,突然纵身蹿上了院墙,然后挥手一掌绵力打在墙头上,一尥蹶子跳了出去。来到院墙外面,我陡然看到迎面不远处来了几个巡逻的人,心下一急,我闪身向着正前方的胡同内冲了进去。 不知绕了多少个胡同,我才算确定已经安全下来。待我来到沙井村的外面时,只见师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招魂幡之中的灯已经点亮,与此同时,师父拿出炼妖壶,顺势打开塞子,并用右手掐出剑指,与此同时,炼妖壶内晃晃悠悠的飘出一道浅绿色的残魂残魄。师父用剑指掐起一缕火头,然后围绕着那魂魄绕了一圈,并用力将火头又打向了招魂幡内,紧接着,那魂魄一闪也跟着飘了进去。 招魂幡收拾妥当,师父双手将其捧起,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把招魂幡松开。我怔怔的看着招魂幡如同一个古怪的纸灯笼,飘飘摇摇的往上升起。而那里面围绕着灯火,有着一团绿色鬼魂,不停的在里面盘绕不休。看到这里,师父扭头急急的说道:“快跟上这招魂幡,它会带我们找到这残魂残魄的其他魂魄!” 闻言,我和师父急忙追着迎风飘荡在空中的招魂幡,一路向南而行。就在出了沙井村三里多地的地方,但见招魂幡竟然在空中颤了颤,停了下来。师父抬头看着招魂幡,一脸的疑惑,我急忙问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招魂幡不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难道剩余的魂魄就在这附近?可这附近乃是一片荒地,无遮无掩的,根本没有太大的可能。” 师父一筹莫展的说道:“难道施法者已经知道我们要去取那剩余的魂魄?不好!这招魂幡似乎迷失了方向,不是好兆头啊!二狗,快准备炼妖壶,一旦发生变故,要第一时间将招魂幡内的魂魄再收回去,这个残魂残魄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需要它解开所有的谜团!” “不会有问题的,师父放心!” 我拿着炼妖壶,随时准备收回那招魂幡内的魂魄。而此刻,师父拿起桃木剑,迎风再度向南前行,而随着师父的脚步,上空的招魂幡,竟然也动了,依旧是往南不停的飘荡。如此,我们又前进了二里余,前后加起来,已经是五里多地。可招魂幡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倒是师父迎着一股股吹打而来的阴风,已经显出疲累之态。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斗法,也或许是为了破开这些拦路的阴风,而消耗了不少的修为。 终于,又走了几步,师父停了下来,上面的招魂幡,竟然也停下了。非但如此,此刻的招魂幡,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一样,外形已经越来越扁,越来越破。就在这时,师父再度大叫一声:“有人阻拦我们!这招魂幡马上就不能用了,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没办法了,就算是残魂残魄也得拷问一番!”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将炼妖壶的塞子打开,扭回头,只见师父纵身跳了起来,挥剑将招魂幡上面所带的两道魂幡斩断,魂幡一断,招魂幡内的灯火霎时熄灭。而整个幡子也急速的下坠,看到这里,我猛地向前两步,弹跳而起,并拿起炼妖壶对着那里面的魂魄大喝一声“收!” 魂魄再度被收回炼妖壶,此刻,整个幡子彻底的摔在地上,已然是无用之物。 师父没有理会这些,刚落地,便是取出一道空白符纸,伸手将手指咬破,然后在符纸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急急的念道:“天蓬天猷,真武真君。黑煞元帅,无义将军。捉缚枷拷,四大天丁。手执铁棒,拷鬼通名。纵横摄勘,施威现形。不分高下,罪莫容情,俾令患体,立遂和平。急急如律令!” 此乃拷鬼咒,咒语念罢,师父掐金刚剑指敕符三下,随即转身向我喝道:“二狗!把炼妖壶拿来!” “是!” 我恭敬的将炼妖壶捧到了师父的面前,师父左手拿起炼妖壶,右手屈指捏住拷鬼符咒,口中冷哼一声,说道:“就算你是残魂残魄,也应该有些微弱的意识,我所说的话,你是可以听懂的!为了救你自己,也为了救其他的无辜之人,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一切!你明白吗?!” 面对师父冷喝之言,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反观那炼妖壶,依旧是一动不动,我本以为炼妖壶内的魂魄也就是那样了,不可能再回话,哪知我刚这么以为,却是立时听到炼妖壶内传出一道异常虚弱的声音:“你们斗不过他的……我们……我们的魂魄被他压着,我能够感应到,我另外一半的魂魄,出不来……你们斗不过他的……呜呜呜……” 诡异而又哀伤的哭泣之声,从炼妖壶内飘荡出来,仿佛是从天边而来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咂了咂嘴,说道:“控制你们的人,是谁?是人还是鬼?是不是冷小霜?!” “你们别问了,你们斗不过他的……呜呜呜……”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听不到了。我才回头看了师父一眼,师父的眉头几乎锁成一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缓缓转身向着南边的天际看了去,似乎对于炼妖壶内的鬼魂之言,已经不加计较了。许久后,师父淡淡的开口说道:“二狗,我们回去吧……” “师父,可是我们都已经追查到了这里,就这么前功尽弃吗?” 我着急的盯着师父的背影,实在不明白师父在想什么。随即,我又说道:“其实我们几乎能够猜出来,那控制这些魂魄的,肯定是厉鬼冷小霜,也只有她才有这种能力。她一身的术法都不知道在哪学的,才这么一段时间,她到底夺了什么造化?区区一只鬼,居然懂法术,太奇怪了!” “别说了,我们回去!” 师父摇了摇头,示意我闭嘴,并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天地茫茫,夜色凄凉,在这个摸不着头绪的地方,我的脑子里不断的涌现一些摸不着头绪的疑问。或许师父现在和我一样,也在对今晚毫无收获的结果,表示失望吧。我刚欲动身回去,但不忘拿起炼妖壶,气呼呼的说道:“我都不明白了,我们能不能斗得过你所说的行凶者,也是我们的事情,你害怕个什么劲?你这么不配合,最终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其他的无辜之人,真是傻啊你!” 不知道炼妖壶内的魂魄还能不能听到我的话语,反正我有话憋不住,一股脑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收起炼妖壶,我快步追上师父,直到我们悄悄的回到郭家的厢房内,各自还是一句话没说。因为今晚太不顺利了,简直就是一塌糊涂,师父和我忙活了这么许久,就得到那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语,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你捶胸顿足的干什么?” 师父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问道。 “我心里憋闷,不舒服!” 我直言不讳的说道。 “憋闷就出去,我要睡觉了,你什么时候不憋闷再回来睡觉!”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身躺在床上就睡,丝毫没有再和我说话的意思。而我看到师父无力的表情,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挥拳砸了一下桌面。就在这时,师父顿时大喝一声:“滚出去!”闻言,我急忙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原以为我抓住的这个魂魄,能够成为我们寻找幕后控制那些尸猴子的突破口,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接下来,也只能期望明晚能够从那厉鬼冷小霜的嘴里撬出点什么来,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七章 青峰法脉 前院之中,郭大海面对着二十余家丁和工人,谁是家丁谁是工人,我也分不清了。反正都在昂着头听郭大海训话,此刻已经接近晚上酉时,郭大海正在布置今晚的行动,今晚是师父和廖古今联手对付那厉鬼冷小霜的日子,所以尤为的重要! 从郭大海的布置来看,酉时过后,郭家大院算是彻底封闭了,里面的人不能出,外面的人不能进,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往后拖。但我最担心的还是郭清明那边,我答应了他,今晚要让他与冷小霜见一面,或许他能够让冷小霜放下怨仇,回到阴间去安息。其实就算是不为了这个,也为了郭清明与冷小霜的情,我非常能够理解郭清明的心思,因为我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那啥。 能够了结这样一段心结,我认为冒险也是值得的。可惜我还没和师父提及这件事,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答应,唉,反正我在师父身边没少闯祸,这次就多闯一回也没什么大碍吧…… “听到了!” 众家丁和工人齐刷刷的回应了一声,声音高亢洪亮,振聋发聩!郭大海闻听此回应,略显欣慰的点了点头,并接着说道:“如果我郭大海这个坎能够过去,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工钱全部翻三倍!尤其是今晚,如果能够挺过去,今天的工钱是往常的十倍!”十倍的工钱,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从这些工人流哈喇子的模样来看,肯定是不少的。 随即在郭大海挥手示意下,家丁和工人们皆是一哄而散,守门的守门,巡逻院墙的巡逻院墙,每一个岗哨,与下一个岗哨之间的距离,不出三丈,也就是说,前后左右,都是遥相呼应,一旦某一个地方出事,别的岗哨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而且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的办法。 郭大海算是豁出去了,但我最为挂心的不是这些,乃是郭清明那边。 有个叫赵四的家伙找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守着郭清明的房门,不让郭清明出门口半步,也就是说,我想要进去,也不是什么可能的事情。不过我既然答应了郭清明,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而且,即便有那么几个人守着门,也休想挡得住我。最后一层担心,就是连续几次与那冷小霜斗法,都没讨到好处。 第一次是与廖古今联手,第二次是师父都中了那阴煞冲阳阵的道道,这一次,如果再吃瘪,恐怕后果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倒不是说师父降服不了她,而是这次的施法的正主乃是廖古今,师父仅仅是在一旁帮忙,如果不是师父与那冷小霜正面斗法,仅仅是廖古今……我觉得胜算不太大。 所以总结这么多的失败教训,我认为郭清明将会是出奇制胜的一路棋。 如此打算着,外面的法坛已经开始陆续的布置,但这次廖古今却没有摆架子,布置法坛的事情,他皆是亲力亲为。但当我到了跟前时,却是被廖古今挡开,我才发现,最终的原因是廖古今根本不想让我插手,怕我帮倒忙。知道这个真相后,我不禁对这个廖古今更加气不过,就那么一个法坛,好像就他一个人会布置似的。 这也好,不让我帮忙我就在一旁坐着歇息,四下里踅摸了一眼,我却是找不见师父的身影,这么大的工夫,师父去了哪里?看到门口守着的两个壮汉,我急忙问道:“你们看到我师父了吗?” “杨先生啊?他刚才询问了一下附近的柳树在什么地方,就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其中一个壮汉一脸懵逼的状态告诉我。 “柳树?” 我眼珠子转了转,或许想到了师父在找什么。不多时,师父果然走了回来,随口向门口的壮汉说道:“劳烦二位去找一些黑狗血来,大门不必你们守了,若是那厉鬼真的来了,你们也根本守不住,找些黑狗血回来,你们就可以进去帮忙了。”师父手中拿着扎好的一捆柳枝,随即递给了我,并让我扎成一条长鞭。 “师父,这个有什么用啊?难道是用来打鬼的?” 我拿起柳枝看了看,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是用来打你的?”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所谓柳枝打鬼,打一次矮三寸……你快点扎吧。”师父像是有什么心事,话说了一半,便是转身背负着双手走了。而这边的法坛,已经被廖古今大致布置妥当,上面的法器,和上次我所见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他这次的法坛前,多了一把看起来怪怪的古剑。 “廖先生,你那把是什么剑啊?” 我虽说不爱搭理这个人,但是对法器却没有气性,当即好奇的走上前,还未等我摸在手中,哪知廖古今一把夺了去,看他宝贝似的表情,我一脸不屑的扭回头,说道:“不就是一把破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当初我和我师父还有一把伏魔剑呢,而且那伏魔剑还是上古十大名剑之首,哼哼……” “任凭你如何吹牛,反正也无法证实,上古十大名剑哪能说得到就得到的!” 廖古今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但在看到自己手中的长剑后,一脸爱惜的表情说道:“此乃诛邪剑!当初青峰山传过九代,皆是门派信物,此剑,是青峰山的祖师朽木翁生前所用的佩剑,斩妖伏魔,无往而不利。你看看外表就行了,若非是今晚要对付那厉鬼冷小霜,我还真不愿意拿出来,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碰我这把剑,否则我不管你是哪门哪派,你师父道行有多高,我照样会和你翻脸!” 话音决绝的落下,随之,廖古今重重的将那诛邪剑放在神案的另一边。我咂了咂嘴,想半天都没想到用什么话来形容这个家伙,真是小气到家了。几乎比那个鞅令之还要小气一百倍,鞅令之的两仪剑我都没放在眼里,还有谷谭的古剑莫邪,我都不在意,更别说这把什么诛邪剑了,我听都没听说过。 “廖先生所说没错,道教青峰法脉我倒是听说过一二,青峰法脉是道教的一个分支,一直是以隐修的身份住世。青峰法脉的祖师被后世尊称为‘朽木翁’,寓意是不被世俗所羁绊,逍遥于物外的神仙。俗名无人得知,不过……” 师父缓步从大门走出,眉头微微皱起道:“不过我还听说,青峰法脉在一百年前已经绝迹,而且此法脉也只传到了第十代弟子,之后就杳无音信。再也没有人知道关于青峰法脉的事迹。这次廖先生既然提起,或许廖先生知道一二也说不定,还请廖先生不吝赐教啊!” 廖古今见到师父,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随即苦笑着说道:“其实,其实我也是对青峰法脉知之甚少,说不定还没有杨先生知道的多呢,就,就不在杨先生的面前班门弄斧了,呵呵!至于青峰法脉为什么会在世间绝迹,这一点,或许是传承的问题,太过隐秘的缘故吧,所以,可能是青黄不接,故而无传承之人继承法脉所致,总之道教许多法脉传承,也都是这样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之中的。” “嗯。” 师父微微点头,随即向廖古今又问道:“那么,廖先生的这把诛邪剑,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这……” “如果廖先生不方便说,不说也无妨,呵呵!” 师父见廖古今吞吞吐吐,当即又上前解围。 廖古今微笑着说道:“多谢杨先生体谅,其实这把诛邪剑,乃是我一位至亲之人转赠与我的,至于是谁,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到这里,廖古今的脸色,很明显的闪过一抹忧郁之色,我初步断定,他背后,肯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故事,总之,非同一般啊! 师父四下里看了一眼,此刻,郭大海站在大门内侧,向外面笑道:“二位大先生,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那我就到后院等消息了,抓鬼驱邪h这种事我也不擅长,留下来只会给你们添麻烦不是?”说着,郭大海赔着笑,转身退了进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八章 情系阴阳(上) 此乃周天之内盛极而衰、衰极而盛循环往复之机。师父扭头来到我身边,说道:“扎好了柳枝,待会儿黑狗血来了,你就把柳枝泡在里面,随时准备拿出来对付那厉鬼!”说完,师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欲言又止,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又什么也不说了。 我扎好了柳树枝,不禁歪头看了看,这柳树枝就算泡了黑狗血,也顶多对那厉鬼造成一点伤害,却不至于将其诛灭。难道师父本意并不是要彻底诛灭那厉鬼冷小霜?而只是用这柳树枝束缚她?嗯,根据师父喜欢特立独行的性格,他所做的事情,绝非普通人能够想到的,既然师父要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不多时,那两个壮汉抬着一盆黑狗血走了回来,放在法坛跟前便是仓皇跑进了院子。师父在廖古今身边不知道聊些什么,二人似乎在分析如何联手对付那厉鬼,我咂了咂嘴,看到廖古今的抠门样儿就懒得去插话。转身端着黑狗血来到一处角落,较为隐蔽的地方将黑狗血放好,如此,又把扎好的柳树枝泡在里面。 刚做好这些,我转回身之际,突觉一股阴冷之气,从外面的街道上席卷而来,我浑身一颤,不由得暗道:“难道是冷小霜来了?这么快吗?不行,我答应了郭清明要让他再见冷小霜一面的,必须要兑现这个承诺才是!”想罢,我看到师父站在廖古今身旁蓄势待发,而廖古今更是手持诛邪剑,双目圆睁的盯着阴气席卷的方向。 他们两个联手,足以应付一切,我现在就去把郭清明弄过来。缓步向后退了退,就在师父和廖古今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厉鬼即将到来的方向时,我闪身向着院墙的一侧冲了过去,刚拐弯,突然两个巡逻的工人撞上了我,我急忙说道:“是我李二狗!” “二狗先生,你不是和你师父在帮廖先生对付厉鬼吗?怎么来这边干什么啊?” 其中一个巡逻的工人诧异的盯着我,问道。 我佯装叹息的急道:“唉!你们不知道,那厉鬼马上就要来了,而且气势汹汹,今晚说不定要死人呢!你们只是一些普通工人,如果为了那几个工钱,犯不着冒险,现在院子里面的人估计都已经躲起来了,你们几个在外面巡逻的,还不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能够挡什么事情?!” “啊?厉鬼……厉鬼已经来啦?!” 面前的几个工人惊恐的叫道,立时被身边的同伴捂住了嘴。试想谁也不是傻子,别说今晚的工钱涨十倍,就是涨一百倍,若是没命花,又能如何呢?而且他们巡逻的也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在听完我的话之后,几个人向我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了开去。巡逻,巡个屁啊! 遣走了这几个巡逻的人,我心里暗喜,这样外面就没人了,其余的工人和家丁都在内院巡视防守,剩下的,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我从院墙外面快步来到第二道院子的旁边,先是左右看了一眼,随即纵身跳上了院墙。定睛一看,那郭清明的门口乃是有着四个壮汉守着,且都拿着家伙什呢! 好家伙,其中那个手里还有一把杀生刃,兴许就是被安排了任务的赵四。所谓杀生刃,就是宰杀动物的刀刃,比如杀猪刀,杀牛刀等等,沾了无数个动物的鲜血,上面乃是煞气逼人,普通的鬼魂根本近不了身。我趴在院墙上面已然能够感应到那迫人的煞气,让我很是不舒服。 这种东西虽说能辟邪,但也容易招灾,毕竟是凶器,而且还是充满了煞气的凶器!所谓凶器,就有利弊两用,弊端自然也是不小,容易招惹邪魔近前,当然,一般不是洞天福地的修行之处,并没有什么邪魔为祸。除非是倒霉透顶的人,才会不小心遇到,到那时,就算是杀生刃也不好使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就在郭清明的房间一侧,有着一个漆黑的角落,想了想,我突然咧嘴一笑,身法轻盈之极的跳了进去。随之趴在拐角处向赵四几人看了去,看完扭回头,我悄然打开天眼,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与此同时,我弯身捡了几块小石头,转身再度向那几人看了过去,并拿起一块小石头,用力向其中一个壮汉打了过去。 “咚!” “哎呦!” “大黑子你怎么了?!”赵四见其中一人抱着头痛呼,不禁惊诧的问道。 “有人用石头打我的头,痛死我了,哎呦……” “啊?这附近没人啊?而且四周都有岗哨,也没听到有人发现动静!”赵四一脸严肃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在往我这边看时,我急忙转回身,只听到那边赵四再次说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如果没有什么情况就回来。兴许是房檐上面掉下来的东西砸到了大黑子!” “有人要来了?” 我眉头一皱,立时纵身跳了起来,两只脚各顶着院墙与房子的假山。不多时,两道沉重的脚步声果然慢悠悠的传来,我不禁又往上面提了提身子,很快,但见两个壮汉来到拐角处,其中一人似乎有些害怕,不敢往这里面走。另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微大点,伸着头向这里面看了看,就在他们刚欲转身回去时,我立时挥手打了一个石头下去。 二人惊愕的冲进来,我闪电般跳下去,与此同时,在落地的刹那,双手猛击二人的后脑勺,二人几乎连闷哼都没发出,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了。打昏了这二人,我站在原地静静的过了一会儿,才用了将二人往角落的深处拽了拽,留出一点空隙出来。不多时,赵四果然在那边喊人了:“你们两个发现什么没有?怎么还不回来?!” 似乎没有得到回应,赵四有些急了,当即又说道:“大黑子,他们两个是为了你才去查看的,现在没动静,你去看看,我一个人先守着门口!”听到了赵四的话,又过了一会儿,那大黑子的脚步声总算是传来了。我没有多作思考,纵身又跳了上去,如法炮制。 打昏了大黑子,并将他们三人拽到一处放好,如此,现在就剩下赵四一个人了。很快,赵四的声音也传来了:“你们三个在拉屎还是在撒尿啊?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他娘的,这院子也没有大到让你们迷路吧?!”听到赵四骂骂咧咧的往这边走,我咬了咬牙,再度纵身跳了上去。 赵四好歹是这个几个人的头头,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我想到此,暗暗告诫自己要多加小心,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把杀生刃呢! 然而,当赵四的脚步声刚刚传到这拐角处时,却是葛地停住了,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多了一个心眼,他不进来。虽说没进来,赵四却是颤着声音向着里面问道:“大黑子,你们在里面吗?大黑子!你他娘的……”就在赵四探头进来的刹那,我猛地纵身跳了下去,可也正是这个时候,赵四不由分说的挥起杀生刃向我招呼过来。 恁娘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来不及躲闪,只能空手入白刃,幸好我开了天眼,否则这么乌漆麻黑的指定被赵四砍中。一把抓住赵四手中的刀背,但同时,赵四也看到了我,口中惊愕的说道:“二狗先生,你……” “对不住了!” 我歉意的笑了笑,挥手一掌拍在了赵四的后脑勺。赵四倒下,我随手拿起杀生刃看了看,只觉得凉气逼人,这杀生刃,至少杀了几十年的畜生,上面的煞气凝重之极啊!咧了咧嘴,我挥手把杀生刃扔到了一边,这种东西,我才不会带在身上。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倒也算是护身之法了,而且我最初没有拜师前,也是拿着爷爷的剥皮刀护身,当时不知道凶器有利弊之分,现在经历的太多了,便不屑再用这些东西。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郭清明的房门前,我轻轻敲了敲房门,并低声说道:“郭清明!开门,我带你出去!” 没等我反应过来,房门呼啦一声被打开,但见郭清明衣着整齐的站在我面前,他像是压根就没睡觉。看到我,郭清明激动的笑道:“二狗先生,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刚刚听到赵四他们接连失踪的声音,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来了,果不其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再啰嗦就被那些巡逻的人发现了。他们如果看不到你门口的守卫,指定会知道出事的!” 我刚欲拽着郭清明里面,但忽然想到一事,转身一脸古怪的笑道:“我忘记了一事,现在你盘腿坐在地上,快!”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三十九章 情系阴阳(中) 郭清明着急的看着我,似乎认为我在浪费时间,但却被我挥手赏了两个甜枣,郭清明捂着头痛呼道:“二狗先生,你你,你打我干什么啊?” “你傻啊!” 我没好气的瞪了郭清明一眼,接着又说道:“你既没有阴阳眼,又没有开天眼,你能看到那冷小霜吗?现在我要帮你暂时打开阴阳眼,虽然到了明天早上你就看不到了,不过也足够你与冷小霜把话说完。快盘腿坐那!”最后一句,我几乎是责令怒斥的音量,吓得郭清明双腿一软,老老实实的盘腿坐在地上。 见郭清明盘腿做好,我屈指弹出两片柳树叶来,这是我之前扎柳树枝时故意留下的两片,而且这两片柳树叶一句沾了露水。这个时候的露水阴气极重,再加上柳叶本身的聚阴能力,暂时打开阴阳眼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时效会很短。除非是师父帮他打开,否则我都不敢保证能不能坚持一个时辰。 “郭清明,我打开你的阴阳眼,为的是让你阻止那冷小霜再为非作歹,你们的情,你们的怨,也要在此间做一个彻底的了断!阴归阴、阳归阳、尘归尘、土归土,你明白了吗?!” 在得到郭清明肯定的答复后,我才双手各自捏住一片柳树叶,随即贴在郭清明的眼皮上面,右手掐剑指按住柳叶,口中急急念道:“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手中剑指猛地在柳叶上面一划,刹那间,只见郭清明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脸色一颤,急忙问道:“郭清明,你怎么了?” “二狗先生,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一股热气冲进了我的眼睛里面,让我很不舒服!” 郭清明捂着眼停了一会儿,才缓缓松开,随即惊喜的叫道:“二狗先生,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你身上有……” “嘘!” 我急忙阻止郭清明说下去,并再次告诫道:“这次是让你了解宿缘的,不是让你好奇的。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你要明白,更要牢记,日后也不准说出去!”听到我的话,郭清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并缓缓站起身,我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后,立时向郭清明摆手,郭清明闪身跑了出去。 飞快的来到院墙跟前时,我扭头向郭清明看了一眼,随之双手叠加,弯身向郭清明说道:“踩着我的手翻过去!快一点!” 郭清明也不客气,立时点了点头,便抬起脚踩在了我的手上。然而六尺余的高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堑,我在下面更是咬着牙支撑着郭清明整个身体的重量,随之我憋屈的喊道:“你,你怎么还不爬上去啊?” “二狗先生,我,我没有力气……我真是太笨了……” “那我送你出去!” “别别别……啊!” 这一系列的声音总体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我用力将郭清明甩出了院墙,同时郭清明惨叫一声摔在了外面的地上。但就在这时,院子内呼啦啦传来一片脚步声,并且有人在大声喊道:“谁?那边是谁?!”听到这个声音,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当即纵身蹿上了院墙,然后又轻飘飘的来到了外面。 此刻郭清明正摇摇晃晃的从地面爬起来,且一瘸一拐的揉着屁股蛋子,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扭曲了。看到这里,我本想调侃他一番,但一扭头,我却是看到那外面的大路上,竟然是被灰白色的阴雾所覆盖,看样子厉鬼冷小霜已经来了啊!对了,刚才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想到此,我急忙拽着郭清明往法坛所在的方向跑去。 来到院墙一侧的拐角处,我猛地顿住了脚步。扭头向郭清明慎重的说道:“冷小霜现在乃是红衣厉鬼,可不是当初你所认识的那个冷小霜了,你要知道这一点,千万不能忘。现在我先去看看情况,稍后让你出去你再出去!” “嗯!二狗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我此生报不尽,来生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郭清明酸溜溜的说着,我没等他说完,便是闪身向着法坛所在的方向跑了来。 不远处,但见廖古今已经挥舞着诛邪剑和那红衣厉鬼斗成了一团,而此刻的红衣厉鬼,似乎她的衣服更加血红,她身上的怨戾之气,也更加的强盛了啊!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厉鬼,如果再不收拾掉,恐怕日后必成大患啊!那灰白色的雾气之中,红衣厉鬼在廖古今的诛邪剑逼迫下,似乎并不在下风,她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暗藏门道,这一点,让人费解! “杨先生,你怎么还不帮忙啊?!” 廖古今堪堪有些吃不消,猛地向后退了三大步,急急的向师父求救,而此刻师父正站在法坛跟前,注视着他们人鬼斗法,闻言,师父当即苦着脸说道:“廖先生,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我那个裂徒把我准备好的法器给藏起来了,现在他人都找不到,法器也没有,我就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啊!” 闻听此言,我不禁张了张嘴巴,师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按照师父的道行,就算没有那柳树枝,也一样能够以雷霆之力制服那厉鬼的,可师父明显不急不躁,难道他并没有对红衣厉鬼下杀心的打算?嗯,一定是,记得刚才师父悄悄的告诫我,只是让我用柳树枝缠住那红衣厉鬼,并没有说要将其彻底诛灭。 但就不知道师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我当即大喝一声:“师父,我回来了!” “混账东西!你跑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柳树枝呢?还不快拿出来帮助廖先生对付那红衣厉鬼,快!” 师父一看到我,顿时又是骂又是催促的,直把我搞得也顿时着急起来,伸手拍了一记后脑勺,我想起自己把黑狗血和柳树枝藏在那僻静之处了,难怪师父没找到。不过……我歪头看了师父一眼,低声问道:“师父,你好像都没有去找那柳树枝吧?如果你真的去找了,肯定会找到的,而且我就放在……” “闭嘴!还不快去帮忙!” 师父瞪了我一眼,阻止我再说下去。 我吐了吐舌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师父,您老人家的道行这么高,为什么你不去直接降服了那红衣厉鬼呢?还让我去帮忙,真是的……” “混账东西,又想罚抄经书是吗?!”师父一瞪眼,随即低声说道:“就是因为为师的道行太高了,若是为师去了,廖先生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再说,现在还不是诛灭那红衣厉鬼的时候,时候不到,她就不能死啊……”师父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连我都听不太清了,那远处的廖古今更是未听到半个字,见我发呆,师父顿时又骂道“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哦哦!” 我慌忙转身跑到黑狗血所在之处,一把将里面浸泡的柳树枝提了起来,这原本是青青柳叶,现在倒是血红一片,如同一条血红色的长鞭,比划剑我是不太行,但是耍鞭子乃是我的拿手绝活。而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敢情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手,找来的法器也是适合我用的,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的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心眼儿啊? 远处,就在此刻,那红衣厉鬼陡然挥起一道长绫,将廖古今的脖子死死的勒住,廖古今脚下虚浮,不停的往厉鬼的方向移动。说时迟那时快,廖古今挥剑将那长绫斩断,看到这里,我当即纵身而起,挥手打出手中的长鞭,血红色的柳树枝“嗤啦”一声缠绕在红衣厉鬼的脚腕上,她刚腾地而起,却是被我狠狠的拽住摔在了地上。 那被柳树枝缠绕之处,不断的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气。看到这里,廖古今急忙挥剑向红衣厉鬼的心脏刺下。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杀小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身后传来了郭清明惊恐的大叫之声,他一边叫着一边向我们这边跑来。廖古今也是愣住了,或许他们都没想到郭清明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按照常理来说,郭清明应该被严加看守,足不出户才是。但是有我在,这种常理,是不存在的。廖古今略一迟疑,只见地上的冷小霜暴冲而起,硬生生的在惨叫声中,将我手中的柳树枝扯断,她身上随即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气,且不断的溃散……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章 情系阴阳(下) 五根尖锐的指甲,猛地扬到了郭清明的头顶,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将刺破郭清明的皮肤时,郭清明立时大叫一声:“小霜!是我啊!我,我是清明啊……呜呜呜……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清,清明……”此刻,冷小霜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她那血红的双眼,悄然的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确定来人是郭清明后,在确定来人就是她生死相依的那个人后,冷小霜缓缓的,缓缓的松开了手,把郭清明放开了。随之,冷小霜低下头,哽咽的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变成现在这样,你嫌弃我了……清明,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你不丑,你一直是我喜欢的那个傻丫头,可惜,可惜现在我们人鬼殊途,小霜,放下吧,别再怨了,也别再报复了,我们,我们注定是有缘无分的。” 郭清明话锋一转,直把我听得都后背发凉,这个郭清明,对冷小霜到底是不是真爱啊?就算是要劝冷小霜改邪归正,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说着,郭清明伸手抚摸了一下冷小霜的秀发,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知道你为了我受了很多的罪,吃了很多的苦,而且你的父亲也死了,你也……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清明,我不怪你,我是真心爱你的,虽然现在你不能保护我,但是我可以保护你啊!” 但见冷小霜的眼中突然闪现一抹肃杀之意,她冷冷的扫了我们在场之人一眼,随即又变得温柔如水的看向了郭清明,并说道:“等我杀了他们以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地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不不,小霜,我现在是人,你是鬼,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而且我现在还不想死,小霜,算我求求你,你走吧,别再纠缠下去了。” 哪知郭清明的情绪直转而下,完全没有先前那么依恋冷小霜的样子了。或许是听到冷小霜要带他走,故而害怕了吧,他一早就告诉过我,他不想死,我也看得出来,他也不是抛不开这段情,而且,他也并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些痴情之人,郭清明这个人,有些多情,也有些无情。而我帮他,完全不是针对他,而是对别的人,别的事…… “清明,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都吃了什么苦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鬼差想要抓住我?我在阴间的痛苦,你不知道,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清明,我不想离开你!” 冷小霜一把抓住郭清明的手臂,吓得郭清明浑身一颤,但任凭他如何用力的撕扯,都无法摆脱冷小霜的束缚。而与此同时,冷小霜步步紧逼,再次冷声说道:“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就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爱我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最后一个发问,我深知能够感应到冷小霜内心的挣扎和愤怒的怒吼之气,这下坏了,但我知道了,也晚了。慌忙扭头向师父投去求救的眼神,哪知师父瞪了我一眼,并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反观廖古今,此刻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冷小霜,似乎在找机会对付冷小霜。我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一事,忙向郭清明急急的说道:“郭清明,她现在对你依恋甚深,你问她什么她都会告诉你的,你快问问她,那些尸猴子是不是她搞的鬼?还有那些年轻女子的魂魄,是不是她夺走的!” 郭清明闻言,当即颤声的问道:“小小……小霜,你你你,告诉我,那些尸猴子是不是你弄的?” “清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既然你在我身边,你让我放下我就放下,但是你必须和我走!” 没想到,这冷小霜竟然完全不理会这些问题,而是直截了当的要带走郭清明。 “二狗先生!两位大先生,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郭清明剧烈的挣扎着,且不停的呼喊着我们。他脸上的恐惧,已经让他的脸色变得扭曲不堪,我现在算是看清了这个郭清明,敢情他对冷小霜的爱,都是假的,根本经不起考验啊!反而冷小霜对他的痴情,才是比金子还要坚硬,否则也不会在化为厉鬼后,还这么执着的要和他在一起。 “稳住她!再和她周旋一会儿!” 就在这时,廖古今突然发出一道低沉的告诫之声,闻听此言,郭清明眼珠子翻了翻,急忙扭头和冷小霜又你侬我侬起来。情话连篇,像是分开了几辈子的情人一样,这一招,着实把冷小霜给迷住了,因为冷小霜此刻的眼里,只有郭清明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故而郭清明说什么她都听得进去。 正当冷小霜在全神贯注、含情脉脉的与郭清明互诉衷肠之际,但见廖古今悄悄的绕到了冷小霜的身后,手中的诛邪剑更是缓缓提起,我的心头莫名的一紧,原来廖古今让郭清明缠住冷小霜,就是为了这一手啊!虽然这一手很可能成功,但未免太过卑鄙了点,利用了冷小霜对郭清明的执着,利用了她的痴情。 忽然,廖古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冷小霜的身后,刚欲提起诛邪剑刺向冷小霜的后背,冷小霜瞬间挥起手中的长绫,闪电般向那廖古今飞射过去。然而廖古今像是提前料到了这一手,猛地挥起诛邪剑将那长绫斩断,与此同时,就在冷小霜刚欲转回身的同时,郭清明一把将冷小霜抱住,而廖古今手中的诛邪剑,也正中冷小霜的后心。 “噗嗤……”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这个原本死寂一片的夜。一股股黑气轰然从冷小霜的周身冒出。但就在廖古今微微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时,他的笑容葛地停住了,不单单是他,就连我,更是睁大了双眼。那冷小霜的眉心,不知为何,竟然裂开了一条极短的细缝,细缝之中,却是迸射出一道紫色霞光! “砰砰砰!” 但凡被紫色霞光所照射到的,郭清明,身后的诛邪剑,以及廖古今,尽皆倒飞而起,重重的摔出三丈之外。就连我,也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生生暴退了五六步,踉跄着稳住身形。此刻,在场的师父和廖古今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紫色霞光?!” 紫色霞光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厉鬼的眉心冒出这种光芒,太诡异了。然而,我却是发现那廖古今的脸色,莫名的惨白如纸,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冷小霜,身子仿佛僵硬了一般,一动也不动了。现在这个时候,分明是诛杀冷小霜的最佳时辰,她已经元气大伤,只要再补上一剑,她必死无疑。不对,是必魂飞魄散无疑! 然而廖古今却诡异的停住了。震开了所有人,冷小霜的脸色变得冰冷之极,但我分明看到她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漠然的神色,好像是迷茫,也好像是陌生,总之和先前的那个她,完全不同了。随之,冷小霜闪身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踪。直到四周的灰白色阴雾彻底消散,郭清明一尥蹶子站起身,大声的叫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要被她掐死了呢!早知道小霜变成了这样,我就不应该出来啊!” “你!” 没曾想郭清明的话音刚落,廖古今竟然一个箭步冲到了郭清明的身前,一把拽住郭清明的衣领,口中怒不可遏的叫道:“她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居然在嫌弃她,你,你分明是在玩弄她对你的感情!”说罢,廖古今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把将郭清明甩了出去,郭清明重重的摔在地上,继而剧烈的咳嗽起来。 “廖先生,我,我也是按照你们的吩咐做事,我们是合作对付那厉鬼的啊……” 郭清明一脸惊恐的望着廖古今,脸上,尽是茫然之色,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按道理说,他的确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他对冷小霜的感情都是假的而已,在对付冷小霜的这件事上,他的确没有做错,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廖古今突然发疯了呢?不去对付冷小霜,反而针对郭清明了。 尽管我也看不上郭清明这种软骨头,不是个爷们,但他毕竟是人,而冷小霜毕竟是鬼,人鬼殊途乃是天道。至于廖古今……“廖先生,你去哪里啊?你去追那厉鬼冷小霜吗?怎么走得这么着急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但见廖古今转身就向着冷小霜消失的方向而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一章 你家有难 尽管我遇到冷小霜,也还是要诛灭她,可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我认为郭清明配不上冷小霜,冷小霜真是看错了他,而我也看错了他。此刻,我不由得想起那个蔡小姐,现在想来,或许蔡小姐的那种嫌贫爱富的性格,倒是与郭清明臭味相投了。虽说蔡小姐的样貌与花仙一样,但是她也没资格与花仙相提并论,只能与这个郭清明成为一路货色。 我唾弃之余,转身来到师父的身前,刚欲开口,师父却是率先说道:“二狗,你留下保护郭家的人,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我现在去解救那些被镇压的魂魄!我回来之前,你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郭家,知道吗?!”听到师父不容置疑和反驳的语气,我深深的感觉到师父所吩咐的这件事,意义是何等的重大。 但我不明白,冷小霜都没交代那尸猴子的事情是不是她干的,师父现在怎么就能确定如何解救那些年轻女子了呢?而且又让我保护郭家人,我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师父,现在冷小霜已经怨气大损,就算不去追打她,她也成不了气候了,况且廖先生已经去对付她了,势必会将她的魂魄打散,也就是说,郭家已经算是脱离了危险才对,为什么还让我寸步不离的保护郭家呢?!” “让你保护好郭家人,你就保护好郭家人,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师父瞪了我一眼,不容我质疑,但就在他转身之际,似有意似无意的又说了一句:“唉!你哪里知道,郭家人,从现在开始,才算是大难临头了啊!” 说罢,师父身影一闪,便是消失在原地。 留下我站在深沉的夜色里,茫然无所从。许久后,我扭回头,向郭清明看了去,此刻郭清明似乎在兴奋,也似乎在庆幸,见我看过去,当即感激涕零的说道:“刚才多谢你们几位搭救我,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二狗先生,我尤其是要谢谢你,让我把内心想对小霜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现在我可以彻底的放下这段感情,去迎接属于我的幸福了!” “呃……” 我微微张了张嘴,反问道:“你,你想对冷小霜说的话,就是那些?就是要告诉她,你们人鬼殊途,让她离开你,离开你家?” “对啊!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若不是因为我的事情,我爹也不会被那冷小霜闹得焦头烂额。唉,说到底,我还是愧对我爹啊!” 此时,我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那就是郭清明对冷小霜的称呼,一开始都只是称呼小霜,现在,乃是称呼冷小霜的全名。看样子,这家伙是真的把冷小霜的感情,抛开了啊……唉,自古有情空余恨,此恨多因无情人……抛开也好,郭清明根本不值得冷小霜这么为了她付出那么多。 我不想再和郭清明多说废话,很想离开这个人,更不想多看他一眼。但想起师父的话,师父让我寸步不离的保护郭家人,而且还说郭家现在已经是大难临头,我实在想不明白,但师父的命令,我不敢违背,当即一脸不屑的说道:“郭大公子,我师父的话刚才你也听到了,让我留下来保护你们家的人!” 说着,我大步走到大门口,敲了敲大门,大门打开,郭大海一脸惊慌的把郭清明迎了进去。而我,自然也跟着走进了这个让我厌恶的院子,郭清明见我进来,不禁笑着说道:“现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家摆脱了麻烦,你们师徒想要留下来住几天,我们家一定会好好的款待你们的,不会让你们的辛苦白费,爹,刚才我差点被那厉鬼所害,都是这几位先生的功劳,你要好好酬谢他们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二狗先生,怎么不见你师父还有廖先生呢?”郭大海命人把郭清明保护起来,又送回到后院,正巧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于是我随着郭大海来到了前院的厅堂之中。坐定后,郭大海见大门重新关闭,又笑道:“这次真是圆满解决了我家的大麻烦,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酬谢你们,要多少钱,尽管开口,我郭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哈哈哈!” 似乎觉得自己的麻烦没了,郭大海的笑声也变得爽朗之极。 然而,我却是一脸不屑的说道:“郭老板,其实我再进来你的家门,并非是为了酬谢的,而是我师父临走前告诉我,让我保护好你家的人。而且,我师父还说了,说你家现在大难临头,如果我不留下来,恐怕你家就要遭逢大难了啊!” “啊?你你,你看看你,二狗先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厉鬼不都已经被解决了吗?我郭家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厉鬼,现在厉鬼已经没事了,那我家不也没事了吗?怎么还乱说我家有什么大难,还临头了,这话说得多不吉利!” 郭大海一脸嫌弃的盯着我,且纠正我道:“你放心,酬金要多少给多少,我郭大海为人,一向爽快,只要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更改变卦的!” “郭老板,你是真没听明白还是假没听明白啊?我口口声声的告诉你,你家要大难临头了,你却以为是我危言耸听,为了多要一些酬金,真是荒唐!” 我实在杨装不下去,当即冷声说道:“如果你认为我在忽悠你,那我走好了,到时出了事,你自己和我师父说,就说是你赶我走的,不是我不管你家的事情!” 说完,我起身就要走,郭大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当即又跑上前来拦住我,并一脸赔笑的说道:“哈哈!二狗先生,你看看,别这么小气嘛!就当是我郭某开的一个玩笑行了吧?请坐请坐,那你说说,我郭家现在有什么大难?还有什么事情要预防的呢?如果你是想说沙场那块儿的事情,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廖先生一早就和我说了,那些尸猴子远远比不了厉鬼厉害,对付起来很容易,而已廖先生斩杀了那厉鬼之后,一定会回来帮我除掉那些尸猴子的!” “这么说来,你家还是不需要我帮忙了是吗?” 我冷笑一声,但见郭大海一脸不自在的笑了笑,我随即又说道:“那这样吧,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只要天亮之后我师父回来,我就走,我保证,我师父不会要你家一分钱的酬金,我更是不稀罕什么酬金。还有,你也不用陪着我,该忙就忙你的去吧,我喝喝茶休息一会儿就是了。” 其实我现在心里也没底了,真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让我来帮忙,而且我也没看出来郭家还有什么大难。要说沙场那边的尸猴子,不都已经被降魔镇尸符封住了出口了吗?那边肯定不会再出什么事情,这,这就奇怪了,我留在这里保护个屁啊保护!郭大海和我话不投机半句多,但他也没离开,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坐在一旁陪着我。 偶尔倒是问一下今晚斗法的事情,我也不藏着掖着,随口说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我有些困乏,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迷糊了会儿。结果这一迷糊不打紧,竟然是被一声声吵闹的声音吵醒了。我霍地睁开双眼,但见大门口跑来一个家丁,那家丁浑身哆嗦,且面色惨白的跑了来,脚下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要倒下去。 郭大海也站起身,一脸恼怒的问道:“阿全,你怎么了你?大清早的一脸晦气!” “老爷,不好了!那那,那大门上,唉,老爷你快去看看吧,出事了!” “啊?” 听到出事了三个字,我和郭大海皆是讶异的叫出声来。因为我也不知道郭家还会出什么事情,当即和郭大海一道来到了大门口,当我看到大门上一片血红的字眼后,心头不禁揪了一下,这,这分明是用鲜血写出来的一段话,而且还是用活人的鲜血。 只见上面写着……“霜儿若魂飞魄散,你郭家举家陪葬!” 霜儿?郭家举家陪葬?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霜儿又是谁啊?难道是冷小霜那个小贱人?!” 郭大海一脸阴沉的扭回头,随即向我问道:“二狗先生,你们在对付那厉鬼的时候,可发现她还有什么帮手吗?我记得你们说过,那冷小霜虽身为鬼类,却精通玄门术数,难道她做了鬼之后,还拜了玄门的师父不成?!”郭大海的话,也正是我现在脑海之中想到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的问题,我却是回答不了。 就在这时,但见外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师父……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二章 真相的真相 “不错,正是她所认识的人!” 师父淡淡的说道,但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厅堂,端起一盏茶就喝,似乎昨夜的忙碌,让师父疲惫不堪。而且师父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污垢,像是从地下道里面钻出来一样。喝了茶水,师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并自言自语的说道:“沙井村的年轻女子,再也不会出事了,而且尸猴子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也不必担心。倒是你郭大海!” 但见师父话锋一转,双眼冷冷的盯着郭大海,吓得郭大海浑身一个颤栗,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支支吾吾的问道:“杨先生,我我,我怎么了?” “他们都没事了,而且沙井村整个村的村民都不会再有事了,倒是你,郭大海一家,却是大难临头了啊!” 师父冷声说道:“刚才你问我,那写血字之人,是否与冷小霜认识,我说认识,其实不单单他们认识,你郭大海也认识他!因为他就是廖古今!”最后一句话出口,我也跟着呆住了,我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冷小霜死后认的什么鬼修师父,现在为冷小霜报仇来了,可想一圈子也想不到廖古今啊! 而且廖古今昨夜明明和我们一起对付那冷小霜的,还是他打的头阵,还是他最后去追赶冷小霜。现在冷小霜受伤,甚至可能已经魂飞魄散,都是因为廖古今,廖古今既然这么做了,为什么还神奇的回头帮助冷小霜对付郭家呢?我完全被师父的话搞糊涂了,一旁的郭大海立时皱了皱眉头:“谁?廖,廖先生?杨先生你……你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你说全村的人都是写血字的我都能相信,唯独廖先生我不相信会是他!” “是啊师父,我也……我也不太相信!” 我迟疑了一下,此刻也和郭大海站在同一立场。想了想,我急不可耐的说道:“虽然我和郭老板一直不怎么对付,不过这次我认为他所说的没错,廖古今一直在对付冷小霜,而且这次就是他重创了冷小霜。最后他还拼命的追打了过去,说不定现在冷小霜已经魂飞魄散了呢,也就说,廖古今把冷小霜置于死地,再回头帮她报复郭家人,除非他疯了,不然此事绝无可能!” “二狗先生所言甚是,我也赞同你所说的!” 郭大海难得冲我露了一个坦诚的笑容。 按照常理推断,的确是没有什么可能性,而且廖古今也不会发疯。因为一只厉鬼而发疯,不值当,再者,他为什么会为了冷小霜而发疯?完全没理由啊!但……但这话是师父说的,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师父,既然是师父所说,难道真是廖古今要报复郭家人?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苦逼的问道:“师父,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求求您赶紧把这件事说完了吧!” 师父眉头紧锁,随即点头说道:“你们知道昨夜我那么着急的去解救沙井村的被害女子,是因为什么?又是在什么地方解救出来的吗?” 见我和郭大海皆是摇头。师父再次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就是在廖古今的家里,他的家里有个地下室,也就是地下法堂。那些被害女子的残魂残魄,都被他镇压在里面,我昨夜着急去解救她们,也正是因为廖古今不可能同时返回家阻止我,一旦我取走了那些残魂残魄,沙场里面还剩下的那些尸猴子,其体内的残魂残魄,也能够被招感回来,待到那些年轻女子的魂魄合为三魂七魄,便有的救了。而沙场那边也不再有事,因为尸猴子本身就是廖古今控制,用来残害村里的那些年轻女子的。” 我现在心乱如麻,而且师父的话也把我听得云山雾罩,我强忍着内心的疑问,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师父,一刻也不敢移开。 师父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肯定很想知道,廖古今本身道行不低,又这么有声望,如果行善积德,也能逍遥自在,何必去残害那些年轻女子是吗?而且,他为什么要残害那些年轻女子?” “对啊!他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啊!” 郭大海顺口叫了起来。 师父点头,再次说道:“那郭老板告诉我,廖古今来此地多久了?” “这个……不好说,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吧,其实他是后来被出门打渔的渔夫们发现的,当时他就在海边,每天钓鱼,很奇怪。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的。而且,后来发生过一些邪乎事都被他摆平,村民们都把他当成活神仙一样看待,都想留下他长住。” 郭大海想是在回忆什么,随后又说道:“也或许是他在外面漂泊久了,感受到了村民们的热情,就在海边搭建了一个茅草屋。就是这样!” 听了郭大海的话,师父点头,说道:“郭大海才来几个月,而你们附近的村子则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在他没有来之前,你们附近的几个村子,有出过事情吗?” “这个……” 郭大海闻言,彻底的愣住了,他想了很久,只得老实的摇头:“还真没有啊!难道这些邪乎事本就是那廖古今所为?可他为什么要害我们这些村民们呢?对他有什么好处?!” 师父皱着眉头说道:“还记得那些被害女子,她们的生辰八字,皆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也就是说,廖古今在寻找一个阴命之女,而且这个阴命女子,一定就是在这附近几个村子之中。否则他不会来这里,他所要找的这个阴命女子,或许和他有着什么关系,也或许是想要利用那阴命之女修炼什么邪法,总之,前面那些受害女子,都不是他所要寻找的阴命女!” 听到师父此话,我几乎哑口无言,这么一想,倒是了。那些女子的生辰八字,皆是全阴,非常奇怪,为什么偏偏是那些女子被害呢,如果把这些事情和廖古今联系到一起,就能让人想通了,但他为什么要找阴命之女? “师父,他为什么要找阴命之女?而且,他并不确定哪个女子才是他所要找的,也就是说,这些女子,他并不认识,但他需要找到,如果是这样,就只有两种可能!” 我紧接着往下推断……“第一种可能,找一个非常特殊的阴命女,而且还不认识,那就是利用此女炼制什么邪术,或者采阴补阳什么的,也或许是什么丹药。第二种可能,他现在不认识那个女子,并不能够说明他们前世不认识,记得上次我在古隆中就遇到了我前世的那个她……或许廖古今在寻找自己前世的亲人,而他前世的记忆并未被抹掉,但人海茫茫,他只算到了一个大概的位置,但在这些地方,虽然附近只有两个村子,却还是让他难以确定谁才是他所要找的。” 原以为我分析错了,哪知师父微微笑着说道:“你继续往下分析。” 得到了师父的认可,我立时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郑重的往下分析道:“无法确定,但是他肯定有着自己独特的辨别方式,难道就是把她们的魂魄赶出体外才能辨认出来?所以他才一次次陷害那些年轻女子,而且,而且这些年轻女子也必须要在十七岁生日当天,取走她们的魂魄,才能辨认的出,师父,是不是这样?” “不错!” 师父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是一次次陷害那些无辜女子,早晚是会露馅的。必须找一个目标来转移村民们的视线,于是廖古今将那些魂魄强行分离开,一半留在法堂内镇压用以驱使,另一半,则是打入地下的腐尸体内,将其变成活跳尸,也就是尸猴子。而且还能驱使尸猴子夺取其他女子的魂魄,这样村民们只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郭老板的沙场,甚至是郭老板的身上。绝不会想到廖古今,这个计谋,简直是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可是他还是算漏了一着!” 我突然接着师父的话往下说道:“谁也没想到,期间会出现一个红衣厉鬼,把廖古今原本设计好的计划,给添加了一些猛料。冷小霜的出现,必然是打乱了廖古今的计划,原本那个计划多么的完美,最终找到想要的那个阴命女,再做法灭掉那些尸猴子,一举两得,既得到了村民们的爱戴和感激,又掩盖了他邪恶的嘴脸。可冷小霜绝对是廖古今没有想到的一个意外,郭老板迫害冷家父女致死,却也因为这件事,帮他牵制了廖古今,让廖古今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他想把计划再做得完美一点!” “嗯。” 师父点了点头。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三章 斗法的帷幕 顿了顿,我再次说道:“当然,他不得不利用冷小霜,因为有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意外发生,那就是我和师父的到来。师父乃是茅山派密宗宗师,他如果有点见识,不会不知道。而且师父一来,村民们必然有救,非但会破解了他原本的计划,还会查到事情的真相,村民们不知道,但是他瞒不过师父,师父早就看出那些尸猴子背后还有操纵者,这一环节,廖古今不得不提防,他要找一个幕后操纵者来迷惑我师父。那么通晓玄门之术的冷小霜,自然也就是最佳的选择!” “当时在地下通道之中,廖古今故意挡在我身前,不让我抓到那些尸猴子体内所藏的魂魄。现在想来,自然也是为了不让我追查到他的身上,而他所表现出来的正面形象,与厉鬼冷小霜表现出来的邪恶,恰巧成为对比,所以他料到我必然会以为冷小霜就是操纵那些尸猴子的幕后真凶!” 师父冷笑一声,又说道:“但是他太高估自己了,而且我虽然来到沙井村只有短短几天,却也明白冷小霜之死,与那些尸猴子并无关系。她对郭清明的执着,我也都看在眼里,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报复你们郭家,所以她没有任何动机操纵那些尸猴子对付村里的无辜女子,她要阴命女没有任何用处,至于蔡老先生家的闺女,乃是因为蔡家和你郭家已经有了婚约,故而才遭到冷小霜的侵扰。” “可是……可是……” 郭大海此刻急得满头大汗,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廖古今都要利用冷小霜了,为什么还要帮助她报复我郭家呢?” “郭老板,你忘记我刚才所说的话了吗?廖古今来你们这个地方是为什么?他自然是为了寻找他所要的那个阴命女。” 师父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为什么没有找到呢?因为,因为他所要找的那个阴命女,已经被你郭家迫害致死了!”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原来……原来冷小霜才是廖古今所要寻找的阴命女,然而冷小霜的死,让廖古今忽略了她也可能是他所需要的目标。 “啊?为什么会这样?” 郭大海张了张嘴巴。 “为什么不会这样?”师父紧紧盯着郭大海,接着又说道:“郭老板,曾经冷家与你家联姻,乃是娃娃亲,想必当时你们两家的家长,已经为那两个孩子合过八字吧?” “不错,他们的八字一早就合过。” 郭大海重重点头,应承了师父的话,随即想了想,忙向着外面喊了一声管家,并低声在管家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才走了回来,说道:“而且那冷小霜的生辰八字,我家还有留着呢。我已经让管家去取来了,杨先生待会儿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闻言,我也好奇的想要看到冷小霜的生辰八字。 不多时,老管家拿着一张破旧不堪的纸张跑了来,师父直接一把接在手里,定睛一看,师父的脸色怔住了。我刚欲凑上前要看,师父却是收了起来,并冷声说道:“我明白了!冷小霜不单单是阴命女,而且廖古今也即将找到了她,可惜,她死的时候,廖古今并未找到她的身上,最后她化为厉鬼,更加让廖古今不会想到她的身上去。昨晚在斗法之时,原本廖古今的诛邪剑就要将那冷小霜诛灭,但最后关头,冷小霜的玄关之中,迸射出一道紫色霞光,不但将诛邪剑逼退,更是把所有人震开!从而逃脱而去了……” “师父,这说明了什么呢?难不成冷小霜前世是玄门中人?而且她身上的玄门之术,也并非是死后才学的,她死后直接因怨戾之气而化为厉鬼,根本没有机会去学什么玄门之术,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前世,一定是玄门中人!” 我也紧锁着眉头,好像这一切的谜底,即将揭开了啊……“师父,我昨夜问过廖古今,关于他那把诛邪剑的来历。他说那把剑出自古隐修的青峰法脉,为青峰法脉的祖师爷朽木翁生前所用的佩剑。而且,而且那个法脉在百年之前便已经绝迹失传。算算时间,刚好是一个人的轮回之限啊师父!” 师父闻听此言,迟疑了一下,低声呢喃道:“当时为师没有怀疑廖古今所讲的事情,关于那把诛邪剑的来历,他或许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我听说过青峰法脉的事迹,而且朽木翁也确有此人,虽说是隐修不出,但古时的高道,我也听说过不少,朽木翁的事迹自然也是有的。但我还没有想到这些,难不成那把剑并不是廖古今的好友所赠,而是他本身就有的佩剑?”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本身就是青峰法脉的传人,而且还是百年绝迹之前的最后一代传人,故而他佩戴此诛邪剑!” 我重重点头,又说道:“那么他既然是隐修之派出来的,又在此地兴师动众的害了那么多人,只为寻找一个阴命女,现在确定了阴命女就是冷小霜。而冷小霜的身上又藏着深不可测的道行,由此可以推断,冷小霜的前世,定然和青峰法脉脱不了干系。更是与廖古今脱不了干系,否则不会让廖古今冒天下之大不韪,害死那么多人!” “或许也正是那一道紫色霞光,才让廖古今幡然醒悟,确定了他所要寻找的人,就是冷小霜。”师父说到这里,不禁轻叹一声,又说:“故而,他最后跑出去追赶冷小霜,也可以理解为,并不是去追打冷小霜,而是……” “而是要与冷小霜相认!” 我当即接着师父的话往下说:“但冷小霜很明显不记得前世的事情,而是被这一世的情给深深的迷住。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郭老板,你想想,廖古今为了帮你家,连番两次对付那冷小霜,还差点将冷小霜打得魂飞魄散,现在他知道冷小霜就是他所要寻找的人,那么,他回过头来,想到冷小霜前面被你家逼迫致死的事情,想到你家是怎么对待她冷家的,她在你儿子的身上吃了多少苦头,而且还是你让他对付他所执着的人。这些,这些廖古今都知道,恰恰是因为他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回过头来对付你家呢?” “啊?” 郭大海立时惊叫一声,竟然翻起了白眼,整个人吓死了过去。门口站着的老管家慌忙跑进来搀扶住郭大海,此刻师父来到跟前,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二狗,你何必要吓唬他呢?不过这郭大海也真是,本性不够纯善,还恰恰做了一件如此愚蠢的事情,偏偏招惹到了廖古今,还是如此的招惹,廖古今怎能善罢甘休啊!” 是啊!如果是站在廖古今的立场想这件事,他苦苦的寻找冷小霜那么久,不惜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背负着沉重的罪业。而他所要寻找的人,又被郭家给逼迫死了,他在不知道情况的情况下,又受到郭大海的祈求对付那冷小霜,斗法的时候,又是什么术法厉害用什么术法,简直是要把冷小霜置于死地。 最后冷小霜差点死在了廖古今的手里,廖古今才发现斗法斗了这么许久,自己的对手,竟然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那个阴命女。他当时的心情几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如果是常人,只怕也会发疯的,至少是会崩溃。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如何和冷小霜前世有什么关系,那么他现在一定是在想着怎么搭救冷小霜,另外就是怎么对付郭家人。 按照廖古今那种恶毒的手段和精妙的计划来看,他若是不把郭家搅合得天翻地覆,家破人亡,只怕是不会收手的。说郭家大难临头,可真是不假啊! 大难临头……我猛地看向了师父,并起身问道:“师父,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难怪你昨夜斗法根本就没出手,而且你也不想让冷小霜死,因为冷小霜真的死了,郭家人才是真没救了,廖古今势必会为冷小霜报仇雪恨。如果冷小霜没死,尚且有挽回恩怨的余地,师父,你居然一早就知道,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就你这猴急的性子,若是一早告诉你,你指定会闯出什么祸来,不过现在你不是也都知道了吗?” 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又叹道:“虽说昨夜那廖古今没有卷土重来,想必是在搭救那冷小霜了。唉,恐怕这个冤仇,就很难解开了啊!二狗,准备启坛,为师要开坛做法!”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四章 大难初显 此次开坛斗法,对手也并不简单啊! 廖古今的道行我是看在眼里的,而且连续几次的相处下来,我总觉得他是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修为,所展现出来的,并不是他的全部。就从他施法所用的门道,以及他所用到的诛邪剑,这些东西,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门派所有,而且 这些门派,也是极其的隐秘。 或许他就是那青峰法脉的最后一代传人,如果真是那样,他定非常人。而且他展现出来的修为,已经远超于我,虽然略逊师父二三,可一旦他施展出真正的道行,师父果真能够降服的了他吗?我不知道,真的无法去想象如此城府之 人,究竟会干出怎样的事情来。 法坛布置好,当我将最后一件法器“师刀”摆放在法坛前时,师父已经净好了手,缓步来到法坛跟前,我自然而然的站在一旁护法。此刻,昏迷许久的郭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苏醒了,火急火燎的跑了来,但见师父准备做法,当即 在老管家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说道:“杨先生,只要能够保住我一家安宁,就是让我郭大海做什么,拿多少钱出去都可以,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 “郭老板,这可是你说的!” 师父忽然转回身,眼神坚定的盯着郭大海,只把郭大海盯得浑身打着摆子,且不停的点头下,才淡淡的开了口:“只要能救你,我自然会尽全力,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我只能保你一时平安,却不能保你一世无忧!那廖古今的道行难测深浅,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制服的了他,就算能够制服于他,我也不可能随意的斩杀他,最终他一旦脱身,还是会找机会报复你郭家的!” “杨先生,你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啊!” 郭大海皱着眉头,脸如苦瓜色一般,随即轻叹道:“杨先生,说实话,我这次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我也看清了我自己,唉,要说我干嘛那么固执……你只管说,别说三个条件,只要能够让那廖古今不再为难我郭家,就算是三十个三百个条件,我也答应你!” 师父闻言,微微点头,说道:“悬崖勒马,为时不晚,你能够说出这番话来,也算是知错即改了。但条件还是三个不能改,第一,你要卸去沙井村村长一职,找一位德高望重,且真正能够有利于村民们的村长出来,代替你的位置。你前番有权有势,而且又是首富,可谓是权力熏天,现在你应该明白,那些身外的名利,并不能保你平安!” “杨先生教训的是,这个村长,我本也是不想再干下去了。明天,哦不,我待会儿就去找人开会,并向镇上辞职。杨先生,这第一条,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听你的!” 郭大海一脸诚恳的说道。 师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现在第二条,就是要广行布施,多做些真正的善事,你往常行善,犹如残羹剩饭,丢弃而已。现在你至少要施舍出自己一半以上的钱财,修桥铺路,开设学校,救济穷苦。如此,你才有更大的福报庇护你以及你的子孙后代无虞!” 郭大海略显犹豫了一下,随即重重的点头,应承道:“杨先生,这第二条,我也能够做到。现在我才明白,只要一家人平安无事,要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处,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能够帮我度过难关的,并不是钱财,而是我自心的善行,我发誓日后多行善事,广施钱财!” “嗯。” 师父微微点头,脸色微微变得温和了一些。又说道:“这第三条,也是此事最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你必须要做到,否则此事难全啊!你务必要在三日内,为那冷小霜的亡父修造一座上好的阴宅,让冷小霜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得以翻身。如此,尚且能够将冷小霜心中的戾气,减轻几分!” “这个……” 哪知郭大海听到这第三个条件,却是顿住不语了。过了一会儿,才一脸为难的说道:“按理说冷小霜现在把我家搅和得天翻地覆,我和他们冷家简直是水火不能相容,但……但既然杨先生这么说了,我照办就是。只要能够搭救我郭家无事,让我做什么都行,过后我就找人为那冷雁秋修坟墓!” “哼!唯独此事不能勉强,你要明白!” 师父瞪了郭大海一眼。 郭大海浑身一颤,当即猛点头:“是是,我这就让老管家去找人,即刻去办这件事,杨先生,我一定心甘情愿的做这件事。就是,就是让我为那冷雁秋磕头认错,我也愿意……杨先生,你,你不会真的让我那么做吧?那,那好吧……” 看着师父平淡如常的神色,郭大海却是直冒冷汗,当即差老管家去办这件事。如此,师父再次点头:“这就好办了,你能够做到这个条件,我杨远山搭救你郭家,也算是师出有名!所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无论这件事闹得多大,我都能尽全力帮你郭家度过此劫。二狗,护法!” 我老实的站在一边护法,师父随即来到法坛前,点燃三炷清香,布告天地神祇。起身,师父随手拿起一面令期立在法坛前,并拿起师刀在符纸上面拍了三下。看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一紧,师刀乃是刚煞之法器,用此法器拍打符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次师父要画的符咒,皆是刚猛霸道之符,皆是斩妖伏魔之法啊! 果然,师父尤其慎重的敕符纸、笔、朱砂墨等,一切谨慎到了极致。其实按照师父的道行,这些本不需要做的,师父都能虚空画符,信手拈来即是法器,又何须再这么麻烦,看样子师父也真正的把廖古今当成了对手! 师父拿起毛笔,凝神片刻,挥笔便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雷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洺冱滨,渎蚓唯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原来是召雷咒,我微微皱起眉头,但见师父画毕,挥手再掐金刚剑指敕符三下,如此,第一道符画成。紧接着是第二道符咒,师父口中再念:“北风飘飘至,西风郁郁来。南丹凤翱翔,东火龙徘徊。真人捧信檄,召汝作云雷。速赴雷坛下,救拔於苦荄。急急如律令!” 此乃发雷咒,师父竟然画这么多的雷符,这……究竟那廖古今会以什么方式来报复郭家人,以至于让师父如此的兴师动众? 很快,这两道符咒分别又画两道,也就是说,召雷符与发雷符,分别为三道符咒,六道符咒画成,师父难得的喘口气,若是以往,师父就算画十几道符咒,也不会觉得累。可是这次……他居然显得非常的疲累,我忍不住想上前为师父擦拭掉额头上面的汗珠,但又怕扰乱师父做法。 在距离第七道符咒前,师父停顿了一下,或许是师父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尤其是如此刚猛的符法,要知道,诸法之中,雷法为大,所以画起来,所注入的灵气,也非寻常的符咒可比啊!停顿了片刻,师父将那六道符咒放在一旁,挥笔画第七道符咒……“雷光威猛,风雨之精。乾天雷电,摄之立至。救九天元命,飞雷镇定乾坤。东方箕星尊,南方火轮壁,西方白吊星,北方黑镇星,驱轮日月摄将兵。律令敕行!” 此咒乃是九天击伐都烈神咒,呃……这,这乃是符法之中,最为上等的符咒,乃是击灭邪魔之道。这是要对付怎样的邪魔外道啊这,师父还真是下血本啊……单单这一道符咒,却已经让师父双腿发颤,在注了灵气入符之后,师父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大汗,随即掐出金刚剑指敕符,敕符毕,师父挥手按住了神案,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我丝毫不怀疑师父的道行深厚,但即便是这样,还能被符咒吸去了那么多的修为,这该是多么厉害的符咒…… 但见师父停顿在当场,我急忙挥袖为师父擦拭汗水,并关切的说道:“师父,不就是对付一个廖古今嘛!您老人家至于这么拼命吗?这种符咒我还从未见你画过,师父,休息一下吧……” 师父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为师没事,这是几道最为关键的符咒,必须要为师亲自画才行,以你的道行,还画不了这些。现在,现在差不多了,剩余的一道符咒,你来画吧!”说罢,师父扭头向我看来,我不禁一愣,还要画什么?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五章 猛鬼佛跳墙(上) 重重的点头,师父考虑得甚为周到,我倒是把这个忘记了。还未等我应承,郭大海忙不迭的点头,且感激涕零的说道:“还是杨先生想得周全啊!对对对,二狗先生,那你赶快画吧,我们还指着保命呢!”听到郭大海的恭维之言,我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这个人,用着人的时候是一副面孔,用不着了就又是一副面孔。 不过现在他既然在师父的面前诚心悔过,我也不能再当坏人了。不再迟疑,我大步来到法坛前,接着上了三柱清香,与此同时,我拿起毛笔在眉心正前方存思片刻,随即挥笔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六甲雷公,威镇乾坤。摧海六丁,六丁之尊。天昏地裂,六合有兵。乾坤大圣,六甲之神。黄天奔雷,行天三十六路,变行三十六坤。神传一令,火急奉行。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立时倒转毛笔,用笔头重重的撞了符头三下,随之掐金刚剑指敕符三下,又拿起符咒围绕香炉三圈。如此,这一道六甲神将符咒,算是画好了。第一道画好,我紧接着画第二道,这六甲神将符不比师父画的那几道符咒,这符咒只需要召请神灵注符即可,所以消耗的灵气并不十分大。 但我的道行还不至于高过师父,连续画了七道六甲神将符之后,我也是累得满头大汗,感觉手臂都已经酸麻。敕符之后,我将最后一道符咒围绕香炉三圈,如此,七道符咒,全部画好,拿起符咒,我转身向郭大海说道:“郭老板,这几道符咒,你分别贴在每一套院子的前后门上面,切记不可疏漏。” 停顿了一下,我紧接着又说道:“还有,尤其是你儿子郭清明的房门,要特别的贴一道,大门不需要贴了,留给我们与那廖古今斗法吧!” 说起来,我本不想管郭清明那厮的事情,但现在救人如救火,就算郭清明再怎么不是东西,毕竟还是一条人命啊!而且,冷小霜也正是与郭清明苦苦相恋,才导致现如今的局面,此时廖古今得知了冷小霜的身份,他岂能饶得了郭清明?所以郭清明乃是廖古今在郭家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自然是郭大海! 其子造孽也就罢了,其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廖古今现在恐怕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知道会对郭家进行如何猛烈的报复呢。想到此,我禁不住咂了咂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郭大海激动无比的接过了符咒,当即感激的说道:“多谢杨先生,多谢二狗先生!我郭家若是能够逃过此难,以后我郭大海必定听从杨先生的吩咐,弃恶从善,好好的做人!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唉……”听到郭大海那一声叹息,我估摸着他应该是真知道错了,也难得,以前遇到的那么多恶人,也都是在生死关头,才看透这一层。 郭大海交给老管家去置办这些事情,此刻师父又说道:“郭老板,现在把你家所有的家丁和工人,全部叫过来。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杨先生,是不是怕人不够多啊?不够的话我再叫一批人来,我家的工人有很多,只要说一声,他们还是会给这个面子的!” 郭大海说得十分坦诚。 “不!” 哪知师父皱着眉头,并摇头说道:“恰恰是嫌人太多,你先叫过来吧!”听到师父的话,郭大海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二话不说,扭头吆喝了一声,不多时,院子里呼啦啦的出现了一群人,全部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郭大海的面前。郭大海慌忙向师父笑着说“杨先生,人都齐了。” 师父扭头看了一眼那些人,随即站起身,掐指算了算,才说:“今天丙子日,嗯,但凡属牛、属虎、属猪者,十八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男子可以留下,其余人尽快离开郭家避难。此事不了,万不可回来!” “这这,杨先生,这如果都走了,那我家谁来照看啊?” 郭大海闻言,一下子急了。 “你急个什么劲?我不是给你画了那些符咒吗?如果有妖魔鬼怪来了,他们也帮不上忙,还不是得靠我们道法之威灵?!” 我瞪了郭大海一眼。 师父点头,说道:“不错,这些人就算再多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们也置身在危险之中。”说话期间,大部分人执拗了一下,还是在郭大海极不情愿的摆手下,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六个人。此刻,师父又说道“三个月内生过大病者也可以离开了,体质太弱,不能大用!” 又有两个人低着头离开,此刻场内还剩下四个青壮年男人。看到这里,师父再次点头,说道:“很好,你们四个人,待会儿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另外就是郭老板,你和管家还有家中的女眷,全部到你家后面的祠堂内躲避一时,你家祠堂内有祖先之灵护佑,如果是一般的东西,还进不得去!” “好好,那我儿子清明……” “你儿子郭清明乃是此事的事主,万不能和你们一样躲进去,否则你们都会很危险!”师父不等郭大海说完,便泼了他一身的冷水。随即,师父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挥手:“去吧……” 郭大海深深的叹了一声,只得点头,转身走了开去。 此刻,前院内,只剩下我和师父,还有那四个青壮年男人。师父看那四个人一眼,随口笑道:“你们怕不怕邪祟鬼怪之物?” “这个……” “怕什么,我们既然敢留下来,就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怕那些东西!” “…………” 四个人分别发表了一下感想,闻言,师父微笑着点头:“那好,今晚你们要有很重要的任务,待会儿我会每人给你们发一道符咒,你们到时拿着符咒,按照这郭家宅院的四个角,每人站一个墙角,子时起,到寅时末刻这三个时辰内,从前院开始,一旦看到什么东西,不要问也不要迟疑,拿起你们手中的符咒就拍过去,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四个人非常不整齐的迟疑着回答了师父的话。听到他们的应承之声,师父再次一笑,其实我看在眼里,也是想笑,他们怎能不怕,只不过他们没见过鬼邪,若是真见过,肯定是会怕的。不过他们倒也是师父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个青壮年,本身阳气极盛,如果他们真能按照师父所说的去做,定然不会有事的。 师父休息了一下,此刻已经彻底的恢复,再次拿起毛笔画了四道符咒,我探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召五岳咒。据说用此符打在鬼邪的身上,就如同集合五岳之势压在那鬼邪的身上,让那鬼邪动弹不得。在阳间看来,那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符咒而已,但是在阴间的鬼邪看来,那可是无座叠加的大山啊! 试想五座大山压下来,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鬼邪之物,都很难扛得住。师父画好四道五岳符,分别交给他们四个人。顿了顿,师父再次说道:“好了,你们各自去守着一个角落,切记,子时一到,你们立刻蹲下去,不要发出声音,没有东西便罢,有东西经过你们面前,就立刻用此符咒拍过去!” “是!” 四个人齐刷刷的应承一声,一个个宝贝似的将符咒收起,并转身走了开去。安排好那四个人,师父转身向我说道:“二狗,今晚斗法非比寻常,你要有思想准备,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唉,到时随机应变吧!”师父的话说了一半,却是掖起来了,虽然他没说全,但我心里已然明白。 当即点头说道:“师父你放心,我都明白,今晚我一定为你护好这个法!” 师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将椅子搬到了法坛前面,并拿着桃木剑坐在上面,右手仗剑,剑尖直指地面。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口的方向,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将准备好的柳树枝,紧紧的攥在手中,站在法坛的一侧,同样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门口的位置。 现在是下午的酉时初刻,准备的工作一下子做了一个下午,现在,只等着那廖古今找上门,和他展开一场正邪之间的斗法! 夕阳的余晖,一点一点的落下西山,当月色升起,当郭家的宅院之中被夜色彻底的占据,我和师父,仍旧没有动一下,依旧是这么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六章 猛鬼佛跳墙(中) “嘘!” 师父立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且一脸严肃的说道:“来了!”闻言,我急忙扭过头去看,但见大门外,一股股浓烈的阴黑之气,在没有劲风席卷的情况下,却是飘飘荡荡的铺展而来。嘿!还真是来了,我心头一紧,但不知这即将来的是什么东西,嗯,或许廖古今自己躲在什么地方施法,而派遣别的东西来捣乱的吧! 果然,当我看到两只浑身漆黑而又高大的鬼影时,便已经确定了内心的猜测。这……这是两只凶恶之极的大鬼,因为还未等它们进宅,我便已经能够感应到它们身上所散发的凶邪之气,这两只恶鬼,绝非寻常,它们每走一步,皆是如同千斤巨石落地,沉重无比。尽管如此,它们的身影却还是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是站在了大门口的门槛跟前。 诡异、恐怖的气氛,霎时将前院的每一个角落所填满。我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许多,手中的柳树枝立时严阵以待,并扭头向师父看了去,然而师父此刻依旧稳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师父还在等什么?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将那两只恶鬼诛灭呢?难道要等到它们冲进来吗?! 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陡然间,那站着门槛跟前的两只恶鬼,却是眨眼消失不见了。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着急的向师父问道:“师父!它们,它们怎么不见了啊?!” “别管它们了,真正的大角色,还在后面!” 师父冷声回应道:“二狗,你的任务是护法,不要轻易出击,切记!”师父言罢,陡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手中的桃木剑凌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度,闪电般劈向了大门口处,就在这时,那原本空空荡荡的大门口位置,冷不丁的出现了一只高大威猛的恐怖黑影。准确的说,乃是一只极其丑陋,而且极其凶恶的恶鬼! 这恶鬼身高八尺,四肢健壮,尤其是它的那两只尖锐如利钩一般的爪子,迎面便是抓住了师父手中的桃木剑。桃木剑的金光迫得那鬼爪“嗤嗤”冒出一股股黑气出来,那恶鬼闷哼一声松开了手爪,但师父也同时踉跄着倒退了三大步。刚一站定,师父当即喝道:“廖古今果然有本事,这修炼了八百年的恶鬼,居然都能被他收服,且听他的号令行事!” “修炼了八百年……还是恶鬼?” 这个简直无法想象,记得上次在棋盘山遇到的那个修炼了六百年的老鬼,比起这只恶鬼,本身就差了好大一截。而且这还是一只穷凶极恶的恶鬼,修炼了八百年,简直可以媲美邪魔了啊!能够收服这种恶鬼听从号令行事,嗯,不得不说,廖古今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但即便如此,这恶鬼乃是对付我和师父的,却也不能让它得逞! 《百鬼录》中有记载,恶鬼以尺论年,世所罕见。一百年长一尺,九尺为妖,十尺为魔,必以五雷轰之方能解此厄难。也就是说,这种恶鬼非常的少见,因为在它没有成气候之前,就会有天雷降下,将其劈死,以免它成就了气候难以收拾。一百年长高一尺,在长到九尺高的时候,就近乎于妖了,而长到十尺,便是为魔。 所以一般来说,在九尺之前,必会被除掉。就算隐藏的再好,也会被人挖出来,就算不被挖出来,也会有天雷降下,无论它藏在什么地方,直到将那个地方劈开,将此恶鬼劈得魂飞魄散为止。所以能够遇到此道行的恶鬼,并不容易,一则是天时不允许,二则是地理难以测度,像这样修炼了八百年的恶鬼,身高八尺,简直是世所罕见了。 廖古今能够找到这种恶鬼,还能将其降服,为己所用,不得不说,他的确有点本事。况且那沙场下面的尸猴子,也是廖古今所摆布的,嗯,这个人,一肚子的歪门邪道,如果不惩处,恐怕日后人间将无宁日了啊! 就在此刻,那凶猛的恶鬼刚欲抬脚迈进来,但见那门槛立时发出一道青光,生生的将它的脚压住。令得它无法迈进来半步,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叹这古人的智慧,实在是高明,这门槛的作用,看起来微弱,其实门槛能够阻拦许多的孤魂野鬼,并不是没道理的。别看那门槛一步就能跨过去,但这是在阳间,若是在阴间的鬼邪看来,那门槛就好比是一块挡在身前的石阶,鬼有多高,石阶就有多高。 故而有人用青石镇宅,小小的一块青石往门口一放,在阳间生人看来,就是一块石头而已,但是在阴间的鬼邪看来,就是一座大山。这也是古来厌胜术的妙用,下镇物多是取此道。可未等我高兴出声,只见那凶猛的恶鬼恶狠狠的抬起脚,一脚将那大门口的门槛给踢断了…… 一整块厚木,就那么被恶鬼生生的踢裂,由此,那凶猛恶鬼左右两侧,分别蹿出两只小鬼头,眨眼跑进了院子里。在院子内上蹿下跳,看到什么就抓什么,但凡经过它们所触碰的地方,皆是四分五裂,没有一处完好。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这,这些个鬼东西,果然是不同寻常啊! 我立时想迎战,可想到师父的吩咐,我却只能守住法坛,不敢分身出去对付那些小鬼头。 这小鬼头一共四只,眨眼便有两只没入了后院之中,还剩下两只在前院内左右奔跑。但唯独不往这法坛跟前来,它们虽说是鬼类,却不傻,知道这法坛上面全是对付它们的法器,上来就是找死。而且我早已经准备就绪,一旦它们敢来侵犯,我必让它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对面,那凶猛的大恶鬼一步步向院子内走来,而师父不敢有半点怠慢,挥剑再刺向那大恶鬼的胸口,可剑尖所指之处,竟然如同刺在一块钢板上面,无论如何都无法刺透进去。看到这里,师父猛地退后几大步,口中讶异的叫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恶鬼被封身了吗?!” 封身?我只听说过给人封身,没曾想过鬼也能封身,所谓封身,就是把全身上下的死穴,用术法封印,对方的道行如果无法破解封印,便无法对自身造成伤害。可是这大恶鬼的罩门,竟然也被封住了,恁娘的!廖古今难道真的豁出去了吗?这种大恶鬼如果对付不了,它便是会对人间造成不可估量的浩劫啊! 找来个恶鬼撒撒气不就行了嘛!居然玩这么恶毒,把这大恶鬼的死穴给封住了,师父刺不透那大恶鬼的心脏,只能退而求其次,纵身跳回到法坛前。师父一扫法坛上面的法器和符咒,当即挥起桃木剑点了一道召五雷符,单只脚重重的跺地,挥剑指向上空,口中急急的念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雷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洺冱滨,渎蚓唯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只见那桃木剑剑尖上面的黄符,立时化为一道金光,直飞冲天! “轰隆隆……” 九天之上,并无半点云,但就在符咒飞上九霄的刹那,晴朗的夜空之中,还是陡然的应声打出一道道闷雷出来。与此同时,我怔怔的看着东方天际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向着头顶上方急速的席卷而来。看到这里,师父凌空挥剑,再次点了一道发雷符。口中急急的念道:“北风飘飘至,西风郁郁来。南丹凤翱翔,东火龙徘徊。真人捧信檄,召汝作云雷……” “砰!” 哪知师父的咒语还没念完,只听到法坛立时传来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随之神案左右摇摆,近乎断裂。看到这里,我急急的扭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大恶鬼,不知何时来到了法坛前,挥起鬼爪便是要将法坛给拆开,师父“噔噔噔”暴退了五六步,双手依旧挥剑举符,口中冷冷的怒道:“二狗!让你护法你护的什么法?!” “哦哦!” 我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刚刚只顾着看师父施法来着,竟然忘记在一旁护法了。现在听到师父的怒喝之声,仿佛醍醐灌顶,我霎时从原地蹿了起来,手中的柳树枝不由分说的向着那大恶鬼的脑袋招呼了过去,口中更是怒声暴喝:“滚开!”柳树枝凌空席卷出一股股猛烈的罡风,重重的砸在了那大恶鬼的脑袋上,大恶鬼一个不防,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至此,我闪身站在法坛前,冷声怒道:“有我在,你休想阻挠我师父施法!”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七章 猛鬼佛跳墙(下) “轰隆隆……咔嚓!” 未等那大恶鬼反应过来,一道雷电直接冲着它的脑袋劈了下去。随之,只见大恶鬼周身轰然散开一股浓烈的黑气,口中且发出一道惨烈的闷哼之声。但尽管如此,一道雷电之力,竟然没能将这大恶鬼劈成碎屑,它急急的向后闪退,任凭身上不断的冒出一股股阴黑之气,却也无力挽回,只是不断的退缩,生怕再被雷电击中。 看到这里,我急忙大声叫道:“师父!它没有魂飞魄散,这个大恶鬼果真有些道行啊!快,再劈它一次!”我着急的抓耳挠腮,忙向师父那边看去,此刻师父闪身来到法坛前,可还未等他拿起第二道发雷符,但见眼前一道黑影直扑而至,轰然将法坛掀翻在地。 师父一个闪身退了开来,定睛一看,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那穷途末路的大恶鬼啊!一切法器和符咒,尽皆随着法坛的破裂,而洒落一地,看到这里,那大恶鬼恶狠狠的盯着师父,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师父撕裂成碎片。 然而,师父缓缓扬起手,只见他的手中,已经拿到了第二道发雷符,但刚欲打出此符,那大恶鬼身影一闪,又冲到了师父的跟前,身法之快,简直如同瞬移。所谓瞬移,也就是说,在一刹那间,从原地消失,并且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快到如此地步,恐怕也只有鬼神才能做到了。 而这大恶鬼的道行有着八百年,八百年,非同小可啊! 师父来不及打出发雷符,立时挥起桃木剑再向那大恶鬼袭去,一人一鬼,顷刻缠斗在一起。与此同时,我忽然听到四周传来一道道细微的脚步声,心头一紧,大觉不妙。慌忙急转身挥出柳树枝,就在此刻,只见两只小鬼头呲牙咧嘴的向我暴冲而来,它们的口中也还叽里呱啦的怪叫着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也听不清楚。 人有人话,鬼有鬼语,鬼的话语普通人是听不懂的,除非它们想让你听到,不然就还有一种情况能够听懂,那就是道行通玄的高人,比如师父…… 柳树枝“嗤啦”一声暴打过去,重重的将那两只小鬼头甩出了丈余之外,堪堪摔在了院墙上面,但还未等它们落地,眨眼间,竟然又都不见了踪迹。看到此处,我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不自觉的倍升……突然,后背疾驰的阴风之气,让我差点跳了起来,慌忙挥手打出柳树枝,这柳树枝提前扎成了一条长鞭,故而挥舞起来,还算是顺手。 尤其是柳树枝泡过了黑狗血,不但有辟邪之效,若是使用此柳树枝的人,道行再高一些,足以用此诛灭鬼邪。我不知自己的道行能不能达到诛灭那鬼邪的地步,但是逼退它们,想必也还是说得过去的。柳树枝呼啸一声缠绕在我周身一圈,只听到一道道“嗤嗤”的怪响之声传出,我定睛再一看,那两只小鬼头果然从我背后退了去,而它们的胸口,皆是冒出一股股的阴黑之气。 看到此处,我不禁冷笑出声:“你们两只小鬼头,就不能玩点新鲜的把戏?而且你们这些鬼邪和妖孽之物都是一样的,都喜欢玩偷袭的把戏,非但如此,偷袭的把戏也还都是一样的套路,我说……你们就不能弄点新鲜的吗?别老是从背后偷袭道爷!有本事从正面来,就是做鬼,也做个像点人样的鬼!” 我咬了咬牙,缓缓转身面对着那两只小鬼头,手中的柳树枝,一点一点的席卷而来,只等着它们再次冲上来,我就给它们来一个惨痛的教训。对面那两只小鬼头歪着脑袋不停的在我身上扫视,似乎想要把我的身心看穿一般,然而它们相互交叉着来回上蹿下跳,就是不敢再突然暴冲上来了。 不过,它们的耐心,还是经不起考验的,不多时,两只小鬼头相视一眼,轰然向着我再次猛攻而来。看到这里,我也不再客气,手臂一震,柳树枝如蛟龙盘绕,傲啸而起,尽管这柳树枝的气势远不如我任何一件法器,但总归还是用得顺手,眼看着正邪即将碰撞在一起,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两只小鬼的口中突然发出一道“咿呀”的怪叫之声,眨眼间,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呃……这,这两只小鬼头玩的什么把戏啊?” 我顷刻卸去了柳树枝的气势,呆呆的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场地,那两只小鬼头的确是凭空不见了。居然给我来了个虚晃一枪,嘿,还真是古灵精怪的小鬼头,我恨得牙痒痒,害得我准备了这么大的阵仗,现在让我满腔的火气没处发了啊!急忙扭头扫视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见那两只小鬼头各自跑到院墙的一侧,拼命的往院墙外面攀爬,似乎想要逃命。这一突然出现的变故,实在是让我想不到,刚才它们还在穷凶极恶的要和我干仗,眨眼间就落荒而逃,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倒也是,若是什么都按照正常的逻辑来,那么这些鬼邪之物,也不会把人间搅合得天翻地覆了。正是摸不清它们的套路,才被它们搅扰得团团转。看样子我第一击就已经让它们萌生出了退意,而后面接连的对碰,也只是为了迷惑我而出现的假象罢了。所以现在它们突然的逃窜,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刚刚我没有反应过来。 俗话说小鬼难缠,恐怕这些小鬼头,倒还不如那只大恶鬼听话,大恶鬼还知道拼命的与我们斗法,与师父打得难分难解。而这些小鬼头,打不过就跑的精神,实在是大恶鬼修炼八百年也没学会的。可,事情总有奇异的一幕出现,就在那两只小鬼即将爬上院墙的墙头上面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但见院墙两侧的角落之中,猛地蹿出两道人影。 看到这两道人影,我心头不禁一热,暗暗对师父的佩服,又提升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那两个人,正是师父安插在宅院四个角落之中的四个人,其中这两个,乃是守着这前院两个角落的,而后面两个角落,也还有两个人在守护。想到先前有两只小鬼头蹿进了后院,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着道。 这俩人也不含糊,的确是干大事的料,不管三七二十八,挥手将手中的五岳符拍向了那两只小鬼头的后背上。五岳符刚刚落在那小鬼头的后背,但见两只小鬼头登时掉落在地上,直把地上砸出两个坑洞出来,声音更是闷响之极! 二人打出了符咒,急忙来到我身旁,其中一人指着地上的坑洞说道:“二狗先生,你看那地上的坑是什么?刚刚还有砸倒的声音呢!我记得刚刚就看到一条黑影在眼前晃悠,也没看清,就脑子一热冲了出来,现在,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 “嗯,那就是你们用符咒拍下来的两只小鬼头!” 我点了点头,看着躺倒在坑洞之中的两只小鬼头,一动也不能动,微微松了口气,转而又说道:“你们两个做得很好,而且刚刚见机行事非常到位,差点就让这两只小鬼头跑掉了!嗯,你们看不到是因为你们没有阴阳眼,不过刚刚那个黑影,就是它们无疑,对了,现在后院还有两只小鬼头,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有没有将其制服,我们快去看看!” 听到我的话,眼前的俩人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幕中,两个人又是惊恐又是苦笑的说道:“我居然看到鬼了!这,这世上真的有鬼,太神奇了啊!” “别好奇了!那边还有个更大的在和我师父斗法呢,你们手中有符还好说,现在没有符咒护身,只能远远的离开这前院,快跟我到后院去!” 我瞪了此二人一眼,转而向着后院大步流星的跑了去,那俩人又是向师父那边扫视了几眼,急忙慌的追上我。我们三人一路穿过一个个套院,直到我们来到最后一个院子跟前,我当即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你们站在这里别动,我先看看那两只小鬼头的动向!” “扑通!” 我的前脚刚刚迈进最后一层院子,突然听到正前方一个角落跟前,传出了一道沉重的炸响之声。定睛一看,原来是守护在那里的人,用手中的五岳符,砸倒了一只小鬼头。看到此处,我忙扭过头,再看向另一边,那,那是郭家的祠堂所在?只见那祠堂的窗户上,果不其然的趴着一只小鬼头,而那小鬼头正拼命的啃着上面的窗户纸,似乎想要啃开一个缺口钻进去。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青壮年男人,手中举着那五岳符,浑身颤颤巍巍的站在那小鬼头的身后不远处,既想要冲上前去打下五岳符,可看到他的模样,分明是惧怕到了极点啊! 我心里暗暗觉得不太妙……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八章 青铜古尸(上) 柳树枝快如闪电般打向了那小鬼头,可未等柳树枝近前,只见那小鬼头眨眼又消失不见了踪迹。且空气之中,还飘荡着一道怪异的叫声……我左右扫视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了那院墙的上面,没曾想那小鬼头竟然一个箭步冲到了院墙的角落,并借势冲了出去! 恁娘的!居然让它给跑了! 我气呼呼的叫了一声,想追赶已经是来不及了,慌忙扭头看了一眼那被扑倒在地的人,这人……这人的脸上,已经被那小鬼头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而且他似乎已经昏死了过去,生死未知。看到此处,我心里更是憋屈得无以复加,唉,明明他有机会制服那小鬼头,却是因为他临阵的懦弱,而让那小鬼头反扑成功。 这下倒好,就算此人不死,毁容算是毁定了。此刻另外三个青壮年男人也跑了来,其中一个人着急忙慌的问道:“二狗先生,小孙没事吧?”原来这个倒地不起的青壮年男人叫小孙,但见他这副尊容,没事才怪。我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看,并转身来到郭家的祠堂跟前,看了看窗户上面被抓破的痕迹。 “啊呀!小孙伤得也太厉害了,二狗先生,你看这……” 听到他们的喊叫声,我急忙向祠堂内的郭大海喊道:“郭老板,快把祠堂的门打开,有人受伤了,你赶紧把人抬进去救治一下,兴许还有救!”我说完,后面那三人已经将伤者抬到了祠堂门口,而此刻,祠堂内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要说郭大海不急还不行呢,人如果死了,恐怕他也脱不了干系,毕竟人是在他的家里出事的。 别的都好说,就怕出人命! 郭大海打开了祠堂的门,先是把受伤的小孙抬进祠堂,随后不等他开口,我立时摆手道:“快把祠堂的门关上,天不亮不要再打开,今晚的事情太多,而且也十分的麻烦,绝非轻易能够摆平的!”和郭大海说着,我的视线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一侧的院墙,想来想去,我还是放弃了追赶那小鬼头的念头。 既然它逃了,势必不敢去寻那廖古今所在之处,廖古今派它来对付郭家,它就这么回去,廖古今肯善罢甘休才是怪事。所以追赶小鬼头已经没有半点意义,嗯,我想到此,转身向着前院跑了回去。但刚走几步,我却是顿住了脚步,扭头向后院另一个角落看了去,虽说跑掉了一只小鬼头,而还有一只小鬼头被五岳符压着呢。 来到这只小鬼头的跟前,我冷声说道:“孽障,你胆敢助纣为虐,知错吗?!” 哪知听到我的话,那小鬼头不但不害怕,反而是唧唧咋咋的叫个不停,而且拼命的想要挣脱五岳符的束缚。看到这里,我不禁摇了摇头,随手取出一张符纸,并说道:“无药可救……”说罢,我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蹿腾而起,挥手将火符打向了那只小鬼头,熊熊火焰,顷刻将小鬼头包裹在内。 不多时,那小鬼头便被火符焚烧成一股黑气,消散无踪。我看也不看一眼,转身走了开去,这种小鬼头,已经失去了人性和鬼性,劝是劝不回了,将其魂魄打散,若是机缘造化之中还能聚魂合魄,希望它好自为之吧。 “轰隆隆……咔嚓!” 刚刚来到前院,陡然间听到一道闷雷滚滚而下,随之又是一道手臂粗细的雷电光影砸了下来,“轰”的一声闷响,就在那远处的大恶鬼,却是被这道雷电之力,生生劈成了焦炭,洒落一地。而焦炭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是化为一点一点的黑气,消失无踪了。八百年的道行,就此毁于一旦。 我来到大恶鬼消失的地方,咂了咂嘴:“啧啧……俗话说修行不易,几百年的道行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又是何必呢?如果安分守己的修炼,一心向善,早晚不得落个正果吗?现在倒好,一了百了了!”说完,我拍了拍双手,转身来到师父的身旁,只见师父手中提着桃木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大恶鬼被诛灭的地方,久久的不语。 本想再说点什么,但见师父这副表情,我也只好作罢。当即开始收拾法坛,刚刚大恶鬼已经把法坛毁了,什么法器和符咒,都被砸倒在地。将坛炉扶正,符咒也捡了起来,我随口问道:“师父,现在还有几道符咒,已经沾了尘土,还能用吗?” “暂时还能用,不过维持不了太久!” 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用掉,否则上面所注入的灵力,会加速的消散,天亮之前就会变成废纸。符纸不比别的法器,上面的灵力都是纯净无染的,而地上的灰尘,尽是污秽之气,在使用之前,万万不能沾染!雷符不能再用了,召五雷一次两次还可以,接连三次四次,就无法再召请下来了。” 闻言,我当即点头说道:“那就还剩下九天击伐都烈符可用,只是现在大恶鬼和其他的小鬼头都已经被我们制服或者诛灭,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师父,该不会还有麻烦在后面吧?” “你以为廖古今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郭家吗?” 师父瞪了我一眼,转而在椅子上坐下,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这大恶鬼兴许就是试探我们底细的,以廖古今的本事,不该只有这么点能耐。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呢,唉,今晚开始,将会是我们正邪之争,最为激烈的时候啊!而郭家的劫难,也是难以测度,希望我们能赢,俗话说邪不胜正,自古皆是如此!” “那是自然,以师父的道行,我觉得廖古今还不够看的呢!” 我笑了笑,随口又说道:“师父,那两只小鬼头怎么办?” “嗯?不是应该有四只小鬼吗?怎么还剩下两只?!” 师父顿时惊愕起来。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只得把刚才在后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师父说了出来。闻言,师父顿时怒道:“哼!你明明知道他们都是普通人,看到他们有危险,你为什么不及时的出手相救呢?这么说来,那个人死了?” “没有没有,只不过毁容是肯定了,脸上的血肉都已经模糊,唉!” 我慌忙挥舞着双手,但想到那人的伤势,着实不容乐观。真是一念之差,却是出现了这么大的劫难啊!听到我的话,师父迟疑了一下,也是除了叹息,没有别的什么措辞。就在此刻,师父猛地抬起头,且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双眼惊恐的望着大门之外,口中低声向我告诫:“二狗!快准备,有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看师父一脸的谨慎表情,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听到我的话,师父的脸色冰冷如水,淡淡的向我说道:“你退后!这个东西不是你所能对付的,让我来吧!”尽管还未看到来者是个什么东西,师父居然就判定了来者的能力,绝非我能够匹敌。但听到师父的话音刚刚落下,我冷不丁的听到大门外面传来一道道沉重无比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很重,每一步,都像是有着几百斤的重量。 当,当一具黑乎乎的活尸出现在大门外面时,我浑身不禁一颤,口齿有些不清楚的叫道:“师父,那,那是什么啊?怎么会有一股子铜臭味儿飘来了呢?难道是那活尸身上的味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儿的东西?!” “自然是被廖古今祭炼出来的邪物,至于是什么,等当面看清你就知道了!” 师父说话的同时,视线则是一直停留在那具活尸的身上。很快,师父沉声再次说道:“你留在院子里不要出去,让为师先出去会会它,这个东西满身的邪气,不能让它进到这院子里来!”说罢,不等我回应,只见师父挥起桃木剑,闪身冲了出去,刚出大门口,那桃木剑立时刺出,然而,随后传出的一道金铁交加的碰撞声,却是让我完全愣住了。 那活尸的身上,如同镶嵌了铁板一样,桃木剑打在上面,砰砰乱响,简直比那大恶鬼还要怪异数倍啊!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心里既好奇又感到无尽的恐怖,手臂微微发颤,看样子我手中的柳树枝,对这种玩意儿,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啊!实在不行,我只有用最后一个办法了,可是,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为什么我和师父就要这么等着廖古今袭来?而不是我们去对付那廖古今呢?这场斗法,太不公平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四十九章 青铜古尸(中) “砰!” 一道沉闷的炸响过后,但见那活尸硬生生被师父拍出了三丈之外,而刚刚那一幕,依旧在我的脑海之中回荡,我没想到师父竟然能够临危思变,却是将守护在郭家大小门路的六甲神将给召请到了一起,所有的神将一起相助,其诛邪灭魔的威灵,自然是巨大无比。将那活尸远远的震出宅院,六甲神将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半句话留下,转身消失无踪。 或许是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镇守门户去了。 师父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随之扭头向我说道:“二狗,今晚注定将是一场恶战,如果为师兼顾不到你,你,你自己想办法保命吧!”说完,师父怒气冲冲的向那活尸冲了去,听到这般话语,我先是一愣,随即暗自点头应承一声,这个时候,师父是不可能有闲工夫顾及到我了,看样子我也得想办法自保啊! 廖古今之凶恶,现在我算是领教到了,先是修炼了八百年的大恶鬼,刚被师父费力的诛灭掉,现在又跑来了一具活尸。而且这活尸身上如同镶嵌了金铁一般,刀剑无惧,也难怪,廖古今本身精通玄门法术,他非常清楚如何规避自己的要害而不被道门术法所伤,桃木剑在他的兵将身上,几乎讨不到半点好处,每一处死穴,都被廖古今封住,几乎是针扎不进,水泼不透! 也得亏是遇到师父,若是以我的道行,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嗤……砰!” 就在我左右不知所措之时,忽然间,那墙角两边的两只小鬼头,原本被五岳符压得动弹不得,可是不知为什么,它们的身上冷不丁的冒起一股青黑之气,随之,五岳符立时窜起一团火焰,自燃了……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与此同时,那两只小鬼头就地蹿了起来,口中唧唧咋咋的发出一连串的怪叫之声,而且张牙舞爪,似乎比先前更加凶猛暴戾了! 我定睛一看,但见这两只小鬼头的身上,皆是散发着一抹淡淡的青黑之气,而青黑之气,又与它们本身的阴气相互契合,几乎完全将它们周身笼罩在内。看到这里,我暗暗惊愕的叫道:“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加重身’?廖古今居然还会这个?恁娘的!” 所谓加重身,自然是重复的重,意思就是说,在这鬼邪原有的真身表面,再加一层庇护,其实说白了就是做法给它们提升道行。俗称加重身,一旦加了重身,必须先破其重身,才能灭其本质。故而这个难题,也大大的加重了啊!看样子,廖古今是完全掌控着这边的情况了。 想到此处,我闪身回到了法坛前,伸手取出三柱清香,并翻手用指甲将香灰刮了下来,收集在掌心之中。随手又抓了一撮炉中的香灰,还有一小把糯米,三者聚合,我双手猛地拍在了一起。只听到一声闷响从我的掌心发出,双手食指和中指竖起,其余手指皆弯曲相互交叉。 一丝丝香灰,顺着双手剑指指缝中流出,我快步的围绕着法坛转了一圈,用香灰画出了一个大圆圈。 大圆圈如同将法坛罩在里面,做完这些,那两只小鬼头堪堪跑到了跟前,但就在圆圈的跟前,它们惊恐的退了两步,不敢迈过香灰半步。这在双方斗法中,称之为云山雾罩,因为对方廖古今在别处施法,定然能够将此地看得一清二楚,而他的眼睛,就是透过这些鬼邪的眼睛来看的。 我用香灰罩住法坛,在圆圈内的一切,那鬼邪的眼睛便是看不到了。而对方廖古今,自然也无从知晓。所以在不明情况之下,廖古今绝不会轻易的派这两只小鬼头冲进来,在它们看来,这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当然,在我看来,和往常无异。 我手中紧紧攥着柳树枝,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圈内,双眼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那两只小鬼头,两只小鬼头相视一眼,皆是又缓缓的走上前来,左看看右看看,就在其中一只小鬼头的手臂试探着要伸进来的刹那,我看准机会,猛地挥出柳树枝,向那小鬼头的手臂打了去,柳树枝如同锋利的刀锋,过处,小鬼头的手臂顿时掉落在地上。 “啊!” 那小鬼头惨叫一声跳了起来,却是被另一只小鬼头抱着,两只小鬼头惊叫连连,而这圈内的手臂,却还是在不停的乱动。看到这里,我微微皱起眉头,随即拿出一道黄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顺势蹿腾起来,就地扔了下去。火焰霎时将那条小鬼头的手臂包裹在内,这边燃烧着小鬼头的手臂,那边断臂的小鬼头更是惨叫不休。几乎是上蹿下跳,很快,它终于按耐不住,气势凶猛的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恁娘的!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咬了咬牙,就在小鬼头刚要冲进圈内的刹那,我轰然打出柳树枝,柳树枝快如猛虎一般,正中那小鬼头的胸口,将刚刚迈腿进来的小鬼头,一击即中,重重的摔出了丈余之外。陡然间,它身上溃散出一抹青黑之气,而它本身的魂体,也不断的冒出一股股阴黑之气。它的重身已经被破,看到此处,我深知这是取它小命的最佳时机,若是再让廖古今给它加一重身,那就更加不好对付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挥起柳树枝就冲出了圈外,然而不等另一只小鬼头扑向我,我手中的柳树枝已经快如闪电般席卷到了那倒地不起的小鬼头身上。但另一只小鬼头的速度,还是快得离谱,就在我手中的柳树枝即将把那地上躺着的小鬼头诛灭,而身后的破风之声,也瞬间袭至,来不及多想,柳树枝脱手而出,依旧是气势无匹的冲向那只小鬼头,而我凌空转身,挥手打出三山诀,与迎面而来的小鬼头,相撞在一起! 正邪对撞,黑白必现! 只不过,这一击,是我始料未及的,乃是在危急时刻做出的应对,故而我体内的道行,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出来,仅仅是靠三山诀本身的力道,与那小鬼头对撞。后果可想而知,我脚下虚浮,暴退了五六步远,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而那小鬼头,倒也是凌空倒飞起来,只不过,它身上有加重身守护,仅仅溃散了几分青黑之气,身子很快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那个憋屈,人家身上有那么牛掰的加重身,而我就一把破柳树枝,怎么和人家斗啊?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对付得了鬼邪,便是胜利,对付不了,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第三种选择!正邪之战,永远都会只有两种选择,一种结果。 不是正压邪,就是邪胜正,这一点,千古不变。当然,邪不压正,这是最终的定律,天道煌煌,岂容邪道横行!我咬着牙,艰难的站定,视线悄然的扫了一眼地面,但见原本倒地不起的那只小鬼头,已经彻底被柳树枝诛灭,柳树枝果然不辱使命,只可惜,柳树枝总归还是柳树枝,至少有一半,被那小鬼头身上的阴黑之气,侵蚀得焦黑一片。 但,仅剩下的那一半,现在也还没有在我的手中,观察一眼前面的距离,这柳树枝正好在我与对面那只小鬼头的中间位置。也就是说,我若是想捡起剩余的那一半柳树枝,再同时对那小鬼头发起攻击,这一系列的步骤,必须要快过那小鬼头一个闪身的速度。这简直,简直不可能做到。 要知道鬼邪之物,眨眼千里,都是有可能的,就算是一般的鬼邪,也能瞬间来去自如,快到让人想象不到。此刻,我未动,那小鬼头倒是在原地不停的转来转去,虽说没有攻来,但它这架势,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 怎么办怎么办? 我脑子里很乱,非常乱,一时间,竟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俗话说急中生智,我冷不丁的想到了一种步法,或许,可以帮我完成这一系列的步骤,就算快不过那小鬼头,至少也能躲过去。此乃禹步,所谓禹步,也就是道教所说的踏罡步斗。《洞神八帝元变经·禹步致灵》曰:“禹步者,盖是夏禹所为术,召役神灵之行步,以为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昔大禹治水,……届南海之滨,见鸟禁咒,能令大石翻动。此鸟禁时,常作是步。禹遂模写其行,令之入术。自兹以还,术无不验。因禹制作,故曰禹步。” 道教的罡步有很多种,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七星罡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章 青铜古尸(下) 故而若是不懂观星之术,很难学得此道。原本师父让我学,我总是推三阻四,一直想要学习斩妖伏魔的道术,可现在我才明白,道教每一种道术,都是非常有用的,而且总是会遇到,总是会用到。还有,据说禹步若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也可有眨眼千百里,如同拥有了神足通。 神足通是一种瞬移的神通,为六大神通之一,此六大神通,佛教和道教,都是通用的。无论会哪一种神通,都是非常的了不得啊!若是禹步练到极致,能够媲美神足通,那,那我岂不是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吗?我一直想要学习一种身法,极快的身法,比如卜一缺的那种怪异的身法,眨眼去了十余丈,还有师父,同样是如此,好像不会这些,就没有什么资格在别人面前走动似的。 嗯,我一定要学会禹步,想到此,我不禁又犯起了难,禹步我从未走过,现在是第一次尝试,万一搞砸了可怎么办?对面还有那么个穷凶极恶的小鬼头,准备将我碎尸万段呢!所以,我不能有半点闪失,决不能! “嗯?” 冷不丁的,我刚欲起身试着走上几步,但我这个念头,很快便压了下来。因为对面那个小鬼头,莫名的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它……它像是不急着扑上来了,而且我在原地琢磨这么半天,它都没有半点动作,这,这不合乎逻辑啊!葛地,我猛地抬起头,但见四周的树梢,正被一股股阴黑的劲风席卷着,来回的摇摆起来! “啊?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我吓了一跳,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又一层,这,这四周分明就是浓烈之极的阴风啊!难道还有别的东西要来?想到此,我急忙又看向了那只小鬼头,但见那小鬼头缓缓咧开嘴,冲我冷冷的一笑,我心中暗道不好,应该是更大来头儿的东西要来对付我和师父了。 廖古今啊廖古今,恁娘的!你可真是下血本啊!为了帮助那冷小霜对付郭家,你是什么都敢请,先是修炼八百年的大恶鬼,随后又是一具铜皮铁骨的活尸,现在,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要搅合得天怒人怨,才肯罢休吗?!我猛地盯着那只小鬼头,不行,无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我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除掉这只小鬼头为上! 否则它将会对我造成最大的阻碍……缓缓闭上双眼,我脑海之中急速的回想着禹步的走法,七星罡步,脚踏七星……第一步迈出,左脚先行,脚跟外拐,脚尖向前一划,随之右脚迈出,立于左脚前面,左脚一划,我猛地冲向了地面的半截柳树枝。与此同时,对面那只小鬼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妥,身影诡异的消失在原地,看到这里,我心道不好,慌忙一把将柳树枝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手臂一摆,挥起柳树枝斜打出去,说也奇怪,自从我开始走起禹步,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的挡住了那小鬼头的侵袭。柳树枝打出,小鬼头立时现身,胸口被柳树枝重重的砸了一记,逼迫得他不得不向后急退,而我已然快速的踏出了五步,只觉得周身一股股轻灵之气,缓缓浮现,将我周身笼罩在内。 难道这就是星宿之罡气?! 我内心欣喜的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但就是这么一笑,我刚欲抬起右脚,只觉得脚踝猛地一扭,不好!恁娘的,扭着脚了……我只觉得一股辣疼辣疼的感觉,直冲后脑勺,急忙咬紧牙忍住,手中不敢停顿,柳树枝顺势击起,左脚再行,身法越来越快,尽管我很快便感觉不到右脚的存在,但是现在那小鬼头如同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一般,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前后左右。 痛,已经不能阻止我前行,而且我必须要不停的走着禹步,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禹步才能帮我对付那只小鬼头啊!脚下一划,身子猛地一转,挥起柳树枝向前急打过去……“砰”的一声闷响,对面虚无一片的空地上,莫名的出现了那小鬼头的身影,而它身上的加重身,也被我手中柳树枝一击即溃! “恁娘的!加重身被破,本道爷还走什么禹步,和你拼了!” 这禹步刚刚走起来,既慢又麻烦,虽然每一步都能给我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我还是不太习惯,现在看那小鬼头身上的加重身被破,我哪里还管得了那么许多,挥起柳树枝向那小鬼头冲了过去。柳树枝瞬间席卷起一道道漩涡,直扑那小鬼头的心脏位置,小鬼头吓得上蹿下跳,但是它再怎么蹿,也蹿不了地面三尺之上…… 一击即中,小鬼头被柳树枝扎了个透心凉。当一股阴黑之气从小鬼头的体内冒出时,这第二只小鬼头也顷刻消失无踪了。看到这里,我总算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可还未等我停歇下来,只听到身后,大门之外,急急的传来了师父的喊叫声:“二狗小心!” 师父的声音如晴天霹雳,震颤得我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后背不远,猛烈的侵袭着一股森寒之气,与此同时,我本能的伸手进黄布袋,将我迟迟没敢动用的炼神鞭,抽了出来!炼神鞭在脱离黄布袋的束缚的刹那,凌空发出一道龙吟虎啸之声,尽管如此,我依旧来不及转身,以及思考,仅仅是靠着本能的惯性,挥手将炼神鞭缭绕在我周身各处! “嗤啦!” 一声脆裂的声响,在同一时间,从我后背不远的地方发出,听到这个声音,我猛地向前一步,再度挥起炼神鞭,席卷而出……“龙摆尾!” 一道精白色的匹练凌空闪现,炼神鞭如一条傲视群伦的苍龙,轰然摆出一记龙尾,直扑来者而去!这次我总算看清了,原来是一直缠着师父斗法的那具活尸啊!刚刚我自保的同时,它就已经扑了上来,而它胸口被划开的一条裂痕,想必就是刚刚那道声响的缘故了,好家伙,幸亏我反应及时,否则我这条小命就要这么不清不楚的栽在了这里啊! 哪知龙摆尾刚刚打出,那活尸身影却是快如闪电般左闪右避,堪堪躲过了炼神鞭的袭击。尽管这一击落空,总算是解开了我的危机,我挥手收回炼神鞭,定睛一看,此刻,这具活尸的面容,和周身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见它从头到脚,皆像是被融化了的青铜古钱浇灌而成的一样,身上表面还有未融化完的铜钱残渣,深深的嵌在里面。 这,这俨然就是一具青铜古尸嘛!恁娘的!啧啧……若是把这具青铜古尸拿出去卖掉,肯定是一件上等的古董价,只可惜这青铜古尸是会咬人的,嗯,还是得先降服它才行。那青铜古尸满脸的青铜水打造,看着让人心痒痒的,很想上去抠一块下来,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廖古今啊廖古今,可真是个败家子,居然这么下本钱,至于吗?! 把这么一件古董都从地下弄出来了,然而我收起炼神鞭的同时,那青铜古尸也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再一看,它却重重的将郭家的院墙给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且脚步僵硬的走到了外面,而外面的半空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面黑色的旗幡,那旗幡迎着阴风剧烈的摆动着,就在旗幡下面,黑压压的,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群的鬼邪之物! “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鬼邪之物啊?!” 我惊恐的盯着外面的阵势,青铜古尸为首,后面一大群的鬼邪之物,一脸恶相的盯着郭家的宅院,更重要的,乃是盯着站在宅院之中的我!就在此刻,师父悄然出现在我的身旁,冷声怒道:“这个廖古今还真不嫌事大,居然把万魂幡都祭炼出来了,万魂幡一旦出世,必会招感数以万计的鬼怪前来,他这哪里是什么斗法,分明就是打仗啊!” “师父,万魂幡……万魂幡都出来了,廖古今这次是真想要郭家人死绝啊!”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随即颤声向师父问道:“师父,你看这……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师徒两个能够摆平吗?”闻言,师父缓缓扭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反问我“你说呢?” 我怔了怔,咬起牙关,随即轻叹一声说道:“罢了,不行就和它们拼了吧!”然而我刚要冲出去,却是被师父一把拽住,我愣了一下,眼睛随之一亮。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一章 破,万魂幡(上) “师父,还想什么法子啊?都这个时候了,如果我们再不杀出去,难道要等着它们冲进来吗?!” 我着急的看着那黑压压的一大片鬼邪,正被那青铜古尸带领着,虎视眈眈的望着这边,似乎只需要一个契机,它们便会一股脑的冲进来。到那时,我们只有抵挡的份儿,现在好歹还能主动出击……“干脆别想了,咱们还费那事儿干嘛,直接冲出去杀它们一个片甲不留不就行了嘛!” “你就知道蛮干!”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这么多的鬼邪之物,不是蛮干能解决问题的,像你这样的急性子,如果让你一个人去闯荡天下,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回来!”说罢,师父不再理会我,扭头向对面的万魂幡看了去,随即沉声又说“若是我们能够破掉那万魂幡,这些鬼邪将会自动退去,可是……” 闻言,我急忙盯着那个万魂幡看了看,师父说得没错,能够聚集这些鬼邪的,就是那万魂幡了。若是将此源头除掉,那些鬼邪将会不攻自破,但同时又衍生出另外一个问题,廖古今既然敢这么做,又怎么会没有防备,我们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也会想到,所以,这万魂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破掉啊! 但见那万魂幡的下面,站着四个高大威猛的大恶鬼,看那块头儿,丝毫不比先前那个修炼了八百年的大恶鬼差到哪去,有这么四大恶鬼守护着万魂幡,也亏那廖古今想得出来。不过师父既然说要破此法,必先破万魂幡,那么,就算再困难,我也一定要破了那万魂幡! 师父看了一会儿,我这边也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对面的那些鬼邪并不着急冲上来,而领头的那个青铜古尸,倒也是静静的站在鬼邪大军的最前面,一动也不动。看到这里,我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师父,师父随即摇头,说道:“你看到没有,我们不动,对方也不动,但就这么围着郭家的宅院,我们若是动了,它们必然会冲上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沉声说道:“廖古今是故意想要拖着我们,他知道我们是过路客,不可能在此地呆的太久,其实这也是个信号,若是我们不彻底的击败他,他便会源源不断的召集这些鬼邪来祸害郭家人。直到郭家人遭到他猛烈的报复为止,他等得起,我们等不起,所以我们越是着急要对付他,他越是不着急!” “哼!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攻出去,直捣廖古今的老巢。看他还能不能坐稳!” 我冷哼一声。 “廖古今的老巢现在还没办法找到,因为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你看站在最前面的青铜古尸,刚才还和我们缠斗不休,现在却成了率领那些鬼邪的头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青铜古尸乃是廖古今早已祭炼的防身之法,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曾想到会用在此地此刻吧!不管怎么样,待会儿为师先对付那青铜古尸,将大部分的鬼邪都引到一边去,你找机会去破幡!” 师父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发话了。 听到师父的话,我重重点头:“师父,我也是这么想的,爬高上低是我的拿手本事,那万魂幡就交给我来破好了!我一定不辱使命,将此幡毁个稀巴烂,当然,还有那四只大恶鬼,也一并交由我来处置!” 或许是听到我信誓旦旦之言,师父冷不丁的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炼神鞭,迟疑了一下,师父才说道:“炼神鞭是不得已才用的,你要切记,一旦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不足,马上收回炼神鞭,千万不可把体内的修为彻底透支掉。否则……你心里要有数才是啊!”说完,师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哪里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他是担心我被炼神鞭抽干了修为而变成一个废人,乃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深刻的明白。 默默的点头,我再次说道:“师父,那我们分头行动了!” “好!” 师父怒声喝道:“都说茅山道术,冠绝天下,今天就让这些邪道旁门见识见识,我们茅山道术的威灵!”没曾想过,师父也会说出这么霸气的话语,实在是振奋人心,听在心里,直让我热血沸腾,激动得不能自已。我再次重重的点头,二话不说,挥手将炼神鞭打向半空,炼神鞭凌空甩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 这一声,或许就是拉开了我们与那万鬼的争斗帷幕! 师父先动,他刚冲到院墙的豁口处,只见那青铜古尸率领一干鬼邪,轰然向着师父所在,冲击而至。师父也不客气,挥起桃木剑便是剑起头落,一只只鬼邪,尽皆被师父斩于剑下,而那青铜古尸,行动并不那么灵活,至少对于其他鬼邪来说,它的行动简直缓慢而又僵硬,和僵尸有点类同,只不过,它的攻击力,却不是那些鬼邪能够比拟的。 师父先前与那青铜古尸交过手,也斗过法,自然是明白那青铜古尸的厉害,故而在与那些鬼邪斗法之际,他故意左闪右避,与那青铜古尸错开了触碰的机会。青铜古尸不停的追赶师父,而师父则是一步步向另一侧闪退,逐渐的,后面数以万计的鬼邪大军,纷纷被师父引领着,远离了郭家的宅院。 倒是留在原地的,那万魂幡下,还有着上百只鬼邪,更重要的是,那四个大恶鬼,一动不动的守护在万魂幡下面,分成四个角,每一个大恶鬼,分别守着一个角落,它们的手中,又缠绕着黑色铁链的,也有举着狼牙棒的,更有两个提着大刀的。总之凶悍之极,气势逼人! 若是以往,恐怕还能对我造成一定的震慑作用,而此刻,我的目标乃是那万魂幡,丝毫不把它们放在眼里。更何况我手里还有炼神鞭,再加上我这半吊子道行,多多少少的,还是能够应付一面的吧。如此想着,我一步步走出了院墙的豁口,那剩余的鬼邪和四大恶鬼,果然没有主动冲上来,而是牢牢的守着万魂幡。 我冷笑一声,说道:“廖古今让你们这些孽障守护万魂幡,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守得住!现在我要破幡,如果你们想要阻止,就快点来吧,不然,我可就要上前去拔掉那万魂幡了!”冷笑罢,我脚下一动,闪身向着那些鬼邪冲了去,但就在我距离它们还有丈余之距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上百只鬼邪,齐刷刷的冲到了我的跟前,在我还未及挥出炼神鞭时,便是感应到一股巨大的阴邪之力,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胸口,脚下一轻,我整个人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倒在破损的院墙上面,随即又掉落在地上,所谓出师不利,或许就是说我的吧……我剧烈的咳嗽一声,慌忙扭头向左右扫视了一眼,幸亏这个时候没人看到,不然我丢人就丢大了,这刚出去就被打成了这样,实在是太不让人脸上添彩啊! 艰难的爬起地面,我用力扭动了一下四肢,还好,没有摔成重伤,不然我就更丢人了,直接可以离开师父了。如果师父知道我上来就这么挫,指不定会怎么骂我呢!但当我扭头再看向那万魂幡的方向时,但见万魂幡原本还离地有六尺余,此刻陡然升到了九尺的高度。呃…… 我呆了呆,这是什么情况?我都还没碰到那万魂幡呢,现在就升那么高了吗?再看那些守护万魂幡的鬼邪,除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四大恶鬼外,其余的百十号鬼邪,竟然还是整整齐齐的站在原处,好像刚才它们就没打我一样。这,这也太有规矩了吧?打的时候一起挥拳砸过来,打完瞬间回归原位,这,这简直真成了部队打仗的了啊!太神奇了! 嗯,难怪廖古今会这么有恃无恐,原来这些守护万魂幡的鬼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不过这次我心里有数了,不会再让它们偷袭成功,刚刚只是个意外,我还没准备好呢,就一股脑的冲来了。很难想象,百鬼一起出手,而且一起打中我,这在以往的经历中,还是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呢。 嗯,这第一击,算是学了经验,现在我要好好的收拾这些鬼邪。眼珠子转了转,我闪身来到左侧,可我还未站定,只见那些鬼邪竟然齐刷刷的向我这边扭过头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仿佛它们的目标,已经在我的身上定死。我低头看了一眼此刻与它们之间的距离,嗯,似乎只要我和它们的距离超出一丈远,它们就不会再理我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二章 破,万魂幡(中) 现在我又转回到了右侧,而那些鬼邪的视线,也同样跟着我的身影,转到了右侧。它们紧紧的盯着我,但是不离开原地半步,只要我踏进方圆一丈内,它们又会齐刷刷的出现了。挠了挠头,纵然我有炼神鞭这等法器,如果不让我施展出来,我还是要吃瘪啊!这可怎么办? 低头看了一眼炼神鞭,似乎炼神鞭的长度,刚好能够在丈余外打到那些鬼邪的跟前,如此,只要我不踏进去,便不能对那些鬼邪造成伤害!恁娘的!好像这个阵势,刚好戳中了我的短板,有炼神鞭也不行了,必须得硬闯才行。想到此,我先是做好迎击的准备,手中紧紧攥着炼神鞭,就在我前脚即将踏进丈余的圈子刹那,手中的炼神鞭立时打了出去! “啪!” 一道嘹亮的鞭响传出,很快,炼神鞭弹跳而回,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怎么……怎么我会扑了个空呢?这不是已经站在了一丈的圈子上面了吗?它们为什么没有半点动静?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陡然间,我慌忙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就连再挥鞭子的机会,也已经错失,只觉得胸口再一次重重的挨了一记。 “砰!” 这次我整个身子的重击,直接把身后的那院墙,又砸倒了一截,随之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这次差点把我的骨头架子都给摔散架。当我剧烈的咳嗽着,艰难的爬起地面时,再看那守护万魂幡的鬼邪,竟然又整整齐齐的站在原处,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嘿!这可真是邪门了啊! 刚刚我攻击出去时,它们都没动静,我刚刚收手,好家伙,都一起攻来了。这,这分明是在玩我嘛! 我气呼呼的叫道:“有能耐和道爷正面来……”刚说完,我又觉得尴尬,它们好像就是从正面攻击我的,而我没有反应过来,才着了它们的道……那,那我怎么办?这些鬼邪好像有些灵智,而且是统一行动,难道是因为……因为那上面的万魂幡?嗯,一定是了,万魂幡在操纵着它们,而廖古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做法操纵着这里的万魂幡。 它们都是有着纽带般的联系,一动都动,不动则都不动。这个万魂幡,果然是邪性的紧!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否则就会被这些低级灵智的鬼邪牵着鼻子走了,刚才就是例子,我居然连续两次被它们干倒在地,幸亏没人看到,若是被人看到,我直接不用做人了,找个地缝钻进来就是了。 “二狗!你那边怎么样了啊?!” 正值我苦思冥想着,怎么破解眼前这个难题时,只听到远处的混乱场面内,传出了师父急促的声音。听到师父的这个声音,我深知师父在苦苦的支撑着场面,如果我再破不掉这万魂幡,只怕师父支撑不了多久。一具青铜古尸,再加上数以万计的鬼怪,一起攻击他,他的道行就算再高,也经不住这么损耗。 为了师父,我也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然而当我面对眼前的这个局面时,我又是傻呵呵的站在了原地,别说去破幡了,连这些普通的鬼邪的一关都没过去,再加上那四大恶鬼,再往后才是万魂幡,前后至少三个大步骤,这第一步就频频吃瘪,还怎么往下走?我狠狠的挠了挠后脑勺,不行,我要想办法,一定会想到好办法的! 再次琢磨了一会儿,我莫名的想到一事,一拍脑门,哎呀!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被它们打傻了,居然把这茬子事儿给忘记了啊!身上明明有办法,却还在往外面想,真是傻,太傻了!想到此,我立时转回身,伸手摸了一样东西,塞进了怀中,紧贴着胸口的位置。做好这些,我再次转回身,面对着眼前的一干鬼邪。 “你们这些孽障,待道爷破了你们的道道,好好的收拾你们!” 说着,我挽了挽袖子,挥手打起了炼神鞭,并飞快的向万魂幡所在,冲了进去。与此同时,我大声的喝道:“孽障,受死吧!” 话音未落,当我刚刚踏进丈余之内,只见眼前黑影一闪,百余鬼邪齐刷刷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样不动的,又是给我重重的一击,但这次,只见我胸口一道金光闪现,但凡是触碰到我的那些鬼邪之物,顷刻倒飞而起,一个个在惨叫声中,化为一团黑气,消失无踪了。剩余不足三十余鬼邪,踉跄着跌倒在地上,刚刚那一幕,它们自然是看在眼里,现在看到我,皆是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我冷笑一声,说道:“怕了吧?你们以为我会和你们一样傻啊?难道我还会犯第三次错误吗?!”现在我终于站在了圈子内,而这些鬼邪,已然是溃不成军,看着这三十余意欲仓皇逃窜的鬼邪,我不由分说,挥起炼神鞭甩了出去,一记龙入海,白色匹练,顷刻划出一道优美的漩涡,将那三十余鬼邪,打成了碎虚。 刚刚诛灭了那百余鬼邪,我急忙盯上了那四大恶鬼,然而我顿时惊住了,因为眼前的四大恶鬼,很明显少了两个,刚刚还看到四个来着,什么时候消失了两个了啊? 不好! 我急忙打出炼神鞭,但似乎已经晚了,当我察觉到后背上传来的一道阴风劲气时,紧跟着便是一股剧痛,从我的后背传遍了全身。我猛地向前一趴,重重的摔了个狗吃屎的动作,不过我还不至于真傻到家,刚察觉到那两只大恶鬼从我背后偷袭,我手中的炼神鞭已然在我倒地的刹那,挥了出去……“龙在天!” 炼神鞭傲啸而起,如同一条奔腾的苍龙,直冲上空,离地而起的刹那,直冲那两只大恶鬼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但我没想到两只大恶鬼竟然默契的分开,而我手中的炼神鞭,也就此扑了个空。一看扑空,我手腕一沉,硬生生将炼神鞭拽了回来,口中怒声大喝:“龙回首!” 一道震耳欲聋的苍吟之声,随着一道精白色的匹练,傲啸而回,不偏不倚的从其中一只大恶鬼的后背,穿透到了前心。我狠狠的咬着牙,手臂再一沉,只见炼神鞭摧枯拉朽一般,将那大恶鬼击成了碎屑。随之,那大恶鬼化为一股浓烈的黑气,消失不见了……连一声闷哼,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此次意外的胜利,让我重拾信心,刚刚在那些鬼邪面前吃的瘪,现在总算是收到了应有的报酬。我缓缓站起身,一把将炼神鞭收在手中,并定睛看去,只见万魂幡的下面,还剩下三只大恶鬼,刚刚被我诛灭的那只,似乎并没给它们三个造成什么威胁,它们依旧坚守在万魂幡的下面,一动也不动。 “孽障!你们助纣为虐,十八层地狱你们都没资格去,魂飞魄散吧!” 我怒声暴喝,纵身而起,挥手再次打出炼神鞭,此次,我凌空划出一道巨大的漩涡,直冲那三大恶鬼,如果不出意外,三大恶鬼即将命丧在此。白色的匹练,缭绕着阴黑之气,瞬间在半空画出一面巨大的黑白太极图,看到这里,那三大恶鬼的脸色,终于大变,它们齐刷刷的将万魂幡挡在身后,迎面向着我暴冲而至。 眼看着那三只大恶鬼眨眼来到我的跟前,我却是古怪的一笑,鞭尾一扫,我整个人纵身而起,并从怀中取出第二道符咒,九天击伐都烈符!前面对付那百余鬼邪,正是用了第一道符咒,没曾想这符咒的威灵竟然如此之大,也难怪,当时师父在画这几道符咒时,体内的灵气被吸走了许多呢! 现在总算是发挥出了这几道符咒的真正价值,鞭尾迎着那三只大恶鬼打了去,而我腾出左手,将那符咒取出,屈指一弹,九天击伐都烈符瞬间化为一团火芒,一团带着金光的火芒,直扑那上空的万魂幡而去!师父啊师父,这次您老人家总该要夸我一次了吧?看看徒弟我这次多么机灵,嘿嘿! 眼看着那九天击伐都烈符眨眼便冲到了万魂幡的跟前,我忍不住咧开嘴一笑。而此刻,炼神鞭席卷而出的太极图,也重重的砸向了那三只大恶鬼。这一刻,仿佛狂澜已经稳稳被力挽而回。我也终究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要破掉了那万魂幡了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三章 破,万魂幡(下) 两道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出,黑白太极图所过之处,那三只大恶鬼却是消失无踪。而眼前的万魂幡,也是在金光所到的刹那,消失不见了踪迹。这……我一下子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万魂幡就这么破了?消失了就是破了吗?好像不太符合逻辑啊!可要说没被破,也不对,刚才的确是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难道万魂幡消失,那些大恶鬼也就跟着消失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省的三大恶鬼没被灭掉,再和它们缠斗个不休。我伸手拽回了炼神鞭,此刻感受着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近半,现在还是省着点用,也还是消耗了那么多,这炼神鞭果然不是现在的我能够使用的啊! 轻叹一声,我刚欲收起炼神鞭并向师父复命,可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扭回头,禁不住咽了咽唾沫。这……只见身后的方向,竟然又出现了一面万魂幡,而且高度,还是那个高度,迎着烈烈的阴风,飘荡在半空。而下面,依旧是百余鬼邪守护,中间,还是四大恶鬼,一动不动的将万魂幡围绕在其中。 “恁娘的!简直是见鬼了!呃……好像现在本来就是在见鬼……” 我伸手掐了一下胳膊,立时疼得我呲牙咧嘴,这明明是真的,是真的,可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毁掉了万魂幡,而且还是用九天击伐都烈符,那可是师父费了好大的劲才画出来的几道符。毁掉了,是我亲眼所见,而且那剩余的三大恶鬼也跟着消失不见了。这不应该就此结束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一套原封不动的场景啊? 万魂幡好好的呆在半空,下面百余鬼邪,四大恶鬼,像是没有受到过半点伤害一样,这太离谱了吧? “二狗!怎么样了?万魂幡到底破了没有啊?!为什么我这边的鬼邪还是杀不尽斩不绝啊?!” 师父那边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喊出的话语,也显得粗重了许多。听到师父的声音,我浑身一颤,此刻,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师父,说我诛灭了那百余鬼邪,还斩灭了四大恶鬼,最后毁掉了万魂幡。然而现在万魂幡和那些鬼东西又原封不动的出现了?就这么回应吗? 如果师父听到我这般回应,恐怕会气得暴走……然而我不这么回应,又该怎么回答……“师父!万魂幡毁了一次,又出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有气无力的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小,小得连我自己都不怎么听得到。师父那边,或许也只是听到了第一句吧。 我的话语传出后,师父并未再回应我。难道师父对我失望了?为我争取了这么许久的时间,而我却摆了个乌龙,这的确是难以理解,还让师父受了这么多的累,唉…… 正值我进退维谷之际,忽然看到远处师父被那些鬼邪追着,一路向我这边飞奔而来。我急忙迎上了师父,挥起炼神鞭抵挡那些鬼邪的进攻。这些鬼邪别看多,其实聚集在一起,面积并不是很大,鬼的世界是阴间,而人的世界是阳间,阴间和阳间有很多地方不一样,比如阳间的一个阵法,能够收拢无数个鬼邪,再比如我黄布袋内的炼妖壶,就能够收拢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也不嫌多。 故而无论多少鬼怪聚集在一起,在阳间的生人看起来,并不是和人类一样铺了漫山遍野。但看起来面积不大,实则气势又是震天动地,数量还是有那么多,真打起来,还是该怎么累就怎么累,不会多轻松一下。炼神鞭一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鞭子诛灭了数十只鬼邪,左右一摆,又是灭掉了上百只鬼邪。 但无论我和师父灭掉了多少鬼邪,后面仿佛都是在源源不断的出现更多的鬼邪,永远没有穷尽,永远不会斩杀干净。 我此刻深深的被万魂幡这个门道给震慑住了,这个门道简直太过邪性,如此这般,若是不把根本破除,就这么斩杀鬼邪,就是斩杀到了老死也斩杀不完。不被那些鬼邪弄死,自己累也得累死了。师父再度挥起一剑,诛灭了十余只鬼邪,闪身来到我的身旁,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破掉万魂幡?!” “师父,我……我原本是破掉了万魂幡的,而且守护着万魂幡的所有鬼邪,也都被我斩杀殆尽!” 我咂了咂嘴,一边挥舞着炼神鞭抵挡来犯的诸多鬼邪,一边又说道:“可是……可是那万魂幡好像无法毁掉一样,我明明毁掉了,它转眼又从别的地方出现了,而且那些守护着万魂幡的鬼邪和四大恶鬼,也都毫发无损的出来了。这,这实在是让我想不通,师父,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呢?!”师父紧皱着眉头,挥剑再次斩杀了十余只鬼邪,而鬼邪大军之中,那个青铜古尸,还在拼命的追赶着师父,师父有意避开那青铜古尸,只顾着斩杀这些鬼邪。过了一会儿,师父猛地扭头向我看来,且沉声说道:“二狗,你怕不怕死?!” “呃……” 师父突然和我说这样的话,让我真有点措手不及了。我略微迟疑了半刻,随即摇头,并一脸严肃的回应道:“只要能够降妖伏魔,维护正道,师父,我不怕死!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好!不愧是我杨远山的徒弟!” 此时此刻,师父豪爽的笑了一声,随之又沉声向我说道:“为师在此地阻挡这些鬼邪进入郭家宅院,二狗,你现在独自一人去寻那万魂幡的源头,找到那廖古今,现在为师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其实这里的所谓万魂幡,并不是真正的万魂幡。而你,也从未毁掉过万魂幡,因为一旦万魂幡被毁,这些鬼邪必然会大乱,可直到现在,这些鬼邪还是在源源不断的出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眼前的万魂幡是假的!” “啊?师父,你的意思是……廖古今故意用假万魂幡来骗我们上当?” 我惊恐的叫了一声。 “不错!” 师父重重点头,挥剑再度诛灭了一圈鬼邪,紧接着又急急的说道:“如果是真的万魂幡,不可能毁掉还能再次聚合,现在看来,真正的万魂幡,应该就在廖古今的手中。你快去寻找,如果为师所料不错,廖古今所在的位置,应该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他居住的地方,另一个,应该就是在冷小霜的坟地四周,你就根据这两个方位寻找,必然能够找到廖古今的所在!” 听到师父的话,我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师父,我不怕死,就算和廖古今拼命我也不怕,但是我若是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这么多的鬼怪啊?你已经很累了,我不想看着你死在它们的手里……师父,要不我留下来应付这些鬼邪,你去寻找廖古今吧,我有炼神鞭,我相信我可以应付的!” “放肆!为师的话你难道不听了吗?!” 师父一边应付着来犯的鬼邪,一边盛怒之极的说道:“你的道行还不足以应付这么多的鬼邪之物,而且这些鬼邪之物已经被彻底的激怒,它们首先会灭掉我们师徒,然后大举进犯郭家的宅院。如此阵势,你是挡不住的,二狗,听为师的话,你去寻找那廖古今,其实说到底,廖古今那边应该比这里还要危险,但总算只有他一人,你说得没错,你有炼神鞭,再加上你自身的道行,那廖古今连番施法,他现在应该非常虚弱,你对付他,并不是难事!二狗,听话,你快去,这里交给为师即可,快去啊!” “师父!让我留下来吧……这里真的太危险了,会要了你的命的师父……呜呜呜……” 我哪里不知道师父让我去找廖古今,完全是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无论我能不能找到廖古今,这里的危机已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师父到了这个时候,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我的命,哪知我的话音还未落下,但见师父猛地挥出一掌,一掌拍在了我的胸口上面,入体,乃是一道极重的绵力,生生的将我震飞而起,我脚下虚浮,接连暴退了三丈之距,堪堪踉跄着稳住身形。 “师父!” “快走!二狗,只有找到廖古今,毁掉真正的万魂幡,才是搭救为师的唯一办法,你知道吗?!” 不等我再说半个字,师父怒声大喝,很明显的,我听到师父的话音,微微有些颤抖,他说完,深深的看着我,让我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不停的滚落而下。我狠狠的咬着牙,随即重重点头道:“师父!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毁掉万魂幡的!!” 言罢,我已经痛哭失声,扭头挥起袖子擦拭了一把眼泪,飞快的向着村口冲了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四章 招魂曲 高一声低一声的悠扬歌声,迎着清冷的夜风,不断的飘荡在四野之中。这歌声中有悲切的呼喊,有愤怒的咆哮,有……有无尽的怨言,仿佛把世间一切的怨气集中在一起,才能凝聚出这么一首悲歌。歌声像是一个男人在唱,但音声却是尖锐细腻,忽而高亢,忽而低沉,绵绵如细水长河,奔腾如怒海汹涛。这,这是我唯一听到的,单单听到声音,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山中悲歌。 我飞快的从一片树林中冲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黄土坡。黄土坡的北面,乃是一片荒原,荒原之中,有着一座座孤独的坟墓。那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坟,仿佛是被人遗弃的孩子,没有人问津,无论过多久,没有人问津…… 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为什么我无法确定声源在什么地方呢?我几乎可以肯定,唱这首悲歌的人,一定就是廖古今!因为这首悲歌,有着招魂的作用,单单从里面的词汇,就不难看出,这首悲歌,乃是为了激起那些冤魂厉鬼的怨念,让它们皆从地下窜腾而出,成为廖古今摆布的一枚棋子。 看样子,师父说得没错,真正的万魂幡,就在那廖古今的手中。可是我找不到廖古今确切的位置,如何才能毁掉他手中的万魂幡呢? 咦?我突然扭头看向那些孤坟,但见那些孤坟之中,接连闪现一道道散发着黑气的鬼影。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咽了咽唾沫,恁娘的!这些鬼魂,敢情就是被廖古今的招魂曲招感而起的吧,它们胸口淤积的怨念,已经彻底的被那招魂曲所激起,它们身上散发着的黑气,并非是简单的阴气,其中乃是带着极重的煞气! 但见这些鬼魂,皆是向着西北一个方向看了去,我也急忙抬头看向那西北方向,那个方向,约莫里许,便是进山的山路入口了。难道,难道廖古今就在那片山峰的下面施展万魂幡?想到此,我本想就此追过去,可我更加担心找错地方,一来一回,又会耽误很多时间,而师父在沙井村正拼命支撑呢,如果我不停的浪费时间,恐怕难以搭救师父。 如此这般,为了更加稳妥,我倒是不妨跟随这些鬼魂,它们去什么地方,廖古今就一定在什么地方了。想到此,我也不再着急,只等着那些鬼魂在原地怔怔的摇晃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果真朝着西北方向飘了去。它们的身子非常轻盈,飘起来很快,眨眼便是消失在二三十丈外,看到这里,我不再迟疑,当即冲下黄土坡,直追那些鬼魂所去的方向。 “魂兮魂兮……” 空气中,招魂曲的歌声还在继续,不断的飘荡在空气里,不断的传入我的耳边。我默念着清心咒,不被那招魂曲所感,因为我发现听得越多,心里便会莫名的涌现一丝丝悲切的感觉。这曲子简直太邪气了,不能听到心里去,否则我再被廖古今控制就麻烦了!一路默念着清心咒,一路飞快的狂奔着,为了不那么早的暴露自己的身形,我在路上尽量不适用炼神鞭,因为炼神鞭的威灵太大,隔老远都能看到白色的匹练。 里许的路程,看起来近,真正追赶起来,并不近。然而当我刚刚跑到一半的时候,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声小孩儿的哭泣,小孩儿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哭声很低,我戛然止步,急忙四下里踅摸了一眼,很快,我缓步来到一个臭水沟跟前,只见臭水沟的边沿,却是趴着一个五六岁的胖娃娃。 小孩儿穿着肚兜,身上白白胖胖的,只是他下半截身子,已经陷进了臭水沟里面,上半身拼命的扒拉着沟岸,不至于完全陷进去。刚欲走到他跟前搭救,我猛然间看到他头顶上方缭绕的一抹淡绿色的岚气。这,这小孩儿是鬼?!我立时在这小鬼的跟前止住了脚步,随即冷声说道:“你这小鬼,差点误了我的大事,若非我急着有事,非收拾你不可!”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哥哥,哥哥……求求你救救我,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呜呜呜……” 哪知那小鬼竟然很亲切的呼喊我为哥哥,也不知为何,或许是我心肠太过软弱。当我听到无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内心便会不自然的生起恻隐之心。转回身,我皱着眉头说道:“俗话说人小鬼大,你看起来很小,其实你不比那些大鬼差到哪去,难道这么一个臭水沟就能困住你吗?” “哥哥,我是缚地灵,入水既沉,入坎如翻山,一步一难,而且这还是最脏的污水,我逃不出来……哥哥,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我要找我娘亲,我娘亲抛下我走了……呜呜……” 小鬼双手扒拉着岸边,不停的咧着嘴哭泣,大胖脸上面,已经满是泪痕。 听到他话语,我还想再教训他两句,可转念一想,我立时扭头看向那些越飘越远的鬼魂,难道……“小鬼,难道你的娘亲和那些鬼魂一样,都是被招魂曲带走的?”说着,我急忙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然后摊开放在手掌心,小心翼翼的走到小鬼跟前,又说“把你的手放在黄纸上面,我拉你出来!” 小鬼闻言,当即点头,小胖手立时放在黄纸上面,我不由分说的用黄纸包着它的手,然后用力将其拽了出来。小鬼刚刚脱离臭水沟的束缚,立时又踢又蹦,不一会儿,它身上的污秽之水,便是彻底的抖动掉了。然而,小鬼立时又哭起来……“呜呜呜……娘亲说要去那里找我爹爹,其实我知道爹爹不在那里,我娘亲被骗走了,呜呜呜……” “找你爹爹?你娘亲说那个地方有你爹爹?” 在得到小鬼的回应后,我不禁皱起眉头,廖古今就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住了此地鬼魂的心智吗?嗯,这个小鬼倒是心地纯净,不受那招魂曲的影响,想了想,我立时说道:“小鬼,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娘亲,到时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然我就不带你去!” “嗯嗯!” 小鬼立时破涕为笑,不停的冲我点头。见小鬼答应,我也不再含糊,当即带着小鬼向那西北山脚处,飞快的追了去。然而快要到跟前时,我却是呆住了,只见那山坡上面,却是围满了许多的鬼魂,看样子都是被那招魂曲吸引而来。看到这里,小鬼突然向着山坡的一个方向指了去,并说道:“我看到我娘亲了我看到我娘亲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说道:“那我带你找你娘亲!” “哥哥你不能去……”哪知小鬼不再让我拉他的手,只听到他低声向我又说道:“哥哥你去了就回不来了,那上面没有一个人,全是我们鬼类,而且那上面除了我娘亲,他们都很凶的,哥哥你别去好吗?”听到小鬼的话,我顿时张大嘴巴,只觉得后脑勺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什么?你说什么?!” 我急忙蹲下身子,认真的向小鬼问道:“你是说……上面没有一个活人,全是鬼?!”在得到小鬼点头确认后,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彻底,我恍然大悟,若非我发了这个善念,救这小鬼从臭水沟出来,恐怕我还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那廖古今设计好的圈套之中啊! 嗯,如此说来,廖古今并不在那上面,那上面分明就是个陷阱!廖古今定然是料到了我和师父会来寻找他的下落,故而他提前做好了陷阱,就等着我和师父钻进去。那么的鬼魂,皆是被激起了怨念,就算困不住我,至少也能拖延我很多时间。恁娘的!廖古今这个王八蛋,简直是机关算计! “娘亲娘亲!” 此刻,小鬼不停的喊叫着,很快,只见那山坡上面,眨眼冲下一道鬼影。就在那鬼影即将与小鬼团聚时,小鬼莫名的回头向我看了一眼,再次向说道:“哥哥,你为什么要上去?” “我在寻找招魂曲的源头,对了,你既然不受招魂曲的感召,那么你是否能够听到招魂曲的源头在什么地方?”我急忙追问,并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那小鬼。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却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鬼,竟然成了我的一根救命稻草。真是缘法奇妙,妙不可言啊! 现在我也知道了,不能轻视任何一种生灵,在道的眼里,众生皆是平等,人如此,鬼亦是如此。你付出了真诚,必然会收到善报。我真是庆幸救了这小鬼,否则我现在定然是在那山坡上面与那些鬼魂缠斗呢! 小鬼静静的看着我,很快,他缓缓伸出手指,在我面前划了一下,斜指着西边的一个方向。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五章 破关入魔 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冲着小鬼消失的方向笑了笑,随即转身向着小鬼先前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这一路几乎可以用狂奔来形容,因为我每快一刻,师父在沙井村受的罪就会少一分,他每一次抵挡那些鬼邪大军,都是在消耗他的生命。所以我不能停,不能慢,必须马上找到廖古今所在,且立即毁掉那万魂幡! 这个地方,与那边的深谷入口,可以说是遥相呼应,而且我还莫名的发现,从深谷的方向,再到这边的山坡,以及沙井村的方向,三者恰巧构成一个天然的掎角之势。我暗暗的惊奇,不得不佩服廖古今的才学,简直是太妖孽了。他所走的任何一步,皆是精心计划好的,而且前后相辅相成,每一步都不是多余,整体勾勒出一幅天衣无缝的画卷。 所谓掎角之势,乃是三个方位,皆是遥相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也难怪廖古今身在深山老林之中,却是能够随心所欲的操纵万魂幡,进行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这一点,我自认远不如他,甚至如果我和他不是对立的立场,我会非常仰慕这样的高人。 如果他是正道,用来对付邪魔的,该有多好。可惜这样一个道法天才,竟然是沦落到与百姓为敌,与正道为敌的地步,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声,不多时,我来到了深谷的入口处…… 要说这深谷的构造和位置,也是奇特无比,像是将一座山峰,硬生生从中间捅了一刀的模样,谷口高耸狭长,其内林木茂盛,而且站在入口处,可以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一丝丝清凉之极的山风,贯穿来去。四周地气上扬,不难发现,此地的灵气盎然,若是在此地闭关修炼,简直是如鱼得水。 我似乎想到了廖古今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施法了,还有一点,我差点忘记,此刻的廖古今,多半就是和冷小霜在一起。一旦他发现冷小霜就是他千辛万苦所要寻找的人,那么他又怎会再和冷小霜分离。然而前番冷小霜在与他斗法时,被他所伤,这个时候,冷小霜应该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所以总结了一下廖古今现在的情况,我的胜算还是颇大的。何况师父说过,廖古今连番施法,现在的他,应该是最脆弱的时候,师父的修为损耗有多厉害,他的修为就会损耗的更加厉害!斗法斗法,只有二者相斗,才能称之为斗法,正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再加上廖古今的修为,却也高不过师父,能够把师父逼迫到那个份儿上,他的损失,势必也是难以想象的了。 “魂兮魂兮……俱来兮……” “魂兮魂兮……堕入九泉望穿九霄……” “魂兮魂兮……俱来兮……” 断断续续,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招魂曲,不断的从眼前的谷口,飘荡而出。就在飘出谷口的刹那,招魂曲霎时迎着夜风四下里飘扬开来。想了想,我重重点头,这恐怕又是廖古今计算好的,藏身之地,不但精妙绝伦,而掩饰的功夫,也是不简单。可惜现在,他再也不能掩饰下去了! 我纵身跳上了山坡,想到前面廖古今接连布置的陷阱,我不相信这谷口没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出其不意为妙,就算那谷口没有什么陷阱,我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山坡上面,或许是被雨水冲刷,而出现了一条回旋小道,走在上面,仿佛走在一条幽深的羊肠小道上面。 静静的感应着里面的动向,发现那招魂曲还在从廖古今的口中蹦出来,我微微安心,至少他还没有发现我。我脚尖轻轻点着山石,纵身轻飘飘的往前疾驰。说起来,这个深谷,绝非一般的山谷可比,因为这个深谷,乃是山套山,外面看,像是进入山腹之中的山洞,而里面,又像是一个从山顶打开的地洞。再往里面延伸,又像是三座山峰聚合而成的幽谷。 宁静,深远,而且神秘,略显几分恐怖。若非是确定廖古今在里面,我至少要探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巨大的野兽才敢进去,因为这个地方很明显是易进难出。出口就一个,而且也是七弯八拐的,下面乃是茂密的林木,如果不熟悉地形,恐怕很难活着走出去。当然,如果没有野兽的情况下,此地简直就是一处隐居闭关的绝佳之处。 说是洞天福地也不为过。 时而高亢嘹亮,时而抑扬顿挫的招魂曲,透过四周的山壁撞击,变成一道道回音,来回的飘荡。我紧紧着皱眉头,心底不停的默念着清心咒,脚下不停,飞快的前行,很快,我看到前面像是一道上山的山坡。因为,没路了…… 没路了,就说明一个问题,前面定然有藏身之地,往上是山坡,下面是杂乱无章的树丛和灌木。不对,廖古今带着冷小霜的魂魄,不可能住在下面,下面盘踞着瘴气,而山中的灵气,乃是依附在上面。除非他是个傻缺,否则他一定在那山坡的正上方!我打定主意,悄然的溜到最近的一处暗黑角落之中,然后透过枯枝烂木,向那上面扫视了一眼。 果然啊!就在上面约莫三丈余的地方,有个天然的洞窟入口,而廖古今的身影,正是出现在那洞窟的入口处。此刻的他,面前有着一块平滑的大石,而大石头上,则是布置好的一座法坛!法坛上,烛火迎着山风剧烈的摇曳着,往上看,我心头一紧,那是……那是万魂幡?! 真正的万魂幡,果然在廖古今面前的法坛上方三尺之处悬挂着。 幡是一面黑幡,上面是令,另一面是符图,具体画的什么,我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上面有着一个冒着黑气的骷髅头。那就是万魂幡吗?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是怎么炼制出这么邪恶的万魂幡的?看来廖古今这个人,非同寻常啊!而且按照他的年龄来说,能够拥有如此的修为和如此多的门道,如果没有六七十年的道行,是做不到的。 总之,他在我的面前,仍然是个谜团。我悄悄的溜到了山坡下面,就在此刻,但见廖古今的招魂曲戛然而止,紧接着,他忽然站起身,一身的黑色道袍,与那万魂幡简直是相得益彰,此刻的他,看起来不但是神秘兮兮,更多了几分恐怖的色彩。他的脸色森寒,没有半点表情,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我想不到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仅仅是因为冷小霜?然而他与冷小霜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我不明白,也想不通。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弄明白的。 廖古今刚站起身,立时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趴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响头。这一幕,简直是把我看傻眼了,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叩拜万魂幡呢?他明明是在操纵万魂幡,难不成他要被万魂幡操纵?不不,绝不可能,他是一个道法天才,绝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不多时,当我看到他额头乃至眉心流淌出来的一抹鲜血时,我微微睁大双眼,或许,或许我想到了什么。 破关入魔?他,他居然要破关入魔……这,这简直太可怕了!所谓破关入魔,乃是术语之中的一种,意思其实也不难理解,说白了,就是磕破头,用玄关上面的鲜血,与邪魔约契,成为魔道的一份子。而磕头,乃是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很快,他伸手从眉心处将鲜血抹了下来,然后用力按在水杯之中,那水杯之中,不知是酒还是法水,用力的搅拌了几下,接着,廖古今端起手中的水杯,用力泼向了上方的万魂幡! “嗡!” 我确信我没有看错,就在那水杯里面的血水撒向万魂幡的同时,一股浓烈的黑气,应声从万魂幡周身冒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廖古今浑身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随之,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撼人心,但不多时,他的笑声中,却是又出现了几分哭腔……不错,他流泪了…… “杨远山!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我辛辛苦苦布下的局,却是被你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沙井村为什么?!” 廖古今愤怒的咆哮之声,滚滚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番话,若非从廖古今的口中说出来,我甚至不敢相信,原来,师父从一开始,就看透了廖古今,而廖古今,也从一开始看透了师父。只可惜,我到现在,才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六章 尺寸之争 说到此处,廖古今面目狰狞的扭头扫视了一圈,随即咬牙切齿的怒道:“可是我爱妻的仇,我一定要报!谁挡着我,我就除掉谁!杨远山,你有本事就杀吧,那些鬼怪,是无穷无尽的哈哈哈……我要等到你死去,再踩着你的尸体,去诛灭那郭大海一家,为我爱妻报仇雪恨!” 爱妻? 我微微皱起眉头,这,这一系列劲爆的消息,实在是让我不断的刷新着自己的认知能力。敢情那冷小霜的前世,就是这廖古今的妻子?可这廖古今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嗯,要么他就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要么,他根本就没有投胎转世,可若是没有投胎转世,那他现在岂不是有着上百岁的年龄了? 恁娘的!如果真是那样,就真的太恐怖了,如果只是看廖古今的容貌,几乎就是个青年俊男,可他的城府,他的计谋,皆不是常人能够揣度的。搞不好,他本身就是个用了什么邪术而维持生命的老怪物!想到此,我再次向那廖古今看了去,想到郭家对冷小霜所做的一切,就算是一个陌生的过路人看了,也会觉得寒心。 更何况,更何况是对冷小霜的前世苦苦执着的廖古今呢!他现在知道冷小霜就是他前世的妻子,而且冷小霜生前一度被郭家迫害致死,现在做了鬼,却又让他受到郭家人的利用,而对冷小霜再次造成巨大的伤害,这份怨怒,这份血仇,恐怕只有让郭家人死绝,才能消除廖古今内心的仇怨了吧! 只是,说起来,这件事若非我亲眼所见,实在无法相信,原本想象出来的结果,乃是我们与廖古今联手将厉鬼冷小霜诛灭,从此沙井村太平无事,而我和师父,也就能够离开沙井村,尽早的赶赴茅山。可谁能够想到,结局居然是这般场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现在廖古今与万魂幡约契,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式弃道入魔去了。从此他再不是正道之士,而是彻彻底底的邪魔外道,一旦如此,他内心的仇恨催动下,足以让他的道行暴增无数倍。恐怕这也是他甘心情愿的入魔之因,为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用来对付挡在他面前的师父。 原本他可以和我师父成为好友的,而且以他的才学,就算与师父成为知己也不为过。可惜,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啊……一个道法天才,一个神机妙算的高人,就这么陨落,坠入魔道。如之奈何? 不对啊! 我突然想到,廖古今现在破关入魔,道行倍增,恐怕师父来了都很难对付得了他,而我……原本是想趁他虚弱的时候对付他来着,但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我的预估,这可怎么办?还能偷袭成功吗?我想了想,立时悄悄的探头往上面扫了一眼,但见到廖古今浑身都在散发着浓烈的黑气,而且他的短发,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双肩上面,再加上他那阴沉的面容,看在眼里,我禁不住用力咽了咽唾沫。 好家伙,他现在凶恶之极,我怎么对付得了他呢?然而我如果对付不了他,师父那边就危险了,万魂幡不尽早的毁掉,那数以万计的鬼邪之物,就会层出不穷,别说是师父,就算是道行再高的高人,恐怕也无法顶得住。不行,我无论如何都得闯一闯,廖古今就算变得再恐怖又能如何?他虽入魔,但现在却还是人身,只要是血肉之躯,就还是能够对付的! 咬了咬牙,我也不再客气,殊不知耽误一刻,师父那边就会多危险一刻,伸手取出炼神鞭,纵身蹿腾而起,在打出炼神鞭的刹那,我口中怒声喝道:“龙在天!”只见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精白色的匹练,并伴随着一道苍龙之吟,傲啸而起,我脚尖不停的点着山壁,身法轻盈之极的被炼神鞭拖拽着,眨眼来到了廖古今的法坛跟前。 “廖古今,你……人呢?!” 刚落到地面,我瞬间便要挥出炼神鞭,却是不见了廖古今的踪迹。刚刚还看到他在这法坛跟前抒发感情来着,悲壮淋漓的呐喊呢,怎么我刚上来,他就不见了啊?不管了,我先毁掉万魂幡再说,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扭头向着法坛上方踅摸之际,凌空便是看到正上方,乃是一道巨大的黑网,从天而降,眼看着便要把我笼罩在下面。 “哈哈哈……李二狗,这天罗地网,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下面吗?现在你受死吧!” 半空中,廖古今迫人的冷笑之声,滚滚传了下来。听到他这个声音,我心里暗道不妙,没想到千算万算,对于廖古今来说,我这点道道,还是玩不过他啊!终究还是在这里栽了跟头…… “龙在天!” 我来不及多想,手臂一震,炼神鞭再度傲啸而起,凌空如蛟龙怒冲九霄,就在炼神鞭脱手而出的刹那,我顿时就地打了个滚,急急的躲闪开去。刚一稳住身形,我急忙扭回头,但见白色匹练,凶猛之极的在黑网下面挣扎着,就在黑网彻底笼罩下来的瞬间,鞭尾轰然狂扫一圈,重重的打在了黑网之外的廖古今身上。 廖古今大吃一惊,或许他机关算尽,还是没有算到我有着炼神鞭这等法器吧。炼神鞭的鞭尾狂扫之下,廖古今不得不将黑网甩开,就在此刻,我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伸手,炼神鞭霎时回到我的手中,我咧嘴笑道:“这炼神鞭果然有灵性!廖古今,就凭这点门道,难道就能困住我吗?!待我毁掉你的万魂幡!” “放肆!你这黄口小儿,竟敢大言不惭,天罗地网让你逃过去,但这万魂幡,已经与我本命之魂相连,要想破万魂幡,除非你有能耐杀得了我!” 廖古今狂笑一声,猛地甩开长袖,只见一把长剑破空而出,正是他的随身佩剑,诛邪剑!这这,这诛邪剑的威灵,我是见识过的,但却没有领教过,看到这里,我暗暗向手中的炼神鞭嘀咕一声“他那把破剑威力不小,希望你这上古法器能够扛得住才是啊!”说罢,我闪身退到了法坛的另一侧,手腕一沉,炼神鞭气势凶猛的暴退而回,而笼罩着大半截鞭尾的黑网,顷刻被炼神鞭撕裂成碎屑。 看到这一幕,廖古今的眼睛再次睁得老大,我仰头看了一眼那法坛正上方的万魂幡,随口说道:“既然万魂幡与你本命相连,只要我破了万魂幡,想必你的道行也就等于被废掉了吧?廖古今,俗话说成也萧何败萧何,现在你是成也万魂幡,败,也将会败在你亲手炼制的万魂幡之下!” 说着,我脚下猛跺地面,手臂一震,炼神鞭直扑半空飘摇着的万魂幡而去,廖古今面色大骇,当即挥起诛邪剑阻挡而来:“小子!你休想破我万魂幡,纳命来!” 诛邪剑原本应该用来诛灭邪魔的,然而此刻却在廖古今的手中,用来对付正道。唉,简直是浪费了一把好剑,说到好剑,这诛邪剑确是一把好剑,就在廖古今刺来的刹那,剑未至,我却已经感受到那一抹肃杀的剑气,直逼我的咽喉位置。我忍不住用力咽了咽唾沫,没曾想廖古今的剑法如此超绝,我的炼神鞭自认已经够快了,可惜还是没有他的剑快,眼看着诛邪剑即将刺入我的喉咙,迫不得已,我只得憋屈之极的猛拽一把炼神鞭。 “龙回首!” 我大喝一声,硬生生将傲啸而起的炼神鞭拽了回来,但鞭尾如同气势冲天的龙尾,狂扫一切,然而廖古今手中的诛邪剑气势不减,直刺而来,如此这般,我手中的炼神鞭顷刻将那把诛邪剑死死的缠绕住,堪堪将气势如虹的诛邪剑,在距离我喉咙三寸之处,停了下来。 一滴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我的脸颊悄然滚落。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这把诛邪剑,上面的凶煞之气,已经迫得我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的掉落下去。恁娘的!不得不说,廖古今自从破关入魔后,他的道行不但没有半点虚弱,反而比最初认识的那个廖古今,还要凶悍无数倍啊! 当初那个廖古今,我都不认为能够对付得了他,而现在,我更是没有什么把握,几乎是完全没有把握。若非我手中是上古传下来的至高法器,恐怕我的小命,早已死在了廖古今的剑下。现在说来,让我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师父那把破桃木剑,定是对付不了廖古今手中的诛邪剑,如果师父来,只能拼道行,可面对破关入魔的廖古今,只怕师父也没有什么应对的策略。 而廖古今那双阴冷之极的双眼,也是一眨不眨的顺着剑刃,一路向我看来。此刻近距离的看着廖古今,我发现他的脸上,似乎多了一层老态的皱纹,只是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依旧没有改变,尽管皱纹已经很明显,却丝毫没有掩饰住他那英俊的外貌!这个,这个谜一样的人,他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故事?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七章 误入青峰(上) 可是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然而这般对峙的场景,若非双方同时卸掉攻势,任何一方突然罢手,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要松开就得一起松开,否则只能这么干耗着。他廖古今的修为自是远比我高,故而他耗得起,我却是耗不起啊……心念急转,我突然冲着廖古今咧嘴一笑:“廖古今,你怎么突然改发型了啊?现在都长发飘飘了,看起来好飘逸啊!” “呃……” 闻言,哪知廖古今果然愣了一下,俗话说不怕横,就怕愣。廖古今的心念刚一乱,我立时咬着牙猛地翻身,挥起一脚踢在廖古今的手腕上,与此同时,廖古今也霎时转动手腕,剑锋飞射而出。然而他这一击,却是恰恰给了我空隙,我手腕一沉,炼神鞭一寸寸的席卷出来,将廖古今的诛邪剑一击又一击的逼退。 很快,我们皆是轰然暴退了几步,踉跄着稳住身形,对峙的局面,总算是解开了。我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深知我体内的灵气,已经快要被炼神鞭消耗殆尽了。师父告诫过我,一旦发现这种情况,就必须立即停止使用炼神鞭,否则我体内的灵气被挥霍一空,那么我的道行就等于是被废掉了。 因为灵气枯竭,经脉也跟着枯竭,所谓灵气,便是修行人俗称的真气,没有了真气在体内运转,就算再高的道行,也无法施展出半点出来,就好比是锅碗瓢盆再怎么精美,没有水和米烧饭,也是白搭。一旦真气枯竭,那么体内的脏器,也会跟着急速衰竭,直到无法挽救,纵然事后再强行灌输真气入体,也还是无法缓解旱情。 好比是庄稼都死透了,天上才下雨,那时,就算雨再大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必须在体内仅剩下最后一丝真气时,停止消耗,仅剩的那一丝真气,好用来维持体能,也是用来恢复修为的根源。 但眼下这种局面,我也好比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啊!廖古今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冲上来取我的命,他刚刚破关入魔不久,正是修为浑厚的时候,就是再拼杀个三天三夜,恐怕他也能支撑的住,不行,我不能那么傻缺,明知道拼不过他,还要去送死。况且我现在还没有破掉那万魂幡,首要任务是破万魂幡,只要破了万魂幡,师父那边算是有救了。 只要师父腾出手来,对付廖古今,就算是有了依仗。只是廖古今现在看那万魂幡比他的命都重要,他又怎会让我轻易的破那万魂幡呢?我现在静静的站在原地,而廖古今也静静的站在对面,我们之间的半空中,正是我想要毁掉的万魂幡。心念不停的转着,怎么办?我现在就算是拼了命,也最多再施展一次炼神鞭,可一旦施展出来,廖古今必能看出我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至少现在我手中有炼神鞭,再加上刚刚一战,他还无法看清我的虚实,所以一动不如一静。但我不能老是这么耗着,我必须要采取行动,而且是让廖古今猝不及防的行动才行。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最后一次机会,把握好了,就能破掉万魂幡,若是把握不好,露出了我的真实修为,不但完成不了任务,还会死在廖古今的手里。 现在我不能再横冲直撞的去毁万魂幡,因为刚才便是例子,一旦我动手,廖古今必然阻止,他阻止,就又会陷入对峙的局面。嗯,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已经投入到了万魂幡上面,故而我不能再直接冲向万魂幡找死了。我要另寻别的办法……对了!我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而我脑袋里面的思维,也瞬间挣脱开来。 廖古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前世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转世冷小霜。先前冷小霜被他的诛邪剑刺中,此刻应该还在养魂的状态,而廖古今能够为她报仇,就更加会为了救她而想尽办法,也就是说,冷小霜的魂魄,必然就在这附近。只要我找到冷小霜的魂魄,岂不是能够牵制住这廖古今了吗?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我想到此,视线急忙向着四下里扫视,对啊!这法坛就立在这山坡上的洞窟入口处,那么冷小霜的魂魄,莫非……就是在这洞窟之中藏着?想罢,我故意又向着万魂幡扫视了一眼,并说道:“廖古今,你以为你能够挡得住我吗?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手中的炼神鞭,绝非你那把破剑能够对付得了的。只要我再次出手,就一定能够破了你的万魂幡!” “哼!你这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那把破鞭子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不得不说,你那把鞭子的确很奇特,而且像是祭炼了许久的法器!” 廖古今冷笑一声,却是不屑的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炼神鞭,接着又说道:“但那又如何?你的法器虽说厉害,可你的道行还差的远呢!就凭你这么点三脚猫的道行,若非是那法器之威在护着你,你早已死在我的剑下无数次了!李二狗,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现在你应该赶紧去找一家棺材铺,为你师父打造一副上好的棺材,免得他被那万鬼分尸之后,你连你师父的一块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那就试试吧!” 我还是被廖古今的话语激怒了,说我可以,但是敢说我师父,就是不行!无论你是什么邪魔外道,只要敢在我的面前,犯了我李二狗的忌讳,就不能饶你!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我的师父,不容任何邪魔杂碎伤害我师父半分。咬了咬牙,我猛地挥起炼神鞭,直扑那上方的万魂幡。 就在此刻,廖古今瞬间暴冲而起,挥剑抵挡而来。这一幕的出现,让我忍不住眼睛一亮,就在廖古今冲向万魂幡的气势不减反增的刹那,我深知机会来了,当即手腕一沉,炼神鞭傲啸而归,脚下虚浮,闪身向着洞窟之中,暴冲!还想和我玩硬碰硬的把戏,本道爷才没那么傻! 守护我师父有很多种方法,并不一定非得先毁万魂幡,在明知道我暂时没有能力毁掉万魂幡的情况下还去接二连三的尝试,那我就真的太傻了。攻击廖古今的要害,才是我目前最正确的选择,只要乱了廖古今的阵脚,还怕没有机会毁掉万魂幡吗? “啊?李二狗!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进去!” 眼看着我的身子已经没入洞窟之中,而还在半空中的廖古今,慌忙向着我这边直扑下来,但他的身法再快,也无法快过我了。我当即扭头笑了一声,说道:“廖古今,你对付我师父,我就进去对付你老婆!冷小霜既然是你前世的妻子,那么她先前还被你刺了一剑,想必现在魂魄非常虚弱吧?哈哈哈……” “李二狗,你,你不能伤害她!你这么做,绝非君子所为!你给我出来!” 廖古今最后一声传出,我已经冲进了洞窟的最深处,对于廖古今的话,我压根没听进心里去,说我不是君子所为,那么他就是君子了吗?不但要害死我师父,还要将郭家一家人灭门,只是看到别人身上的毛病,自己本身就是个大恶魔都不能自知,这种人乃是最可悲的。 况且我也没打算要那冷小霜魂飞魄散,而且师父一直都不想让我伤害冷小霜,故而我此次冲进来,仅仅是想用冷小霜牵制廖古今。但我这个想法,绝不能让廖古今这么早发现,否则我就无法牵制住他了。视线急扫,我猛然间感应到一侧的通道内,有着一丝丝浓郁的阴气,流淌出来。 阴气,鬼气,对了,就是这个方向! 我不管三七二十八,听到廖古今刚到洞窟入口的声音,我瞬间冲进了通道之中。或许是怕被廖古今追上,我看也没看前面的情况,一股脑的冲进了一个面积不大的洞穴之内。刚入洞穴,还未走三步路,我瞬间发觉腿脚不听使唤了,竟是慢慢的瘫软下来,而我上半身紧跟着摔倒在地上。 还未等我爬起身子,只觉得一股眩晕的感觉,直冲脑壳。心中暗道不好,这,这四周竟然是一座法阵……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八章 误入青峰(中) 那魂魄的模样,我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厉鬼冷小霜的魂魄。只是没有想到,她现在竟然虚弱到了这般田地,若是再淡化下去,恐怕她的魂魄,将要在人间彻底消失啊……那,那就意味着一件事,魂飞魄散。不过这四周的法阵,很明显是禁锢的作用,不,不只是禁锢,似乎还能让人打瞌睡。 可廖古今为什么会摆这种奇怪的法阵呢?不可能是为了让冷小霜睡觉入梦的……入梦?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梦大阵”?我,我似乎明白了,冷小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就是廖古今的妻子,故而廖古今在帮冷小霜回想起前世的记忆,故而用此回梦大阵! 不过,此阵还不够,因为此阵最多能够把一个人禁锢在梦境之中出不来,但要想让人在梦境之中看到前世的幻影,还需要一样东西。只是这种方法,乃是非常稀缺的古书之中才有记载,我也是听师父平日里闲聊听来的,有了回梦大阵,还需要一样“回梦丹”,想到此处,我急忙抬头向那冷小霜的四周踅摸着,果然,就在冷小霜的魂魄上方,三尺之处的半空,悬浮着一枚红色的丹药。 那红色的丹药,时不时的散发出一抹红色的药末出来,洒落在冷小霜的四周,而我,也正是在被这些红色的药末所波及。那果然是回梦丹,廖古今啊廖古今,为什么不立刻搭救冷小霜,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冷小霜回想起前世的记忆呢?这不是耽误事儿嘛这? 不好…… 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体内乱窜,而且我的眼皮再一次合上,似乎并不能再打开了。眼前很快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当,当耳边,仿佛传来一道非常遥远的声音时,我只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轻飘飘的从躯壳之中跑了出来。只记得有个声音不停的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呼喊……“不要进去啊……不要进去……” 不多时,眼前忽然闪现一道红光,随之又是白光闪过……我,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愕然愣住了,猛地睁开双眼,脚下急忙向后暴退了几步。因为正前方,乃是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厉鬼冷小霜。 不对,她原本身穿一身红衣,模样狰狞而又恐怖,可此刻,她一脸的和颜悦色,而且白衣飘飘,乌黑的长发,迎风而动,看起来,异常的美丽和高贵。 冷小霜错愕的扭头看了我一眼,不禁开了口:“你,你为什么进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冷小霜,心想这冷小霜不会在这个地方收拾我吧?而且……我的黄布袋呢?我的法器都哪去了?慌忙摸遍了全身,竟然什么都没找到。对了,难道我现在是灵魂出窍?所以现实之中的东西,根本带不出来?嗯,一定是这样,如果我是灵魂出窍,那这,这冷小霜又是什么呢? 她本身就是一道魂魄,不可能再出窍了啊!不对不对,如果说她不是灵魂出窍也不像,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分明是毫发无损,而且衣着也完全变了样。不多时,我用力拍了一记后脑勺,想起来了,我是从回梦大阵进来的,也就是说,我和冷小霜,现在在一个梦境之中? 在梦境里,一定是在梦境里,并不是什么灵魂出窍。姑且是这么想,因为我现在也不好说到底是出窍了还是没出窍。再次想了想,我急忙说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吗?” 但见冷小霜平和的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除了满满的疑问,并没有半点凶戾之气。看样子,她的本性并不坏嘛!紧接着,冷小霜又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带着什么使命而来,可我到底来做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说着,冷小霜一脸迷茫的看向了四周,最后,她缓缓低下头,似乎在苦苦的思索着什么。应该是在思索着她来此的目的吧,许久后,冷小霜猛地抬起头,一脸开心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来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说,我在这里面,可以看到我最想看到的人!” “你最想看到的人?那你最想看到的是谁啊?” 我好奇的问道。 冷小霜想了想,认真的回应道:“我最想看到的,自然是我的爹,还有我的娘了……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们……” 闻言,我深知冷小霜尚且不知自己的前世呢,或许是她现在还没有看到前世的缘故吧。想到此,我突发奇想,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和冷小霜进入到一个梦境之中,倒不如留下来看看冷小霜的前世,与廖古今到底有着什么牵扯,其实我现在是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梦境,却又不能和冷小霜说破。 我定了定神,突然咧嘴笑道:“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看看吗?反正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说不定我们能够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也说不定呢!” “好呀!” 没曾想冷小霜一口答应下来,如此爽快,让我万万没有想到啊……“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都还不认识你呢?可我又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就是想不起来。”说完,冷小霜轻轻摇着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我。我见冷小霜如此友善,也彻底放开了,笑着把自己介绍了一下。 “原来你的名字叫李二狗,那我叫你二狗哥吧。” 冷小霜一脸纯真的笑了起来,笑容甜美而又让人陶醉。不过我深知她的身份,自然不会被其迷惑,冷小霜笑了笑,又说:“二狗哥,那我们怎样才能看到想看到的东西呢?”听到冷小霜的问题,我也是一筹莫展了,是啊,都已经透过回梦大阵与回梦丹来到了这里,如何才能看到冷小霜的前世呢? 我仔细想了想,随即点头说道:“这样,你静下心来,先不要说话,闭上双眼,静静的放松身心,我们同时这样做,然后我说睁开双眼,你就睁开双眼。这样可以吗?”闻言,冷小霜开心的点了点头,简直就是个天真活泼的邻家小丫头。 如此这般,我们同时闭上双眼,然后呼吸吐纳,静心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发现眼皮外有光亮闪现,或许外面的场景已经变了吧。于是我也不再迟疑,轻声说道:“可以睁开双眼了。”但当我睁开双眼时,竟看到眼前坐落着一座高大气派的楼观殿堂!而这座殿堂,乃是修建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上面。 山风呼啸,但吹到了我们跟前,似乎瞬间透过我们的身体,吹了过去。我完全感受不到山风的气息所在,扭头一看,只见冷小霜已经聚精会神的在盯着眼前的大殿观赏。我顺着冷小霜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眼前的大殿,上面悬挂着一块牌匾,匾上书写“道法隐宗”! 如此四个字,让我内心深深的震撼到了,不过看字面的意思,这座巨大的道观,多半是道门隐修的所在。而此地,想必乃是一个隐世不出的宗门。大殿外面,各站着几个守卫弟子,身着纯白色的流云道袍,手持长剑,一个个精神抖擞,玉树临风! 大殿之中,两边各站着一排宗门弟子,看他们恭敬的模样,多半就是弟子了。因为那本身就是弟子的位置,而大殿的正中央,上方是祖师爷的神像。神像跟前,香炉之中插满了香火,香炉跟前,则是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人。这老道人似乎在做什么,我刚想告诉冷小霜下去瞅瞅,但见冷小霜身影一动,却已经站在了大殿的门口。 我立时来到冷小霜的身旁,定睛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乃是传法授道的场景。那老道人正在拿着师门信物,一一发给跪在地上的三个刚入门的弟子。说是刚入门,因为我看到他们身上的道袍,都是崭新的,这只能说明他们都是刚刚拜入这宗门之中。随后,三件信物,一一发到他们的手中。 紧接着,老道人开始宣读道门戒律,芸芸。戒律宣读完,老道人则是拿着一把尺子,轻轻放在第一个弟子头顶,然后又说:“今赐你道号为宗玄,切莫辜负为师的期望才是!”听到老道人赐名,那跪在地上的弟子,当即恭敬的磕头答谢,而紧接着,老道人又把尺子放在第二个弟子的头顶,又说“宗缘!” “多谢师父赐名!” 第二个弟子闻言,当即恭敬的答谢一番。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五十九章 误入青峰(下) 比如上面的宗玄,字宗名玄是也。而我的字辈乃是显,只不过,师父并未给名,或许这次回茅山派后,师父会正式的赐名给我吧。总之李二狗这个名字,我实在是不想要了,总是被人笑话,而且也拿不上台面啊…… 只剩下最后一个跪着的弟子,只见那老道人淡淡的开了口,并说道:“我们青峰法派,乃是隐世修行,故而选择弟子,也极为的苛刻。首先要有人举荐,其次才能进入山门考核,考核通过了,才算是有资格拜师入门!这些,你都明白吗?”最后一句话,老道人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那跪在老道人身前的年轻人,浑身微微颤抖,不多时,只听到他开口恭敬的说道:“师父,我,我不是已经通过了考核吗?执考师长所提到的道学,我皆是对答如流。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贫道还要说这些,是吗?” 老道人一脸冷笑的盯着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缓缓把头埋在地上,不敢再搭话了。 “哼!师道尊严,就算贫道要收你,也是看在你跪在山门外七天七夜的份儿上,一没有人举荐,二没有入门的资质,你现在居然敢如此与贫道说话,就凭这一点,贫道就不能收你!” 老道人的话,让我隐隐有些反感,我从未听说过修道入门,还需要人引荐的。如果再找人引荐,弄得兴师动众的,那他们还隐修个屁啊!这老道人明显是有点看不起那个年轻人,刚才他自己都说了,这个年轻人在山门外跪了七天七夜,就凭这份决心和执着,我相信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有道门拒绝他的。 顿了顿,老道人接着又说道:“但念在你一片诚心,又无家可归,我宗门就算是行善积德了。收下你,但你也要清楚,以后我们青峰法派之中,你的辈分最低,就赐你道名为……宗扬!入门前三个月,你先到后院柴房帮忙干一些粗活,三个月后再说其他!”说完,老道人连尺子都没拿出来,转身挥了挥手,示意众弟子可以退下了。 “嘿!这个老道士,明显有点看不起人啊!” 我气不打一处来,但刚欲指给身边的冷小霜,却发现冷小霜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老道人的背影,而她的眼眶之中,已经泛起了泪花。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冷小霜认识那个老道人?对了!刚才老道人说他们宗门是什么来着?青峰法派?这不是和廖古今手中的诛邪剑的来历,是一样的吗? 那诛邪剑就是出自这青峰法派,一开始我就怀疑廖古今与这青峰法派有干系,现在看来,说不定廖古今就是这……这……但当我看到那个刚赐名宗扬的年轻人站起身时,顿时呆住了。他,他不就是廖古今吗?难道这就是廖古今年轻时候拜的门派,青峰法派?廖古今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我心里的思绪,而我身边的冷小霜在看到廖古今时,她的眼泪,竟然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 我一下子凌乱了。 老道人缓步离开了大殿,而在场的弟子们,就在老道人离开的瞬间,一下子乱了起来,其余人打打闹闹的离去,剩下刚入门的那三人,其中就有廖古今。另外两个新弟子上去就是抓住廖古今的手臂,嬉笑着说这说那,大致意思就是在炫耀他们进师门时,所找的引荐人是多么多么的了不起。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原来那引荐人,是要捐很多香火钱进山门的,难怪那老道人如此重视这一点。也就是说,那两个新弟子,几乎就是花钱开的后门,而这个廖古今,倒是凭自己的执着才走进来。莫名的,我竟然有点同情这个廖古今的遭遇,如果是我,恐怕上去就是一脚将那老道人踹飞,然后扬长而去了,这样的师门,不要也罢。 至少师父就不会像那个老道人一样做作,此刻,另一个叫宗玄的新弟子拍着廖古今的肩膀笑道:“廖宗扬,我们现在就能住进弟子房内了,而你却是要住进柴房,真是为你感到惋惜。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在厨房把菜烧得好吃一点,三个月后,我们会把学到的道法,好好的教给你的!哈哈哈……” 廖宗扬自然就是廖古今的前身,在听到另一个新弟子的嘲讽之后,脸色黯淡了许多,是啊,这分明就是侮辱他的话语,是谁谁能够受得了?然而廖宗扬的反应,却是让我意外,只见他苦笑一声,说道:“那就先谢过两位师兄了,你们先一步学道,以后别忘记多提携师弟我,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哈哈哈……还算上道嘛!好好,那你现在就回到你的柴房去吧,我们要去弟子房修炼道法去喽!”两个新弟子一唱一和的说着笑着,然后大步跑了出去。只留下廖宗扬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大殿之中,许久后,他转身望着坐落在大殿中央的祖师像,随即重重的跪下,说道:“祖师爷,我哪点比他们差?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为什么?就连师父也如此的看不起我,呜呜呜……” 就在此刻,只见大殿的侧门内,缓缓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我定睛一看,她,她不正是我身边的冷小霜吗?不不,她应该就是冷小霜的前世了吧,和现在的冷小霜,细看之下,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似乎那个女子,更显得漂亮有一点,也或许是因为她穿着道袍,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的仪态吧。 那女子走到廖宗扬的身旁,轻声说道:“宗扬师弟,你起来吧。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嫌贫爱富,我爹也是,老糊涂了,你别放在心上。只要你以后好好修道,待道法大成之日,让他们看看你的成就,相信他们就不敢再这么贬低你了!”听到那女子的话语,跪在地上的廖宗扬缓缓站起身,在看到女子的瞬间,他浑身一颤,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那个女子。 直把那个女子盯得俏脸绯红,廖宗扬慌忙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师,师姐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师弟廖宗扬,见过师姐……对了,还未请教,师姐尊姓芳名呢……” 女子莞尔一笑,说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名字啊?好吧,那我告诉你,我姓左,你师父就是我爹爹,我们门派虽说是隐修,但也是可以成家立室的……哎呀我和你说这个干嘛……我爹是左掌门,我虽说是掌门之女,但我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么高贵,相反,我认为我应该和你们一样修炼,对了,我还没说我的名字,我叫左宗岚,和你一个字辈的。” “宗岚师姐,刚才师弟多有冒犯,还请您恕罪……”廖宗扬慌忙行礼,然后又说道:“我这就去后院柴房干活,师姐,告辞……” 说完,廖宗扬不敢再多看左宗岚一眼,急忙慌的走出了大殿。我看到这里,微微笑了笑,原来如此,原来冷小霜的前世,竟然是青峰法派的掌门之女,名字叫左宗岚,嗯,倒也不错,心地善良,而且为人谦卑。可惜,可惜她那个爹就差点劲儿了……但看到这里,我又想不明白了,左宗岚都是掌门之女,而廖宗扬又是这么卑微的身份,他如何能够与左宗岚结为夫妻了呢? 这一点,倒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嗯,或许真的是廖宗扬勤修苦练,道法大成,最后得到了左掌门的提携也说不定呢。但那左掌门嫌贫爱富的毛病不改,我总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就在廖宗扬刚刚离开大殿之际,只见那侧门之中,又走出了一人,这个人倒不是个女子,而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举止得体,看起来甚是养眼。 那男子缓步走到了左宗岚的身旁,看着廖宗扬离去的方向,微微笑道:“怎么,师妹可怜他?” “宗麟大师兄,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好不容易进得山门,却又被那么多人欺负,现在又被我爹那个老糊涂派到了后院柴房干粗活。唉,别人都在修炼道法,就是他,至少有三个月都不能进入弟子房。” 说到此处,只见左宗岚一脸叹息的摇了摇头,转而扭头向那个叫宗麟的大师兄说道:“大师兄,要不……”说着,只见左宗岚踮起脚尖,在宗麟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听到了左宗岚的话语,宗麟微微皱起眉头,随后面露难色的说道:“师妹,这事如果让师父知道了就麻烦了!”说完,只见那宗麟急忙摇头,表示这件事,他不会去做。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章 偷艺 “小师弟,一切都是要从头学起的,这劈柴的活计,以后就交给你了。” 那矮胖子看来是一直做劈柴活计的,现在正好廖宗扬来到,故而他得以清闲。只是他的态度太过傲慢,让人看一眼便知道他是故意为难廖宗扬的。但廖宗扬没敢反驳,弯身捡起柴刀,并找到一堆木桩,开始了劈柴大业。那矮胖子见廖宗扬去干活,当即冲着厨房门口笑了起来:“哈哈!老子以后终于不用再劈柴了,有这个笨小子在,我的日子总算是可以轻松喽!” 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自称老子,我真想上前去揍他一顿。俗话说哪里都有良莠不齐,而这个矮胖子,正是人群之中的渣子,也活该他一直在这后院劈柴。这样的人,永远也别想找到真诚的朋友。想到此,我莫名的张了张嘴巴,我,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是在为廖宗扬打抱不平吗? 要知道廖宗扬就是廖古今,而廖古今此刻摆出了万魂幡,正准备要我师父的命呢!可我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是忍不住为廖宗扬抱不平,唉,我暗暗的安慰自己,只是就事论事,绝不会因为廖古今如何就如何,反观身旁的冷小霜,她此刻倒是淡定之极,俏脸上的泪痕,也早已不见。 此刻的冷小霜,静静的盯着那廖宗扬,一句也没说,一点表情也没有。眼前的画面一闪,便是到了晚上,约莫三更时分,只见一道黑影,身法极快的来到了后院跟前,径直到了柴房之中,不多时,那黑衣人重重的拽着廖宗扬,将其摔到了柴火堆上。廖宗扬霎时跳了起来,满脸惊恐的问道:“你你,你是谁啊?为什么跑到我们青峰派?!” “嘘!小子,你难道就甘愿一辈子在这里劈柴吗?” 听黑衣人的声音,我一下子便认出,这个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在大殿与左宗岚说话的那个大师兄,宗麟。别看他穿成这般模样,怪就怪我白天没记住几个人,而他的声音,我记得非常清楚,他一说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这廖宗扬应该没有认出来吧,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活像一张白纸。 廖宗扬闻言,顿时呆住了……“我……” “不想就跟着我走!” 黑衣人闪身向着后山方向而去,廖宗扬迟疑了片刻,急忙小跑追赶。不多时,画面一闪,只见那黑衣人停在了一片空地上,头也不回,而廖宗扬就站在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此刻,黑衣人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枯黄的古书,随手向廖宗扬抛了过去,廖宗扬伸手一把抓住,黑衣人当即说道:“这本道书,乃是青峰派入门心法,你从今天开始,每到子时便起床打坐,切记按照心法来修炼,寅时收功,每天如此,记住了吗?” “前辈,晚辈记住了,可是晚辈有个问题不明白,前辈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廖宗扬宝贝似的收起入门心法,随即又疑惑的问道。 “想修炼就别废话,让你怎么修炼你就怎么修炼,一个月内,上面的心法必须修成,第二个月传授你道术,不过到时我会检查你的功课,若是你没做好,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了!”黑衣人说完,闪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廖宗扬一个人站在偏僻而又空旷的后山,发呆。 黑衣人走后,廖宗扬当即跑回自己的柴房,并点燃了蜡烛,专心的研读入门心法。几乎到鸡叫时分,他才恋恋不舍的合上书本。如此这般,他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不对,应该是三个夜晚,便通读了那本厚厚的入门心法。到了第四个晚上,他一到子时,便悄然的离开了柴房,跑到后山静心打坐修炼。 日复一日,白天老老实实的劈柴,而晚上,他就开始修炼。半个月对于我们来说,眨眼就过去了。坐在厨房门口的那个矮胖子突然叫住了廖宗扬,并疑惑的打量了廖宗扬几眼,才问道:“我说你小子……难道是道法奇才?仅仅劈了半个月的柴火,你看看你,精气神越来越饱满,而且总感觉你身上有了真气!” “什……什么真气?师兄真是说笑了,我一直在老老实实的劈柴,哪有福分修什么真气啊……” 廖宗扬笑着打哈哈。 那矮胖子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随后又仔细观察了几眼廖宗扬,才点头说道:“也对,老子我修炼了三年,还没见到真气是什么样子,你小子才劈了半个月的柴火就想悟道,简直是痴人说梦。嗯,没事了你去继续劈柴吧!”说完,矮胖子挥了挥手,示意廖宗扬继续劈柴,廖宗扬当即转身去干活。 此事罢了,余后的半个月,矮胖子几乎没再搭理廖宗扬,只是每天不停的让他劈柴、跳水、到山下买菜买米上山。所有的粗活重活,都交由廖宗扬来干,而厨房内的几个人,几乎没什么事情做,整天在厨房内偷偷的饮酒聊天打哈哈。廖宗扬也是任劳任怨,从来不拒绝给他安排的活计,倒是修炼一事,他从不敢忘。 一个月转瞬到了,又是一个月夜,那黑衣人果然按照约定来到了后山,见到廖宗扬,廖宗扬一看黑衣人,还未着急的开口,黑衣人却是挥手制止了他,并冷声说道:“你不必再说了,我观你体内已经修炼出了真气,倒也不错,普通弟子修炼了三个月才摸到门径,而你却已经掌握了心法的要领!现在我把青峰派的道术,先和你讲解一下……”芸芸,大致就是符法、阵法、斋醮等等……一夜将过,黑衣人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古书抛给了廖宗扬,又说“这是符法十二篇,你能够学会上面的符法,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以后如何,全凭你的造化!还有,再有两个月,你就能到前面的弟子房,与其他弟子一起修炼,到时你切莫说出我教你道法之事,否则我定会废了你的道行!” “多谢前辈指教,晚辈一定不敢……” 没等廖宗扬说完,那黑衣人已然闪身消失无踪了。廖宗扬回过头,开心不已的拿起符法十二篇看了起来,又是日复一日的修炼加习道术。画面一闪,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那左掌门倒也说话算话,果真是让廖宗扬前往弟子房居住,并和其他弟子一样修炼青峰派的心法。然而这些基础,廖宗扬早已学会。 那宗麟教过他之后,在前院,又出现了左宗岚,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左宗岚的授意。而廖宗扬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呢,很明显,廖宗扬表现出来的天赋,是其他弟子所不能比拟的,而左掌门看在眼里,脸色略显缓和许多。不过在前院所教他的,还是那些基础中的基础,至于道术法术之类的东西,没有人和他说,左掌门也不提那些事情。 倒是左宗岚,偶尔塞给廖宗扬一本书,渐渐的,俩人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多。这一切,却是被身为大师兄的宗麟看在眼里,没过几天,画面一闪,只见左掌门上座讲法之后,特意令左宗岚到他的静修室去。静修室内,我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左掌门的愤怒之言……“以后不准你再去帮助那个臭小子!而且,如果让爹再发现你私下里传授他法术,爹就废了他的修为,把他赶下山去!” “爹!为什么啊?宗扬修炼很勤奋的,如果你好好的教他……” “住口!轮不到你来教训爹该怎么做事!” 不等左宗岚把话说完,左掌门顿时拍了一记桌子,紧接着又说道:“那廖宗扬虽说有点天赋,但此人的命数太低,爹为他批过命,此人一生,有福不能享,有祸皆成双。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灾星,会给我们青峰派带来灾祸的啊!心岚,爹还要给你说一件事,就是关于你的终身……” “爹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个!” 一听到左掌门要给她提终身大事,左宗岚顿时红着脸阻止左掌门说下去。 左掌门闻言,却是不怒反笑,说道:“你这丫头,难道就不想知道爹把你许配给谁吗?呵呵,爹一直很看好你的大师兄宗麟,宗麟这孩子啊,淳朴厚道,而且修炼也刻苦,在你们师兄弟里面,也颇具声望。再加上宗麟俗家的家境也不错,又是一表人才,以后你若是嫁给他,指定是享不尽的清福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一章 恩里生害 “你看看你这丫头,爹是给你们合好的八字,你们两个的八字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左掌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随即又说道:“那你不喜欢宗麟,还能喜欢谁?放眼咱们青峰派,能够与宗麟相提并论的又有谁?难不成你要嫁给那个灾星廖宗扬不成?!哼,爹可告诉你,以后不准你再见廖宗扬,否则爹马上把他赶下山去,让你连远远看的机会都没有!” “爹,你,你是我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好,那女儿也把话说清楚,你不是看不起宗扬吗?那女儿还就非要嫁给宗扬不可!” “放肆!” “…………” 不多时,只见左宗岚掩面哭泣着,从静修室跑了出来。而左掌门追到门口,却是气呼呼的甩了一记袖子,不多时,只听到他恶狠狠的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眼:“廖宗扬!老夫一直没把你当回事,没想到你居然打起了老夫女儿的主意,哼!走着瞧!” 还以为眼前的这个画面就这么结束了,没曾想那静修室的小门之中,突然走出一人,我仔细一看,还能是谁,竟然是宗麟。宗麟面如土色的面对着左掌门,随后轻叹道:“师父不必再为徒儿的事情操心了,既然师妹对我没有情,那我应该祝福师妹找到自己的幸福才是。但,但那个廖宗扬,若是师妹看上别人也就罢了,偏偏看上了他,唉!” “绝不能让他们走到一起!” 左掌门忽然转回身盯着宗麟,随即又说道:“再有几个月,便是门内弟子切磋斗法的日子。宗麟,到时就看你的了,要让那个廖宗扬永远也抬不起头,最好他自行离开山门,到那时,想必心岚自会回心转意!”原来左宗岚的小名叫左心岚,道号才是叫宗岚,也难怪左掌门一口一个心岚的叫。 宗麟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还算是老实厚道。不过看他的模样,是对左掌门言听计从的类型,在听到左掌门的吩咐后,他犹豫了一下,顿时重重点头,道:“师父放心,此次若是不让那廖宗扬名誉扫地,不让师妹回心转意,我宗麟自愿离开山门,永不再做师父的弟子!” “好!为师要的就是你这个承诺!” 左掌门重重的拍了拍宗麟的肩膀,转身走了开去。 没想到这青峰法派,还有这个规矩,修炼一段时间,门内弟子便要进行一场切磋斗法,或许是以此来判定谁的修为高,谁的天赋更突出。也以此来挑选最好的弟子,着重的培养,但这样的比试好归好,就是对于廖宗扬来说,太不公平了,或许他还不知道,这次的比试,分明就是针对他的! 而且还是左掌门亲自授意大师兄宗麟为难他,唉,若是廖宗扬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得有多么寒心,说起来,他自从拜师入门后,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做功课,勤修苦练。纵观那么多的弟子,最出色的,除了宗麟,也就是那个廖宗扬了吧。但左掌门偏偏就认定廖宗扬是个灾星,一直对他有偏见,这下好了,让两个最好的弟子相互斗法,谁胜谁败,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左宗岚说他是老糊涂,我看一点都不假。但切磋斗法,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三个月内,左宗岚与廖宗扬的感情,却是迅速升温,相反的,廖宗岚越来越不喜欢搭理宗麟大师兄。这一点,让身为大师兄的宗麟,越加的看不顺眼廖宗扬,他们之间的仇恨,似乎也越积越深。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便到,当然,对于我和冷小霜两个回梦观客来说,他们过的时间再久,也不过是过去很久远的事情,我们现在看的,也只是过往的幻影,所以眨眼过几个月几年都不是什么事儿。宗门弟子切磋斗法的日子到了,大殿之中,门内弟子相继坐在下座两排,而最上座的,乃是左掌门。 当然,身为辈分最低的廖宗扬,虽说也有座儿,他的座儿,却是在众弟子的最末尾,如果左掌门不站起身来看,恐怕都不一定能够看得到他的身影。大致扫了一眼众弟子,左掌门微笑着开了口:“今天是你们门内弟子切磋斗法的日子,当然,你们都是同门,虽说是斗法,也不过是检验你们修炼的成果如何,万不可伤及同门的性命!呵呵,还有,咱们宗门虽为隐修,但也不避俗事,成家立业,也都是可以的。住在山门内修炼,与红尘之中修炼,都是一样的,只要你们能够抵挡红尘俗事的诱惑,俗话说红尘炼心,日后的成就,也不比在山门之中的差到哪去!嗯,此次除了一心住观修炼的出家弟子,其余的日后都是要下山在红尘之中历练的,所以为师也多说一件事!” 说到此处,我几乎能够猜测到左掌门要说什么事情了,他铺垫了那么多的话,恐怕最后这个话题,要牵引到女儿左宗岚的身上了吧?果不其然,左掌门又扫了一眼在座的众弟子,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然后笑着说道:“此次多加一件事,那就是小女的婚事,纵观你们同门师兄弟,都是出类拔萃之人,小女日后不适合住观清修,故而也是要去红尘之中历练一番的。所以这次你们切磋斗法,谁能够最终获胜,为师就准备把女儿许配给谁,当然,出家弟子例外,只准许在家修炼的弟子参与这件事!” “哈哈哈……” 听到左掌门说完,只听到大殿之中传来了师门弟子们的哄堂大笑,毕竟都说到了他们年轻人最为感兴趣的话题。当然,还是有一些弟子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或许他们就是立志清修之人,但让人奇怪的是,左宗岚在听到左掌门宣布的消息后,不但没有反对,却是一脸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她同意左掌门的安排,难道……难道她就不怕宗麟获得最后的胜利?还是,还是他对廖宗扬有着绝对的信心?很显然,左宗岚悄悄的扫了坐在末尾的廖宗扬一眼,而廖宗扬也微笑着向左宗岚点了点头,似乎他们早已心有灵犀。不过,也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廖宗扬对此次同门切磋斗法之事,也成竹在胸啊! 斗法开始,其实所谓的斗法,也就是各自施展自己的道行,第一关是用神,其实说白了就是射覆的游戏,所谓射覆,乃是取自古时的占卜术,以占卜术玩的一种游戏,比如在瓯、盂等器具下覆盖某一物件,让人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汉书·东方朔传》:上尝使诸数家射覆。颜师古注曰:“于覆器之下而置诸物,令闇射之,故云射覆。” 射覆在古代人玩时,所藏之物大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如手巾、扇子、笔墨、盒罐等等。不过这个游戏常人玩起来只不过是一种小游戏,但是在修行之人,特别是精通占卜之道的人玩起来,就又是一番乐趣了,因为射覆并不是胡乱猜测,如果藏的精妙,对方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猜到,故而对射覆之人的道行要求,也是极高的。 这一关考用神,已经算是有了局限性,因为一旦用神,就必须是用神识感应出所藏之物的形状、大小,以及所藏之物的名字,不能用占卜之术来判定,这大大的增加了难度。专门靠神识感应,对于一些道法没有成就的修道弟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考验,当然,还是有道法奇才的,偏偏就是感应能力超强。 这样的奇才,日后着重培养,必定能够成就大器。不过也并非是没有如此本事的就不行,人各有专攻,在这边不行,在另一边自然就是强项,道法三千,每一法门,皆是针对一种根性的人。 只见内室之中,有两个弟子抬着一物走了出来,不是别的,却是一只碗,碗倒扣在木板上,那两名弟子,就是抬着木板走出来的。木板小心翼翼的放在左掌门的身旁,左掌门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那两名弟子立刻退回到了内室,以免走漏风声。看到这里,左掌门当即笑着说道:“这只法碗,不单单是为师用过,你们的师爷,太师爷,都用过此法碗进行法事,故而这法碗也是颇具法力的。嗯,此法碗下面盖着一物,你们一个个猜,谁能够用神识感应到,并说出此物的名字,谁就是胜者!切记,只有这第一关获胜者,才能进入下一关的比试!”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二章 射覆 每个人射覆,都有每个人的方法,或者先定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再逐步确定。而这身为大师兄的宗麟,却是以五行总论,想必是要在金木水火土之中再定细节了。言罢,宗麟二话不说,伸手掐出三山诀,用力压在法碗的上面,并缓缓闭上双眼……这用神一途,首先排除用占卜之术,故而除了用神识感应,别无他法。 约莫两刻钟后,但见宗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汗,看来他是真的下了功夫啊!第三刻钟刚到,宗麟立时收起手,随之再向左掌门抱拳一礼,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到这一幕,我立时不解的嘀咕道:“为什么他用神之后,却是不立即说出那法碗之中藏着什么东西呢?” “因为他是大师兄,要礼让师弟们,无论他有没有猜出来,都不可以现在说……” 说此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身边的冷小霜。她的话语,已然哽咽,我顿时扭头看向冷小霜,只见她脸颊上面,莫名的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难道……难道她已经想起了这前世的记忆?很快,冷小霜眼含着泪水,失声笑道:“他猜到了,我知道他猜到了的……” 我暗自皱了皱眉头,冷小霜明显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那现在该怎么办?但见她依旧聚精会神的盯着场内的测试,每一个门内弟子,都在经历射覆的这第一关。但更多的人,在试验之后,纷纷摇头叹息,似乎那法碗下面的东西,实在是太难猜了。眨眼间,到了最后一名的廖宗扬跟前,只见廖宗扬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左掌门的面前,和前面的师兄们一样,先是拜见了左掌门,才去猜物。 廖宗扬刚刚用手搭在碗底,立时便收回了手。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不已,就连稳坐在一旁的左掌门,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廖宗扬一脸平淡的向左掌门施礼,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看到这里,左掌门缓缓站起身,开了口:“这第一关的用神,下面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首先以五行总论来定一个方向,金木水火土,你们认为是哪一种,就聚集到一起去!” “此物属金,必是金器!” “不对!此物是木,是木!” “是土!是黄土!” “…………” 霎时,场内的门内弟子,纷纷高喊着自己所猜测的大致方向,几乎把五行都说全了。然而,当五大拨人整整齐齐的分开之后,我发现,场内还有三个人没有动身,他们依旧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这三个人中,除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弟子外,其余二人,分别是大师兄宗麟,以及最小的师弟廖宗扬! 看到这里,左掌门有意无意的盯着那廖宗扬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向众人说道:“嗯,你们都说出了自己所猜测的方向,金木水火土,五样俱全。但为师告诉你们,但凡是选择五行之中任何一样的人,全都错了,你们都退到一边去!”左掌门的话语一处,全场哗然。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说天地之间,皆是在五行之中运转,再不济也能有一拨人猜对吧?可左掌门居然说五行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猜对的。但面对掌门师父,他们谁也不敢造次,虽有强烈的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退了开去。只剩下稳坐在椅子上的三个人。 看了那三个人一眼,左掌门淡淡的笑道:“你们剩余的三人,现在各自说说自己的看法!” “此物非金、非木、非火、非土、非水,乃是身处在五行之外之物!” 宗麟微笑着回应道。 紧接着是第二个弟子,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也开口说道:“且此物冬暖夏凉,灵气逼人!” 每个人说了一句,现在轮到了最后一个人,廖宗扬开了口,哪知他一开口,便是直言不讳的说道:“此物,五行之中不存玉器,故而,此物乃是一块玉佩!” 听到廖宗扬的话语,左掌门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听到廖宗扬的话语,身为大师兄的宗麟也坐不住了,当即接着说:“此玉乃是一块圆形的玉佩,色泽纯净!”但听到宗麟第一句话时,左掌门的脸色顿时大喜,不过在听到宗麟第二句话时,左掌门的脸上,明显出现一抹黯淡之色。 紧接着是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开口:“此玉凹凸有致,精巧玲珑,有方有圆!” “此玉乃是一块金钱玉!” 廖宗扬再一次直言不讳的指出要害,此话一出,宗麟和另外那个人,皆是愣住了,而左掌门,也是用力的咬了咬牙,强忍着没有发作。然而廖宗扬的话并未说完……“非但如此,此玉清浊各半,如阴阳一体,非但温润绵软,更是灵气盎然,如果真要说个价,恐怕在世上无价可估!” 听到廖宗扬的话语,宗麟立时转身反驳道:“纯净就是纯净,污浊就是污浊,为何廖师弟说什么清浊一体呢?我还是认为那玉佩就是纯净无染!”听到宗麟的话语,廖宗扬微微笑了笑,并未反驳,倒是中间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呆呆的看了看宗麟,又呆呆的看了看廖宗扬,似乎自己夹在中间本就是个极大的失误。 “够了!” 左掌门一挥手,阻止他们再争吵下去,随即掀开了法碗,果然,那法碗下面,正是一块温润之极的金钱玉,非但如此,正如廖宗扬所言,金钱玉的上面,缭绕着一个天然的清浊太极图。浑然一体的构造,以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都让这块金钱玉的价值,无限的扩大。然而左掌门一脸冷漠的说道:“你们都说得没错,说清的对,说浊的也不错,玉本无染,清浊可辨嘛!这一关,就算你们三人全部通过了!下面进行第二关,用符!” 这第一关就这么被这个老家伙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去了?分明是廖宗扬更胜一筹啊!他偏袒宗麟的嫌疑,已经越来越大了,只不过,廖宗扬看在眼里,似乎并未觉得不舒服,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公平了吧。三个人皆是没有异议,准备开始第二关的切磋斗法,其实说是斗法,也不过是比拼一下自己的实力而已,到了此刻,我也没看到他们相互动手呢! 但见侧门之中,很快又跑出那两个年轻弟子,抬着预先准备好的神案,来到了大殿门口处。那上面已经布好了法坛,看到这里,左掌门随口说道:“这一关用符,不可用神,不可用念,不可用符法来完成。开始吧!”听到这几句像是暗号一般的话,我完全听得云山雾罩,什么跟什么啊? 或许这话,也只有那些弟子们才能听得懂吧。果然,最先上坛的,乃是大师兄宗麟,他二话没说,先是拿起三柱清香,双手一翻,也没见香引火,却是看到香头被点着了。嗯,我暗暗点头,果然是有两下子啊!随之,宗麟伸手拿起一道符咒……不对,那是一张空白的符纸,并不是一道画好的符咒,他用这空白的符纸干什么?总不会是要空手点符吧? 嘿,这一招我早就学会了,如果我来我也行……好像又不是,因为我看到宗麟很快将那一张空白的符纸,卷成了一个直筒,然后伸开左手,并将直筒符纸放在左手手掌心。紧接着的一幕,让我倍感新鲜,因为这一招,我还仅仅是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呢,那就是打表试法! 据说道行低的人,就无法将那表打到上空去,道行越高,表打得越高。仅仅是这一种方法,便是能够立竿见影的分辨出谁的道行高,谁的道行低!很快,宗麟右手瞬间掐出火诀,立时打向符纸的上端,果不其然,这宗麟的道行也是不容小觑,只见那黄纸上端,腾地窜起一缕火焰。 火焰轻轻燃烧而起,就在符纸燃烧到将近一半的时候,但见宗麟猛地托起左手,就此,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直筒符纸,随着火焰的燃烧,轻飘飘的飞向了上空……表打起来了?看到这一幕,不单单是我惊异的张大嘴巴,那左掌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三章 众怒 甚至廖宗扬越是表现出超群的修为,左掌门越是反感他,反感他抢去了不少宗麟的风头,而那些风头,原本就应该属于宗麟。要说宗麟,家世显赫,且入门较早,人嘛,又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简直是集万千优点于一身。而廖宗扬,仅仅一个“穷”字便抹杀了一切梦想。 只是我没想到在左掌门的眼里,人的出身高低贵贱,在他看来,却是那么的重要。尽管我对廖古今恨得牙痒痒,可是面对此刻的廖宗扬,我却是莫名的想要他赢,或许这个时候的廖宗扬,还未蜕变成以后的廖古今,他现在是那么的纯真而又朴实。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廖古今一直就是此刻的廖宗扬,该有多好? 这样的一个道法天才,恐怕足以对后世有着很大的影响,而他自己的道业,也会有着极大的成就! 可惜,时光是无法倒流的,而廖古今,就是廖古今。永远也回到当初这个廖宗扬了。 当直筒黄纸飘到宗麟的眉眼高度时,忽然化为一团火焰,继而消失无踪。如此,可以看出宗麟的修为,也是异常深厚的,不过按照准确的说法,不过头顶的高度,根本不能出师,也就是说,这个宗麟的道行,还需要好几年的修炼。但在这些师弟们的面前,想必他此刻的修为已经是出类拔萃了吧。 这一关,宗麟也算是完美的过去了。而第二个接受试验的,乃是那个其貌不扬的门内弟子,他和宗麟一样,先上香,而后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卷起直筒,刚做好这些,就在他伸出左手准备起火时,只见那直筒符纸一个站立不稳,竟然从他的手掌上面倾倒下来。这一变故,让他吓得手忙脚乱。 而四周围观的众师兄弟,顿时传出一道哄堂大笑之声。这个时候,只听到左掌门略显怒意的说道:“再取一道符纸!都已经掉在地上了还怎么使用?哼!” “是是……是!” 其貌不扬的弟子刚欲捡起地上的直筒符纸,但在听到左掌门的怒意后,手指立时一颤,那刚捡起来的符纸,也顺势掉落在地上。如此,他慌乱的站起身,又取了一张空白的符纸,按照起初的步骤,卷成直筒,这一次,他脸色憋得通红,小心翼翼的把直筒符纸放在左手掌心。随即右手掐出火诀,猛地向那直筒符纸打去! “哈哈哈……” 第一次引火未果,却是又引来了周围师兄弟们的一团哄笑。这人越加的难堪起来,脸色近乎猪肝之色,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第二次,他似乎在咬紧牙关,猛地又向那符纸打了一道火诀,而这次,直筒符纸的上端果然燃起了一团火焰,如此,四周的笑声总算平息了下来。 接下去,便是要打表的步骤,如果能够将那直筒符纸打上去,就说明他修炼有些成绩,至于能够打多高,也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这一刻,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万分重要。 “起!起!起!” “怎么起得那么慢啊!” “…………” 四周的师兄弟们似乎也在为他着急,就连站在远处的左掌门,也是紧攥着拳头,不时的叫了一声:“心神合一,不争而争,六根清净,气冲九霄!”这似乎是打表过程中的什么心法,也可以看出,左掌门对于这个弟子也是比较看重的。当然,除了廖宗扬,其他弟子都没怎么受到左掌门的冷遇,或许左掌门宁愿让这个弟子打表打起来,也不想看到廖宗扬再露风头吧! 就在左掌门的话语滚滚落下的同时,只见那名弟子猛地托起左掌,就在此刻,只见那直筒符纸,如一道上达九天的黄表,缓慢的升起了。但不难看出,他的表升得很慢,而且摇摇晃晃,像是非常非常的厚重,几乎托不起来。看到这里,左掌门与其他门内弟子们,皆是露出了欣喜和期盼的眼神。 他们是期盼的紧,但是也应该看到这个施法弟子,此刻的脸色已经憋成了深紫色。眼看着直筒符纸上升的阻力越来越大,他急忙双手同时掐出三山诀,双诀相合,从下面咬牙切齿的托起那直筒符纸。但仅仅过了三寸余,只见那直筒符纸还未到他鼻子的高度,便轰然被火焰席卷而去,结束了。 这一结果,似乎早已在左掌门的意料之中,他本意是想让宗麟胜出的,故而这个弟子虽说也打起了表,可惜远不如宗麟的修为高。尽管如此,他至少对这个弟子的修为,也是一种肯定,左掌门当即微笑着点头:“宗闻,你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对比你大师兄宗麟的修为,你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嗯,日后弟子堂内二十八位有你的位子了。这一关,且算你没有胜过你大师兄宗麟,退下吧。” 当听到左掌门又赏又罚的宣告之后,那名叫宗闻的弟子,立时跪在地上,千恩万谢一番,似乎能够进入前二十八名弟子的行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非同小可的奖励了。但这次斗法,他的确没有胜过宗麟,故而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当即向宗麟道贺,并转身退到了其他弟子的人群之中。 现在,就剩下一人还未用符,那自然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廖宗扬了。廖宗扬在沉寂一片的大殿内,缓步走到法坛前,和前面两位师兄一样点燃了香火,随后,又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他是最末的弟子,宗闻师兄修炼了三年才到这个境界,他不过修炼了半年而已,行不行啊?” “谁知道呢,若是不行也是他丢脸,更加让师父讨厌他罢了!” “哼!装模作样,看他怎么出丑!” “…………” 场外,众师兄们皆是对廖宗扬不抱任何希望,而廖宗扬不受左掌门的喜爱,这一点,似乎已经成了青峰派公认的事实,所以其他师兄们都认为廖宗扬此番做,会更加引起左掌门的厌恶,尤其是他的修为还不及宗闻的情况下。但就在这时,左宗岚忽然走了出来,就在距离廖宗扬不远的地方,站定,双眼坚定无比的盯着廖宗扬,似乎在为他加油鼓劲。 而宗麟看到宗岚来到,他也坐不住了,慌忙起身盯着宗岚,如此,他们三人恰巧组成一个奇怪的三角阵形。看到这一幕,左掌门轻叹一声,没好气的向着廖宗扬的背影瞪了一眼,随即一拍屁股坐在了掌门的位置上。廖宗扬没有再回头,因为当他点香开始,就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全神贯注的状态之中,符纸卷起直筒,他轻巧之极的放在左手掌心,然后和前面两个师兄一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掐起火诀,刚一指那直筒符纸,只见符纸腾地蹿起了一团火焰。 在场之人,皆为之惊叹,单单这一行云流水的手法,却非几年功夫而能做到的。左掌门微微睁大双眼,和其他弟子们一样,接下来,就是盯着廖宗扬手中的符纸,能否打起来,才是关键中的关键。然而,只见这廖宗扬并不着急将那直筒符纸打起来,而是静静的盯着它,直到火焰燃烧到一半的时候,但见廖宗扬猛地一震手掌,那直筒符纸立时化为一团火焰,直冲上空。 过了头顶了?! 就在刚刚过了头顶的瞬间,火焰顷刻熄灭,并消失无踪。身为大师兄的宗麟也不过才到眉心的高度,而这,这被公认为最差劲的末尾弟子,竟然把表打得那么高……这一幕看完,众人皆是紧闭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而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投入到左掌门的身上,左掌门此刻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已经是哑口无言。 但当廖宗扬一脸微笑的转回身时,左掌门立时怒道:“宗扬!你知罪吗?!” “呃……师父,宗扬不知犯了什么错……” 廖宗扬懵了,我这个看客更加懵逼,人家成功的打表,而且修为明显胜过了宗麟,左掌门这是玩的哪一出儿啊?就算是包庇宗麟,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廖宗扬说着,当即恭敬的跪在左掌门的面前,一吭不敢吭了。 左掌门怒哼一声,随即说道:“你刚刚显露的修为,并非入门心法能够做到的,而这几个月来,为师并未传授你们更深入的心法,你倒是说说,你的修为为何能够在半年内突飞猛进的?廖宗扬,你敢偷艺?!” “逆徒!败类!” “廖宗扬这小子一看就是满肚子的坏水儿,居然背着师父,偷学青峰派更高层次的心法,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应该废了他的修为,赶出师门!” 霎时,周围的众师兄们,纷纷站出来指责廖宗扬,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他刚刚的成绩。也或者正是他刚刚出色的成绩,反而引起了那些师兄们的嫉妒和排斥,故而现在一鼓作气,想要让左掌门废了他。我看到这里,不由得轻叹一声,皆是同门,相煎何太急呢?谁高谁低,都是自己努力修炼的结果,何苦执着门径?而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道法天才!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四章 怒火爆发 修行不就是为了改变现状吗?这个左掌门,修行了一辈子,却还在被修行所迷。就在廖宗扬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左宗岚忽然站出来,怒声喝斥道:“你们都闭嘴!你们没有资格指责宗扬,除了掌门,你们也不比宗扬高到哪去!论修为,现在就是铁证,他只不过修炼了半年,就比你们一个个修炼了几年还要高,你们扪心自问,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他的不是?!” 左宗岚身为掌门之女,再加上她在这青峰派本就建立的师姐威信,她发话,众人皆是不敢吭声了。就连一旁的宗麟,也是一脸复杂的望着左宗岚,再看廖宗扬,宗麟的脸色,很明显是满腔的怒意呈现出来。俗话说因爱生恨,恩里生害。而宗麟原本是个多么老实厚道的人,此刻,也在被自己对左宗岚的感情,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说完了那些门内弟子,左宗岚扭头指着左掌门说道:“爹,宗扬修炼的上乘心法,是我教给他的!他没有偷也没有抢,他一直在老实本分的做人。而且我教给他心法时,他还一直推托,若非我强迫他修炼,他至今都不会修炼我给他的心法。相比他的心胸坦荡,你看看你们,你们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一群乌合……” “住口!” 不等左宗岚把那句脏话说完,左掌门立时拍了一记桌案,震慑住了左宗岚。随即左掌门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说道:“孽障!你敢对爹这么说话?别忘了,我不但是你爹,还是这青峰法派的掌门!若是你再这么胡闹,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好……廖宗扬,你有能耐是吧?那好,很好!就算这第二关你赢了,不过宗麟也算是和你打个平手,偷艺之事姑且不提,等到今日的切磋斗法完结之后,我们再说!现在进入第三关,临场比斗!” 所谓临场比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修为或者神识了,而是要考验他们的外功和内功的结合程度。所谓外功,就是指腿脚功夫,内功,则是以修为辅助,其实说白了,古代修道之人,多习武。修炼身心,身的部分,就包括强身健体,每个门派,都有相应的武学,比如武当山的太极拳,茅山派的掌法和剑法,以及八卦门的八卦掌等等。 这些武学,一则是为了修炼身心,二则是为了走江湖行道能够在繁杂的俗世之中有自保的能力。听到第三关要开始,廖宗扬还未反应过来,宗麟却是大步冲出了殿外,就在大殿外面的空旷场地上,站定,转身向廖宗扬抱拳道:“宗扬师弟,既然我们同时进入到第三关斗法,这一关,可就是拳脚无眼了!道法修为、武学造诣,真正的斗法,现在才算是开始!” 看到宗麟一脸愤怒的表情,似乎很想在这第三关找回面子。而此刻,其他众师兄们,也都看好戏一般的神色,看着依旧趴在地上的廖宗扬,左宗岚没有二话,上前把廖宗扬搀扶起来,并满脸嗔怒的说道:“宗扬,我知道你不比他们任何人差,你就和大师兄比一比,不是说斗法才开始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你的天赋和努力,到底有多高!” 廖宗扬闻言,慌忙看向了站在掌门位置的左掌门,左掌门一看到廖宗扬看过去,顿时吹胡子瞪眼的扭开了头。廖宗扬低头轻叹一声,犹豫了好半天,立时抱拳,向左掌门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殿。 此刻,我和冷小霜眼前的画面一闪,便是出现在大殿外面的空旷场地上,而以左掌门为首,清风法派的众弟子们,皆是站在大殿两侧的长廊上围观。只看场内相互对立的廖宗扬与大师兄宗麟。 不多时,几个外门弟子纷纷抬着兵器架来到了场地的两侧,将兵器架摆放好,只见上面刀剑俱全,几乎是十八般兵器都聚齐了。看着布置好的场地,大师兄宗麟冷笑一声,说道:“宗扬师弟,我们先比拳脚,再比刀剑,最后比拼修为!若是你这次能够胜得了我,我这大师兄的位置,就让给你!弟子堂二十八位,首位便是你廖宗扬了!” “大师兄,我,我不敢对你不敬,其实……其实当初暗中授法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是……” “别废话了!” 当廖宗扬将要掀开最初暗中传授他心法的事情时,宗麟顿时打断了他的话,并冷声说道:“当初我也是受人所托,并非自己本愿!所以你没必要对我心存感激,既然你被宗岚师妹认定为道法奇才,那我现在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才!出手吧!我们这是公平的斗法比试,你也不要婆婆妈妈,像个男子汉一样吧!” 听到宗麟的坦白,廖宗扬微微皱起眉头,随即抱拳一礼,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弟就多有得罪了!” “啰嗦!” 宗麟懒得再多听廖宗扬一言,瞬间挥掌凌空向廖宗扬劈了过去,而廖宗扬面色一怔,或许也是没想到宗麟下手这么狠,直接就来真的。然而宗麟的掌力,我隔老远都能看出他是起了歹意的,下手不但狠,更有点毒,让还在谦让的廖宗扬分明失去了反应的机会。远处的左宗岚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喊大叫:“宗扬快闪开,否则你会死的啊!” “如果连这点反应能力都没有,死也活该!” 左掌门在听到女儿左宗岚的话语后,冷声怒道。 “爹,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吗?宗麟是你的弟子,可宗扬也是你的弟子啊!” 左宗岚咬着银牙,眼眶满是泪花,不停的摇头后退,似乎她现在已经不认识这个父亲,这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但很快,她慌忙扭头看向场内,但见宗麟的掌风刚刚到了廖宗扬的跟前,没想到廖宗扬不但没有躲闪,反而挥拳迎上了宗麟的掌力。但很明显廖宗扬处于劣势,而宗麟蓄势待发的掌力,如汹涛骇浪,而他临了临了才想起挥拳抵挡,只能依靠体质的强硬,硬扛下来! 廖宗扬猛地被震退五六步远,堪堪稳住身形,倒是宗麟,轻松之极的落在了地上,看到略显狼狈的廖宗扬,宗麟冷笑着摇头:“宗扬师弟,你明知道接不了我的掌力,为什么不闪开呢?如果你的速度够快,兴许还能躲过这一掌!可是你没闪,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廖宗扬的世界里,有忍字,却没有退字!” 仿佛连番的打击、羞辱、排斥等等因素集于一身时,廖宗扬,这个从来不被人看好的年轻人,缓缓站直身子,挥手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咬牙切齿的怒道:“这是一场公平的斗法比试,所以我越是尊敬你这位大师兄,就越是不能退缩,我要展现出我所有的实力,来打败你,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敬意!” “哦?” 宗麟却是被廖宗扬这番话逗乐了,且满脸的惊喜之色:“宗扬师弟,我一直以为你甘愿做个人下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硬气,但现在看到你,总算像个男人一样了!很好,那我们也都别藏着掖着,真真正正的较量一番吧!”哪知宗麟的话语还未落下,但见对面的廖宗扬一个箭步腾空而起,就在宗麟惊愕的注视中,廖宗扬气势凶猛的探出双手,重重的抓住了宗麟的双肩。 根本没给宗麟半点反应的机会,廖宗扬双脚落地的刹那,立时咬牙切齿的大喝一声,双手一把将宗麟甩出了三丈之外……全场一片哗然,当然,我也是深深的震惊,廖宗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而且,我现在明显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和怒意,已经濒临崩溃的地步,这个时候,所有的屈辱和痛苦,似乎都化为一股无尽的戾气,让他怒气冲天! 三丈之外,宗麟落地的刹那“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而此刻的廖宗扬,看也不看宗麟一眼,转身怒气冲冲的指着左掌门叫道:“从一开始你就看不起我!还有你们!你们自认自己出身好,有引荐人,有钱往山门里面送,然后不用干粗活,不用好好修炼,都能受到尊敬!这算什么修炼?这算什么师门?!我们明明是道派,却是弄得铜臭满地,个个勾心斗角,哈哈哈……你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看看吧,你们的大师兄,还有你,掌门的大弟子,现在被我轻易的打趴下了……这就是你们的成就吗?说话!”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五章 背叛青峰(上) 而且每一句骂,都骂到了他们的心窝里,心坎上,几乎让他们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是啊,自从廖宗扬进入青峰法派以来,没有人给过他好脸色,除了左宗岚以外,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把他当成个人来看。而这种潜藏在心底的愤怒,就像是一颗种子,逐渐的发芽,逐渐的长大,直到这片天地,再也遮不住他的枝叶,那么他满腔的怒火,也将彻底的绽放。 左掌门蠕动了一下嘴唇,随即叫道:“廖宗扬,你你,你反了吗?!” “我想这样吗?!” 廖宗扬随即怒声反驳,并接着说道:“我一直都只是想当一个任劳任怨的乖徒弟,哪怕只是让我和其他师兄一样,有着同等的待遇,一样受到师父的教诲,师父的爱护……可是……可是我得到的都是你们的作践你们的玩弄!不把我当一个人看,不把我当成青峰派的一个弟子,而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牛马一样的下人!这就是你们,你们的道学吗?为什么圣人口中的众生平等,到了你们这里,就完全不是呢?难道你们不是在学圣人的教化吗?!” “你敢这么对为师说话?难道就不怕为师把你赶出山门吗?!” 左掌门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不停的用手揉着胸口,在所有人还在发懵的状态下,他接着又叫道:“是不是下等人,都是你自己想的!没有人不把你当人看,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廖宗扬,若是你再继续这么忤逆犯上,为师……为师就赶你出师门,永不得再踏进这青峰法派!” “哈哈哈……” 廖宗扬闻言,竟是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连绵不绝的回荡在空幽的山峰之间。许久后,廖宗扬怒狠狠的叫了一声:“师父!你是不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早就想把我赶出师门了是吗?那你就说吧,只要你一句话,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说实话,我什么都能忍,你们怎么骂我侮辱我都可以,唯独有一点,我的志向是修成道法,谁也挡不住我,你们不能,大师兄宗麟更不能!” “宗扬小心!” 就在这时,只听到左宗岚惊恐的向廖宗扬大叫。我急忙看去,但见远处的宗麟,此刻正提着一把长剑,凌空向廖宗扬的后心刺了来。左宗岚的话语刚出口,廖宗扬浑身一颤,头都没回,当即猛地将上身后仰,只见半空中的长剑,险之又险的从廖宗扬的胸口上方,刺了个空。 宗麟虽说刺了个空,但廖宗扬在后仰的刹那,连续双拳砸在了宗麟的胸脯上面。宗麟浑身僵直,脸色霎时发紫,可见廖宗扬的拳劲是多么的沉重。连续遭到廖宗扬重拳击中,宗麟双腿僵硬的向后退了退,由此,廖宗扬一个翻身挥掌拍了一记地面,旋即一尥蹶子从地上蹿了起来! 在离地而起的刹那,廖宗扬霎时变拳为爪,直扑宗麟的喉。宗麟总归还是青峰派众多弟子中的佼佼者,就在廖宗扬再次出击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几乎没有半点花俏的招式,顺势收回手臂,且手腕一沉,长剑直接削到了廖宗扬的手臂上。 这一幕很危险,宗麟本就是为了化解眼下这一难,而廖宗扬若是不收回手,只怕是要被宗麟的长剑削断了手臂!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廖宗扬纵身而起,手爪同一时间闪避过去,就在收回的瞬间,闪电般探出大拇指与食指,轻巧无比的将宗麟手中的长剑剑尖捏住,随后一个腾空翻身,用力划了过去!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宗麟的剑,原本是要对付廖宗扬的,怎奈廖宗扬半途借力打力,用宗麟自己的剑,将宗麟的脖子抹断了。一股鲜血在廖宗扬落下地面的同时喷洒出来,而宗麟也在左掌门等人的注视下,双眼猛地暴突,随后浑身一软,先是双腿跪到了地面,紧接着是整个身子,连同那把沾满了鲜血的长剑,一道跌落在地上。 宗麟死了? 宗麟死了! 有人根本不相信宗麟会死,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场切磋形式的斗法,所谓切磋,并没有让他们大开杀戒,点到为止就是了。然而他们的的确确在这场切磋中,带有极强的仇恨,一方为了尊严而战,另一方,则是为了情仇!他们的目的都足以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这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切磋斗法,却还是出现了,而安排这场切磋斗法的主导者左掌门,此刻,恐怕是彻底傻眼了吧! “廖宗扬杀人了!大师兄死了!他杀了大师兄!” “别别,别让他跑掉,快抓住他,我们要为大师兄报仇!” “杀掉廖宗扬!杀掉廖宗扬!” “…………” 原本还有点秩序的众人,此刻一下子全乱套了。不少弟子纷纷冲下场内,将兵器架上的兵器取下来,接连向着廖宗扬冲了去。而廖宗扬一看众人的架势,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当即弯身捡起宗麟的长剑,迎面抵挡着那些师兄们。前番他们或许还是同门师兄弟,而此刻,他们已经是结下了深仇大恨。看到这一幕,站在左掌门一旁的左宗岚,也是慌了神,但慌归慌,在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下,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宗扬小心,你们别杀他!” 左宗岚义无反顾的冲下场去,脚尖猛点几人的头顶,身法轻盈之极的落在了廖宗扬的身旁,长袖一挥,只见左宗岚的手中,多出了一把短剑。众人一看左宗岚站到了廖宗扬的身边,原本想要冲上前去的弟子,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因为左宗岚是左掌门的女儿,现在她站在廖宗扬的身边,也就是说,她要保住廖宗扬的命,而众人如果要取下廖宗扬的首级,恐怕要先过左宗岚这一关。 只是左宗岚乃是左掌门的女儿,他们怎敢胡乱造次,若是左宗岚有个好歹,他们也是吃罪不起的啊!不少弟子纷纷扭头看向了上面的左掌门,此刻左掌门满脸的悔意,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弥天大错,不应该,最不应该的就是让宗麟和廖宗扬对战。而且还定下了一个荒唐的嫁女条件,这明摆着就是让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现在真的死了一个,事情也闹大了! “心岚,你快回来!不要再错下去了,廖宗扬杀了他的同门大师兄,现在我们青峰法派要清理门户,你,你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啊!” 左掌门乱中求稳,他很明显是想先保住自己女儿的性命。 左宗岚立时哽咽着摇头,并向廖宗扬靠拢了一点,说道:“爹!你明明可以阻止这场斗法的,虽然宗扬失手杀了大师兄,可当时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是大师兄先起了杀心,而宗扬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果要论起责任,你这个做掌门的也脱不了干系!再有,大师兄他本就是咎由自取,因爱生恨,他也明知道我不喜欢他,却还是对我痴心妄想,现在这种局面,你们都把错推到了宗扬的身上,你们,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放肆!” 左掌门气急败坏的指着左宗岚大叫一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所有的弟子都悲愤交加的盯着左掌门,似乎都在等左掌门的一个命令,只要左掌门一个手势,他们顿时会一拥而上,将廖宗扬碎尸万段!可左掌门也顾及着自己女儿的安危,迟疑了半天,声音顿时变得微弱了许多,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祈求……“心岚,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好不好?你会没命的!” “我此生只爱宗扬一人,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想独活!” 左宗岚意志坚决的说着,随即,他们一对有情人,深情的相视一眼,并十指紧扣。这一幕,已经向所有人昭示,他们无论生死,都不会再分开。视线再次转移到左掌门的身上,左宗岚最后说道:“爹,如果你们非要杀了宗扬,就先把我杀了吧!而你们,你们有本事,就来取我们两个的性命!” “岚儿,我廖宗扬此生能够遇到你,乃是我的荣幸,你放心,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们今后,同生共死,绝不够独活!” 廖宗扬郑重的向左宗岚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说完,只见他的眼眶内,已然湿润。这倒是稀奇,从我见到这个廖宗扬开始,无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苦楚,都还没有掉一滴眼泪,然而此刻,他却是为了左宗岚,眼眶泛着泪花。可见他对左宗岚的情,比金石还要坚硬啊! 也难怪今生有廖古今不惜入魔也要和他前世的妻子在一起,看到这里,我莫名的扭头向身边的冷小霜看了一眼,但见冷小霜早已是泣不成声,但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微笑着,看到那一对璧人,她的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幸福。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六章 背叛青峰(下) 但身边的左宗岚仍旧成为他内心的一道障碍,他惧怕左宗岚真的受到什么伤害,故而在抵挡一阵后,慢慢的带着左宗岚向后山方向撤退。而众弟子们也都发疯似的追赶过去,我扭头与冷小霜相视一眼,只见眼前画面一闪,却是出现了一片深山老林的场景。而这跟前,站着那些追赶的弟子们。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却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只不过,他们没有人敢涉足里面,难道是怕遭到廖宗扬的埋伏? “传闻这虎狼窝里面有老虎出没,故而千百年来,青峰法派的后山一直是无人敢踏足进去的。” 没曾想冷小霜冷不丁的为我解释了这个疑问,并接着又说道:“这些人仅仅是一时意气,并不敢真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所以,他们才不敢进去送死,当然,他们也希望……宗扬和我死在里面!”冷小霜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后脑勺直冒热气,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敢情冷小霜已经彻底的回忆起前世的记忆了啊! 因为她现在已经称呼前世为“我”,这个改变,足以说明一切问题。那,那接下来呢?青峰法派又是如何没落而不为人知的呢?而且廖宗扬与左宗岚的爱情故事,又将会何去何从?以至于廖宗扬化名廖古今,来寻找左宗岚的转世。 冷小霜没有再说,而我也没有再问,因为前面的画面一闪,便是到了夜晚,那些弟子们守着这深山老林的入口一整天,最终还是悻悻的回去了。 深山老林之中,但见两道萧条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往最深处探寻着,这两个人无疑就是廖宗扬与左宗岚,但此刻的画面中,左宗岚像是受了什么伤,正被廖宗扬搀扶着,一步步艰难的前行着,不知这么兜兜转转的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容身的山洞,廖宗扬扭头看着左宗岚,关切的问道:“岚儿,你怎么样?我没想到刚刚的荆棘有剧毒,都怪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宗扬,没事……” 左宗岚急忙摇头,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我清晰的看到她的脸色,乃是惨白无血,而且嘴唇和眼圈,已经是漆黑一片。这乃是身中剧毒的征兆啊……一旦脸色也变黑,就说明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到那时,就算是神医华佗在世,恐怕也救不了她了。看着左宗岚的情况,廖宗扬深深的叹了一声,立时搀扶着左宗岚进了山洞。 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让左宗岚躺下,廖宗扬慌忙去寻找山泉水,经过了一番折腾,待山泉水弄回来,廖宗扬已经发现左宗岚昏迷不醒。廖宗扬忙呼喊着左宗岚的名字,可无济于事,看着左宗岚身上的毒性还在一点一点的恶化,他禁不住抱头痛哭…… 过了许久,廖宗扬猛地抬起头,沉声说道:“岚儿你等着我,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只为能够找到解药解救你!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知道吗?!” 安抚了一下昏迷不醒的左宗岚,廖宗扬站起身静静的望了一眼外面的山林。这一眼,透着无尽的迷茫,更是透着深深的绝望……可为了解救左宗岚,他已经立誓要去闯龙潭虎穴,那他……难道又要回到青峰派?对,现在恐怕只有青峰派才有驱毒的解药了吧!只是青峰派上下,已经把廖宗扬当成罪大恶极之人,见到他,还不把他的皮剥下来啊? 或许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龙潭虎穴吧,可为了救心爱的人性命,纵然是龙潭虎穴,又有何惧哉?! 夜色,越来越浓,而丛林之中,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冲了出来,正是廖宗扬。他先是来到青峰派的后山附近,发现四周没有青峰派的弟子把守后,才悄悄的溜到了山上,这一招回马枪,只怕是整个青峰派的弟子都没想象到的吧?试想换做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又回到青峰派自投罗网的,况且廖宗扬又不是傻子。 所以青峰派内外,皆是一片死寂,那些喊打喊杀的弟子们,似乎都已经睡下了。白天的恩怨,在这一刻,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暂时的休眠期,当然,明天或许他们继续喊打喊杀,而现在他们累了,累了的人,自然是要睡觉休息的。廖宗扬身法奇快的溜到了前面的几座大殿,似乎都无果。 半个时辰后,廖宗扬悄然的来到了左掌门的静修室跟前,我的心,一下子替他提到了嗓子眼。左掌门恐怕是最想宰了他的人,而他现在居然偏偏自投罗网来到了左掌门的房门前,但细想之下,如果要找好东西,恐怕也只有从掌门的静修室入手最容易找到了。现在看来,廖宗扬说此地是龙潭虎穴,倒真是一点不假啊! 静修室内一片漆黑,似乎左掌门也已经睡下了。我皱了皱眉头,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就算其他弟子都能睡得着,唯独左掌门不应该这么坦然的睡下,他应该彻夜难眠,为女儿的事情,为大弟子宗麟的事情而忧心忡忡才是。宗麟刚死,青峰派应该很是忙碌,如何处理宗麟的尸体一事,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忙完的。 所以这青峰派上下,似乎静得有点离谱了啊! 正在廖宗扬准备拨弄开掌门的房门时,但见里面突然亮起了油灯,廖宗扬浑身一颤,当即转身跑了出去,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很快,只见左掌门把房门打开,走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后,竟是拐弯顺着长廊走了开去。这左掌门一走,竟然连房门都忘记关上了,难道是去如厕? 不管怎样,这个时候都是廖宗扬下手的最佳时机!紧接着,廖宗扬悄然从角落之中蹿了出来,身法轻巧之极的溜了进去,画面一闪,只见廖宗扬在静修室内翻来找去,应该是在寻找治毒的解药了。那边左宗岚还危在旦夕,而他现在若是找不到解药,那么左宗岚恐怕性命难保! 一不小心,书架上的一本古书被廖宗扬不小心蹭掉下来,好在落地之前的一刹那,被廖宗扬一脚踢了起来,并顺势用手接住放进了书架。找不到,又是没找到,廖宗扬正准备改从别处寻找,冷不丁看到静修室的书桌上,有着一盘药瓶,大大小小的药瓶,堆满了整个托盘。 看到这里,我不禁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么顺理成章的就让廖宗扬找到了呢?难道左掌门也受伤了?上药之后忘记收起来了?不对吧,左掌门都没和任何人打斗,怎么会有伤呢? 不解归不解,廖宗扬看到了解毒的药,立时趴在上面寻找自己所需要的那瓶。像是找到了,廖宗扬顺势拿了三个白色的小瓶子,转身冲出了房门。画面一闪,就在廖宗扬刚刚离开静修室时,我悄然的发现,那长廊之中,一道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观察廖宗扬的动静很久了。 定睛一看,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竟然,竟然是左掌门! 他……他这是……他不是对廖宗扬恨之入骨吗?应该巴不得廖宗扬死才是,为什么看到廖宗扬闯进静修室,而不加以阻拦呢?仅仅是目睹着他带走了解药……哦……难道是左掌门顾念自己的女儿的安危,所以才任由廖宗扬带走了解药?嗯,一定是这样,前面忘记关房门,再加上莫名的把药瓶都摆在了书桌上面,这说明什么?如果左掌门不傻的话,那就是非常高明的做法,故意让廖宗扬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左掌门看起来挺让人讨厌的,但是所做的事情,却又透着一丝丝高深莫测的意味。从这一刻起,我发觉我有点看不透这个左掌门了。但,不多时,只听到山门外传来了众弟子的喊叫声:“别让廖宗扬跑掉!快抓住他,死活不论!!” 啊?左掌门不是有意帮助廖宗扬吗?为什么又派了弟子们在外面埋伏呢?这,这前后矛盾啊……很快,只见左掌门从长廊内走了过来,刚刚在山门外传出的声音,他似乎也听到了,且一脸的疑惑表情。难道他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难道外面的弟子们,是擅自做主扣留了廖宗扬?! “不好!” 左掌门沉声叫了起来,随即闪身向着声源处飞掠而去。看到这一幕,我深信外面的弟子们,并非是左掌门指使的了,否则他不会这么紧张兮兮的。可,可按照左掌门的性格和脾气,他应该不管自己的女儿了才是,但现在对廖宗扬完全改变的态度,让我实在想不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左宗岚吗?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七章 青峰若灭 一时间,山门外简直乱成一团,也可以说是热闹非凡。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了,敢情整个青峰派的人都没睡,而是躲起来设下了埋伏,就等着廖宗扬上山来送死呢!但,但我想不明白,若是说左掌门故意暗助廖宗扬去搭救左宗岚,所以布置好了一切,也说得过去。那么这些弟子们呢?他们是如何料定廖宗扬一定会回来山门呢? 我不相信是左掌门告诉他们的,如果这么做,廖宗扬就无法回到山里去,而左宗岚也必死无疑。左掌门爱女深切,不应该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故而这件事值得推敲了。难不成这些弟子里面,还有什么大智若愚的高人不成?而且此人的心机,应该是常人难以比拟的,城府之深,也是让人无法想象。 廖宗扬的每一步死机,都提前预定好了。这,这无疑是很可怕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还隐藏的这么深,和普通弟子一样藏在人堆儿里,现在看来,那个大师兄宗麟死得可真是窝囊,就算他不死,也只怕是个空架子大师兄了。真正能够操纵所有人的,其实另有其人啊! “住手!” 左掌门大步跑到山门口,当即吩咐弟子们停下,并怒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师父!我们抓到廖宗扬了,现在我们就要为大师兄报仇雪恨!” “是啊是啊!师父都来了,快把廖宗余就地正法,用火把他的尸体烧掉,让他做鬼也永世不得超生!” “…………” 场内因为左掌门的到来,似乎更加沸腾了。但左掌门皱了皱眉头,仔细看过铁网下面,血迹斑斑的人正是廖宗扬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了,可他依旧怒喝起来:“果,果然是这个孽障!但你们是怎么想到在这里围堵他的?而且又是怎么料定他必会回到山门呢?!” “师父,这些都是宗闻师兄想的妙计!” 其中一个弟子献媚般的来到左掌门的跟前,继而低声说道:“宗闻师兄在他们白天进入深山老林之前,偷偷的向他们撒出了毒粉,而且这种毒,普通的草药是解不了的。故而他们若是想解毒,就必须回到山门偷解药,所以宗闻师兄就让我们在这山门外设下天罗地网等着这小子,果然,他中计了,哈哈!” “啪!放肆!” 当听到那弟子的话语后,左掌门竟是上去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打得那个弟子一脸的懵逼。左掌门随即怒气冲冲的叫道:“我们虽说是隐修,但也是名门正派,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卑鄙的手段了?修道的时候怎么没有见你们这么卖力刻苦啊?!” 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众弟子纷纷无言以对了。而这时,还在铁网之中挣扎的廖宗扬突然怒声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我本以为是荆棘有毒,原来,原来是你们在外面就向岚儿撒了毒粉,你们,你们好恶毒啊!” “哈哈!” 此刻,那个在白天其貌不扬且闯到第二关的年轻人宗闻,突然走了出来,而且此刻他意气风发的笑了几声,接着向廖宗扬又冷笑道:“廖宗扬,我们若是王八蛋,那么你连王八蛋都不如!你杀了大师兄宗麟,又拐走了宗岚师姐,那可是师父的女儿,你这个没良心的,在师门之中,学习师父传授的道法,却是反过来对付师父,不但伤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心,还伤了我们众同门的心!” “是啊是啊!这个廖宗扬简直就该碎尸万段!” “杀了他!杀了他!” “…………” 我微微皱起眉头,没想到啊,这个一直不被我注意的宗闻,现在居然变得有这么好的口才,而且他言辞凿凿的指证廖宗扬的诸多罪状,更是密不透风,让人无从挑理。不得不说,我先前没有关注这个人,倒是我的大意了,想必,这个叫宗闻的弟子,也非一般人啊!否则他的几句话,如何能够瞬间调动全部弟子们的暴戾之火呢? 左掌门双眼喷火一般的盯着宗闻,随即咬牙切齿的怒道:“宗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虽说刚刚晋升到弟子堂二十八位之一,但你前面还有很多师兄,轮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退下!还有你们,把铁网打开,让廖宗扬出来,你们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既然廖宗扬没有中毒,那么就一定是宗岚中了毒,还不快让他进山去搭救宗岚!” 听到左掌门的话语,场内竟是一片沉寂,所有弟子们的目光,都怔怔的望着左掌门,没有一个人有半点动作。而那个刚被左掌门训斥的弟子宗闻,也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左掌门,这一刻,左掌门脸色一颤,当即又怒道:“你们怎么了?没有听到为师说话吗?快把铁网打开,让宗扬去搭救宗岚!快啊!” 这次的话语,加大了许多的音量,可在场的众人,依旧没人理会左掌门。仿佛在这一刻,左掌门的掌门之位,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倒是一脸阴沉的宗闻,一步步走上石阶,直到距离左掌门有三层石阶的地方,才停下来,随即,宗闻冷声笑道:“我说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廖宗扬白天刚杀了我们的大师兄宗麟,其后又拐走了宗岚师姐,要说我们本该救宗岚师姐出来的,可她不知廉耻,非要和廖宗扬这种卑贱之人同生共死。那我们成全他们,又有什么错呢?师父,要我说,修行之人,应该斩断六根六欲,尤其是亲情,若是走了邪道,那不要也罢,大义灭亲,古来多有人在,师父身为青峰法派的掌门,更加明白这个道理不是?” “胡说!胡说!” 左掌门气得指着宗闻大声叫道:“我看你们才是走了邪道,连自己的至亲都可以不管不顾,那就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哪里还有什么脸面谈道?!混账东西!难道,难道你们要造反不成?!呃……你……” “噗嗤!” 就在左掌门的话语,还未落下的同时,只见宗闻的袖口之中陡然甩出一道森寒的刃器,直入左掌门的心窝之中。这一幕实在太快,快得我根本没法反应过来,或许左掌门也没有想到,这个宗闻虽说敢反驳他的话,却也不敢动手吧,可他就是动了手,而且没有给左掌门反应的机会,鲜血顺着那匕首柄不断的流淌下去,滴落在地上,并沿着台阶,一路淌下去…… 心窝被刺穿,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但左掌门还是在倒地的刹那,一把抓住了宗闻的衣领,吓得宗闻慌忙挣脱,可依旧被左掌门死死的抓住,左掌门的气息急剧直下,口中喘着大气……“你这个败类……我早就算出青峰法派有此一劫,但却不知此劫要应在谁的身上,现在,现在……现在终于应劫了,国之将亡,必有妖孽,青峰若灭,必出逆徒……你,你才是青峰法派的逆贼啊……” “放开!放开啊你这个老不死的!” 宗闻吓得浑身颤栗着,双手不停的掰左掌门的手,但左掌门拽得实在太紧,不得已,宗闻一把将上衣撕破,仓皇后退了几步,然后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左掌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艰难的抬起头,望着那铁网之下的廖宗扬。随即,随即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他。 “啊!” 就在这时,铁网之下的廖宗扬气势凶猛的挥剑将铁网斩开了一个大窟窿,霎时吓得众人纷纷逃窜,但廖宗扬三步并作两步,就在即将来到宗闻的跟前时,他纵身而起,挥剑直扑宗闻的脑袋。宗闻吓得浑身瘫软在地上,双手不能的护住胸口,可剑起头落,刹那便结束了宗闻的性命,而宗闻依旧保持着护胸的姿势。 廖宗扬狠狠的将宗闻的尸体踹了下去,并用力吐了一口唾沫:“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杀了掌门,你也没有资格做青峰派的掌门!”说罢,廖宗扬缓缓扭回头,盯着那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左掌门,似乎想上前去查看,但又忍住了。 “宗……宗扬……” 一句亲切的称谓,瞬间让廖宗扬泪如雨下,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左掌门的跟前,缓缓将头埋在了地上。左掌门也是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指,轻轻的在廖宗扬的头上抚摸了一下,口中虚弱之极的说道:“我……我左云峰以青峰法派掌门的身份宣……宣布……你廖宗扬……就是……就是青峰法派,最后……最后一代掌门……”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八章 一切都是宿命 一时间,廖宗扬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或许左掌门的突然转变,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但,但这这样的转变,别说廖宗扬了,就是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左掌门看清了门下弟子们不堪托付大任,故而才想到的廖宗扬?不,至少下面还有很多弟子,并不都是宗闻那样的人啊! 仅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左掌门,似乎在硬撑着,伸手一把抓住廖宗扬的手,并用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廖宗扬,随即说道:“其实……其实为师一直都很看重你……听为师把话说完……我们青峰法派,传到为师这一代,本有一劫,而且是……而且是灭宗大劫,纵观,纵观门下弟子,贪慕虚荣,爱恋世俗钱财,为师已知青峰的道脉,已经要断了……可是,可是你的出现……让……” 似乎实在是撑不住了,左掌门微微闭上双眼,随即又艰难的睁开眼睛,再次咬牙切齿的硬撑着说道:“让为师看到了希望……可你不能与他们走到一起去……为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磨炼你的心性和意志,让你足够担负大任。只是……只是中间出现了些许的偏差,故而一错再错,但这也……这也早就了更多的考验给你……宗扬,你看看现在的青峰法派……已经,已经不行了……” 说到此处,只见左掌门的眼角,悄然滚落一滴老泪。此情此景,让人看在眼里,不禁唏嘘不已。到了此刻我才明白,原来这左掌门,并非俗人,乃是真仙道也。他故意布下一个个困局给廖宗扬,为的便是考验他的心性,但其间所谓的过失,想必就是宗麟之死吧。但左掌门为了培养廖宗扬一人,实则是为了将青峰法派的道脉传承下去,不得不做出巨大的牺牲,包括宗麟的死。 有时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果不能兼顾二者,只能舍小我而顾全大我! 这就是一种境界,倘若二者都想兼顾,那便是俗人之念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二者皆难成其一,得不偿失。或许是最后的诀别,左掌门再一次,憋足了气力,重重的说道:“宗扬……你是青峰法派第十一任掌门,掌门信物……信物就在……大殿……大殿的……” 据我所知,师父说过青峰法派的一些事,比如说传闻青峰法派传到第十代便不知所踪,原来是真的。而这左掌门,就是第十代掌门,令我惊奇的是,廖古今,竟然就是青峰法派第十一代的掌门啊!眼看着左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小,廖宗扬满脸泪痕的趴在左掌门的嘴边,听了几句什么,我就听不到了。 过后,廖宗扬重重点头:“嗯,弟子谨遵师命,待弟子找到第十二任青峰道脉的传人,必会带他回到青峰山重建青峰法派!师父所说的话,弟子都会牢牢的记住,呜呜呜……青峰道脉传古今,济世度人何所闻……十代掌门隔代续,循环往复一道心……” 原来青峰法派的劫,乃是应在了这里,看样子左掌门一直都心里有数啊!到了第十代,道脉就会断掉,直到第十二代弟子出现,道脉才能再续,而且此番灭宗的劫难,乃是盛极而衰的天地循环之道,嗯!我微微点头,现在我明白了,但……但廖古今……难道他,他并未转世投胎? 因为左掌门交代的话语里面,分明在告诉廖古今,除非第十二代弟子出现,否则这个根就必须留存着,也就是说,廖古今不能死也不能投胎转世,一定要等待着这个劫数过去,第十二代弟子出现方可卸掉这个重任。那么他这第十一代掌门,其实说白了就是光杆司令,有和没有都是一样的,只是从第十代到第十二代的一个过渡而已。 那这么说的话,廖古今要度过百年之劫,就是说,青峰法派要过了一百年,第十二代掌教才会出世,那,那廖古今现在岂不是活了一百多岁了?可他为什么还看起来那么年轻呢?呃……兴许是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驻颜术吧。 廖宗扬抱起左掌门的尸体,脚步沉重的走向了大殿,其余一干弟子,均老老实实的站在四周,谁也不敢再为难廖宗扬。只因为左掌门在临死前,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不多时,当廖宗扬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黄布袋,还有一把古剑,我仔细看去,那正是青峰法派的师门信物,诛邪剑! 众弟子看到廖宗扬的信物,一个个不得不跪下叩首……“拜见新掌门!” 廖宗扬一脸冷漠的扫了一眼众人,随后缓缓扬起手中的诛邪剑,并冷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不是青峰法派的弟子,以后也不准你们再以青峰法派弟子自居,且今日之事,不能向外面透露半分。倘若有违背者,必死于此剑之下!”听到廖宗扬的话语,众弟子纷纷瞠目结舌,但很快,他们低着头,默默的转身下山去了。 直到场内只剩下廖宗扬一人,他静静的收回诛邪剑,迟疑了片刻,突然大叫一声:“不好!岚儿的毒!” 说罢,廖宗扬飞身冲下了石阶,直接向着后山的深山老林飞掠过去。画面一转,但见廖宗扬痛哭流涕的跪在左宗岚的尸体跟前,所说的话,大致就是没能及时的赶回来救治她。哭声悲切而又绝望……“师父!为什么要让我苦守一百年?我想随岚儿而去,我想随岚儿而去啊师父……为什么要让我孤苦伶仃的过一百年?为什么……对了!岚儿命不该绝,我替她算过阳寿的,她本可以寿终正寝,她至少还有八十年的阳寿!” 说着,但见廖宗扬迅速的解下了黄布袋,并拿出一道符纸,伸手咬破手指,挥手在符纸上面画了一道符咒,连续三道符咒画毕,廖宗扬挥手将三道符咒打出,三道符咒,分别置于左宗岚的头顶处,双肩各一道,火诀一打,三道符咒同时点燃,与此同时,廖宗扬掐剑指按住左宗岚的眉心,咬牙切齿的怒道:“岚儿,你的魂魄先不要走,我要定住你的魂魄……太极莲花狮吼印,大日如来定三魂……太” “何人在此做法?扰乱地府的安宁!” 陡然间,只见两个鬼差手持铁链与红头黑漆棍冷不丁的出现在了山洞的入口处,怒声喝斥道。 廖宗扬见到鬼差,当即跪在地上祈求:“二位鬼差大人,我妻子岚儿的阳寿未尽,我已经找到了解毒的解药,求求你们网开一面,把她的魂魄还给我吧……我一定多为二位鬼差做一些功德,求求你们!” “阳间女子左宗岚,俗名左心岚,今阴差阳错受身死之劫……小道士,不是我们兄弟不肯帮你,乃是这左宗岚,是受劫而死的,虽说她的阳寿未尽,但是劫数就是劫数,我们不能帮你……你们阳间有句话叫,一切皆是宿命,这就是你的宿命,不要悲伤,待她在地府过完余下的阳寿之期,定会再投胎转世,若是你们有缘,还是能够相见的,哈哈……” 鬼差哈哈大笑,带着清脆的铁链撞击声,悄然消失无踪了。只留下一脸呆滞的廖宗扬,许久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算算时间,左宗岚要在地府过几十年才能再投胎转世,那么……现在的冷小霜,岂不是刚好对上了时间差?于是廖宗扬这几十年改了名字叫廖古今,待到左宗岚转世投胎后,他的道行也精进了很多,自然是能够想办法算出左宗岚转世之后的身份。然而其中或许有什么为难之处,否则任何人都能找到转世的亲人,那这阴阳两界岂不是乱套了吗? 不过廖古今还是有办法,不过要等到左宗岚的转世到了十七岁的时候,才能验证出来。或许,或许就是冷小霜眉心之中迸射出来的一道紫光吧,想到此处,我莫名的扭头看了一眼冷小霜,殊不知,冷小霜此刻已经是以泪洗面。早已泣不成声的她,让我也不好意思问什么问题了,只能等到她的心情平复一些,再问我想要知道的问题。 比如,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前世过往,与廖古今的关系,那么她今后何去何从?廖古今已经破关入魔,难不成她也要从鬼道入魔道?与廖古今结为一堆魔夫妻?不不,我绝不能看到此事发生,最好的方法……我眼珠子转了转,或许可以先说动冷小霜,让冷小霜去劝解廖古今,因为廖古今应该是最听冷小霜的话了吧。 要知道,她们可是有着百年的情缘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六十九章 我要走了 冷小霜流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我张了张嘴巴,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山洞内痛苦不已的廖宗扬,不禁问道:“为什么?难道不想再往下看了吗?其实按理说,廖宗扬的确对你的前世一往情深,而且他的前世,也的确算得上一个纯爷们了!为了实现对你爹的承诺,他果真坚守了一百年,而且这一百年间,他首先要忍受的就是对你的思念,对于你们两个的情,让他这么坚守,的确是难为他了!” 冷小霜缓缓转回身,似乎不想再看下去了,并说道:“我就是不想看到他一个人苦苦的守候,才想要离去。看着他一个人痛苦,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二狗哥,我们走吧……”说着,冷小霜深深的叹了一声,莲步轻移的向前走去。我咂了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既然要走,那就走吧。 或许我已经知道如何离开这个梦境了,只需要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必定能够离开这个梦境。但,也必须是要完成我们本该完成的任务,而此次的任务,是廖古今想让冷小霜回忆起前世的记忆,现在她回忆起来了,也完全记得前世的一切。且,知道她的前世,叫左宗岚,乃是左掌门之女。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个梦境,起码让我明白了左掌门身负宗门传承之大任,而付出的一切。这种精神,这种坚毅的志向,实在是我辈应该学习的榜样啊!一开始,我还在误会左掌门,而到了最后,我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唉! 对了,廖古今现已入魔,那么他对左掌门的承诺,又如何完成呢?难道守了一百年的青峰道脉,就这么断送了吗?我心底暗暗起了疑惑,或许这也是一个突破廖古今的方向,嗯,想到此,我猛地抬起头,随着冷小霜快步向前行进。眼前的画面闪了又闪,逐渐的,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直到所有的图案,所有的画面都融合在了一起。 白光闪过,只见眼前进入一片漆黑。紧接着是身体发热,不多时,又感觉到身体发冷,冷得我浑身直打哆嗦。我深知这是回到现实世界时,躯壳遭到阴气侵袭的缘故,因为在冷小霜魂魄所在的地方,阴气实在太重,而我的躯体就在她的魂魄旁边,能舒服才是怪事。但现实世界,还是要回来的…… “嗡!” 当我一尥蹶子站起身的刹那,只见四周的回梦大阵,紧随着一道沉闷的炸响,而顷刻化为一团虚无。很快,我感觉到浑身颤栗个不停,又是热又是冷的,让我很是不舒服,而且双腿不停的发软,很想就地瘫坐下去。可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么做,因为现在这个世界里,廖古今乃是魔道之流,他会要了我的命! 我急忙踉跄着暴退几大步,随之便看到廖古今从通道之中冲进来的一幕。哪知他冲进来仅仅怒视了我一眼,随后便是跑到了冷小霜魂魄所在之处,对了,冷小霜的魂魄逐渐淡化,即将化为飞灰了啊!想到此,我急忙看过去,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冷小霜她,她的魂魄已经越来越稀薄了…… “她恢复记忆了吗?!” 廖古今跑到冷小霜的魂魄跟前,只见冷小霜的魂魄左右分离,逐渐的淡化中。廖古今头也不回的向我冷声问道。看样子,他也明白我知道了他前世的事情,才会这么问我。 我本不想理会他,但是为了冷小霜,我只得一脸不自在的回应道:“她自然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而且前世的所有事情,她都记得了!但她现在的魂魄变成这样,你想怎么办?如果能救她,我认为应该把她救起来,她倒也是个痴情女子,前世受了那么多的苦楚,这一世又是这样,现在她已经是魂魄了,应该让她有个好去处才是。” “不需要你废话!我知道该怎么做!” 哪知廖古今的声音冰冷之极,和梦境里看到的那个廖宗扬,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倒也是,已经过去了百年,他怎么会没有半点变化呢?而且他经历了这么多,正常的逻辑下,他现在乃是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年人了,只是他驻颜有术,不知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方法把自己的容貌停留在一百年前的模样。 当然,我现在最为关心的,乃是万魂幡如何才能破解。 正当廖古今准备有所行动时,葛地又停了下来,且再次冷声说道:“如果你想现在趁机去破万魂幡,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我是不会让你破万魂幡的!” “唉!我说廖古今,不对,应该叫你廖宗扬才对吧?现在冷小霜已经变成了这样……哦不对,应该叫她左宗岚才是。她都已经变成了这样了,你还想着报仇有什么意思吗?就算你宰了郭家一家人,但等到左宗岚恢复之后,以她善良的心性,知道你为了她,凶猛的报复了郭家人,她心里会怎么想?” 我直到硬碰硬,是无法从廖古今的手中破掉万魂幡的,只能想办法以理服人。想了想,我接着又说道:“现在你也找到了左宗岚的转世,当下最关键也是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助她三魂合一,让她今后有个好去处。而不是只顾着去报仇,就算你报了仇,若是救不回左宗岚的魂魄,你当如何?!” “如果真是那样,我愿与天下人为敌,杀光一切有情人,让他们有情人不能成就眷属!” 廖古今咬牙切齿的怒道。 神经病!恁娘的有毛病……我在心里不停的骂着廖古今,但却没有说出来,免得激怒他又要开打。我再次想了想,急忙又说道:“对了,你对你师父左掌门的承诺呢?你完成了吗?找到第十二代弟子,传承青峰法派的道脉,你都已经坚守了上百年,难道就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了?” “哼!李二狗,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廖古今忽然扭头向我瞪了一眼,我心头一紧,这个家伙现在很不稳定啊……而且和那个廖宗扬,简直就是两个人。此话说完,廖古今突然想了想,又说道:“青峰法派的第十二代弟子,在我来到沙井村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并且将掌门信物传给了他,要不了多久,世上就会再次出现青峰法派的传承!所以,我才来到沙井村,办我自己的事情!我廖宗扬承诺过的事情,必定做到!还有,以后我不叫廖宗扬,我的名字,就是廖古今!” 说罢,廖古今又瞪了我一眼,似乎不想再提这段往事。原以为我能够以他对左掌门的承诺来牵制他,现在倒好,他已经把那条路铺好了。我心念急转,连忙说道:“那现在你的心愿已经完成了一半,只需要将冷小霜的三魂七魄重新聚合,要说你都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这点办法都没有吗?聚个魂魄都这么难?!” “当然有办法!” 哪知廖古今冷言冷语的回应道:“只不过这个办法,需要两个人……你愿意帮我吗?”没想到廖古今也有求到我的时候,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差点就笑出了声,不过我强忍着内心的喜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低着头,佯装沉思。这个时候,廖古今冷笑一声,又说“就知道你不愿意!”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事成之后,你要把万魂幡撤掉,至于冷小霜与郭家的恩怨,我认为应该听从冷小霜的意思!” 反正我的目的,第一步就是先弄掉万魂幡,待一切平息下来,怎么说都好说了。万魂幡一刻不撤掉,我师父就会多危险一刻啊……“你若是同意我的提议,那我就全力助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就爱莫能助了!”说完此话,我内心像是有一种赌博的感觉,而且还是一场巨大的豪赌,一旦廖古今不答应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答应,那我,那我只能来硬的了,不废话,直接冲出去摘掉万魂幡,并毁了它!当然,如果他肯答应我的条件,一切就好说多了。这一刻,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廖古今突然点头,说道:“那好,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的要求,仅限于岚儿的魂魄聚集起来以后,如果她的三魂七魄聚合失败,那,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 听到廖古今的话,直把我恨得牙痒痒,怎奈我论道行也干不过他,现在我相比他来说,处于劣势。所以只能咬着牙应承下这个不公平的交易。“好,我们一言为定,接下来怎么办?别磨叽,快一点,我师父还在那边撑着呢!你说,我来做!”说着,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廖古今的身旁。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章 君生我未生(上) 说着,只见廖古今的眼神,沉重无比的盯着我,神色之间,难掩一抹坦诚和真挚。我内心莫名的被他的诚意所打动,或许也正是因为冷小霜,才让廖古今唤回了一丝人性吧,唉,如果他能够再回到当初的那个廖宗扬,该有多好!如此道法天才,简直是道门之福,可惜啊…… “好!” 我没有多作考虑,重重的点头,应承下来,快步来到冷小霜的头顶这端,我随即又问道:“廖古今,你掐的什么印?用的什么诀?我从未见过此等咒印,所以你要教会我,否则我干着急也没办法不是?”我无奈的搓了搓双手,皱着眉头说道。 “此乃三才六甲守魂术!所掐法印,乃是太极莲花狮吼印,此术需要八个莲花灯来配合施法,但现在我们条件有限,待会儿我会用火符代替莲花灯,火符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所以,我们施法的时间,也只有一刻钟!二狗,你记下了吗?” 见我重重点头,廖古今随即又说道:“现在我告诉你此术的咒语,当最后一句咒语念罢,我会同时点燃八盏守魂灯,在守魂灯点燃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施法聚魂的时候……太极莲花狮吼印,大日如来定三魂,三才召全,六甲神灵,道气长存天地人,六手印集大甲神……人鬼神抱慈悲心,慈悲心抱左宗岚身,阴魂化阴火,点燃守魂灯!” 听完了咒语,我总算相信了廖古今的话,这聚魂之术,果然是需要三个人同时做才行。因为三个人六只手印,而他一个人,是万万不能的。就算是我们两个联手,都不知道最后行不行。想了想,我也没功夫去问廖古今这收魂术的来历,强行把内心的好奇压下去,我果断的掐出太极莲花狮吼印! 双手手印掐出,反观对面,廖古今也已经掐出同样的手印,与此同时,我与廖古今分别将手印对准冷小霜的魂体头部与脚。二人异口同声的念了起来:“太极莲花狮吼印,大日如来定三魂,三才召全,六甲神灵,道气长存天地人,六手印集大甲神……人鬼神抱慈悲心,慈悲心抱左宗岚身,阴魂化阴火,点燃守魂灯!” 二人的咒语同时念罢,紧接着,只见廖古今双手一挥,立时从他袖口之中,各飞出四道火符,整整齐齐的将冷小霜的魂魄包围在其中。廖古今眉头一皱,手中的火诀一打,八道符咒同时点燃,看到这里,我顿觉四周的阴气一下子变得浓烈起来,而且双手的印诀,已经被那阴气逼迫得不得不往后缩了回来。 霎时,我狠狠的咬着牙关,双臂一展,与廖古今同时向中间合拢。但见原本虚空一片的石床两侧,冷不丁的出现了两道虚幻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冷小霜的三魂七魄。我再次咬了咬牙,狠狠的用力合拢手臂,而对面廖古今更是拼命的将冷小霜的魂魄向中间聚合,逐渐的,我额头悄无声息的掉落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没曾想这种守魂术竟是如此的消耗修为啊! 眼看着八盏灯火已经燃烧到了一半,而冷小霜的三魂七魄也才堪堪往魂体里面聚合,我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 “别着急!凝神静气,别让你的真气涣散,否则我们就完不成了!” 廖古今似乎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破绽,当即告诫了我一声。 我略显汗颜的点了点头,且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的真气顺着双臂进入手印,再由手印挥发出去。这一条条脉络,都像是一条条汹涌的溪流。或许没有人看过溪流汹涌的样子,但现在我的情况,就是这样。心神逐渐安静了许多,我猛地睁开双眼,霎时又冒了一头的冷汗,但见那八盏灯火即将熄灭! 不好!八盏灯如果熄灭了,那么我们这一次的努力将会彻底白费。而冷小霜本身就已经魂体涣散,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到不了第二次,只怕是我们能撑住,她也撑不住了啊!廖古今的道行远比我高,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见他狠狠的咬着牙,牙齿之间,几乎都要咬出血迹出来的样子。 就在八盏灯火即将熄灭的刹那,我自认自己的能力远远不足,若是师父在还差不多。莫名的,我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冷小霜,她是个好女孩儿,如果能救她,我自然是乐意。可现在…… “廖古今!你,你在干什么?!” 突然,我怔怔的看着廖古今伸手咬破手指,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廖古今纵身而起,凌空飞掠到冷小霜的跟前,口中怒声大喝:“紫气东来,道法无边!” 他一血指,不偏不倚的点在了冷小霜的眉心所在。这一刻,我惊恐的看着冷小霜的眉心处逐渐闪烁出一抹淡淡的紫光,对,还是那一抹紫光!这是她前世修道时,所残留在体内的道气,难道,难道廖古今是破釜沉舟了?用本命精血,唤醒冷小霜体内的道气,而促使她的三魂七魄强行聚合?! 只不过这一方法,太过冒险了啊!因为他一旦用这个方法,就代表他放弃了这个守魂术。孤注一掷,可若是冷小霜前世的道气不足以强行聚合三魂七魄,那她就会彻底的魂飞魄散!就算神仙来了,只怕也难以救活她,我皱了皱眉头,似乎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岚儿!我等了一百年才找到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岚儿!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挺过来!” 廖古今说着此话,只见他已然是满脸的泪痕。随即,他缓步来到冷小霜的一侧,用血指在右手掌心画出一个太极图,并轻轻的拿起冷小霜的那只近乎于虚化了的手掌,双掌相合的刹那,只见他们的掌心之中,陡然闪耀出一抹淡淡的金光,金光流转一圈,又化为一面不大的金色太极图案。 与此同时,我看到廖古今的手掌之中,一股股精白色的光线,自然而然的流进了冷小霜的魂体之中。我张了张嘴巴,喃喃自语的说道:“你,你是要把自己体内的所有真气全部灌输到她的魂体之中?那你……” “她体内的道气不足以聚魂合魄,我必须这么做。如果她死了,我在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任何依恋……”廖古今头也不抬的回应了我一声,随即变专心的为冷小霜过渡真气。逐渐的,冷小霜眉心处的紫光越来越盛,而两侧的魂魄,也慢慢的往她的魂体之中聚合,果然有效啊! 可廖古今这么做,最后的结果,恐怕会是……会是一命换一命的下场。而且换回来的,也只不过是冷小霜的魂魄,只不过是一个鬼魂。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这么做,可以看出,他对冷小霜……不对,他对左宗岚的爱,已经超出了生死!超出了世间一切的一切!甚至在破关入魔以后,他却还能这么无怨无悔的付出,只能说明,连他体内的魔性,都挡不住他对左宗岚的爱…… 当冷小霜的三魂七魄成功聚合的刹那,我陡然发现,廖古今的头发,竟然全白了……而且他的皮肤,也不再光滑年轻,如同古稀之年的老人,脸上,手上,都堆满了皱纹。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他,他还真是活了一百多岁……恁娘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非我亲眼所见,实在不能想象一百多岁的人,能够保养成年轻人的模样。 但看到廖古今如此面容,我有些不忍心看下去,缓缓扭回头,看向了冷小霜。冷小霜三魂七魄成功聚合,面色尽皆恢复,而她现在的面色,乃是青葱,而廖古今……却是耄耋老人。他们,他们之间的差距,堪堪百年,简直让人无法面对这个事实,而他们自己,是否能够面对呢? 当,冷小霜缓缓睁开双眼的刹那,廖古今虚弱之极的身子,如迎风而落的残叶,轻飘飘的摔倒在地上。冷小霜惊讶的看着廖古今的容貌,不多时,她的眼眶瞬间红润了……而倒在地上的廖古今,虚弱之极的睁开了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恢复如初的冷小霜后,他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意……“岚儿……岚儿你终于回来了……” “宗扬……呜呜呜……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冷小霜哽咽着,伸手要去搀扶廖古今,可她本是魂体,手指仿佛空气一般,从廖古今的肩头划了过去。看到这里,冷小霜惊诧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廖古今,她急忙扭头向我跪了下来:“二狗哥,求求你帮帮我,让我能够抚摸到他,求求你……呜呜呜!” “好!我帮你!” 我鼻尖微微一酸,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一支香。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一章 君生我未生(下) 顿了顿,我弯身从廖古今的头上取下了一根发丝,很快系在了香上面,而冷小霜也似懂非懂的取下一根发丝,轻巧的系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头发真的能够系在香火上面,她惊喜的说道:“二狗哥,你说得没错,真的可以!” “废话,我是干什么的?正统的茅山派传人呢,呵呵!” 我笑了笑,随即将香火插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并一脸慎重的说道:“记住,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香燃尽,情乃断!” “嗯!” 冷小霜重重点头,再次看到白发苍苍的廖古今,冷小霜泪如雨下的趴在廖古今的面前,伸出手,微微颤抖的抚摸着廖古今那寸寸银丝……“宗扬,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宗扬,你,你一点都没变!只是我,前世今生,已然轮回,可现在我回来了,岚儿回来了!呜呜呜……” 廖古今气息衰竭的被冷小霜抱着,紧紧的抱着,他早已是哽咽得说不出半个字。看在眼里,我的眼眶也早已湿润,只得识趣的退到远处,静静的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廖古今深情的看着冷小霜,许久后,才沙哑的开口说道:“岚儿,只要你能够回来,就算我这条命不要,也不要紧。其实……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只因为我答应了师父,要守护青峰道脉百年,现在……现在我总算完成了夙愿,更是见到了你,我廖宗扬,不枉此生了……” “呜呜呜……宗扬,我不让你死……” 冷小霜紧紧搂着廖古今,泪如雨下的说道:“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活下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让你死……” 廖古今艰难的,一点一点坐起身子,可怎奈他的身子骨,已如枯木,瞬间又倒在了地上。再次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放弃了,廖古今挥手阻止冷小霜搀扶他,而是凄然的一笑,说道:“岚儿,趁着我还能看到你,趁着我们还有时间……一百年了,我的脑海之中,一直记得你曾为我跳过的腊梅舞,现在……现在你还能为我跳一次吗?”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 冷小霜掩嘴痛哭。 “呵呵!” 廖古今用力的挥一挥袖子,然后用左手捧着头,艰难的侧躺在地上,然而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们一起编的舞,现在……现在我还能念诗配合你呢……”说着,廖古今缓缓抬起右手,随即轻轻的搭在地面上敲击,而面前的冷小霜,莞尔一笑,又是一行清泪滑落脸颊,她的笑,是那么的凄美,而他的笑,是那么的悲凉。 但他们似乎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跨越前世今生,跨越阴阳两界的爱情。 我莫名的想到一句话……纵然生死别离,唯有此情永系心头。 莲步轻移,轻歌曼舞,衣衫袂袂,佳人美,美如画。廖古今依旧如同一位潇洒自在,风流倜傥的俊公子,而对面翩翩起舞的冷小霜,更是如唯美的画卷,让人不舍得错过一寸美妙之处。忽然,廖古今扬声高诵……“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念到这里,只听到廖古今的声音猛然一顿,再看他,已经是满脸的泪花。但他依旧幸福的笑着,潇洒的笑着……“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我生君未生……”诗如春水向东流,佳人如期,君子,不候……最后这一句念出声后,只见廖古今的手臂,重重的垂下。 而对面,冷小霜依旧在跳着那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腊梅舞,舞姿婉转,如仙娥下凡,一瞥一笑,绝世容颜。当,当一舞罢了,恍惚间,我看到一道身影,轻飘飘的从廖古今的体内冒出,仔细一看,那不正是廖古今的魂魄吗?他,他终于还是和冷小霜再相遇了,现在的他,和冷小霜一样,而他们两个,似乎永远也不需要分离了。 当,我的脑海之中还在回荡着那首凄婉的哀歌……“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话音依旧缭绕在心头,只不过,对面的景色,却已经变了模样。一对有情人,皆是深情的望着对方,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们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很快,他们手牵着手,轻飘飘的绝尘而去…… 当,山洞内,仅剩下我一人,和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时,我怔了半天,猛地惊醒!对了,万魂幡!万魂幡还没有破解,想到此,我急忙飞快的冲出了山洞,然而当我出现在山洞的出口处时,陡然看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浑身一颤,刚欲准备动手,却是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师父! “二狗,你没事吧?你怎么还在这里?!” 师父见到我的第一眼,便是着急的询问,并上下打量着我。 “师父?你,你不是在沙井村对付万魂幡的吗?怎么万魂幡还没破,你就来了啊?师父你没事吧?” 我也关切的查探着师父是否有恙,与此同时,我的视线不自觉的扫到了法坛上面,但见法坛的上空,哪里还有什么万魂幡的存在……难道廖古今死后,万魂幡就会自然而然的毁掉?不不,廖古今刚刚才死,师父不可能来的那么快啊!或者是师父已经破解了万魂幡?所以才来得这么及时? “万魂幡不是你破解的?那为师怎么打着打着,那些鬼邪就自行的消退了呢?!” 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的望着我。 此刻,我仔细的想了想,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且嘿嘿笑道:“好家伙,这个廖古今,临了临了,居然还给咱们师徒摆了一个迷魂阵!呵呵,他肯定是在我进入回梦大阵以后,就已经毁掉了万魂幡,但之后他一直没有说出来,或许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如此说来,他破关入魔,想必也不是真的了,嗯,他与冷小霜前世今生的情缘,着实让人感动啊……” “咚!” “哎呦!师父你干嘛打我的头啊?” “你瞎嘀咕什么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说!” 师父挥手赏了我一个爆栗,随即瞪了我一眼,说道:“廖古今人呢?难道,难道他已经死了?!”师父说到此处,不禁四下里扫视了一眼,且是满脸的疑惑。听到师父的话,我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并把他和冷小霜前世今生的联系,以及他曾经的往事,一切的一切,全部和师父说了一遍。 听到我的话,师父轻叹一声,说道:“为师一直怀疑廖古今出自某个名门大派,现在看来,为师的推断的确没错啊!廖古今果然是一位道法奇才,而且此人信守诺言,苦守青峰道脉百年,只为一句承诺,真能君子也!只可惜……谁能无过?他也有走错路的时候,可惜啊……” “现在他应该是心满意足了吧,总算是和所爱之人走到了一起。” 我再次感叹了一声,不禁苦笑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个劫数,或许百年前就已经注定。师父,为什么世上之人,有那么多的牵挂和执着呢?如果廖古今没有这些执着和挂碍,那么他这百年之间,势必会成为一代道门宗师,说不定会和师父一样,名传大江南北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这都是个人的选择,也是个人的缘法!” 师父深深的叹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廖古今最终能够弃魔入道,也算是悬崖勒马。嗯,万魂幡由他而起,由他而灭,确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现如今郭家人的劫难已尽,而沙井村的灾祸也已偿还,二狗,我们似乎也该离开此地了!”听到师父的话,我突然扭头向着沙井村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师父,郭家的事情解决了,那……那郭清明是不是就要迎娶蔡家的蔡小姐了呢?” 我心里默默的有些悸动,不知为何,虽然我明知蔡小姐并不是花仙,可,可我还是想再见蔡小姐最后一面。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喝喜酒?曲终人散,我们行道之人不适合那种热闹的场面,我们随缘而至,也当随缘而去。” 师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微微笑道:“你是不是还想着蔡家的小姐呢?傻小子,蔡小姐是蔡小姐,花仙是花仙,该放下的时候,就不要再提起来了。此间事了,我们即刻动身南行,今早赶回茅山派,此次也是你这么许久后第一次到茅山去,也算是真正的认祖归宗,成为茅山派的入门弟子!” 茅山……正式成为茅山派弟子吗?我怔怔的看着师父,眼睛突然一亮!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二章 老子传说 虽然我的老家并不是江苏的,但这种万法归宗的念头,让我深深的感觉到,我和师父漂泊在外这么许久,终于可以用一个“回”字来形容我们的行程了。路上别人问起,我可以大方的说,我们要回茅山派了,而不是要前往某某地。这种强烈的依赖感,以及对茅山派无比的憧憬之感,都让我彻夜难眠,每天都想尽快的赶路。 相反的,师父倒是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赶着路,现在我看师父,倒是越来越慢了。往常都是师父催促我加快行程,现在换成我催促师父了。或许是心里有了盼头,气力也足了,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比吃了传说中的十全大补药也要厉害! “二狗!你慌什么?等我们赶回茅山派,也是十多天以后的事情了,前面……前面不是才到淮安市的地界吗?慢慢走,不必着急,那《神鬼谕》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谷谭要想找到神鬼谕,除非他敢闯入茅山派的禁地!” 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说道:“其实要说起来,茅山派现在虽说只认他为掌教,但是茅山派的内部,可是隐居着几位得道的高人,那几个人老头子,论辈分,可都是你的师祖级别了!而他们几个老头子的立场一直是中立的,不偏袒显宗,也不向着咱们密宗。但有一个忌讳,那就是茅山派的根基,谁若是敢动摇茅山派的根基,那几个老头子势必会出来走动走动。别看显宗掌教很威风,但遇上那几个老头子,他也只能毕恭毕敬起来!” “师父,那这么说的话,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了嘛!” 我咧嘴笑道,内心却是激动万分,不知道那几个师祖有多厉害,看师父提起他们的时候,虽说一脸轻松,但不难发现,师父的话语之中,亦是透着几分深深的恭敬之意。想了想,我又说道:“师父,既然茅山派有几位得道的高人守护,我们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师父瞪了我一眼,当即训斥道:“你懂什么?!” 我一看师父瞪眼,当即闭上嘴巴。 师父顿了顿,解释道:“以我对谷谭的了解,如果他想办成某件事,就算是再怎么困难,他也会想到办法的!否则他就不是显宗宗师、掌教谷谭了!再说你那几个师祖都是年纪一大把,轻易不出世,也懒得管这些世俗之事,只要不触碰到他们的底线,他们也任由后世传人造作。谷谭老奸巨猾,什么招数都能想出来,我们不得不防啊!” “哦,那倒是,谷谭和师父斗了这么多年,一直与师父扯平,足见其人,也非浪得虚名!”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念道:“显宗谷谭,密宗杨远山,大江南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能够与师父齐名,算他有点本事了!” 师父没好气的又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什么叫算是有点本事?别小看谷谭,就算你再修道三十年,能不能达到他那个境界,也还难说呢!为师这么说,并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就事论事,该是怎样便是怎样!谷谭有他的长处,但他的缺点也很多,正是因为他的缺点太多了,为师才不想把茅山派托付给他,唉,也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要遍天下的寻找祖师信物啊……” 我理解师父的心情,师父一心系着茅山派,时时刻刻,都在为茅山派的未来着想。我这个做徒弟的,虽说不能代替师父与谷谭抗衡,可有时也是要为师父分忧的。看着师父一脸的愁容,我咂了咂嘴,真不该挑起这些话题,明知道师父心执在此,我应该说一下轻松的话题才是! “师父,这淮安市有什么名胜古迹吗?前面再过几里路,好像是碧水长天的,难道是海?!” 我急忙指着远处的水天一线惊喜的叫道。 “什么海?胡说!那是洪泽县的洪泽湖嘛!” 师父当即解释给我听:“这洪泽湖可是天下五大湖之一,古话有云‘五湖四海’中的五湖之一,就有前面的洪泽湖。不过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重点并非只有那洪泽湖,当然还有洪泽湖旁边的老子山。老子为道家尊称,在道教尊称其为太上老君!此次,或许我们能够一游老子山啊!” 提起道祖,师父明显心情大好。 夕阳斜下,前面不远处,只见几个老头儿正靠在一处草垛跟前闲聊。他们面前各自摆放着一堆干草,看起来,像是来附近收拾柴火的老大爷,几位老大爷见到我和师父,皆是微笑着招手,其中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儿,牙齿近乎掉光,一口浓厚的淮安话招呼我们过去歇歇脚。 此地的话,师父倒是听得懂,当然,毕竟快到茅山了。只是我听不太清,只能事后再向师父询问了。 另一个六十多岁的银发老头儿也笑着说:“道长是要去老子山拜拜吗?” 或许这个拜拜,多半就是指善信上山烧香的意思,姑且理解为叩拜神灵之意。而另一个老头儿随口驳斥了那个老头儿的话语:“没看到人家是道长吗?人家去老子山,那是看望祖师爷去喽!哪是咱们偶尔去一趟拜拜那么简单啊?你说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一点见识都没有!” 被这个老头儿说得,另一个老头儿只是乐呵呵的笑,也不再反驳。师父闻言,难得的好心情,更是喜悦的笑道:“几位老寿星,你们在这里谈笑闲云,好不自在啊……呵呵!这里距离那老子山,少说也还有十多里路呢,而且还要绕过洪泽湖,你们在这附近居住,倒是对老子山也颇为了解,真是难得啊!” “呵呵!道长说笑了,要说别的地儿我们可能没去过,但是那老子山,我们每年都会去烧香叩拜呐!” 另一个显得身材微胖的老头儿慵懒的笑道:“所以说,说起老子山,我们这一带的老百姓,比谁都了解的多啊……” “老大爷,我是第一次来,那老子山有什么传说吗?为什么要叫老子山呢?” 如此祥和的气氛,我也开心的笑着问道。 老头儿当即开怀一笑,随手招呼我坐在他身旁,并说道:“小娃娃,我给你讲,我们这个地方,信道修道的人非常多,因为我们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神话之地啊!古来有很多很多的神话故事,都在我们这一带产生,就拿老子山来说……老子山的来历,我打小,就……就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当时就听我爷爷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了……” 听了老头儿讲的神话故事,虽说与道教的记载差别很大,不过也算是他们美好的信仰了吧。按照他们当地的传说,老子乃是彭祖的后代,生于淮水之滨。老子的母亲呢,据说当时因为吃了水中漂来的一只李子而怀胎,孕育了八十一年啊!八十一年后,生下一子白发苍苍,故取名李老子。 还因为李老子的耳朵上有三个漏,又名老聃。之后周王朝为了开发西域,宣扬周礼,派老子去西方游说,云游中,他因为吃了西王母的仙草而修炼成仙。 有一天,他骑着青牛从天庭飘落到海中一块礁石上,后来海水退去了,这礁石啊,就成了一座小山。他就在这里修道炼丹,并且为附近的渔民们治病,后来人们尊称他为太上老君,并把这座山叫老子山。这便是此地百姓对老子山由来的传说,虽然这个传说和历史记载以及道教的神话记载都大大的不同,但也足以看出此地百姓对修道之人的敬仰与憧憬。 这个老头儿刚讲完,另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也忍不住了,急忙拉着我,非要再给我讲一个关于老子山灵迹的故事,说是洪泽境内的老子山,相传为太上老君炼丹的地方,春秋战国末年,太上老君骑着青牛来到了芦莆山下,只见此处山色清秀,淮水潺潺呐……于是太上老君就留下来,选择在此地炼丹采药。 并且一方面解除民之疾苦,之后太上老君在这里解救了无数人的病痛苦难,最后自然是功德圆满,沓然而去喽…… 据后来人发现,在那老子山上面,有一个岩洞,而岩洞之中,四壁如削,洞深丈许,内有石床,石几,便认定是老子当初炼丹居住的洞府,故而称之为“仙人洞”。另外在中山西侧淮畔有一堵巨大的石头,上面有鼎脚之痕,四周的石头皆是红色的,于是后人认定那是老子在此砌炉炼丹,故称之为“炼丹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三章 莲花村(上) 闻听此言,另外一个老头儿也笑着说道:“你们说的那些,这一带连三岁的娃娃都知道,我给你们说一个很少人知道的传说。据说当初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李老君没办法,只得避开孙悟空,架起了云头直往西去啊……” 这第三个老头儿讲得尽兴,也不管我们爱不爱听,紧接着又说,往西去,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炼丹,毕竟仙丹都被那孙悟空吃光了嘛!老君就站在云头看到下面有一座青山,而青山的山脚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草啊……老君于是降落了云头,到这地上一看,正是那洪泽湖南岸的老山,而且山上正好又有个山洞。 你说巧不巧?于是李老君就在这老山采药草炼丹丸了,孙悟空那边急得到处找老君要仙丹,就是找不到。后来啊他架起云头直往西下,一看到洪泽湖南岸有一座大山,他就降落下来了,在山南坡看到了一个仙人洞,进去 一看,李老君可不是就在里面忙着炼丹的嘛!李老君看到孙悟空,慌忙把神丸装到葫芦里,架起云头就往天上跑。 孙悟空也紧紧的追上,伸手就来抢葫芦。眼看着仙丹就要被孙悟空夺走,李老君一气之下举起大铁棒打破了葫芦。孙悟空连抓带抢的得到了几粒神丹,其余的仙丹呢,都落到了洪泽湖里去喽……那些鱼啊虾啊,还有螃蟹都争着来吃仙丹啊!那场面叫一个热闹,啧啧…… 从那以后,洪泽湖里面的鱼类,肉鲜味美,可口好吃,直到现在都还是远近闻名呢!说到这里,老头儿故意咂了咂嘴,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众人一听他这最后一句乃是把话题引到了吃的上面去了,顿时被老头儿的玩笑逗乐了,皆是哄然大笑起来! “我倒是以为那些鱼虾和螃蟹都成精成仙了呢,你啊你,你这个老东西,居然在最后给我们下了个套,哈哈哈……” 另外两个老头儿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而我和师父也是忍不住一笑。这般场景,实在是羡煞旁人,如果每个人老了以后,都能和这三位老大爷一样,每天聚在一起,开开玩笑,调侃一番,悠闲自在,夫复何求呢?什么是神仙般的日子,这就是我认为的神仙般的日子,尽管不比那些大财主大富人,但心灵的自在,才是真正的自在啊! 何为仙?逍遥自在便是仙,但是何为人?却是一言难尽,正所谓成仙容易做人难,很多人一辈子修仙未成,给旁人的误导,便是误以为仙道难成,其实大错特错,而是最基本的做人都没做好。 西方天际,最后一丝余晖即将落下山去,几个老头儿皆是颤颤巍巍的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各自背起了自己收拾好的“柴火捆儿”,其中一个老头儿不忘记向师父问道:“道长可是要到前面去?如若不然,拐个弯,随我们几个往西边走一段路,就能到我们的村子歇脚了,天色已晚,不妨明天再赶路不迟。” “多谢老人家好意,但我们师徒赶路心切,不妨再往前面走一段路,若是能够找到歇脚的地方,就近借宿一晚也就是了。” 师父微笑着说道,并向几位老人抱拳一礼。 说话那老头儿又开了口:“既然是这样,那也好,前面再有几里路就有个村子,叫莲花村,不过那村子附近荒凉的很,最近还听说不太平,咳咳……你们要是急着赶路,就往南走吧。”老头儿的话说到一半,明显有些不自在,故意清了清嗓子,随即转身走了开去。 另外两个老头儿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相视一眼后,皆是无声的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了。 我咂了咂嘴,错愕的向师父问道:“师父,你说那几位老大爷是什么意思啊?” “先不管这些,既然前面有个莲花村,那我们就到莲花村落脚吧。” 师父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么,当即带着我向前行进。 我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快步跟上师父。 走了一段路后,果然如那几个老头儿所说,这一带倒是真的非常荒凉,连田地都很少有人种。弯身看了一下,这些土壤都是发黑的,难道不适合种植庄稼?四周连绵起伏的小山坡,虽然不算很高,可也是一道幽暗而又神秘的风景了。师父依旧在前面走着,而我在后面跟着,不多时,我突然扭头向右侧的方向扫了一眼,但见那个方向似乎刚刚传来了一道什么古怪的声音。 皱了皱眉头,顷刻间,仿佛又有着一股子腐臭的味道飘来,我急忙捂住鼻子,扭头刚欲呼喊师父,但见师父已经走得很远了。我心里莫名的颤了颤,急忙向师父追了去,可刚走两步,只听到那不远处一个地方,冷不丁的传来了一道小孩子的哭声。听声音,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的声音。 突然间,我丝毫不怀疑自己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个……鬼! 因为在这一带,荒凉是唯一的代名词,绝不可能有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被遗弃在这附近的。浑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我心里想要跟随师父离去,可又一想,不免想起曾在那个沙井村的地方,遇到的一个小鬼。若非那个小鬼,我也不一定能够顺利的找到廖古今,更无法破解廖古今的万魂幡。 所以人不可貌相,而鬼也是如此,都是需要尊重的。我想了想,难道这次遇到的小鬼,又是需要帮助的?既然如此,我不禁扭头向师父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师父!师父你停一下,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办,等等我!”此刻师父距离我约莫三十多丈远,近百米之距,昏暗的环境下,几乎依稀有点看不清师父的身影了。 然而我喊的这一声,很明显没有引起师父的回应,难道师父没有听到?不应该的,往常我就是在心里说句师父的坏话,师父都能听到,何况这么点距离。想罢,我即刻又大喊了几声,可这次依然没有得到师父的回应。师父依旧缓步前行,似乎还未注意到我跟丢的事情。 我咂了咂嘴,现在是追上师父还是去找到那个小鬼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思来想去,我还是坚决的拐了个弯,顺着那个小鬼的哭声源头寻了去。才走了七八步,我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一步步走进了一大片乱坟场内。恁娘的!这一带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会弄这么大一片的乱坟场呢?! 心里没由来的发怵,但我行道这么许久,大小场面也还是见过不少的,故而既然来到了这里,总还是要找到那个小鬼的。 “小鬼,你在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要让我感应到你的哭声?!” 我很确定师父没有听到这个小鬼的哭声,否则一定会停下来,而这个小鬼故意让我听到,应该是想要我留下来有什么事情了。经过了上次的事情,现在我对这些小鬼倒也不反感,也不怎么排斥了,如果能够帮助的地方,我还是愿意帮忙的。可我喊了一声后,却发现四周竟然连哭声都没有了,几乎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这刚才明明听到了啊! 怎么现在找不到那小鬼了呢?他既然吸引我来,应该不会躲起来不见我才对的。我再次皱了皱眉头,认真的四下里看了一眼,昏暗的夜色,稀薄的月光,再加上冷飕飕的夜风,走在这里面,纵然我对自己的道行勉强有点自信,却还是扛不住内心心底那一抹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 没有啊……找来找去,却是什么都没看到,最终在找了半天后,我只得放弃了寻找。那个小鬼兴许就是和我开玩笑的,故意吸引我来耍耍我而已,嗯,应该就是这样,每个小鬼都有每个小鬼的执着和性格,这个说不定就喜欢耍人玩。笑着摇了摇头,我即刻转身…… “啊?你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吓死人啊?!” 我刚刚转回身,突然看到一个脑袋挂着几根枯黄胎毛的小个子小鬼,身穿一个红布肚兜,睁着一双瘆人的大眼睛,且近距离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刚刚放松下来神经,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吓唬。立时被吓得跳了起来,但一看果然是个小鬼,我急忙用力的咽了咽唾沫,并缓步走到小鬼的跟前,可当我认真的看清这小鬼的面容时,忽然感觉到浑身的汗毛孔,陡然竖立起来,而我的额头,也迅速的冒出了一排豆大的冷汗珠子……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四章 莲花村(下) 只见眼前的这个小鬼,面容丑陋而又狰狞,一双锐目阴沉之极的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整个人一寸一寸的呈现在他的面前。没由来的,我禁不住向后暴退了两步,就在这时,眼前的这个小鬼,莫名的冲我一笑,咧嘴的刹那,我惊恐的看到他那尖锐的牙齿,仿佛……仿佛一根根尖刺长在他的嘴里。 恁娘的!这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还以为又会遇到一个善良的小鬼,没曾想这个小鬼竟然单从外貌看都能吓死个人……我急急的后退,眼看这小鬼并未有追赶我的意思,而只是静静的盯着我,我几乎来不及擦拭额头上面的汗珠,急速的转回身,飞快的向师父所在的方向飞奔。而远处,师父像是发现我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而在一处拐角的地方等着我。 见我追上来,师父错愕的皱起眉头问道:“二狗,你怎么落后这么多?这,这又是怎么搞的?浑身大汗,脸色发白,你难不成见鬼了?” “鬼鬼!师父!您真是神机妙算啊!我我……我真的见鬼了!” 我结结巴巴的怪叫着,一个箭步跑到师父的身后,浑身瑟瑟发抖,双眼不停的向身后的方向扫视,生怕那个小鬼跟上来。不过现在我总算追上了师父,有师父在,我就不用害怕了。 师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修道的时间,按理说也不短了,而且你自身又有至高的法器护体,再加上你那半桶水的道行,一般的鬼怪,至少也近不了你的身,就算是见鬼了,又有何惧之有?况且我们一路走来,多在穷山恶水之地歇脚,所见所闻,无不是稀奇古怪之事,再说了,这走夜路多了,见鬼也没什么奇怪的!” “对啊!我怕什么?我的道行斩妖伏魔虽说还不行,但是对付一些鬼怪,我还就不谦让了呢!” 我一想,师父说得话的确是有道理。可我刚站直身子,马上又弯下身子躲在了师父的身后,支支吾吾的又说道:“师父你不知道,那那,那个小鬼长得太可怕了,我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鬼!简直比那些妖精都要恐怖无数倍!” “哼!区区一只小鬼,看把你吓得!” 师父冷哼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瞪了我一眼,转而也不再理会我,大步向前继续走了起来。我扭头再向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捂住胸口追上了师父。我实在是不想再回想那个小鬼的模样……对于这么恐怖的事情,就算再厉害的道行,如果克服不了自身的恐惧,也是对付不了鬼怪的。 因为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本身硬,如果自己都虚了,还怎么对付外来的侵扰? 但自从追上了师父的脚步,似乎附近再有什么阴气,也都悄然的远去,不敢走近师父方圆三十丈以内。过了前面的山坡拐角,往前再看,不远处,果然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说是不大不小,乃是因为这个村庄非常的奇特,像是坐落在一个巨大的水塘上面一样。但等我们走到村口才发现,原来是一条巨大的水沟,将这个莲花村包围在其中。 故而初来乍到的,远远看到这个村庄,就会误以为看到了坐落在水上的庄子了。这水沟说起来也不小,因为水面碧绿碧绿的,看样子水很深,而且前后宽度至少五丈余,就像是四面的池塘连接在一起。而进村的路,很多,左右都是在水沟上面搭建的木桥,月光下,看得非常清楚,那木桥敦厚而又古朴,像是修建了不少个年头了。 另外在水沟的四个角,分别又有四条土路进庄子,土路下面,有流水之声,像是有着几个水泥筒子在下面垫着,留给水流循环之用。还别说,这构造,再加上看起来还算富庶的村庄外形,景色就不必说了,自然是远近独一份儿。莲花村莲花村,可不就像是一朵大莲花坐落在水面上吗? 村如其名,名如其村,绝妙之极啊! “啊!” 陡然间,正当我和师父在村口欣赏着莲花村的美景时,这三更半夜的,村子里居然突然嗷一嗓子传了出来。吓得我双腿一颤,原本还未从刚才那个恐怖的小鬼阴影之中走出来,这么一嗓子,差点把我嗷进水沟里面。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急忙向师父低声问道:“师父,村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师父扫了我一眼,随口说道:“废话!” 说完,师父拔腿就走,直往那声源所在而去。我皱了皱眉头,当即跟了去。要说这村子里面的路,也是修建得宽敞而又整洁,上面还用平滑的大石头作为铺垫,尽管很多地方并不怎么平坦,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的舒服。非但如此,村子里并没有太大太高的大树,有的只是一些矮小的果子树,一棵棵果子树粗壮而又厚实,想必每年都能吃到香甜可口的果子了。前面不远,有个小路口,而路口边上,则是被人遗弃的一只破船,说是只,因为那船实在是太小,底子还露出一个大窟窿。 这里很像是江南的鱼米之乡,不过这里还未过长江,只能算是江北。但只要水多山多,当地的百姓便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嗯,非常淳朴的景象。可就是刚才那一嗓子,似乎让这个绝美的小村子,变得美中不足,也不知道这是哪家人嗷的一嗓子,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呢? 从眼前的小路口走进去,师父快步的过了一个胡同口,不远处,在另一条东西路路口处,师父突然停下,并转身靠在一家房屋的墙壁上,然后探头过去。 “还我儿子的命来!还我儿子的命来!你这个挨天杀的王老尿!快开门!快开门!” “砰砰砰!砰砰砰!” “…………” 突然传出的混乱声音,又是砸门又是大骂的,直把我搞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也跟着师父探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大门跟前,站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手中提着砍柴刀,愤怒之极的砸着门,似乎要把大门给劈的节奏。我微微睁大双眼,暗自揣摩,听他刚刚的话语,难道里面的人家,叫个什么……什么王老尿的人,唉,怎么会有人叫这种衰名字,叫王老尿的这个人杀了他的儿子? 恁娘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会杀人家的儿子呢?!想必换作是任何人,都忍不了这口恶气啊!儿子被人家杀了,还能沉得住气吗?肯定沉不住!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只见那院子里面没有半点声音,没有人给他开门,也没有那个叫王老尿的人出来对质。难不成那个叫王老尿的人真杀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儿子不成?我想到此,立时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要不要我过去询问一下?别真闹出人命来!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院子里的人杀了他的儿子,他现在如果再杀了那个叫王老尿的人,岂不是应了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名言?” 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什么明言暗言的,快去阻止他,为师找机会进入院子,找到院子里的主人,我们各自询问一方,看看他们两家到底是什么恩怨!唉,能不出人命乃是最好啊!快去!” “嗯!” 我重重点头应承一声,随即飞快的跑到中年男人的跟前,而此刻,他手掌一颤,手中的砍柴刀立时从大门上面反弹而起,随之脱手跳了出去。我急忙弯身捡起砍柴刀,而中年男人也痛哭失声的瘫坐在地上,他悲切的哭着,哭声让人酸涩,试想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哭成了一个泪人,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一个大老爷们能够哭成这样,可见把他逼到了什么份儿上了?不到这个份儿上他能变成这样吗? 我缓步来到中年男人的身旁,随口问道:“这位大叔,你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家里出事了?” 中年男人闻言,霍地扭头盯着我,吓得我后背一阵发凉,当他看到我手中拿着他的砍柴刀时,上来就要抢。然而他怎能从我的手里抢走东西,我随即躲闪,轻松的避开了他。中年男人又怒火中烧起来:“你是谁?干嘛要夺走我的刀?快还给我!我要去杀了那个王老尿!快还给我!!” “冷静冷静……” 我一味的笑着安慰他,可中年男人越来越发疯,看他这个势头不对劲,我上去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将其踹倒在地。与此同时,我提着砍柴刀来到中年男人的身前,大声喝斥:“你还是个男人吗?大老爷们哭哭啼啼我都没理你,现在又跟泼妇一样抢我手里的砍柴刀,你想干什么?难道你真想杀人不成?!” 听到我的话,中年男人顿时哑口无言,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的脾气比他的还大,然而愣了愣,中年男人一脸怒气的说道:“对!我就是要杀人!因为,因为王老尿他……他要了我儿子的命……呜呜呜……”话音未落,中年男人顿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五章 鬼杀人(上) 不远处只见师父的身影一闪,冲进了院子里。我皱了皱眉头,即刻弯身来安慰中年男人,可这中年男人刚刚丧子……我突然又问道:“这位大叔,你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曾救治?如果还有救治的希望,而你却是在这里又哭又闹的,岂不是耽搁了你儿子救治的机会吗?那么到最后究竟算是谁杀了你的儿子呢?!” 或许听到了我的话,中年男人霍地从地上蹿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急的问道:“你,你是说,你是说我儿子还有救?可……呜呜呜……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我……我还没见到你的儿子,现在我还不敢下定言,不过,我倒是想去看看!” 说到这里,我随即抱拳一礼:“大叔,我叫李二狗,乃是茅山派传人,此次随师父……” “什么?你是学茅山的?!” 不等我的话说完,中年男人突然又是一惊一乍的打断了我的话,且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稀有动物。随即中年男人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但还是掩饰不了他悲痛的神色,只不过,他对我的兴趣,似乎很大:“二狗先生,你,你真是学茅山的?那你会抓鬼吗?!” “抓鬼?那……那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迟疑了一下,淡定的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我告诉你啊二狗先生,这个王老尿家里,就有鬼,就是他家的鬼害死了我的儿子!” 中年男人在看向王老尿的院子大门时,不禁咬牙切齿起来:“二狗先生,如果你肯帮我对付他家的鬼,那我就不怕他们家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冲进去,我倒要看看王老尿还能躲多久!这个老不死的,整天走路都摇摇晃晃,居然一直都死不了!”中年男人话语狠辣,似乎要咒死那个叫王老尿的人才肯罢休。 我咂了咂嘴,一脸不自在的说道:“大叔,我起初以为是王老尿杀了你的儿子,但现在听你说完,才知道是什么鬼杀了你的儿子。那么,如此说来,凶手并不是王老尿了!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应该这么狠毒诅咒王老尿才是,就算是他,也不能以恶制恶。还有,现在不是进去找他算账的时候,如果你真需要道士帮忙,此次我师父也来了,他已经进入到王老尿的院子里,如果真有鬼,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那鬼怪的!倒是我们应该回到你家去,看看你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死因,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才是头等大事啊!” “我儿子?好好!二狗先生,既然你师父已经去了王老尿家里,那我就放心了,对,现在如果有机会救我儿子就太好了,那二狗先生赶紧随我回家去!” 中年男人语无伦次的比划着,用很生硬的官腔与我交流。随即拉着我就往隔壁去。 没走几步,竟就是这中年男人的家门口,其实这中年男人的家,和王老尿的家,俨然就是邻居。中间仅仅是一墙之隔而已,中年男人的家,院子里黑漆漆的,他一把将大门推开,迎我进去。我刚一进院子,浑身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且明显感应到一丝丝阴气缭绕在其中。 果然邪乎! 本以为这中年男人在胡扯,没想到真有阴气,既然有阴气,那就说明有鬼怪的踪迹!而且越是往他家的堂屋走,我越是能够感应到一股股的死气迎面扑来,周围的阴气,加上这屋子里散发出来的死气,让我心脏狂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家?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厉害的角色呢? 而且究竟是什么鬼怪闹腾?竟然在这中年男人的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简直有点不可思议,这种情况,除非有三种可能,一种是他家倒霉,恰巧遇到一个大来头儿的主儿,找了晦气。而第二种可能,是他们家做了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故而招感恶鬼为祸,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有什么宿世的冤魂厉鬼纠缠他家,其中有很深的因果牵扯。 嗯,具体的情况,肯定是在上面三种情况之内。 进了堂屋,只见堂屋内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点灯,更没有蜡烛,到处都是昏暗且压抑的一片。而且这屋子里的死气,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挤压在胸口,总感觉想要发怒,嗯,这死气之中,乃是透着很深的怨戾之气,如果一般人意志薄弱的,很容易被激起胸中的怒火! 或许这中年男人刚才发疯,应该就是受到这死气的影响。想到此,我即刻说道:“大叔,先点灯!” 中年男人二话不说,立时在堂屋点燃了一盏灯火。枯黄的亮光,瞬间赶走了漆黑的夜色,不过这屋子里的死气,依旧缭绕。我皱了皱眉头,当即拿出三支清香点燃,并插入香炉之中,随即点了点头,说道:“香能荡秽,大叔切记要多上香才是。其实这香火的妙用无穷,不但能够供奉天地神祗,更是能够涤荡宅院之中的邪气与晦气,有净宅之效。” 仿佛我的话他完全没有听在耳朵里,站在原地还是来回的摇晃,一脸的慌张,自从我见到他到现在,压根就没见到他沉稳下来过。香烟缭绕,很快,我感觉到这屋子里的死气逐渐的稀薄了许多,这才松了一口气,并接着说道:“大叔,你儿子在什么地方?让我先看看,待会儿我师父就会来这里,如果有救,他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在内屋,二狗先生请进内屋看!” 说着,中年男人慌忙端着油灯走进了内屋,我紧皱着眉头跟着中年男人进去,入眼,乃是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中年妇女,也是身子摇摇晃晃的坐在床沿上,手还在轻轻的陪着躺在床上的一个小生命。那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子,而这个妇女,想必就是那小孩儿的母亲,这个中年男人的妻子吧。 中年妇女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对于我们进屋,她根本看也不看一眼,自顾自的歪着头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儿。中年男人把油灯放好,然后走到妻子的跟前,声音温和的说道:“孩儿他娘,二狗先生说来看看咱们儿子,或许有救!” “走开!” 哪知中年妇女一句话把人冲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想必她也深受那死气的影响,此刻已经是神智错乱了吧。紧接着,中年妇女一脸凶恶的说道:“我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死!没有死!谁敢说他死了,我就和谁拼命!”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疯的厉害。看样子,这小孩儿在他们夫妻俩的眼里,是何其的重要啊!而且可以看出,那个面色已经蜡黄近乎死人一样的小孩儿,才六七岁的样子,而这两夫妻已经是四十多岁的模样,看来是不久前才有的小孩儿,至少是三四十岁左右,也算是大年龄得子,稀罕是应该的。 中年男人听到妻子的话,一脸无奈的向我看来。我眉头紧锁,当即示意中年男人适时的把他妻子拉开,并转而向中年妇女说道:“大嫂,你儿子的确没死,不过他生病了,我略通医术,不如让我帮他看看,让他早一点醒来,你说好不好?” “生病了?” 中年妇女扭头紧紧盯着我,吓得我浑身一颤,这中年妇女的眼神,简直是瘆人之极,一脸的提防意味。略一思忖,中年妇女当即眉开眼笑的说道:“对对!我的孩子没死,只是生病了,你既然是郎中,那赶紧为我孩子治病,让他好起来,让他起来喊爹喊娘,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中年男人见时机已到,忙拉着妻子缓缓离开了床沿。这时,我快步来到床沿,果然发现屋子里所有死气的源头,正是出自这小孩儿的身上。而且他身上的三把阳火全灭,几乎和死人没有区别。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敢情刚才无意间说的谎话,倒是有几分夸海口了,如果我治不了这小孩儿,那中年妇女势必会更加伤心。 轻叹一声,我伸出手放在小孩儿的眉心,果然生气全无。不过,我现在试探的,乃是他的魂魄有没有离体。可手指放在他的眉心半天,一点感应都没有,正当我有些放弃的念头时,突然间,一丝丝生气,从小孩儿的眉心跳了出来,击打在我的手指上。我眼睛一亮,急忙收回手,欣喜的向中年男人说道:“大叔大婶儿,这次我没骗你们,你们的孩子,真的没有死啊!” 当听到我的话后,中年男人的眼眶内顿时蹦出了两行热泪,他哽咽着,惊喜着说道:“真的吗?我们的孩子真的没有死吗?可他明明断气了啊……” “嗯。” 我再次点头,并说道:“气息的确是断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处于阴阳两界之间,说生也可以,说死,自然也可以,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他的魂魄,尚留在体内!只要魂魄没有离去,一旦他的阳寿未尽,就有生还的可能!可是……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他的魂魄没有离体,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呢?而且他体内的生气,近乎于枯竭的地步,这又是什么原因?!”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六章 鬼杀人(中) 扭回头,一脸慎重的说道:“大叔大婶儿,现在你们马上去找一盏油灯来,这油灯必须是新的,包括里面的灯芯,都要是新的,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也必须要做的,就是点燃守魂灯!先守住他的魂魄,防止他的魂魄离体,只要魂魄稳固住,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了我的话,中年夫妇似乎有点不太明白,不过找油灯的事情,他们是听懂了。中年男人立刻去准备油灯,这大半夜的要说去买个新油灯,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事急从权,并不一定非得找一个瓶子,中年男人很快找到一个新碗,并倒上香油,现场用今年打出来的棉花搓出了一条灯芯。 当一个简易的油灯做好端到我的面前,我接下油灯,随即放在这小孩儿的头顶正前方处,然后点燃了守魂灯。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走了进来,中年夫妇有点慌神,不过我很快安抚了他们:“大叔大婶儿,你们不要慌张,这就是我师父!只要我师父出手,你们的儿子说不定就没事了!” 师父示意我站到一边去,他一个箭步走到床沿,然后拿起小孩儿的手腕,搭在脉上。过了一会儿,师父和我先前一样,掐二指放在小孩儿的眉心,又过了一会儿,师父抬头看了一眼那守魂灯,微微点头:“嗯,你能够及时点亮守魂灯,做得对!不过……”说着,只见师父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父,不过什么?” 听到师父的话,不但我愣住了,就连中年夫妇,也不知所措了。 师父摇了摇头,背负着双手在房间内来回的度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师父才停了下来,说道:“不过这孩子的魂魄虽说没有离体,但并不全啊……他体内只有两魂六魄,不知为何少了一魂一魄。如果不尽快找到这一魂一魄,即便是救活了他,恐怕他也会变成一个痴呆之人!” 中年男人闻言,当即急道:“大先生,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呢?只要能够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师父皱着眉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随即摇头道:“现在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时候,现在连我都不清楚他的一魂一魄是怎么丢的。难不成真是鬼邪之物作祟?!”说着,师父一脸狐疑的扫视着中年夫妇,转而走出了内屋,中年男人急忙跟着师父走到堂屋之中,我迟疑了一下,也急忙走到了堂屋之中。 中年男人慌忙邀请师父坐下说话,师父微微点头,随即坐在椅子上。师父的声音略显温和的说道:“你先不必着急,你儿子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没有性命之忧!所以眼下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他丢魂魄的原因,一旦找到原因,就能对症下药,将他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中年男人重重点头:“大先生你说得对!唉,刚才都是我太慌张了,一摸孩子没了气息,便以为他死了。差点就错过了搭救他的时机啊……对了,一阵忙乱,忘记认识,我叫周桐,里面那位是我妻子,躺在床上的就是我儿子了。敢问大先生如何称呼?” 师父抱拳一礼:“在下杨远山,乃是茅山派传人,他叫李二狗,是我徒儿,想必你们已经认识了吧?” 我笑着点头:“我是自报了家门,不过现在才知道大叔姓周,呵呵!” 周桐很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着急的说道:“杨先生,我知道凶手就是隔壁王老尿家的鬼魂!肯定是那个鬼魂,错不了的!”此刻,周桐信誓旦旦的指出王老尿家的事情,依旧把矛头指向王老尿。师父听到周桐的话,眉头皱成一团,一句话也没说。对了,刚刚师父去了王老尿家,不知道有没有见到王老尿本人,而且师父探查的结果如何,我还不知道呢。 顿了顿,周桐接着又说:“我并未胡乱指责,杨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按照周桐所说,原来隔壁家的王老尿,不久前刚死了儿媳妇,而且他这个儿媳妇,最近一直是莲花村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起来,要从王老尿家原本的情况开始说起,王老尿就一个独子,叫王有才,今年二十八岁,由于他们家穷,王有才也是这两年才讨到老婆。他的老婆名叫刘妮,年龄二十六岁,这个刘妮长得是远近闻名的漂亮,绝对是一个大美人。只可惜…… 刘妮原本嫁过人,只因男方出远门做工,不知道什么原因与工友打架,被人打死了。她这年纪轻轻的,家人也不想让她守寡,就托媒人又找了一家,于是就找到了王家的王有才。王家穷,尤其是王老尿,一直卧病在床,身子骨一直靠药物维持,几乎都下不了床。他的儿子也算孝顺,一直在外面给人做苦力赚钱买药。 年初王老尿把仅有的一点积蓄拿出来,给儿子成婚用。就这么着,王有才娶了刘妮,二人一见面,也都相互满意,婚就这么成了。婚后,刘妮非常的孝顺贤惠,作为邻居周桐夫妇是看在眼里的。王有才整天在外面给人做苦力,而刘妮则是在家里,一把屎一把尿的侍候着不能下床的老公公王老尿。 然而原本平静的日子,过的并不那么平静,一个人若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污点,那么这个污点将会带给他一辈子的伤害。而刘妮就是这样的人,她曾经嫁过人,有过一段婚姻,故而在村民们的眼里,刘妮是个不干净的女人,而且王有才不在家,她一个刚过门的媳妇,整天给老公公端屎端尿的,闲话自然是没少说。 有人说刘妮在王有才不在家的期间,和村里几个光棍汉乱来。还有人说,刘妮晚上都睡在她老公公的床上,总之什么难听的话,什么难以入耳的传言,都在刘妮的身上出现了。甚至越传越邪乎…… 对于这些,村民们自然是不会传到刘妮的耳朵里的。 但王有才偶尔回来一回,有嘴碎的人,悄悄的在王有才的面前挑拨是非,说他老婆刘妮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不但和村里那些光棍汉偷情,更是勾搭他老爹王老尿。当然,这第一次听到人家这么说,王有才二话不说,上去把那人揍了一顿,他是个朴实的汉子,相信自己的老婆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而刘妮也没有什么解释,对于村民们的谣传,她不闻不问,依旧是辛勤持家,对老公公十分的孝顺。但是当一种谣言一再被人说起,一次两次,到了第三次王有才回来,再听到村民们将谣言说得有模有样时,终于忍不住了。与刘妮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偏偏这个时候,村里有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汉,莫名其妙的纠缠着刘妮,说是王有才不要她了,不如跟着他过日子。刘妮自然是不肯答应…… 有一天,王有才回到家,竟然看到自己的老婆刘妮,和老爹王老尿躺在一张床上,而且俩人皆是衣衫不整。看到这一幕后,王有才发疯似的将家里砸了一遍,差点就把房子给拆掉。王有才在院子里痛苦的咆哮了一阵子,然后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而那天刘妮和她老公公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能够探听出一个结果来。 只是此事发生的第三天,刘妮投井自杀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都说刘妮勾引老公公被丈夫发现,自知没脸活下去,才投井自杀的。而刘妮的老公公王老尿,据说在屋里也差点上吊,却是被人无意间发现给救了,王老尿自此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再出门。事情仿佛就这么悲凉的结束了。 但事实是,并没有! 恰恰是一切祸事的开端! 刘妮死后的第七天,村里那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汉卢三毛,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据说他的死状很奇特,口吐白沫,双眼暴睁。有人说卢三毛是被吓死的,从而逐渐推理出,是刘妮死后化的鬼魂缠死的,这样一来,刘妮和她老公公的事情,也就不攻自破了。村民们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是卢三毛偷偷的潜入刘妮的房间,把刘妮给玷污了,而且为了掩盖真相,将王老尿也打昏,并把二人放在一张床上,做出他们乱伦偷情的假象出来。 事情真相大白,村民们心里却是发毛啊!要说这一切,其实村民们也有干系,若不是他们最初颠倒是非,不断的挑事儿,那刘妮一家也不至于弄得家破人亡! 之后,村里没多久就开始死人……而且夜半三更时分,村里会突然响起一声声女人的哭泣,亦或者,是突然大喊大叫的声音。吓得莲花村的村民们,一到夜里,谁也不敢出门,而且就算是白天,也是三缄其口,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七章 鬼杀人(下) 周桐兄弟俩相依为命,老早父母就过世了,要宅子没宅子,要田地就那二亩。打渔又没船,买个船的钱,堪比盖三座房子用的钱多,外面有江有湖的,兄弟俩愣是吃不到打渔这碗饭。除了偶尔用网捞点鱼贴补家用之外,也没有别的营生。故而老二周立生成婚也是非常晚的。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结婚到第二年,周立生的妻子就因病去世了。死的时候,他妻子都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呢,可不是这事儿一出,周立生差点就随他妻子去了。幸亏周桐救了周立生,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周立生整天失魂落魄,活像个傻子一样,整天不是坐在村头发呆,就是坐在村尾看别人钓鱼。 就在前不久,周立生死的时候,脖子上血迹斑斑,很明显是被掐死的。而且死法也算是怪异,因为他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睛、鼻子、耳朵,简直就是七窍流血,恐怖之极啊!至于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据说那天周立生在外面闲逛,大晚上的都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有人发现他的尸体时,乃是在村后面。 周桐去拉尸体回来的那个夜里,他见到了刚死不久的刘妮,就是王老尿的儿媳妇刘妮。所以周桐怀疑凶手就是刘妮,刘妮被冤枉而死,满腔的怒火就不用说了,整天在村里鬼哭神嚎的,都把村民们吓得不敢出门了。不是她还能是谁?而且也没有别的解释了不是? 为这事儿,周桐去找了王老尿,王老尿什么也没说,给周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算作是赔罪。按照王老尿的说法,无论是不是他儿媳妇所为,都先赔个不是,另外要想赔偿什么的,看看家里有什么值钱的,该拿就拿吧。王老尿这么一说,周桐也没火气了,人家都这样说了,又是邻居,还能怎么办呢? 周桐只得无奈的将周立生安葬了。 但从那以后,周桐就和王老尿家不来往了。非但如此,也不让家人到王老尿的家里去,两家人就当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曾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弟弟周立生刚死不久,这金贵的小儿子竟然也遭到了毒手,周桐怎能再放过王家人? 这不,刚才在王老尿的大门外又是哭又是闹的一番场景,就是这么来的。 家里连续出了两条人命,这不是小事了,而且是谁谁也承受不住啊!周桐夫妇俩发疯,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即便没有影响到他们神志的死气,他们的精神头也会跌入谷底而无法自拔。 听到周桐囫囵吞枣的把家事一一说了出来,师父只是紧皱着眉头,也没有说什么话。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周大叔,如果第一次你认定是那化为厉鬼的刘妮所为,那么第二次你儿子被害前,你可曾见到刘妮了?” 周桐脸色一颤……“见是没有见到,不过我儿子出事那晚,我是听到动静才发现的。因为我儿子睡在西屋,我们两口子睡在东屋,而东西屋之间,还隔着一个堂屋呢,所以西屋如果没有什么动静,在东屋是听不到的。那晚……就是昨晚,昨晚也是这个时候,我正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听到西屋孩子惨叫一声,我马上下了床冲过去。而这时,外面的院墙上面,突然掉下了一块砖头,那院墙,正是我们家和隔壁王老尿家中间所堆砌的一道墙壁。这事情还不明显吗?刘妮那个厉鬼害死了我儿子,又翻墙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去了。” “哦?” 我也有些错愕了……“如果那刘妮真变成了恶鬼,不可能还这么笨拙,偏偏在翻墙的时候踩掉了一块砖头吧?但按照你前面所说的情况,似乎除了那刘妮,也没有别的可想,师父,你觉得呢?我认为刘妮如果要报复,首先应该报复毁掉她名节之人,之后才会是远亲近邻的害!” 师父微微点头:“你分析的不错,那刘妮是受到村民们的指责加诽谤,以至于逼死的,她满腔的怨戾之气,应该朝着那些村民们发泄才符合逻辑。而且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刘妮除非是已经报复了陷害她的人,要么……就是已经失去理智的恶鬼!” “杨先生,那,那可怎么办啊?如果她还来害我儿子,甚至害我妻子,那我家所有人的性命,岂不都要葬送在她的手中吗?” 周桐苦着脸,近乎于绝望的望着师父,现在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师父的身上了。 “唉……” 师父摇了摇头,转而说道:“其实我刚才去了王家,并没有找到王老尿其人,他,他并不在家中啊……周桐,你确定王老尿是个腿脚不便的人吗?完全不能下床行走?” 周桐张了张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听到师父询问,他迟疑了一下,即刻说道:“那倒不是,王老尿患的是腰椎病,走路就腰痛,所以经常在床上躺着不下地走动,倒不是不能行走。怎么?王老尿不在家?难道是跑了?!” “王老尿可还有别的亲人吗?” 师父皱着眉头,认真的问道。 周桐想了想,摇头道:“除了他那个离家出走,杳无音信的儿子之外,王老尿确是没有什么远亲了。他如果要走,按照他的身子骨来说,能走到后山山脚下就不错了……咦!难道他去了那个地方?”周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师父急忙追问:“什么地方?你知道王老尿去了哪里?!” “嗯!” 周桐十分肯定的点头,接着又说道:“王老尿早年是种西瓜的农户,他的西瓜园就在后山的山脚跟前,而且他在西瓜园的地头还搭了个茅草屋,平日里有事没事都会去茅草屋坐一会儿。只是最近几年他实在是行动不便,也就没再管那西瓜园了。如果他还有别的去处,那指定就是西瓜园!” 师父微微点头:“嗯,既然如此,二狗,为师留在周家,想办法搭救那个孩子,而你明天就去后山山脚下的西瓜园,寻找那王老尿。如果为师所料不错,他那个孝顺的儿媳,肯定会去找他的,到时能够通过王老尿找到那刘妮的鬼魂,事情就不难查清楚了!” 听到师父的话,我只得点头应承下来,毕竟搭救那个小孩儿的任务,我自认是完不成的。但我心里仍有一个疑问:“师父,鬼真的能够杀人吗?” “二狗,你也是修道之人,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周桐听到我的话,不等师父解释,他却是和我解释了起来:“这个问题就连我们这些老百姓都知道,你就不应该不知道的,鬼当然能够杀人,否则我弟弟和我孩子就不会被害了!杨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师父听到周桐的话,苦笑着点头:“理儿倒是这个理儿,不过细说这个问题,牵涉的太多,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以后再说吧,只是我在想的问题,还是无法想通,为什么偏偏是你周家接连出事呢?” “唉!还不是因为我们家找了个晦气的邻居吗?” 周桐深深的叹了一声,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多说太多,转而一脸殷勤的说道:“你瞧我,糊里糊涂的也不知礼数,你们二位先生来这么久,我这一没斟茶二没倒水的,都是忙糊涂了,罪过罪过,孩儿他娘,你赶紧去烧点开水泡壶茶来。对了,杨先生,你们这大半夜的到我们莲花村,是路过还是专门来我们村子的?” 敢情周桐现在才眯瞪回来,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招待我和师父。一听到吃饭二字,我的肚子顿时打鼓了。周桐的老婆稳定下来后,看起来也是贤惠的样貌,听到周桐的话,立马去灶屋烧开水做饭去了。 师父见他们两口子忙碌,也没说别的,倒是又说:“周桐,你明天也有事情做,而且非常关键。你明天一大早什么都不要管,找王老尿的事情让二狗去就行了,你就近找到一座土地庙,把土地庙里面的土地神像背回来。记住,一定要在太阳没有下山之前背回来,而且也不能太早,土地神为地神,下午请为最好,酉时前后,你务必要做成这件事!” “什么?背土地爷的像回来?!” 我和周桐都愣住了,完全不理解师父这是搞的什么名堂。不就是对付一个恶鬼吗?说不定我一个人就搞定了,而且再加上师父,就是再厉害的恶鬼也不在话下,师父干嘛要让周桐辛辛苦苦的去土地庙把土地爷给背回来呢?而且要求还这么严格。然而我刚想问,但见师父瞬间瞪了我一眼,明显不让我问出口。 我憋咕了一下,心里填满了疑惑。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八章 初见王老尿 周桐去请土地爷回来,而我则是去后山山脚寻找王老尿,查出刘妮闹鬼的真相。其实我更想看看王老尿的近况如何,这么一位老人家,招谁惹谁了呢?先是蒙受不白之冤,随后儿子跑了,儿媳妇也死了,唉,再加上一身的病痛,这个老养得可真是憋屈的紧啊…… 我提溜了点早饭,便向着后山方向赶去,而这个时候村子里的村民们都还没有起早,尤其是大清早的,莲花村四周升腾起一抹灰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四周。远看这莲花村,如同世外仙境一般,不过现在看起来,和昨晚刚来莲花村看起来的景象,以及感受,完全不同了。 纵然是再美轮美奂的景色,纵然是再飘逸的仙境,如果存在在此地的人心是凉的,那么任何景色,都会黯然失色。 我出了村子,过了水塘,一路直奔后面的山脚,山脚前有着几块田地,不过更多的则是被荒废了。或许这里的人家大多都是靠打渔为生,并未有什么时间打理庄稼吧。然而有的人家不稀罕种地,可有的人家稀罕种地却没有田地可种。人啊……总是那么的不公平…… 走了一段路,我并未见到所谓的瓜园,不过想来,那是王老尿早些年种过西瓜,而现在都过去了那么久,再加上此次王老尿躲到瓜园的茅草屋去,也并非是为了去种西瓜。多半是为了避开搅扰他清净的流言蜚语吧,当然,还有最近一系列的人命案子。他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头儿,如果再不躲远点,就那周桐疯起来,也能随时要了他的老命。 周桐这个人其实也算老实厚道,只不过家中连番死人,而自己最爱的儿子也差点丧命,还有一股神秘的死气影响着他家的家宅,让他夫妇两个变得暴戾而又失去理智,这才干出了上门拼命的荒唐事情。 要说,这世上很多事情的起因,都不过是一颗心被蒙住了光泽,而蒙蔽之物,或许是仇恨,也或许是愤怒,也或许是欺骗,但无论是什么,一旦被那些东西所遮盖,那么这个人就算是废了,完全被那些负作用牵着鼻子走。一路上我心绪杂乱的想来想去,实在是为这个风景如画的村子感到惋惜。 你说好好的地方,好好的人,再好好的过日子不就行了嘛!非得弄出这么多破事出来,恁娘的! 猛地抬起头,但见不远处的一条小水沟旁,果然坐落着一座矮小的茅草屋。那茅草屋往后不远,可不就是两座小山头嘛!嗯,如果周桐说得没错,王老尿指定就是在这里住了,我皱了皱眉头,但见那茅草屋的房门却是开着的,难道王老尿已经起床了?想了想,我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此刻的天,果然是阴沉沉的,难怪都天亮这么久了,还是没出太阳。 四周的雾气很大,而地面的杂草,像是被蒙了一层白色的霜,秋天了……再过不久,又是一个冬天。 我缓步来到王老尿的茅草屋跟前,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立时闻见一股子刺鼻的草药味儿扑面而来。又草药味儿,可见里面真的有人住啊! 果然,里面很快传出一阵阵咳嗽声,听声音是个老头儿。我清了清嗓子,忙恭敬的问:“是王大爷住的地方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是哪个?” 老大爷的话音,带着很浓厚的淮安口音,不过话语还是能够听得懂。我迟疑了一下,当即笑着说道:“我叫李二狗,和师父一道路过你们莲花村,现在在莲花村落脚,听说王大爷身体不太好,我师父精通医术,让我来看看您老的症状具体如何,如果可以,我师父能够为您老诊治。权当是报答你们莲花村的收容之恩了,呵呵!” 我是没话找话,故意套近乎,其实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了。如果我说我们现在住在你邻居周桐家,那么王老尿必定不让我进去说话,他现在和周桐家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怎能开场就提起周桐呢…… 然而,王老尿紧接着的反应,还是让我大吃一惊……“莲花村!又是莲花村!我王老尿现在和莲花村没有什么瓜葛,你就当我不是莲花村的人!我也不用你们那么好心为我看病,你快走吧!” “呃……” 没想到这老爷子还挺有脾气,不过想想也是,换作是谁遇到这样的家事,也会承受不住的。而且王老尿能够支撑着一把老骨头活到现在,也着实让人唏嘘不已了。 我想了想,急忙说道:“王大爷,既然你这么讨厌莲花村的人,那也好,我本就不是莲花村的人,我只是外地的一个过路客。能否……能否让我进去喝杯茶水歇一歇呢?” “……我这里没有开水招待!”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王老尿略微缓和的声音传出。 我闻言,连忙笑着走了进去,并随口说道:“这好办,我自己烧!对了,这是我给您老人家带的一点早饭,别多想,这是我一个外地客人的心意,您老这里诸多不便,就别推辞了。”说着此话的同时,我顺带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这是一个略显宽敞的茅草屋,西边靠着墙是个简单的小灶子,而东边靠着墙,则是一张破旧的小床。 小床上面是两双脏兮兮的被褥,而一脸蜡黄且透着惨白之色的王老尿,正是斜靠着后墙躺在床上,他面容枯朽,脸上堆满了皱纹,一双浑浊的老眼,没有半点光泽。见我进来,他俨然还是惊讶了一下,不过打量了我一番,又看到我手中提着的早饭,他迟疑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放下早饭,当即去打水回来烧开。但见我真的点火烧水,王老尿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真的要烧开水啊?” “是啊,王大爷,你这身子骨是靠草药维持,如果没有一口水喝,那你连吃药用的水都没有了。” 我笑着说道,并继续填着柴火。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王老尿不禁叹道:“唉,你这个年轻人是好心,我也看出来了。但我哪里还有药吃啊……你待会儿喝了水,就赶紧走吧,我现在惹了一身麻烦,别把你给连累了。早点走早好!”说完,王老尿也不再理会我。我四下里扫了一眼,果然在门后看到一个药罐子,只见药罐子旁倒着一撮药渣子,看样子王老尿连药都吃不上了。 但我来此的目的,一是看望王老尿的病症,二是查探王老尿的儿媳妇刘妮的事情,这第二条是最为关键,可王老尿分明是不近人情,非要把我往外推,我这有话也搭不上边,如果直奔主题询问刘妮闹鬼的事情,恐怕王老尿定会把我赶出去。那我该怎么办呢? 可以看出来,王老尿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现在他孤家寡人一个,儿子跑了,儿媳死了,俗话说有理说理有情说情,就怕那孤家寡人一身轻,能够用的法子都很难想到。 烧开了水,装进水壶之中,我扶着王老尿坐起身来,并把早饭送到他的跟前。王老尿兴许是真饿了,也不客气,拿着就吃,想想也是,连个人照顾他都没有,他不啃树皮吃草根就不错了。吃完了早饭,王老尿非但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反而一脸狐疑的盯着我:“不对,虽说你是外地路过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何况你是第一次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你肯定有什么目的吧?你说说,你想从我王老尿的身上得到什么?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对了,还有在莲花村一座宅院,你想要什么东西,进去看看,能拿的就都拿走吧……” “呃……王大爷,瞧你这话说得,我一个行脚道人,能够做什么?又能够要你什么呢?” “什么?你是道士?!” 我的话还未说完,王老尿突然又盯着我,且打断了我的话,紧接着又说道:“你你,你难道是想要……我可告诉你,我儿媳妇刘妮一辈子吃苦,现在做鬼也做得那么不好过,如果你还有点善心,就放过她,别难为她!我知道,村里人现在都容不下我王老尿的儿媳妇,但他们不知道,我儿媳妇是真的孝顺啊……简直比闺女还要孝顺……呜呜呜……” 没曾想王老尿的脑子倒是挺好使的,刚刚认出我是道士,立马提防着我是对付他儿媳妇的。且说着说着,竟然老泪纵横,哭成了一个泪人……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桐是这样,王老尿何尝不是这样呢? “王大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对付你儿媳妇的,也没有人让我来对付你儿媳妇!” 我赶忙解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七十九章 鬼女送药 咧嘴一笑,说道:“王大爷,看你说的,咱们都是穷苦人,我也不是那享福的命。我这次来就是看望你的,我们行道之人不喜高堂大厦,专门救济穷苦陋室,要真是让我住那高门大院,我还不习惯呢,偏偏就是这山脚下的茅草屋,看着亲切,呵呵!对了,这一通忙活,也到了中午了,不如我给你做午饭吧?” 说着,我立刻张罗着做午饭,直到现在,我绝口未提刘妮闹鬼的事情。其实我也明白,那乃是王老尿的底线,一旦触碰了他的底线,恐怕我想再呆下去都难。还是见机行事吧,先把这老爷子哄高兴喽,人一旦高兴,就会放松警惕,到那时我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怕这老爷子不把他儿媳妇的事情告诉我。 要说这王老尿还真是穷的叮当响,米缸里面也就剩下两斤多米,而且还都生霉了。另外灶台上面还有一丁点乌漆麻黑的咸菜根,也不知道是多少天前剩下的。但想到这么一个老人就靠这种食物维持生计,我难免生起怜悯之心。又一想,老人家都能吃,我一个年轻二八的小伙子为什么不能陪着他吃呢? “我说……二,二狗是吧?你这……你真的要为我做饭吃啊?” 王老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执拗了一下,终究还是艰难的想要下床……“唉,那些东西哪是你这么干净的人吃的啊!我看你还是回到莲花村,吃好饭好菜吧,我这,我这点米啊菜啊都生霉了,吃不好会拉肚子的。唉,二狗啊,那你,那你真是要留下来吃饭,就多抓一把米,你年轻,饭量肯定大。” 我莫名的扭头看了一眼,却是一愣,此刻的王老尿,面带微笑,一脸的慈祥之色。这一刻,我仿佛有个错觉,仿佛……仿佛感觉到王老尿就是我过世已久的爷爷,曾几何时,我在无数个梦里梦见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场景,爷爷还是那么的慈祥,虽然他一向都很严肃,但在我面前,爷爷从来都是那么的亲切,从小到大,别说打我了,就是骂也没舍得骂过我。 鼻尖莫名的一酸,我咧嘴一笑:“王大爷,你不怕我把你这点余粮都吃完了啊?” “哈哈哈……” 茅草屋内,总算是响起一道苍老的笑声。而我更是开心的笑出声来,似乎这是爷爷去世后,我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这么肆无忌惮的笑了。总觉得身后有个可以依靠的厚重肩膀……当然,师父一直在扮演着这个角色,但我对师父更多的是尊敬。而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少几分生涩的尊敬,多了无尽的慈情。 师父给了我很多很多,教我做人,教我茅山道术,无数次冒险搭救我的性命。师父是世上最好的师父,可师父再好,有些东西,还是师父给不了的……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总觉得和王大爷呆的久了,很踏实,很舒服。 饭做好了,我和王大爷一人一碗,有说有笑的把午饭给吃了。吃完饭,我二话没说,把王大爷的衣服洗洗,茅草屋内外打扫一遍。还有茅草屋的屋顶,该修缮的地方也修缮了一番,直至忙活到傍晚时分,我方才洗把脸,放松下来。回过头,王大爷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见我看过去,他赶忙低头。 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眶内泛着泪花,只是他刻意的掩饰,不想让我看到他出丑。 现在该做晚饭了,我没再请示王大爷,添了水和米,开始熬粥吃。粥熬好,端到了王大爷的面前,只见王大爷冲我微笑着点头:“二狗,如果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能够有你一半孝顺我,我王老尿就是马上死,也值得了……唉,不说这些了,我们吃晚饭吧,吃完晚饭,二狗,你就走吧。” “呃……王大爷,你还是要赶我走吗?” 我怔了怔,静静的注视着王老尿。 王老尿再次一笑:“孩子,我可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其实很多事情,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我不能告诉你啊……孩子,听大爷一句话,我们家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就让这些事情,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说完,但见王老尿颤颤巍巍的捏着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的老泪,随即端起粥吃了起来。 “好吧,王大爷既然不想让我们插手,那,那我就不再问了。” 此刻,我没有想别的,只想陪着老人家吃完最后一顿饭,然后,我离开此地。只不过,对于师父的交代,我无法完成了,只希望师父能够明白,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吃完饭,但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收拾了一下锅碗瓢盆,我起身向王老尿说道:“王大爷,其实我真的是想帮你,如果你儿媳妇还能救度,我一定会帮她的,可你……”不等我的话说完,但见王大爷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我,似乎不想再说话了。我咂了咂嘴,看到这种情景,也只得无奈的摇头。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再强求也是无用,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清冷的月色,倾洒在大地上,大地上一片银白之色。远看那莲花村被一层雾蒙蒙的白色气浪所包裹,宛如一片世外仙境,可这时,我似乎没有半点心情回到村里去,只想留下来,陪着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但走出十几步后,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搓了搓双手,我苦笑着说道:“李二狗啊李二狗,你忙活了一整天,最后却是双手空空的回去了,什么话也没问出来,回去该怎么向师父交代呢?” “唉,不管了,师父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想了想,我自我安慰的笑了笑,缓步向着莲花村的方向走去。 突然,就在我出了西瓜园,正要走近村后的池塘跟前时,冷不丁的,只觉得远处一股子阴冷之气,席卷而至。我眉头一皱,扭头向那阴气的源头看了去,只见那莲花村西边的荒凉路口,一团阴黑之气,不停的盘旋着,且大有袭来的意味。再一看,不好!那阴气正是向着王老尿的茅草屋而去啊! 难道要对王老尿不利?不行,我得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情!想到此,我本欲现在冲过去阻止,可又担心打草惊蛇,再让那阴气中的鬼邪提前探查到动静而逃掉,不如……我心念急转,突然转身躲到一个柴火堆的后面。随之,我屏气凝神,不让自己身上的气味儿散出去太远,因为鬼邪之物对人气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道行高的鬼邪之物,隔老远都能闻见人气的气味儿。 从西边的路口,到王老尿门前不远的小路,大概有二里路的样子,而从小路往北拐弯,才能直奔茅草屋。如果那鬼邪径直路过茅草屋不去打扰王老尿,我也就作罢了,但如果是想要害王老尿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主意打定,我双目紧紧盯着那团阴气,其实我现在若是打开天眼,就能看到阴气之中的鬼邪,只是我还不能打开,一旦打开了天眼,那鬼邪势必会立马察觉到我的存在。为了不使得自己被动,我强忍着好奇心,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团阴气耍什么花样。 我突然睁大双眼,那团阴气果然席卷着来到了茅草屋前面的小路路口,便是停了下来。 难道这鬼邪真是要去为难王老尿?我心脏狂跳,手,不自觉的摸向黄布袋,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本以为那鬼邪会一直遁形下去,可在这小路路口跟前,阴气忽然散去,却是露出了一个美娇娘的身影,这,这是一个女鬼!不对,难道……难道她就是王老尿的儿媳妇? 刘妮?这就是刘妮的鬼魂?可她为什么要来找王老尿呢? 而且……我莫名的发现这女鬼的手中,似乎也提着几叠草药包,哦……这刘妮的鬼魂该不会是来给王老尿送药的吧?我皱了皱眉头,实在有点不敢相信,但见那女鬼果然身影一闪,向着王老尿的茅草屋走了去。如果我用肉眼都能看到这鬼,那么王老尿岂不是也能看到了吗? 这刘妮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让人看到她呢? 就在我疑惑顿生之时,只见刘妮的鬼魂已经走到了茅草屋的门口,她静静的站在门口一会儿,却是发出了一道低沉的问候之声:“爹,我来给您送药来了,知道您的药已经吃完了,这不,刚从镇上拿的,您还可以吃一阵子……”说着,刘妮缓缓把药包放在门口,又深深的向屋子里看了一眼,转身欲走。 我一看她要走,当即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却是听到里面的哭喊声:“儿媳啊……是你回来了吗?”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章 再生谜团 本是猜测,猜测这个前来送药的鬼女就是王老尿的儿媳妇,原来还是真的呢!皱了皱眉头,我心念急转,难不成这刘妮是真的只是送药?仅仅是这样吗?就没有别的所求?而且按照她这种怨魂厉鬼的特点,应该是执苦已深,非常危险,任何与她走得近的人,或许亲戚,或许朋友,也或许陌生的倒霉蛋,都有可能出现性命之危! 所以我必须时刻注意她有什么动向,务必要保证王老尿的安全才是!伸手提起桃木剑,我紧紧盯着那女鬼刘妮,然而,当女鬼刘妮听到屋子里那个颤颤巍巍的苍老声音时,她的脚步突然停下了。女鬼刘妮猛地转回身,掩面哭泣了起来……“爹,让您受苦了……是儿媳不孝……呜呜呜……” 不多时,只见王老尿守住拐杖,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女鬼刘妮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王老尿的怀里。王老尿更是老泪纵横……“孩子啊……都是爹不好,没能好好管教那个混账东西,他跑了,撇下了我这个年迈的老爹,也撇下了你这个结发的妻子,按理说,按理说孩子你不应该再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该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了,都是那个混账没有福分,娶了你这么个好妻子却不知道珍惜。也是我们王家没有福分,呜呜呜……” “爹,你别这么说……” 女鬼刘妮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说道:“自从我嫁给有才以来,便认定了王家就是我的归宿,您虽是我的老公公,可您一直把我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我自然也是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我刘妮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现在有才走了,没人照顾您,我作为王家的儿媳妇,应该尽到做儿媳的责任。” “好孩子,都是爹拖累了你啊!” 王老尿伸手抹了一把老泪,随即激动的说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以后就是我王老尿的亲闺女,呜呜呜……” 女鬼刘妮重重点头:“爹,药已经给您买回来了,您有了药,就能保重身体,明天我再给您送点粮食,让您衣食无忧。” “哎呀!孩子,你的手怎么都烂了啊?” 听到王老尿的话语,我也急忙向女鬼刘妮的手上去看,果然,只见刘妮的手掌如同腐烂一般,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伤口。只不过她是鬼,尽管有伤口,却不流血。皱了皱眉头,我随即又向那药包看了一眼,难道…… 刘妮慌忙向后退了两步,似乎不忍心再让王老尿看自己受伤的样子:“爹,我没事,只是草药里面有几味纯阳的药材,对我的魂体有些伤害,不过我休息一阵子就会好起来的,您放心。”果然是那些药材的功劳,我刚才还奇怪,按理说鬼邪之物根本不敢进药铺,因为药铺之中的药材,有很多纯阳属性,对鬼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之道。 现在看来,女鬼刘妮为了尽孝,不惜被草药损伤而前来为王老尿送药,的确是孝心感人。可我更加明白,鬼就是鬼,绝不可能再让她接触阳间的生人,因为她身上的阴气太重,这样下去,就算她尽了孝道,把王老尿照顾得无微不至,而王老尿的弱身子,经常被阴气环绕,自身的病症只会越来越严重,而不会有任何改善。 嗯,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得阻止她继续来见王老尿。虽然这么做可能有些残忍,之后或许就没有人再来照顾王老尿了,但如果让这刘妮继续照顾王老尿,王老尿可能会死得更快。唉,世上难得双全法,总是要选择一条可行的路,然而摆在王老尿面前的,似乎没有一条合适的选择。 “咔!” 偏偏这个时候,我屁股下面坐着的枯树枝,突然折断,而发出一声脆响。就在这时,但见那女鬼刘妮的身影一顿,却并未扭头看来,而王老尿并未在意这边的动静,我心脏狂跳起来,难不成是被女鬼刘妮发现了我的存在?很显然,女鬼刘妮温和的向王老尿说道:“爹,按照你们阳间的作息,您应该进屋休息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女鬼刘妮将药包提起来递给王老尿,王老尿又是一番感动,便是拿着药包进了屋。紧接着,女鬼刘妮缓缓把房门关上,然后转身走了出来,离开了茅草屋五六步远时,陡然间,女鬼刘妮的身影眨眼之间竟然不见了!我面色一惊,怎么,怎么会不见了呢?好不容易遇到这女鬼刘妮,不能就这么让她跑掉才是! 我慌忙四下里踅摸,可当我刚刚转回身的刹那,只见一身湿漉漉,头发打成卷,面色惨白无血的一个恐怖女鬼,就这么近距离的站在我的身后。而且她那双瘆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怨戾之气,更是凝重之极的荡漾在我的四周,很明显能够感应到四周的温度在骤降。 恁娘的!好厉害的怨魂厉鬼啊!身上的怨戾之气,丝毫不亚于其他的怨魂厉鬼,我身子僵住了,并非是没有被吓到,确确实实是被吓得浑身一颤,可双腿却如筛糠一般,根本就挪不动。就这么与女鬼刘妮对视了半刻,但见女鬼刘妮突然呲牙咧嘴的挥起的鬼爪,我也不敢怠慢,立时挥起桃木剑迎了上去! 但当我将桃木剑打出时,对面的鬼影一闪,竟是消失不见了…… 咦?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收回桃木剑,身子颤颤的扭来扭去,突然,我看到远处约莫十余丈外,那女鬼刘妮的身影,竟然出现在那里,她扭头向我看了一眼,似乎在等着我追赶她。我犹豫了一下,扭头向王老尿的茅草屋看了一眼,随即咬着牙,提着桃木剑追了去!我追得急,可那女鬼刘妮的身影闪得也快,她一闪便是又前行了十余丈之远,我们这么一追一赶,不多时,来到了一处偏僻之极的山坳跟前。 女鬼刘妮缓缓转回身,再次静静的盯着我,我也紧攥着桃木剑,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故意引我来此,是为了什么? 很快,女鬼刘妮先开了口:“小道士,不要多管闲事,我家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你们师徒办完你们的事情,尽早离开便是,若是非要插手我家的事情,休怪我手下无情!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小道士,你的道行不低,但是以你的道行,还对付不了我!” 说完,女鬼刘妮故意挥起自己的鬼爪,似乎故意让我看上一眼,我再次皱起眉头,心里不禁盘算着她的话语。她这是什么意思?我此次的目的本就是找她的,她却是让我和师父尽早离开这莲花村,还要对我手下无情?恁娘的,若不是看她对王老尿亲如父女,我刚才就冲出去把她给收拾了,却是敢在本道爷面前说大话! “刘妮,你明明知道你已经死了,而且你现在满身的阴气,要知道王大爷年老多病,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就算你是好心给他送药,这份心意值得同情。但你总归还是得不偿失,王老尿吃了你送的药,非但一时间治不好他身上的病痛,反而会被你身上的阴气催动自己的病痛不断的加重,你这样,不但不是尽孝,反而是害了他你知不知道?!” 我顿了顿,接着又冷声说道:“念在你一片孝心,我可以饶过你这次,但若是再让我遇到你去王大爷家,我一定会出手收了你!” “哼哼!世间无情,连你们这些道士也这么无情……我爹现在无依无靠,我作为王家的儿媳妇,不惜被那些药物灼伤,还在为我爹送药,我错在哪里?为了救我爹的命,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你们休想阻止我!” 女鬼刘妮的话语突然变得阴沉而又恐怖起来,她那双眼珠子,越加的血红,可见她身上的怨戾之气,正在不断的攀升。 我心道不好,这女鬼刘妮的怨气实在是太大了,难不成现在就先和她斗一斗法吗?心念急转,我立时又说道:“刘妮,这件事之外,我还有一事要问你,如果你如实的告诉我,我可以再放你一马!周桐的哥哥以及周桐的儿子是不是被你所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鬼刘妮突然怒狠狠的回道,突然又话锋一转:“若不是知道你们师徒仅仅是过路的行脚道人,并非是那些人请来对付我的臭道士,我刚才就已经动手了,小道士,我劝你不要淌这趟浑水,莲花村必须要死人,否则难平我心头之恨!你快走!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今天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 这女鬼稀奇古怪的话语,说得我莫名其妙,什么是那些人?什么又是那些人请来对付她的道士?而且还不让我淌什么浑水……这,这里面难道还有别的事儿?我略一失神,突然发现女鬼刘妮想要逃离此地,瞬间,我大喝一声:“放肆!话不清楚,你难道就想逃?!”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一章 请土地爷(上) “哼!本道爷走过南闯过北,你这么傲气的鬼怪道爷不是没见过,比你更傲气的道爷也见过!不过你多么狂傲,都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更是怒喝一声,伸手从黄布袋内抓出一把符纸,也不管有多少道符纸了,随手将符纸放在胸前,我手中屈指打出一道火诀,心念一起,只见手中的一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与此同时,我再度怒喝一声:“刘妮,道爷今天就先杀杀你的傲气,让你以后再见到本道爷能够客气一点!”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一把燃烧的符纸顺势打向对面的女鬼刘妮!十余道符纸,宛如十余颗火球,漫天飞舞着向女鬼刘妮猛扑而下,或许这女鬼刘妮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先是一懵,随之惊慌失措的闪退,仓皇逃窜。我纵身来到桃木剑跟前,弯身将桃木剑捡起,挥剑追了去! 然后刚追出几步,却是发现女鬼刘妮的身影已然是不见了。 我张了张嘴,口中呢喃一声:“恁娘的!跑得还挺快,若是跑慢一步,本道爷就先把你留下,哼,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要留下本道爷,真是的!” 大大咧咧的收起桃木剑,我随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看着空荡荡是四周,确定女鬼刘妮的确是逃走了。既然她逃走了,那我也得回到村里去,不知道村里怎么样了。回过头,我咧嘴一笑,其实刚才的大阵仗也不过是为了吓唬一下那女鬼刘妮,或许她对我的道行并不十分清楚,故而不敢恋战,早早的逃走。 这样也好,我本就没有对付她的意思,再说先前她在王老尿跟前呈现出的一片孝心,也着实让我感动。就凭这一点,我今天也会放过她的。另外就是还有一个打算,女鬼刘妮口口声声说,那些人……这个“那些人”究竟是指谁呢?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嗯,先放女鬼刘妮走,再慢慢查清楚这莲花村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事儿! 在路过王老尿的茅草屋跟前时,我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按理说这王老尿也是个老实厚道的人。而周桐夫妇两个,倒也是本分之家,怪就怪其中的蹊跷太玄,让他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清头绪,而平添了无数个误会,造成许许多多的麻烦事儿啊…… 不想再惊动王老尿,我快步回到了莲花村,轻易便推开了周桐家的院门,我这才发现,周桐家的院门依旧没有上门闩。这倒是心宽啊……既然最近闹鬼那么凶,就应该关上大门上了门闩才是嘛!怎么会这么随便呢?想想也是,有师父在里面,还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敢上门呢? 至少那女鬼刘妮不敢再轻易的来了,尤其是刚和我斗了一次法,她连我都难以胜过,更不会是师父的对手。 进了院子,我快步走进堂屋,而此刻,师父正在堂屋之中摆出了一个七星灯阵,而且正在灯阵四周贴着符咒。见我回来,师父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着手中的活计。我则是好奇的问道:“师父,你在做什么啊?难道这是七星续命灯阵?这是……” “不错,周桐的儿子失魂落魄,情况非常危急,还有,现在丢失的一魂一魄尚且没有找回来,为防止不测发生,为师必须马上摆出七星灯阵,为那孩子延续几日的寿命!” 师父说完,最后一道符咒也已经贴在了油灯上面。 “呃……师父,不是说那孩子死不了吗?怎么又变得这么危急了呢?”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不解的问道。 师父皱起眉头,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他的情况很特殊,准确的说,乃是半生半死的地步,如果仅仅是丢了魂魄还好办,怕只怕魂魄找回来,他的命却是丢了,那就麻烦了啊!现在首要是稳住他的命脉,其次才是找回失去的魂魄,对了二狗,你那边怎么样了?找到王老尿了吗?打听的如何?” “这……” 我顿时被师父问得哑口无言,说实在的,王老尿那边的事情现在搞得扑朔迷离,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师父问及,就算再不好说,也还是得说啊……“王大爷那边我陪着他呆了一天,他最终还是不肯提及他的儿媳妇刘妮的事情。正当晚上我回来时,却是遇到了他的儿媳妇刘妮,师父可能都不相信,那刘妮果真是个孝女,虽然身为鬼类,却还是在念着孝道二字,不惜被草药损害,而为王老尿送药,嘘寒问暖。要说起来,这可真是比亲闺女还要亲啊……” “然后你就回来了?” 师父打量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难道没有向女鬼刘妮询问个所以然?” “问倒是问了,可惜刘妮也不肯说。非但如此,我还和她斗了一场法呢!” 说到这里,我顿时来了兴致,添油加酱的把和刘妮斗法的事情,描述得惊心动魄,最后我又说:“我们缠斗了许久不分胜负,最后时刻我打出一片火符,愣是把她给逼退了,嘿嘿!师父,我现在是不是长进多了?” 师父错愕的想了想,随后瞪了我一眼,似乎轻易的便识破了我撒谎吹牛的伎俩:“你那点本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住为师。若是没有那把炼神鞭帮衬,你顶多就是个三脚猫的本事,还说什么与那女鬼刘妮缠斗多少个回合,又打出一片火符,是不是慌不择路,拿着符纸穷浪费呢?” “呃……师父真是神机妙算,不过我还是击退了她,她真是逃走了,而不是我逃走!” 这一点,我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坚持。 师父摇了摇头,随即说道:“那除此之外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到外面去,别打扰为师做法!” “有有有,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好像这莲花村的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似乎还有一拨人在闹腾,但这一拨人似乎在暗处,就连女鬼刘妮也还没有摸清楚,尚且未与那些人正面交锋!” 我将探听来的线索,谨慎的说了出来。 哪知师父再次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些还用得着打听吗?就是猪脑子也应该想得到,刘妮化为恶鬼为祸,那些曾打过她主意的人,自然是居心叵测,而现在他们肯定是联合起来要对付女鬼刘妮。所以这莲花村之中,多半还有别的道门高人隐藏在其中,为的,自然就是对付女鬼刘妮了。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那个道门高人是正是邪,但只要他能够缠住刘妮一阵子,我们就有时间搭救这周桐的儿子!” 没想到师父足不出户,竟然已经把莲花村的事情,了然于胸了。唉,师父就是师父啊,我辛苦探听来的线索,在他那几乎是不值得一提。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紧皱着眉头,伸手掐指一算,当即大叫道:“不好!周桐有难!二狗,你马上去解救周桐!” “周大叔还没回来啊?他不是一大早就去请土地爷了吗?按理说应该回来了啊!” 弄了半天周桐还没回来,难怪我回来这么会儿都没见到他的人影。听了师父的话,我急忙慌的转身往外走,可刚出了堂屋门,我却是顿住了脚步,扭头又问道:“师父,我该往哪里去?” “出了村子一路向西走,就会见到你要解救的周桐了!” 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要快点,他撑不了多久了……快去!”师父说到一半,略微迟疑,很快又大声的喝斥,我浑身一颤,深知师父如此着急,肯定是周大叔出了大事!不敢怠慢下去,我二话不说,转回身飞快的冲出了周家的院子。 一边跑一边琢磨着,师父先前让周桐傍晚时分再回来,因为土地爷是地神,所谓地神,就是地上的神仙,地上的神仙和天上的神仙不太一样。天上的神仙为纯阳法相,而地上的神仙则与常人类同,食五谷之气,故而带有人间的阴浊之气,在请的时候,时辰方面也是有讲究的,午时之前的时辰,阳气不断攀升,适合请天上的神仙,地上的神仙要回避一下。而过了午时,阳气渐衰,阴气上扬,到了傍晚酉时之后,先是阴阳平衡,随后阳衰阴盛,适合请地上的神仙。 所以周桐尽管去了一天,哪怕一早就到了土地庙,他也得等到天黑十分才能回来。可我还有一个疑问,他如果现在在土地庙,有土地爷的庇佑,不应该有什么难关出现才是。除非……除非他人没在土地庙,无法得到土地爷的庇佑,所以才……我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火速的冲出了莲花村,一路向西边方向狂奔……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二章 请土地爷(中) 不为别的,只因我感应到四周的气场异常的蹊跷,好像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并未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有这么低,而这附近,空气的温度似乎低了很多。甚至我穿着外套的情况下,又赶了一阵子的路,还是没有半点热意,反而冷得打了个哆嗦。我皱了皱眉头,悄然的打开了天眼,这是我来到此地至今,第一次打开天眼。 刚刚打开天眼,我微微有些震惊,只见四周仿佛被一层暗黑之气所笼罩。而我正是在这片暗黑之气的边缘! “恁娘的!好厉害的障眼法!” 我心脏隐隐跳了跳,或许师父又料到了,看这个阵仗,其中肯定有倒霉鬼被困了吧。 想到此,我即刻四下里踅摸着,随之沿着狭窄的小道,一步步前行,不多时,我猛地顿住了步子。没想到这片树林的南面的低洼之处,竟然,竟然有着如此大的一片坟场……而且这个坟场似乎有些年头,曾有人在其中修建的石碑,也早已枯朽不堪,而其中更是枯草遍布,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此地修缮了。 再度皱了皱眉头,我刚欲避开这个让人感到晦气的地方,却是莫名的听到一阵阵稀松的琐碎声音传来,定睛一看,只见一处阴暗的角落,似乎声音就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想了想,我伸手拿起桃木剑,小心谨慎的走了过去。 就在我即将走到眼前的阴暗角落时,突然发觉一股凌厉的阴风,贴着地面席卷而来。这阴风凌厉霸道,且席卷着我的裤腿不断的打着摆子,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凝神望去,在天眼之下,只见眼前的阴暗角落,仿佛是被一团阴黑之气,如同漩涡一般缠绕在其中。看到这里,我即刻挥起桃木剑向前打了一记。 桃木剑“嗡”的一声被那阴黑漩涡反震了回来,差点把我连带着闪了个腰,我踉跄着稳住身形,却是后退了三四步。 在脱离了那阴黑漩涡的束缚后,四周的景象似乎又恢复到了原样,并未有任何改变的样子。但我知道,只要我再向前走三步,就又能看到其中的阴黑漩涡了。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难道这就是鬼打墙的模样?只不过以前我都是身在迷局之中,故而不能窥探鬼打墙的全貌,而现在我乃是一个局外人,所以才能有幸从外面看到鬼打墙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此,我不禁泛起了嘀咕,如果这是鬼打墙,那么其中肯定是有着被困之人。 无论里面是什么人被困,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没有能力对抗,那么只有死路一条。不行,我必须马上进去搭救被困之人,心念急转,我伸手从胸口拿出了黄神越章,看着迎着阴风而散发着淡淡黄光的黄神越章,我深知此物的威灵之力有多么巨大。至少对付这些障眼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取下了黄神越章,我左手持印,右手持桃木剑,并举起左手上面的黄神越章,再度一步步走进阴黑漩涡。果然,在走出三步之后,阴黑漩涡立时闪现,不过黄神越章上面所散发的黄光也越来越强盛,而迎面席卷来的凌厉阴气,也瞬间变得如微风一般细腻,轻轻的从我身上吹打过去。 见这阴黑漩涡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我缓缓松口气,但还是蹑手蹑脚的前行,这种地方,这种诡异的地方,如果不嫌命长,就必须得小心谨慎,稳扎稳打才是。不然谁也想不到下步会是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我屏气凝神,右手紧紧攥着桃木剑,脚步越来越轻盈…… 就在我还差五六步之距,便能到达这阴黑漩涡的中心地带时,我突然看到其中有一道身影,一道脏兮兮的身影,而且这个身影我看起来,莫名的有些熟悉。这,这的确是一个人……而且,他好像在干什么,在,在挖墓穴?! 这个人的行为,让我目瞪口呆,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挖墓穴呢? 而且仔细看了看,我突然发现,我竟真的认识此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出门一天未归的周桐周大叔啊! 认出了周大叔,我顿时慌张的叫道:“周大叔!你,你怎么在这里挖坟墓啊?周大叔!” 哪知我喊了两声,周大叔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在奋力的挖着墓穴。那墓穴长约六尺余,宽四尺余,刚好就是一个摆放棺材的墓穴嘛!这这,这周大叔难道是中了邪?嗯,身处在这鬼打墙之中,又干出如此让人费解之事,不是中邪才怪。而且我喊他他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这只能说明两点,其一是他已经被邪祟迷了心智,其二是……是他的确没有听到! 难不成此地有隔绝之法?虽然我看到了周桐,但周桐看不到我,更听不到我的声音,所以才没有回应。想到此处,我猛地转身迎着阴气席卷而来的方向,随之重重的将桃木剑剑尖插进地下,与此同时,我双手掐出双剑指,用力在眉心点了一下,引出一点阳火,随之迎着阴风,凌空虚画起来,口中急急的念道:“乌阳汝吸铁,南方赤凤血。一吸入符中,神愁鬼脑裂。真人南方来,龙虎交牙吼。阳光烧阴鬼,鬼神何处走…………雷火艮上发,烧灭诸不祥。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只见身前虚空之中,陡然出现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说时迟那时快,我瞬间变指诀为道指,猛地向符咒打去! “嗡”的一声闷响传出,只见眼前的乌阳烧邪符瞬间化为一团闪耀着金光的火焰,凌空迎击阴黑之气。符光如闪电般,“嗤啦”环绕一圈,葛地,四周的阴黑漩涡戛然而止,四周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而且,空气之中,仿佛飘荡着一抹刺鼻的焦烤味道,不难看出一丝丝黑气荡漾开去。 此刻,我再看场内的周桐,果然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了。周桐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而且他的双手,已经血迹斑斑,皮开肉绽……但他还在不停的挖着,不停的挖……看到这一幕,我急忙走上前,沉声说道:“周大叔!你在干什么?!” “啊?” 或许突然听到我的声音,周桐吓得跳了起来,闪身躲进了墓穴中的一个角落,急急的向我看来。此刻,我看到他那惨白无血的面色,似乎不止一次被惊吓过度。周桐的双眼显得空洞无神,在看着我时,他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惊,但很快,他认出了我,急忙跑了过来,着急的叫道:“二狗!二狗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快快,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我,我已经找不到出路了……” “呃……周大叔,既然找不到出路,也没必要在这里挖墓穴呀!你挖墓穴干什么?” 我弯下身子,歪着头扫视了一眼周桐所挖的墓穴,这墓穴挖得倒是一流,可惜他人又没死,挖得再好有什么用呢? 周桐迟疑了一下,随即一脸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挖的墓穴,又看了看自己溃烂的双手,他再次呆住了……“我,我也记不得为什么要挖这个墓穴了……啊!二狗小心!” 只听到周桐的话还未说完,他突然睁大双眼,紧紧盯着我,话锋一转,惊恐的大叫起来。也就是这个档口,我突然察觉到身后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仿佛箭矢一般飞射而来,刚欲伸手去拔桃木剑,刹那间,一只尖锐的鬼爪,狠狠的在我的手臂上抓了一下,我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沿着手臂瞬间传遍了全身。 本能的收回手,我闪身向前闪避,然而还是未等我转回身,那凌厉之极的阴气再度来袭,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或许是本能,也或许是以往的经验,我一把抓住黄布袋迎面抵挡过去,只因为黄布袋上面有着一面太极八卦的图案,与此同时,我急转身看过去,但见一道尖头尖脑的漆黑身影,快如闪电般一闪而至,紧接着,不等那鬼魅袭到跟前,眼看着他那鬼爪再次探出,而目标正是我迎出去的黄布袋,这时,我左手一直紧攥着的黄神越章,突然从黄布袋的下面打了出去! “啊!” 一道惨叫声,伴随着黄神越章上面迸射而出的刺眼黄光,顷刻被反震出去数丈。那鬼魅一闪消失无踪,我惊魂未定的拿起黄神越章,用力的咽了咽唾沫,并即刻将插在地上的桃木剑拔出来,四下里环顾,我紧紧盯着四周的动静。过了许久,我才确定那个神秘的鬼魅消失无踪了。 走了?真的走了?! 那鬼魅很显然有些道行,而且道行还不低呢!我紧皱着眉头,慌忙伸手将周桐从墓穴之中拽出来,并谨慎的提防着四周,口中低声向周桐说道:“周大叔,我们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太邪性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三章 请土地爷(下) “你疯啦?刚才那个鬼东西道行有多高你不是没看到,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帮你逃脱,现在你居然还要回去!” 我顿时急眼了,刚才那一幕,谁也没有我心里更明白,我现如今的道行,才勉强抵挡住那个鬼东西的攻击,很显然,是那个鬼魅自己退走,并非是被我逼退。在没有弄清楚那鬼魅的来历前,我绝不能再带着周桐回去冒险。看了看天色,我皱着眉头说道:“周大叔你自己看看天色,现在都深夜了,我师父让你天黑前请回土地爷,可没说让你大半夜的请!现在时辰已经过去了,顶多明天我再陪你来一趟好了!” 周桐也看了看天色,只得无奈的点头:“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你一准儿陪我来!” “一准陪你来!” 我没好气的瞪了周桐一眼,这个人真是死心眼,认准的事情非得撞南墙才肯罢休。 然而想了想,我扭头看了一眼那片古怪的树林,此刻再看那树林附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仔细的用天眼扫视了几圈,才一脸狐疑的收回目光。回过头,我急忙问道:“周大叔,你说你早上就出发了,怎么到了晚上,却是在那片坟场内被鬼打墙困住了呢?而且那还不是一般的鬼打墙,鬼魅之凶猛,非同小可!” “我,我也不知道,早上是出发了,但走到前面的那片树林时,我想到你师父的安排,要天黑时分才请回土地爷,想到还要很久的时间等,我索性就走一段路歇息一会儿,中午在树林那边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就觉得很困,睡了会儿,谁知道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周桐想着说着,随即又说道:“我看到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面土墙在前面挡着,我以为我被困在什么地方了,所以就想挖开那土墙逃走。谁知道挖来挖去,竟然是在给自己挖坟墓,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啊……” 听到周桐的话,我再次皱起眉头,沉声说道:“那鬼打墙本就是阴阳颠倒的障眼法,让你不断的产生错觉,以至于迷乱你的心智。最后,最后也就是被困死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一般的鬼打墙还算不难破解,但这种鬼打墙,鬼魅的道行越高,越难以破解其中的门道,好在你是遇到了我……” 一边吹嘘着自己,一边搀扶着周桐着急的赶回去。但就在莲花村的跟前,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此刻,我没由来的呢喃一声,为什么师父要让周桐单独来请土地爷呢?而且师父一向神机妙算,不可能算不到周桐路上会遇到危险,难道……难道师父是有意为之?故意让周桐一个人出去,表面是请土地爷,实则……实则是引出那害人的鬼魅。而且这鬼魅专门盯上了周家,所以由周桐去引,便是顺理成章。 这事儿我越想越觉得蹊跷,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师父故意让周桐作为钓饵出去引诱那鬼魅现身,二则,自然就是周桐自己倒霉,撞上了那鬼打墙。 根据我种种推断,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但我不太明白,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明明已经确定害周家人的鬼就是那女鬼刘妮,而我也和刘妮斗了一次法,接下来就是想着如何收拾那个女鬼刘妮,还给周家一个公道才是。师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有点迷糊的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二狗,你在想什么呢?嘀嘀咕咕又在说什么?” 突然,周桐讶异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扭头看着周桐一筹莫展的望着,顿觉失态,忙笑着摇头,示意他我没有想什么。 在我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前,还是不告诉周桐我的推断为好,免得破坏了师父的计划。师父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只要按照师父所说的去做,就够了。想到此,我立时说道:“周大叔,我们回村吧……嗯?那边有动静!一道青光照九霄,难道是有人在村子另一头开坛做法?周大叔,我不能和你回去了,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谁在开坛!” “二狗,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刚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我现在双腿还在抖呢,要不你送我回去,要不,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周桐一脸坦诚的向我说道,我低头一看,他的双腿确是在打颤。 我随即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着,我即刻搀扶着周桐向那青光照九霄的方向走去,所谓青光照九霄,这是开坛时,向上天发的一道表文,也是一种布告的方式,简单的说,就是告诉天上的功曹神灵,下面有人要开坛行道事了。不同的门派,上的表文不同,方式也不同,光芒自然也不同,但大多都是一道黄光直冲上空,青光、紫光、红光,都是很少见的。这些大多是散修小派,也或者是民间的法脉。 一边走一边想着,不多时,我和周桐便是来到了莲花村北头一处胡同口,胡同口最里面,偏右一点,是一条出村的村口,那个地方果然是布置了一个法坛。香烛齐燃,法器更是一应俱全,而且五方发兵令旗亦是对应着方位插在地上,而站在法坛前,背对着我们的那个中年男人背影,手中似乎拿着一把厚重的宝剑,正在虎虎生风的挥舞着,时不时的挥剑点了一下烛火,那烛火顿时冒起一团巨大的火焰,看起来阵仗颇大啊! 而法坛四周,并无其他人的身影,只有那一个中年男人在不停的做着法事,看到这里,我当即低声的说道:“周大叔,我过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哪也别去!” 说着,不等周桐反驳,我闪身冲了过去。就在距离胡同口不远的一处角落,我轻轻的贴在墙壁上,悄悄的向那法坛所在窥探过去。只见这个做法事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袭黑色长衫,腰间系着一个很粗的灰白色腰带,看起来尤其的特别,而且此人身材高大威猛,怒喝号令时,声音更是雄浑有力,震颤人心! 不得不说,单凭此人的这般阵势,可见此人的道行非同一般啊……就在这时,只见此人放下宝剑,双手合抱,各屈四指,独留中指为笔,蘸了朱砂,猛地在符纸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更是高一声低一声的怒喝连连:“道藏威神,金刚伏魔……大化八方,鬼妖丧胆,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是什么咒语?我好像从未听说过,不过想想也是,道教神咒多不胜数,而且各派都有各派的符法咒术,而且此人明显不是正统的道门传人,单单看他画符的方式都和一般人不同。再加上他上表文出青光照九霄,多半是某个隐藏在民间的法脉传人了。 “出来!” 突然,但见这人怒声大喝,听此话音,我浑身一颤,难道他发现了我?可也不对,就算他发现了我,我大可以当成一个围观群众,对他行法并无妨碍啊!那他……正值我站立不定时,忽然看到另外一个胡同口,有着三道身影,原来这道士指的是他们,并非是我。害得我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獐头鼠目,而且穿着破旧,想必就是这莲花村的人。三个人唯唯诺诺的走到眼前的中年道士跟前,其中一个人,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包袱。那中年道士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伸手过去,那人立时把包袱放在中年道士的手中。然而中年道士接过包袱后,又伸出了手。 此刻,其中一人颤声问道:“屠龙道长,您还要什么?这就是那贱人刘妮生前穿的衣服啊!” “嗯?” 被称作屠龙道长的中年道士突然扭头瞪了那三人一眼,依旧伸着手。此刻,我终于从侧面看清了这个屠龙道长的面容,短发,皮肤黝黑,剑眉虎目,且一脸怒相。那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屠龙道长的手,恍惚间,三人立时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各自拿出一叠钱出来,凑到了一起,由其中一人双手递到了屠龙道长的手中。 屠龙道长一把将钱收了回去,简单的扫了一眼,瞬间又冷哼一声:“算你们识相!现在这里交给我,你们可以滚回去听消息了!”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 其中一个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忍不住,对屠龙道长的态度十分的愤慨。但他身边的一人,当即拉住了他,并低声劝慰着拉了回去……“我们还需要屠龙道长帮我们对付那个贱人刘妮,可不敢得罪屠龙道长,别忘了,脾气大的人,一般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我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三个人嘀咕着,转身走回了村子。而站在法坛前的屠龙道长,冷眼向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之将手中的钱塞进怀中,紧接着伸手将画好的符咒拿了起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四章 屠龙道长 话语间,只见屠龙道长的指诀不断的变化,分别点了草人的眉心,四肢,以及五官的位置。尤其是最后三下,乃是封住膻中穴,以及关元穴,按照道书所记载,眉心玄关,胸口膻中,肚脐下关元,乃是人身中气所在的位置,一旦中气被封,是人不能行,是鬼不能动。这和定身术唯一的不同是,定身术有解术之法,而屠龙道长所用的道术,我还没听说过有解术之策…… 他招招狠毒,术术狠辣,再加上他那雄浑的修为,实在是太可怕了……无论是什么鬼怪,一旦招惹了他,必然会被灭得连渣渣都不剩啊! 还有,他先前找那三人要钱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势利小人的嘴脸,这种人,枉为道门传人,心性有邪恶之嫌,非百姓之福。就在我心神慌乱之际,但见这屠龙道长猛地一掌拍在了草人的天灵盖上,口中急急怒喝:“天灵聚天星,速寻幽魂藏,起!” 咒语念罢,屠龙道长猛地掐剑指一打前方,但见那草人竟真的缓缓转过了身去,而且诡异之际的飘了起来,下面的衣襟轻飘飘的拂着地面,远看,那分明就是一个恐怖的鬼魂啊……若非我亲眼看着这屠龙道长施法,还真的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寻鬼之术,看着草人向前方轻飘飘的飞去,此刻屠龙道长一把拿起他的那把厚重宝剑,纵身飞掠,急急的追赶。 我犹豫了一下,且皱紧眉头想了想,不行,我要去看看这屠龙道长是怎么对付那女鬼刘妮的。想到此,我急忙悄悄的跟在后面,可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周桐的呼喊声,周桐压低着声音,一声一声的呼喊着我,我急忙扭回头问道:“周大叔,怎么了?” “二狗,你要干什么去?” 周桐着急的盯着我,生怕我再把他一个人扔下。 “唉,周大叔,这是莲花村,又不是那荒凉坟场,你怕什么嘛?我要去看看那个屠龙道长搞什么鬼,你先回去告诉我师父,我会小心的!” 我说着,转身飞快的跟了出去。 好在那草人飘忽着,走得并不算很快,而屠龙道长也紧紧跟在后面,不多远,我便是看到了他们的踪影。未免被那屠龙道长发现,我尽可能的把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小,几乎是微不可闻。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修炼的腿脚功夫,已经是越来越纯熟了,又有师父的悉心调教,如果不论道行,单单说腿脚功夫,我还真没有什么忌惮的。 不多时,我惊愕的发现,那草人引领的方向,竟然是在王老尿的茅草屋后面,那后面分明就是山脚的位置。难道,难道女鬼刘妮的葬身之地,就在那个地方?嗯,这王老尿还真是会想办法,似乎事先就盘算好了,料定村里人事后会想办法对付他儿媳妇的鬼魂,故而就把女鬼刘妮的尸体埋葬在茅草屋的后面,而王老尿就住在茅草屋里面。 这样他就能时刻提防着有人来破坏他儿媳妇的坟墓,以至于对付他的儿媳妇。也难怪我守着他一整天他都没有和我提一个字,没想到谜底竟然在这里。然而,前面那草人并未赶到茅草屋的跟前,便是突然停了下来,而屠龙道长也提着厚重宝剑顿住了脚步。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四周,果然发现四周不断席卷起一股凌厉之极的阴雾,这阴雾乘阴风而起,刮起来“呜呜”作响,听在耳朵之中,不免让我浑身打颤。看样子那女鬼刘妮也已经被惹火了吧,试想这个阵仗,无论是谁,都会暴跳如雷的。再加上女鬼刘妮的满腔怨气,这个时候,恐怕她一身怨戾之气,将要爆发了! “呜呜呜……” 并非是有人哭泣的声音,而是那灰色的阴雾,被一道剧烈的阴风席卷着,所发出的怪异之音,眨眼间,只见那女鬼刘妮一身惨白的冥衣,黑发披肩的出现在草人的跟前,我双腿一颤,不禁向后退了两步,这这,这模样简直比最初见到她时,恐怖了不止几倍啊……我还是先躲起来看一会儿再说。 女鬼刘妮现身,但见那草人瞬间自燃起来,火星四散,女鬼刘妮身影如电,硬生生从草人的身子中间冲开了一条路,而草人立时被撕裂得四分五裂……场面惊心动魄……但看到气势汹汹的女鬼刘妮,屠龙道长竟然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冷哼一声:“哼!孽障,我已经封住了你的三魂六魄,你还想和我斗法吗?!” 说着此话,屠龙道长突然扬起事先画好的那道符咒,此刻我也发现了不对劲,女鬼刘妮虽然撕裂了那个草人,但她至始至终,除了用身子横冲直撞外,四肢像是一动也不能动。难道屠龙道长在草人身上施法,她本身的魂魄,也被封住了吗?好厉害的道术,我紧紧盯着眼前那恐怖的场景,心中不免想到师父说过的话,师父说过,这村子内还藏着别的高人。 而能够被师父认为是高人的人,道行一定不低,现在看来,这屠龙道长的本事,远非我所能想象的了。除非,除非师父亲自出面,才能是他的对手。不过我希望不要出现那种局面,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屠龙道长真的去作恶,一身好本事,若是作恶而堕入魔道,就太可惜了! “臭道士!敢封我三魂六魄,哼哼……你难道不知道人有三魂七魄的吗?看来你的这点本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最后一魄封不住,便是给我留了一线生机,受死吧!” 女鬼刘妮冷笑连连,声音如锋利而又冰冷的刀子,荡漾在四面八方。话音未落,女鬼刘妮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而屠龙道长也惊愕的颤动起来,慌忙向四周扫视,手中紧紧捏着那道灭鬼符咒! 霎时间,女鬼刘妮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屠龙道长的身后,但女鬼刘妮刚欲冲上前,只见屠龙道长挥手将符咒从肩膀上面向后打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拍在了女鬼刘妮的额头上,女鬼刘妮顿时惨叫一声向后暴退,随着头上一股股黑气冒出,女鬼刘妮凄厉的大叫一声,挥袖向那符咒打了一记,只见符咒“嗤嗤”冒出一抹火星,紧跟着“砰”的焚烧起来! 踉跄着又退了几大步,女鬼刘妮终于站稳了身形,但此刻她显得尤其的狼狈,单手用袖子捂住额头,身子不停的发颤。对面,屠龙道长似乎不急不缓的转回身,但见女鬼刘妮的模样,当即冷哼一声:“哼!不自量力!就算不封你的三魂六魄,你也逃不出本道的手掌心!若不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本道原本还不想用这些手段,现在为了对付你使用这么多的家伙什,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说罢,屠龙道长猛地一跺地面,纵身而起的同时,双手用力拔出厚重的宝剑,剑锋一出,凌空荡漾着一道铿锵有力的刚猛之声,随之,屠龙道长一个纵身落地,再次纵身,直扑女鬼刘妮而至,看屠龙道长这三两下的身手,以及那凶悍无匹的道术修为,我敢肯定,女鬼刘妮绝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屠龙道长如果出全力,女鬼刘妮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就会被斩杀在剑下,而落个魂飞魄散! 怎么办?我紧紧盯着那女鬼刘妮,此刻,脑海之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幕幕刘妮为老爹王老尿送药的情景,那份感人的孝心,实在是让我有些不忍,不忍看着她就这么丧命在屠龙道长的手中。还有,这屠龙道长是那几个村里人请来对付女鬼刘妮的,按理说那些人家并未出事,却还是找屠龙道长下这么狠毒的手段来对付女鬼刘妮,这其中……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有隐情! 不行,我不能眼看着女鬼刘妮就这么葬送在屠龙道长的手中。想到此,我立时拿起手中的桃木剑,可看了看自己的桃木剑,又看了看对面那屠龙道长凶悍无匹的厚重宝剑,这两件法器似乎不能同日而语啊……救命如救火,管不了那么多。 收起桃木剑的刹那,我伸手从黄布袋的最底层,请出了许久未使用的炼神鞭…… 远远的看着屠龙道长气势奔腾的冲到女鬼刘妮的跟前,而女鬼刘妮左闪右避,似乎根本无法逃出屠龙道长的手掌心。此刻,我身法快如闪电般打出炼神鞭,凌空只见一道白色匹练,且夹杂着一道低沉的龙吟之声,呼啸而去……“砰!”的一声闷响,白色匹练之下,屠龙道长紧握着厚重宝剑,重重的被反震而起,远远的摔倒在地上。 此刻,我急急的向女鬼刘妮低声喊道:“还不快逃?!难道要等着他将你魂魄打散吗?!” 此言一出,女鬼刘妮顿时惊醒,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眨眼消失在原地。我急忙向屠龙道长那边扫了一眼,我哪里不知道,刚刚那一下子,是在屠龙道长猝不及防下施为,所以才能一击即中,如果再来第二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了。但现在我的目的达到,炼神鞭凌空挥出,纵身飞掠而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五章 护犊子 “谁?谁偷袭了本道?!” 远处,那屠龙道长突然跳了起来,满脸惊慌的向四下里踅摸,随即压低声音问道:“没想到这区区莲花村,竟然还有高人在此,嗯,听说茅山派的密宗宗师杨远山最近来到了莲花村,难道是他?可我听说杨远山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若是认为在下处事略有不当,还请出来,当面指教!” 听到屠龙道长的话语,我暗自一笑,幸好他没有把这件事赖到师父的身上,不然肯定会很热闹。 过了一会儿,屠龙道长再度喊道:“在下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就是天公地道之举,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若阁下真是道门高人,也应该明白在下的所作所为,乃是替天行道之举。所以……这一次就算作罢,希望阁下以后不要再随便插手,否则就别怪在下礼数不周了,哼!” 说罢,屠龙道长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的远去。 我看着屠龙道长渐渐远去的背影,当即“呸”了一口唾沫,暗自道:“什么替天行道,分明就是见钱眼开的家伙!还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强加到天道上去,真能扯啊……” 站起身,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先回去告诉师父,然后再做定夺。现在莲花村突然冒出一个道行高深的屠龙道长,恐怕会妨碍师父的计划,现在看来,那屠龙道长绝非善辈,真不知道师父会如何抉择。另一边是女鬼刘妮,师父一向是斩鬼捉妖的,若是让他搭救女鬼刘妮,恐怕会很难。 “唉!” 轻叹一声,我亦大步离去,向着莲花村的方向快步而行。然而,当我火急火燎的来到莲花村的村口时,竟是莫名的发现,一道高大的身影,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对面,我猛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霎时,我心头一惊,这,这不是屠龙道长吗?他……他怎么会…… 屠龙道长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见我站定,屠龙道长随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声说道:“小子,你既然满身的道气,想必是修道之人,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是你什么人?” “呃……我……是我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我迟疑了一下,随即理不直气不壮的昂着头反驳。 “哼!” 屠龙道长冷笑一声,再次说道:“那你应该就是杨远山的徒弟了吧?刚才我在北面捉鬼,有个神秘人突然出现阻挠了我施法,这个人……莫非就是你?!” “开,开什么玩笑?我只不过是一个小道士,也只有半桶水的道行,阁下一看就是道行高深的前辈,试问我如何是前辈的对手?还有,前辈既然有心捉鬼,又岂是我这种三脚猫的本事能够阻挠了的?” 我言辞闪烁的解释道,此刻我都不敢去看屠龙道长的脸色了。我深知他的道行有多高,如果他现在成心刁难我,恐怕我根本就过不去。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这个人,或许因为他的手段个个都是狠辣阴毒,招招致命,在这种场合,师父又没在身边,如果他瞬间把我杀掉,恐怕也没人知道。 屠龙道长思忖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哈哈……你小子说得倒也在理,就凭你那点道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除非你师父杨远山出马,或许还能与我斗一斗,嗯,你可以走了。” 听到屠龙道长的话,直把我恨得牙痒痒,除了师父这么说过我,还没有人敢随随便便的这么贬低我,他算哪根葱啊!恁娘的,居然连我师父都不放在眼里,好像连师父的道行都不如他似的,可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的道行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先咽下这口气,等回去告诉师父再说。 然而当我刚要从屠龙道长的一侧走过去时,屠龙道长突然大喝一声:“慢着!” “怎,怎么了?前辈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佯装镇定的问道。 哪知屠龙道长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略一用力,我只觉得肩膀如同爆裂开来,剧痛难忍。然而我还是咬着牙忍住了。而此刻,屠龙道长手不松,淡淡的说道:“但刚才那个神秘人,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道行如何,只是他所使用的法器,非常厉害,几乎能够媲美我手中的天罡剑。也因为我一时不防备,才着了他的道,如果再让我遇到他,他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那你还抓住我的肩膀干什么?!” 我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肩膀的剧痛让我咬牙切齿的强忍着,虽然我很想转回身与这屠龙道长干一架,但我知道,他此刻就是想让我出手,好验证刚才的神秘人是不是我,所以才这般欺负我,故意激我。我怎能让他如愿,依旧强忍着剧痛,声音几乎有些接不着的说道:“前……前辈……你这么欺负晚辈,不像是高人风范吧……” “哈哈哈……” 屠龙道长闻言,缓缓松开了手,而我双腿一软,顿时瘫坐在地上。屠龙道长笑着又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只顾着说那神秘人的事情,倒是把你给忘了,我说你小子这身子骨也太差劲了吧?杨远山是怎么调教你的?如果你在杨远山那学不到什么真本事,以后不妨来找我,保证让你把筋骨炼得跟牛一样壮实!呸呸呸,你看我说得什么话,居然要去挖茅山派密宗宗师的墙角,其实杨远山又怎么样,找的这是什么徒弟,资质这么差,以后啊,晚上别放出来乱跑,小心夜路走多了撞鬼!” 说完,屠龙道长一声长笑,大摇大摆的走回了村子。我狠狠的咬着牙,真想现在冲上前揍这个王八蛋一顿,可,可我还是忍住了,刚才都能忍了,现在也再忍一忍吧,让这个混账王八蛋再牛气一会儿,等我告诉了师父,只要师父准许我出手,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王八蛋!哪怕豁出去,也要让他知道今晚和我说的话,是多么的愚蠢! 艰难的站起身,我揉了揉肩膀,顿时又痛得直咧嘴。随即身子一晃一晃的走回了村子,等我回到周桐家,周桐似乎早已回来了。见我走进院子,周桐快步迎了出来,而我看到,堂屋内,师父正在七星灯阵的前面盘坐着,手掐道指,口中默念着什么。没想到这七星续命灯的法阵,还没弄好。 周桐看了看我,一脸关切的问道:“二狗,你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脸又是这么白兮兮的!” “我,唉,进屋再说吧。” 我刚想开口,但一想这事儿和周桐说也没什么用,索性不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在我和周桐进了堂屋,师父缓缓睁开双眼,似乎七星续命灯阵已经彻底布置妥当。师父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站起身向周桐说道:“把你儿子抱出来,平躺在七星灯阵之中,有七星续命灯阵守护,只要灯火不灭,你儿子就不会有事,剩下的,便是帮他寻找那一魂一魄。” 说完,师父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转身走了出来。在走到我身旁时,师父低声喝斥道:“跟为师出来!” 听到师父的话,我眉头一挑,慌忙低着头,跟随师父走到了院子里。师父深深叹了一声,似乎刚才布置七星续命灯,异常之累,随即,师父缓缓背负着双手,仰头望着虚空中的明月,此刻月已西斜……“你去了什么地方?肩膀是怎么受的伤?!” “呃,师父您老人家都看出来啦?其实我是……” “怎么?被人打了还没脸说了吗?平时看你神气活现的,这会儿怎么没话说了?” “我是觉得给师父丢了人,不好意思说……” “说吧,你那点鬼心思,为师还能不清楚吗?” 师父说着,微微扭头瞪了我一眼。 我本想把屠龙道长欺负我那段着重说一说来着,结果师父这一问,我也不敢再吹牛,只得把全部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但见师父听完我的话,久久的无语,我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师父的脸色,但见师父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师父才轻叹一声,说道:“原来是他,这个屠龙,没想到最近竟是在做这种事情!” “师父,你认识那个屠龙道长?哦……什么道长,他就是个旁门左道!” 我气呼呼的说道。 “其实要说起他,最初他倒也是道门正统,不过他心术不正,曾在湘西赶过几年尸,之后据说和一伙儿盗墓贼走到了一起,四处挖坟掘墓,成为盗墓贼的掌灯先生。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又遇到了他!” 师父说完,缓缓扭回头,一脸严肃的又说道:“为师曾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哼,我杨远山的徒弟,也还轮不到他来教训!”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六章 仇人见面 心念转了转,随即试探着问道:“师父,你们曾经认识,难道是有过什么交际?” 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想知道什么?”见我伸手挠头,师父轻叹一声,接着又说“其实说起来,都是以往的旧事,为师曾遇到那屠龙作恶,便出手教训过他,随之他死心不改,连番两次与为师斗法,最终他承诺弃恶从善,远遁他乡,为师本以为他恶性已除,现在看来,唉!” 我微微睁大双眼,师父虽说得轻松,可我听得却不轻松。我仅仅以为师父和那屠龙有过一面之缘,最多也就是认识,可万万没想到,他和屠龙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恩怨。接连数次斗法,定是被师父降服,故而隐世不出。如果屠龙恶心不移,恐怕这次还会找师父的麻烦! 尽管我不知道屠龙曾经做了什么恶事,以至于逼迫师父出手教训他。但从他先前对女鬼刘妮的狠辣手段,以及对我下的重手,足见其人心胸狭隘,且是个瑕疵必报的主儿。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想必屠龙再也不是当年的屠龙,就是不知道师父还能不能像当初一样降服此人。 “二狗,今晚为师和你说过的话,切莫再传出去!” 师父紧紧盯着我,用命令的口吻再次说道:“屠龙的道行不低,若是能够以他的道行济世利人,也是众生之福,那些过往的事情,就让它烟消云散吧。切莫以此激怒他,再让他堕入黑暗的深渊。” “可是师父……” “好了,别说了!” 师父挥手制止我,并说道:“刚才为师也是一时气愤,但现在想来,你也是,为什么不避开他呢?偏偏往他身上撞,偏偏你又是我的徒弟,屠龙这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也罢……明天待那屠龙来到,为师再会一会他!”师父说完,转身背负着双手走了开去。 我怔了怔,刚刚明明看到师父的神色,莫名的变得复杂许多。不过想想也是,曾经的恩怨未完,此刻又狭路相逢……但以师父的道行,也没必要怕他,何况还有我呢!先前没有抵抗屠龙的欺负,一则是估量着我不是他的对手,二则是暂时不想给师父惹麻烦。但若真是把我惹毛了,我还就不信他这个邪了! 想罢,我瞬间心情大好,志得意满的随师父进屋。 次日上午,大门外,果然站着几个人,为首的,自然就是昨晚与我有着一面之缘的屠龙道长了。而其他几个人,想必就是请屠龙道长前来捉鬼的村民吧。他们站在屠龙道长的身后,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嘴脸,不禁让人作呕,这几个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会成为村里所剩不多的几个老光棍。 但见屠龙道长凝实着院子,随后冷哼一声,挥手示意那些人离去,不必跟进来。而这边,师父已然走到堂屋门口,与大门外的屠龙道长四目相对,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我能够感觉到此刻场内的气氛,显得异常的凝重! “哈哈哈……杨道兄,别来无恙啊?” 突然,屠龙道长大步走进了院子,皮笑肉不笑的抱拳说道:“一别数十年,没想到杨道兄还是风采依旧啊!想当初遇到杨道兄时,杨道兄已经是而立之年,现在应该有五十了吧?怎么还是这么年轻啊?还以为你胡子都白了呢,哈哈哈……” “你!” 屠龙道长尖酸刻薄之言,顿时让我郁闷之极,但没等我发作,师父立时伸出手臂,将我推到了他身后,并顺势抱拳一礼,又向堂屋内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屠龙道长笑着走了进来,就在路过我身旁时,刻意的扫了我一眼,随即冷笑一声走了过去。 师父邀请屠龙道长坐下,而他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屠龙道长一看神案下面的七星续命灯阵,以及灯阵之中的小孩儿,不禁愣了一下:“这,这是……这想必就是传说之中的七星续命灯阵吧?杨道兄真是通彻道法,天下间就没有什么难题能够难住杨道兄的啊!哈哈哈……” 直到此刻,师父才淡淡的开口说道:“屠龙,你本已隐世不出,此次为何又出来管事了?” 师父一脸严肃,从始至终都没露出半点笑容。而屠龙道长闻言,立时冷笑起来:“怎么?我屠龙难道就要一辈子窝在深山老林之中?就许你杨远山济世救人,不许我屠龙打灾救难吗?此次来到莲花村,倒也不是我想来,是这里的受苦百姓,苦苦的求着我来的,既然有恶鬼为祸,而你茅山派密宗宗师就住在此村,却也没能管得了,只好由我屠龙出马,杨道兄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你是真心行善帮助百姓,我杨某绝无二话,但你可知这莲花村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又知不知道这村子闹鬼的内情?” 师父紧皱着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屠龙道长。 屠龙道长用力拍了拍自己袖子上面的灰尘,一脸不屑的说道:“那个我不管,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既然有鬼搅乱阳间,我就有责任对付它!要说起来,杨道兄曾经不也是这么做的吗?难道现在心软了?想要帮着那恶鬼说话不成?哼!若真是这样,你茅山派密宗宗师的名头,可就有点唬人了啊!” “密宗宗师又怎样?普通人又如何?我杨远山行得正坐得直,名声好不好,我并不在乎!然而就事论事,那些请你来的人,并非是什么善类,当初逼死刘妮的,也有他们一份……” “不必再说了!” 不等师父说完,屠龙道长突然一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过,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只管捉鬼降妖,只要有鬼,就逃不出我屠龙的手掌心!还有,我现在就可以和杨道兄说清楚,今晚子时,我会再次施法收服那女鬼,到时……奉劝杨道兄看管好自己的人,别弄个三脚猫的毛头小子去搅局,昨晚我已经算是给了杨道兄一个面子,但面子这个东西,给一次就行了,下次,就是你杨远山来,也没有面子可言!” 很明显屠龙道长来此,就是在师父的面前耀武扬威的,压根就没有商谈的余地。也真是看不出来,师父竟然没有发作,而且耐着性子听屠龙道长说完。但见屠龙道长霍地站起身要走,师父也紧跟着站起身,急道:“屠龙!” 听到师父的话语,屠龙道长突然在堂屋门口顿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 此刻,师父想了想,一脸复杂的说道:“莲花村的事情非常复杂,并没有你看到的和想象的那么简单!” “女鬼我是捉定了,要么你来破我屠龙的法,要么你就呆在一边看热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屠龙道长说完,再度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我微微张大了嘴巴,刚刚师父和屠龙道长的对话,却是让我一头雾水,我完全没有听懂师父的话意,更没有听懂屠龙道长的话意。这莲花村之中,难道还有什么漩涡?看着屠龙道长走出了大门,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我意欲开口询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师父突然向我说道:“二狗,今天你和周桐一起去请土地爷,天黑之前,务必要把土地爷的神像请回来,摆放在大门内侧的玄关之位!唉,今晚的劫难,恐怕要比为师先前想象的还要猛烈啊……希望能够度过,只是那屠龙……” 师父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又不肯说出来。 我这就不明白了,就对付一个女鬼刘妮,又是让我陪着周桐去请土地爷的神像回来,又说这是什么劫难,我完全不明白。难道师父是怕屠龙道长今晚捉鬼是假,接着幌子偷袭我们是真?可这和请土地爷的神像有什么关系呢?神像抵挡邪魔外道还可以,没听说过能够挡人的啊! 但见师父的脸色明显不想多说什么,我也只得闭上嘴,不再多言。 而此刻周桐从内屋走了出来,向外面扫了一眼后,沉声说道:“那几个人是附近几个村子公认的老油条了,不是聚在一起喝酒赌博,就是偷鸡摸狗,更甚至,还听说过他们在隔壁村子调戏妇女,他们请那个屠龙道长来,指定是想彻底整死那王老尿的儿媳妇刘妮!想必是生前没有得手,死后也不让人家安息啊……这样的人,实在是头上长疮脚下流脓,坏透了!” “哼!不作恶便罢,只要他们敢作恶,我定不会饶过他们!” 我咬了咬牙,手指不自觉的摸了摸黄布袋里面的炼神鞭。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七章 土地爷的苦衷 大恶人表面看是在享福,其实他们的福报已经很少很少,而苦难已经堆积如山,若是福报享用完了,苦难便会排山倒海的到来。而穷人正好相反,苦难很少很少,眼下虽一时受苦,但福报却是堆积如山,一旦苦难了却,福报将会源源不断的到来。只不过,道理我明白,可眼前所看到的,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吃过午饭,我和周桐便出了大门,向西出村,直奔土地庙。这乡间的土地庙,其实很小,而且神像也不大,一个人勉强能够背的动。别看土地爷的仙职很低,但却是福德正神,只要是有土地爷在的地方,一切邪魔精怪,就别想过得去。所以看似仙职最小,实则神力无量之大。 有俗话说鬼不过桥,就是因为有土地爷在挡着。一方土地,庇佑着一方百姓。然而我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把土地爷请回去,难道师父的道行还不足以应付那屠龙道长吗? 一个时辰后,我和周桐再次来到这片树林,而树林的南边,则是一片荒凉的坟场。周桐浑身打颤的躲在我的身后,低声向我说道:“二狗,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这,这个地方走着太瘆人了!”其实不单单周桐这么想,我更是这么想,那个设置鬼打墙的鬼魅邪精,都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道行之高,让我现在还有点心悸。 实在没想到,这宛如仙境的莲花村附近,竟然还藏着如此厉害的邪精鬼魅呢!但我也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想要每件事都管,那我和师父什么也不用干了,这种游荡在荒野之间的鬼魅,各地都有,不足为奇。故而,如果它们并未害人,倒也不比理会。 心里虽说是这么想,可那鬼魅分明就差点害死了周桐。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现在莲花村的事情没了结,等我了结了莲花村的事情,再回来收拾你! “周大叔,我们从北边绕过去,还需要多久?” 我当即带着周桐向北走。 周桐想了想,说道:“向北走要绕过前面的山头,约莫还得半个时辰的样子。你不知道,原本那土地庙,附近,是个古镇,可惜当年被鬼子给扫了。现在那个地方残垣断壁,连个镇子的样子都没有了。里面能用的砖头瓦块什么的,都被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们拉回去用了。最后就剩下镇子边上的一个土地庙孤零零的坐落在那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土地庙会与莲花村相隔这么远,而存在于荒山野岭之间。 傍晚时分,我和周桐来到了所谓当年的古镇跟前,远看,除了一些房屋的痕迹之外,别的,似乎什么也没有,荒草遍地,而且其中还埋着一些孤坟。这就是那个什么古镇了吧,真是够荒凉的。 周桐带着我来到一个矮小的土地庙跟前,我当即拿出三柱清香给周桐,自己也取了三支,点燃了香火,我们皆是跪下参拜一番。随后,我恭敬的说道:“土地爷,我师父让我们来请回去一趟莲花村,莲花村需要您老人家前去打灾救难,请您老移步与我们走一趟,晚辈李二狗拜请,拜请,再拜请!” 三次拜请念罢,待香火燃尽,我扭头向周桐点头说道:“现在可以请土地爷了。” 周桐慌忙向土地爷又拜拜,才恭敬的走上前,双手抱着神像就往上起,哪知他憋着一口大气,竟没吐出来,过了老半天,只见周桐脸红脖子粗的退了出来,一脸不知所措的说道:“看起来这神像也不过百斤,我,我怎么会搬不动呢?这神像里面明明是中空的,看起来很大,其实并不重啊!” “哦?” 我在扫视四周,听闻周桐这么说,当即扭头向土地爷看了过去,并说道:“周大叔,你再搬一下试试,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着,我聚精会神的盯着神像,而周桐听到我的话,立时搓了搓双手,再次探出手臂,重重的扒着神像的腰部,然后呲牙咧嘴的往上起,可这次还是没有起来。 就在周桐累得满头大汗仍然无济于事时,我心念急转,瞬间打开了天眼。天眼刚刚打开,但见土地爷神像上面竟是闪耀着耀眼的金光,略感不适应我急忙闭上双眼,随即,又缓缓的打开。此刻,我急急的说道:“周大叔,别搬了!你,你先退到一边去……似乎,似乎土地爷有话要和我说!” “啊?土地爷要和你说话?那,那好吧,我先到一边去。” 周桐惊讶的反问一声,但见我一脸的严肃,他只得重重点头,神色复杂的走了开去。待周桐走到远处,我当即跪在土地爷的跟前,先是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恭敬的问道:“晚辈李二狗,拜见土地神,土地爷,您老为什么……” 此刻神像完全被一团金光所包裹着,根本看不清金光里面土地爷的法相。然而,不等我的话说完,只听到金光之中,传出了一道苍老的笑声:“二狗啊,你不跟随你师父行道助人,为何伙同此地村民前来挪动我本尊法相啊?你们两个小子,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土地爷最后一句话,明显有责备之意。 我慌忙解释:“土地爷,您老慈悲,相信以您的大神通,不难知道晚辈为什么前来,这是我师父的吩咐,让我和周大叔来请您的神像回去。但具体要做什么,晚辈也不知道,师父没说……” “哈哈哈……好一个糊涂的二狗,你的慧心忽明忽暗,还远未到你师父杨仙道的境界,不过你也不必气馁,缘法之妙,妙不可言,到时契机一到,你李二狗将会不同凡响啊!” 土地爷的笑声如滚滚雷动,且爽朗中透着慈祥,随后,土地爷又说道:“二狗,你来此的目的我已知晓,但我现在还不能随你们前往莲花村,你既然打开了天眼,就看看四周吧!” 听到土地爷的话,我急忙扭头向四周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只见眼前哪里还是什么荒凉之象,这原本的古镇,竟然在阴间,还有一个古镇的原貌,而且里面好像还住着人……哦不,应该是鬼!现在我似乎明白了,明白了土地爷为什么要留在此地不肯走。 再次扭回头,我低着头默默的说道:“土地爷,晚辈明白了。那晚辈告辞!” 土地爷再次传出微笑的声音:“明白就好,若真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会现身相助,你,走吧……”最后一道声音,缓缓回荡在我的耳边,回荡在我的心田。听到土地爷的话,我重重的点头,恭敬的向土地爷的神像叩拜一礼,起身掉头就走。不远处,周桐见我空手而回,急忙迎上前来。 不等周桐先开口,我抢先一步说道:“周大叔,我们回去吧。” “啊?你这,这……这任务不是还没完成的吗?你师父让我们来请土地爷,结果加上我上次已经来了两次都没请回去,这次该怎么向你师父交代呢?” 周桐一脸为难的望着我。 我笑了笑,说道:“周大叔,你放心,这次我们空手而回,我师父不会怪罪你我的,请相信我,我们快回去吧。”说着,我快步离开了此地,而周桐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也慌忙追了上来。其实我不单单是明白了,更是深深的感动,原来土地爷一直留在此地,镇压着那些曾枉死的旧人。 曾经抗战时期,鬼子杀了很多人,各地不断有万人坑出现,而此地,想必就是无数个万人坑中的一个。往日的旧镇,现在只存在于阴间,而那些死了的人,依旧住在这个阴间的古镇之中,为了防止这些枉死之人出去,土地爷一直镇压在古镇的出口处,常年如一日,此番伟大的举动,着实让人敬仰和感动。 之所以周桐搬不动土地爷的神像,乃是土地爷故意不让他搬走,一旦土地爷离开这里,那么此地的古镇,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座鬼城,将彻底的乱套。只要有土地爷在,他们必然在鬼城之中安分守己。 扭头看着仍旧一头雾水的周桐,我再次一笑,说道:“周大叔,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或许是一种幸福。”如果这事儿告诉周桐,在莲花村西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鬼城,那么他再传出去,恐怕会搞得四邻八乡都不得安宁,老百姓终日不得安眠。所以这些天机,对于周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加幸福。 周桐似懂非懂的看了看我,一脸无奈的笑着点头:“我懂,你们修道的人不愿说的事情,都是天机,那就不说,只要我们回去之后,不被你师父训斥就好,呵呵!”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八章 邪风,起 皱了皱眉头,说道:“周大叔,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可,可我又说不清楚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唉,还是先进村再说吧!” 带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我和周桐快步进了村子,然而就在胡同口跟前,竟是突然听到一阵阵引魂铃的声响,四下激荡!有人在开坛做法?难道是师父?!我惊愕的冲出胡同口,定睛一看,却是吓了一跳,不是师父……反而是那屠龙道长!他此刻,居然把法坛摆到了王老尿的大门口,香火令号齐备,法器一应俱全,似乎他要闹大的啊! 看着屠龙道长凝眉怒目的神情,我心头微微吃紧,当即和周桐冲进了他的家中,周桐家和王老尿家是隔壁邻居,屠龙道长今晚偏偏选在王老尿的大门口开坛做法,其用意何在?难道是故意要在师父的面前耀武扬威来的?想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把女鬼刘妮收服,从而展露他的狂傲之气! 嗯,这个屠龙道长,多半心思就是在这上面了。师父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偏要逆着来,这个人,实在是欠收拾!然而当我回到周家的堂屋门口时,却是惊愕的看到堂屋之中,竟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与我吃喝在一起,相处一整天的王老尿王大爷。 王大爷原本一脸木讷的仰躺在躺椅上,听到动静后,微微睁开双眼,在看到我时,王老尿顿时艰难的想要站起身,很显然,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个笑容看起来异常的亲切,我更是咧嘴一笑,快步走到王老尿的身前,将其安抚在躺椅上,并说道:“王大爷,没想到又见到了您老人家,其实这两日,我十分挂念您,您一个人在那茅草屋之中居住,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啊!” 实在没想到,周家和王家已经成了死对头,王老尿又对莲花村的村民们彻底寒心,那他又是怎么被请回来的呢?而且还是请到了周桐家。周桐此刻神色复杂的站在一旁,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或许因为我和师父在此的原因,他才没有对王老尿发作。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儿子本就没死,故而前几日的报仇之心,就此熄灭了吧。 再加上连日来师父的坐镇,这宅院之中的死气早已荡然无存,而周桐夫妇也再次恢复到朴实善良的品性,如此,周桐自然是没有理由再针对王老尿了。 王老尿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缓缓扭头,向师父看了去,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是师父去请的他。我疑惑的看着师父,为什么师父要把王老尿请回来呢?倒不是我不希望王老尿回村,我自然是十分期盼王老尿余生有所依从才好,而是我想不通这个道理在什么地方,现在屠龙道长正在闹是非,师父怎么又把王老尿在此时此刻请回了村子? 很快,王老尿微笑着说道:“二狗,你师父杨先生乃是真正的高人啊……他的话,我相信,他告诉我说,今晚要为我儿媳妇讨回一个公道,要让村民们都知道,我儿媳妇,并无什么过错。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公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你师父说服了我,我也愿意相信你师父,其实,公道不公道的,我倒是不在乎,就是不想让我儿媳妇……那么可怜又孝顺的孩子,蒙受耻辱啊……” “王大爷,您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我抓住王老尿的手,重重的点头,鼻尖酸涩,我的话语显得有些哽咽。 要说,女鬼刘妮真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能够把王老尿当成亲爹一样奉养,就算是死了,也依旧履行自己做儿媳妇的责任。尽管她的丈夫,也就是王老尿的儿子王有才负气跑了,但女鬼刘妮的贤惠和孝顺,却没有改变,这样一个人,着实值得世人的敬重。只可惜村民之中,有险恶用心之人,不但捏造了谣言,更是毁了女鬼刘妮的贞洁。 把好端端的周家,弄得是家破人亡,现在又找来那个屠龙道长对付女鬼刘妮,这种事,作为受害人的王老尿,怎能不会为儿媳妇讨回一个公道呢?所以他现在出现在周家,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这么肯定的承诺,今晚就能洗清女鬼刘妮的屈辱,这是为什么? 师父突然走到堂屋门口看了一眼,随即惊诧的问道:“二狗!为师让你们请的土地神像,现在在什么地方?!” “呃,这……” 我迟疑了一下,慌忙引师父到院子里,低声把古镇所化鬼城之事,详细的和师父说了一遍。 师父闻言,轻叹一声说道:“原来是如此啊……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等了,屠龙已经开坛,他是势必要抓住女鬼刘妮的魂魄。我们也即刻开坛!” “师父,那我们的坛布置在什么地方?” 我重重点头。 师父想也没想,说道:“就在这大门之外,与那屠龙的法坛相互对立,女鬼刘妮的孝心足以让鬼神钦佩,所以她自有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这样的事情,我们行道之人必须要管,绝不能让女鬼刘妮落入屠龙的手中,屠龙下手狠辣,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就等于是让女鬼刘妮魂飞魄散啊!” 我一听,转身就往里面跑,即刻把法坛布置在大门之外,与对面屠龙的法坛相对。但见我们的法坛也布置出来,屠龙顿时提起天罡剑,冷哼一声:“杨道兄,你这是摆明要和我屠龙做对啊?” “屠龙,我已经告诉过你,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不能对付女鬼刘妮,她有投胎转世的机会,我们同为修道之人,应该给有些生灵一点机会才是,难道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师父站在法坛跟前,冷眼盯着对面的屠龙。 屠龙冷笑一声,说道:“杨远山,没想到数十年不见,你竟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起来,斩妖伏魔乃是行道之人的职责,那女鬼害人害命,难道不该斩杀?说什么她有投胎转世的机会,杨远山,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她这种恶鬼,死不足惜,绝无可能有什么投胎转世的机会!” “所以,你今天一定要收走女鬼刘妮的魂魄才肯罢休了?!” 师父的声音,越加严厉了。 屠龙脸色一变,再次怒哼道:“哼!杨远山,你不用吓唬我!我乃是受到村民们的邀请前来除鬼,出师有名,你没有资格阻止我!就算你是茅山派密宗宗师,也不能肆意妄为,捣乱我开坛做法!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不然,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屠龙,你别再一错再错,若是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师父怒声大喝。 “杨远山,有本事你就启坛斗法,少说废话!” 屠龙言罢,猛地拔出天罡剑,只见他法坛上面的两盏烛火,轰得蹿起两道巨大的火焰,气势之大,让人惊愕万状。 师父莫名的摇了摇头,转而向我低声说道:“二狗,进去告诉周桐,关闭门窗,今晚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门!还有,为师到时可能无暇顾及到你的安全,你自己多长点心!”说着,师父猛地挥出桃木剑,脚下一动,罡步顿时踏出,看着师父开始踏罡步斗,我也不敢打扰,即刻转身进院子,将师父的安排,告诉了周桐。 等我走出院子,将大门关上时,只见师父已经开始画符。我想了想,还是把大门又打开了,我担心我们在外面斗法,万一里面再出什么事情,我和师父都不好照应,开了大门,我一方面为师父护法,一方面守护着宅院。想到此,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神鞭,手臂一震,炼神鞭快如闪电般缠绕在我的腰间。 有了这件法器护身,我心里便是有了些许的依仗,不至于到时手忙脚乱。师父对于我的准备,并未多看一眼,看样子师父已经逐渐的默许我使用炼神鞭了。这说明我的道行一直在进步,而且现在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道行,足以支撑炼神鞭的挥霍,起码比最初要强数倍。 但我知道,自己的道行还差的很远,要想达到师父那样的境界,恐怕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是做不到的。 就在这时,我忽然被迎面席卷而来的一股阴邪之气,吹打得浑身发颤。这股阴邪之气,仿佛是一股怪风,凭空就这么出现了,将四周的树梢吹得疯狂乱摆,而法坛上面的蜡烛,也剧烈的跳动着,火头越来越小,几乎马上就要被吹熄。但我明白,这烛火若是遇到普通的风吹,倒也有可能吹熄,但若是阴邪之气,是很难吹熄的,因为法坛自有护法神将守护! 但,让我不解的邪风,起来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八十九章 鬼怕鬼 “啊?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不知道对面的屠龙道长正在抓你吗?!” 我更是着急的向半空呼喊,并立时挥舞着双手,大声叫道:“刘妮你快走!别让屠龙道长抓到你,若是他抓到你,那你就完了!” “二狗,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快躲起来,有一只比我凶残百倍的恶鬼,正要到来,若是你们斗不过他,那他就会把你全都吃了啊!快走……二狗,你救过我,也帮过我老爹,谢谢你,这次就算冒再大的风险,我也要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快躲起来!” 女鬼刘妮一边向我呼喊,一边惊慌失措的扭头向身后方向扫视。 “什么?什么恶鬼?还有别的鬼?!” 我错愕的看着女鬼刘妮,急忙扭头看向了师父,而师父此刻也是一脸的疑惑,但就在这时,对面的屠龙道长似乎没有听到女鬼刘妮的话,也或许他听到了并未放在心上,见到女鬼刘妮自投罗网,他当即挥剑拍向法坛,再次扬起天罡剑,只见剑身上面竟是多了一排画好的符咒。 屠龙道长怒喝:“孽障,这次绝不会再放过你,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受死吧!道藏威神,金刚伏魔!!” 随着屠龙道长的大喝声起,他瞬间掐剑指打向剑身,霎时间,只见剑身上面一排的符咒,皆化为一道道青光,直飞冲天,向着那女鬼刘妮暴冲而去。女鬼刘妮一看那一排符咒,如同青龙出海,气势磅礴,当即吓得掉头要跑,可后面的方向,似乎让她满脸的忌惮,但是前面又被符咒封死。 这一刻,师父凝眉怒目,瞬间挥起桃木剑,也拍向了法坛,再次扬起桃木剑,只见桃木剑的剑身同样贴着一排符咒,然而师父并未就此打出去,而是就地挥舞着桃木剑,就在师父挥舞的同时,只见那些符咒瞬间燃起一排火焰,而火焰在师父行云流水般的挥舞中,化为一条火龙,上下翻越。 “火神祝融,南方火精,大破邪道,妖魔遁形!” 师父连连大喝,最后一句咒语念罢,师父猛地挥剑向那青光打去,但见环绕在桃木剑上下的火龙傲啸而起,闪电般冲到了那一排青光跟前,张口便是将那宛如青龙一般的青光给咬了下来。硬生生截断了屠龙道长的符法,屠龙道长看到此处,面色顿时青一块白一块,他满脸愤恨的盯着师父,而师父也是双眼一眨不眨的怒视着屠龙道长。 屠龙道长挥着天罡剑,隔空指着师父大叫:“杨远山!我受命抓鬼,你何故阻止我?!” “人有善恶,鬼亦如此,此鬼明明是来报信,乃是发自善念,有此善念,便有机会改过向善,你又何故要置她于死地?!” 师父怒气冲冲的挥着桃木剑指着对面的屠龙道长。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 屠龙道长再次怒喝。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师父毫不示弱的回击道。 屠龙道长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头看向那意欲逃脱的女鬼刘妮,瞬间咬牙切齿的抓起一把糯米,用力一攥,轰然打了上去,但见一抹青光,如伞盖一般,顷刻将那女鬼刘妮罩在其中。而女鬼刘妮惨叫连连,似乎无法动弹分毫,紧接着重重的向地面坠落下来。看到这里,屠龙道长冷哼一声:“哼!我就不信你能够阻止得了我!” “我也就不信阻止不了你!” 师父说着,纵身而起,反观对面,那屠龙道长竟也是暴冲出来,二人刚到一处,便是大开大阖的缠斗在一起。看到此处,我心念急转,悄悄的绕过法坛,跑到了女鬼刘妮的身旁,此刻女鬼刘妮的身上,不断的冒着一丝丝黑气,而她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也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我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女鬼刘妮猛地抬头看到我,不由分说的将我推到了一边,立时说道:“二狗你快走!否则你将会有性命危险!” “什么危险?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惊愕的问道。 “唉,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反正你马上离开这里就是了,再晚真的就来不及了!还有你师父,如果他再和那个恶道缠斗下去,恐怕他也会有危险,二狗,我能够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你好自为之吧……” 女鬼刘妮一脸着急的望着我,说完,她瞬间闪身消失在原地。我四下里扫视,再也找不到女鬼刘妮的身影,而对面的屠龙道长一看女鬼刘妮逃走,先是惊讶一声,随即气呼呼的对师父下狠招,而师父也不是吃素的,就在屠龙道长挥剑刺向师父的胸口时,师父猛地飞起一脚,凌空一个侧翻,一脚将屠龙道长的剑身踹开,接连又是一脚踹到了屠龙道长的胸口上。 然而就在屠龙道长倒飞而起的同时,他怒声大喝,猛地拽回天罡剑,“嗤啦”一声在师父的肩膀上留下一条血口。二人几乎是平分秋色,当然,此刻更是各自暴退而回。 师父“噔噔噔”倒退了七八步,踉跄着稳住身形,而对面的屠龙道长则是毫无意外的摔在了法坛上,将他的法坛摔了个稀巴烂。我急忙来到师父的身旁,但见师父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而他肩膀上面的伤势,似乎也异常之重。我当即关切的问道:“师父,伤口深不深?我帮你包扎!” “不!” 哪知师父伸出手阻止了我,并沉声说道:“来不及了……二狗你走开,小心你自己!”师父简单的告诫了我一声,随即向着对面艰难爬起身的屠龙道长大喊“屠龙!你快走吧!此地不是你的久留之地,若是你再拖延下去,那你……你将会劫数难逃啊!” “哈哈哈……我劫数难逃?杨远山,你是在说我吗?我屠龙精通周天之变数,深谙卜算之道,若我真是有什么劫数,难道我自己不知道?还需要你来告诉我?!杨远山,休要危言耸听,今天我要把老账新账放在一起算,你当年差点废了我的道行,这次又阻止我抓鬼降妖,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我要杀了你!” “小心!” 还未等屠龙道长有半点动作,只见他仅仅抬起手中的天罡剑,就在此刻,由他身后的方向,忽然闪现一道尖嘴猴腮的人形鬼影,简直比闪电还要快几分,就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仅仅被师父所察觉,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时间内,那矮小的鬼影,一闪从屠龙道长的身后穿透,从屠龙道长的前胸冲了出来。 屠龙道长浑身一颤,举在半空的宝剑亦是颤了颤,很快,天罡剑重重的滑落到地面。而屠龙道长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整个人重重的步了天罡剑的后尘。我惊恐的大叫:“怎么了怎么了?这这,这是……” “二狗你小心!” 师父猛地一把将我推开,不由分说的挥起桃木剑向那闪动不停的鬼影冲了去,我双腿打着颤,慌忙向后急退。现在我相信了女鬼刘妮的话语,她说得对,这只诡异的恶鬼,简直要比她凶残百倍啊!可我从头到尾都没看清楚这只恶鬼是什么模样,什么来头! 看不清的对手,是最为可怕的! 这一点,我深知。 没有半点犹豫,我伸手一拍,炼神鞭闪现而出,此刻,只见师父四周,那鬼影不断的围绕着他盘绕个不停,而师父的桃木剑刚刚挥出,那鬼影竟是一眨眼又躲了过去。不过当那鬼影偷袭上前的刹那,师父亦是险之又险的将其逼退,就这么,一人一鬼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用……用……用我的天罡剑……天罡剑能够对付他……快啊!” 就在师父被那鬼影搅合得一头雾水时,只听到奄奄一息的屠龙道长,颤颤的伸出手,向师父发出最后的请求。 师父猛地扭头看了屠龙道长一眼,咬了咬牙,挥剑直劈那鬼影,鬼影闪退,师父急忙向那天罡剑所在的位置逼近,但那鬼影似乎灵智极高,提前察觉,一闪出现在天罡剑的前面挡着,看到这里,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纵身飞掠而起,向那鬼影大喝:“孽障!有胆子就和本道爷斗一斗!”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那鬼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刹那间,我急忙挥起炼神鞭环绕周身,“嗤嗤”的颤响立时发出,我心头一紧,深知那鬼影正在我四周发疯似的寻找缺口,想要一举将我拿下啊!但炼神鞭可诛妖魔,就算此鬼的戾气冲天,也休想近我身半步。很快,我只觉得周身一轻,那恶鬼似乎莫名消失了。 然而正当我稍微有些松懈之际,忽然看到鬼影从正面一闪冲了来,此刻,师父的声音急急的传出:“二狗趴下!”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章 胎死腹中 “叽!” 就在我突然趴下的刹那,师父手中的天罡剑几乎也在刹那间劈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道撕裂的颤响,并伴随着那鬼影的怪异叫声,几乎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一瞬间闪现,当我再次抬起头,但见师父提着天罡剑四下里扫视,很显然,那鬼影不见了。跑了?我霍地爬起地面,随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没想到我手持炼神鞭,也还是没能对付得了那鬼影,这次实在是逊爆了! 很明显,这只鬼影不比那些无大脑的鬼怪邪魅,只知道硬拼,所以我才利用炼神鞭这件至高法器频频得手,而这种鬼影却一反常态,竟是给我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当我放松下来他便攻上来,而我全副武装的时候他又退走了。这种灵智极高的鬼玩意儿最可怕啊……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唉! 师父再次向四周扫视了一眼,随即点头说道:“看来那孽障是遁走了。刚刚一击,还是重创了他,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卷土重来!” “师父,那……” 此刻,我的注意力被那倒地不起的屠龙道长夺去了。 师父突然扭头看向屠龙道长,当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屠龙道长的跟前,弯下身,关切的问道:“屠龙,你怎么样?唉……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你此次的劫数,很难躲过去,而你刚愎自用,却是不听劝告,才落个现如今的下场,数十年的修行,毁于一旦,这,这又是何苦呢?” “哇!” 但见屠龙道长艰难的抬起头,似乎憋到了极限,突然张口喷出了一抹鲜血,且从口中不断的往外漏气,出了出气,似乎根本无法进气。屠龙道长怔怔的看着师父,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杨远山,我救了……救了你一命……能够让你……让你杨远山欠我一条命,我……我屠龙值了……” 师父神色复杂的看着屠龙,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屠龙道长用尽全力缓了一口气,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我……我屠龙……桀骜一生……正与邪,在我……在我屠龙眼中,不值一提……正道摒弃我……邪道不容我……但……但我却能逍遥于……于物外……哈哈哈……” “屠龙!” 当屠龙道长的笑声戛然而止的刹那,师父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喊了一声:“屠龙!你不能死!你还没有改邪归正,你与我还有人情债没有了结,你还有很多机会修成道果,你,你不能死!屠龙!”莫名的,我分明听到师父的声音略显哽咽,这,这倒是很少见,我似乎极少见过师父会为了某个人动容,师父的心境就像是永远平静的清水,无人能让师父心生半点波澜,而这个善恶难辨、正邪难分的屠龙道长,却是让师父动容了。 顿了顿,师父咬着牙,沉声说道:“你说得对,我杨远山欠你一条命,没想到我们斗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你不争而胜,而我,却是败给了你,而且一败涂地,永远没有机会将这个人情债还给你,永远都没有……” 师父说到最后,声音再次哽咽,颤抖着手,轻轻将屠龙道长的眼皮合上。我怔怔的看着师父,又怔怔的看着屠龙道长的尸体,或许我很难明白师父的心情,师父走南闯北数十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足迹,冷酷独行的性格,都让他没有在天南地北交到什么朋友,而往往伤他最深的敌人,却在师父的心里,占有极重的位置。 我知道,也明白,师父并非是没有朋友到要和敌人做朋友,而是他从内心敬佩那些对手,俗话说懂得欣赏对手的人,才能更好的欣赏自己。这才是一代宗师的风采,也是师父被许多同道敬重的理由吧。 师父缓缓拿起天罡剑,用力将剑锋收入剑鞘,只见剑鞘乃是一块黑铁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也或许是某些图案,但由于天长日久的使用,很多地方都已经被磨损的很严重。师父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天罡剑,许久后,才淡淡的说道:“今后,我杨远山欠你的,会以此剑,斩妖伏魔,来回报你的大恩!” 原本师父并不欠屠龙道长任何人情,也就是屠龙道长挡住了那鬼影一击,留给师父变通的机会,再有就是在危急时刻,屠龙将天罡剑交给师父,师父用以搭救了我的性命。说到底,应该是我欠屠龙道长更多,但师父却把这份恩情放在他和屠龙道长之间。原本这份恩情,可以被莫须有理由搪塞过去,但师父就是师父,杨远山就是杨远山,也正是因为他是杨远山,茅山派的密宗宗师,哪怕受人半点恩惠,也会记挂心头,他有着挽救天下的大义之心,亦是有着纯净无染的君子之道。 不多时,昏暗的胡同内,有着几道黑影闪动,师父看也不看,便是冷哼一声:“你们都出来吧!” 果然是那几个请屠龙道长来管闲事的村民,看到屠龙道长的尸体,他们一个个皆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师父缓缓站起身,淡淡的说道:“屠龙道长的死,虽是那鬼邪所为,但究其原因,也是你们心起恶念所起,若非你们请他前来,也不会导致他在此地应劫。现在他死了,你们几个就负责为他打造一副上好的棺木,厚葬了他吧!” “是是是,我们一定遵照杨先生的吩咐去做……” 其中一个人点头捣蒜一般应承着。 师父闻言,转身走进了周家的院子。我看了一眼屠龙道长的尸体,随即说道:“你们的账,事后再算,屠龙道长的尸体,你们先抬到周家的院子内,待你们棺木打造好,再来收尸!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你们再一味的错下去,下场自己去想吧!”说着,我闪身退到一边,那几个人纷纷应承着,并将屠龙道长的尸体抬起来,送进周家的院子。 收拾好外面的一切,我快步回到周桐的堂屋之中,但见堂屋内一片死寂,倒不是里面没人,而是该有的人,都在。但大家都没有说一句话,我忍不住率先开口说道:“刚才那鬼影,我好像见过!” “嗯?” 师父突然抬起头看向我,而周桐也顿时扭头向我看来。 我盯着周桐说道:“周大叔,难道你忘记了吗?就在莲花村西三里处的树林那边,那个坟场之中,你遇到的鬼打墙,而制造鬼打墙的那个鬼魅,我觉得,就是先前突然出现的那只鬼影!他们的道行十分相近,都是道行极邪,灵智极高,而且身法诡异,十分的难以捕捉,就连我使出浑身解数,也勉强抵挡住他,不让他近身,却不能诛灭他!” “哦……二狗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但,但我当时被困在鬼打墙之中,根本就没看到那鬼魅,那,那你觉得那鬼魅会是什么变的呢?” 周桐一脸疑惑的盯着我,且说起那件事,他现在还在浑身发抖。 “鬼魅自然是人死后变的,这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不!” 师父突然摇了摇头,随即一脸严肃的说道:“一般的鬼邪,皆是人死后所变,可是这只鬼魅,却不同!这只鬼魅的身上,看不到三魂七魄的影子,很像是极少见的三气所化之恶鬼!” “师父,什么是三气所化?”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这倒是我所不知道的了。 师父站起身,依旧严肃的说道:“这三气,分别是恶气、戾气、胎气!也就是说,这只鬼魅,在未成人之前,应该已经死了,仅凭着胎光之气做根,聚集恶气与戾气,而成的精怪,准确的说,他多半是介于精怪与恶鬼之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几百年来的异闻杂事,我尚且了解一些,但都未听说过这种邪精。倒不是没有这种事情,有是有,只是很难有东西能够像这只邪精一样成了气候。若是胎气受损,一点胎光会自然而然的再寻找投胎之处,可这只邪精,乃是胎光被恶气与戾气同时蒙蔽,而拘禁成气数,再由气数转变成邪体!” 我呆呆的看着师父,他说的这些话,我几乎一句也没有听懂,不单单是我,就连周桐也是一脸的呆滞,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语。我咂了咂嘴,迟疑着说道:“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能不能再说的简单一点啊?”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又叹了一声,说道:“简单的说,这只邪精,多半是在孕妇的肚子内,未出生之前就死了,也就是俗称的胎死腹中。这么说,你们可明白?” “这么说不就明白了嘛!”我恍然大悟的笑了笑,但很快,又看到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顿时笑不出来了,似乎这个场合根本就不适合笑容的存在。我皱了皱眉头,当即接着师父的话茬子往下说道:“师父,那这胎死腹中的婴灵,怎么会变成这么厉害的邪精呢?难道在腹中就吸收了恶气与戾气,并在胎气的滋养下,而生成的?”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一章 祸因 也是,莲花村的村长猫在什么地方了呢?村里都快闹翻天了,这个村长居然还能沉得住气。想来想去,索性不去想那些破事儿了,我紧接着又说道:“师父,这邪精就算是胎死腹中的婴灵所化,或者根本就不属于人与鬼两道,可它总该有个出处吧?难道那邪精与这周大叔家和王大爷家有什么干系不成?!” “俗话说无缘不聚,既然频频找上了周王两家,那自然是与这两家有着某些联系。” 师父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又呢喃道:“也或许,那邪精是专门来做什么的,只是我们还不清楚罢了……”说着,师父缓缓扭头看了看王老尿,又看了看周桐,王老尿一直躺在躺椅上不能动,倒是周桐被师父这么看了一眼,不禁浑身打着颤栗,似乎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周桐实在是忍不住了,颤声问道:“杨先生,你,你想说什么?” “周桐,你家有没有什么人是堕胎而死的,或者说,惹过这类人,更或者,你的亲戚,但凡是与你沾边的,都包括在内,有还是没有?” 师父紧皱着眉头,转而又看了王老尿一眼,轻叹道:“王家无亲无靠,想必祸因并非在王家,多半就是在你周家!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你前番去请土地爷,也不会遇到鬼打墙,而且你家中……对了!你哥哥的死,还有你儿子丢魂魄一事,难道也是这邪精所为?”说到此处,师父突然说不下去了,而我也跟着师父的话意,脑壳一下子嗡的炸开了。 我也明白了,那个邪精那么厉害,而周桐的哥哥又是刚死不久,再加上他儿子前几晚莫名其妙丢了一魂一魄的事情,或许真就是和这个邪精脱不开关系啊! “啊?这这,杨先生,我……我也不知道啊……” 周桐似乎听到这些邪乎事都牵引到他周家,顿时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瘫靠在墙上,只见他神色紧张的想了想,随即,周桐眼睛一亮,急急的说道:“杨杨,杨先生,我好像猜到了,刚刚被那些鬼怪之事吓得我慌了神,却是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现在我想起来了,我,我哥哥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嫂子,她去世时,就是怀有身孕啊……” 顿了顿,周桐面色惨白的惊叫道:“总不会是……总不会是我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在搞怪吧?可我嫂子都没什么事,怎么肚子里的孩子却成了精怪了呢?这这,这太离谱了这……” “你嫂子?周桐,你嫂子的坟墓在什么地方?” 师父惊愕的盯着周桐,随即扭回头看了外面一眼,又说道:“道书上记载,凡是恶鬼者,皆寄情于至亲,一朝成器,先诛至亲,再绝旁支,逐杀万灵,终成魔道啊……无论是鬼、妖、尸、怪等等,皆属于此道,那邪精,我认为多半就是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所化,现在你周家,论远近,只有你这个亲叔叔,才是他的至亲,当然,在你之前,他的至亲就是你的哥哥,然而你哥哥已死,那么矛头自然转向了你家!” “杨先生!你是说……你是说我哥哥也是被那孽障所害?可,可我哥哥,乃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周桐似乎被愤怒掩埋了恐惧,双眼顿时血红的怒道。 “正是因为你哥哥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第一个矛头就是你的哥哥,这种邪精,已经没有人类的感情,他只会为了自己更快的修成真身,炼成魔道而胡作非为,先灭掉至亲,乃是绝情绝义,走向魔道的第一步。再加上至亲血脉,更能对那邪精的修为有帮助,所以无论怎样,他都会选择先诛灭掉至亲!” 师父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如果我说得没错,你哥哥的坟墓之中,应该是一副空棺材吧?” “杨先生,你……你怎么知道的?” 周桐的眼眶霎时红润了,似乎提起他的哥哥,不禁让他陷入到沉痛的纠葛之中。但师父提出的疑问,更是让他惊恐万分,看他吃惊不已的表情,想必师父多半是猜对了!周桐缓缓低下头,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才接着说道:“我哥哥的尸体刚运到家,准备挑日子下葬,结果在下葬之前,便是被什么东西撕咬成碎屑,除了血迹斑斑的衣服,别的,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这件事我不敢传出去,怕别人说我家出了妖精,当时仔细联想,以为是王家的儿媳妇所为,再加上最近我的孩子也……所以就……” 师父闻言,脸色更加的严肃……“唉,真是冤孽啊!没曾想你家会出现这种事情,现在我也能够确定了,那邪精,就在你嫂子的坟墓下面,但我可以肯定,不但你哥哥的尸体不见了,就连你嫂子的尸体也是……那孽障现在应该就是在你嫂子的坟墓之中,连续吃掉了自己的父母,那邪精的气候,乃是越来越大,如果你家的人再被他得手,恐怕那邪精更加治不住了啊!” “杨先生,这可怎么办啊?那我孩子的魂魄还能找回来吗?” 周桐着急的问道。 师父只是摇头,随即又说道:“这邪精,还有一个名字,俗称‘坟生子’,所谓坟生子,顾名思义,就是在坟墓之中生出来的,当然,这种坟生子,没有三魂七魄,只有三种邪气凝结而成。再由胎光入体,修成魔道,将会是百姓的劫数!至于你的孩子……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只有先灭掉那坟生子,或许,或许被那坟生子吃掉的一切,还能找回来!” 坟生子?吃至亲?先吃父母,后吃叔婶,再吃旁支末节,最后,最后不就是吃普通的老百姓了吗?那若是让他不断的吃下去,不成魔道才是怪事!这简直比那穷凶极恶的恶鬼还要可怕至极啊!难怪女鬼刘妮都这么忌惮那坟生子呢! 想到女鬼刘妮,我霍地抬起头,急急的叫道:“师父!不好了,我们只顾着说那坟生子,现在屠龙道长已经死去,那么……请屠龙道长前来对付女鬼刘妮的几个村民们,岂不是要出事了吗?!” “嗯!” 师父重重点头,当即说道:“女鬼刘妮虽然提前通风报信救了你一次,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已经化解掉了内心的冤仇,那些曾让她身败名裂的村民,现在少了庇护伞,必然会遭到女鬼刘妮的毒手!二狗,救人如救火,且不说那些人是正是邪,毕竟是人命,你快去搭救!对于女鬼刘妮,若能够劝她放下心中的仇恨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劝回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 我应承一声,转身冲出了堂屋,飞快的穿过院子,当我刚要出大门口时,忽然看到一只血手用力的抓住了大门口的门框,吓得我浑身一颤,急急的向后退了一步。而这时,一个满脸血痕的矮胖子中年男人,浑身抽搐着,艰难的探出了头,在看到我后,他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急急的叫道:“快快……快救人,王家的媳妇变成恶鬼,要,要杀人啦!” 果然是出事了,唉,都是那坟生子闹腾的,却不想这边的事情还未解决。我一把抓住此人的肩膀,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一共有几家被害?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 “我,我叫刘金虎,还有瘦碾子,镰头,羊尾巴三家,加上我一共是四个人,现在我们都知道错了,可是那王家的媳妇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大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虽然都是老光棍,没家没室的,但我们也不想死啊……大先生,救救我们吧……” 刘金虎哭喊着向我祈求。 我咬了咬牙,轻叹一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快带我去!现在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吗?怎么你能够逃出来?” “在一起在一起,本来我们刚才回去准备商量着给屠龙道长置办棺材的事情,结果商量来商量去,就喝了几杯,就,就在我家……谁知道那王家的媳妇中途突然杀出来,瘦碾子最先被那王家的媳妇附体,然后提着菜刀就向我们头上招呼。幸亏我跑得快,不然我这条命就搭进去了……” 听刘金虎的话语中气十足,似乎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无什么大伤。 难怪,原来是撞体到某个人的身上,然后利用这个人去杀另外几个人。前番有屠龙道长为他们撑腰,所以女鬼刘妮迟迟不敢下手,现在屠龙道长刚死,她自然是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二章 打入十八层地狱(上) 也难怪,刘金虎是莲花村为数不多的几个光棍汉之一,四十多岁,光棍一条,要啥没啥,一个破家能够弄成这样,也算是可以了。刘金虎一瘸一拐的带着我进了院子,只见堂屋门是敞开着的,而里面却是狼藉一片,用一把斧头在屋子里抡一圈是什么样,这刘金虎的家里就是什么样。 地上,还有一滩滩的血迹,看到这里,我急忙回头向刘金虎问道:“人呢?” 此刻刘金虎浑身发颤的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屋半步。听到我的话后,他也是一愣,忙来到我跟前,四下里看了一眼后,不禁伸手抓了抓下巴,说道:“是啊,人呢?他们都哪去了?难道,难道是被那王家媳妇所化的恶鬼给杀了?!” 说完,刘金虎闪身躲到了我的身后,双腿不停的打着摆子。我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就算是都被杀了,那尸体总该有吧?王家的媳妇虽说化为厉鬼不假,但也不至于吃人啊!”说到吃人这个事儿,我的心咯噔一下,要说吃人,这莲花村倒是真有个吃人的主儿,可惜不是女鬼刘妮。 正值我和刘金虎都一筹莫展之际,突然间,只听到外面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闻声,我立时转身冲出了院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水湾跟前,定睛一看,只见水湾之中,那水面上有着两个人正剧烈的扑腾着,双手不停的乱扒拉,似乎快要淹死的节奏。视线缓缓转移到岸边,只见有一道高瘦的身影,手中提着一把菜刀,在月色的映射下,那菜刀似乎还在滴着鲜血。 而拿菜刀的人,想必就是刘金虎所说的瘦碾子吧。这瘦碾子定是被女鬼刘妮撞体了。而在水中奄奄一息的两个人,想必就是镰头和羊尾巴二人。这几个人就是莲花村的光棍汉,没曾想媳妇都没娶上,一个个的就开始互相残杀了。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刘金虎着急的向我说道:“二狗先生,你你,你怎么还不下去搭救镰头和羊尾巴啊?再不救他们就不行了!” 我扭头瞪了刘金虎一眼,说道:“你们莲花村的人,都不会水吗?还有他们两个,难道也不会水?如果他们会水,又怎么会被淹呢?你别盯着我了,你去救他们两个,我来引开那女鬼,我们分头行动!”说完,我缓步向那瘦碾子靠近,而刘金虎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似乎还没有想明白我的话。 其实我的意思很明白,那镰头和羊尾巴不会水才是怪事。生在水乡而不会水,谁也不会相信,但他们既然会水,却还在水中不停的挣扎,眼看要淹死的节奏。这只能说明他们不止一次想要游到岸边,但都被鬼附身的瘦碾子挡了回去,试想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水中一直游,所以要救他们两个,必须来个围魏救赵。 直接对付瘦碾子,但那俩人也早已精疲力尽,所以刘金虎也得派上用场。想到此处,我已然来到了瘦碾子身后的不远处,此刻,我悄然的打开了天眼…… 天眼打开的瞬间,果然,女鬼刘妮此刻,正坐在瘦碾子的肩膀上,看到这里,我刚欲开口呼喊那刘妮,但又一想,此一时彼一时,虽说我和女鬼刘妮有过几次交集,但我深知,她上次帮我,纯属是还我救她的恩情,这样,她就能无所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其实鬼和人的区别就在于,鬼的想法很简单,是什么就是什么,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一码归一码。 而人的想法就太复杂了,或许会考虑各种利益、各种得失,从而居心叵测,变化无常。想了想,我伸手一拍腰间的炼神鞭,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出。就在那女鬼刘妮堪堪回过头的刹那,我猛地打出了炼神鞭,闪电般将瘦碾子和女鬼刘妮一道束缚,随之怒喝一声:“上来!” 炼神鞭之威灵,岂是小小的鬼魂所能抗衡的,随着沉闷的龙吟虎啸之声传出,那女鬼刘妮发疯似的挣扎着,却还是被我重重的甩了开去!然而当瘦碾子与女鬼刘妮一道被甩出五六丈远后,眨眼间,他们竟然不见了。我怔了怔,随即扭头向刘金虎大喊:“你快点救他们上来,我去追赶!” 不等刘金虎回应,我纵身飞掠而起,挥手连番打出炼神鞭,身法快到了极致。当我来到瘦碾子原本所在的位置时,果然没看到人影,就连女鬼刘妮也不见了,嗯,一定是女鬼刘妮操纵着瘦碾子遁逃别处去了。这个刘妮,真是执迷不悟啊!师父本还说她有机会投胎转世,这倒好,不出人命还行,如果出了人命,恐怕她也别想去投胎转世了,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才怪!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希望女鬼刘妮不惹出天大的乱子才好,我急忙四下里踅摸着,陡然间发现路上有着一滴滴鲜血,这想必是瘦碾子身上滴落的。看到这里,我心头一亮,跟随着血迹所指的方向,想必就能找到他们的去处了。不敢怠慢,生怕再晚一刻,瘦碾子的小命也保不住了啊! 然而当我追随着地面的血迹狂追到莲花村的村外时,却是发现血迹莫名的消失了。而我抬头一看,竟已从村南头追到了村北头之外,远处,不正是王老尿前些日子所居住的茅草屋吗?而茅草屋的后面,正是一座不大的山头。我知道,女鬼刘妮的坟墓就在那山脚下面。这下我明白了,女鬼刘妮定是要在自己的坟墓跟前,让瘦碾子的死,为自己祭奠! “刘妮!你在什么地方?快点出来!不要一错再错了!你不能杀瘦碾子,一旦你杀了他,那么你将万劫不复啊!” 我着急的冲着四周大喊大叫,可过了一会儿,仍旧没有看到瘦碾子的身影,而四周,似乎也没有任何阴气存在的迹象。 “救命啊!救救我!” 突然,我猛地抬起头,不禁面色大骇,只见上面的山顶处,瘦碾子惊慌失措的扒拉着山顶的边沿,双脚不停的乱蹬,眼看着还差那么一点点,便要摔下来。这么高的山头,约莫三十余丈,也就是百十米高,这么大的山头,若是上下攀爬,倒真不算是什么事儿,但若是从上面摔下来,那可是会要命的啊! 我刚欲冲上去,陡然发现那女鬼刘妮的身影,就站在瘦碾子的手边,似乎只需要她轻轻抬一抬脚,然后踩下去,瘦碾子必然松手,然后摔下来。当我看过去时,那女鬼刘妮也缓缓向我看来,看到我,女鬼刘妮冷声说道:“二狗,我欠你的,已经还给你了,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我必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你休要阻拦我!” “刘妮!我知道你的痛苦,也明白你的遭遇,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杀害他们,尚且有回头重来的机会,但若是你杀了人,造下杀业,那你……你将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啊!千万不要再做错事了,不要啊!” 我激动的劝慰着女鬼刘妮,而与此同时,我心念急转,上下打量着山头的高度,以及下面可能着力的位置,如果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待瘦碾子摔下来,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他才是。 此刻,瘦碾子一脸哭腔的望着女鬼刘妮,似乎濒临死亡的他,也能看到女鬼刘妮了。他不停的哭喊道:“求求你放了我,我没有害你,都是他们出了馊主意,我一直都想劝他们的,可惜我没能劝住他们,都是他们造你的谣言,让你在村子里身败名裂。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他们吧,别找我,求求你放过我……呜呜呜……” “你们都该死!无论如何,今晚必须死一个,你们这些人渣败类,死一个少一个,留在人世间,也是祸害!” 女鬼刘妮声音尖锐的怒斥着瘦碾子,随即,只见她伸手一把抓住瘦碾子的手臂,然后轻轻的,轻轻的将瘦碾子提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心头一惊,这,这刘妮想要干什么?她不应该直接让瘦碾子摔下来吗?难道她想要…… “不不!刘妮,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啊!” 我慌忙挥舞着双手,心里急的跟猫抓的一样。但就在这时,只见女鬼刘妮腾出另外一只手,那尖锐的鬼爪,一闪没入瘦碾子的胸膛,而被吊在半空的瘦碾子,浑身一僵,瞬间瘫软下来。随之,女鬼刘妮冷笑连连,手指一松,瘦碾子的尸体急速摔了下来。我看到这一幕,不禁气得直跳脚,恁娘的,我想来想去都在想着帮你,你却还是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啊……“刘妮!你前番的善念都是假的吗?都是在自欺欺人吗?!我,我要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我不顾一切的向着山上暴冲而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三章 打入十八层地狱(中) 刚欲追过去,但见那女鬼刘妮的身影快如闪电,以我的速度,是断难追上她的。想到此,我当即掐出剑指,凌空虚画起来,口中急急念道:“神威五岳,炁贯乾坤。万丈火焰,电掣雷奔。帝锺震撼,击碎昆仑。持吾八臂,变现身形。四头赤发,神鬼吊惊。破窠捣穴,摄魄皈宁。追魂复体,起死回生。上扶天德,下济苍民。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猛地挥起剑指打向散发着金光的符咒,只见追魂符霎时化为一道金光,直扑那女鬼刘妮而去! 不多时,女鬼刘妮和追魂符一道消失不见了踪迹。我皱了皱眉头,快步下了山,但见瘦碾子的尸体,已经倒在山脚下许久,身上鲜血淋淋,地上更是染着许多血迹,死相简直惨不忍睹。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暗自怒道:“本以为刘妮还有机会做回好人,本以为她心中的怨戾之气能够化解,可谁曾想到,厉鬼就是厉鬼,不可能因为一两件事而改变初衷。” 这一点,不单单是我想错了,而师父更是算错了。不过回想起来,或许师父并未算错,或许,这就是瘦碾子的命数,他伙同其他几人造孽至深,本应该有此一劫。而此刻,他也不过是应劫而死,但无论怎样,刘妮都不应该如此残忍的杀害他……阳间有阳间的法度,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法度,决不能轻易的夺人算计。 既然刘妮犯了这个大忌,就必须受到应有的惩处。这是我们茅山道士的责任,如果这样的刘妮都能放过,那么我和师父也不必走南闯北的管闲事了,其他鬼邪都可以放过了。 想来想去,我果断的闪身走了开去,现在必须马上找到女鬼刘妮,瘦碾子死了,就剩下刘金虎、镰头和羊尾巴三个人,如果我猜的不错,女鬼刘妮应该是冲着他们三人去了。绝不能再让她捷足先登,我用力打出炼神鞭,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且发出一道道沉闷的龙吟之声。 纵身闪掠着向莲花村村南头奔去。 追魂符能够追踪着女鬼刘妮,无论她逃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她。现在我还能感应到追魂符的气息所在,说明女鬼刘妮还在奔逃,但就在我刚刚进入莲花村之中,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女鬼刘妮的一声惨叫。听到这个声音,我暗道不好,追魂符一定是被女鬼刘妮强行破解了,这可不妙,没有了追魂符,我便不能确切的锁定她的位置所在。 飞快的来到惨叫声发出的位置,我四下里看了一眼,果然能够感应到四下里游荡的一丝丝灵气,这些灵气正是追魂符上面所带,符被毁,灵气自然成了无主之物,很快就会回归天地之间。刚才太过匆忙,只能虚空画符,但这种符咒的威灵,根本比不上符纸上面所画。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师父那里肯定是无所谓有没有符纸。 但正常的逻辑来说,必须以黄纸为载体,才能发挥出符咒的最大威灵。因为注入的灵气和召请的神灵,都是要有所依从,而黄符就是依从。符咒不但是要神灵扶鸾,还需要灵气的注入,才能发挥神效,而黄符能够储存灵气的时限长短,也决定了符咒的用处有多大。虚空画符,只能是暂时用一下,临危救急之用罢了。若是想要长久一些,还是黄符最为靠谱。 四下里看了一眼,往前再穿过两条胡同,似乎就出了村子到了南头。嗯,女鬼刘妮多半是寻找刘金虎三人去了。想到此处,我没敢再停留,当即纵身飞掠而去,炼神鞭闪电般缠绕着前面的一棵棵树干,我脚尖更是飞快的点在树干上,借力打力,身法快到了极致。当我来到了刘金虎的大门口时,没有停留,直接冲进了院落之中。 一眼便看到刘金虎的堂屋内,瘫倒着两个人,想必那两个人就是镰头和羊尾巴了吧。而刘金虎正一瘸一拐的为俩人擦洗伤口,其中一个人的腿上被砍了好几刀,又在水里面泡了那么久,现在伤口又是流血又是肿得翻着皮肉,样子甚是吓人!另一个是腰上挨了一刀,胳膊上还有一条血口子。 总之这几个人算是栽透了! 见到我,刘金虎先是一惊,或许是以为女鬼刘妮来了,在确定是我后,顿时激动的问道:“二狗先生,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那女鬼再来,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对了……那,那瘦碾子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啊?” 听到刘金虎的话,镰头和羊尾巴艰难的抬起头,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迟疑了一下,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因为我想装着镇定,也装不出来。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我搭救不及,瘦碾子被女鬼刘妮开膛破肚,并把他从山头上面摔下去,死得奇惨无比……说起来,这也是你们自己造孽,现在劫数来了,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你们能够在村里安守本分,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去惹是生非,不去把人家逼死,人家也不会这么对你们啊!” “瘦碾子死了?他……唉!” 刘金虎听到我的话,浑身不由得一颤,当即与其他两个人相视一眼,三人皆是变得如同蔫了的茄子,软了吧唧。或许他们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明白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乃是错得有多么离谱。好人不好做,但是想做坏人,真是太容易了,可做了坏人,所承受的代价,又岂是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在就算是他们知错,也太晚了,女鬼刘妮决心不放过他们,要让他们的死为自己证得清白。唉,他们的事情,简直越来越乱了,本来这几个人已经可以帮女鬼刘妮证得清白,如果女鬼刘妮杀了他们,不但清白证不了,反而会招惹大祸,可见,现在大祸虽说已经开端,但也是铸成了啊! 我必须替天行道,将女鬼刘妮收服,然后打入地府之中听候阎君发落。 “她她她,她来了!” 就在这时,刘金虎忽然指着我的身后,大声的叫了起来。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慌忙转回身,果然,只见那低矮的院墙上面,显得有些狼狈的女鬼刘妮,正死死的盯着我。她现在单手捂住自己的肩头,身上不断的冒着黑气,可想而知,刚才的追魂符还是重创了她,那肩膀上面的伤,应该就是她硬破追魂符而导致的了。看到女鬼刘妮,我忽然甩开炼神鞭,将堂屋门挡住。 对面,女鬼刘妮声音显得悲愤异常的叫道:“二狗,我们无冤无仇,如果你不再多管闲事,或许我还能念及你的恩情,不再为难你。只要让我杀了这几个人,任凭你发落,就是让我堕入无间地狱,我也无悔!但,前提是他们几人,必须死!” “刘妮!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到地府之中领罪!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你原本是有的,可惜,可惜你把你自己的退路封死了,永远也没有这第二个选择!” 我说着,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女鬼刘妮,我深知她现在只想让刘金虎几人死,却不会再离开了。于是我脚下缓缓移动,向着女鬼刘妮走了去。但就在我走出五六步之后,突然发现她有些异动,我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此刻,女鬼刘妮突然变得楚楚可怜的望着我,她的眼神一变,直把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我怔了怔,突然又听到女鬼刘妮说道:“我生前受苦也认了,但我刘妮加入王家以来,一直孝顺公爹,与丈夫相亲相爱,从未有半点异心。我说过,我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为什么我做的这些,却没有好报?反而是这些人,他们不但坏我的名声,还,还毁了我的清白……呜呜呜……我的命好苦……我要让他们都死!只有他们都死了,我才能在九泉之下瞑目,否则,就算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也不服!我也不甘心!” “你!” 我刚想解释刘妮生前和死后的因果,但我刚说出一个字,但见站在院墙上面的她,忽然消失不见了。看到这里,我面色一怔,急忙走了过去,可未等我走到跟前,又陡然看到大门口,出现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这个身影不是别人,竟然是,竟然是刘妮的公爹王老尿! 王老尿手拄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到大门口,在看到我后,王老尿当即哭喊着说道:“二狗啊,你就放过我儿媳妇吧……她是个好孩子,不应该受这么多的苦难啊……” “王大爷,你,你怎么来了啊?” 我急忙向王老尿走了去,可正当我来到王老尿的跟前,只觉得浑身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未等我反应过来,霎时,心中本能的暗道了一声不好……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四章 打入十八层地狱(下) 一只尖锐的鬼爪,闪电般出现在我的脖子上,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双眼一瞪,只觉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不由得一僵!王大爷的容貌,很快变回了女鬼刘妮的容貌,那瘆人的气色,惨白的样子,仿佛刚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与之初我认识的那个女鬼刘妮,完全不同! 她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而且报仇之心炽盛,根本听不得劝,再加上,我压根就不想再和她啰嗦,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现在她杀了一个人,就必须受到惩处! 打入地狱之中受苦,就是她的归宿。就算我再想同情她,而她,再也没有值得人同情的资本了。此刻,女鬼刘妮咬牙切齿的怒道:“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为什么?!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说着,只觉得女鬼刘妮的手爪,越来越紧,直把我的脖子越抓越细。 又剧烈疼痛,又是窒息般的痛苦,我试着想要伸出手解开束缚,但,但我实在是做不到。只因为女鬼刘妮的戾气实在太重了,压得我根本缓不过劲来。憋足了一口气,我颤声说道:“你,你有本事也把我的心挖开!有胆子你就挖!你,你挖啊!” “不要再逼我!” 女鬼刘妮狠狠的盯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看穿。紧接着,她缓缓的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领,随之,一把将我的衣领拽开,就在我的衣领散开的刹那,挂在我胸前的那块黄神越章,出其不意的显露出来。一道刺眼的黄光迸射而出,直接刺进了女鬼刘妮的双眼之中。女鬼刘妮霎时惊恐的尖叫,松手捂住双眼闪身暴退。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当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并伸手揉了揉脖子,狠狠的揉了揉。看着中计的女鬼刘妮,我冷笑一声,以为道爷就这么容易被弄死吗?真是自不量力! 刚刚我故意激怒女鬼刘妮,只要她拽开我的衣领,黄神越章就在衣领的内侧,任凭她再怎么厉害,也挡不住黄神越章的一击!很显然,刚刚那一道黄光,直接刺入了她的双眼之中,而她的双眼此刻正不断的冒着黑气,痛苦的她,不停的颤抖着,惨叫着……“啊!啊!” “刘妮!不是我不肯放过你,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给你的机会,你不知道珍惜,是你自己把自己的后路全部断绝!”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鬼刘妮,伸手抓起炼神鞭,挥手打了出去。就在女鬼刘妮刚欲转身遁逃之际,炼神鞭比闪电还快了三分,“嗤啦”一声缠绕在女鬼刘妮的腰间,随着女鬼刘妮的一声惨叫再次发出,我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用力将其甩上了半空,紧接着又重重的摔向地面:“下地狱去吧!” “嗡!” 一声闷响传出,只见地面仿佛裂开了一条不规则的大口子,大口子之中,仿佛充斥着滚烫的岩浆,恐怖之极。而女鬼刘妮被炼神鞭狠狠的摔入那地下的裂缝之中,顷刻间,消失不见。不多时,那地面的大裂缝,一闪又合拢起来。 用力拽回炼神鞭,我用力的喘了两口大气,且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实在难以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而女鬼刘妮,已经被我用炼神鞭硬生生砸开地面送进了地狱之中,至于她要受什么刑罚,那都是她应得的罪过。而这些,已经不是我所能管得了的。愣愣的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我转身收起炼神鞭,回到了刘金虎的院子。 不等刘金虎开口,我率先说道:“这次的劫数,都是因为你们几个造谣生事而起,人家本来好好的过日子,你们几个混账东西没事干非要给人家找事,结果人家家破人亡,而你们现在呢?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活的还像个人吗?!” “呜呜呜……” 被我一顿臭骂,刘金虎却是痛哭流涕,随后,刘金虎重重点头道:“二狗先生,你说的对,这些都是我们咎由自取。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现在我们都明白了,我们保证,日后多做好事,再也不干那些不是人的事情了,我们要用余生,来偿还前面所犯下的所有罪孽……呜呜呜……” “唉!算你们长记性!” 我冷哼一声,再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刘金虎家。临走之际,我抛下了一句话:“虽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你们还欠王家一个清白,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要让王家所承受的耻辱,全部洗掉!” 不多时,当我站在周家的大门口时,却是犹豫了,王大爷就在里面呢,万一他问起他的儿媳妇刘妮,那我,我该怎么回答呢?我总不会说,我把你的儿媳妇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中了。那王大爷还不一口气上不来抽过去啊……可想来想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先进去,见招拆招,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进入堂屋之中,果然,周桐和王老尿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我的身上。而师父自然也是盯着我,但看到我失落的表情后,师父似乎猜到了什么,师父总归是师父,及时的开口说道:“嗯,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 师父问的简单,我回答的更加简单。师父没问到的地方,我绝口不提。 因为师父最懂我,他哪里不明白,有些话,是不能在王大爷面前说得太明白的。 师父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既然如此,那件事就算是过去了,王家的清白,明天天亮之后,将再次回到王家。”说着,师父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看王老尿,而王老尿一脸不解的看着师父,随后又看了看我,似乎在等着我的解释。我犹豫了一下,慌忙冲王老尿一笑。 但还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王老尿急忙问道:“二狗,那,那我儿媳妇刘妮呢?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 我急忙看向师父,哪知师父顺势扭头看向了外面,似乎想让我自己解决这个难题。我咂了咂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安抚这位老人家的心。心念急转,我突然扭头向王老尿不自在的笑道:“王大爷,你没听到我师父说的话吗?明天天亮之后,你王家的清白,将会再次回到王家,而你日后再也不用住那茅草屋,村民们对你家的误解,也就此解开了。至于你儿媳妇刘妮,你别忘了,她早已过世,所以她是鬼,鬼有鬼道,她已经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还是没有勇气把女鬼刘妮的事情告诉王老尿。 但这时,王老尿却是抱头痛哭起来……“我可怜的闺女,她总算是肯在九泉之下安息了,你说说,她做了鬼还做得这么痛苦,不但要照顾我,还要抵挡村里面的流言蜚语。现在好了,村民们对我家的误会解除了,我王老尿以后就能挺起胸膛做人了……呜呜呜……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我的儿媳妇,我的闺女啊……她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以后再也不用为我这个老头子奔波了……” 看着王老尿又是高兴又是悲伤的表情,我忍不住鼻子一酸,不知为何,这一刻我有点后悔把女鬼刘妮打入十八层地狱,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或许我会忍不住再次放过女鬼刘妮。正是因为她有这么一个朴实厚道的老公爹,这么一个可怜的老父亲啊…… 周桐缓步走到王老尿的跟前,说道:“老哥,以前都是我不对,对你的误会至深,差点干出了丧尽天良的傻事,好在杨先生师徒阻止了我。他们挽救了我,不然我日后将会活在痛苦之中啊……老哥,求求你原谅我周桐,我不是人啊……” “好了好了,咱们两家原本就是好邻居,现在误会解除了,以后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 王老尿抹着眼泪,伸手拍了拍周桐的肩膀,算是与周家彻底和解了。 周桐激动的站起身,擦拭着眼泪说道:“老哥,天亮以后我就张罗着让人去城里寻找你儿子有才,要让他知道这个真相,让他回来好好孝敬你。如果那个浑小子不肯回来,我周桐愿意为你养老送终,你就住在我周家吧!”周桐一番感人至深的话语,又是让王老尿泪流满面,人间自有真情在,打破间隙是真心啊! 一切,似乎都趋向于好的一面发展着,靠拢着。但是此刻师父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去。他依旧静静的望着外面的漆黑夜色,这个夜,似乎比往常更长了些…… 女鬼刘妮的事情,王家的冤屈,总算是解决,但这些,并不是莲花村尘埃落定的时候,因为真正的大角色,那个坟生子,还没有除掉。他可是最大的麻烦,师父此刻所担心的,或许也正是莲花村未来所有人要担心的事情!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五章 坟生子 故而这两日来,那坟生子再也没有到村子里捣乱。周家难得的过了两天太平的日子,莲花村的村民们,以一个其貌不扬的村长为首,特意跑来向王老尿问候一番,前前后后把话都讲一遍,误会解除。村民们寒暄了几句,也算是对之前误会王家的事情,做出了点道歉的意味。 真想让那些村民们低头道歉,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能够让他们让步,就已经是莫大的成功了。王老尿的心理上得到了安慰,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并且在村民们的帮助下,家里添了许多的粮食,又修缮了一下房子,这么的,兴许王老尿还能安安稳稳的多活几年。 至于周桐的儿子,依旧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他丢失的那一魂一魄,还在那坟生子的手中攥着呢! 第四天晚上,村子里所有的事情算是告了个段落。周家的堂屋之中,师父静静的坐在一边,低头品着茶水。 我早已按耐不住,霍地站起身,说道:“师父,都过去三天了,如果再这么等下去,那坟生子元气复苏,到时我们更加难对付他了啊!” 师父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不咸不淡的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好?” “呃……” 没想到师父会反问我,我愣了愣,当即说道:“自然是把那坟生子除掉,然后找回周家小儿的一魂一魄,那时,莲花村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圆满解决,我们也能继续赶路回茅山了不是吗?如果再这么耗下去,谷谭师徒俩说不定都已经到了茅山派,正在琢磨怎么找到《神鬼谕》呢,师父,我们的时间紧迫,不能在这些事情上耽搁太久啊!” “你说得对!” 师父点了点头,随手放下茶杯,但很快又问道:“但要对付坟生子,你知道首先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啊?” 我不解的看着师父。 “首先要挖开坟墓,但周桐的哥哥埋在周家的祖坟之中,我们这一动,就得动周家的祖坟,所以这件事,必须得周桐点头才能做。” 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其次才是想办法对付那坟生子,但若是坟墓挖开,那坟生子恐生变数,所以我们还不能轻易的挖开坟墓,也就是说,周家的祖坟要任由我们处置,这一点,恐怕对于周桐来说,就难办了。试问这世上,谁肯让别人在自家的祖坟上随意动土?” 顿了顿,师父站起身说道:“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为师这三日来,一直在想法子,但至今还没有想到一个妥善的法子对付那坟生子。这坟生子乃是三气聚集而成,没有人的三魂七魄,且吃了自己的父母之后,已然成了些许的气候,对付起来,就与那女鬼刘妮完全不同了。” “师父,这样的鬼,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师父解释道:“这种鬼被称之为坟生子,是有说法的,坟生子,自然是坟中生子,也就是说,没有人身,却有人面,没有人魂,也能强似三分!这种坟生子,介于虚实之间,可如同鬼魂一样飘忽不定,也可如同现实之中的人一样招摇过市。有虚有实,变化不定,而且戾气之重,超乎想象啊!前次对付他,已经有了教训,如果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准备,是断然不能贸然前去的!” 此刻,周桐突然从内屋走了出来,或许师父的话,他都听到了。沉默了片刻,周桐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杨先生,如果我家祖先知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周家的香火能够延续下去,想必我周家列位祖先不会怪罪我这次的决定!杨先生,我同意你们挖开我家的祖坟,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周大叔,你这样想就太好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找回你家孩子的一魂一魄,让他再次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听到周桐的话,当即激动的表态。 师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周桐,许久后,才轻叹一声,说道:“你放心,事后我会为你家重新找一处风水龙穴,用来安置你周家的祖坟!” “多谢杨先生!” 周桐闻言,当即感激涕零的重重点头。 听到这句承诺,师父当即向我说道:“二狗,准备好家伙什,明天天亮之后,我们就去周家的祖坟,会一会那只坟生子!” “师父,那我们要准备哪些东西?” 我紧接着询问道。 “桃木桩四十九根,红绳三丈,另外再找三把杀生刃……朱砂、鸡血、黄酒、盐……” 听着师父说出所需的材料,我微微张大嘴巴,师父的这个阵势,很明显是要布阵。但这些材料,罗列起来,足足有二十多种之多,以前师父布阵,都是就地选择材料,随意便能布置出来一个法阵,但这次的法阵,却是需要这么多的东西吗?而且这些东西组成起来,会是什么法阵呢? “师父,那,那能够告诉我,您老人家要布置什么法阵吗?” 我用力咽了咽唾沫,试探着问道。 “十绝阵!” 师父冷声回应道:“阵法十绝,无生之数,一步一绝,天罗地网!这次,务必将要那坟生子除掉,记住了吗?”说到最后,师父突然瞪了我一眼,吓得我浑身一颤,急忙重重的点头,表示记住了。回头就找周桐合计着怎么才能凑足这些材料,单凭我自己,是很难在明天之前准备出这么的材料的。 好在村民们也都肯帮忙,毕竟是除大恶鬼,也是造福他们自己,他们自然是愿意帮忙。于是在众多村民们的帮助下,我们足足花了一夜的时间,总算是大差不差的把师父所需要的材料,一一摆在了院子里。 次日清晨,周桐便带着我和师父,向周家的祖坟地走了去。我们皆是背着所需的一切材料,看着东方天际升起的阳光,我好像看到了希望,白天人强鬼弱,正是对付那坟生子的最佳时机。然而,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当周桐带着我们一路出了莲花村,向着西北方向走了一段路后,我惊愕的发现,这条路,不正是最初我和师父由北至南而来的路吗? 而且更巧的是,我和师父还未到莲花村之前,就在前面的山坳附近,遇到了一处乱坟场。 不不,现在看来,那并非是什么乱坟场,分明就是一处处村民们的祖坟地,而其中一处,就是周家的祖坟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曾在这个地方,遇到过一个小鬼头。那晚,我记得十分的清楚,原以为又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小鬼,忽生了怜悯之心,便来到了这里,没曾想那小鬼头丑陋之极,而且十分的邪性,吓得我拔腿就跑。 难道…… 难道我最初遇到的那个小鬼头,就是连番在莲花村闹事的那个坟生子?恁娘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后怕,如果真是那样,那,那小鬼头万一突然向我发难,我岂不是……岂不是没有招架的余地吗?好家伙,我真是运气好啊!索性那晚没有动手,不过我既然最早就见到了那只小鬼头,看来,最终诛灭他的人,说不定就是我呢!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吧! 果然,周桐指着我曾经到过的坟地,说道:“杨先生,这一片坟墓,就是我周家的祖坟了,你们看最南边的这个坟,就是我哥哥嫂子的坟墓。你们想要找的东西,就,就在里面了。”周桐或许是害怕,没有直接说明那坟生子就在里面,而是颤声说完,便退了开去,生怕被那坟生子突然缠上。 师父没有别的话,直接向我说道:“二狗,开始布阵!把四十九根桃木桩围绕周家的祖坟地打上一圈,然后用三丈的红绳将这些桃木桩缠绕起来。记住,其中纵横交错,全部要缠绕到位!然后三把三杀生刃,以三才方位,绑在红绳上面,并在外面一圈,先撒朱砂粉,再在朱沙粉外面撒一圈盐。你先做这些,为师即刻开坛施法,用符把此地的气脉封住!” 听到师父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没想到十绝阵就是这样摆出来的。而且每一样材料,都有其巨大的作用和价值所在。内内外外,简直每一寸土地都在法阵的密集笼罩之下,也就是说,每一寸土地,都是阵盘所在,从外到内,从内到外,一步一绝,一步一难,重重叠叠,就算那坟生子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有红绳做天罗,有朱砂与杀生刃还有桃木桩做地网,天罗地网,让他再难踏出半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六章 一步一绝 且不说别的,就是这么几样东西所布置出来的阵盘,任何邪祟进得去,也别想出来了。我和周桐各自打着桃木桩,而师父那边,则是摆好了法坛,点燃了香烛,正在用鸡血与黄酒相配,又加了自己的至阳之血,混合之下,用作画符的材料。但我们刚把四十九根桃木桩打下去,这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似乎所有的事情本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轰!轰!轰!” 一声又一声的沉闷炸响之音,诡异的从地下传出,好像有着什么东西,正从地下往外重击!地面很快有碎尘颠簸的迹象,看到这里,周桐浑身一颤,慌忙向后急退。我怔了怔,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没曾想这坟生子,小小的身子骨,竟然有着这般巨大的道行!不过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后退半步,瞬间拿起红绳,将一根根桃木桩缠绕起来。 红绳所在之处,那撞击的动静,很快往别处转移,看样子这阵盘越加稳固,而那坟生子在下面受到的重压就越重。来不及多想,我飞快的缠绕着红绳,直到三把杀生刃一并捆绑好,只见祖坟之中,瞬间变得平静起来。我喘着粗气,刚刚一番忙碌,着实把我累坏了,但见远处站着的周桐,我皱了皱眉头,很想让他来帮忙,可见他害怕到极点的样子,也只好作罢了。 现在坟生子已经在下面老实了许多,我满意的扭头说道:“师父,这十绝阵果然厉害,好像就是为这坟生子而准备的,才把三样材料布置完毕,那坟生子便已经没了动静!还……” “轰!轰!” 哪知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祖坟之中的地面,竟更加剧烈的被撞击起来,看到这一幕,远处正忙碌着画符的师父,脸色不禁难看了许多,当即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朱砂和盐巴围绕着阵盘撒一圈,别让那坟生子逃出来!” 听到师父的话,我如梦方醒般的“哦”了一声,慌忙去找朱砂,这时周桐战战兢兢的递给我一个纸包,并颤声说道:“二二……二狗,这这这,这是朱砂……” 我刚要去接,但见周桐吓得双手一抖,纸包竟是滑落在地上,就在这时,那祖坟之中突然冲出一只尖锐而又枯骨般的鬼爪,看到这里,我慌忙捡起朱砂包,一把将纸包抓破,然后抓起一把朱砂向着那只鬼爪打了去。“砰”的一声闷响,朱砂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只鬼爪上面,鬼爪应声冒出一抹黑气,“哧溜”一声钻了回去。 看到此次,我急忙跑到阵盘跟前,将朱砂倒出来,围绕着阵盘的边缘,飞快的环绕着撒了一圈。剩余少许,我顷刻倒入了那个窟窿眼中。做完这些,我急急的叫道:“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对了,还有盐巴,周大叔!快把盐巴递给我!” “盐巴在这里!” 周桐快步跑来,但还是没敢靠近祖坟地,远远扬起胳膊递给我。我三步并作两步把盐巴接过来,急忙又围绕着朱砂的外围撒了一圈。盐巴刚刚撒完,突然间,只觉得整片地面,轰然颤了颤,我脚下一个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只听到远处师父传来一声大喝:“二狗闪开!” 听到师父的声音,我闪身打了个滚,根本来不及爬起身子,便是远远的滚开了。只见法坛前,师父右手持天罡剑,左手持一叠画好的符咒,纵身飞掠而起,凌空将手中的符咒接连打出,口中急急喝道:“九天封九地,十绝阵盘启,魔挡斩魔,敢有冲挡,妖挡斩妖,封天门,闭地户,人鬼不相见,阴阳不同路,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接连九道符咒,宛如九道金光,飞射而下,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太极图的模样,将十绝阵的阵盘牢牢的束缚在内。符咒打下,师父挥剑落下地面,且这一刻,师父静静的盯着阵盘之中的动静,一动一动。 我艰难的爬起身子,身后周桐小碎步跑到我身旁,压低着声音,颤颤的问道:“二狗,那坟生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哪那么容易,现在十绝阵刚刚启阵,而且我师父也仅仅封印了周遭的地气,现在的阵盘,对于那坟生子来说,就是铜板一块,他的道行就算是再大,也不可能冲破地面逃出来了!但即便是这样,十绝阵下,水深火热,简直比炼狱还要痛苦千百倍,料想那坟生子肯定忍受不了多久,冒死也会冲出来,我师父正在等,等着它拼尽全力冲出来的那一刻,然后……宰了他!” 我低声回应着周桐,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和那十绝阵。 等到坟生子冲破阵盘,那个时候,它的气数也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而师父再给他致命一击,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等了好一会儿,那阵盘仍然没有半点动静,难道高估了那坟生子?这种阵仗,对于他来说太过厉害,以至于让他无法冲破? 可我刚这么想了一下,但见师父“噔噔噔”后退了三大步,还未等师父站定,却是看到阵盘,整片“轰隆轰隆”的颤响起来,仿佛这整片祖坟地,要被那坟生子给翻了过来啊! “嗤!” 霎时,那环绕在四周的朱砂,竟然无火自燃起来,一缕火焰蹿起,所有的朱砂粉瞬间被烧焦。而紧挨着的盐巴,也变成了漆黑之色。不单单如此,那桃木桩上面缠绕的红绳,也有松动的痕迹,不过幸好,朱砂蹿起的火焰灭的很快,根本没有燃烧到红绳上面。只是这一惊人的变故,还是让我目瞪口呆,没曾想这坟生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气候。 “轰隆!轰隆!” 地面还在震动,我和周桐站这么远,都能清楚的感应到地面的震颤之声是多么的剧烈。没由来的,我和周桐皆是向后又退了十余步。很快,那阵盘四周的九道封印符咒,也剧烈的随着阴风而摇摆不定,似乎要被阴风席卷而去的迹象,但那符咒也不知道怎么的,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一般,无论阴风如何席卷,都无法将其吹起来。 可好景不长,那九道符咒瞬间发出一道道“嗤嗤”的颤响,各自焚烧起来。符咒也破了,我微微张大了嘴巴,九道符咒刚刚燃气,只见那原本钻出鬼爪的窟窿眼,顷刻向四周蔓延一条条巨大的裂缝,裂缝如八爪鱼的爪子,同时向外龟裂,短短的半刻之后,只见一道浑身是血,且血肉模糊的小鬼头,硬生生从地下冲了出来! “啊!” 那,那坟生子带着一道无尽的嗔恨之音,声音像是利刃,一片一片的割在了人的心脏上面。此刻的坟生子,已经不是最初见到的那个模样,他现在浑身血肉模糊,面容恐怖之极!而且那双滴着血的眼珠子,四下里踅摸着,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师父的身上。此刻他身上,乃是被周遭的红绳束缚着,而红绳又被三把杀生刃和四十九根桃木桩稳固着。 师父依旧没有动,依旧静静的盯着场内的坟生子,我心里急的抓耳挠腮,为什么师父还不上去一剑结果了他?看他这个样子已经是气数将尽,并不难对付啊! 然而,我似乎想错了,只见坟生子猛地一顿,他身后的四根桃木桩轻易的被拔起。但第一把杀生刃,当即发出一道铿锵之音,听到那个声音,坟生子当即伸出血糊糊的双手捂住脑袋,似乎杀生刃对他的震慑之力,尤其之大!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把杀生刃,没敢再动,而是实现扫视,向着另一侧看了去,双臂再次用力一顿,又有十多根桃木桩被拔地而起。 但另外两把杀生刃,同样发出一道道铿锵之音。此时此刻,十绝阵的阵盘,已经被坟生子毁得差不多了,仅仅剩下那三把杀生刃在拉扯着坟生子身上的红绳,依旧是让他不能离开阵盘半步。坟生子迟疑了一下,突然仰头大叫一声,叫声仿佛来自于地狱,来自于九幽冥途…… 师父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很明显,师父握着天罡剑的手,用力的紧了紧,看样子坟生子挣脱束缚,已经是迫在眉睫。而师父与坟生子的最后一次斗法,也即将展开! 坟生子死死的盯着师父,而师父依旧静静的盯着坟生子,那三把杀生刃,依旧在发出铿锵之音……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坟生子咬牙切齿的怒啸一声,双臂一阵,轰然将三把杀生刃拽了起来,三把杀生刃快如闪电,同时扎进了坟生子的体内,鲜血四溅……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七章 石破天惊 还有句俗话,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在坟生子的气候越来越大的时候,正巧我和师父来到了这里,阻止他的恶行蔓延下去。天下诸多鬼邪妖魔,皆是如此,不等他们最终成就,便会被正道所阻止,否则,便是会有天谴降下,五雷轰顶,绝其前程。天地自有制衡之道,正邪对立,永无休止。 就在坟生子将最后一道屏障破解之时,师父突然动了! 只见师父纵身挥起天罡剑,那把屠龙道长赠予师父的厚重宝剑,此刻在师父的手中,青光四射,且在青光之中,又有一道金光乍现,与青光相互交织,美轮美奂,直逼那坟生子的心窝之处而去。然而未等师父近前,坟生子霎时张口喷出了一抹浓烈的腥黑之气,直把师父反震而回。 师父一个踉跄倒退了三五步,勉强稳住身形,庆幸的是师父及时闪退,并未被那坟生子的腥黑之气所伤。可就在这时,坟生子闪电般消失在原地,师父急忙挥剑扫视四周,紧跟着重重的跺了一下地面,飞身而起。 “嗡!” 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师父原本所在的位置,但见那三把杀生刃,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之色,而且那利刃的刃口,仿佛被火焰烧得通红,瘆人之极的在半空劈了过去。试想这三把杀生刃若是同时劈在人的身上,那人的身体至少是要被切割成三块的啊!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没曾想,这三把杀生刃本是对付坟生子的,可最后却成了坟生子的法器,回头用来对付我们了! 而且那红绳已经拧成了三股如同厚重漆黑的铁链般的绳索,将三把杀生刃牢牢的束缚住。宛如三把悬挂着刀刃的长鞭,在坟生子的四周不断的盘绕。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师父猛地踢出一个倒卷帘,挥剑直指而下,第一剑震开了第一把杀生刃,然而后面接连两把杀生刃,却是同时发难,师父不得已挥剑抵挡…… 混乱的战团中,我只是看到师父躲闪不及,坟生子趁着师父抵挡那三把杀生刃的时候,闪电般探出一只鬼爪,“嗤啦”一声抓破了师父胸前的衣服和皮肉。瞬间有着五条血痕出现在师父的胸口,坟生子不退反进,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但师父降妖伏魔大半生,这点经验还是有的,不等坟生子第二次发难,他高踢一脚,正中坟生子的下巴,一脚将坟生子踹出了丈余之外。 原以为短暂的休停降临了,哪知坟生子倒飞而起的同时,他周身缭绕的三把杀生刃,竟然齐刷刷的从左、右、后三方同时攻向了师父,师父接连挥出两剑挡开了左右两把杀生刃,但绕到师父身后的那把杀生刃,却是“噗嗤”一声刺进了师父的后背,师父刚欲挥剑,只见远处的坟生子怒啸一声,轰然将杀生刃拽了回去。 师父脚下一个不稳,重重的打了个滚摔在地上。 三把杀生刃,如同三条漆黑的毒蛇,凌空环绕在坟生子的周身,而师父此刻却是腹背受伤,这次的跌倒,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我看到这里,再也无法淡定,但身旁的周桐一把拽住我,急急的说道:“二狗你别去,太危险了!连你师父杨先生都不是那坟生子的对手,你去了不也是白白送死吗?要不,要不我们逃吧?!” “恁娘的!要逃你自己逃!我要去救我师父!” 我一把将周桐的手挣脱开去,此时此刻,师父的安危,占据着我整颗心脏,这个时候,就是天上地下所有的魔王一起来,也阻止不了我去救我师父! 而且,我并不是无脑的去救,刚刚的斗法,让我看清了师父处于下风挨打的原因所在,论道行,师父并不输给那坟生子,甚至十个坟生子,也不够师父喝一壶的。但坏就坏在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师父的法器天罡剑,根本无法应付那坟生子的三条链子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鬼法器,姑且说是链子刀,那链子刀太长,而天罡剑纵然再厉害,也太短。 以己之短,功对方之长,这本身就是吃亏的事情,更何况那坟生子有三把链子刀,师父更加吃瘪。 所以,要对付这坟生子,似乎只有我才是最佳人选! 我飞快的来到师父跟前,还未开口询问,只见师父张口喷出了一抹鲜血。我定睛一看,只见师父的后背衣服,已经被鲜血湿透了。看到这里,我狠狠的咬着牙,颤声问道:“师父,你还能挺得住吗?” “废话……” 师父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顿了顿,师父似乎用尽了大力,喝道:“诛灭此邪,不能让他为所欲为,今天必须是他的大限!若是连我们都对付不了他,那,那谁又能来拯救此地的百姓啊……二狗,你不要再管为师,就算挺不住也要挺住,你只要拼尽全力,将这坟生子的三气打散,让他既成不了鬼,也成不了人,更……更成不了魔!” “是!” 我声音无比坚定的应承一声,手指,颤颤的从师父的后背收了回来。此刻,我猛地转回身,一拍腰间的炼神鞭,出手一挥,只见一道白色的匹练,夹杂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虎啸之声,暴冲而起!我再次狠狠的咬着牙关……“恁娘的!你千不该万不该伤了我师父!你不该伤我师父!受死吧!” 字眼一个一个的从我的牙缝之中挤出来,我再也没有半点保留,几乎在尽情的挥霍自身的修为,所有的修为。哪怕我耗尽修为,也要将这坟生子斩灭在炼神鞭之下…… “砰!” 一道沉重的撞击之声,铿锵有力的散播到四面八方。那同时暴射而出的三把杀生刃,被我手中的炼神鞭狠狠的打退了回去。如同战败的攻击,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坟生子的跟前,接连没入地下。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傲啸而回。对面,坟生子略显惊疑的看了看我手中的法器炼神鞭,又看了看自己的法器链子刀。 我冷哼一声,说道:“就你那点能耐,本道爷吃定你了!你不是会耍鞭子吗?那就和本道爷比一比,看看是你的能耐大,还是本道爷的炼神鞭更胜一筹!小王八蛋,你遇到我们师徒,就算是你倒霉,这辈子,下辈子……你也没有下辈子了,永远,你都成不了大气候了!” 我的话语,似乎成功的激怒了那坟生子,原本他的对手只有师父一人,或许他一直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而此刻,一物降一物,他的法器在我的法器面前,几乎不值一提,我恰巧能够克制住他,这种对手间的落差感,别说是他这种坟生子的小王八蛋,就是普通人也受不了。 我正是要激怒他,彻底的激怒他,我要让他在全盛的状态下,彻彻底底的败在我的手中。哪怕,哪怕我丢掉一切,丢掉修为,丢掉性命,豁出去了,也要让这个小王八蛋知道什么是邪不压正! 手臂用力一震,炼神鞭狂啸而起,我纵身飞掠的刹那,口中大喝一声:“龙在天!” 只见炼神鞭如同蛟龙翻天,直冲上空,然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精白色弧线,直扑那坟生子而去。坟生子想必是觉察到了死亡的临近,他这种非人非鬼的怪物,似乎对死亡更加的敏感。只见那三把杀生刃,被他硬生生从地下拽了出来,旋即在头顶上方盘旋起来,似乎要抵挡我的炼神鞭一击。 我不屑的冷笑一声,就在炼神鞭如同狂龙猛扑之势的同时,我再度震开手臂,大喝一声:“龙入海!” 霎时间,我呲牙咧嘴的翻起了手腕,将本已气势奔腾的炼神鞭,狠狠的甩动起来,顷刻,炼神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漩涡,气势越来越大,足足比龙在天之势,大了十余倍不止。浩浩荡荡的白色漩涡,与周遭的暗黑之气,瞬间构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巨大的黑白色太极图! “轰!” 一道石破天惊的巨大的炸响之声,在正与邪,黑与白,善与恶之间,应声炸开了。那三把杀生刃如何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在黑白太极漩涡的暴冲之下,那束缚着三把杀生刃的黑色绳索,寸寸断裂。如片片残叶,四下飞溅起来。与此同时,炼神鞭快如闪电般,直扑下去,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坟生子从头到脚,束缚得严严实实。 “二狗闪开!” 师父的声音,忽然传人了我的耳朵,我根本没有回头查看的余地,下意识的闪退到一旁,但见不远处的师父,猛地挥剑直刺过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八章 纸衣痴儿 他果然非人非鬼,身形像是泥土柔和起来的一样,一寸寸溃烂的同时,其中无数条黑气盘绕而起,且,且夹杂着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中而出。 我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两道魂魄从坟生子的体内穿透出来了吗?难道那就是坟生子的父母?正值我惊愕之际,忽然听到师父大叫道:“二狗!快把炼妖壶拿出来!” “哦哦!” 我闻言,慌忙从黄布袋内取出炼妖壶,师父一把抓住炼妖壶,不由分说的闪身冲了上去。但见师父打开炼妖壶,飞身将其中一缕魂魄收入其中。当师父在地面站稳,那坟生子已然烟消云散了……我颤颤的来到跟前,将炼神鞭捡了起来。看着四周逐渐消失于无形的阴黑之气,以及残破不全的十绝法阵,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地方曾发生过什么…… “唉!” 就在这时,师父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炼妖壶,师父神色略显复杂,倒是让我顿生疑惑。 我忍不住问道:“师父,那周大叔的儿子……他那一魂一魄,是不是已经找回来了?” 听到我的话,师父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只找回了一魂,还剩下一魄,在那坟生子被诛灭的刹那,便已经跑掉了。唉,尽管如此,总算是找回了一魂,只要三魂聚齐,就好办多了!”师父说话的同时,周桐一脸木讷的走了过来,显然,师父所说的话,周桐一个字没落的听在耳朵里。 莲花村,周家。 周家的内屋之中,师父扭头向我们看了一眼,我当即会意的点了点头,并向周桐说道:“周大叔周大婶儿,你们先到外面等一下,我师父要施法将收回来的那一魂打入你儿子的体内。” 周桐和其妻子相视一眼,忙转身走了出去。但师父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周桐:“周桐,你儿子的生辰八字,马上告诉我,并立即准备朱砂墨、黄纸、毛笔!我要为这孩子补上最后一魄,快去!” “好好!” 听到师父的话语,周桐连连点头,转身就去准备材料。我愣了愣,难道魄也能凭空补出来?这我倒是没见过,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看看才是。 不多时,所需材料已经准备妥当,而师父拿起黄纸,先是对折,然后开始撕了下去,多余的去掉后,师父挥手一弹,一张纸人的模样,便是出现了。师父拿起毛笔蘸了一下朱砂墨,然后在纸人的肚子上写出了一个生辰八字。拿起生辰八字,师父扭头向我说道:“二狗,待会儿为师将‘纸衣魄’拍下时,你同时将炼妖壶打开,将那最后一魂也放出来,如此三魂七魄,便能全部补齐!” “是!” 我谨慎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师父一把将小孩儿的上衣掀开,露出一个小肚子,这时,师父扬起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小孩儿,随即将纸衣拍下。就在纸衣贴向小孩儿的胸脯时,师父伸开手将其彻底的压住,然后口中急急念道:“莲花童子补魄灵,三魂七魄定分明,纸衣招魄,路神开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送魄入体,七魄重聚,百无禁忌!” 咒语念罢,师父突然变掌为三山诀,猛地打向那纸人,就在这时,我清清楚楚的看着那纸人,竟然在三山诀的下面,瞬间消失了……不对!应该是没入了这小孩儿的体内。霎时,师父瞪了我一眼,怒道:“还愣着干什么?!” “哦!” 我猛然惊醒,慌忙把炼妖壶打开,放在小孩儿的头顶处。魂在上,魄在下,也就是说,人体的头部为阳,藏魂之所,而魄乃是主五脏六腑之地。所以魂必须从玄关之位入体,与其余两魂相合。当炼妖壶打开,只见其中一缕清魂飘摇而出,清魂先是围绕着小孩儿头顶处的引魂灯转了一圈,引魂灯灭,清魂瞬间钻入小孩儿的体内。 做完这些,师父轻叹一声,转身又取出一道黄纸,屈指一弹,黄纸瞬间窜腾起一缕火焰,师父拿着黄纸从小孩儿的头顶上方,虚画起来,直至脚底。而口中念念有词,至于念的什么,我听不清,因为师父念得极快,声音又极低。倒是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我听清了。 见师父做完这些,我当即问道:“师父,你刚刚画的是什么啊?” “这是封身法,那纸衣补魄,总归是替代之物,若是不能与他的三魂六魄相合,最后还是会消散。现在用封身法将其三魂七魄封住,以后外邪难入,而其内的魂魄也难出……除非到了寿终正寝之日,别的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师父紧皱着眉头,依旧是神色复杂的盯着这个小孩儿。 “师父,那纸衣补魄,将三魂七魄补齐后,是不是和正常人一样了呢?” 我再次疑惑的问道。 “不,这孩子……” 师父摇了摇头,但话才说个开头,便说不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这孩子的最后一魄是假借纸衣所补,好比是三坛海会大神的莲花化身,当然,这自然是比不了莲花化身,只不过是用一道黄纸替代了最后一魄,所以这孩子日后若不修道,最终也只能庸碌一生。” “师父的意思是……这孩子日后会变成低能儿?” 我试探着问道。 师父的意思很明显,这个黄纸替代的一魄所其的作用非常特殊,除非这小孩儿日后修道参佛,终究与佛道有缘,否则便是比正常人要差许多。因为他若是修行,必能领受天命,带有天命,自然不受七魄所欺,那么这最后一道魄灵,反而会成就他,可最终是不是会去修道,这个就难说了。 修道要看缘法,有的人注定一辈子没有修道的缘法,只有看其造化了。当然,师父既然这么说,就说明这个小孩儿有着修道的天赋,但有此天赋,和修不修道,是两码事…… 师父再次摇头:“倒也不会变成低能儿,不过稍微会比同龄人笨拙一些而已。嗯,你把他的父母叫进来,为师有话说!” 我当即把周桐夫妇喊进内屋,在看到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后,周桐和其妻子的神色,皆是慌乱无所依从。师父声音温和的说道:“你们不必担心,三魂七魄,已经重聚,明天天亮以后,让他照一下太阳光,就能醒来了。现在我要和你们说的事情,并不是这些,你们记住,他最后一魄,乃是后补,所以他的灵智会很难打开,除非出家修行,当然,你们家也就这一棵独苗,想必是不肯这么做的。那还有第二种方法,能够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方法?杨先生请说!” 周桐急急的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说道:“这孩子日后,要多习圣贤书,二狗,把那本手抄的《悟真集》拿出来,交于他们!”闻听此言,我忙打开了黄布袋,找了找,最终将一本手抄的经籍拿了出来,双手递到了周桐的手中。师父微笑着又说“此乃悟真开慧之法,一定要让他通读才是。另外道教经书,可凭其喜好,选出几本,让他参悟读诵,假以时日,他的灵慧一开,定能够成为人中龙凤!” “这真是太好了!” 周桐听到师父的嘱咐之言,与其妻子激动的相视点头,随即二人重重的跪在师父的面前,表示答谢。师父忙把二人搀扶起来,再次嘱咐:“开慧之法,只此一途,你们要切记,这孩子命中与别人不同,所走的路自然也与常人不一样,你们做父母的,要多费心了啊!” “多谢杨先生搭救小儿,我们夫妻两个,一定谨遵杨先生的指点,好好的栽培孩子,不会辜负杨先生的大恩大德啊……” 周桐说着说着,却是激动的流出了泪水。 看着他们一家子圆满团聚,我也是从心底为他们高兴,但忽然想到一事,我悄悄的凑到师父身旁,嘿嘿笑道:“师父,那纸衣补魄之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呀?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教教我?” “此法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仅仅是权宜之计,并不是什么正途,你学这个干什么?”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了一句:“等你的魂魄也残缺的时候,为师一定给你补一个真正的化身,如何?” “那那,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觉得原装货比较好……”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转身开溜。 莲花村的事情,如暴风骤雨一般开始,也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结束了。没有那么多的拐弯抹角,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但这里的经历,我还是会深深的记在心里。当师父走了出来,我便已明白,我们的行程,又要开始了。下一步,想必就应该是我梦寐以求要去的地方,茅山!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九十九章 茅山的传说 道教的上清派亦是由茅山而发源开来,故而茅山又有上清宗坛之尊称。此诸多美誉,并非虚言,此山有九峰、十九泉、二十六洞、二十八池之胜景,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置身其中,宛如置身在仙境天宫之中,山上奇岩怪石林立密集,大小溶洞深幽迂回,灵泉圣池星罗棋布,曲涧溪流纵横交织,绿树蔽山,青竹繁茂,物华天宝。 九霄万福宫雄居其上,二茅峰、三茅峰蜿蜒而下,与主峰高低起伏,相映成辉。真是个神仙居住的地方,万福宫又称之为顶宫,地处金坛。入宫首为灵官殿,过藏楼沿级而上为太元宝殿,殿后有台曰飞升,台后一殿为二圣殿,左右分别建有白鹤厅、养真仙馆、迎旭道院、花厅、仪鹄道院、道舍、斋堂等,均依山借势,层层而上。分别为藏经、圣师二楼阁,太元、高真、二圣、灵官、龙王五殿堂,毓祥、绕秀、恰云、种壁、礼真、仪鹄六道院,左右两侧道舍、客堂等建筑百余楹;整个宫观雄伟壮观,金碧辉煌! 师父告诉我,茅山派在道教的历史是非常悠久的,早在道教未形成之前,约莫五千多年前,就有高辛氏时代人展上公,于句曲山伏龙地修炼。句曲山就是现在的茅山,到了先秦时期,有燕国人郭四朝在句曲山玉晨观修炼,秦朝时期,又有李明真人在古炼丹院修炼有成。 再到东晋时期,葛洪祖师在茅山抱朴峰修炼,并著书立说,后东晋兴宁二年,杨羲、许谧制作了《上清大洞真经》,在茅山创立了上清派;之后南朝齐梁道士陶弘景隐居茅山四十余年,集儒释道三家精华,承袭上清宗坛,而改茅山宗派! 自此,茅山派始于流传后世,除了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美誉,茅山派还被后世尊奉为“秦汉神仙府,梁唐宰相家”的美称。从南朝梁到了唐宋时代,茅山派鼎盛了数百年之久,有三宫、五观、七十二茅庵之说。 茅山的历史记载中,最早要追溯到茅山派所尊奉的三茅真君说起,相传当初江苏省境内有两座茅山,一座在长江以南,称之为南茅山,而另一座在长江北岸的兴化市,称之为北茅山。西汉景帝时期,茅盈、茅固、茅衷弟兄三人最初在北茅山修道拯民,因而称为茅山。后来他们受请往江南句曲山,这才有了南、北茅山之分。 清乾隆时期的道学大家任大椿的《过茅山碑记》中记载:北茅山为三茅真君初炼道之地。便有此佐证。 相传早在汉代,陕西咸阳,有茅氏三兄弟,兄茅盈,二弟茅固,三弟茅衷,看破红尘,写下“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的感叹,遂寻山修道。 他们披星戴月,餐风宿露,昼夜兼程,行至黄海之滨,见一高山,林木参天,绿荫蔽日,芳草如茵,香茅遍地,便留山隐居,修道养性,采药炼丹,济世救人。 日久,茅氏兄弟,终成正果,名列仙班。 后人因此建三茅道观,称他们为三茅真人,称山为三茅山。慕名来山学道者、求医者,不绝于途。其时,江南句容一带,瘟疫流行,闻江北茅山有三茅真人道法高超,医术高明,能治百病,便来人求治,三茅真人欣然前往,居句曲山华阳洞。经真人救治,病愈者数百人。三茅真君仙逝后,人们感恩戴德,建庙山巅,塑像供祀。此后,句曲山改称南茅山,江北三茅山改称北茅山,简称茅山。 现如今的茅山派,乃是以南茅山为首,北茅山自有另一脉之说,北茅山所习道法,称之为北茅术法,而南茅术法,则统称为茅山派道法。现在茅山派实际被谷谭的显宗所掌控,而师父为首的茅山派密宗一支,虽说与显宗相互抗衡不下,但总归是隐修居多,而且传承多为单传,我所认识的,关于师父的师兄弟,要么还俗,要么飘忽不定,不知仙踪何在。 不过师父在茅山派的地位,并不比谷谭差半分,而且大江南北,谁人不知显宗宗师谷谭,密宗宗师杨远山呢?不过谷谭掌控茅山派多年,以显宗居首,再加上密宗的传人又不多,所以师父在茅山派处处受到谷谭的排挤。但师父说过,茅山派也并非谷谭一手遮天,其实山中另有许多茅山派的祖师大德,隐修在其间,若茅山派真是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那些老头子绝不会看着茅山派消沉下去,一定会现身主持大局。 当然,现在的茅山派还远远没有到那一步。 早期在宋哲宗时期,宋哲宗赵煦的昭慈圣献孟后,因误吞银针终日戚戚,投药无效,御药院苏圭被鞫。后由皇后姊推荐,诏茅山道长刘混康治愈,宋哲宗感念茅山派道法神妙,遂赐镇山八宝,并令茅山派镇守一方,斩妖伏魔,造福苍生,而这镇山八宝分别为《辽王诗简》一卷、玉剑一把、《上清大洞卷简诗》十二卷轴、《上清大洞秘录》十二轴、九老仙都君印、玉圭、呵砚、合明天帝日敕玉符等八件珍宝,茅山派乃是作为镇山之法器。 此镇山八宝后散落民间,故而师父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遍天下的寻找此镇山八宝,而与显宗宗师谷谭约定,谁能收集到茅山派镇山八宝,便有资格统一茅山派,继承茅山派正统传承!谷谭与师父相持不下,最后各得几件,却未能如愿以偿的得到统一茅山派的资格。现如今显宗和密宗不得不请出祖师信物,也就是当年祖师爷创立茅山派时,所依仗的天地至宝,也就是我现在与师父苦苦寻觅而不得的天地秘鉴。 这件镇派根基,乃是天地间至高至上的宝贝,据说早已是诸灵之祖,而周游太虚之中,遍天下八方,非得道成仙之人而不能见。显宗和密宗要想统一茅山派,必然要寻找到祖师信物,方可完成心愿。可祖师信物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寻得的…… 虽然苦苦寻觅而不得,无功,但求无过。然而谷谭为求得到祖师信物,不惜聚集三茅神谕来作为线索的突破口。为阻止谷谭酿成大祸大劫,我师父不得不前来茅山,将谷谭聚齐三茅神谕的美梦,彻底打破! 茅西镇,位于茅山西十余里处,月色皎洁,夜风习习。我趴在茅西镇的一家客栈的房间窗户上,遥望着外面的明月,倾听着师父将茅山派的过往,一一说了出来。沉默了片刻,我突然扭回头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都已经到了茅山,为什么不直接上山找谷谭呢?却是要在这茅西镇落脚,还住在小客店里面,弄得我们好像是外乡人一样!”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现如今我们密宗势弱,而谷谭善于利用门派弟子施压,为了不让他挑起事端,我们还是多了解一些茅山派的近况再说吧!都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在乎多等两日不是吗?”说到此处,师父忽然神色凝重的来到我身旁,望着外面空荡荡的大街,又奇怪的说“这附近好生稀奇,居然有一股腥邪之气缭绕在这一带,看来茅山派四周所镇压的那些老家伙,想要趁着茅山派最近欲起的事端,而重出世间啊!” “师父,你说什么?茅山派四周所镇压的老家伙?那些老家伙是什么啊?难道茅山派四周还有凶邪之物为祸不成?!” 我急忙看向师父,又急忙看了看外面,且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妥之处。 师父皱起眉头说道:“正邪对立,自古皆是如此。无正邪不能行,无邪正不能彰。所以正与邪永远都是相生相克的存在,只要有正道的地方,就一定有邪道的存在。当然,茅山派传承数千年的仙道精华,自有镇压四方诸邪的威神之力。但随着茅山派日渐衰微,这茅山派脚下四周的凶邪之物,似乎又要蠢蠢欲动了。” “师父,究竟是什么样的凶邪之物,敢和茅山正道抗衡?”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一脸不解的问道。 师父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希望你不要遇到才好,那些凶邪之物,早已有着灵根传承,而且能够随意幻化,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疑。若非他们故意显露真身,只怕是你现如今的天眼都看不穿,就是为师也很难看透……曾经有四种凶邪之物,盘踞在茅山派山脚下四个方位。自从出现了密显之争后,那些凶邪之物似乎也为了霸占地盘,而相互厮杀,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古老的隐族!” “是,是什么?” 我震惊的看着师父,到底是怎样的凶邪之物,却还有着灵根传承,这句话非同小可,要知道普通的邪祟,都是后天经过修炼,才打开了灵智,能够通灵性,夺造化。但若是有着一脉灵根传承,那么这一脉所有的凶邪之物,都必然是灵智极高的家伙,就连我现如今的道行,也无法催动天眼之威灵看破一二,而师父也自认不能达到辨识的境界,那,那这就太厉害了,太可怕了…… 粗略的估量一番,这所谓的古老隐族,其中气候最高者,恐怕是要有着抗衡正道宗师的能力了啊! “啊!” 就在师父准备向我解释时,突然间,只听到远处的街头,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听到这个声音,师父面色大惊,闪身拿起天罡剑,且急道:“二狗你留下来,为师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空气中的腥邪之气不止,只怕是真的有什么大来头儿的东西在作怪!你小心一些!” 听到师父的嘱咐,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是看到师父闪身冲出了小客店,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然的大街之中。不知何时,或许在我刚才和师父说话的档口,这镇子四周,便是席卷起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逐渐的将整个镇子吞没在其中。尤其是听到师父临走时的话语,此刻还在我的心海内不停的回荡,我的心脏莫名的砰砰乱跳起来,不知这神圣的茅山派祖庭之下,到底是什么凶邪之物在作祟! 我随即用力的关上窗户,转身来到床沿坐下,但刚坐下,我又忍不住站了起来,来回的在房间内度步。心绪杂乱,脑袋里面更是乱哄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有好奇,或许有惊惧,或许,或许是担心师父的安危……不知过了多久,我伸手把黄布袋挎在身上,并从黄布袋内,将炼神鞭取了出来,飞快的冲出了房门!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章 戒律堂,燕照临 莫名的吸入一丝阴寒之气,我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下里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感觉,除了清冷,就还是清冷。眼前这条弯曲的街道,就是师父刚刚消失的地方,他是寻着前面尽头处传出的一声惨叫而去的。那声惨叫,像是人临死时的叫声,绝望,无尽的绝望…… 这个地方死人,而且还是惨死,可想而知,事情非同小可。师父不让我出来,也是在保护我,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若是我和师父都卷进那未知的惨案之中,怕是非常不利的。再加上我们肩负着重任,综合所有的设想,我都不应该贸然的冲出来,往往我不听从师父的劝告,似乎都会出事。 但我非常担心师父,不知道为什么,论修为,世上能够与师父比肩的,几乎是寥寥可数,论自保的能力,我也是与师父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但凡师父办不成的事情,我就更别想了。 往常师父独自行事,我根本没有半点担心,可是这次,我也说不清楚,自从师父冲出小客店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一直揪着,莫名的揪着,没有理由,只是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要有什么不详之事发生,而且就应在师父的身上。以师父的道行,我不相信师父会出什么事,但我就怕我有这种感觉…… 咬了咬牙,我还是毅然决然的向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寻了去。 血! 不远处,我突然看到地面出现的一抹抹血迹,这些血迹,还是新鲜的,像是刚刚滴落在地面上一样,鲜红得可怕!我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前面还有血迹,随即寻着血迹往前快步而行,不多远,我突然停下了脚步。但见一处荒凉的空地上,瘫倒着三具惨死的尸体,而这些血迹,似乎就是从那些尸体上面流下来的。 师父他正站在那三具尸体的跟前,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尸体,脸色,尤其的可怕,那是愤怒!我很少见到师父有此愤怒的表情,我微微张了张嘴,顺势又看向了那三具尸体,仔细看了看,我惊愕的发现,这三具尸体,似乎都穿着宽松的青色道袍,而且他们的手边,还散落着一把把青色长剑! 这几个死者,是道士? 难道…… 我突然抬起头,且飞快的跑到跟前,张口问道:“师父,这三个死者,难道是我们茅山派的弟子?”按理说此地是茅山派的祖庭,那么这一带的道士,应该就是茅山派的弟子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别派的弟子来此游历,但我还是直接当成了茅山弟子来询问师父。因为能够让师父如此愤怒的,除非这些死者就是茅山弟子。 身为茅山派的领袖之一,师父看到门派弟子遭难,怎能不愤怒? 哪知师父扭头看了我一眼,却是错愕的问道:“二狗,你怎么来了?为师不是让你呆在客店之中吗?唉!”师父说到最后,竟然深深的叹了一声,这声叹倒是把我搞糊涂了,我担心师父的安危,出来看看有什么错?往常师父也是带着我去除魔卫道,怎么这次就那么不待见我呢? 不等我反问原因,师父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又说出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茅山派弟子遭难,这不是小事!而且此事就发生在茅山派的山脚下,凶手又下手如此狠毒,可见是不把茅山派放在眼里啊!然而,这还不是眼下最关键的,眼下最关键的是,凶手早已不知去向,而只剩下你我二人,与三具死者,要知道现今的茅山派被谷谭所掌控,他处处都想打压为师,这次我们的目的就是阻止他得到《神鬼谕》,那么,万一现在有人给我们师徒设下圈套,结果可想而知!” “啊?师父,我我,我没有想到这些,我以为你是茅山派的密宗宗师,应该不会有人敢随便栽赃陷害吧?但师父你刚刚提到谷谭,那,那就难说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师父说得没错,谷谭现在已经恨师父入骨,恰巧这次遇到一件惨案,保不齐这就是谷谭痛下杀手,而为师父布置的困局。目的就是不让我们前往茅山派阻止他得到《神鬼谕》,如果这真是一个圈套,那师父肯定说不清楚。显密二宗势同水火,一旦谷谭将这盆脏水泼到师父的身上,老百姓又能分辨什么呢?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师父皱了皱眉头,脸色铁青的看了一眼这三具尸体,随即低声说道:“这三具尸体像是被吸干了鲜血而死,难道是那些东西破除了封印?”师父一个人在原地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很明显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就算这是个圈套,他也没有在意的意思,而是非常专注的探查这三具尸体的死因。 很快,师父忽然抬起头,静静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向我急道:“有人来了……二狗,你快走!他们认识为师,却没见过你,只要谷谭和上官锦见不到你,其余的茅山弟子都不会认识你,你现在要和为师撇开关系,藏于暗中,为师的行踪已经暴露,你就代替为师,查出这些死者的死因,找到凶手,除魔卫道!” “师父,什么人来了?为什么你这么担心呢?我,我要离开你?可是……” “别可是了!来人乃是茅山派戒律堂的执事燕照临,他是谷谭的二弟子,道行不在上官锦之下,而且手下弟子三十六人,在门派中颇有势力,你一定要避开他,为师待会儿要随他前往茅山派入阁,外面的事情,为师已经没有能力再分身去办,只有你在外面,才能不受束缚!” 师父打断了我的话,突然又说道:“还有,谷谭见到为师,一定知道你也来了茅山派,想必过后不久,便会派人寻找你。嗯,你今后改头换面,别叫李二狗了!” “呃……师父,那我叫什么?对了,我道号是显,可是师父并未赐名……” 我愣了愣,低着头说道。 师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难得温和一回的说道:“一直没有给你赐名,乃是因为你并未真正的回到茅山派拜过祖师爷,现在事急从权,况且你也已经与茅山派近在咫尺,你的道名,就叫显初吧……” “李显初?” 我面色一怔,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想到了初七大师兄,初七大师兄的名字里有个初字,难道师父为我取这个名的意思是……师父一直在念着大师兄?缓缓抬起头,看着脸色略显憔悴的师父,我内心一酸,当即跪在师父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点头应承道:“弟子多谢师父赐名!” “你一个人凶险难测,一定要小心才是!” 师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当即又说道:“你去吧。” “师父……那您老人家回到茅山派后,一切小心,谷谭阴险狡诈,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师父,而且师父现在处于明处,恐怕会比我更加为难……徒弟帮不了您什么,但如果有需要,师父您老人家知道该怎么找到我!” 我站起身,同样凝视着师父一眼,闪身而去。 或许是黎明前的黑暗,这会儿的雾气,显得更加浓厚了。我虽说离开了师父,但却没有走远,因为我担心师父真的中了谷谭的圈套,还有,师父让我查出那三个死者的死因,以及凶手,所以我还不能走太远。再加上,我现在很想知道谷谭的另外一个弟子燕照临,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我在距离师父很远的一个街口藏身,这个街口处,有个大户人家,门口摆放着两只石狮子,我此刻就藏在其中一只石狮子的后面,全神贯注的盯着外面的一切。不多时,我果然听到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到了师父的跟前,师父果然是料事如神,这一点,我自愧不如啊! 来人有三个,为首的,乃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男人,此人年约三十出头,面色冷酷,剑眉虎目,一身的威严之气咄咄逼人。想必他就是师父口中所说的茅山派戒律堂的执事燕照临了吧!另外两个年轻弟子一左一右紧随在他身后,三人皆是带着护身佩剑,俨然是一派正统道门的风采。 但此人的到来,让我内心非常不安,谷谭的弟子,肯定是向着谷谭说话,而排斥密宗一支。 没想到,这个执事燕照临在见到师父后,先是一惊,随即又错愕的看了看在场的三个死者,当即向师父抱拳一礼,恭敬的说道:“晚辈燕照临,见过杨师叔!”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一章 古怪的老叫花子 听到了燕照临的话语,师父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燕师侄,一别数年,你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谷谭倒也是收了个好徒弟!” “杨师叔谬赞了!” 燕照临依旧恭敬而又冷酷的回应,紧接着又说道:“晚辈怎敢在杨师叔面前造次,杨师叔成名之时,晚辈尚且是茅山派初入门的弟子。对了,这三个死者乃是咱们茅山派的弟子,怎么……晚辈斗胆问一句,杨师叔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三具尸体的?还有,杨师叔游历天下,多年未归,这次,这次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 师父突然冷哼一声,语气微怒的责问道:“燕师侄,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对本派弟子下的毒手?!” “晚辈不敢!” 燕照临当即摇头,紧接着解释道:“这里只有杨师叔一人,而且又死了三个本派弟子,若是杨师叔有什么线索,不妨告诉晚辈,晚辈这就派人去追查凶手的下落!所以杨师叔万不可误会,晚辈绝没有诋毁杨师叔的意思!世人皆知杨师叔道行高深,德行高贵,密宗宗师的美名天下皆知,晚辈虽久未下山,却也对外界的事情知晓一二,而且晚辈一直敬重杨师叔……” “好了!你也不必解释了,我知道你也是着急弄清楚这三个死者的死因和追查凶手的线索!” 师父一摆手打断了燕照临的话语,转而又说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不久,你们就来了,我和你们知道的也差不了多少,兴许我还没有你们知道的多!你先说说,为什么茅山派弟子下山这么多?而且连你这戒律堂的执事都带着弟子下来了,茅山派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燕照临抬起头看了看师父,我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神色,雾气越来越重,他们的身影越来越难以辨清。 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的冷酷,依旧是不失茅山派戒律堂的威严,过了一会儿,燕照临才开口说道:“杨师叔难道还不知道?最近……最近茅山派下面所镇压的那些孽障似乎又要死灰复燃,掌门师父让晚辈下山来,协助执法堂的众弟子们一道庇佑茅山派周遭百姓的安危,另外就是找到那些孽障的巢穴,将其彻底诛灭!” 师父紧跟着问道:“那你们查到了什么没有?” 但见燕照临闻言,摇了摇头,说道:“目前尚未发现什么行踪,只是附近莫名的有人惨死,前几天有一位散修道友,刚从山上拜访过掌门师父,就在山脚下惨死了。所以掌门师父要我们这些弟子全部下山来搜寻一切可疑的线索!”回应了师父的话,燕照临突然向身后的两个手下弟子说“你们马上到四周查探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些蛛丝马迹!” “是!” “不必了!” 那两个手下弟子刚刚应承下来,师父突然挥手阻止了他们,此刻我心头一紧,若是那两个手下弟子真的布开了阵势搜寻,或许我在这里就不安全了。好在师父及时的阻止了他们,或许师父知道我就在一旁偷听他们的对话,故意阻止他们的。顿了顿,师父又说道:“这四周什么线索都没有,如果有,也轮不到你们去搜寻,绝瞒不过我!” 燕照临迟疑了一下,当即回应道:“既然杨师叔说附近没有线索,那就一定没有,你们也不必去搜寻了。嗯,现在你们去通知别的弟子来,把这三具尸体送到山上。”打发走了两个手下弟子,燕照临接着向师父恭敬的又说“杨师叔既然已经回来了,家师吩咐过,若是遇到杨师叔师徒二人,就立刻将你们迎到山上去,杨师叔怎么说也是茅山派的掌教之一,不应该在外面居无定所。” 这句话说得倒是体面,论资格,谷谭的确没有能力霸占着整个茅山派,茅山派现在有一半属于密宗一支,而说师父是掌教之一,也是理所应当的。最终谁才是真正的茅山派掌教,还未可知。但我哪里不明白谷谭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绝非真心,不过是想把我和师父弄到山上去,让手下弟子严密监视,加以束缚罢了! 谷谭这样的心胸,若是不把我和师父束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是不会放心的去寻找《神鬼谕》的。现在想来,师父刚才的决定实在是太高明了,如果我不离开师父,那么我现在也要被“邀请”到山上去享受“高规格”的待遇。师父让我兵分一支单独行动,我才能放开手脚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查出那三具尸体的死因和凶手,以及那所谓的孽障,只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那封印了数千年的孽障是什么东西呢!现在的我,简直就是瞎子问路,不知道东西南北。 “得亏他们没来搜寻,不然你小子就惨喽……”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昏暗的角落传来了一道慵懒且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冷不丁的出现,直接给我吓了一跳,我急忙扭头看了去,果然看到在那角落中,仰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发须皆白的糟老头儿,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个老叫花子吗?我刚欲松下一口气,却马上又警惕的盯着他,他眯着双眼正在角落内打盹,好像刚刚的两句话是在说梦话。 但所谓的梦话,却是我最现实的写照啊!难道这个老叫花子一直在我背后偷看?我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老叫花子,你说什么呢?什么我就惨了?我又没偷又没抢的,我会有什么事啊?你老老实实的睡你的觉去,别多嘴!” “嘿!你这个臭小子说话我老叫花子就不爱听了,你看看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再看看我老人家这一身行头,知不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知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啊你?说话一点礼数都没有,好歹在开口之前,应该作揖行礼,叫个老爷爷或者老祖宗什么的才像话嘛……” 哪知这个老叫花子霍地从地上蹿了起来,一身的酸臭之气,当即熏得我双腿发软。 “你!” 我气极的指着这个老叫花子,嘴里有话却是说不出来,全被他堵了个正着,要说他的确看起来像是古稀之年的老头儿,真去骂他两句,倒也不合适。我咂了咂嘴,索性气呼呼的收回手,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乌鸦嘴?说我什么惨了,我惨什么惨?再惨还能有你惨?连个遮风避雨的窝都没有!” 老叫花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竟然被我的话逗乐了,真是个怪老头儿。笑了笑,老叫花子说道:“臭小子,那些三间瓦房六尺破席裹尸还差不多,老叫花子我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多么逍遥自在?多么无拘无束,你小子懂个屁!你若是不惨,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在这里窥探?为什么不敢到前面当着他们的面听他们说话?” “你!” 我再一次被这个老叫花子刁钻的话语给噎得直瞪眼,咬了咬牙,我索性不再理会他,但当我扭回头再去看时,却发现师父已经跟随着那燕照临离去,我顿时捶胸顿足的叫道:“唉,都是和这个老叫花子纠缠,师父和那燕照临最后说了什么话我都没听清楚!” “臭小子,别什么事情都赖到我老叫花子的身上,不客气的说,老朽刚刚恰巧听到了他们的话语,你没听到,那是你小子的耳朵没长开,还没断奶的缘故,哈哈……” 老叫花子摆了摆手,笑着又仰躺在角落内,似乎不想再被我打扰。 “你,你听到了?那……” 我刚想凑上前询问,可这时老叫花子似乎懒得和我说话了,这个老叫花子,居然还摆上谱了,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回头一想,我还真的非常需要知道师父最后和燕照临的对话内容。我想了想,只得低声下气的问道:“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明天请你下馆子总行吧?” 但见老叫花子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白胡子,声音慵懒的呢喃道:“唉,老朽……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啊……” “呃……” 我心里那个气,他摆明就是想占我的便宜,但让我叫他老祖宗绝无可能,叫一声老爷爷还差不多。他的年龄,做我爷爷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得拱手作揖,并恭敬的尊称道:“老爷爷,请您老人家大发慈悲,告诉晚辈,他们最后都说了什么吧?” “现在不叫我老叫花子了?” 老叫花子缓缓扭回头,眯着眼,乐呵呵的问道:“老朽……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啊……就是让你叫一声老祖宗,也没占你这个臭小子的便宜,不过看你小子还懂些礼数,老朽……就勉强答应告诉你吧,但你要信守承诺,明天一准儿请我下馆子吃好吃的才行?”见我重重点头,老叫花子才笑呵呵的接着说“他们说……他们说待会儿还会派更多的手下弟子前来搜寻可疑的线索,所以你小子不能久留在此,得马上跑路喽, 不然被他们逮到就又惨喽……哈哈……” “你你,你这个老叫花子,都过了这么会儿才告诉我,你是想害死我啊你!” 我简直被这个老叫花子玩死了,听到他的话,我马上扭头就跑,若是燕照临随后再派手下弟子前来四周搜寻,我肯定难以躲藏下去……“老叫花子,下次再和你算账!” “臭小子别嘴硬,说不定你明天就和我一样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喽!哈哈哈……” 身后远处,那老叫花子的苍老笑声,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耳畔,让我越听越急,脚下不停的加快速度,飞也似的向着小客店狂奔而回!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二章 滴血成珠(上) 现在我不能再自称是师父的弟子,不然茅山派弟子都已经下山巡视,肯定会发现我的身份。我沉默了片刻,暗暗在内心告诫自己,李二狗,你以后不再是李二狗,你的名字是李显初! “咚咚咚!” 房门突然响起,我脸色一怔,但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影,不停的敲打着房门。我心里打着鼓,不会这么快就搜寻到了这里了吧?我张了张嘴巴,随即一拍脑门,对啊,我现在已经改头换面,而且我只要不遇到谷谭和上官锦,整个茅山派的弟子都不可能认出我是杨远山的徒弟。 还有,我今后不能再随随便便的使用茅山道术了,我得学会隐藏自己的道行才是,能不用绝不乱用。嗯,既然我现在没什么可担心的,那也不必怕那敲门人是谁! 想罢,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缓步走到房门跟前,将房门打开,入眼的,竟然是这个小客店的掌柜。我错愕的问道:“大掌柜的,你不在柜台后面打盹,怎么大清早的就跑来了?房费不是都已经给你了吗?这个时候你来干什么啊?”顺势低头看了看,只见大掌柜的并未提茶壶,也并未端洗脸水,而是拿着一个破本子,还有一支蘸了墨水的毛笔。 大掌柜的嘴一咧,大清早的看到他这么瘦脸龅牙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吃早饭的兴趣。大掌柜的当即笑着说道:“先生你好,昨晚你们二位来小店住宿,当时由于太过仓促,忘记登记你们的资料,现在各地都在排查,只要是修道之人,都得登记在册,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修道之人吗?” 先是被这个大掌柜的弄得一愣一愣的,随后他的话语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一带在赶道士不成?为什么偏偏要让道士登记资料呢?大掌柜的说完,随即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我身上穿着洗的泛白的粗布马褂和粗布裤子,一双黑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不过我身上的黄布袋,却是能够证明我是道士。 因为黄布袋上面绣着一个黑白太极以及八卦图案,这是典型的游方道士的搭配。好在我身上也只有这么一个黄布袋,至于里面的东西,这个大掌柜也看不到。迟疑了一下,我脑壳一热,顿时眯着双眼,伸出手指掐算了起来,口中嘟嘟囔囔的说道:“要说起来,我也真算是道家一脉,我走南闯北算命解灾的半仙儿,不是道士还能是什么呢?” “原来你只是个算命先生啊?那你和道士就不沾边了嘛!” 大掌柜的一听我的话,顿时对我毫无兴趣,毛笔也放下了,随口又说道:“我看小兄弟你器宇轩昂,又带着道门的标志……敢情是我看错了,以为你是道士,既然你是算命先生,那小兄弟你就不能装成是道士,你外地来的不知道,最近我们这一带,只要是个道士,就会出事啊!” “什么?非得是道士出事?你看看你这个大掌柜说话是怎么说的,这一带是茅山派的祖庭,自然是有不少的道士高人聚集,比如……”我清了清嗓子,手指缓缓指了指自己,紧接着又说道:“不过你说最近但凡是道士就在这一带出事?那,那本山人其实也不是道士,只是云游四方,算命解灾的方士而已,与道士无关,呵呵!” 大掌柜确认我不是道士后,那一股子恭敬的意味,瞬间烟消云散,当即双臂抱胸,一脸懒洋洋的说道:“可不是咋的,小兄弟你是昨晚才来到这里的外乡人吧?唉,按理说做生意不赶上门客,但我还是劝你早点在这里办完自己的事情就走吧,反正你算命在什么地方都能混口饭吃,就别在这一带凑热闹了。” 哪知这大掌柜的一说起来就没完了,接着又说道:“我告诉你,我们这一带,有专门吸人血的僵尸为祸,而且那僵尸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儿,竟然专门吸道士的血,只要有道士从这一带路过,就一准儿出事!最近茅山派联合山下几个镇子,派了很多山上的弟子下来搜寻那僵尸的踪迹,还有镇上发的布告,让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但凡遇到外来的道士都要登记在册,以防止再出事!” “吸人血的僵尸?” 我怔了怔,难怪茅山派下来这么多的弟子,原来这一带出了僵尸。可我没听说过这江苏省有什么僵尸的传言啊!倒是僵尸的传言都在湘西那一带比较多,而且,僵尸虽说厉害,但遇到道士,那就是遇到了克星,应该躲起来,避其锋芒才是。怎么这一带的僵尸还专门挑选道士招惹呢?这太奇怪了,其中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道道? “名字,籍贯,行业……” 很快,大掌柜的说完,一脸冷漠的向我询问起来。 我随即回应道:“我叫李显初,是云游四方的算命先生,籍贯山西省,但我很久没有回到家乡了,我家乡也没有了我的亲人,还有……” “行了行了,反正你也不是道士,只是个算命的,没必要记那么详细。” 大掌柜的随手写了几笔,转身就要离开,但刚转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我说道:“我们还听到了消息,山上的谷掌教,其弟子上官锦正在附近的客店饭馆之类的地方寻访,好像是在寻访两个什么人,说这两个人非常可疑,就是他们两个养的僵尸跑出来为祸百姓的,我只记得其中一个人叫什么二狗的,另一个人的名字我不知道。” “放屁!” 我顿时气极的大骂一声,这个上官锦,居然在外面给我和师父造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无非就是想把我们逼出来。回过头,但见大掌柜的微微睁大双眼,我急忙解释道:“那个,那个我刚才是忽然想到一件不如意的事情,才略有失态,我不是说你大掌柜的放屁,你别误会。嗯,你说得对,如果那两个人养尸为祸,我们正道之人,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倒是,茅山派一直庇佑着我们这一带的百姓,简直就是我们的守护神,所以我们非常敬重茅山派的弟子,而且他们但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们自然也是倾力相助。但很显然,李显初先生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什么二狗,对了,你们昨晚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小店,怎么就李显初先生一人在吗?” 大掌柜的忽然想到了我师父,且说着话的同时,不忘探头进屋扫视了一番。 我立时笑道:“那人一早就离开了,他和我一样都是跑江湖混饭吃的,早起赶趟儿去了。现在就我一人在此客房居住,大掌柜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也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摆摊算命去了。”我佯装伸懒腰,意在赶大掌柜的走人。 大掌柜的老江湖,当即明了的点头:“那就不打扰先生了,如果今天退房,可在午时之前办理。”说完,大掌柜的拿着本子和毛笔转身走了开去。我看着大掌柜的背影渐渐远去,随即关上了房门,扭头暗骂一声,恁娘的!上官锦已经带着人在四处搜寻我的下落了,想必这是谷谭的主意,要把我和师父都抓在手掌心里面,那样他才能安心的去寻找《神鬼谕》,这个混账王八蛋,我现在也还不能与他正面冲突,刚刚得到的关于僵尸吸人血的消息,却是让我倍感意外。 看来师父的安排实在是太对了! 如果有僵尸吸人血,而且还是专门吸道士的血,那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僵尸,将其除掉才行!山上自有师父与谷谭周旋,我这边大可以放开手脚去寻找那个惹祸精一样的僵尸,想来还有点稀奇,偏偏找道士下嘴,这个僵尸挺有品味的嘛!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实际我就是个道士,虽说伪装成一个走江湖的算命方士,但根本的东西,并未改变。 那么,专门找道士吸血的那个僵尸,会不会找上我呢? 正想着,我猛地抬起头,但见桌子上不知何时竟摆放着一个白净的大瓷碗,大瓷碗中,还有一碗清水!咦?我没倒水啊!而且就算我倒水喝,那明明有茶杯可用,我上哪弄大瓷碗去?难道是大掌柜的给我端来的?不对,刚刚大掌柜的压根就没进屋,只是在门口登记了一下册子而已。 那会是谁在这桌子上放了一碗清水呢?我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大瓷碗,且缓缓走到跟前,但当我看到水底的一颗圆形的血色珠子时,我浑身不禁一僵……滴,滴血成珠?怎么会是这个?! 我慌忙跑到窗口,向外面扫视了几圈,最后又打开房门向外面踅摸了再踅摸,最后,我把门窗牢牢的关严实,又回到了滴血成珠的跟前,看着那一滴鲜血,在清水之中,凝聚而成的一颗金红色珠子,这让我内心再一次翻江倒海起来……滴血成珠,这是修道之人的一个象征,也就是说,一个真正入门的道士,接受了正统传承,并受到上天认可后,可滴血成珠,取一碗清水,然后第一滴血进去,血不但不散开,反而血红之中散发金光,如金红之色,实乃真道士的证明!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三章 滴血成珠(下) 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伸手把大瓷碗端起来,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大瓷碗而已。心念急转,我端着大瓷碗走出了房门,径直来到柜台,这时大掌柜的正埋头打着算盘,我用力将大瓷碗放在柜台上。说道:“大掌柜的,你家的碗别乱放成不成?弄一碗清水放到我的房间内,这是几个意思?让我喝清水吗?” “什么碗什么清水?现在还没到饭点,厨房不应该弄个大碗……啊!” 大掌柜的一脸不解的探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沉在碗底之中的金色血珠时,顿时惊恐的大叫一声,手指一颤,差点把大瓷碗给推到地上摔碎。而碗中的清水,也是顿时飞溅而出。不等我询问个所以然,但见大掌柜的霍地抬起头盯着我,随即颤声叫道:“你你你,你马上走!马上离开我的客店,我们不收你这样的客人,对了对了,你的房钱也还给你,求求你马上离开!” 看着大掌柜的惨白脸色,以及他那震惊到极点的表情,我相信他没有开玩笑,他所说的,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话语。可,可他为什么看到这只碗就要轰我出去呢?这是什么道理啊? “大掌柜的,你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轰我出去呢?我,我又不是没付你房钱!” 我刚提到房钱,但见大掌柜的瞬间扔给我一叠钱,我分明看到里面至少有好几十块钱,比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多。一个商人,能够崩溃到这种地步,绝非作假了。我定了定神,没有伸手去拿钱,冷声说道:“我在你的客店住过一晚,理应付一晚的房钱,所以你的钱,我不会要。让我离开也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这碗中的滴血成珠是怎么回事?你肯定知道这是道门中的滴血成珠,甚至知道的更多,不然你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另外你还要告诉我,这滴血成珠,和我的离开,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我是绝不会走的!” “唉!没想到大祸这么快就降临到我的头上了啊……显初先生,你还是快走吧,我们家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神,你就别再纠缠了,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大掌柜的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这下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看到我坚决的神色,大掌柜的瞬间趴在柜台上,先是喘了口大气,随之狠狠的盯着我,那双眼睛,变得有些吓人,声音也变得极其的低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门的滴血成珠,但我知道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叫滴血珠,或者……叫催命珠,外面传言,但凡是最近死的人,在临死前,都接到过一颗滴血珠。显初先生,我不管你是不是道士,既然你接到了这颗滴血珠,那,那就是说,下一个死的人,就一定是你,那僵尸肯定会来找你的!” “慢着!” 我突然一把抓住大掌柜的手,沉声问道:“你是说……这催命的滴血珠,就是那僵尸给我的?也就是说,只要是被那僵尸选中的目标,都会发一颗这样的滴血珠是不是?” “是是……” 大掌柜的舌头已经打结。 我缓缓松开大掌柜的手,此刻的脑海,像是瞬间炸开了一样。我完全不能理解,区区一个僵尸,怎么可能四处选定目标,而且还是准确无误的找到所选的目标,又发出了一颗催命的滴血珠呢?如果是某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做这样的事情,我姑且还能相信,但是僵尸,僵尸是什么样的,我见识过,在湘西我见了太多了。 僵尸并没有灵智,根本不可能像人一样有思考的能力,更不必说如此缜密的猎杀计划,这,这简直太逆天了! 等等,我记得师父先前说过,这茅山下面镇压着一些千年前的老怪物,而且那些老怪物灵智极高,甚至有的比人的智慧都高出不少。难不成这大掌柜口中所说的什么僵尸,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僵尸,而是被茅山派镇压封印了许久的老怪物?现在重见天日,故而四处为祸?! 嗯,眼下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比较靠谱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死不久的三个茅山弟子,想必也是这四处发催命珠的老怪物所为了!师父让我调查那三人的死因,现在倒好,还没等我去调查出个结果,我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而且是那老怪物的下一个目标,哼!别人的道行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的道行,自保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既然找上了本道爷,那本道爷就让你现出原形! “道长!道长快来啊!” 恰在此刻,大门外的街道上,忽然路过几个手持佩剑的茅山弟子,大掌柜的霍地蹿起来,向着外面那几个茅山弟子大喊大叫:“道长快救命啊!这里有滴血珠!”我一听这大掌柜的话语,心里暗道不好,我正不想和山上的弟子有什么交集呢,这下竟打了个正着。我气呼呼的瞪了大掌柜的一眼,刚欲转身遁逃,但谁知大掌柜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死活不松开。 “快来啊!别人他跑掉!他刚接了滴血珠!” “你快放开!我跑什么跑?我又没偷又没抢的,说什么屁话快放开我!” “站住!” 这一瞬间,我和大掌柜的纠缠声,以及外面突然冲进来而发出的怒喝声,几乎同时出现。客店门口,入眼的,乃是一个四十出头年龄的中年道士,他面色黝黑,一脸憨态,不过双目炯炯有神,并不像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儿,而更像个暗藏威严之气的狠角色。这个人,似乎和夜里见到的那个戒律堂执事燕照临类似,也是个带头巡视的主儿。 但他和燕照临不同的是,燕照临的道行明显要高过他,因为此人太刻意的隐藏自己身上的戾气,然而不如燕照临潇洒自然,起码威严之气,给人一种正直的做派。这个中年道士一个箭步逼到我的跟前,双目狠狠的盯着我,看着他那双冷冷的眼神,我内心的傲气顿时也压不住了,当即怒视回去! 不多时,此人总算败下阵去,稍稍收回了些许狠光,扭头向大掌柜的摆手道:“大掌柜的松开手吧,有我执法堂严森在,这位道友跑不了!” 执法堂?对了,那个燕照临好像在和师父的对话中,提到过,谷谭派了所有分堂弟子下山来巡查,其中就有执法堂的人。那这个叫严森的,想必就是执法堂的执事了吧。但他明显比燕照临呆板了许多,我没好气的说道:“什么跑不了?在下头顶天脚立地,行得正做得直,跑什么跑?你们把在下当什么了?” 执法堂严森似乎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简单的抱了个拳,说道:“在下茅山派执法堂严森,敢问道友仙乡何处?贵上下?滴血珠,是不是由道友接的?” 这严森是来盘底了,仙乡何处是问我在哪座山哪个门派入道修行,贵上下,便是问我的道号是什么。我如果真要说,就应该说我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的弟子,上显下初。但我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现在的时局对密宗不利的情况下,显宗占据整个茅山派,而谷谭现在在茅山派也是一手遮天,如果我也被“邀请”到山上去,那么接下去就没我们密宗什么事情了。 “游方算命仙,大号李显初,在下不懂你们那套规矩,什么仙乡何处贵上下,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说白了,在下就是一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再客气点,就是个方士而已,比不了你们正统道门传承,严道长也不必这么客气的尊称在下为道友!” 我意兴阑珊的抱拳回了一礼,随便应付了两句。 此行径,是故意为之,因为正统道门弟子,非常注重礼数,而我佯装是一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只要把市井之气做足一些,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来。 哪知严森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似乎在对着我说:“显……真是太巧了,我们茅山派的字辈中,也有一个显字,但茅山派的弟子,我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李兄弟,李兄弟的名字……” “怎么?难道名字里面带显的都是你们门派的弟子啊?我说了,我的名字就叫李显初!” 我依旧咬着牙坚持不肯承认。 严森端起大瓷碗看了一眼,随即冷笑一声:“可李兄弟若不是道士,这滴血珠,绝不会送到李兄弟的面前,滴血珠一出,必有一个道士丧生在‘滴血尸魔’的手下。那滴血尸魔灵智极高,绝不会弄错,如果这颗滴血珠是送到李兄弟手中的,那么李兄弟就一定是正统道门传人!”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四章 派内斗(上) 尸的领域到了极限,便是尸魔,妖的领域到了极限,便是妖魔,但凡沾到了一个魔的边,就是非同小可的事情。远远不是大掌柜口中所说的僵尸能够比拟的。魔的灵智,已经远超很多修道之人,能够变化出神仙模样来迷惑众生,而且神通之大,难以想象。 但是尸魔,也最多是尸的领域的极限。 姑且这么认为,也只有这么认为,才能安慰一下自己。现在想来,难怪死者都是道士,而且目标专门定格在道士的身上,还在猎杀之前,先堂而皇之的送上一滴金色血珠。这种蔑视的意味,丝毫不把修道之人放在眼里啊!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如今茅山派的弟子都已经下山来巡视,仍旧没有半点线索。 也只是敲定滴血珠的幕后,乃是曾被茅山派镇压封印的老怪物之一,滴血尸魔!只是知道这点线索,有个屁用?我想到此,微微皱起眉头,再次看向那碗中的滴血珠,不禁开口说道:“或许是那滴血尸魔抬举我了呢?看不上你们几个正经八百的道士,反而对我这个走江湖算命的方士起了兴趣,不然为什么只给我发了一颗滴血珠而不给你们发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诸位道长可要反省一下了,连对手都不尊重你们,这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你!” 站在严森身后的一位手下弟子顿时被我的话激怒,挥剑要冲上前来,当即被严森伸手阻止。严森冷冷的注视着我,许久后,才缓和了些许,说道:“我们茅山弟子每三人或者五人一组在山下四处巡查,并未有一人走单,故而那滴血尸魔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上我们!” “哦?真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昨夜在街头就有三个茅山派的弟子被吸干了鲜血而死的呢?可见你们三个人一组的计划也并不奏效啊!也或许是因为你们的道行太低,所以滴血尸魔并未把你们放在眼里也说不定!” 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依我之见,你们倒不如七八个人一组,这样人多一些,那滴血尸魔就是再厉害,也不敢同时对付那么多茅山派的弟子!要知道茅山派道法,凌厉霸道,乃天下道派之首,你们不顾自己的安危不要紧,但可不要丢了茅山派的脸面不是?严执事,你说在下所说的对不对?” “不就是被滴血尸魔送上了一颗滴血珠么,有什么好神气的!拿到滴血珠,就说明你马上就要被滴血尸魔找上门了!” 站在严森身后的那个手下弟子终于按耐不住,出言讥讽起来。似乎要把我讥讽他们的给还回来。 “够了!” 严森冷冷的训斥了那名手下弟子一句,转而冷着脸子向我说道:“李兄弟,多谢你的忠告,你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修道之人,在下也不便勉强,但既然被滴血尸魔找上,而你的手中已经有一颗滴血珠,说明不日便会遇到滴血尸魔,我们茅山派一向降妖伏魔、除魔卫道,不如李兄弟跟随我们回到茅山派,一则可以保护李兄弟,二则滴血尸魔真敢闯入茅山派为难李兄弟,我们茅山派也能将其诛灭,如何?” 说来说去,这个严森就是想让我跟着他走啊……我暗自呢喃一声。 “呵呵!保护就不必了,行走江湖的,谁没点自保的能力怎敢踏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还有,你们若是想对付那滴血尸魔,倒不如自己去寻找,就不劳你们在在下的身上费心了!” 我再次一笑,淡淡的说道。 “滴血尸魔危害道门,已经猎杀了很多修道之人,我们茅山派有义务找到滴血尸魔并将其诛灭,让你随我们回茅山派,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别不知好歹!” 站在严森后面的那个手下弟子再次被我的话激怒,憋得红头胀脸的,终究还是把我又数落了一顿。 “你这个小道士说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看看你们的严执事说话尚且给人留点余地,你啊,终归还是道行太浅,心修不足,容易动怒啊!” 我向那个手下弟子冷笑一声,转而又说道:“你们想找滴血尸魔,有义务除魔卫道,那是你们的事情,和在下有什么关系?再说,滴血尸魔找上在下,却没有找你们,那是你们没有本事,你们有能耐别冲在下发脾气,自己凭能耐引出滴血尸魔啊!什么是对在下有好处?无非就是拿在下当诱饵嘛!我李显初走南闯北,从来不受人威胁,更不会被人利用,你们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告辞!” 说完,我扭头就往大门外走,但严森身后的几名手下弟子瞬间闪身将我挡住。倒是那严森缓缓扭头盯着我,并未发一言。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抢人不成?你们是修道的还是抢人的?!” 我没好气的瞪了眼前几人一眼,转而向那严森说道:“严执事,你们可是身为茅山道派的弟子,茅山派乃是道教名门大派,怎么,你们连老百姓的人身自由都要管了吗?你们几个还拦住我干什么?让开!”我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几分音量,顿时震得那几个手下弟子浑身一颤,不自觉的给我让开了一条道。 但未等我走出大门口,严森的声音即刻传来:“李兄弟,老百姓的人身自由我们茅山派弟子没有权利去管,但是修道之人的安危,我们是责无旁贷的。虽然这么做是有不妥之处,但是为了这一带百姓的安宁,我们不得不用一下李兄弟的这颗滴血珠,将那滴血尸魔引出来诛灭掉!” “滴血珠?” 听到严森的话语,我深知这个家伙下定了决心要留我,当即扭头咧嘴一笑:“严执事,滴血珠不是在你的手中拿着的吗?你喜欢就拿去吧,至于在下的自由,就不需要你费心了!哈哈……”说罢,我一个箭步冲出了小客店的大门,纵身飞掠而去。 天气阴沉,雾气并未散去,这正是助我遁逃的好机会!几个腾身飞掠,我眼看着就要远离茅西镇的范围,而前面不远处,乃是一片荒山野岭,若是我钻进去,恐怕那严森等人,就是再怎么想抓住我,也没有太大的可能了。想到此,我再次纵身点了一下一旁的树干,凌空向着那片荒山野岭飞快的遁了去! “李道兄,还请留步!” 哪知就在这时,身后远处竟是传来了严执事的呼喊之声,我心中大骇,看来那严执事是决心要追上我了,而且,他对我的称呼,又变成了李道兄,看样子,他已经认定我就是道门中人,而非民间方士。不得已,我伸手进入黄布袋内要去摸炼神鞭,但就在这时,只听到严执事的声音由远及近,快如闪电般传来:“太乙道剑!” 一声长啸传来,我惊恐的扭头扫视了一眼,但见严执事挥手将佩剑虚空一划,重重的向我打了来!只见那剑身化为一股紫色流光,如同闪电般向我飞射而至,我心里暗叫一声恁娘的!来不及拿出炼神鞭,我慌乱的坠落在地上,踉跄着躲闪开来。刚一站稳,只见严执事已经飞身落地,一把将那把剑拔起,收入剑鞘,看到这一幕, 我忍不住大声叫道:“你居然玩真的?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一剑差点要了我的命?!” 严执事微微笑了笑,抱拳说道:“李道兄,唯有此法,才能验证你乃是正统道门传人,这太乙道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躲得过去的,虽然此法有点冒险,但是为了对付滴血尸魔,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料想李道兄不惧滴血尸魔,定然有夺造化之大能,现在看来,李道兄的道行,确实不弱!” 没想到茅山派还有这样的法术,能够将一把普通的佩剑瞬间变成一件至高法器来使用,而且刚才那一道紫色流光,还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之中,师父却是没有传我这等法术,嗯,料想茅山派之中,定然还有很多奇异的法术,啧啧……有机会上了山去,我定要弄一些来修习才是。 想归想,我现在的任务还未完成,并不能马上回茅山派去。 “这算什么逻辑?能躲得过你的太乙道剑,随便有点腿脚功夫的人都能做到,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你就以此来认定我是道门中人?非要把我带到茅山派去?!” 我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道门中人,我深知自己一旦承认,这严执事定不会放任我离去。 哪知严执事再次微笑道:“这也好办,我已经让手下弟子即刻送来一碗清水,只要李道兄自己滴一滴鲜血进去,若是能够滴血成珠,那就无须解释了!”说着,但见严森扭头,示意我向来时的方向看去,果然,那几名手下弟子走得慢些,其中一人还捧着一碗清水呢。这下倒好,这个严执事明摆着是吃定我了啊! 就算我不能滴血成珠,他势必也不会放我走的,我心念急转,这该怎么办?难道我真要和本派弟子内斗一场不成?可若是不这么做,我该如何脱身?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五章 派内斗(下) “快点啊李道兄,还需要我们侍候你吗?” 另一个手下弟子也笑着向我说道。 但见两个手下弟子缓步欺身而至,我急忙向严执事叫道:“严执事,不用这么狠吧?在下是不是道士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你们有这么多的时间完全可以去寻找滴血尸魔,而不是浪费在在下的身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但我说完,却是看到严森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分明是要来硬的。 我咬了咬牙,悄然向后退却,且伸手要去摸黄布袋内的炼神鞭。而那两个手下弟子亦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似乎随时等着与我动手。看这个状况,我不出手也是不行了,只是我不希望门派内部打斗,免得伤了和气,可他们咄咄逼人,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我再不想出手,也是不可能的了啊! 好吧…… 我暗自安慰着自己,都是他们逼的,事后就算师父怪罪下来,我也有话说。想到此,我刚欲把炼神鞭取出来,突然间听到不远处的荒山野岭之中,传出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之声……“啊!!”这是个女人的大叫声,听到这个声音,我们所有人齐刷刷的扭头向那荒山野岭看了去。 “不好!前面的山里好像出事了!” 严森顿时大喝一声:“快随我去看看!”说罢,严森也顾不上多看我一眼,转身直奔那荒山野岭而去,而我身前的两个手下弟子,瞬间摔掉了手中的瓷碗,也随着严森去了。我暗自呼出一口闷气,可又一想,不对,他们都去了,我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况且这荒山野岭的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得去看看才是! 想罢,我也紧随其后。 还别说,这几个茅山派弟子道行没看出多高,倒是腿脚功夫不差呀,我紧赶慢赶的,愣是没追上他们。反而在进山的瞬间,把他们给追丢了。好家伙,这次上山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弄些别的法术来修习修习,师父只是教了我最直接的降妖伏魔之法,但还有一些辅助的功法并未传授给我。 站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我静静的盯着眼前连绵起伏的白色雾气,还有那被打湿了的草木,四周,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我不由分说的把炼神鞭取了出来,这个时候,容不得我藏拙了。四下里扫视了一眼,我闪身冲上了山坡,并飞快的进入到山谷之中,很快,我在一处山谷的死角处,看到了严森几人。 可奇怪的是,他们几人却也是和我一样,满脸的茫然之色,不,准确的说,他们的脸上,像是一抹惨白。几人皆是拔出了长剑,背靠背的围成一圈,站在那死角的中心位置,各自盯着一个方向。我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四周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倒是这几人的身旁,似乎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我没由来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几人总归是茅山派的弟子,而且他们说到底也对我没什么恶意,我看那严森还算顺眼,虽然做事呆板了些,但让人觉得他还算是个正直的人。至于他想方设法的抓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尽快找到滴血尸魔的线索,这一点,我不怪他。而且在这边出现了情况后,他放弃了抓我的机会,来这里救人,就冲着这一点,我认为这个人还不错。 想到此处,我闪身向着严森几人冲了下去,然而未等我走上跟前,却是看到严森在原地向我摆手,并且不停的摇头。我愣了愣,当即问道:“严执事,你怎么了?在下来帮你们还不好啊?你摆手是几个意思?难道看不上在下?” 一边说着,我一边笑着走到了严执事的身前,随即向那一旁的尸体扫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差点就地吐了出来。只见那尸体的肚子,已经被什么东西剖开了,里面血糊糊的肠子什么的,全都撒落在尸体的两侧,实在是太恶心了。正看着,突然听到严执事急道:“李道兄,不让你下来你怎么不听呢?你在外面也好与我们有个呼应,现在倒好,我们只好想办法一起突围了!” “什么?突围?突什么围啊?突……” 我讶异的反问一声,但等我转身看向四周时,浑身不禁一颤。现在我明白严执事为什么向我摆手了,敢情他并不是看不上我,而是……而是这四周,竟然围满了一群从地下爬出来的行尸……不对,应该说是僵尸才对。因为这些僵尸的嘴上和脸上,甚至是手指上面,都沾满了鲜血。 那地上的尸体,很明显就是这些僵尸吃的。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四周围拢的僵尸,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个之多。我瞬间退到了严执事的身旁,低声说道:“严执事,我现在退出行不行?” 严执事却是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苦着脸反问:“你说行不行?” “肯定不行!” 我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句,其实我并不是怕这种大阵仗,而是实在不想碰这些脏东西,这些东西简直比鬼怪还要脏。但凡被僵尸咬过的人,不多久便会感染尸毒而变成新的僵尸,那尸毒非常的可怕。我洁身自好,才不想碰那玩意儿。可现在我误打误撞的闯进来,不想碰也不行了。皱了皱眉头,我当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突围吧,你们切记不要和这些僵尸乱打,你们的佩剑应该都是开光加持过的,乃是法器中的上品,比桃木剑还要厉害,那就用你们的佩剑,直刺那些僵尸的心脏,就能将其诛灭!” 说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伙什,我习惯用鞭子,这个时候,对我并不利。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至少在自保的情况下,帮助他们多诛杀几只僵尸。忽然间,我猛地一拍脑壳,不对啊!不是说猎杀人的是滴血尸魔吗?难道这些僵尸就是什么滴血尸魔? 可未等我问出口,只见严森已经大喝一声:“我们茅山派弟子以降妖伏魔为己任,这次一个不留,不单单要突围,还要将这些僵尸全部诛灭!不能让他们离开此地,不远就是茅西镇,若是让它们跑出去伤害无辜百姓可就糟糕了!”说完,严森纵身飞掠而去,迎面痛击正对面的那只僵尸。 动静一起,周遭瞬间乱成一团。几名手下弟子似乎并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而去握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看到这里,我心想这样可不行,越是怕,越容易出事,我叹了一声,当即大声呵斥:“怕什么?修道之人,顶天立地,这些个僵尸算的了什么?我来助你们诛灭这些僵尸!” 没想到我的话让那几名手下弟子微微发呆,他们好像看稀缺动物一样呆滞的看着我。我也不和他们客气,闪身挥出炼神鞭,白色匹练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呼啸着,将眼前两只僵尸席卷在一起,与此同时,我咬牙切齿的将其甩到了那两名手下弟子的跟前,并怒喝一声:“恁娘的!还不刺进它们的心脏?!” “哦哦!” 两名手下弟子顿时颤了颤,被我的话一激,二人齐刷刷的挥出长剑,直刺那两只僵尸的心脏。心脏瞬间刺穿,两只僵尸惨叫一声倒地不起,看到这里,那两名手下弟子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舞,相视一笑,当即信心倍增的迎面冲了出去。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才若不是我束缚着那两只僵尸,他们哪那么容易得手。 果然,他们迎面缠上一只僵尸,却是被那僵尸凭空乱打的招式给弄了个团团转,既怕感染上尸毒,不敢近前去,又不知道怎么下手。看到这里,我闪身冲了前去,手臂一震,炼神鞭迸射而出,正中那只僵尸的胸口,那僵尸顷刻仰身倒地,不等它直挺挺的起身,其中一名手下弟子瞬间挥剑刺进了它的心脏。我微微点头,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别乱来,乱来只会让你们送命!” 如此这般,我拼命的在前面开路,将一只只僵尸打倒在地,而那两个手下弟子则是顺势将其诛灭,一时间,我们竟是配合得默契之极!然而,正值我们杀得尽兴的时候,哪知远处的山沟沟内,竟然呼啦啦的又从地下钻出了一大群僵尸!看到这里,我心道不好,当即大声的向远处拼杀的严森叫了起来:“严执事!情况不对啊!这些并不像是僵尸,哪有一下子跑出这么多僵尸的道理?这,这肯定是一群行尸!不行,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这么打下去,我们不累死才怪,马上想办法突围出去再说!” “好!” 严森似乎也发现了势头不对,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应承了一声。此刻我也不客气了,确定了这些东西不是僵尸后,我纵身飞掠而起,挥起炼神鞭大开大阖的拼杀起来。但不多时,四面八方,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行尸走肉,竟然越来越多,而且,山谷之中的雾气更是越来越大,一丝不祥的预感,从我的心底,悄然生起……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六章 荒村得救 渐渐的,严森再次向我靠拢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叫道:“李道兄,情况不妙,我们兴许是闯入了尸穴之中,得尽快想办法脱身才是。在下已经是自身难保,李道兄也多多保重吧!”说完,严森飞身跑到那几个手下弟子的跟前,几人再次协同作战,奋力的拼斗起来。 敢情这个严森把我撂出来了啊!不过想想也是,危急关头,能救一个是一个,而我现如今还没有到被人搭救的地步,倒是那几个手下弟子,急需支援。可惜他们并不明白,我虽然拥有炼神鞭这等法器,但是对付那么多的行尸走肉,我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而且我倒下的速度,绝对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炼神鞭需要的灵气太多,我的道行勉强能够支撑一会儿,但是这般的流水战,不知何时才能脱身,一旦我体内的灵气枯竭,那我将会形同一个废人,连那两个手下弟子都不如。来不及多想,前面又是一大群行尸走肉涌集而来,这些行尸走肉,像是四面八方各地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还是受到什么控制? 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行尸走肉从地下爬出来,就算这倒下的第一批行尸是吸引它们的源头,可它们本身若没有诈尸,也不可能被吸引出来。而且这么多的行尸走肉,尸体有的新有的旧,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尸体都没腐烂。还是因为这一带的死人埋到地下,都不会腐烂?! 这可真是新鲜……难道是滴血尸魔作祟?嗯,恐怕也只有那传说中的滴血尸魔,才有如此大能。也或者,眼前的这个大局,就是滴血尸魔特意为我准备的,我心念急转,思绪杂乱之极,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起,轰然将一排行尸砸倒在地,紧接着左右狂摆,将四周的行尸尽皆推倒了一片。 前面的那排紧接着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我冷哼一声,炼神鞭瞬间席卷起一道凌厉的劲风,“嗤啦”一声将那排行尸的脑袋给甩了下来。 “太乙道剑!” 然而就在如火如荼的拼杀之中,我忽然听到严森的一声怒吼,扭头看去,我怔怔的看着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道紫色流光,闪电般在四周盘绕了一圈,所过之处,一圈行尸的心脏尽皆被刺了个透心凉。此番威灵巨大的阵势逼出,看起来是霸气十足,但我分明看到严森等人已经是穷途末路。 他们如此,我也好不到哪去,当即再次挥出炼神鞭,感受着体内的灵气急剧减少,心里不禁打起了突突。这可怎么办才好……突然看着又是一大群的行尸将我团团围住,我只觉得眼前渐渐陷入了一片天昏地暗的境地……当我的气力近乎枯竭,当我最终连挥起炼神鞭的气力都快要消耗一空时,我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一步步向我逼近。 恁娘的,不会这么寸吧?我的命一向很大,难不成连茅山祖庭还未涉足半步,就这么死在外面了吗? 可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之中莫名的响起一句老人们常说的话,人的命啊……天注定,该走的时候,就是那么突然的就走了,谁也挡不住,谁也无法挽回……霎时间,我只觉得身后一只行尸的枯爪,重重的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脖子,那尖锐的指甲在划破我的皮肉的瞬间,我似乎相信了,相信了这个宿命之说。 人的命,原本就这么脆弱,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去的时候,似乎也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时候降临的。 然而,就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朦胧之中,仿佛看到了一抹红色的霞光,自上而下,飘然而至。紧接着,是我周围的行尸走肉,轰然倒下,像是被击溃,也像是被吓跑,总之,我看不清了……一只透着清香淡雅之味的柔软臂膀,轻柔之极的托着我下沉的身体,顷刻间,我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便是被带了出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当我拖着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双眼时,只见破旧的窗户上,一束刺眼的阳光折射进来,刚好照在我的脸上。我急忙闭上双眼,随后,扭过头来,再次睁开朦胧的睡眼,但见我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矮小的破房子内,屋子里的家具,也都是高矮不一的破家具,上面似乎蒙尘已久。 我脑海之中第一个念头,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应该在那荒山野岭之中与行尸走肉拼杀的吗?而且,怎么不见严森等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系列的问题,瞬间袭上来,我皱了皱眉头,感受着昏昏沉沉的脑壳,索性不再去想那么多了。还是先弄清楚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吧。但我刚想动弹一下身子骨,却是猛然发觉脖子后面传来一丝丝的刺痛感,我当即哼唧起来。这一哼唧不打紧,却是看到露着窟窿眼的破旧房门,被人推开了。 入眼的,竟然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灰衣老者,这老者穿的衣服上下都是补丁,而且面色黝黑,看起来脏兮兮的,身材枯瘦,一脸的穷苦之相。见我醒来,老者当即用不太熟练的官腔向我问道:“小兄弟,你终于醒了啊!可是吓坏了我们老两口喽,我们还以为你就这么背过气去了呢!” “老爷爷……您是?我……” 我很想一下子问出所有的疑问,但很明显我一时不知从何问起了。 “小兄弟你先不要着急,你后脑勺的伤口,我已经帮你包扎好了,得亏没感染,也没有化脓,你好好的躺一会儿,吃点热饭,只要能醒过来,多补充一些营养,你的伤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老头儿关切的帮我垫了一下枕头,又说道:“我们老两口也算是和你有缘,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别的人家,如果你碰不上我们家,那你指不定就死在外头了。小兄弟,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老爷爷,我,我渴了……” 我很想回答老头儿的问题,可干涩冒火的喉咙告诉我,如果我再不喝水,我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听到我的话,老头儿急忙恍悟般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不多时,老头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满身是补丁的穷苦老婆婆,想必那就是他口中的老伴儿了吧。 老两口热心的侍候我喝下一碗热汤,我总算回过一点神儿来。此刻,我只觉得体内的气力也恢复了不少,而且我的修为,也复苏了大半,勉强往上靠了靠,我感激的向二老抱拳,并说道:“老爷爷,老奶奶,感谢你们搭救之恩,我叫李显初,是个游方道士,前番在降妖伏魔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所以就……”其实我现在心里还有个大疑问,这老两口并非是将我从那尸穴中搭救出来的人,那么,那么谁是真正救我的人? “呵呵!原来是道爷,不过李道爷还前番呢,你不知道你在我家昏迷了多久?” 老头儿一脸苦笑的和老伴儿相视一眼,随即又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现在是第三天的傍晚,要说李道爷你也真是意志力超群,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支撑着身子骨跑到我们家的大门口。道行高深啊……” “呃……老爷爷您可别这么说,真是折煞晚辈了,论年龄,显初应该尊称你们老爷爷老奶奶,你们可别一口一个道爷的称呼,显初受不起。” 我老脸一红,居然还被人尊称道爷,这可真是丢脸,谁家的道爷会混得如此狼狈呢?但我马上追问道:“老爷爷,您刚才说,你们是在大门口见到的我?我当时是昏迷不醒?这就不对了,并非是我找到你们家的,好像是……好像是有人救了我,把昏迷不醒的我放在你家大门口的。难道你们没有见到那位恩人?” 听到我的话,老两口皆是愣愣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到。我不禁再次皱起眉头,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可越来越怪了,好像没有一件事是我能够想到的。而这次的救命恩人,竟然都不知道是谁,唉,让我李显初如何去报答人家呢? 一碗热汤,千金不换,休息少许,我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下了床,我突然看到床头摆放着的黄布袋,慌忙拿起黄布袋看了看,什么东西都没少,但唯独少了一件法器,炼神鞭!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七章 古灵精怪 惊恐的大叫起来,四下里扫视,竟然皆寻觅不得。就在这时,我急忙向身旁发怔的老头儿问道:“老爷爷,你们救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我随身所带的一条鞭子啊?那可是比我的命都重要啊!”炼神鞭是我唯一的法器,若是没有了它,我用什么来降妖伏魔呢? 老头儿先是一愣,随后错愕的说道:“你的鞭子?哦……我想起了,你来的时候,身上是带着一条很长的鞭子,我们以为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当时着急救你,就随手拿着挂在牛棚上面了。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别说,前些日子我家的牛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每天大半夜的用头顶桩子,这两日你的那个鞭子在牛棚上面挂着,我们家的牛啊就特别的老实,真是稀罕啊!你们修道之人的东西样样都是宝贝嘛!哈哈……” “哈哈哈……” 听到老头儿的解释,我顿时苦着脸笑了起来,敢情这老头儿拿我的炼神鞭震慑他家的牛去了。不过那牛据说能够通阴阳,也就是能够见到常人见不到的东西,兴许是这个原因,而炼神鞭乃是法器中的法器,不但能够震慑四方凶邪,更是能够安抚众灵!拿我的炼神鞭去镇牛棚,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也难怪,老头儿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有我的炼神鞭在院子里,任何凶邪之物都别想进得宅院。嗯,冥冥之中,似乎自有注定,这两日我能够安心静养伤情,倒也是一场造化。 说话间,老头儿把我的炼神鞭拿了来,双手递给我。我宝贝似的将炼神鞭收了起来,并再次抱拳一礼,说道:“多谢老爷爷和老奶奶的救命之恩,当然,也谢谢那位不肯露面的神秘人搭救。你们都是好心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我说着便要走出房门去,可老头儿却拦住了我。 老头儿关切的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别急着走,还是多养两天吧。” 我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伤,只是脖子后面被那行尸抓出了几个窟窿,现如今休养了两天,又被老头儿消毒后包扎过,再加上我自身的道行调理,基本已经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妨碍。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黑下来,我深知不能久留下去,该离开了。 晚饭非常的丰盛,十多个窝窝头,一锅小米粥,再加上几碟小菜,虽然对于有钱人家不算什么,但是穷人家能够好好的吃顿饭,已经是不错了。我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的填饱肚子,停下来,我向老头儿询问道:“老爷爷,这是什么地方?距离茅山有多远?距离茅西镇又有多远?” 老头儿听到我的话,却是一乐,说道:“那可有点远喽,南面十五六里就是茅山,茅西镇大概在茅山西北方向十余里,这里到茅西镇,估摸着得有二三十里路。这一带的土质不好,种不好庄稼,原本我们这里还是个村子,但是庄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村里的人也渐渐的搬走了。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的,也就姑且在这里养老了。对了,向北走不远是大安镇,显初,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后面这些话,我没怎么听,只是听到老头儿所说的前面那半段话,让我内心波澜起伏。敢情我在茅西镇的西面荒山之中受了伤,却是跑到这个地方养伤,这可是相差三十里路的地方,我,我怎么会被人带到这里来了呢?为什么我会被带到这里? 吃过晚饭,我向二老磕了个头,答谢他们的活命之恩。并把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悄悄的留了下来,然后向二老辞别。 走出了村子我才发现,这一带可真是荒凉的可以,不但庄稼长不好,就连树木也没有什么个头大的。但荒凉之地总归还是荒凉之地,树木不高,足有丈余,遮挡着我的视线。前面有几座小山头,后面则是一片平原地带,但是远处,似乎还有什么山,只是看不清楚。老头儿说往北不远是什么大安镇,我自然是不会去大安镇,嗯,我要尽快回到茅西镇,看看那个尸穴的近况,还有严森等人的安危! 快步的穿过了一片小树林,来到前面这几座小山头的跟前,我定了定神,又是快步的冲了上去。 但我刚走到山坡的位置,冷不丁的,我停了下来,似乎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这个声音像是我的脚步声的回音,但仔细看向四周,我又不太相信自己的脚步声会发出什么回音,因为后面是小树林,哪里会产生什么回音呢?皱了皱眉头,难道这四周有什么鬼怪不成?想了想,我不再管那些没所谓的东西,只要它们不招惹我,便能相安无事。 哪知我又走了几步,竟又听到了几声回音,我心头一紧,突然回头又看了去,但见身后依旧是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我惊诧的呢喃一声,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然而就在此刻,我冷不丁的听到山头上面,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娇笑之声,声音清脆悦耳,但是在这大晚上的,又是荒山野岭的听到这种声音,我只觉得后背瞬间窜起一抹冷风…… “咯咯……咯咯……傻瓜,真是个大傻瓜……咯咯……” 我急忙扭回头,向那山头上面扫视了过去,我面色一怔,只见那山头上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道红色的倩影,仔细的看了看,那分明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啊!朦胧的月色下,只见这女子身穿艳红色霓裳,身材曼妙柔美,一只手臂慵懒的支撑着身子半靠在石头上,侧身翘着红鞋小脚晃来晃去,看起来十分的悠闲。 迟疑了一下,我缓步走上前去,近些,我顿时被这个女子的绝美容貌给吸引住了,头梳垂鬟分髾髻,身后一束乌黑的长发,迎风飞扬,肤若凝脂,面若桃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我,琼鼻高耸,五官精致,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身上每一寸都好似恰到了绝佳之处,粉嫩的红唇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想不到世上有什么文字和语言能够形容她的美,她那圣洁而又高贵的美,尤其是在这个基础上平添一分俏皮可爱,不禁让人怦然心动。 “傻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老是盯着人家看什么呀?” 突然,只见眼前的这个女子娇嗔的瞪了我一眼,没想到她生气时的样子,更嫌娇媚,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我顿时甩了甩头,惊醒过来,当即指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你是什么人?不对,你难道是鬼?”说着,我再次打量了她一眼,她的装束,很像是古人,这身打扮,现在这个年代,似乎很难找到了。而且她的穿着如此的清纯脱俗,衣裳的材质更是比我见过的所有绸缎都要精美绝伦,她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要么就是上等社会大家族的富家女,要么,就是鬼。 这里乃是荒山野岭,而且她的装束,似乎和四周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以我多年来的经验,粗略的判断,她定是鬼类! “你才是鬼,哼!” 哪知听到我的话,女子似乎真的生气了,嘟着小嘴儿,更显忧怜可人。我急忙打消内心的妄念,暗自臭骂着自己,二狗啊二狗,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怎么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这么丢人呢?什么时候才能有师父那样的定力啊你?! 我怔了怔,即刻说道:“你穿着如此奢华,而且装束又不是平常人家能比的,更重要的是出现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如果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我时刻保持警惕之心,一旦确认这个女子就是鬼怪所化,我也好及时的出手对付她。 女子再次娇嗔道:“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再说这里怎么会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呢?前面不远就有一户好人家,再往北走就是大安镇了呢,如果前面没人住,你的伤又是怎么好的?”说到最后,女子突然掩嘴一笑,一双秋眸笑起来更加迷人,我强制着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 但听到女子的话语,我不禁惊愕起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而且还是在前面那户老爷爷家休养的?” “你真是个大傻瓜,我当然知道啦,因为就是本姑娘救的你,一句感谢的话没说,反而在这里说本姑娘是鬼,你才是个大头鬼,呆瓜鬼,傻瓜鬼,咯咯……” 说着说着,只见女子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她的话,却是让我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空气好像静止了片刻,眼前的女子突然撅着小嘴儿说道:“喂,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帮我?难道你要扔下我不管了吗?”听到这话,又看着她一脸委屈的表情,我顿时老脸一红,这,这女子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一下子和我吵架,一下子又说话这么亲昵,搞得我和她好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似的。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八章 古灵儿 “我的脚崴了……” 女子突然嘟着小嘴儿,示意我看向她的脚腕,我低头粗略的看了一眼,马上抬起头,老脸不禁滚烫滚烫的。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有特意的去看过一个女子的脚,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绝美的女子的脚。这实在是太尴尬了,比挨了师父一百顿骂还要折磨人,我心里急忙默念清静经。 哪知就在这时,女子突然抬起脚踢了一下我的腿,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滚落到山脚下去。我慌乱中踉跄着稳住身形,而此刻,女子却是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咯……傻瓜……咯咯……” “你你,你干嘛踢我?咦?你既然能用脚踢我,说明你的脚没事啊!” 我顿时生气的说道:“你,你在骗我?” 女子撅了撅小嘴儿,娇嗔道:“谁骗你了?人家是右脚崴了,左脚又没事,你信不信我还能踢你一脚?咯咯……”听到女子刁蛮的话语,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表情,我顿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股火气发泄出来。只得摇头轻叹一声,正值我进退两难之际,只听到女子又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人是鬼吗?你摸摸我,如果我是鬼,你就摸不到我,如果我是人,你就能知道啦!”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但我诧异之际,但见女子又掩嘴失笑,似乎心里正在骂我是傻瓜笨蛋呢。 不过,让我去摸一个女孩子的脚……这,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啊?可我也不是没有理由,一则是看看她的脚伤,二则是确定她是人还是鬼,嗯,我就以一个行道之人的身份来帮她诊断伤情,嗯,就这样而已,绝没有别的任何想法。我一千遍一万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什么想法也没有。 随之,我缓缓弯下身子,可即将碰到她的脚时,我的脸顿时又滚烫起来……手指微微发颤的移到女子的脚尖前面,然后微闭着双眼将其右脚轻轻抬了起来,能摸到,而且这鞋子也是真的,并不是虚幻的鬼物,这么说,她并不是鬼?而是人!我突然抬起头,哪知此刻,女子也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四目相对,我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月色下,这般近距离的注视着她那绝美的容颜,似乎更加的娇媚动人,尤其是刚才远距离没有发现的地方,只见她的眉心处,有着一颗极小的红色美人痣,似乎将她的美,瞬间升华到圣洁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境地,宛如九天仙子下凡,美得让人窒息。然而不知对视了多久,我忽然发现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恍然醒悟。 急忙看了一下她的脚腕,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只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慌乱的放下她的脚,然后站起身。 用力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你不是鬼,你是人,但你,你既然崴了脚,那你怎么办呢?你家住在什么地方?还有你……你的名字……” “我就说我不是鬼,你非要验证,哼!” 女子撅着小嘴儿,再次娇嗔着瞪了我一眼,我急忙歉意的赔笑。然而女子再次没好气的说道:“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对了,你说是你救的我?把我从那尸穴之中带出来的?” 我忽然想到这茬子事儿,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见到她后,好像我的脑袋短路了一样,什么都记不得了。“还有,你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把我从茅西镇那边带到了这里来的?而且你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的路?”说来说去,我越想越不对,这个女子,好像越来越神秘了。 女子听到我的话,顿时傲娇的说道:“本姑娘想跑到哪里去就跑到哪里去,怎么,我爹都没什么意见,你这个傻瓜能有什么意见?本姑娘想救谁就救谁,看你顺眼就救了你呗,对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这位恩公?不对不对,恩公是指男的,那我应该就是你的恩……姑奶奶,咯咯……” 我顿时忍不住一笑,这个女孩儿聪明起来简直让我自愧不如,可天真起来,却又如同一张白纸。我收起笑容,郑重的抱拳一礼,说道:“我叫李显初,感谢姑娘的搭救之恩,如果有机会报答,我李显初一定义不容辞,只要不让我杀人放火,什么事情我都能帮你办。对了,说了这么半天,我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歪着头,依旧带着可爱的笑容望着我,听完我的话,莞尔一笑,开口说道:“我叫古灵儿,我们家族都姓古,古是古代的古,灵是灵儿的灵,咯咯……你叫李显初,李傻瓜,咯咯……” “古灵儿……好古董的名字,那你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我好奇的问道。 古灵儿闻言,开心的笑道:“我专程来等你的呀!” “什么?你专程……来……等我?等我干什么?” 我吃惊的看着古灵儿,这个傻丫头好像总是会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实在是古灵精怪。 古灵儿晃了晃受伤的脚,说道:“当然是等着你把我送回家,我脚崴了你个大傻瓜!” “呃……” 我完全被古灵儿的话搞懵了,什么是专程来等着我?理由却又是脚崴了,既然脚崴了又是怎么来的呢?这前后好像没有一点逻辑的概念啊……这个傻丫头难道脑子有毛病?我悄悄的看了看她,她的表情似乎非常认真,并不像是说着玩的。想来想去,我轻叹一声,问道:“对了,既然你救了我,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把我弄到这里来,为什么就把我放在那户人家的门口了呢?而你两天内都没出现过一次,你去哪里了?” 古灵儿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突然开心的笑道:“就不告诉你,那你到底送不送我走?不送我我自己走!” 说着,古灵儿突然又撅着小嘴儿,似乎在和我赌气。 我瞬间又尴尬了,这会儿我的脑壳已经不是我的了,思路也完全不能按照我正常的思路走,只能随着这个傻丫头的路数摸索。但既然她说出救我的话,那我身为道门弟子,定不会做知恩不图报的事情,当即点头说道:“好,不如我把你带到茅山派去吧,先给你治好伤,然后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家,怎么样?” “我不去茅山,也不回家,我要去……大安镇,你送我去大安镇。” 说着,古灵儿抛给我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似乎我要不送她去大安镇,她马上就会哭出来似的。我苦着脸看着她,她也是楚楚可怜的看着我,转而,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暗自呢喃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凭空就这么出现一个救命恩人,又凭空给我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又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我对她的一切,除了不知道真假的名字以外,其他的一无所知,而且我马上要送她去什么大安镇,这,这算什么事儿啊这? 思来想去,我只得唯命是从,说道:“那我背你去吧,对了,你去大安镇干什么?” 我弯下身子,把柔弱无骨的古灵儿背在身上,顿觉一丝清香淡雅的味道,缭绕在鼻息间,恍惚中,我似乎觉得这个香味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对了!就是在那尸穴之中,当时我近乎昏迷,就是闻到了这个香味才获救的,难道她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尸穴之中呢?而且她还能够从容的进出尸穴而没有半点事,难道这个古灵儿也是精通道术之人? 古灵儿趴在我的背上,笑嘻嘻的说道:“我听说大安镇很好玩,想去玩玩不可以呀?你一个大男人背我去一趟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的!” “呃……” 我又吃了个闭门羹,起身上路了,可那大安镇在北边,也就是说,我要大安镇的话,就得与茅山和茅西镇那边背道而驰,这么说,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岂不是要耽搁下去了?唉,现在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我凭空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呢,而且人家还不客气的让我报恩,这事儿弄得……“灵儿姑娘,你……你难道也是道门中人?或者,是什么道学世家出来的?不然你怎么能够进退尸穴而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呢?” “我身上有辟尸丹……要你管?人傻就是问题多,哪有刚刚见到女孩子就不停问问题的,你会不会和女孩子相处呀?” 古灵儿突然提到一味丹药的名字,但马上话锋一转,开始教训起我来了。我只得干咳两声,继续向前赶路。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零九章 偷石榴果 这大安镇东边靠着一片山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月色下,老远都能看到那漫山遍野的琳琅树木,那些树木个头不大,但是枝叶蓬松,看起来倒很像是果木。镇子西边是置办得整整齐齐的稻田,整个大安镇,面积也足有茅西镇那么大了,而且人口也很多的样子,虽然是深夜,街上并无一人,但看那些屋舍紧凑的一条条街道,从建筑规模上,都比茅西镇更加充实许多,这气派,不得不说,能够在此处安家的百姓,真是有福气啊! 站在大安镇的镇口,我缓了口气,且问道:“灵儿姑娘,大安镇到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这镇子上居住啊?告诉我地址,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找什么亲戚,你先放我下来。” 哪知古灵儿开心的笑道,随即在我背上推了一把,然后纵身跳在地上,拍了拍手,俏皮的歪着头看向镇口的界碑,上面有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大安”,古灵儿莞尔一笑:“这里就是大安镇呀?嗯……还不错,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呃……你,你的脚……” 我突然扭头盯着古灵儿的脚,尤其是她受伤的那只脚,现在看她行动灵便的走来走去,俨然没有什么事的样子。我瞬间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只觉得胸口不断涌集一股闷气发泄不出来,可一想到她好歹也是我的恩人,就当是我还了她的恩情吧。轻叹一声,我无语的说道:“你的脚没事,为什么不自己走?而且还骗我说脚崴了!” “小气鬼!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还不好吗?哼,如果不让你一路把我背过来,我看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说生气就生气,羞羞!” 古灵儿却是用食指装腔作势的点了点我的额头,一副大人教训小孩儿的模样,直让我哭笑不得。 我已经被这个丫头片子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得苦着脸问道:“那大小姐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啊?总该有个目的地吧?赶快找到你要去的地方,我就能交差了。还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半夜的能不能不要四处乱跑?得亏是遇到我,如果是遇到盲流啥的,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不出事才怪!” “切!” 古灵儿一摆手,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些,反而是一脸开心的望着大安镇……旁边的山头上面,随即指着那山头所在的方向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快跟我走,咯咯……”说着,但见古灵儿一蹦一跳的向着镇子东边的山头方向跑了过去。我怔了怔,敢情我刚才的问题,完全被她忽视了,直气得我站在原地不动弹。 不多远,古灵儿像是察觉到我没跟上去,她扭回头冲我娇嗔的说道:“难道你放心让我一个女孩子四处乱跑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说完,古灵儿一边笑着跳着,一边向那山头方向飞奔过去。我张了张嘴巴,呃……这个丫头片子敢情是赖上我了啊……难道要把我绑在身边当贴身保镖不成? 可听到她的话,我也的确没有理由反驳,想来想去,只得无奈的跟了过去。 从山脚到山坡,大片大片的鲜红果子长在树上,仔细一看,原来是成熟的石榴果,然而我还未到跟前,却是已经看到古灵儿健步如飞的跨过了一条小溪,直奔那些石榴果而去。我伸手抓了抓额头,这么多的石榴果,应该是大安镇的人种植的果树吧?既然如此……我冷不丁的看到外围出现的一排栅栏,顿时惊愕的向古灵儿叫道:“灵儿姑娘你快回来,那是人家私人种植的,不是野果子,你这可算是……偷……” 偷字还没出口,只见古灵儿的手中已经拿到了两棵鲜红的石榴果。我顿时无言以对,现在我似乎明白了,跑了这么远的路,敢情就是来到这里偷人家的果子的。 眨眼间,这个丫头片子的怀抱中已经抱着五六个硕大的石榴果,看得我眼睛发直,真是一个偷东西的小能手啊……如果师父知道我大半夜的没事干跑到这么远的大安镇偷人家的石榴果,不打断我的腿才怪。不多时,却是看到古灵儿心情不错的扭头冲我可爱的一笑,并让我看她的收获。 正值我想为她拍手叫好时,突然见,从大安镇方向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大狼狗的叫声,那大狼狗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我便是看到通往大安镇的路上,一只半人多高的大狼狗飞快的向我们这边暴冲过来。看到这里,我吓得直跳脚,慌忙向古灵儿叫道:“快跑快跑!告诉你了这是私人种植的,你看看都把人家的狗招来了吧?!” 说完,我急忙闪身跑到对面,拉着古灵儿夺路而逃。不知方向,不知时间,只是听到那大狗的狂吠声渐渐远去,我们才算停下来休息一下……一处荒僻的山脚下,坐落着一个低矮的土地庙。土地庙似乎荒废了很久,而门前还堆着一个大草垛。此时此刻,我正和古灵儿坐在草垛上面吃着偷回来的石榴果。 看着古灵儿吃得又香又甜,我忍不住问道:“你不会跑这么远,就为了偷这里的石榴果吃吧?” “对呀,大安镇的石榴果可甜呢,我就爱吃石榴果。” 古灵儿一边吃着一边回应着我的话,似乎看到我一脸呆滞的表情,古灵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咯咯……傻瓜,你老是盯着人家看什么?石榴果还有很多呢,我请你吃的,虽然你一点忙都没帮,但我还是很大度的,吃吧吃吧……”吃完一个,古灵儿继续剥开第二个,而且吃的十分的细致,尽管看起来狼吞虎咽,但动作依旧优雅端庄,像是从礼数森严的家庭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可我总觉得大家闺秀和刚刚那个偷石榴果的丫头片子搭不上关系……我一头扎在草垛上,随即仰躺在上面,望着朦胧的夜空,脑海之中,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一团浆糊。这个丫头的出现,似乎一下子改变了我的世界观和彻头彻尾的认知范围,做事没有逻辑可言,完全随性而为……她好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仙子,尽情的在人间游玩…… “傻瓜你在想什么?” 突然,嘴里还在吃着石榴果的古灵儿忽然探头在我的脸上,嘻嘻笑着问道。 “我什么也没想,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对了,你来到大安镇,也吃了石榴果,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是不是该回家了?总该有个目的地要去吧?” 我认真的问道,这次我不想再开玩笑。 “嗯,你人傻,脑子本来就不够用,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没曾想这个丫头片子上来又噎得我直瞪眼,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丫头片子。很不想与她“同流合污、作奸犯科”,但是对于她每次的请求,又不忍心拒绝,似乎我现在也开始变得奇怪了。 吃完了石榴果,古灵儿慵懒的躺在我的身旁,和我一样望着朦胧的夜空,我缓缓扭头看着她,看着她那绝美的容颜,永远勾勒着微笑的唇瓣,好像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忧心的。忽然,古灵儿扭头向我看来,我们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对方,不知怎的,我的心脏在这一刻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脸上更是滚烫滚烫的感觉…… “傻瓜,你偷偷的看着我想干什么?是不是在偷偷的喜欢我?” “呃……” 忽然被古灵儿的问题问住,我用力咽了咽唾沫,神色慌乱的扭回头来,我没敢再看她,可是我能够感觉到她在盯着我看,反而把我弄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该扭过头去对看还是装着不知道。正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古灵儿忽然坐起身子,随之跳下草垛,我怔了怔,急忙也坐了起来,问道:“你干什么去?” 古灵儿扭头嘻嘻笑道:“我们来的时候,我发现山坡上有一朵很好看的花,你在这里等着不许跑,我去把花采回来,咯咯……” 说完,在我呆呆的注视下,古灵儿一蹦一跳的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我忽然回过神,轻叹道:“这个丫头片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唉……明天问出你家的地址,一定要把你送回家去,大半夜的四处乱跑,完全和一个野丫头没什么区别!”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几句,我浑身困乏的又躺了下来。 刚才来的时候,我只顾着跑路,没曾想这个野丫头还能兼顾着路上的风景,唉,不管她了,我先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我渐渐进入沉睡……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章 杀人魔(上) 霍地仰起头,而此刻,左右忽然走来两个高大威猛的大汉,不由分说的将我的胳膊扭在了身后,且死死的束缚住我。我慌忙大叫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既然你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跑到我们大安镇来偷东西?而且,还杀了我们大安镇的人!” 眼前,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面目狰狞的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叫道:“我是大安镇的镇长王中道,你小子偷吃了我们大安镇的石榴果也就罢了,无非是几个果子而已,但你……你居然杀了那果树的主人崔丁顺,你还是人不是人?你简直就是个杀人魔!” “还有崔家的一只大狗,也死了!” “肯定是这小子杀的,他杀红了眼,不能饶了他!” “干脆乱棍打死算了!” “…………” 这个王镇长的话刚说完,紧接着便是镇民们七嘴八舌的指责我。我急忙甩了甩头,此刻我完全被眼前的一切搞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了!古灵儿那丫头呢?怎么天都亮了她还没有回来?这个野丫头,我说怎么等不到她,难道她涮了我?故意中途跑了?皱了皱眉头,我急忙反驳道:“各位乡亲请先息怒,我,我吃了你们大安镇的石榴果不假,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我昨夜就睡在这草垛上面,而且我还有个朋友,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们等我找找……” “想跑?!” 哪知也不知道谁在我身后,猛地一掌拍向了我的后脑勺,我只觉得脑袋瞬间一阵昏沉袭来,刚清醒没多久的头脑,瞬间又一片空白了,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何时恢复的意识,我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情,在那荒村旁的山头上遇到了稀奇古怪的古灵儿,然而出于报恩把她背到了这大安镇,然后她……偷了大安镇东边山坡上面的石榴果,我们就在一个土地庙跟前的草垛上吃了偷来的果子,然后古灵儿说是去采一朵花,让我等着她,我等着等着睡着了。 醒来后便被人认定为偷鸡摸狗之人,还被诬陷说是我杀了人!那些镇民们愤怒而又狰狞的面孔,似乎离我越来越近,突然间,我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睁眼看向四周,但见这是个昏暗之极的小房间,而且这里面飘荡着一股子酸臭之气,往上很高的地方,有着一个小窗户,窗户很小,似乎只能装得下一个人的脑袋。 再往另一边看,只见四周竟然是一个牢笼模样的构造,迟疑了一会儿,我突然惊恐的跳了起来,大声喊道:“这这,这是什么地方?谁把我关到这里面来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啊!你们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面?!” 现在我意识到,肯定是大安镇的镇长命令人把我关在这里面的,而且他们认定是我杀了人,万一冲动起来把我弄死在这里面,那我可怎么办啊?虽说现在全国解放了,但也不过是刚刚解放,律法并未真正普及开来,各地的小官还是有着土皇帝一般的权力,尤其是较为偏僻的地方,真想弄死个人,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对劲! 我急忙用力拍打着铁笼子般的牢房,且大声的呼喊道:“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没有杀人!你们抓错人了!” 可是喊了大半天,外面的大门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心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窖里,心知完了,如果是妖魔鬼怪囚禁我,我尚且奋力一搏,但是我现在被老百姓所囚禁,如何挣脱呢?难道要和他们拼命不成?当然不行,我修习的茅山道法,只能用来对付妖魔鬼怪,决不能对付普通的老百姓,而此刻,我真的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难道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我深深的苦叹一声,喃喃自语的说道:“这可怎么办?这,这算什么事儿啊这?我好端端的在草垛上睡大觉,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逮过来关在这里面,我招谁惹谁了啊?!你们怎么不进来一个人听我解释?为什么不进来一个人听我解释解释?!” 无论我怎么吼怎么叫,外面都像是没人听到,回应我的,只是无尽的黑暗空间,和死寂一片的气息。 “哎呦,好好的睡一觉都不让睡好,你这个臭小子到底吼完了没有啊?” 冷不丁的,身后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突然传来一道苍老且慵懒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我先是一惊,随即转回身看了去。刚刚这个声音似乎非常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啊……待我一点一点的凑上前去,就在我看清老者的面容时,老者突然吹胡子瞪眼的向我踢了一脚:“臭小子!看什么看?上次还没看够啊?老夫我又不是那漂亮的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 “老叫花子?你,你居然是老叫花子?!” 我既惊又喜的看着眼前的老叫花子,这个老叫花子,记得上次在茅西镇和师父分开那晚,他就在我身后的角落中躲着睡大觉,还疯言疯语的说我要倒霉了。真是冤家路窄,没曾想他神出鬼没的又跑到这大安镇来了,而且又给我打了个照面。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地方相遇,我不禁更加好奇的盯着老叫花子问道:“老叫花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是什么地方?” 老叫花子没有理会我,而是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随即从身后掏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酒葫芦,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扒开塞子,抱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酒,酒香的味道,瞬间将这牢房内的酸臭之气赶跑了些许,闻起来,我嘴里直流口水。喝了几口酒,老叫花子又装上塞子,突然又笑呵呵的将酒葫芦放在身后,扭头向我笑着说道:“臭小子,我们真是缘分不浅啊!上次一别才几天,没想到现在又在这么个地方相遇了,怎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怔了怔,慌忙摇头:“不知道,那你知道吗?” “老夫当然知道……” 老叫花子一脸得意的笑了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里可是大安镇最森严的地方,这里……在旧社会,称之为镇公所的监牢,只有犯了大罪过的人,才能被关到这里面来,能够进得来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不日提到县城乃至省城判刑,判个死罪啥的该执行就执行了,还有一条路……就地挨闷棍,你小子可能不知道古时候有一种私刑,这些地方上的小官都是经常做的,犯人上头没关系的,那么地方上都能私下里把犯人给办掉。私下里啊……把犯人一通狠揍,最后就是不死也落个残废,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还有的眼盲耳聋的,比死都难受,很惨啊……” “啊?真的吗?!” 我惊恐的问道,但又一想,又不太相信的反驳道:“你少唬我,如果这么严重,那你也被关在这里面了,你怎么还如此悠闲自在呢?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吧!还有,我又没有杀人放火的,他们凭什么整死我啊?天理昭昭,无论在什么地方,总该有个说理的地方不是?” “傻小子,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什么人?你杀的可是大安镇的镇长王中道的小舅子崔丁顺,而且据说你连他家的狗都给弄死了,你小子还真狠。崔丁顺这个人还算老实巴交,而且家境殷实,在东边山坡上种了很多的果木,一年收入也是不少呢,再加上镇长是他的亲戚,你把他弄死了,镇长会饶了你?估摸着现在镇长已经在打听你与上头有没有什么关系了,如果查出你就是个小道士,无亲无故的,就是偷偷的把你弄死,也没人知道!” 老叫花子像是说书一样,还条条款款的给我摆霍起来,说到这里,老叫花子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说道:“现在全镇的人都以为你杀了崔丁顺,就是把你弄死了,由全镇的人来顶缸,俗话说法不责众,他们就说失手打死了一个小偷,上头知道也不会怪罪下来,而你小子,可就真的冤死喽……”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恁娘的,这还有王法吗?随即,我扭头向老叫花子大声叫道:“老叫花子我再和你说一遍,我没有杀那个什么崔丁顺,我都没有见过他人长什么样,上哪杀他去?再说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他?!”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人魔(下) “我也喝点!” 我憋屈的伸手要酒。 老叫花子愣了愣,瞬间笑呵呵的把酒葫芦递给我,并说道:“看你也是个快要死的人,老夫一个穷叫花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想喝就喝两口吧,但别喝多,老夫就这么点的存货,还想多在这里面呆几天呢……”说完,老叫花子洋洋得意的靠在墙壁上,嘴里哼着小调,看起来异常的悠哉。 我也不管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两口,顿时咧着嘴叫道:“你这是什么酒啊?太辣了……”老叫花子当即把酒葫芦接回去,宝贝似的装上塞子放了起来。一口酒下肚,只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很难受,不过俗话说得好,酒壮熊人胆,喝口酒压压惊,还真是效果不错。 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臭小子,说你见识少你还别不服气,这酒可是老夫上个月刚从湖北带回来的正宗‘霸王醉’,乃是烈酒中的烈酒,七十多度呢,你小子能够直接闷一口还没事,嗯,可见筋骨锻炼的还不错,哈哈……”恁娘的,敢情这酒竟然有七十多度,我说怎么直烧嘴呢,但看老叫花子喝起来怎么和喝白开水一样自在呢? 我甩了甩头,差点忘了正事,忙向老叫花子问道:“老叫花子,你走南闯北的要饭,去哪不好,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监牢里面,难道你不怕死?不怕挨闷棍?” “老叫花子的骨头硬,他们啃不动的,再说这里面多好,又有吃又有喝,比外面要饭强多喽,而且还能遇到你这么个熟人,啧啧……” 老叫花子乐呵呵的笑道。 “呃……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来这里面蹭吃蹭喝的,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寻着挨打,你看看你这么大的年纪了,万一被他们打个好歹来,多不划算啊!”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老叫花子,这个老叫花子真是透着一股子怪味儿,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又像是有着很高的智慧和人生阅历……“老叫花子,你,你该不会也是道门中人吧?难道你是得道高人?特意来搭救晚辈的?!”可我的话刚说完,却是看到老叫花子仰着头靠在墙壁上打起了呼噜。 他,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唉,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高人呢……看来是我想多了,总想着在危难的时候遇到高人搭救,但人生就是人生,不可能永远都能一帆风顺。回过头,我莫名的想到了古灵儿,对啊,这个野丫头跑哪去了?难道,难道崔丁顺是她杀的?记得,记得我们偷了石榴果逃跑的时候,有一只大狗追赶我们,那或许就是崔丁顺的狗,而今天镇民们说崔丁顺的狗也死了。 难道真是古灵儿那个丫头害死的?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嗖嗖的蹿起一股股冷风,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又一层。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遇到她是在……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尸穴之中,她居然能够从那么多的行尸走肉之中将我救出来,而且她还说漏过嘴,说她身上有辟尸丹,那肯定是道家的丹药,说不定她与道家有什么联系。 师父说过,天下间高人无数,而且大多数都是隐藏在各地,或在深山老林之中,或在闹市大街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但毋庸置疑,世上高人辈出,兴许古灵儿的家族,就是某个隐修世家。但第二次再遇到古灵儿,她却是做出看起来反常的举动,让她背着她来到这大安镇,随后凭空又消失,和第一次一样,第一次把我放在那老两口的大门口就不见人了,这次是借着采花而默默的离去。 然而这次离去,却是给我带来了天大的麻烦,而第一次也没怎么好过,第一次我乃是身在尸穴之中,综合前后的经历,难不成这古灵儿是什么邪修法脉出来的?专门害人的? 不不,我觉得她应该不是那种坏人,因为……因为我每次看到她那双眼睛,都是那么的清澈干净,她的天真烂漫,她的自然洒脱,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那,那她和崔丁顺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唉,这个野丫头,到底还会不会出现?如果她不出现帮我澄清,那我这次说不定就真的没有命了啊!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每次差不多要确定的设想,瞬间又被我推翻了,永远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安慰我自己的确凿的答案。我定了定神,再次认真的回想昨晚的经过,我站在果园外面,而当时古灵儿正在偷石榴果,突然听到一声大狗的狂吠声,以及那大狗向我们狂奔的身影,我当即带着古灵儿逃跑。 嗯,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果园的主人崔丁顺尾随着大狗也出来了,之后大狗没追上我们,而崔丁顺想必是追上了自己的大狗,如果他的死非要确定一个时间段,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可那个时候,古灵儿刚好独自去采花,似乎还是和她摆脱不了干系……但,但我又不敢相信这事儿就是古灵儿做的。 她是那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真的会做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吗?就算偷石榴果被逮住,也顶多赔点钱挨顿骂就是了,不至于把人家一个人一只狗都打死吧?对了!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尸体,那崔丁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恍惚间,我仿佛想到了什么! “我要见王镇长!我要见王镇长!” 我急忙站起身,再次冲着外面的大门叫了起来。 “臭小子,总算被你蒙对了一次,知道从尸体上面找线索了,呵呵!” 冷不丁的,老叫花子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愕然一愣,扭头问道:“老叫花子,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啊?我刚刚想到查验尸体,你就知道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分不出粗细来,这个老叫花子别看疯疯傻傻大大咧咧的,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细想起来,似乎都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哪知老叫花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美滋滋的熟睡去了,根本不理会我。而就在这时,我惊喜的发现外面的大门被人打开,紧接着呼啦啦走进来两队高大威猛的大汉,而中间,则是那个白天指责我的镇长王中道。王中道走进来,立时有人点着了一个大油盆,火光一起,监牢内的光亮瞬间充斥着每个角落。 有人眼力劲十足的为王镇长搬了个凳子放在监牢外面,王镇长顺势坐在上面,双目冰冷的盯着我,那两队人马,也各自站在两侧,威武霸气!空气似乎在那火盆中一点点的燃烧,沉寂了少许,王镇长淡淡的开了口:“听他们说,你要见我?怎么?你还想解释什么?哼,那边尸体都已经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死者的家人交代,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就狠得下这样的心呢?!” “王镇长,我真的没有杀崔丁顺,你不能看我是外地人就欺负我啊!” 我急忙解释。 “你着急忙慌的把我找来,就为了说这个?难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崔丁顺家的石榴果壳,是在你睡觉的地方找到的,而且果壳还是新鲜的,说明你昨夜才偷了崔丁顺家的石榴果,我让人查探过了,就是崔丁顺家的石榴果丢了几个,别人家的都没丢,偏偏他家的石榴果丢了,又偏偏他大半夜的追着自家的狗叫声出去探查小偷,最后偏偏的死在了外面,还死的那么惨……铁一样的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想抵赖不成?!” 王镇长怒视着我,似乎不容我辩驳。听起来,崔丁顺家的石榴果果壳是在我睡觉的地方找到的,而且昨夜崔丁顺是寻着自家的狗叫声出来的,似乎顺理成章的,我的嫌疑最大。如果我是这王镇长,就是不徇私枉法,似乎也会这么想。可,可我真的没有杀崔丁顺,我连见都没有见过那个人,怎么可能杀他呢…… 心念急转,我突然说道:“王镇长,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我的嫌疑是很难摆脱了,不过我很想知道,崔丁顺和自家的狗死在了什么地方?是怎么死的?既然你认定了我是罪犯,那我应该有知道的权利吧?”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吸血而死 “呃……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要动用私刑?!” 我惊愕的叫道,随即抬起双手看了看,又慌忙收了起来,只因我的小指甲确实有一点长,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看手指甲,但我觉得有指甲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很显然,那两个身高马大的大汉一把拽住我身上的铁链,然后一点一点的将我拉到他们的跟前,随即硬拽住我的胳膊,将我的双手扭转到了前面。 当王镇长看到我的指甲时,顿时叫道:“快把他的双手砍下来,以免再有人被他戳死!”听到王镇长的话,我再也无法淡定,轰然震开手臂,将那两个大汉的束缚,轻易的挣脱开来,并非是我挣脱不了,而是我不能挣脱,现在面对的是阳间的律法,我不能靠蛮力解决一切,但是现在关系到我的生命安危,就不能任由这王镇长摆布了。 两个大汉一看我挣脱开来,顿时恼羞成怒,其中一个慌忙去开监牢的大锁,而另一个挽起袖子,摩拳擦掌的要进来收拾我。但我及时的开口说道:“你们都停下!听我说,王镇长,我乃是茅山派弟子李显初,茅山派你们想必比我还熟悉吧?我堂堂道门中人,怎么可能去因为几个石榴果而杀人?你们若是想随便给我定罪用私刑,也没有那么容易!” “茅山派的道士?你?” 王镇长突然摆手,示意那两个大汉停下脚步,随即亲自走上前来,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眼,才淡淡的说道:“就算是茅山派的弟子又能怎么样?那么修道之人杀了人也照样要偿命!但,茅山派的声誉乃是有着数千年,我倒是信得过道门,可是你……你若是道门之中的败类,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别废话!我先问你,那崔丁顺的死状是什么样的?莫不是……” 我先是打断了王镇长的废话,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甲,迟疑了片刻,才沉声补充道:“难道是被尖锐的指甲戳死的?” “对对!就是被锋利之极的尖锐之物刺死的!” 王镇长顿时急点头,紧接着又说道:“而且尸体非常的僵硬,其家人给死者换寿衣,都无法将其四肢弯曲起来,而且,那被刺穿的脖子上,有着几个腐烂的血窟窿,血窟窿下面还流着一些黑色的血迹,死状很惨啊!”听到王镇长的描述,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是是,是僵尸所为…… 不!难道是滴血尸魔?! 想到此,我急忙向王镇长说道:“快!快把我放出去,我要看看尸体,对了,那只狗的尸体,最好马上火化掉,千万别埋,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尸体之中,应该是带着很重的尸毒,尸毒一旦渗进土壤,再传染给别的尸体,后果不敢想象啊……” “哦,快打开监牢!” 王镇长闻言,慌忙吩咐人打开监牢,可紧跟着,王镇长又一摆手:“慢着!好啊,我差点被你糊弄住了,你说那尸体里面有尸毒,就一定有尸毒啊?你是怎么判断的?既然你都没有见过尸体,怎么就敢这么确定呢?”说着,王镇长示意那个意欲开监牢门的大汉停下来,且都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我怔了怔,却也不惧,再次说道:“因为那些尸体的死因,乃是被僵尸所咬,你们如果看到过那些血窟窿,就应该发现,除了手指甲的戳伤之外,还应该有牙齿咬出的痕迹!那所谓的血窟窿应该就是僵尸的牙齿所咬出来的,尸体僵硬,那是因为尸体体内的鲜血都已经被吸干了!” “啊?” 王镇长和其他人皆是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随即,一直站在后面没动过的两个人开始交头接耳,最终凑到了王镇长的跟前,虽然声音低,但我还是听到了……“镇长,这个道士说得好像有道理,而且最近茅西镇那边据说有僵尸咬死了人呢!还有传言说茅山下面一直封印着一只千年的僵尸王,但是随着茅山派日渐衰微,茅山派的封印也法力大减,所封印的怪物僵尸王都跑出来了,还炼出了更多的僵尸,邪乎着呢!” 敢情茅山派的传闻,这方圆几十里内的老百姓似乎都听说了,而且还传得如此邪乎,几乎和严森所说的那些,相差很多了,而且连茅西镇的那个大掌柜的所说的版本,也和这边的版本不同。 谣言之风,实在是太厉害了。但不管怎么说,最近茅山下面的确有妖物为祸,无论是僵尸王还是滴血尸魔,总归都是吸人血的怪物,那么这怪物就必须受到诛灭! 王镇长听到那人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随即又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我,点头说道:“嗯!既然如此,那还是要搞清楚为好!马上打开监牢,让这小……对了,是李……李显初道长出来,探查一下尸体的死因是不是僵尸王所为!李道长,如果真是你所说的那样,就是我们大安镇误会了你,到时我王中道代表整个大安镇给你赔礼道歉,但若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还是要把你列为最大的嫌疑人继续收监!” “好!一言为定!” 我眼睛一亮,当即应承下来,生怕这群人再随意的变卦。刚欲走出监牢,我突然扭头看了老叫花子一眼,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老叫花子,或许你是深藏不露的奇人,或许你就是个普通人,但是你总归提醒我从尸体找线索,如果我能摆脱嫌疑,一定让王镇长放你出去。对了,我忘记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叫花子笑呵呵的说道:“老夫是如何进来的,就不需要你关心了,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还是先顾你自己吧,老夫在这里面呆腻歪了自然就会离开,呵呵!”老叫花子冲我一乐,转身又躺在草铺上继续睡觉,似乎完全没有把坐牢当回事,一脸享受清福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王镇长似乎也注意到了老叫花子,不禁向身边的人问道:“监牢里面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犯人?这是什么时候关进来的?我这个镇长怎么都不知道啊?” 手下的人闻言,却也是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似乎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王镇长见众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轻叹一声,说道:“唉,外面的事情要紧,还是先紧着外面的事情办,这位老者先关着吧,每天吃的喝的都侍候到,等外面的事情忙完,我再回来处理这件事。” 王镇长说话的同时,他手下的大汉已经把我身上的铁链枷锁都取了下来,我当即活动了一下筋骨,顿觉一身轻松,整了整衣领,我立刻说道:“王镇长,快带我去看尸体,对了,别让任何人靠近尸体!”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出监牢的大门,待我走出大门才发现,这个地方乃是一套非常破旧的老房子,估摸着还真是旧社会时候的镇公所监牢。 这种地方还真是不多见,却被我遇到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王镇长客气了许多,在前面引路,而其余几个大汉,还是原样跟在后面。 小半个时辰后,我和王镇长出现在大安镇镇西头的一户人家门前,大门是开着的,探头一看,只见院子内站着不少人,而且还有哭天抹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这里兴许就是死者崔丁顺的家了吧。另一个身份也是王镇长的小舅子家,我快步走进院子,只见院子里的一群人,都在围着一只死狗观看,而且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但见我和王镇长一行人来到,众人刷的一下子静了下来。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自然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直截了当的说道:“那大狗的尸体切勿用手移动,马上找一些桃木枝将尸体烧掉!”一边说着,我脚下没有停留,直接走进了厅堂,厅堂内,确是摆放着一具尸体,应该就是崔丁顺的尸体了! 见到这具陌生之极的尸体,我不禁苦叹一声,素未谋面,却差点为了你的死而付出极大的代价。看着爬在尸体身边哭泣的中年妇女,我当即向一旁的人说道:“先把这位大嫂搀扶到一旁吧,我来看看尸体!”我视线所及之处,众人皆是浑身一颤,倒是没有人反驳,或许是因为我的身后站着王镇长的缘故。 死者其他家属把其妻子拉到了一边,我皱了皱眉头,缓步来到尸体的跟前。仔细看了一眼尸体,我心头不禁一惊,说起来,我自己面对这么大的场面,也算是头一遭。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我先是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死者的样貌,的确是被吸干了鲜血而死,还有少部分的血迹在脖子的伤口上,而脖子有一部分是发黑的,面部呈青黑之色,皮肤仅仅贴着骨头,活活的一个皮包骨的尸体!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尸魔的踪迹 如果是小腹有余温,说明死者的神魂入了饿鬼道,成为鬼类,若是胸口有余温,说明死者的神魂已经即刻投胎转世,人中再来。但是那两个部位都已彻底冰冷,嗯,兴许是在死的那一刻,神魂就已经散去了,紧接着,我掐剑指,又探向了四周的眉心位置。奇怪的是,当我的手指轻轻按在死者的眉心位置时,竟莫名的感觉到一丝薄薄的气息存在下面,想了想,我顺势按了下去! “喝……” 哪知死者顿时张开嘴,从口中缓慢的哈出一股森寒刺骨的阴黑之气。我急忙收起手,下意识的呢喃一声:“恁娘的!好厉害的阴邪之气!看来是凶手在咬死死者后,残留在死者体内的一丝阴邪气息,但仅仅是这么一丝气息,竟然都如此凶邪之极,真不知道那咬死死者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难道真是严森口中所说的滴血尸魔?!” 我怔了怔,似乎我这两天忘记了一件大事,就是在茅西镇时,被滴血尸魔送上门的一颗滴血珠,也是催命珠,难道滴血尸魔一直在暗中跟着我?若是不取走我的性命,却是不会罢休?那,那为什么会要了这个普通人的性命呢?不是说滴血尸魔的目标,都是道门中人吗? 这个崔丁顺很明显不是道门中人,那就是说,这崔丁顺并非是滴血尸魔所害?如果不是滴血尸魔所害,又会是什么?我的思绪,瞬间凌乱了……转回身,我缓步走到厅堂门口,抬头望着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黑夜降临,白天和黑夜交织轮转,永不停歇,真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静止下来,给我多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思考一番。 从尸体体内冒出的阴黑之气判断,绝非普通的邪祟所为,但若说是滴血尸魔,又与传闻之中相悖,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狗啊二狗,你不是一向自负聪明的吗?怎么事情到了眼前,又开始怂了呢? “李道长,刚刚我看到尸体动了一下,那,那是怎么回事?” 突然,王镇长颤声向我问了一句。 我莫名的扭回头,再次向尸体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似乎王镇长的话提醒了我,对啊!师父曾经说过,但凡是被僵尸咬过的人,体内便是传染了僵尸体内的尸毒,尸毒轻者,还能救治,但若是尸毒重者,很容易尸毒发作,最终也变成行尸走肉,甚至是咬人的僵尸啊!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这崔丁顺被咬了这么久,还没有半点动静? 而且尸体冰冷僵硬,没有一丁点复苏的迹象,更没有尸变的可能。莫不是这咬死崔丁顺的僵尸,还没有达到让尸体尸变的地步?也或者说……咬死崔丁顺的僵尸,已经到了随意控制被咬者尸变的可能?如果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李道长,到底怎么样了?”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他,王镇长有些着急的再次询问。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死者,确是被僵尸所害,而且鲜血尽被吸食!想必茅西镇那边的僵尸跑到了这里,也或许是这边新出现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带最近非常的不太平,王镇长,我认为现在大安镇的镇民们必须马上采取自救的措施,晚上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外出,关好门窗才是!另外每家每户,先用糯米粉撒在大门口,堵住门,防止僵尸找上门,明天再准备两样东西,一是朱砂粉,二是雄黄粉,二者混合在一起,撒在糯米粉的上面,如此,僵尸就不敢进宅为祸了!” 听到我的话,眨眼的工夫,只见院子里的镇民们,一瞬间消失不见了,都跑了。估摸着已经不用再让王镇长布告出去,镇民们马上就能做好自救的措施。至于剩余的几个大汉,也蠢蠢欲动的想走,但碍于王镇长在,他们终究还是没敢动身。我也不客气,说道:“你们几个先不能走,留下还有活干,马上找桃木枝,越多越好,这死者的尸体也不宜久留,必须马上火化,以免体内的尸毒蔓延开来!” 王镇长闻言,当即重重点头:“好!我做主了,你们马上去找桃木枝!” “镇长,可是我们……你看外面已经天黑了……” 其中一个大汉满脸惊惧的向外面看了一眼,示意王镇长这没法出去,万一出去遇到僵尸怎么办呢? 我点了点头,不等王镇长为难,我率先说道:“我给你们每人画一道护身符即可,桃木枝架好以后立刻将尸体火化,火化的时候我再回来,现在我先到大安镇各处查探一番,寻找那僵尸的踪迹,希望能够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当然,我现在还有杀人的嫌疑,如果王镇长信得过我的话!” 说完,我郑重的望着王镇长,王镇长迟疑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李道长,这很明显,我小舅子的死,并非是常人所为,前番是我们误会你了,我代表大安镇所有镇民们,向你说声对不住了!李道长尽管去查探,我们相信你能够帮助到我们大安镇!” 多余的废话我已经不想再说下去,追查尸魔的踪迹要紧,虽然我和王镇长他们说得轻松,只是僵尸为祸,但也极有可能是尸魔为祸,说僵尸,总比说尸魔要让人心里更容易承受一点,当然,僵尸也无法让镇民们承受。画了几道护身符,我便是离开了崔丁顺家,这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乃是崔丁顺被杀的地方! 自然是那石榴果园的位置,尸魔若是在那个地方出现过,兴许能够找到点痕迹,如果那个地方都找不到半点线索,别的地方就更难了。我将炼神鞭拿出,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起,我纵身飞掠出了大安镇,直奔那东边的山头而去。片刻后,我出现在昨晚曾来过的地方,此刻再来,却又是一番感触。 朦胧的月色下,我静静的看着溪水对岸的果木圆,其中一棵石榴树,深深的吸引住我的目光,昨晚,古灵儿那个野丫头就是在那棵树下摘石榴果……呃,我急忙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俏皮可爱的画面清理出脑海,且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李二狗,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现在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她,而她呢?却是不明不白的跑了,让你差点被人用闷棍打死,双手都差点被砍掉啊你,这样一个没良心的野丫头,你干嘛要想着她呢? “咯咯……” “嗯?” 就在我准备寻找崔丁顺被害的地方时,莫名的,我仿佛听到对面的山头上,传来了一声银铃般的娇笑之声,浑身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抬起头,急急的看过去,但见那山头上面空空荡荡,并无一人。随即,我自嘲的一笑,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恨不得揍自己一顿,居然会为了一个错觉而如此的激动,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傻瓜,你还没吃够石榴果呀?你不是不偷吗?怎么又来了?咯咯……” 突然,我怔怔的看着溪水对面,那棵石榴果树的跟前,再次出现那道艳红色的霓裳,那个绝美而又俏皮可爱的脸蛋,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古灵儿,她,又出现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先前所想的一切,一下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睛里,只有这个女孩儿的身影。她还是俏皮的歪着头盯着我,痴痴的笑,她的笑好像是她的一切,世上没有一件事能够让她伤心,她是一个不懂忧伤的女子吗?我不知道……似乎也不想知道,因为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很喜欢她的笑。 古灵儿见我发呆,顿时一蹦一跳的来到我跟前,上来就捏着我的脸扭了扭,然后嘟着小嘴儿说道:“干嘛?是不是生气了?我去土地庙找你了,可是没找到,你为什么不在土地庙等着我?你不守信用!” “什么?我,我不守信用?” 没等我问出这个问题,这个臭丫头倒是先问出来了,反而弄得我成了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分明是我在草垛上等了她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被王镇长派人逮住为止,她都没有出现,现在却反过来说我不守信用,我恨得牙痒痒,可是面对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丫头,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发火才好……“昨晚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夜?!”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尸魔现身 张了张嘴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敢情说了半天,都成我的罪过了?我急忙追问道:“那你采的花呢?花在哪?” “我,我找你没找到,就把花扔了……” 古灵儿撅着小嘴儿,场内的气氛渐渐的有些凝结,可还未过去半刻,古灵儿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趁着现在没人,我再去偷两个石榴果来吃,傻瓜你变聪明了,都已经知道来这里等着我,乖!”说着,古灵儿在我愕然发愣的注视下,伸手拨弄了一下我的脸蛋,然后一蹦一跳的向石榴果树走了去。 “偷吧,随便偷吧,反正也不会再有大狗追出来,更不会有人追出来了。” 我想起那崔丁顺的死,内心充满无尽的唏嘘,深深的叹了一声,我转身想要离开,现在我的内心有着无尽的迷茫,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不知为何,我这一刻很想念师父,听不到师父训斥我的话,反而浑身不自在,师父的训斥,虽然严厉,但却能够让我的内心充满踏实,因为有师父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而师父现在被茅山弟子软禁到山上去了,他还要与谷谭周旋,根本不可能分身下来帮我。 “傻瓜,你要走?你不理我了是吗?” 转过身,还未等我,迈开步子,却是听到身后传来古灵儿娇嗔的声音。我浑身一震,双腿如同筛糠一般,挪不动了……但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似乎半点玩耍的心思也没有了。再次叹了一声,说道:“大安镇死了一人和一狗,都是被不知名的邪祟咬死并吸干了鲜血,我差点成了嫌疑人被弄死,现在我要为大安镇找到元凶,并将其绳之于法。所以,灵儿姑娘,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说完,我没敢转身,不想再看到那张动人的容颜,我怕我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但我刚欲迈开腿,身后又传来了古灵儿的声音:“我知道,你认为我才是那个最有嫌疑的人是不是?你认为是我杀了崔丁顺是不是?所以你不想陪着我了,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是不是?”听到古灵儿的话,我微微错愕,仿佛把我说成了一个负心汉一样,搞得我和她有着什么斩不断的爱恨情仇似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昨晚一整晚都去了哪里?不要再和我说采花,就是砍一棵树也用不了一整晚,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们是一见如故的知心朋友,请你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半点笑容,扭头盯着古灵儿,十分认真的问道。 没想到古灵儿瞬间撅着小嘴儿,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停的卷着发丝打转,缓缓低着头,不知过了多久,才低声说道:“我真的是去采花了,但临时有事我就……就不告而别,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辛辛苦苦的赶回来找你,你居然凶我,还说我是杀人凶手……” “我!” 我顿时被古灵儿那副楚楚可怜相给搞得没脾气了,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不得不又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临时有什么事?我不希望被人当傻子一样耍,如果你不需要我帮忙也能找到家人,那我还真是自作多情陪你走了这么多的路!”我暗自咬着牙,虽然我很不想说这些话,但是,但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的话。 忽然,古灵儿一脸委屈的抬头盯着我,撅着小嘴儿,眼眶内,似乎噙着泪水,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我很想上前去安慰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必须狠下心肠,问出我想要知道的一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知道过了多久,古灵儿用很低的声音反问:“能不能不要问我这些?” “可我真的想要知道真相!” 我咬着牙,脖子僵硬的扭动了一下,将头扭了回来,不想再看着她难过的表情。可我很快又忍不住了,再次说道:“有事就有事嘛,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只要你还拿我当你的朋友,那你就告诉我,偷石榴果我都默许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如此的难以启齿?” “你别问了,反正就是临时有事,我不能说……” 古灵儿用力扯了一下发丝,突然郑重的向我说道:“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那你就跟我来吧。”说完,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古灵儿转身向着大安镇的方向走了去,我怔了怔,不知她这是要干什么,但我犹豫了一会儿,慌忙追赶了上去。 不多时,我和古灵儿却是出现在大安镇西北角一处僻静的宅院跟前,没等我开口询问,只见古灵儿伸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我跟上她。很快,古灵儿纵身跳上了这户人家的院墙上面,然后飞快的向着房子跑了过去。我不明所以,也跟着纵身飞掠上去,三下五除二的,我们两个人便是蹑手蹑脚的出现在这户人家的屋脊上面。 “趴下!” 古灵儿低声告诫我,自己也就地趴在屋脊后侧,探着头,向前院的大门方向看去。我也和古灵儿一样趴下来,探头看去时,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禁低声询问:“你让我看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啊!”哪知我的话刚说完,古灵儿却是又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用手指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示意我认真看。 我皱了皱眉头,只得按照古灵儿的要求,认真的盯着那个大门的方向,也不知道她到底要我看什么东西。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间发现大安镇的四周,似乎逐渐起了一层薄雾,这些雾气也很是奇怪,不在镇子外面打转,反而专门往镇子里面钻。事出反常必有妖,莫不是这薄雾之中,夹杂着什么邪乎玩意儿? 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见,只见那大门“砰”的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大力震开。随之院子里羊圈中的三只山羊,不停的咩咩叫了起来,而且直往羊圈外面蹿。冷不丁的,当我把视线从羊圈转移到大门口时,莫名的看到一袭黑衣斗篷出现在门口外面,斗篷很大,几乎贴着地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而且上面的口也拉得老长,如果不是凭空出现,我还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在外面扎的草人呢! 这个黑衣人出现的刹那,只见他周身黑气缭绕,只看一眼,我急忙拿炼神鞭,然而古灵儿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并一脸谨慎的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稍安勿躁。我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这个黑衣人满身的阴邪之气,不是鬼就是妖邪,为什么还不能出手阻止他?” “再看看!” 古灵儿同样压低声音,向我回应了一句。 此刻,我明显看到古灵儿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的脸色,没由来的冰冷之极,紧紧盯着下面的那个黑衣人。我错愕的回过头,但在看到那黑衣人时,恍然想到了什么,莫不是他就是那滴血尸魔?而崔丁顺也是被他所害而死的?想到此,我的心脏不禁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滴血尸魔究竟是何面目?我尚且不知,但,但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似乎和古灵儿有关系,为什么古灵儿知道在这个地方能够等到那黑衣人现身? 只见那大门口所站着的黑衣人,一动不动,似乎在盯着院子里的一切,又似乎在等着什么。我心念急转,暗自又道:“对了!我让大安镇的镇民们都在家门口撒了糯米粉,如果这个黑衣人就是滴血尸魔,就一定有所顾忌,毕竟他也是僵尸的一种,只不过比普通的僵尸高级一些罢了!“ 可我这个念头刚出现,却又愣住了,因为我惊愕的看到那黑衣人仿佛一团旋风,席卷着一股黑气,旋即出现在院子里,丝毫不顾及大门口所撒的糯米粉。看到这里,我激动的呢喃一声:“为什么他不怕糯米粉呢?糯米粉明明可以压制尸气,难不成他不是尸魔?!” 然而就在这时,古灵儿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且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什么糯米粉?你没看到那大门口根本没有糯米粉吗?真是个傻瓜!全镇那么多户人家,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都做到防范的准备!”听到古灵儿的话,我更加张大了嘴巴,这个臭丫头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啊? 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古灵儿突然又冲我嘿嘿一笑,但马上收敛笑容,扭头继续盯着院子里的那个黑衣人。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尸魔的仆人 但古灵儿一直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这么快下去阻止那黑衣人,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又一想,这次本就是这个野丫头带的路,她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兴许她不让我现在下去,自有她的考虑吧。只是古灵儿给我的神秘感,越来越重,越来越深,让我越加的看不透她了…… 然而黑衣人接下来所做的,却是又让我大跌眼镜,只见他缓步走到了羊圈跟前。是缓步,而不是和僵尸一样跳跃,我记得关于僵尸的记载,大多是一蹦一跳,浑身僵硬不能弯曲半分。但这个黑衣人的表现,明明和普通人一模一样,难道他不是僵尸?可他若不是僵尸,刚刚在说到糯米粉时,古灵儿为什么没有解释呢? 古灵儿间接的告诉我他就是所谓的僵尸,不,不不,我似乎明白了,这黑衣人的确不是僵尸,乃是尸魔啊……尸魔比僵尸更成气候,能够自行修炼,而且灵智极高!虽说都是尸的一种,但是其中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瞬间又看到那黑衣人一把抓起一只山羊,然后抓住羊头,用力一扯,竟是“噗”的一声,带着一抹喷出的鲜血,羊头顺势给拽了下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扬起无头的养身子,将流出的鲜血,送进了斗篷下面的口中。我浑身剧烈的颤抖着,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真的是尸魔……” “他还不配成为尸魔,不过是尸魔的仆人而已……” 哪知我的话没完,古灵儿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尸魔的仆人?听到这句话,我急忙向古灵儿问道:“你,你到底知道多少?难道你什么都知道?!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恍惚间,我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神秘的小丫头,她离奇的出现,离奇的消失,离奇的知道一切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她真是某个隐修世家出来的?还是和那个老叫花子一样,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还是茅山附近的高人太多,根本不足道哉? 听到我的话,古灵儿莞尔一笑,说道:“怎么?你怕我吗?嘻嘻!”再次看到古灵儿天真烂漫的笑容,我瞬间又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但她刚刚的眼神和话语,实在是判若两人……“我一直居住在茅山附近,对这一带的事情知道的肯定比你多,其实这也不难解释,因为尸魔是不会吸食动物的鲜血的,只有尸魔的仆人,那些尸魔一族的下等仆人,才会饥不择食的选择动物血来作为食物!” 我愣了愣,当即反问道:“也就是说,这个黑衣人,只是尸魔的下等仆人?如果是尸魔出现,绝不会吸食动物血?” 古灵儿点了点头,但却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弯弯的柳叶眉挑了挑,俏皮可爱的一笑。 说话间,只见那黑衣人已经将三只羊的血全部吸食干净,当最后一只羊被其重重的摔进了羊圈内,那黑衣人身影一闪,远离了羊圈,却是向房子的堂屋门口看了过去。我急忙低声说道:“不好!他要对屋子里面的人下手了!怎么办?我下去阻止他,把他引到外面再诛灭了他!” “不!先让他走!” 没曾想古灵儿再次做出让我十分不解的决定,而接下来,那黑衣人站在院子内一会儿,旋即又席卷起一股黑气,眨眼出现在了院子外面,转而,彻底的消失无踪。黑衣人放过了这家人?还是,还是三只羊的血,已经喝饱了? 我和古灵儿纵身跳进了院子里,随即便是听到屋子内传来一声声细小的抽泣。我想了想,或许里面的人早就知道一切,但不敢出来对付这黑衣人,不得不说,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虽说是尸魔的仆人,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得了的。如果他们真敢冲出来,必死无疑。 此地不宜久留,我和古灵儿瞬间冲出了大门,直到我们出了大安镇,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我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下去对付那尸魔仆人?现在那尸魔仆人都跑了!”我气呼呼的指责古灵儿,然而古灵儿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河边有花!” 古灵儿突然像是找到了新鲜事物,转而向着河边的一朵朵小花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似乎完全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我心里那个气,不多时,古灵儿双手捧着一束鲜花来到我跟前,开心的笑道:“傻瓜你快看,好看吗?” “你!唉……” 我实在是无言以对,转身蹲坐在河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很快,古灵儿也在我的身旁蹲坐下来,一边收拾着花束,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虽然只是尸魔仆人,以你的道行也很难对付得了他,尤其是在他吸血之后,浑身尸气大增,那个时候你下去,简直就是送死!” “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你是不是以前对付过尸魔?所以才知道这么多?” 我急忙追问道。 “不告诉你!” 古灵儿歪着头俏皮的回复一句话,便不再和我说这茬子事儿,然而不说这些,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说其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古灵儿又说:“如果你真想除掉那尸魔仆人,明天午时前,只要你能够找到他,他就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能够诛灭他的,但,但你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使尸魔仆人受到白天阳气的灼烧尸气大减,你的道行还是太低了,所以,傻瓜,你要想清楚才好呢!” 白天午时对付尸魔仆人?阳气灼烧?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子事儿?那这么说来,刚才古灵儿阻止我,也是为了我好?怔了怔,我支支吾吾的说道:“对不起,刚刚我太着急了,说话的语气太重,你……” “咯咯……你这么傻,脑子又不够用,发脾气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才不会放在心上,本姑娘是智慧与宽容的化身,就饶了你这次了!” 说着,古灵儿笑嘻嘻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仿佛是哥们之间的交流,转而,古灵儿捧着花束缓缓仰躺在草地上,用花束在半空虚画着,似乎要和天上的星月比美。我也顺势躺在古灵儿的身边,仰望着梦里的夜空,但我此刻却不能和古灵儿一样有心情欣赏夜空,不禁暗自嘀咕道:“尸魔仆人连续出现在大安镇四周,一定有什么目的,否则不会轻易的才出现。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有,尸魔仆人都出现了,那么尸魔是不是也会出现?!” 想到此,我急忙扭头向古灵儿询问,但就在我扭过头的刹那,竟发现古灵儿不见了。夜风习习,只有一束花朵,安静的放在古灵儿刚刚仰躺的地方。人去哪儿了?我霍地坐起身子,急忙四下里踅摸着,但是四周雾气腾腾,视线所能及的距离很短,难道这个野丫头又无端端的跑了? “灵儿姑娘!灵儿姑娘你去哪了?” 我试着向四周喊了几声,可等了半天,回应我的,也只不过是阵阵的清凉夜风而已,古灵儿,似乎真的离开了。我不知为何,胸口莫名的涌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终于忍不住,我大声的叫道:“说走就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臭丫头!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一定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一通抱怨之后,我却是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古灵儿虽然突然离开,但她刚才的话说得很对,嗯,明天午时之前,我一定要找到尸魔仆人的下落。 将其诛灭! 按理说,白天阳气灼烧,僵尸一类的邪物,都应该躲藏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才是,只要我顺着这个线索找,就一定能够找到那尸魔仆人!但是这大安镇我并不熟悉,而且还是第一次来,心念急转,我突然想到了王镇长,似乎镇长王中道能够帮我这个忙!想到此,我当即打算回去找王镇长。 但临走之际,我不禁又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内心深处,或许是希望这个不着四六的臭丫头能够再次突然的出现,但我隐约能够感应到,她好像真的走了,至于还会不会再出现,我不知道……迟疑了一会儿,我弯身拿起古灵儿扎好的花束,放在鼻息间嗅了嗅,果真是清香扑鼻,只可惜这个臭丫头不在,轻叹一声,快步向大安镇的方向走了回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搜寻尸仆 见到我回来,王镇长急忙跑到我跟前说道:“李道长,都准备好了!” “嗯,马上点火!”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作考虑。 “点火!” 王镇长应承一声,转身大叫道。 火焰瞬间蹿起,而崔家的家人们,也都在一旁哭天抹泪儿。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将王镇长拉到了一边,并说道:“王镇长,我有要事与你商量,请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详谈!”听到我的话,王镇长愕然一愣,急忙点头应承,并带着我离开了崔家。 片刻后,我随着王镇长来到一个高门大宅之中,王镇长边带路边说道:“李道长,这是我家,有什么话,我们到里面说。”进了屋,王镇长点好油灯,并将家人喊起来泡茶,转而又说“李道长请坐,有什么事可以说了。”王镇长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客气的邀请我坐下。 刚坐定,我当即开门见山的说道:“王镇长,我已经查到了罪魁祸首!但,但却不好对付啊……你们听到的传言不假,正是僵尸为祸,而且我先前在镇子西边角一户人家见到了那个僵尸,还亲眼看到他咬死了那户人家的三只山羊。想必天亮后那户人家就会找你报案,所以,为了对付那只僵尸,我需要镇子上的帮助!” 听到我的话,王镇长似乎彻底相信了我,毕竟那户人家也看到了尸魔仆人咬死他们家山羊的场景。不过有一点,我不可能告诉王镇长那是尸魔的仆人,而背后还牵涉着滴血尸魔这样大来头儿的主儿。对于老百姓来说,就算是告诉他们僵尸这种东西,就已经很可怕了,他们的认知,也只是在僵尸之下,顶多认为是鬼怪,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也不可能解释得那么清楚,还是越简单明了越好。 王镇长急忙又说道:“帮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毕竟这是我们大安镇的事情。不过你所说的那户人家,家人没事吧?”虽说这么说,但王镇长的脸色,明显有些为难的意味,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王镇长还是坚持说“既然当时李道长遇到了那个僵尸,为什么不直接除掉它呢?” “这个……” 我倒是被王镇长问住了,是啊,既然遇到了那尸魔仆人,为什么不直接除掉呢?这很明显,王镇长有点怀疑我的能力。我想了想,只得解释道:“当时为了了解那僵尸的道行深浅,故而多耽搁了一会儿,遂见到僵尸吸食了三只山羊的鲜血便离去了,我当即追赶,却是没有追上。而且王镇长可能不知道,就算能够追上,那僵尸一旦吸食了鲜血,必然是尸气大增,很难对付啊……” “啊?原来如此!那辛苦李道长了!” 王镇长惊愕的听完我的话,随即又问道:“那,那李道长既然又找到了我,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对付那僵尸呢?对了,李道长让镇民们都在大门口撒了糯米粉,难道也不管用?” “自然是管用,只不过先前说了这个事情,并不能立刻普及到全镇,尚且有些人家没有做出这样的防范措施,才让僵尸的手。天亮后,按照我前面的安排,务必做好防范的措施,这样就能防止僵尸再闯进宅院屠杀害命。另外还有一件事是非常重要的,也是当下必须要做的,自然也是我来找王镇长的主要原因!”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僵尸在晚上厉害,尤其是刚刚吸食了鲜血,更加厉害!但是白天就不行了,尤其是午时前的几个时辰,天地间阳气兴盛,对那僵尸的灼烧非常厉害,相应的,也会减弱那僵尸的气候!最近这僵尸似乎停留在了大安镇,嗯,那么他必然是躲藏在大安镇四周的某地,所以我想请王镇长帮忙,天亮后,给我找一些青壮年来,并按照王镇长对大安镇的了解程度,占据地理的优势,逐一寻找僵尸的下落,一旦找到,立马放火将其烧死!” “哦,这个好!” 王镇长瞬间拍案而起,且激动的说道:“若是我王中道在任职大安镇镇长期间,能够做出这么一件成绩,定能够惠及四方的百姓啊!好,李道长你尽管说,需要多少人?另外这四周的犄角旮旯,没有我不知道的,你想要找什么样的隐藏地点?我都能帮到你!” 惠及百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对王镇长的升迁,似乎也是奠定了基础。不过王镇长真能为百姓考虑,我身为道门弟子,自然是全力协助。听到王镇长的话,我接着说道:“自然是比较阴暗潮湿的地方,最好是终年不见天日,最有可能是那僵尸的藏身之地!人不需要太多,太多容易分散,而且那些老百姓并不懂得对付僵尸,万一出现变故就麻烦了。只需要八个人,有八个人的阳气汇聚到一处,便能形成克制阴邪的众阳之气!这件事就交给王镇长了,我现在立即开坛,画几道护身符,到时逐一发出去,做好防备!” “好!还是李道长想得周到,我马上去召集人手!要说我们大安镇,那也算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啊!当年抗战时期,我们大安镇的百姓面对小鬼子的刺刀都没退缩过半步, 更不必说一只僵尸了!” 王镇长信心满满的走了出去,而我也不含糊,当即点上三柱清香,并布告天地神祇,以及茅山派列位祖师,开始画符。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然泛亮,阳光普照,四周的浓烈雾气,也顺势散开了。仿佛这大安镇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当我拿着符咒走出厅堂,只见院子里已经出现了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壮年男人,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个要去干仗的架势。我咧嘴一笑,但见王镇长走来,我即刻点头说道:“王镇长,你们大安镇还真是人才辈出,这几个人不错!” 王镇长走到我的身旁,却是轻叹一声,才开口说道:“李道长所说的都是真的,昨夜僵尸找上的那户人家,当家的叫田小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家里还有个半身不遂的妻子,日子苦的很啊……刚才找到我就是一通哭,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了。不过听起来好像比李道长说得还严重,兴许是吓坏了吧。唉,这僵尸为祸,弄得人人自危,不除是铁定不行!”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跟着说道:“王镇长所言极是!”说着,我仰头看了一下天色,并掐指算了算时辰,立即又说“还有三个时辰寻找那僵尸,王镇长,我们即刻出发吧!”说着,我把手中画好的护身符一一发给了前来帮忙的青壮年男人,最后一道符交给了王镇长。 王镇长随即又向这些人说道:“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害人的僵尸!但是大家别怕,对付僵尸,有李道长在,再说我们一个个都是不怕事儿的老爷们,都给我带上家伙什,见到僵尸就往死里打,该使多大的力气就使出多大的力气,知道吗?!”还别说,这王镇长在大安镇还真是有着绝对的威信,他的话刚说完,眼前的一帮青壮年男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红头胀脸的应承一声。 出发。 我们先是到了田小春家,安慰了田小春的家人,并让他们家如法炮制的解决掉山羊的尸体,也就是用桃木枝烧化然后埋进地下。之后我们从田小春家走出来,王镇长当即为我指着镇子外面的一些矮小的山岭,说道:“李道长你看,如果僵尸的上一个目标只是田家,那么它的藏身之地,很可能就在那片山岭之中。别看这些山岭并不高,但李道长进去一看就知道了,那山岭之中,尽是沟壑与河谷,坑坑洼洼,所谓阴暗潮湿的地方,有很多!” “嗯,如此,那我们就从前面的山岭开始寻找,切记,大家要紧凑在一处,千万不能走单!” 我皱了皱眉头,生怕这些人逞强走了单,再遇到那尸魔仆人,可就麻烦了。虽然这是大白天,虽然尸魔仆人现在并不是全盛时期,但是这些个只不过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哪里是尸魔仆人的对手。众人还算客气听话,相应的应承了一声,我们当即拿着家伙什奔出了大安镇。 一路人听王镇长的介绍,我才知道这片山岭,还有个瘆人的名字,叫什么恶虎岭!只因里面毒虫遍地,还有着怪异险峻的地理环境,就连生长在附近的百姓,轻易的也不进去,但现在不比往常,再危险也得进去闯闯才是!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尸仆斗恶虫 “怎么了怎么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进入恶虎岭,就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山沟之中行进时,我们前面几个人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烈的大叫,当即扭回头询问情况。这时后面有个人摆了摆手,并咧着嘴说道:“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一脚踩进了石缝之中,脚踝擦了点皮,只是流了一点血,我包住了!” 王镇长一看那人,不禁皱着眉头说道:“那你惨叫个什么?还以为你被僵尸咬了呢!你们走路都看着点,别那么大意!”听到王镇长的话,那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以看出,刚刚他兴许是吓了一跳,所以才反应这么大。想想也是,这恶虎岭既然很少有人敢踏足进来,自然是在百姓的心中有着讳莫如深的忌惮。 然而就在此刻,人群中又有一人行为怪异的走到了我和王镇长的前面,王镇长立马叫道:“傻壮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那跑在前面的憨厚青年立时回头傻笑一声,且说道:“镇长,我闻见了一股子怪味儿,就在前面!”听到这傻壮的话,我也是一愣,王镇长更是张了张嘴巴,不由分说的追上傻壮,过了一会儿,王镇长回头走了来。 “李道长,傻壮说前面有一股子尸气!” 王镇长一脸郑重的说道。 “哦?他居然知道如何分辨尸气?” 我有点不可置信的反问。 “可不是,他家祖孙三代都是帮人埋死人的,干的就是这个营生,所以对尸气有着天生的敏感。如果他这么说,兴许还能帮我们找到那僵尸的藏身之处呢!” 王镇长说得眉飞色舞,激动莫名。 我眼睛一亮,还别说,王镇长找的这几个人里面,居然还有懂得门道的人,实在是难得。我点了点头,说道:“王镇长,那好办,你们几个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和傻壮到前面看看,确定情况后,你们再过去!”闻言,王镇长重重点头应承下来。我快步来到傻壮跟前,随口说“傻壮,我们过去看看!” 傻壮应承一声,当即带着我向前快步而行。过了脚下的山沟,前面却是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简单的说,乃是一条很窄的峡谷,但仔细看,又不像是什么峡谷,因为里面乌漆麻黑的,好像找不到另一头在什么地方。傻壮站在入口处,双腿抖了抖,才扭头向我低声说:“李道长,气味儿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但这里面黑漆漆的,我,我……” “没事的傻壮,你不用进去了,我自己进去看看,万一听到有什么情况,你马上跑回去,带着王镇长等人离开恶虎岭,知道吗?” 我安慰了一下傻壮,随即取出炼神鞭,毅然决然的冲了进去。这条漆黑的羊肠小道很窄,仅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身体宽度,转个身都很费劲。往里面走了几步我才发现,这并非是什么峡谷,而是一条通往山腹内部洞窟的通道,果然,不多远,我便是来到了洞窟的边缘,而空间也宽敞了起来。 但在这个地方,我却已经能够察觉到那股子瘆人的尸气。但不得不说,傻壮的感应能力,尤其是他的专业程度,实在是高啊……有尸气的地方,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必定有尸体存在。要么是普通的尸体,要么,就是我要寻找的尸魔仆人! 此处阴森潮湿,不见天日,躲在这里面,的确是最佳的选择。正琢磨着,我渐渐的适应了这里面的漆黑,同时,我悄然打开了天眼,将洞窟内的一切,尽收眼底。眼前的坑洞,急转直下,而我正是站在此洞窟的最高点,再往前几步,就是到了深坑的边缘,冷不丁的,我忽然听到那深坑内部传来一道道摔打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音,我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但当我探头看下去时,却是怔住了。实在没有想到,古话说的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真让我找到了尸魔仆人的踪迹,而且就在这下面,非但如此,这尸魔的仆人,身上所穿的斗篷已经很大程度的破裂,露出一个枯瘦狰狞的脑袋! 原因无他,这尸魔的仆人虽说找了个藏身地,但却意外的在这里面,遇到一个克星。而那所谓的克星,想必是久居在这里面,这下被尸魔仆人抢了洞穴,还不拼命?看着那瘆人的脚爪上下袭击着尸魔仆人,我不禁也跟着挤着眼,如果这尸魔仆人有感知的话,肯定会觉得很疼。 这个正和尸魔仆人干仗的家伙,要说在外界也是随处可见,但外界却又找不到这种稀罕的品种。不是别的,乃是一条足有一米长尺余宽的黑色毒蜈蚣!这蜈蚣论个头论品相,似乎都是极为罕见的一角儿。而且那左右上下的尖锐脚爪,如同利钩一般,时不时的刺在了尸魔仆人的身上,而尸魔仆人也不甘示弱,伸手一把抓住毒蜈蚣,狠狠的拽了起来,然后砸向一旁的山壁上。 但未等尸魔仆人反应过来,那毒蜈蚣闪身又飞快的爬上了尸魔仆人的身,又是上下其爪,把尸魔仆人身上抓得没个好地儿。这一个尸仆,一个毒蜈蚣,二者就这么难分难解的干上了,我心里一乐,看好戏似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仔仔细细的品味起来。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尸魔仆人咬死了人又咬死了那么多的生灵,现在却是被全身是毒的毒蜈蚣给耗上了,可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看这个架势,最终毒蜈蚣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因为尸魔仆人周身没有半点感知,不知痛痒,就是在他的身上扎出一百零八个大窟窿,也要不了他的命。反而是那毒蜈蚣,一旦身首异处,就只有死路一条。虽这么说,那毒蜈蚣至少也能帮我省些力气,等他们打完,我再好好的会一会那尸魔仆人也不错! 果不其然,尸魔仆人终究还是一把抓住了毒蜈蚣的两侧前爪,轻易的一扭,将其折断下来,与此同时,尸魔仆人张口咬住了毒蜈蚣的脑袋,“咔嗤”一声,便是将毒蜈蚣的脑袋咬下来一大块。但这时毒蜈蚣下半段身子忽然冲上去,直接缠住了尸魔仆人的脖子,左右脚爪,拼命的在尸魔仆人的身上乱刺一通。 紧接着,尸魔仆人再次张口,又把毒蜈蚣的脑袋咬掉了一块下来,如此,一股黑色的浆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我把肚子里的饭菜都吐出来。只见尸魔仆人用力扬起毒蜈蚣的身子,然后将它肚子里的浆液,一股股的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而且这尸魔仆人喝起来还咽的“咕咚咕咚”的,我胃里一阵阵膈应,但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不多时,毒蜈蚣整个身子缓缓瘫软下来,直到最后一股浆液进入尸魔仆人的肚子里,毒蜈蚣算是彻底死透。见毒蜈蚣的身子耷拉下去,尸魔仆人用力将其甩到了一边,没有擦掉嘴上粘稠的浆液,就在此刻,尸魔仆人猛地抬起头看了上来,那双空洞而又恐怖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心道不妙,这尸魔仆人刚刚吸食了毒蜈蚣的……姑且说是血液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且还喝了一肚子,不知道这尸魔仆人的尸气会不会突然大增,若是那样,我在这种狭小的洞窟之中,兴许也讨不到好处。想到此,未免尸魔仆人冲上来,我转身就往外跑,还是把他引到外面,外面阳气鼎盛,对他有着天然的克制,只对我有利! 我飞快的又从羊肠小道冲了出来,扭头一看,但见王镇长和那八个青壮年男人也都围了过来,我急忙大声叫道:“你们快走开!快走开!僵尸快要出来了!快走!” 听到我的话,王镇长似乎愣了一下,马上又惊恐的醒悟过来,转身就向众人摆手且大叫:“快逃快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惊恐的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迫人的劲风,阴寒刺骨。没有来得及转回身查看,我本能的闪身躲了开去。就在前后脚之间,我所站立的位置,只见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般划了过去,并在丈余之外停下了脚步,刚一站定,我便是看到那一身破衣烂衫的尸魔仆人,终于现身出来了! 尸魔仆人一点一点的转回身,此刻我发现,他的动作,并没有昨夜看起来那么顺畅自然,现在的他,似乎浑身僵硬了许多,好像身子骨已经渐渐的不能打弯了。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阳气灼烧?还是因为他喝了很多不干净的动物的血导致的?但不管怎么说,他越是笨拙,我的胜算就越大! 现在我能够清晰的看到他斗篷下面的脸,准确的说,那根本不算是一张人脸,就是形容也难以找到词汇。大致的说,就好比是九十多岁的一个枯瘦老人的脸,剃除了所有血肉,只剩下一张干枯的老皮包裹着骨头,看起来扭曲而又变形,暴突的眼珠子,惨白惨白的,好像看不到黑瞳,但我能够感应到,他正在死死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怒斩尸仆 “你居然会说话?”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尸魔仆人,太神奇了,似乎眼前所遇到的尸类,完全刷新了我的认知,不同于僵尸那样一蹦一跳也就罢了,还能灵智顿开,并有着超出常人许多的智慧,这一点,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只不过,这个尸魔仆人的声音,略显生硬,而且喉咙像是硬化了一般,说出来的话,低沉而又闷顿,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一样。 “小娃娃,我们血族传承数千年,深藏在人世间与常人无异,若是连话都不会说,还怎能传承这么许久?” 尸魔仆人再次冷声说道。 闻言,我浑身打了个寒颤,没曾想这尸魔所在的,乃是一个大家族,而这个尸魔仆人,只不过是那什么血族之中的一个普通仆人。如此说来,这个所谓的血族,岂不是有着很多类似于这个尸魔仆人一样的尸魔了吗?非但如此,他刚刚也说,我是被血族族长选中的血祭?血祭是什么东西? 难道就是大活人?! 那,那滴血珠就是选中的标记?想到此,我急忙追问道:“正邪不两立,想必你们血族就是被茅山派一直镇压在山下的老怪物吧?那你们也应该明白,修炼不易,而且你们还想继续传承下去,为什么不弃恶从善?由魔道转入正道,岂不是长生之法?!还有,你们……你们血族为什么针对修道之人猎杀?这次选中我,又是为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 哪知尸魔仆人怒狠狠的大喝一声,眨眼间消失在原地,顷刻化为一团黑影,闪电般向我暴冲而来,我浑身一颤,随即震开手臂,炼神鞭席卷而起,将我团团围住。只见眼前的黑影一闪,又倒退了回去,尸魔仆人再次现身出来,却是紧紧盯着我手中的炼神鞭,口中呢喃道:“难怪会选上你,原来你的确和一般的道士不一样,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你这孽障!若是再不老实的回答本道爷的问题,本道爷便没有什么耐心陪着你耗下去!不管你们是什么血族还是僵尸族,只要你们敢伤害老百姓,我们行道之人,就能够替天行道,将你们这些残渣孽障彻底的铲除!” 我咬着牙,怒气冲冲的叫道。 “小娃娃,不必如此趾高气昂的说那些大道理,这些话我们血族已经听了千年,早就听腻了。现在就算是你的师祖出来,也不敢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我们血族的厉害!再者,真若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我们血族怎么还能存在世上数千年?岂不是早就被你们正道铲除干净了?” 尸魔仆人的话语依旧低沉冰冷,面色毫无表情,哪怕是他在冷笑的时候,依旧是没有半点表情出现。 这个尸魔仆人似乎非常了解我心里所想的东西,而且他的思维非常的清晰高明,完全就是一个老成精的家伙,和他掰扯这些事情,似乎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我有我的打算,如果能够在他的嘴里多套取一些有用的线索,对于诛灭整个血族,想必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我现在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一个巨大的血族的事实。 也难怪无法将这些尸魔彻底的铲除,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血族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尸魔呢!所谓的血祭,想必就是他们猎杀的对象,专门挑选的修道之人,用来吸食鲜血。想了想,我急忙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这大安镇?而且宁可去吸食那些毒物和动物的血液维系生计,也不回到你们血族去?” “小娃娃,你想知道我们血族在什么地方?而且还想知道关于我们血族的更多线索,是不是?” 尸魔仆人竟是一下子拆穿了我的用意,直截了当的将我的计划给打破,紧接着又冷冷的说道:“小娃娃,就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们整个茅山派都拿我们血族没办法,更不必说你这个半桶水的小道士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但凡是被我们族长选中的血祭,必死无疑,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本护法倒是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哦?为我指一条明路?什么明路?” 我佯装很感兴趣的反问。 尸魔仆人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只要你按照本护法所说的去做,便不会死!三日后的子时,你将体内的鲜血取出三碗,供于镇口,寅时之后若是有人取走鲜血,你便无事,若是无人取,那你就等着被我们族长吸干鲜血而死吧!哈哈哈……”尸魔仆人冷声大笑着,突然又直愣愣的盯着我,急急的叫道“怎么?你还想干什么?!” 此刻,我正提着炼神鞭,一步步向尸魔仆人靠近,就在尸魔仆人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我猛地纵身而起,大力的震开炼神鞭,怒声喝道:“龙入海!”只见炼神鞭凌空划出一抹白色匹练,且带着一道道龙吟虎啸之悍风,直扑那尸魔仆人而去! “你敢!” 尸魔仆人怒吼一声,却是未等他把话说完,炼神鞭如傲啸的狂龙,正中他的胸口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尸魔仆人重重的倒飞出去三丈之余,重重的瘫倒在地上。看到这里,我脚尖猛点地面,手中的炼神鞭再次打出,凌空划出一道道气势奔腾的白色漩涡,再度向那尸魔仆人席卷过去。 “你除掉本护法,就等于是和整个血族为敌!” 就在气势无匹的白色漩涡即将把尸魔仆人吞没在其中前的一刻,尸魔仆人伸出手颤抖的凌空大喊一声。 “你咬死了人也咬死了物,早就是在和整个正道为敌!” 我看也不看一眼,白色漩涡如洪水猛兽一般,直接将尸魔仆人吞没在其中,又是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只见尸魔仆人周身立时冒出一团浓烈的黑气,紧接着,尸魔仆人彻底的倒地不起。我用力的将炼神鞭拽了回来,并冷哼一声:“哼!区区一个小喽啰,竟然也敢大言不惭!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你根本没有什么气候了吗?如果你真有能耐对付我,就不会和我扯这么多的闲篇来拖延时间,而且,你更不会去吸食那毒蜈蚣体内的毒液来维系生计,虽然我不知道你来大安镇是为了什么,但我不傻,能够想到,你离开了你们所谓的血族,很难生存下去。就你这点伎俩也想唬住本道爷?真是愚蠢之极!” 随着我的话语逐渐消散,眼前的尸魔仆人的尸体,也在黑气飘过的同时,显出一具干枯的尸骨出来。我上前踢了一下尸骨,顿时闻见一股子腐臭的气味儿,从尸骨之中冒出,并有着一股子黑色浆液流出。我急忙捂住鼻子向后急退,那黑色浆液兴许就是这尸魔仆人吸食了那毒蜈蚣所致。 正值我准备离去时,冷不丁的发现那尸骨的下面,压着一块刺眼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捂住口鼻跑到了跟前,将那明晃晃的东西捡了起来,转身走开。老远的停下来,我顺势拿出捡到的这件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块纯金的腰牌,只见正面歪歪曲曲的刻画着两个字……“血族!” 这刻画的手法,更像是用手指甲划拉出来的,而且还是古篆体字,单单这几笔手法,直让我惊恐异常,真不知道那血族的族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区区一个手指甲,就能摧金断石,太恐怖了……这腰牌背面则是刻画着一排排的小字,如蚂蚁在地上爬出的痕迹,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字眼,而且密密麻麻。 研究来研究去,对于我来说这除了是一块金子外,别的似乎没什么大用处。师父说过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虽说是块黄金,可我也不能占为己有,但刚想扔掉,又一想,这是那尸魔仆人的腰牌,兴许留在日后会有什么用处也说不定。犹豫了半天,我还是留了下来。随手收起腰牌,我暗自呢喃一声:“敢情这个所谓的血族,上下等级制度还是模仿了古时候的阶级制度呢,而且上下有度,什么族长什么护法的,弄得跟古代的邪教一样!但不管怎么说,从这个尸魔仆人口中探知的线索,也是非常重要的,至少让我知道,那最初所谓的滴血尸魔,远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刚刚诛灭的只是一个过气的尸魔护法,可想而知,血族之中,应该还有着很多这样的护法存在。而所谓的滴血尸魔,想必并不多,或者是单指血族的族长,也或许是和族长有着直接血脉的后世子孙,唉,越想下去,越觉得不可思议,难怪茅山派只能长久的封印这些老怪物,他们盘根错节的维系了数千年,早已是根深蒂固,想要一下子铲除干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现在,偏偏那封印失去了作用!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计引尸魔(上) 回到王镇长家,已经傍晚时分,王镇长置办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我们十来个人先是一起畅饮,事后,宾客散尽,我独与王镇长品茶。王镇长乐呵呵的笑道:“这次真是多亏了李道长,总算是把祸害人的僵尸给宰掉了,那我们大安镇今后可就太平无事喽……” “呃……王镇长,其实刚才我有话没有说完,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收敛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 “怎么?僵尸不是已经被除掉了吗?李道长,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可除了僵尸,还能有什么值得全镇的百姓草木皆兵的事呢?” 王镇长一脸疑惑的向我问道。 我仔细的琢磨了一番,若是不把血族的事情和王镇长说清楚,恐怕也无法引起王镇长的重视,而且血族最近在茅山一带纷纷四起祸害百姓,无论如何,都应该让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尤其是王中道这样的一镇之长,打定主意,我扭头向外面看了一眼,才回头沉声说道:“王镇长,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暂时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因为这关系到百姓的安危,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百姓们发生恐慌!” “嗯,李道长请说!” 王镇长突然显出一镇之长的魄力,似乎这才是他应该有的风采。 “其实我们口中一直说的僵尸,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僵尸,那乃是被茅山派封印在山下数千年之久的血族魔患,最近封印被破,血族逃出生天,关于血族,我暂时了解的也不多,我所知道的,就是血族的族长,乃是道门盛传的滴血尸魔,而我先前所诛灭的,只不过是滴血尸魔手下的一个护法而已,准确的说,就是个尸魔仆人。但真正的尸魔仍然逍遥于正道之外,又以家族的形式存在于世,所以那血族,恐怕会成为此一带的浩劫!” 我紧皱着眉头,接着又说道:“诛杀一只尸魔仆人微不足道,反而很容易引来真正的尸魔,但那样的话,附近的百姓,将会遭殃啊……所以王镇长,你身为此地的一镇之长,有责任加强本镇的防范措施,避免镇民们再受到尸魔的祸害。当然,我也会出手帮助大安镇抵御尸魔的危难,另外此地出现了尸魔仆人,必然会引来更多的茅山派弟子前来相助,想必不久后,大安镇定能自保周全。只是短时间内,还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是!” “原来是这样……” 王镇长浑身颤了颤,脖子似乎有些僵硬的扭了过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重重的点头:“大难之前,李道长能够坦诚相告,让我王中道担负起如此重任,我王中道定会舍命保大安镇的百姓安全无虞,但,但我毕竟是一个凡人,没有你们修道之人的那种降妖伏魔的本事,所以凡事还是需要李道长做主!” “这个自然,我定会竭尽全力!” 我说着,想了想,又说道:“死了一个尸魔的仆人,也就是他们血族的护法,想必不日就会再有血族的护法前来,甚至是血族的尸魔亲自前来。这个我也说不准,但不管怎么说,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可将尸魔引开,不让他们进入大安镇!待到茅山派的其他弟子前来,王镇长就可以放心了,血族虽然穷凶极恶,但在正道面前,还不敢太过放肆!” “那,那李道长能否告知,你的计划是……” 王镇长一脸迫切的盯着我。 “就在我诛灭那尸魔仆人之前,他告诉了我一个血祭之法,我现在想将计就计,引其他的尸魔出现,然后牵着他们的鼻子到别处去!至于怎么做,王镇长就不要多问了,只是在三日后,给我准备两个人,再备一些材料即可!” 我说到这里,其实内心还在打鼓,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 “那好,一切都按照李道长的吩咐去做,对了,关于这尸魔和血族的事情……” “关于尸魔和血族的事情,暂时不要让镇民们知道为好,以免他们心有不安,若是上下乱套,只会坏了大事,更容易成为尸魔的血祭之物。就让他们以为尸魔就是所谓的僵尸吧,其实这样也好,无知者无畏,有时候不知道的越多,活的可能就越好。只是这些事情的背后,就需要王镇长背负守护全镇百姓安危的重任了!” 我还是觉得要和王镇长打打气,鼓鼓劲才是。因为以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骨,带领着全镇的人抵抗穷凶极恶、吸血无情的尸魔血族,本就远远超出了一个镇长该承担的责任范围。以免王镇长扛不住而造成更多的百姓葬送在尸魔的血口之下,我不得不听到最为坚定的承诺。 “如果有需要,我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大安镇的平安!” 王镇长似乎一眼看出了我的担忧,当即举着拳头在额头前立誓。听到这两句话,我总算咧嘴一笑,放心下来。 刚欲站起身,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说道:“对了王镇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未免到时我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就想把没办的事情给办完,不想留任何遗憾……” “还有什么事,李道长尽管吩咐就是!” 王镇长爽快的说道。 “我想让王镇长放一个人,就是曾和我关在一个监牢之中的那个老叫花子,虽然我不知道他因何入罪,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坏人。说起来我与他也算是有了两面之缘,不想看着他古稀之年还在吃牢饭,所以……” 我犹豫了,其实这件事,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听起来好像是在威胁人的意味。 “无妨,不管那老叫花子犯了什么事情,想必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我现在就带着李道长去监牢提人,就此放了他!” 说着,王镇长作了个请的手势,说带着我去就带着我去,如此的干脆利索,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我也不再客气,跟着王镇长就出了院子,直奔那破旧的牢房,一边走着,王镇长一边说道:“那个破牢房,其实早就废弃不用了,也是旧时的镇公所,保留到了现在,偶尔谁家的孩子惹点什么乱子,就在里面关几天算是个教训,没曾想这次还因为那个破牢房,和李道长结了如此机缘,呵呵!” 我当即也笑道:“多亏王镇长网开一面,否则我的双手恐怕已经被砍下来了,呵呵!” 王镇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遮羞,转而岔开了话题:“要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那个老叫花子犯了什么事情,也没听下面的人报给我这件事,好像他平白无故的就住进去了一样,上次只顾着调查丁顺家的事情,把他的事情搁置在了脑后,这次去,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行!” 说着话,我们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这个破旧的镇公所门口,门口边上有着一个暗房,是守监牢的人住的地方,随即出来两个半大的青年人,见到是王镇长急忙点头问候。王镇长微微点头,一摆手,说道:“打开牢门,把里面的老叫花子带出来说话,另外里面暂时也没有别的犯事人,你们两个过会儿就回家睡觉去吧,有事你们再来,这两天大安镇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要多照顾家人,别乱跑!” “镇长,什么老叫花子?里面什么人也没有啊!” 正值王镇长意味深长的教导二人时,其中一个青年人一脸不解的回应了一句,顿时把王镇长的话噎住了。 “什么?里面没人?不对啊!就是前天晚上和我关在一起的那个老叫花子啊!” 我顿时着急的让青年人打开牢门,然后快步跑到监牢跟前四下里扫视一眼,虽说光线昏暗,但我依稀还是能够扫一圈,里面果真是空空如也,连一只会喘气的蛤蟆都没有,更别说人了。待我走到门口,见王镇长也是一脸的不解。 王镇长又问道:“李道长说得对,当晚还是我带着人把李道长提走的,当时我亲眼看到里面有个老叫花子,你们怎么说里面没人呢?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老叫花子人呢?!” “哦!镇长说的是那个糟老头子吧?就是身上背着一个很大的酒葫芦,是不是他?我都差点忘了,他啊,就是个怪老头子,几天前他突然来到这里,给了我们两块钱,说是没地方落脚,想在里面睡个好觉,我们……我们当时一看就是个糟老头子,也就任由他去住了,但是今天一大早,他就走了。” 青年人说得眉飞色舞,直把我和王镇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说来,那个老叫花子根本没有犯事,居然还是花了两块钱住进的牢房,这,这算什么事儿啊……害得我白操心一场。 不对! 他有病啊花了两块钱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这个老头儿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世外高人,难不成真给我猜对了?想到此,我急忙又问道:“那,那老叫花子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只字片语的?有没有?!”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章 计引尸魔(中) 再者,若那老叫花子真是什么世外高人,为什么这次大安镇闹尸魔的事情,他并未出手干预呢?身后,王镇长沉声说道:“以后你们两个切莫再贪图那点小钱,随便就放人进去,这是什么地方?这好歹也是咱们大安镇办公案的地方,两块钱就把你们收买了吗?这个月你们两个人的工钱里面,分别扣掉两块钱,让你们长长记性!” “镇长,这这……” 两个青年人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和王镇长掰扯起来。对于那些琐碎的事情,我已经无心理会,缓步走出了镇公所。 三日后,大安镇东,山脚下。 王镇长为我挑选了两名胆气十足的汉子帮忙,此刻正着手在路口布置案台。一个简单的香炉,上面焚着一炷香,另外是摆放了三个空碗。我仰头看了看月色,近乎中天,快到子时了,这和那尸魔仆人所说的时辰,也即将吻合。他告诉我,只要在三日后的子时,备上三碗鲜血,而且这鲜血十分有讲究,必须是我身上的血。 因为,我是被血族族长选中的血祭,所谓血祭,就是让血族族长喝我的血,再简单点说,就是我拿自己的血喂饱他。恁娘的!谁没事干会随便的放自己的血去喂一个恶魔呢?我这也是没办法,为了引出那尸魔,并把其引到别处去,以免大安镇的百姓遭难。另外我还有个打算,只有再继续接触血族的尸魔,才能探知到更多关于血族的线索! 这对于茅山派诛灭整个血族的大计,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既然选择了我,我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我要让那血族知道,选择我李显初,算他们倒霉! 案台布置好,其中一个汉子来到我身前,一脸不解的说道:“李道长,东西已经简单的布置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留一把匕首,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我淡淡的回应一句,听了我的话,那人脸色颤了颤,慌忙给我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二人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此刻,我拿着匕首走到案台前,料想僵尸的鼻子是最灵的,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血腥之气,都能吸引到僵尸的注意。而我要吸引的比僵尸更高级,乃是血族的尸魔,更何况他们要的就是我的血,现在我放血计引他们出来,想必这边鲜血一出,那边立马就能知道了吧。想到此,我定了定神,看着那三个空碗,恁娘的,王镇长也真是个实在人,搞这么大的碗,拿三个小碗还不行吗?这么三大碗血放出来,我还不直接翘辫子啊? “李道长,你,你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二人惊愕的疑问之声。 我拿起匕首看了看,头也不回的说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尽快回去吧,记住,回去后紧闭门窗,千万不要再出来了!”说罢,我伸手抓住匕首的利刃,然后用力划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子刺痛从掌心传出,我狠狠的咬着牙,略一松手,只见一股股鲜血,顺着手指就往下拼命的流。 接了一碗又一碗,三碗鲜血摆上桌,我急忙从衣襟上撕下来一块碎布,将手掌层层包扎起来。然而就在这时,我陡然发现香火从中间莫名的断裂,香头顺势掉落下来。心头一惊,我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转身一看,这两个憨货竟然还在傻呵呵的看着我,我当即叫道:“还看什么?快点回家去!快啊!” 被我怒声一喝,二人吓得跳了起来,掉头就跑。远远的,直到看着他们二人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平安的进入大安镇,我才算放下心来。但当我扭回头,却是惊愕的又叫了一声:“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吓了我一跳!” “咯咯……傻瓜,就你这胆子还做道士呢?羞羞羞!” 站在案台前面不远处,一脸俏皮可爱望着我的红衣姑娘,正是几日不见的古灵儿。这个野丫头,走的时候不说一声,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啊,还真是神出鬼没,上次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是不是又闲的无聊想找我玩?玩累了又来个莫名失踪?” “瞧你,小气鬼!人家上次是突然有事嘛!” 古灵儿一脸不好意思的向我拽拽的走来,但走到案台跟前时,她不禁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说道:“这是什么呀?怎么会有血?是你的血吗?傻瓜你疯啦?没事流这么多血,难道你不怕因为贫血而死呀?”说着,古灵儿一脸关切的跑到我跟前,拿起我简单包扎好的手掌看了看,微微嘟起小嘴儿。 我一把拽回自己的手,且再次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又扯到手上面去了,我的手没事,心里有事!” “怎么?是不是这几天没有见到我,想我啦?傻瓜,你偷偷的告诉我,你……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嘻嘻!” 没想到这个疯丫头竟然亲昵的凑到我跟前,双眼溜溜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脸发烫身上发痒,浑身都难受。我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和这个疯丫头对视。古灵儿顿时佯装年迈的老人,背着双手郑重的叹道:“哎呀,喜欢人家就大胆的说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看看,还害羞起来了,啧啧……” “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哪有你这样随便乱说话的!” 我红着老脸干咳了两声,急忙转移话题:“我也不问你上次为什么突然离开了,也不问你最近几天去了哪里,反正你就像是个精灵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来的时候随时都能来,不想来的时候几天都见不到人影。但我有事要告诉你,今天我不能陪着你去玩耍了,你还是回家去吧,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怎么?你还是在生人家的气!人家刚来就赶人家走!” 古灵儿娇嗔一声,瞪了我一眼,便不再理会我,也不说走,也不说不走。我愣了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过了不到半刻,古灵儿突然又娇嗔的叫道:“真是个呆子,人家都站在这里生半天气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哄哄人家呢?”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喷出一口鲜血出来,这个疯丫头,实在是古灵精怪,根本想不到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轻叹一声,说道:“灵儿姑娘,我今晚真的有事,你看我血都放了三碗出来,不能浪费啊!而且待会儿可能还会有危险,你先回去吧,或者明天我们若能再相见,你说去哪里我就陪着你去哪里,这样好不好?”无论古灵儿是不是隐世的修道家族,无论古灵儿有没有道行,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我不想让她搀和进来,还是不告诉她这些凶险的事情为妙,我还是希望她能够一直保持着这份天真烂漫,直到永远…… “傻瓜,你呆头呆脑的,一看就知道你不会撒谎,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别人约好了要在这里打架呀?” 古灵儿突然又凑到我跟前,低声问道。 “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又偷偷的告诉你,搞得好像我们又在做贼似的,你是不是做贼做习惯了?是,我待会儿要和别人打架,而且是见血的那种打法,为了避免溅你一身血,你还是躲远一点为好,听到了吗疯丫头?!” 我实在是无言以对了,那三碗血眼看就快要凝固成一团,而且尸魔说话间可能随时都会来,然而这个疯丫头还是纠缠不清,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哪知古灵儿痴痴的笑了起来:“咯咯……我就喜欢看你们男人打架,那好吧,我知道你怕我看你打输丢人的样子,那我不在这里看,我去山上摘几个石榴果,然后坐在上面的山头上远远的看着你们打,这样行了吧?”这几句话一出,我顿时剧烈的咳嗽一声,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我待会儿要和尸魔拼命,她居然还要再偷几个石榴果,然后坐山观虎斗,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我憋了半天,无奈的闭着双眼说道:“好吧,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你看着我不行的时候,该跑路就跑路,免得你也跟着遭殃……”或许我再不妥协,这个疯丫头就真的要留下来当面观战了,还是随了她的心思,远远的坐在山头上,好歹到时候逃命起来也方便许多,就这么办吧。 “那你别给我丢人,一定要打赢哦,我在上面为你加油打气,嘻嘻!” 古灵儿说着,转身一蹦一跳的向着山坡上方跑了去。我看着古灵儿逐渐爬上山头,转回身深深的叹了一声,得,这下热闹了,还有个观战的。收敛心神,我皱了皱眉头,再次点燃一炷香,然后插进香炉,如此,万事俱备,只需等待尸魔莅临!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计引尸魔(下) 一阵阵呜呜的怪风,逐渐的席卷而来,遮天蔽月,光线一下子变得昏暗了许多,更有着大片大片的残枝败叶,迎风吹打过来。阴寒的劲风,吹得我不得不挤着双眼,伸手挡在前面,但眼前的劲风越来越大,似乎我这么扛下去并不是办法,但当我扭头看向案台时,心头不禁大惊! 劲风席卷着大地,飞沙走石,而那案台,却是恰好被避开了。这是怎么回事?紧皱着眉头,我弯身躲在案台下面, 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觉得这股子怪风有点蹊跷,但现在看来,也并没有什么蹊跷之处……多半是我邀请的“客人”要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横扫的劲风,戛然而止,一切,好像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平静。而天上的月色,也逐渐的显露出来,不过,月已西斜,而案台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将我晚安挡在下面。我刚欲站起身,但就在这时,我清楚的听到一声声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心脏顷刻狂跳了几下,难道是血族的…… 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听声音,应该还差几步路,就能来的案台跟前,我是不是现在冲出去和那血族的尸魔斗一场?还是……还是再等一等?一番思想斗争后,我还是低俯下来,静静的等着……不多时,只见一道斗篷的斜影,从案台上面折射在地面上,斗篷……果然是血族的尸魔! 我急忙摸着炼神鞭,准备随时冲出去,但就在这时,只见斜影还在变化,像是那尸魔拿出了一个酒壶一样的东西,随即端起一个碗。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收血祭之物的,来的倒是准时啊……眼睁睁看着那尸魔将第一碗血倒入壶中,紧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 三碗鲜血全部收起,只见地上的邪影也很快收起了那个血壶,转眼间,邪影渐渐的变短,再变短,我面色一怔,莫不是这尸魔要走了吧?恁娘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的来去,我闪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在离开案台的遮挡的同时,纵身而起,起身一看,只见对面果然有着一个披着黑袍斗篷的家伙,但看这个尿性,不是尸魔也说不过去了! 然而,那黑袍斗篷似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案台的不远处,背对着我站着,我定了定神,猛然想起还有个疯丫头在山头上面观战呢,似乎我再这么磨磨叽叽的,真是有点丢人了啊……迟疑了一下,我指着那黑袍斗篷大声喝道:“你就是血族的族长?既然来了,就想这么走掉不成?!” “哼,呵呵……本护法一直等着你出来,并没有要这么离开的意思,小子,能够被我们血族族长选中作为血祭,是你的荣幸,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你这个血祭,我们血族要定了!” 黑袍斗篷的声音,和先前杀的那个护法类似,低沉、阴冷,但听他这么说,看样子这个黑袍斗篷并不是血族的族长,而又是一个护法,前来为他们的族长收回血祭的。只是我浪费了三碗血,才换来一个尸魔仆人,心里的落差感确是有点大了!紧接着,黑袍斗篷扬起自己手中的那个红色琉璃壶,我知道,里面装的正是我的鲜血,黑袍斗篷似乎在看,看了看又放下,口中冷笑出声:“呵呵……你想这么脱身,少了点!” “哦?那您老人家觉得,多少才是多呢?” 我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与此同时,我的手,一点一点的将炼神鞭拿了出来。 “除非取走你体内所有的鲜血!” 陡然间,只见那黑袍斗篷霍地转回头,只见斗篷下面,一片漆黑,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恐怖,紧跟着,黑袍斗篷彻底转回身,缓步走了回来,每走一步,便是说出一句话来:“你们修道之人的血,乃是上等的灵血,吸食了你们一个修道之人的血,要比十个普通人的血更有价值!不单单修为会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你们正道封印了我们血族数千年,现在要让你们尝尝,被我们血族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我心念急转,原来血族最近一直猎杀道门中人的原因,竟然是这个。修道之人能够滴血成珠,本身就是灵血,或许他说得对,吸食了修道之人的灵血,不但能够对他们血族有很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让正道之人眼睁睁看着血族是如何报复的。 对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身为茅山派弟子,如果我再退缩,着实丢份儿啊! 快过黑袍斗篷,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案台跟前,飞起一脚搭在案台上,口中冷哼一声:“哼!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你们血族吃定了我们道门中人,而我刚才放出了三碗鲜血,似乎也填不饱你们饥渴的内心了?”说完,我抬起手,看着上面包扎的碎布,碎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打湿,血腥之气,充斥着四周每一个角落。 但当我抬起手的同时,忽然听到那黑袍斗篷下面,传出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声,我心头一惊,这血族……果然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怪物圈,闻见血腥味儿,简直比他老爹都显得亲切。很显然,这个黑袍斗篷是不打算放过我了,正巧,我也没打算让他就这么带走我的血! “砰!” 黑袍斗篷刚欲有所动作,我猛地弹出一脚,重重的将案台踹得暴飞而起,迎面砸向那黑袍斗篷。哪知眼前的黑袍斗篷不闪不避,就这么直愣愣的走了过来,很快,我怔怔的看着案台像是撞在了金铁上面,发出一道沉闷的断裂声,案台折断了,而眼前的这个黑袍斗篷,却是没事! 果然是比僵尸还厉害,身体强悍,尸气极盛,且力大无穷! 单单就这个力大无穷,便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我一看案台折断,而黑袍斗篷依旧不紧不慢的向我走来,我当即纵身而起,手臂一震,炼神鞭顷刻打出一道白色匹练……“龙入海!”口中怒喝,炼神鞭傲啸而起,随之如蛟龙入海,直冲下去,黑袍斗篷明显颤了颤,似乎刚才有点低估我,而此刻,才开始出手应对。 然而这黑袍斗篷身影一闪,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原地,而我手中的炼神鞭,也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地上。扑了个空?恁娘的!太快了吧!他可是在我打出炼神鞭之后,才作出了遁逃的动作,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慢了一步,这,这所谓的血族,果真不容小觑…… “龙摆尾!” 没有时间多想,我猛地将炼神鞭拽了起来,手腕一沉,炼神鞭傲啸而归,但刚回来一半,我脚下一跺地面,狠狠的又甩了出去,只见炼神鞭带着一道道龙吟虎啸之声,四下里闪电般横扫一圈,不远处,那恍如鬼魅一般的黑影,再次现身,我紧皱着眉头,纵身再起,凌空打出炼神鞭:“龙回首!” 炼神鞭如猛虎回头,上下翻腾,直扑那黑袍斗篷而去。然而还未到黑袍斗篷跟前,黑袍斗篷又是身影一晃,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小子,你就这么点能耐吗?还有什么招式,一并使出来吧!” 黑袍斗篷顷刻间又出现在我的身后不远处,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一丝丝黑气,从黑袍斗篷下面冒出,袅袅而起,场面瘆人之极!我浑身一颤,似乎我独创的四式鞭法,已经全部用完,但却连黑袍斗篷的衣角都没沾到,这,这是为什么?黑袍斗篷缓缓看向我,并冷笑道:“小子,你现在肯定很懊恼,为什么鞭子耍得那么俊俏,却还是连本护法的衣角都没沾到,是吗?” “你!” 我气极的从口中蹦出一个字,但接下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但见黑袍斗篷再次冷笑:“那是因为你太慢了,怎么,你们道门奇技万千,全身上下各有法术,上有飞头游太虚之术,中有挪移真身术,下有灵虚步法,如同神仙一般,飞天遁地,难道这些奇技法术,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个一样两样的?居然还在使蛮力,试图用普通人的腿脚功夫来和本护法斗法?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但有一点你可以骄傲,那就是你手中的鞭子,虽然本护法看不出材质,这鞭子定然也不是凡物,至少不是出自茅山派,茅山派的法器本护法也见过不少,想当初你们茅山派的……应该是你的那些师祖与我们血族族长争斗时,各种法器都有,唯独没有见过你手中的这个法器,嗯,你小子的确特别,难怪会引起……客气的说,若是你的身法能够快过本护法,单凭那条鞭子,本护法定让你三分,然而,现在的你,还差的很远……” “哦?没想到你们血族对我们茅山派还如此的了解,也难怪,你们血族和我们茅山派抗衡了这么多年,但最终还不是被我们茅山派封印了上千年?所以你们也没什么值得神气的,尽管道爷的道行还差的很远,但道爷再加上这条炼神鞭,足以要了你这个狗腿子的老命!” 我冷笑回应,与此同时,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再起!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救了我 黑袍斗篷冷冷的回了一句,然而此刻,我手中的炼神鞭再度袭至,果然,炼神鞭还未到,黑袍斗篷的身影刹那间消失无踪,然而这次我提前料到他会有此一着,炼神鞭还未落空,便是被我凌空一个倒卷帘给狠狠的拽了回来,手臂一震,炼神鞭迎着逆向流动的劲风重重的打出一道炸响! “龙临渊!” 我的脑袋仿佛一下子被这道炸响给炸开了,而心中反而是清澈空灵之极,这一刻,我仿佛找到了克制那黑袍斗篷的办法,来不及多想,第五式脱口而出,一道炸响传出,我奋力的拽回炼神鞭,向着左右半空猛地狂扫过去,紧接着接连两道炸响再度传出,随之前后,八方之外,接连传出一道道炼神鞭的炸响,电光石火间,四周不断涌现的炸响,逐渐的形成一道道轰鸣,四周的山,四周的水,四周的天和地,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有的,仿佛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龙渊,其中充斥着无尽的龙吟之声,容不得半点尘沙! “砰砰!” “啊!” 霎时,只听到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道惨叫,我扭头看去,果然是那黑袍斗篷,被我这一式狠狠的震得倒飞而起,无所遁形。我挥手收回炼神鞭,但见黑袍斗篷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此刻,我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口中冷喝道:“本道爷说过,足以对付你这个孽障!虽然本道爷没有什么奇技身法,但想对付你,还用不到那些!” “咳咳……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黑袍斗篷浑身颤了颤,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单手捂住胸口,斗篷下面,仿佛有着一双恶毒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我,尽管我看不到那双眼睛,但我分明可以感受到,这黑袍斗篷下面,已经涌现一抹肃杀之气。不多时,黑袍斗篷再次冷笑起来:“小子,本护法以为你没什么能耐,但没想到啊……你小子很聪明,的确很聪明,居然连这种大海捞针的古怪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但你别忘了,你的道行实在是太低了,这样的方式挥霍自己的道行,你只会死的更快!” “本道爷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你们血族杀个片甲不留,可惜今天才引来一个小喽啰,若是你们血族的族长前来,道爷也一样收拾,哼,原以为你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我以同样的姿态,甚至超过他的姿态,冷哼一声,心中不禁暗道,不管今晚是生是死,都不能让这个黑袍斗篷再走回去!他必须留下来,想到此,我手臂一震,炼神鞭轰然蹿腾而起,但未等我有所动作,顷刻间,却是觉得鞭子一沉,对面黑袍斗篷不知何时,竟然一把抓住了我的鞭尾。我面色一怔,怒狠狠的收回炼神鞭,鞭尾“哧溜”一声从黑袍斗篷的手中拽了出来。 黑袍斗篷未再开口,也不再躲闪,反而是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紧皱着眉头,心中不停的犯着嘀咕,但随之又纵身而起,这一次,我刚欲打出炼神鞭,哪知眼前的黑袍斗篷一闪,仿佛鬼魅一般,挥起干枯的手爪,迎面抓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我急忙将炼神鞭挡在身前,可这次,黑袍斗篷依旧是不闪不避,尽管炼神鞭划出一圈圈白色漩涡,气势奔腾如洪水猛兽,依旧…… 依旧是被黑袍斗篷一把一把的抓住,白色漩涡,层层溃散,眼看着最后一层漩涡即将被黑袍斗篷所击溃,我狠狠的咬着牙,挥手掐住一道雷诀,口中大喝:“掌心雷!” “嗡!” 一道无声的闷响,在场内响起,我被掌心雷的轰鸣,震得体内一片混乱,外面好像静止了一样,然而体内却是如同爆炸了一般,双眼昏沉的眯了眯,只见黑袍斗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而我,则是脚下贴着地面,接连倒飞了丈余之距,才堪堪坠落到地面,随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张口喷出一抹鲜血。 “哼!臭小子,没见过你这样的打法,简直是拿命来换命!” 远处,黑袍斗篷艰难的稳住身形,气得咬牙切齿的向我低吼。 我颤颤的抬起头,但手臂又痛又麻,仿佛被雷电之力狠狠的打了一遍一样,刚欲坐起身子,双臂一软,又重重的躺倒在地上。我哪里不知道,在那种白热化的缠斗状态下,我突然打出一记掌心雷,虽能临时击溃对方的攻势,可这么短的距离内,还是在我一心二用的情况下,我也必然会自损大半修为。但,但我没有别的办法,这个黑袍斗篷的气候,远不是我所能应对的,实力的差距,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在关键时刻,我唯有以命相搏,才会有一线机会! 恐怕这次打完,我又要几天休养才能下地走路了,但那黑袍斗篷只是被重创了一记,伤势并没有我严重,我乃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原本我和他都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现在倒好,我最大的招数用出来,也只是变成这种局面,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不行,我还是要起来,继续和这个老怪物斗法,如果我连一个尸魔仆人都灭不掉,那么真正的尸魔来了,我岂不是连人家的半个毛都对付不了?想到此,我内心不禁又生出一抹茫然,为什么先前那个尸魔仆人很简单的两招就诛灭了,而这个,也顶多是个尸魔仆人,怎么就那么难以对付呢? 嗯,或许上一个尸魔仆人,本身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我斩杀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但细想又不对,就算白天阳气焦灼,可尸魔仆人这种强悍的道行,也是毋庸置疑的,除非,除非第一个尸魔仆人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道行,本身已经近乎于死亡……如果没有遇到这个黑袍斗篷,我尚且以为是自己诛灭了上一个尸魔仆人,现在看来,或许诛灭上一个尸魔仆人的,并非是我。 挥掌重重的拍向地面,我咬着牙,一点一点的从地面爬起身子,但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勉强站起来的刹那,陡然间觉得后脑勺一记重击,不知道谁给我来了一下子,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的趴在地上…… 朦胧中,我仿佛听到黑袍斗篷惊恐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好,这次我放过他,但血族不会放过他,他斩杀了血族的左前护法,现在整个血族都想要了这个小子的命,我右前护法不杀他,早晚也会有别的族人杀了他……” 最后又说了什么,我实在听不到了,就这几句话,也是我拼尽最后的一丝意识,方才听到。 不知昏迷了多久,意识渐渐的开始复苏,但很快,我仿佛闻见了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而且是那种异常浓厚的臭脚丫子味儿,忍不住,我张口打了个喷嚏,慌忙睁开双眼,但入眼的,果然是一只脏兮兮的大臭脚,我顿时向后挪了挪身子,连忙顺着脚看了过去,只见这只臭脚的主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竟然还是那个古里古怪的老叫花子。 而且这个老叫花子,此刻不单单是浑身酸臭,尤其是那双臭脚,好像三十年没洗过一样,奇臭无比。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端着一碗的臭豆腐在津津有味的吃着,无数种臭味儿混合在一起,我刚欲开口,瞬间忍不住侧开身子干呕起来……“哇!” “你这个臭小子吐什么吐?没看到老夫正在吃点心吗?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你?” 老叫花子上来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随即吹胡子瞪眼的叫嚷起来。 我艰难的爬起身子,远远的退了开去,这时我才发现,我和这个老叫花子,竟然身处在一个破庙之中,而这破庙门口,乃是一个草堆,老叫花子就坐在最高处吃着臭豆腐,我刚刚就躺在他的臭脚丫子旁边昏睡,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又踢又扒的将周身的臭味儿拍打了一遍,随即问道:“老叫花子,怎么又是你?对了,昨晚……昨晚是不是你把我打昏又从那黑袍斗篷的手中将我救出来的?” “什么把你打昏,什么又是黑袍斗篷的,老夫才没工夫和你闲扯,没看到老夫正在吃点心?扰人吃饭是要挨雷劈的!” 老叫花子越吃越香,很快便是把一碗臭豆腐美滋滋的吃下肚,然后揉了揉肚子,才回头扫了我一眼,笑呵呵的说道:“臭小子,我们真是有缘,连续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见了三面,不过你放心,老夫只是个穷要饭的,才没有什么能力救你,是你的小女友救了你,还把你扔在老夫的地盘上,然后,然后就跑了,不过她说再来的时候会给老夫做烤鱼吃,所以,嘿嘿,老夫才允许你在老夫身边多呆一会儿!”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女友的身份(上) “老叫花子,这么说,不是你救的我?是,是古灵儿?” 我迟疑了一下,但看这个老叫花子,破衣烂衫的,整天背着个巨大无比的酒葫芦,这么个邋遢之人,又年过古稀,怎么可能是个世外高人呢?不像,绝对不像,或许真不是他,只是缘法奇妙,让我一次次遇到了他,可这样的偶遇,也太奇怪了,第一次是见师父最后一面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大安镇的监牢内,第三次……“老叫花子,你刚才说我们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大安镇,那,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闻言,老叫花子笑呵呵的说道:“傻小子,还不算太傻,这里当然不是大安镇,这里乃是大安镇北三十里外的放牛沟,对了,也是你的小女友,那个叫灵儿的小丫头把你背到这里来的,要说起来,那个小丫头对你可真是好,你先说说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啊?到时候别忘了邀请老叫花子去喝喜酒,哈哈……” “喝什么喜酒!我和灵儿姑娘也是萍水相逢,就和你这是一样的,最多算是朋友,只是她和你的不同之处是,她连续救了我两次命,我,我欠了她两个天大的人情,不知道怎么报答呢……” 我没好气的瞪了老叫花子一眼,转而又问道:“对了,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放牛沟?而且灵儿姑娘为什么把我交给你呢?再有,她现在在哪里啊?” “唉,你这个臭小子能不能别那么多的问题啊?都快把老夫烦死了,你自己有那么多的疑问,怎么不自己去问,对了,她应该也快来了吧。” 老叫花子一脸嫌弃的瞟了我一眼,转而扭头向外面看了看,只见外面夕阳斜下,最后一束余晖,似乎也快要落入西山。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叫花子扭头向我嘿嘿笑道:“臭小子,你在老夫这里睡了三天的大头觉,现在你能打能跳的,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想方设法的报答一下老夫啊?” “什么什么?我,在你这里,睡了三天?”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在这个破庙之中睡了三天。想到此,我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疼痛早已消失,而身上受损的筋脉,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看样子还真是三天,否则我不会恢复成这般模样,要知道在和那黑袍斗篷拼命的档口使出道门的掌心雷,对我自身的损害,是最大的。 “不是三天,是三天三夜,你一直睡在老夫的地盘上,你不会这么没心没肺的当没事儿人吧?”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突然又笑呵呵的说道。 “呃……报答什么报答,这里是放牛沟的破庙,那么你也是在这里寄宿,而且你的臭脚丫子熏了我三天三夜,我都还没说什么呢,现在还要报答,对了对了,灵儿姑娘不是答应给你做烤鱼吃吗?那就算是报答了!” 没想到这个老叫花子比古灵儿还难缠,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惹啊…… “嘿!你这个臭小子,倒是把什么事都推得一干二净,你和那小丫头又说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那她对老夫这样的老人家好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和你这个臭小子又有什么关系?除非你们两个是一对小情侣,那以后就是一家人,这样的话,那小丫头对老夫的好处,也就当是你小子的报答了!” 呃,这个老叫花子,说着说着又把我绕进去了,搞了半天我还必须要承认和古灵儿是情侣关系,不然我还不能不报答这个老叫花子。 想了想,我四下里扫视一圈,发现四周并没有外人,既然古灵儿没有在场,我当即嘿嘿笑道:“那就当我们是情侣关系吧,我女友对你这个糟老头儿这么好,算是报答了吧?”说罢,我暗自抿嘴又笑了笑,幸亏那个疯丫头没在现场,不然我就得为这句话负责了,咳咳! “咯咯……” “哈哈……” 哪知我的话刚出口,不单单是听到老叫花子的朗笑声传出,更是听到破庙外面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我心头一紧,这,这……“老……老叫花子,那,那古灵儿不会就在破庙外面偷听吧?” 未等我探头出去,但见一脸俏皮的古灵儿先是探个头进来,此刻,老叫花子又是笑了起来:“小丫头,老夫总算是完成了你的要求,把那臭小子的话给套出来了,你答应给老夫做的烤鱼,可不能反悔哟!不然老夫就把那臭小子的腿打折喽,让你找个瘸腿子当郎君,哈哈!” “老叫花子你敢动我的傻瓜一根头发,我就,我就把你的胡子全拔光,再也不给你做烤鱼吃了,哼哼,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傻瓜!” 古灵儿背负着双手,一脸嫌弃的从老叫花子身边走过,突然伸出一只手,只见她的手中,多了一根棍子,上面挑着一条焦黄诱人的烤鱼,老叫花子一看,顿时坐不住了,眼巴巴的盯着烤鱼,哈喇子差点流下来,不停的咂嘴。古灵儿突然又笑了笑,说道:“看在你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这条烤鱼就送给你吃吧。” “好好,哈哈……小丫头,你你,你以后还需要老夫帮你套那小子的话,尽管吩咐,只要有烤鱼吃,一切都好说,哈哈哈……” 老叫花子一把抓住烤鱼,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还不忘记含糊不清的继续讨任务。 我微微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古灵儿,又看了看老叫花子,敢情这两个人联合起来整我。但想到我刚才所说的话,老脸顿时通红,见古灵儿笑嘻嘻的走来,我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刚才……对了,你先告诉我,那晚在大安镇,是不是你打昏了我,并将我救出扔在了这里?灵儿,你能不能认真点告诉我,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当然是你的小女友呀!嘻嘻……傻瓜,你能不能亲口告诉我,你,你喜欢我……” 说到最后,没曾想古灵儿的俏脸也是一红,一脸羞涩的偷偷盯着我。 “呃……灵儿,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我,我对你还一无所知呢,再说你怎么把我弄到这、这放牛沟来呢?大安镇连续出了两次尸魔,必定会吸引更多的尸魔出现,真不知道大安镇现在怎么样了,唉!” 我强忍着内心的躁动,毅然决然的转移话题。 “真没意思,人家想听的你不说,偏偏说一些人家不想听的,老叫花子,你看你,傻瓜不说喜欢我,你也别吃我的烤鱼了,把我的烤鱼还给我!” 古灵儿撅着小嘴儿,扭头把气撒在了老叫花子身上。 老叫花子顿时一脸茫然加苦逼的叫了起来:“你,你这是不讲理啊!那臭小子不说喜欢你,又不是老夫的错,再说鱼都快吃完了,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真是的,你这个疯丫头,真是刁蛮任性,难怪那个臭小子不说喜欢你,你看看你这么凶,谁敢喜欢你?” “你!” 古灵儿一听就急了,转身就要揍老叫花子。 “好了!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再当傻子?!最近茅山附近血族四起,单单大安镇就出现了两次尸魔,百姓现在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你们是隐世不出的高人,为什么不出手搭救百姓?如果你们没有能力救济百姓,那我一人前去!” 说着,我霍地站起身,但见古灵儿颤颤的收敛笑容,一脸错愕的望着我,看起来楚楚可怜,我咬了咬牙,低着头说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不是你们搭救和收留,我可能已经死在那尸魔的手中,现在尸魔为祸,我身为道门弟子,不能置身事外,我要回到大安镇去,告辞!” “站住!” 当我大步走到破庙门口时,突然被老叫花子怒声的喝斥给震住了,我没想到这个老叫花子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心里着实是有些意外。紧接着,老叫花子起身来到我跟前,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大骂:“混账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茅山派的祖师爷下凡吗?茅山派数千年的症结到现在还没化解,在你面前就这么简单吗?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离开大安镇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大安镇又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大安镇连续出了两次尸魔那么大的事情已经引起茅山派的注意,现在整个大安镇都在茅山派的严密保护之中,有那么多的茅山弟子在大安镇,你去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你这半桶水的道行能顶什么用?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小女友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听到这里,我忽然扭头看向了古灵儿,此刻,但见古灵儿低着头,眼眶微微红润。我的心脏仿佛被重击了一下,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把实情都告诉我?”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女友的身份(下) “切!你那点道行算个屁,随随便便出来个人都比你的道行高深!” 正在佯装睡觉的老叫花子,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分明是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咳咳!” 我干咳两声,抬头看着古灵儿,而此刻,古灵儿也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不多时,古灵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向我说道:“那右前护法并不是被我击退的,是因为他不敢对我动手,所以僵持无用,只好暂且退下了。傻瓜,你不该遇到右前护法的,他的道行在血族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左前护法在他的面前,连提鞋都够不上。虽然你也重创了他,只是以你的道行,还不足以杀掉他!” “灵儿,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而且你对血族之中的事情,还知道的这么详细,开始你告诉我,你是在茅山附近长大的,所以对血族了解很多,但我现在不相信了,就连现如今的茅山派对血族都知之甚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你就是血族的人!” 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浑身不禁一颤,如果把古灵儿当成是血族的人,那么前后这些巧合,似乎一下子就捋顺了。她每次都是夜晚出现,这符合血族的特性,白天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代表着痛苦。其二,古灵儿能够将我从尸穴之中随意的救出来,还能将我从那黑袍斗篷的手中救出来,除非她有着师父那样的道行,但以正常人的年龄来衡量,她不可能在年纪轻轻的二十岁就拥有那么高的道行,如此,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本身就是血族的人,而且在血族,她的地位不会低! “傻瓜,这很重要吗?虽然我是血族的人,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残害过生灵,而我对你的情,也没有半点掺假!” 此刻,古灵儿楚楚可怜的望着我,眼眶早已红润的她,却没有一滴清泪流下来,或许血族的人,从来不会流眼泪吧。但我知道她的心,是真的受了伤。我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很想安慰这个女子,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只是我内心仿佛有一个天大的桎梏,在困着我,压着我,让我不敢迈出那一步。 “臭小子,女娃子为了你,已经把他们血族整个都得罪了,你以为凭你那点道行,就能斩杀血族的左前护法吗?那都是女娃子悄悄的断了左前护法的筋骨,而你斩杀的,只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还有前几天你遇到的右前护法,如果不是女娃子及时的救你,你恐怕已经在右前护法的血管里面流淌了。她可是血族族长之女,也是血族唯一的灵女,日后是继承整个血族大业的接班人,但是因为你,她什么都不要了,现在血族不单单要对付你,还有女娃子也将会不得安生啊!” 老叫花子瞪了我一眼,吹了吹胡子,说道:“臭小子,你难道还嫌弃人家是血族的灵女?人家不嫌弃你就行了,你的命都是人家救的,该知道感恩才是!” 我怔了怔,连忙向老叫花子问道:“老叫花子,你,你难道也是血族的人?” “血族你个大头鬼啊!” 老叫花子顿时吹胡子瞪眼道:“老夫乃是活生生的大活人,你现在是不是魔怔了?见谁都是血族的人!” “那你,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呢?” 我不解的问道。 “老夫是老叫花子嘛!俗语有云,欲知天下去要饭,给个皇帝也不想干!” 老叫花子笑呵呵的拿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烈酒,又接着说道:“其实你们是茅山派的也好,血族的尸魔也好,都和老叫花子没有什么关系,老叫花子是吃八方的,不在五行中,和你们搀和不上,哈哈哈……”说罢,老叫花子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向我和古灵儿挥了挥手,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破庙。 不一会儿,老叫花子便是融入进了茫茫黑夜之中。 回过头,我怔怔的看着古灵儿,又问道:“什么是灵女?” “灵女在血族传承时才会出现,成年礼之前,以圣洁的灵物为食,绝血食,待到成年礼完成,才能吸食第一口血,成为新一代的血族族长。而我,就是现任血族的灵女,不过血族的继承人并不一定都是女的,也可能是男的,称之为灵子,然而我爹没有儿子,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所以,我是血族唯一的继承者!” 古灵儿说话间,只见她眉心的那颗红色美人痣,突然闪现一抹红光,我猛然惊醒,现在我或许知道了,那并不是什么美人痣,而是一滴血,难道这就是滴血尸魔的由来?想了想,似乎又不太符合逻辑。 我闻言,微微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那你为什么选上我了呢?就是说,就是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你要知道,我是个道士,和你们血族是势不两立的,还会联合茅山派的弟子铲除你们血族,难道这些你都不顾虑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古灵儿俏脸一红,低着头又说道:“是仙的气息!” “仙?你别说笑了,我连道法都没修成,还是个半桶水,说我师父身上有仙的气息还差不多,但若是说我身上有仙的气息,就真的太抬举我了。”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真的,我是灵女,我的感应不会有错,人、神、仙、魔、妖、鬼、精无论是哪一种气息,我都能察觉到,而且分毫不差。不过我接触了你之后才发现,你身上带有的仙的气息,并不是你自身散发出来的,而是你手中的那件法器!” 古灵儿说到这里,顿了顿,才低声说道:“但尽管你自身没有仙的气息,我,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我看惯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也看惯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各种界面,人界,妖界,甚至是灵界都是一样的,只有神界和仙界我没有去过,或许你迟早就是属于那两个层面的人,因为你有着纯粹的善良和忠厚的性格!” “呃……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其实我毛病挺多的,要说起来,我这些优点都是从我师父身上学来的,我师父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对了,那你身为血族的灵女,却不吸食人血,怎么维持生计呢?” 我疑惑的问道。 “灵女在未成年之前,族长会遍访各界,寻找灵性极强的药草,以药草提炼出灵水滋养灵女的灵窍,因为血族之中,只有族长一脉才能繁衍后代,如果出生开始就吸食人血,那么就会和别的尸仆一样,不会有后代,我们血族数千年来一直严格奉行着这一传承之法!” 古灵儿说到此处,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并说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我的成年礼,成年礼的当天,我会被我爹许配一位郎君,也就是说,谁娶了我,日后就会拥有血族族长同等的地位。茅山附近一带的血族,血统纯正的,只有两脉,我们古族是一脉,还有另外一脉,通安镇小蜀山之中的夜族,夜族有一位灵子,也即将成年,所以古族和夜族联姻,要让我嫁给那夜三郎,所谓联姻,无非是把两个血族合并在一起,用来抗衡正道,但我不想成为任凭摆布的傀儡,我也不想继承血族族长之位!” 说到这里,只见古灵儿的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我微微张大嘴巴,还以为她不会流泪,原来又是我错了。好像她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只不过是她的身份。 “所以你逃了出来,你想逃婚?那你们血族的成年礼,是以多少岁为限?” 我怔了怔,好奇的问道。 “七十年为成年礼,不过我们血族的七十年,只是相当于人间的十七岁,虽然我们看起来活的很久,但各自有利弊,比如血族的族长,虽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整个血族,也只有拥有血族王室血统的族人,有寿命的限制,七十年为成年,七百年便是一个大限,这或许就是你们道门常说的制衡之道,拥有的越多,越不长久吧。反而是那些仆人的寿命,没有任何限制,先前你差点死在他手中的右前护法,他的寿命至少有一千二百年左右,比我爹的寿命都长,所以他在我们血族的威望很高,仅次于我爹。” 古灵儿的话,让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尸魔的世界里,竟然也是这么的复杂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退婚之策 没想到的是,血族竟然还能繁衍后代,而且只有血族的王室血统才能做到,不过回想起古灵儿先前的解释,或许也有可能,从出生就不吸食一丁点鲜血,只是以灵药养大,从而填充九窍,自然有生发之能。既然有生,必然有死,所以王室血统,最多只能维持到七百年,就会传递给下一代,而那些非王室的血统,九窍闭合,无生之机,自然也无死之力。 至于血族为什么会被正道称之为滴血尸魔,我还不太明白,难道就是因为在猎杀目标之前奉上一颗滴血珠的缘故吗?想到此,我还是问了出来:“灵儿,那你们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滴血尸魔呢?”说着,我忍不住盯着古灵儿眉心位置的那一滴血的印记。 古灵儿莞尔一笑,说道:“那或许是你们正道之人和你一样脑子不够用,其实他们认为的滴血,并非是滴血珠。而是我们王室血统传承的一种神秘方式,也是我们血族繁衍后代的一种神力,以滴血为凭,可延续生生世世的之传承……”说了一半,古灵儿不愿意再说下去了,我识趣的不再问下去,我知道,肯定是和她眉心的那一滴血的印记有关系,但其实际的作用,想必没那么简单,再者,这是她家族的秘密,我也不方便知晓。 顿了顿,不等我再开口,古灵儿再次意味深长的望着我,说道:“要想只身去夜族退婚,我必须有足够的理由,那就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样,夜族为了保全家族的尊严,便会自动解除与我古族的婚约。而这个理由,就是你,开始时我并没想到真的喜欢你,可是这短短的几日相处,我发现,我发现我对你的情,是真的……” “咳咳!” 我顿时清了清嗓子,慌忙转移话题:“那,那你为什么一路带着我往北走呢?第一次是茅山北十余里,现在却是在四十余里外了!” “傻瓜,因为那通安镇的小蜀山,就是在北边沿江的地方,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你可以选择不和我去小蜀山找夜族退婚……” 说到最后,古灵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再次一笑,但她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哀怜的意味。 “现在我明白了,难怪在大安镇不断的有血族护法出现,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更不是冲着大安镇的镇民来的,乃是冲着你来的吧?他们肯定是想让你回到血族去,不想让你去夜族退婚,是不是?” 我再次回想大安镇的左右前护法,似乎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不错,但你还是少算了一部分,现在不单单是我们古族的人要阻止我去夜族,就连夜族那边的人,也已经知道了我要去退婚,而这放牛沟,乃是两族的分界线,一旦过了放牛沟,再往北走,不单单会有古族的人追杀阻止,还会有夜族的人出来搅局,总之,他们都不想让我赶到夜族去。前面两次,左前护法的道行太浅,然而右前护法,是看着我长大的,不舍得对我下手,但若是再遇到别的护法,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关了!” 古灵儿仰起头,郑重的向我又说道:“显初哥哥,你现在知道了一切,两边的族人都不会放过你的,虽说你有茅山派作为靠山,可这两族的人乃是深藏在暗中,你们正道人士却是在明处,如果两族想要对付你,就连茅山派也不能护你周全!所以,我想让你现在退出,马上离开这里,回到茅山派去,只要你在山上,两族的人都不敢前往茅山,你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呵呵!你觉得我还有机会退出这个局吗?” 我一脸轻松的笑了笑,接着又说道:“第一,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什么夜三郎,也不会让你们两族合并,一旦两族合并,我们茅山派更加难以将两族铲除,第二也是我的私心,我不想看到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喜欢看你笑……第三,我这次只身陷入血族的争斗之中,其实也是我的任务,我们走到哪里,那些血族的族人就会追杀到哪里,这样也好,我就能多铲除一些尸魔了。当然,你不是尸魔,在你成年礼之后,我也不希望你成为尸魔,我要让你做一个永远的灵女,永远不被血食所污染的傻丫头!” “噗!” 听到我的话,古灵儿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却是伴随着两滴清泪,纵身扑进了我的怀中。我浑身一颤,手臂缓缓扬起,过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古灵儿的肩膀。 我忽然想到一事,其实这也是我最不想面对的,迟疑了一下,我开口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茅山派将要把你们古族灭族的时候,而且要斩杀你的爹爹,也就是血族的族长,那时,你会不会与我为敌?” “咯咯……” 哪知我的话刚出口,却是突然听到古灵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我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古灵儿歪着头看了看我,随即又笑道:“你真是个傻瓜,如果你们茅山派真能够将我们血族灭族,那么数千年之前就已经这么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呢?如果是血族其他的族人,或许还能斩杀,但是我们王室血统的族人,都有护身符!” “护身符?什么是护身符?” 我愕然一愣,不解的问道。 “我们王室血统所传承的后代,皆是有着不死身,除非是七百年大限到的时候,否则是杀不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娘说过,当初你们道教张天师创教时,奉天命,执天师剑降服八方妖魔,其中有五种虫,蠃、鳞、毛、羽、昆,这五种网开一面,这要说到我们血族的祖先,乃是羽虫修炼所化,后斩杀不死,才被封印在茅山之下,后茅山派大兴,我们血族更不能得见天日,如此僵持数千年之久,到了现如今,道门日渐衰微,而当年的封印,也不断的被腐蚀,我们血族蛰伏这么多年,自然是能够冲破封印,但若是想要再封印,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古灵儿所说的,我几乎是听都没听说过,太神奇了,但听起来,好像亲眼所见一样。他们血族既然经历了这些,那么所说的话,必然是真,而且也没有编造的理由。 既然杀不死,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难怪我每次说对付血族,在古灵儿那,完全没有当回事。 我想了想,再次说道:“如果,你们血族再次被封印呢?你岂不是还要继续深藏在茅山之下吗?” “傻瓜,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你们茅山派现在密显两宗争斗不休,根本就不能团结一致,我们血族则不同,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想要再次封印我们血族,很难喽!” 古灵儿俏皮的一笑。 但是这些话听在心里,我总觉得不是滋味,是啊,茅山派密显二宗争斗千年,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茅山派的统一?什么时候才能上下一心?又是什么时候才能抵御外魔呢?唉……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现在茅山派是多事之秋,外要抵御血族祸害百姓,内要阻止谷谭争夺三茅神谕,实在不是艰难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我突然抓住古灵儿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我想让你帮我!” “帮你什么?傻瓜,你脑子又不够用了吗?” 古灵儿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这次陪你去夜族退婚,然后你带我进入你们古族之中,我要和你的爹爹,也就是血族的族长谈判!我要让他退回地下去,永远也不要上来祸害百姓!” 我再次郑重的说道,未免古灵儿认为我在开玩笑,我说完又严肃的清了清嗓子。 “你要去血族谈判?那若是粉身碎骨呢?” “还是要去!” “那若血族的条件是留下你呢?让你变成血族的一员,而且一去不回,永远!” “只要能够换一方百姓的平安,能够助茅山派匡扶正道,我也愿意!” “噗!” 古灵儿听到我的话,顿时忍不住笑出声:“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们去了夜族退婚之后,就一起回血族,咯咯……” 呃……这个疯丫头,怎么也不拉着我点?我可是慷慨激昂的要去赴死啊!就不能劝一下我别去了,万一我真死了可咋办啊?真是太没有默契了,我为了她的安危还那么担心,她倒好,我进入血族有可能有去无回,她居然很高兴的样子,这是什么女孩子?前番和那右前护法斗法她却也是在山头上观战,太违反常人思维了吧?! 我憋咕憋咕,半天没有话说……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夜族驾临 茅山北四十余里外,放牛沟,破庙外一座小山头上面。 我仰望着无尽的夜空,一时间,感想颇多。扭头看了古灵儿一眼,但见古灵儿仰躺在一侧,也同样望着满天星空。我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有个好办法,能够避开古族和夜族的阻挠,你想不想听?”听到我的话,古灵儿扭头看了我一眼,仅仅是抿嘴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你不相信我?可是你还没有听我说的是什么呢!” 我错愕的呢喃一声。 “无论是古族还是夜族,都是血族的分支,但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不能见到日光,就算没有日光的白天,阳气的灼烧,也能够毁掉一个道行很低的血族族人。或许我以灵女的身份,可以在白天走动,但我不能破坏这个属于血族的桎梏,任何族人都不敢在白天出现在世上,除非是快要死的时候!” 听到古灵儿的话,我瞬间明白,她知道我要说什么,这个臭丫头,好像我心里想个什么都瞒不过她。不过她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那个左前护法,在斩杀那个左前护法时,他就在白天出现在外面,难怪,现在看来,他是料到了自己的死期,才会毫无忌惮的破坏属于血族的禁忌。 “灵儿你不同,你从小到大,还没有吸食过人血,并不算是尸魔,你是灵女,乃是处于正与邪的分界线上,我觉得你可以扛得住白天的阳气灼烧。只要我们想办法帮你遮挡日光,你就能在外面行走而无所顾忌!” 我十分肯定的向古灵儿说道。 “我怕……” 古灵儿楚楚可怜的看着我,一说起白天出去,她的脸色明显变得惧怕起来,这一点,并不是装出来的。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血族的族人这么惧怕白天,想了想,我突然站起身,一脸神秘的笑道:“你跟我走,我们到大街上去!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有用,对了,我们先去找老叫花子一趟,兴许能够让老叫花子提供点帮助!” 闻言,古灵儿一脸不解的望着我,随即被我从地面拽起来,然后一起奔回了破庙。 破庙内,居然还是空荡荡的,我不禁纳闷的说道:“老叫花子难不成真的走了?怎么需要用到他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呢?” “咯咯……如果显初哥哥真的需要老叫花子的帮忙,他就一定会出现的,如果他没出现,说明显初哥哥的这个忙,并不怎么忙哟!但显初哥哥真的想见到老叫花子吗?我有办法,显初哥哥先随我来!” 古灵儿一脸古怪的笑了笑,转而又拉着我走了开去。我错愕的随着古灵儿离开了破庙,不多时,只见古灵儿带我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四下里扫了一眼,我恍然大悟,此刻古灵儿又说道:“显初哥哥,能不能把老叫花子找回来,就看你的了!”闻言,我迟疑了一下,但看到古灵儿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只得挽起裤腿和袖子,然后冲进河里抓鱼。 要说我这抓鱼的本领还是一流的,当初和师父大江南北的游历时,有的时候两三天还吃不上一顿饱饭,但凡遇到个沟沟坎坎的,我都得跳进去摸一圈,如果看到鱼,我豁出命也会抓回来,都是生活所迫,为了生存,反而是练就了一身求生的本事,尤其是在抓鱼方面,再加上我本身的感应能力极强,如果有鱼在四周游动,我就是不去看,仅凭感觉也能知道那鱼在什么地方。 不多时,我果然踅摸到一条半斤重的小草鱼,缓缓蹲下身子,随即一头扎进水中…… “抓到了!哈哈……” 我开心的叫道,且抱着鱼走上岸,然而当我准备把鱼交给古灵儿时,却是发现岸上哪里还有古灵儿的身影。我急忙四下里踅摸,踅摸来踅摸去,我不禁气呼呼的叫道:“这个臭丫头,又不声不响的跑了!灵儿!灵儿!”喊了几声,发现没有半点回应,不得已,我转身又把鱼扔进了河里,飞快的沿着河岸寻找古灵儿的踪迹。 现在我对她的了解,远胜以往,所以我应该仔细想想,她到底会去什么地方。难道,难道是古族和夜族两族的族人又跑来找麻烦了?嗯,多半是这样,灵儿肯定是不想让我搀和进去,怕我再次受伤,所以悄悄的离去,想到此,我急忙飞快的向前狂奔,不多时,只觉得一股子淡淡的清香,从远处迎风吹来。 嗯?这放牛沟怎么会有如此花香?难道是灵儿在附近?不,不对,灵儿身上的香味儿虽然也是清香淡雅,可是与这种香又不同,这种淡淡的清香里面,似乎又夹杂着一丝丝的阴邪之气,多嗅几下,只觉得浑身的阴寒之气更胜。我皱了皱眉头,双手猛地合掌,内气瞬间运转全身,一抹冷汗被排了出来,如此,体内再度恢复暖暖的状态。 内气就是指修道之人所说的真气,若是体内有真气的存在,一旦外邪入体,只要运转真气,自然能够将外邪逼出去,而真气运行的状态下,体内的是暖洋洋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有真正的修炼者才能体会到,刚才着急寻找灵儿,我并未预设防备,这下给了我一个教训,我不得不随时想到护身之法。 越往前走,香味儿越浓,很快,我便是看到一片柳树跟前,果然有人。仔细看了看,那站着最前面的,不正是灵儿吗?可当我想要上前时,却是又看到灵儿对面的几个人,那是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怪人,前后各两个,皆是身着黑袍斗篷,只是他们这种黑袍斗篷,和古族的那个右前护法略有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不同,我也说不上来。 这四个黑袍斗篷用两根竹竿架着一座华丽的大躺椅,而躺椅上面,则是又仰躺着一人,那人的身着,似乎和下面的四个黑袍斗篷完全不同。那人竟然是身着非常华丽的白袍,而且并未披斗篷,非但如此,此人还拿着一把白纸扇,悠哉悠哉的在身前摇晃着。远看,根本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是凭感觉,应该是个公子哥的模样,年轻不会太大,只是他们的装束,分明就是血族的标志,也难怪穿的都是古人的模样。 只是这个样样华丽养眼的公子哥,是谁呢? “灵儿小姐,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没想到三十年没见,你果真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愧是古族的灵女,也值得本少爷前来会你一会,呵呵!” 此人的话音绵软而又清脆,狂傲不羁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出来,非但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让人心生一抹好感,这个人似乎天生给人一种吸引力。我用力甩了甩头,随即掐出三山诀,心中默念清心咒,难怪我会以为这个家伙有什么吸引力,敢情门道都在那淡淡的清香之中啊! 淡淡的清香之中,乃是夹杂着一丝妖异之气,正是这丝妖异之气,才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被其牵着鼻子走。 那若是灵儿也着了他的道该怎么办?想到此,我急忙想要上前去,可就在这时,对面那个白袍青年突然合拢白纸扇,起身用扇子直指我这边,且怒声喝斥:“何人在一旁鬼鬼祟祟的偷听?” “大胆!夜族三少爷在此,闲杂人等还不退开,找死!”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那抬轿子的黑袍斗篷,瞬间从下面蹿出一个,快如鬼魅般向我冲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早已掐好的三山诀猛然变成掌心雷,轰然迎面拍了去!“砰”的一声闷响,但见眼前的鬼魅身影“噔噔噔”连退了三大步,踉跄了一下,又是一屁股摔在地上。 “显初哥哥!你怎么来了?三少爷,显初哥哥是和我在一起的,你不能动他!” 原来是夜族的夜三郎,他不是和灵儿有婚约的吗?竟然亲自来了,而站在对面的灵儿一看是我,当即阻止夜三郎再有动作,夜三郎诧异的看了看我,又诧异的看了看地上的轿夫,随后,缓缓挥了挥手中的白纸扇,那轿夫瞬间起身回到夜三郎的身旁,继续扛着一头竹竿。 “哈哈哈……原来是夜族的夜三郎少爷,听说和我们家灵儿有婚约的就是你小子啊!” 我顿时朗笑着走了出去,边走边自来熟的嚷嚷起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三郎 说到最后,我挑了挑眉毛,一副你懂得样子。 夜三郎霍地从躺椅上面坐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随即又看向了古灵儿,并问道:“灵儿小姐,这个小子说得都是真的?你喜欢上了一个人间的小子?你可要知道,人的寿命,远远比不上我们血族,就算你们在一起,不到百年,这小子就会先一步离开你,而你那时候,才是痛苦的开始,这些,都值得吗?” 闻言,古灵儿缓缓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心念急转,连忙反驳道:“三少爷,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你是夜族的灵子,而灵儿是古族的灵女,你们都应该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成年礼前的选择,因为你们都未曾沾染血食,虽身在尸魔血族,却并未真正的入魔,只要你们解除婚约,我便带着灵儿弃魔入道,日后我们做个神仙眷侣,天长地久的在一起,又岂是你们血族能比的?” 说完,我扭头和古灵儿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夜三郎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灵儿小姐,你明明知道唯一能够克制我们血族的,只有道法,若你真的弃魔入道,必先经历一场生死大劫的考验,一旦你经受不了,必会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了。这一点,你非常明白,可你,还是受那小子的蛊惑,难道你就这么的讨厌我?” “三少爷,我执意退婚,并非是因为讨厌你,而是不想成为我们古夜两族的利益交换品,虽然我们都拥有着血族的王室血统,可是我们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我们存在于世的价值,也不一样,你注定要成为血族未来的新族长,可是我,我只想变成一个普通人……” 说到这里,古灵儿扭头向我看了一眼,这一刻,我莫名的被古灵儿的话所打动,或许这一刻之前的所有,我都没有真正的动心过,但在这一刻之后,我认为我是真心喜欢这个疯丫头的。不管她是灵女还是尸魔,亦或者变成人,甚至变成鬼,在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天真烂漫,而又聪明绝顶的疯丫头。 我伸出手,将古灵儿略显冰凉的小手抓在手中,且共同面对着眼前这个夜族的三少爷。 夜三郎或许看到了我们的执着,也或许明白了古灵儿的来意,他缓缓站起身,只见他身影一闪,快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一棵老柳树的树梢上面,他以傲视群伦之势,睥睨着周遭万物,星月之下,他轻摇白纸扇,淡然如青涩的柳叶,忧郁如幽幽古茶,这个俊美与智慧融为一体的夜族继承者,似乎在考虑如何回答古灵儿的问题。 但许久后,夜三郎依旧背负着左手,右手不紧不慢的摇晃着白纸扇,终于,他缓缓扭回头,一脸温和的看了我一眼,但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中,充满着一抹肃杀之气。但在转移到古灵儿的身上时,却又变得柔和之极,夜三郎随即淡然一笑:“那好吧,若是你能够说服我爹爹以及夜族的各位长老,他们同意退婚,我绝不会再缠着你!” 说罢,夜三郎刚欲要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盯着我,冷声说道:“小子,希望你也一起到夜族去,如果你有本事,不应该只是逞口舌之能,到时让本少爷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值得灵儿小姐的青睐!” 话语还在半空中回荡,而夜三郎的一袭白影,却是顷刻消失在柳树林间,我扭回头一看,发现那四个黑袍斗篷也眨眼间消失在原地,想了想,我急忙向古灵儿问道:“灵儿,为什么夜族的夜三郎会突然造访?” “他可能是得到了消息,知道我不日便会赶到夜族退婚,所以想提前拦住我,让我知难而退。但,显初哥哥的刚才的表现,似乎让他打消了念头,其实刚才他随时都可能动手,但是他没有,显初哥哥,你要知道,一旦他动手,我们两个未必是他的对手呢!” 古灵儿甜甜的一笑,但是在说到夜三郎时,她的俏脸上也是难掩一抹愁容。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随即说道:“看你说的,好像我一点用都没有一样,说不定你这次退婚,只有靠我才能退得了呢!”话虽如此,但古灵儿不会骗我,她说我斗不过夜三郎,那肯定是斗不过了。而且他们眨眼间来去无踪,真打起来,还未等我找到对手在什么地方,恐怕我已经被灭掉了。 实力相差悬殊,实在不是好兆头! 但古灵儿有此决心,我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哪有不舍命陪女子的道理呢? 闻言,古灵儿嘟了嘟小嘴儿,拉着我一蹦一跳的向破庙方向走了回去。一路上,我都在美滋滋的笑着,总算有一次,我从头到尾的参与了古灵儿的经历,总算不会再看到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回到破庙旁的小河边,我突然想到先前要办未办的事情,而古灵儿也四下里踅摸道:“显初哥哥,你把抓上来的鱼放哪了?” “我,我好像又扔进河里了,那会儿我找不到你,又怕鱼死的没有价值,就放生了。”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你这个傻瓜,现在好了,你可以继续抓鱼了,不然谁也没有办法将老叫花子召唤出来。” 古灵儿说着,又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道能不能把老叫花子骗去夜族。” “灵儿,你老是说我的脑子不够用,我看你的脑子才不够用,老叫花子就是个年迈的老头子,而且还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老死在任何地方。你想把他骗进夜族去,难道想让夜族请他吃宵夜啊?” 我一边挽起袖子和裤腿,一边打趣着说道。 “噗!” 古灵儿闻言,顿时忍不住一笑,然而急忙解释道:“显初哥哥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以后你会明白的,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要老叫花子肯和你在一起,你就一定不会有事的,显初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哦!”最后这几句,我没听清,因为我已经扎进水中捕鱼去了。但我思量着,也应该是这么几句话。 终于又捕了一条大鱼,古灵儿不知道在拿弄了一些佐料,我则是生起了火堆,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儿,便是迎风飘洒出去。古灵儿莞尔一笑:“显初哥哥,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没有这一招管用,那个糟老头儿就喜欢这一口,别的真不见得能有什么吸引到他呢!” “混账话混账话,你们两个小娃娃没事就在老夫的背后说老夫是什么糟老头儿,老夫这么年轻,早晚被你们说得年老体衰,到时候你们可得负责!” 突然间,老叫花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当他流着口水看着火架上面挂着的香喷喷的烤鱼时,不禁咂了咂嘴,又不停的咽着唾沫,还在生气的脸,瞬间笑眯眯的凑到古灵儿的面前,说道:“小丫头,你这烤的是什么呀?怎么会这么想呢?”说着老叫花子便伸手去摸烤鱼,哪知却被古灵儿伸手拍了一下,老叫花子只得撅着嘴收回手。 古灵儿嘻嘻笑道:“显初哥哥,我已经把老叫花子给你找来了,你有什么事麻烦他,现在赶快说,不然待会儿就没机会了。” 听到古灵儿的话,我慌忙把烤鱼拿起来,此刻老叫花子双手作迎接状的伸到我面前,随即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臭小子,你又有什么屁事啊?到底什么事快说,烤鱼凉了就不好吃了!”老叫花子急不可耐的搓着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中的烤鱼。 我想了想,咧嘴一笑:“老叫花子,我想给你借点东西,如果你借给我,我就把烤鱼送给你。” “什么东西?难道你看上了老叫花子的酒葫芦,那这可不行,老叫花子还要用它装酒喝呢,最多让你喝几口老叫花子的酒。” 老叫花子宝贝似的抱着酒葫芦。 “谁要喝你那破酒,喝一口都差点躺在地上,我要借的不是酒,我是想向你借点……钱?你身上还有多少钱?能不能借给我点,我要去办点事!” 我迟疑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什么?你管老叫花子借钱?哈哈哈……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真没听说过有人向叫花子借钱的,叫花子如果有钱,还会当叫花子嘛?臭小子,你别寻老叫花子的开心了,快点把烤鱼给老夫,凉了就不好吃喽!” 老叫花子说着,伸手就要抢,我急忙向后闪退,让老叫花子扑了个空。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日行者 闻言,老叫花子顿时又开心的搓了搓手,但在触碰到烤鱼时,一脸笑呵呵的问道:“是吗?怎么这么香呢?我瞧瞧我瞧瞧!” 说着说着,老叫花子便是接过了烤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在老叫花子吃烤鱼的同时,我慢慢的凑到老叫花子身旁,哪知老叫花子急忙转身,给了我一个后背,生怕我抢了他的烤鱼。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轻叹一声,说道:“你也知道,灵儿现在是进退维谷,后面有古族的族人追赶,前面有夜族的人阻拦,如果再不想办法加快行程,区区几十里路,却是要比几万里还要远啊!” “嗯嗯,那这些和老叫花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茅山派密宗宗师的弟子,小丫头又是血族的灵女,你们个顶个的厉害,难道还会怕这点小麻烦吗?” 老叫花子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应我。 “什么小麻烦!这是多大的麻烦啊!所以我想让灵儿白天赶路,但是你也知道,她是血族的灵女,虽说还没有变成滴血尸魔,但尚且不能在白天出现不是?所以啊,我想花点钱,给灵儿置办一套行头,让她能够在白天继续赶路,这样的话,古族和夜族的族人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轻易的在大白天难为我们!” 我说到最后,就差点伸手去摸老叫花子的口袋了。 老叫花子听完我的话,突然顿了顿,错愕的问道:“你是说,让不能白天出现的血族灵女,做个日行者?哈哈!臭小子你可真能想得出来,不过办法的确是好办法,可你能够想到的,人家那么大的血族,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想到这一点吗?” “他们就算能够想到,就算能够在白天派出护法追击,但是在夜晚他们还能行,若是在白天,他们只能吃瘪,因为有我在嘛!”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吹嘘,血族的族人带着黑袍斗篷,或许真能在大白天出现,但是他们的实力必定锐减,这样一来,我就能拉近和他们的差距,至少他们不可能在我面前随意的穿梭无踪,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一旦他们的速度变慢,那么白天,我才是他们面前的王者! “对喽,老夫差点忘记你不是血族的族人,你小子是个大活人,嗯,这个办法可行!那你赶紧去做吧!” 老叫花子重重点头,随即又继续啃烤鱼。 “可是我身上没钱啊!我还记得你前几天跑到大安镇,为了住进人家的镇公所,还花了两块钱呢,说明你身上富得流油,随便借给我五十六十块的都行,多了也不要你的,如果以后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怎么样?” 我先是伸出五个手指,但想了想,担心不够使,又变成了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出来。 “咦?你弄啥哩啊你!” 没想到老叫花子一听五六十块的借,顿时急的飚出了河南口音,转而跳起来把鱼骨头递给我,并说道:“你就是把老叫花子剥成这样,老叫花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行了行了,老叫花子身上还有五六块钱,你随便拿着买一块布给小丫头裹一裹,只要明天太阳出来照射不到她就没事了!” 说着,当老叫花子放下酒葫芦去掏钱时,而眼明手快的古灵儿上前就把老叫花子的酒葫芦抢了去,并随手举起来,一脸俏皮的说道:“糟老头儿,你如果不给显初哥哥钱,我就把你的酒葫芦摔下去,里面的酒你永远也别想喝到。” “哎哟!可不能摔啊!那里面的酒还是老夫辛辛苦苦跑了千里之外打回来的,这可比老夫的命都重要,你要是摔碎了,那老夫说不定当场死亡!” 老叫花子顿时着急的跳了起来,但古灵儿闪身躲开,就是不让老叫花子拿到酒葫芦。老叫花子争夺了半天没有结果,不禁气呼呼的叫道:“老夫这是摊上两个小土匪了啊!你们两个小娃娃,就知道欺负老人家,好好好,老夫认倒霉,再给你们加两块钱总行了吧?八块钱不少喽!” 一听这老叫花子还有钱,我顿时明白,这个老叫花子,肯定有不少钱,只是太抠门了! 我当即向古灵儿说道:“灵儿你千万别把酒葫芦还给老叫花子,如果他拿不出五六十块钱,你也别客气,反正我们身上也没有钱赔给他,他不是有钱吗?就让他再去买呗!”说着,我连忙跑到古灵儿身边,并将古灵儿挡在身后。 “好了好了!老夫不和你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早知道吃个烤鱼就要花五六十块钱,老夫宁愿自己花钱去大饭店吃满汉全席去!” 老叫花子气得直吹胡子。 “糟老头儿,大饭店里面的满汉全席有我做的烤鱼好吃吗?” 古灵儿顿时笑嘻嘻的问道。 老叫花子闻言,突然眼睛一亮,嘿嘿笑道:“那倒是那倒是,那好吧,就给你们五六十块钱,不过你们两个都要给老夫打个欠条,而且今后只要老夫想吃烤鱼,你们就得给老夫做烤鱼吃,不许耍赖!”闻言,古灵儿欣喜的笑了起来,然而就在此刻,古灵儿双手一滑,酒葫芦顺势掉落下去,我浑身一颤,急忙双手去接住,但却是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酒葫芦没事,待我拿起,老叫花子已然来到我跟前,宝贝似的拿起酒葫芦检查了几遍,随即叫道:“真若是把老夫的酒葫芦打碎,别说借钱,屁都没有,老夫还要把你们两个小娃娃的屁股打开花!哼!”吹了吹胡子,老叫花子伸手在怀中掏了掏,竟真的掏出了一个钱袋子,随手扔给了我。 我当即接住,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零零碎碎的加起来,果然只有五十九块钱,可真是应了“五六十块钱”的那句话。老叫花子灌了几口酒,想了想,又说道:“小丫头,你除了会做烤鱼,还会什么?有没有……有没有别的什么菜?当然烤鱼非常好吃,只是老夫还想多尝尝别的名菜,哈哈!” 古灵儿想了想,当即笑道:“我会做的菜可多着呢,什么八宝鸡胗,酱香肘子,红烧狮子头……” “好好!红烧狮子头好!” 老叫花子刚夸个好,突然又一脸不解的问道:“不对,小丫头,你明明是血族的灵女,虽说还未完成成年礼,但你从小生长在血族,那你怎么会做这么多的菜?不会是你背熟了菜谱来蒙老夫吧?” 古灵儿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也不比显初哥哥聪明多少,我是血族的没错,但是我娘亲是你们人间的人,我们血族的王室血统,是可以和人类结合的,而且我娘亲在没有进入血族之前,会的东西可多了,我是和我娘亲学的!”说完,古灵儿像是想到了自己的娘亲,俏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幸福的意味,转而又浮现一抹伤感的意味。 “嗯,呵呵……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身上有一半是人类的血统,另一半才是血族的血统,那你应该是一半人一半尸才对!” 老叫花子笑着捋了捋白胡子。 “什么一半人一半尸的,多难听呀,我就是我,血族的灵女!” 古灵儿嘟着小嘴儿,一脸的不愿意。 “嗯,灵儿就是灵儿,世上独一无二的灵儿!”我伸手拉着古灵儿的手,转而说道:“时间不早了,天亮之前我们要置办一套行头,老叫花子,这次谢谢你,答应你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兑现,无论什么时候!”说完,我向灵儿点了点头,转身向放牛沟的街道方向走了去。 “哎哎!欠条还没打呢!臭小子你记得还钱,不然老夫就找你师父杨远山要钱去!还有小丫头记得给老夫做红烧狮子头……” 远远的,老叫花子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我和古灵儿来到放牛沟的大街之中,才算摆脱老叫花子的纠缠。不过现在这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黑天漫地的,又不是大白天,想找个裁缝铺都难啊!再加上这放牛沟地处盆地,前后是一条通长的低洼山沟,整个放牛沟的百姓就都在这里面居住。 要说大也不大,不过要说小,似乎也不算很小。踅摸了老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裁缝铺的店铺幌子,看门口的幌子是做衣服的裁缝铺,只是店铺门紧闭,不由分说,我上前去就是一通敲门!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六世古宅(上) 闻言,我咧嘴一笑,忙把斗篷从孙婆婆的手中接下了,然后为古灵儿披上,不但是布料精美,尤其是做工,更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每个角每个边,都修剪得一分不少一分不多。简直就是我所见过最美的衣裳。古灵儿穿上斗篷,并把俏脸遮住,现在看来,似乎完全能够遮挡住阳光的照射了。 我当即拿出所有的钱交给孙婆婆,并感激的说道:“孙婆婆,太谢谢您了,我们手里就这么多的钱,您别嫌少,就收下吧。” “你看看这孩子,婆婆能是为了这点钱的事儿吗?婆婆是可怜你们小两口背着家人私奔,苦命鸳鸯才是最可怜啊!” 孙婆婆尚且不知道我给古灵儿做斗篷的内情,我编了个谎,说我们是逃难私奔的小情侣,为了掩人耳目,才做了一身行头。孙婆婆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帮我们做了一件漂亮的斗篷。看了看古灵儿,孙婆婆笑着说道:“你们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挺般配的,就这么着吧,算我孙婆婆做回菩萨,送给你们这么一件衣裳,别给钱了,给钱我就和你们急!” 恰在此刻,古灵儿突然退到我身旁,低声说道:“显初哥哥,我,我头好疼……” “灵儿,你怎么了?” 古灵儿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尤其是天色马上就要亮起来了,而且这个时候,天地间的阳气越来越盛,如果现在都受不了,那到了阳气极盛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可古灵儿如此难受,我不得不临时抉择:“灵儿,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不,显初哥哥,不是因为外面的阳气,而是,而是血族的族人,已经来到了放牛沟,他们在感应我的气息,我刚才不小心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所以才头疼欲裂!” 古灵儿凑到我的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随即又说道:“现在出现的族人,来者不善,绝不会再和以前一样那么容易打发,一旦我不答应与夜族通婚,那么古族的族人,必然对我恨之入骨,我坏了他们的大事,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抓我回去,把我囚禁至死为止!显初哥哥,必须马上想办法离开放牛沟,否则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说着,古灵儿似乎越来越难受,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看到这里,我一下子急了,不得已,我向孙婆婆求救:“孙婆婆,我能不能再求您老人家一件事?外面可能有人追上来了,我们不能再从正门出去,您家有没有什么后门可以逃命的?或者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让我们躲避一时也行,孙婆婆,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孩子别怕,有孙婆婆在,外面的人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孙婆婆一把抓起剪刀,并随手指着内屋,说道:“后面有个暗门可以出去,对了,我们放牛沟有一处老宅子,是六世古宅,宅子已经荒废了百十来年没人住,但那里面跟迷宫一样,县里的人一直说是什么文物不让毁掉,但也没人照看,不如你们小两口先到那里面躲一躲再说!” 说罢,孙婆婆带着我和古灵儿便钻进了内屋,又从内屋通过暗门出了裁缝铺,这后面有着一条暗巷,孙婆婆二话不说,直接带我们进了暗巷,左拐右拐的,直到我们来到山脚下的一处大宅子跟前。孙婆婆指着大门说道:“大门是锁着的,你们能爬墙不?” 闻言,我顿时抱着古灵儿纵身而起,一跃上了墙头,回头向孙婆婆感激的说道:“多谢孙婆婆搭救,日后请容报答!” “唉,你们小两口都这样了,还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们先闯过这一关再说吧!” 孙婆婆向我摆手,示意我跳进院子里就安全了,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显初啊,你们午时过了就到后门那里,婆婆给你们送吃的,别忘记啊!” “孙婆婆,谢谢您,但是不用送饭了,我们找到机会就从后门逃离这里。” 说完,不等孙婆婆回话,我抱着古灵儿纵身跳进了院落之中。从这第一套院的正门往到底,足足连着六层套院,难以想象,能够住在这户宅院的,当初该是多么显赫的人家!但现在人去房空,里面一层套一层,而且面积巨大,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在这里,也较为僻静,如果太过显眼,一旦打起来,误伤到了此地的百姓,那罪过就大了! 此刻天色已然泛亮,东方天际,红日初现,大地逐渐被阳光所笼罩。我急忙扶着古灵儿走进第一套院的房子内,紧接着把第一套院的房门和窗户都关上,接着又进第二套院和第三套院。直到最后最为幽深的第六套院,房子后面就是山林,巨大的树木,已经蔓延到了房顶上面,将光线遮住了不少。阳光根本无法照射下来,如此,也成为了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古灵儿走进房间,情况似乎缓解了不少,但她的俏脸,依旧是惨白如纸,气息还是显得虚弱的紧。我关切的说道:“灵儿,你先到内屋休息一下,待恢复如初后,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你都扛不住外面的炽盛阳气,料想那些追杀而来的血族族人,势必也扛不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他们想要抓走你,首先要先过我这一关!” 把古灵儿送进内屋,我转身带上房门,并走到厅堂门口,四下里看了一眼,飞快的跑到前面第五套院把门窗都关闭后,才放心的走了回来。如此这般,前面五层套院的门窗尽皆被我关闭,如同先给那些族人摆了个迷魂阵,他们想要找到古灵儿,首先得在前面的几层院子慢慢的寻找。 而我这边,快步又从老房子下面,硬拽出七块青砖来,并把七块青砖摆放在厅堂门口,堵住了门槛。对于鬼邪来说,门槛就是拦腰棍,再加上七块青砖,那就相当于架起了一堵墙,这是厌胜法中的一种小法术,也就是俗称的障眼法。在常人眼里,这不过就是门槛和青砖,但是鬼邪是很难跨过门槛的,古时越是高门大户,门槛越高,也是代表着身份的象征,门槛的高低,取决于房子的规模大小,如果房子太小,门槛过高,不但不吉,反而是挡财的杠子,如果房子很大,门槛太低,又成了流财的拨财棍,所以古人在风水学的领域,几乎是研究到了极致,宅院的构造、大小、尺寸,皆是有着极其的讲究,就连门窗的规格,也是有着非常多的忌讳。 但如果真有能耐跨过门槛,那必然是道行高深的老妖精。当然,古灵儿虽说来自血族,但她并未变成尸魔,说到底有着人类一般的血统,所以可不受这些厌胜法的约束。另外那些敢在大白天跑出来的血族族人,想必也是有着化解禁忌的方法,否则他们的到来,便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再加上一堵墙,倒是也够那些血族族人忙活一阵子的了。 做完这些,我快步进了门槛,并找了一个破凳子放在门口内侧,一屁股坐在上面,静静的等着那些血族的族人前来,我冷哼一声,倒要看看大白天是谁厉害!前番接连吃瘪,现在也该本道爷耍耍威风了! 左等右等,不知等了多久,忽然听到前面的屋脊上传来一道颤响,我霍地站起身,然而就在此刻,内屋之中传出了古灵儿的声音:“他们还没有来,不过,也快了!一共三个护法,实力虽比不上右前护法,但是这三个护法加起来就很难对付了,他们是我爹的贴身护卫,职位堪比那四大护法,显初哥哥,你要小心一些!” “灵儿你放心,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皱了皱眉头,起身拿出炼神鞭,且缓缓把厅堂的房门,关上。刚刚关上房门,我突然听到最前面第一层院的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没过多久,是第二层院子,然后是第三层院……就在第五层院子即将响起推门的声音时,我突然发现另外两个黑袍斗篷,身法轻盈之极的跳上了屋顶,那么,第三个黑袍斗篷,应该是在下面寻找的,上面两个恐怕才是负责偷袭的吧! 没曾想,这血族之中的族人,果然是灵智奇高啊!竟然知道这种内外夹击的策略,若非我亲眼所见,还真是低估了他们。但不得不说,白天的阳气灼烧,还是对他们形成了巨大的限制,至少在我看来,他们并不能来去无踪的瞬移,只能像个懂点腿脚功夫的普通人一样穿堂过屋!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章 六世古宅(下) “我也看不到门在什么地方!你们到两边找找!” 中间那个黑袍斗篷声音低沉的吩咐两边的黑袍斗篷去四周踅摸,而他则是依旧站在房门跟前,上下打量起来。不多时,另外两个黑袍斗篷快步跑了回来,皆是摇头,表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然而就在此刻,我心头一紧,其实我这样做,最大的坏处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中间那个黑袍斗篷随即冷笑出声:“这座房子有古怪,定是那道门小子使了障眼法,他和我们小姐一定躲藏在里面!按照前面的门路概貌不难推算出,本护法所站的位置,就应该是房门所在!”说着,黑袍斗篷缓缓抬起手臂,只见袖口中,一点一点的探出一只尖锐的指甲出来,随即用力的在面前划了一下,顷刻大叫“这堵墙就是障眼法,我们冲进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识破了障眼法,我急忙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光线,这个地方虽说能够藏身,但阳光照不进来的好处有,坏处更多,对我们造成不了伤害,那么对他们三个护法也造成不了伤害!没有阳光,他们就不会受到损伤! 就在三个护法即将冲破房门的刹那,我急忙甩出炼神鞭,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破门而入! “啪!” 就在其中一个护法踩在门槛上的刹那,其中一块青砖应声断裂,如此,这个障眼法瞬间被破。若是一般的鬼怪,是断难进来的,可是他们不同,他们是实质的僵尸之体,还是尸魔的护法,破开这种障眼法,并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识破障眼法,那么障眼法对他们的作用,也就荡然无存了。 “砰!” “龙摆尾!” “轰!” 三道炸响接连传出,几乎在一瞬间一蹴而就,当三个护法破门而入的刹那,我手中的炼神鞭同时打出,鞭尾如神龙摆尾,应声将三个护法重重的击退了出去!尤其是中间那个黑袍斗篷,连连退了五六步,紧跟着踉跄着跌倒在地。斗篷向后顺势一掀,霎时间,那护法便是露出了扭曲不堪的丑陋容貌,与此同时,一股股黑气,在其惨叫声中,从其七窍冒出。 另外两个黑袍斗篷急忙跑到跟前,将其搀扶起来,并把斗篷为其遮好。看到这里,我闪身冲出了门口,挥手甩开炼神鞭,看着略显狼狈的三个黑袍斗篷,不禁冷笑道:“白天不是你们应该出现的时间,你们不在地下老老实实的呆着,非要出来找死,又是为何?” “小子别猖狂,我们就是拼个尸骨无存,也要把小姐带回血族!” 左边那个黑袍斗篷怒气冲冲的低吼道。 右边那个黑袍斗篷也跟着怒道:“小子,你得罪了我们整个血族,我们血族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除掉你,现在虽说对你有利,但日光终究会落入西山,到了夜幕降临之时,也就是你的死期!” “哦?是吗?那现在也就是你们的死期喽!” 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如蛟龙一般腾空而起,紧接着我怒声大喝:“不管我死不死,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们三个必死无疑!先宰了你们三个,就算本道爷最终死了,也赚了!”话音滚滚落下,而我手中的炼神鞭,也陡然席卷出一道道气浪漩涡,直扑而下。正搀扶着中间那个黑袍斗篷的俩护法,见此一着,顿时吓得松开手各自逃窜! “砰!”的一声闷响传出,炼神鞭不偏不倚的将那立足未稳的黑袍斗篷,从前胸穿透到了后背,露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与此同时,我凌空一个倒卷帘,挥手向上方的树枝打了去,厚重的树枝被我猛地一卷,随之下拉,而遮挡在上方的阳光,顷刻照射下来,那两个黑袍斗篷刹那间浑身颤抖个不停,一丝丝黑气,从二者的身上不断的冒出。 我皱了皱眉头,这样还是不行,他们毕竟有斗篷的遮挡,看到这里,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哧溜”一声拽了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挥起鞭子打了去,炸响过处,另一个黑袍斗篷的斗篷瞬间被我劈开,阳光直射而下,顷刻,那护法的丑陋脑袋,仿佛被浇灌了一锅烧开了的铜水,或者如同长熟了的西瓜,“砰”的一声脆响,炸开了! 一股黑气直冲上空,但是没超过丈余,便被阳光彻底的吞没。最后一个黑袍斗篷浑身一颤,掉头就要跑,看到这里,我咬了咬牙,纵身飞掠上前,大喝一声:“想跑?!没门!”然而,当我手中的炼神鞭不偏不倚的打在那最后一个黑袍斗篷的脑袋上时,斗篷裂开,露出了一个丑陋之极的僵尸脑袋。 可这个时候,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阳光竟然被一团乌云所遮住,由此,鞭子摔打在那黑袍斗篷的脑袋上,如同摔打在一块铁板上,硬生生的被反弹回来。那黑袍斗篷仰头一看,霍地转回身,紧跟着身影一闪,快如鬼魅般冲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只觉得脚下一轻,却已经被这黑袍斗篷提溜了起来,耳边劲风吹打,随之,黑袍斗篷重重的将我扣在墙壁上。 墙壁把我的后背撞得如同散了架,而这黑袍斗篷的气力,也在这一瞬间,陡然大增!我狠狠的咬着牙,脑袋憋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上下不能通气,意识也急剧下降,我心里暗暗大骂,恁娘的!阳光本来好好的,干嘛要躲进乌云里面啊?眼看着阳光一直不出来,不得已,我狠狠的甩开炼神鞭,炼神鞭“嗤啦”一下缠绕在黑袍斗篷的腰间,可是我却无力将其拽开,用力的扯了几下,发现未果,紧接着,我挥手掐出三山诀,直接拍向了黑袍斗篷的胸口! “砰!” 哪知我这三山诀竟然将其重重的拍出了丈余之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忘盯着对面的黑袍斗篷,他此刻浑身虚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正一点一点的试图蠕动着站起身。这时我才发现,阳光不知何时又照射了下来。看样子刚才我三山诀之功并不大,乃是借助了阳光的威灵啊! 阳光一旦出来,这个黑袍斗篷就不行了,可阳光一旦……“哎哎!怎么乌云还越来越多了啊!”正琢磨着,只见又一团巨大的乌云,正一点一点的将阳光吞没,眼看着阳光越来越稀薄,我急忙爬起身子,挥起炼神鞭冲了上去。然而,当我刚冲到黑袍斗篷的跟前,阳光尽数被乌云吞没。 而此刻,眼前的黑袍斗篷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我本以为他会从背后偷袭,可还未等我甩开炼神鞭护住周身,却是猛然间看到眼前黑影一闪,那黑袍斗篷尖锐的指甲已经探到了我的面前,我伸手抓住起手臂,但这黑袍斗篷的气力简直比九头牛加起来都大,我手一滑,他尖锐的指甲重重的探到了我的胸口,眼看着就要在我的胸口扎出几个血窟窿!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红色的光影快如闪电般出现,将眼前黑袍斗篷的位置,取代了!我脱离了束缚,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刚刚那一幕,我根本没有看清古灵儿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把那黑袍斗篷打飞的!好像古灵儿刚刚来到,那黑袍斗篷便是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第五层套院的窗户上面,将窗户上面的窗纸,连同窗户框子,尽皆砸了个粉碎! “就算没有阳光,你也休想伤害显初哥哥一根头发!” 古灵儿身披红色斗篷,如神秘的血炼仙子,斗篷下,她的声音冷漠而又高贵,一字一句,和我所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疯丫头完全判若两人!古灵儿缓缓转回身,声音瞬间变得温和如初:“显初哥哥,你没事吧?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灵儿,都是我道行太低,本以为在白天他们伤不了我,谁曾想阳光时有时无,而他们的道行也……还是我对付他们吧,你保存实力,到了晚上,血族族人实力大盛的时候,你再出手干预!” 我清了清嗓子,刚刚那一幕,的确是在灵儿面前丢了人,好歹我一个大老爷们,却是连三个护法都弄不过,实在是说不过去。很快,那倒在地上的黑袍斗篷,艰难的站起身,缓缓看向了我身边的古灵儿,口中咕哝咕哝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边古灵儿随即回道:“你是我族人,我本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你们若敢伤害我最在意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走吧,你们三个一起出来,现在回去你一个,足以让我爹明白我的心思,如果你还当我是血族的灵女,就不要再派别的族人来!” 听到古灵儿的话,那黑袍斗篷又咕哝咕哝的说了几句什么,好像是他们血族特有的话语,说完,那黑袍斗篷踉踉跄跄的退了出去,闪身冲出了院墙,消失不见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初临夜族 再次叹了一声,说道:“灵儿,我,我觉得我非但没有帮到你,反而成了你的累赘,而且你们血族的族人,很难对付,以我现在的道行,根本连对手的影子还没找到,便已经败下阵来。还有,此次我虽决心要陪着你闯荡那夜族,可是……可是我担心会拖你的后腿!” “咯咯……还以为显初哥哥在忧心什么呢,就为了这个呀?显初哥哥,其实你要比你想象的更加厉害哦!” 古灵儿一脸神秘的笑了笑,接着又说道:“显初哥哥放心就是,你是吉人自有神助,不会有事的。而且,有人不会舍得看到你出事的,嘻嘻!但显初哥哥说对了一点,你的道行的确是有一点点低,细想之下,似乎原因也不全因为道行,显初哥哥的法器可震慑整个血族,就连我都不敢去触碰那法器,我知道原因了!” “呃……快说说,什么原因?” 我急忙追问。 “因为,因为显初哥哥跑得不够快!” 古灵儿抿嘴一笑,转而又说:“血族的族人,身法特异,眨眼间瞬移百十丈都不是难事,但显初哥哥是血肉之躯的大活人,就算腿脚功夫再怎么强悍,单单身法不够快,也占不到便宜。除非帮显初哥哥提升身法,一旦那些族人与显初哥哥处在同一种层面上,再作比较的,才是道行!那时,我认为显初哥哥一定会大胜!” “可是我上哪学身法啊?要说起来我师父根本没有传给我,还有就是这些年我也没有想过弄些逃命的奇技,没曾想现在却成了我的缺点!” 我皱了皱眉头,暗想就算现在找到师父,一时间,恐怕也很难学成什么奇技对付血族。任何道门功法,都是需要长时间的修炼才能有所成就,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另外,也是最重要的,这段时间,我还不能立刻前往茅山,务必把血族的事情处理清楚,一旦前往茅山,我和师父要面对的就是谷谭的阴谋诡计,对付谷谭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亚于对付整个血族。 “显初哥哥不要担心,到时自会有人出来相助,而显初哥哥所需要的任何东西,都会有的!” 古灵儿说得好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她拐弯抹角的,就是不肯说出来,到底谁能够帮到我。迟疑了一下,古灵儿再次说道:“灵儿很想以自己的能力帮到显初哥哥,然而血族的东西,并不适合显初哥哥修炼,还是你们道门的东西最好,嘻嘻!”闻言,我不禁愣了愣,古灵儿似乎非常有把握能够帮我提升道行。 可是我尚且看不到任何希望,倒不是我贪生怕死,不敢和她一起闯荡夜族,而是因为,我怕自己不但帮不到她,反而成为她的累赘。夜三郎我见过,他的道行,远在我之上,好歹我也是个大老爷们,如果处处都让灵儿一个小丫头帮忙,似乎也太丢面子了。犹豫了半天,我只得无奈的点头:“那好吧,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休息了一会儿,午时一过,周天阳气下沉,阴气上扬,古灵儿便随我悄然的离开了这六世古宅,关于这六世古宅所发生的一切,或许没有人知道,也或许永远不会被世人所知。但那些残留的痕迹,倒塌的房屋,却是永恒的证明,证明我来过。 小蜀山,又称之为小华山,北临江南运河,所谓江南运河,也俗称江南河,为长江最南的一段,与白豸山隔运河望,南与真山比邻。附近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头,整体山势并不高,但是颇具盛名。古籍《吴郡西山访古记》有载:山麓有龙兴禅寺……瓦山北者三峰当为小蜀山,南者四峰当即徐侯山。小蜀西面田间大古冢三,卫公子冢或在其间。其中所说的瓦山,就是小蜀山的别称,另外小蜀山还有称谓,唤作小烛山。 从放牛沟出来,我们并未再遇到古族的族人追杀,或许是逐渐临近夜族的地盘,故而古族的族人相应的收敛起来。只是越这样安静,我心里越是犯嘀咕,按理说,夜三郎已经出现过,也清楚的知道此次古灵儿要去和他解除婚约,如此一来,按照正常的逻辑,夜族应该派出族人阻拦我们的去路才对。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直到傍晚时分,我们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小蜀山的轮廓,夕阳的余晖,缓缓落入西山,而古灵儿身上的斗篷,也随之掀开,露出了那一抹绝世的容颜。远远的望着小蜀山,古灵儿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半点表情,一向天真烂漫的她,此时此刻,也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我想了想,当即说道:“灵儿,前面就是夜族的地盘了,再进入夜族之前,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比如说……我带你远离两族的争斗,但若是进入了夜族的地盘,面对夜族整个家族的包围,就算你是灵女的身份,就算你的道行通玄,恐怕也很难做得了主!当然,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豁出命去,助你一臂之力!” 古灵儿扭头看了我一眼,莞尔一笑,伸手揽住我的胳膊,甜甜的笑道:“显初哥哥最好了!知道显初哥哥都是为了我好,不过血族有血族的规矩,婚约必须解除,否则便不配做血族王室的一份子,这是属于血族王室的尊严,绝不能丢!” 没有多作停留,我们一路赶赴小蜀山,不过我们进山的方式,略有不同。古灵儿似乎对血族的藏身之地,有着奇特的感知能力,带着我不走山道,而是直奔那些密林钻了进去,左拐右拐的,没多久,我便是迷了路。好在在星月初生时分,我们来到了小蜀山的山脚下。古灵儿随即指着不远处一个略显阴暗的山洞入口说道:“显初哥哥你看,前面有三处洞窟,这是血族入口的标志,三窟通一脉!” “呃……可是我并没有见到别的洞窟啊!” 我急忙四下里踅摸起来,踅摸来踅摸去,什么也没有踅摸到。看我傻里傻气的寻找洞窟入口,古灵儿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却也没有解释,直接带着我奔向了前面的洞窟入口,进入山洞,我发现这个破山洞,和以往见到的普通山洞,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这里面阴暗潮湿,下面还有积水。 古灵儿依旧是带着我向里面走,但没多久,我不得不打开天眼,因为越往里面去,光线越是昏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开了天眼,前面的通道,尽收眼底,而古灵儿似乎并不受昏暗光线的影响,毫无阻碍的向前行进。过了少许,前面的通道突然陡转直下,而且对面左右,各出现两条通道,就在前面汇集成一点。 看到这里,我恍惚间想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三窟通一脉?那两条通道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延伸过来,与我们所走的这条通道,交织在一起。站在这个迷宫一样的汇集点跟前,古灵儿笑了笑,说道:“显初哥哥你看,这里就是三窟交汇之处,而且到了这里截止,不会再分散开来,所以称之为交汇,若是普通人走到这里,定会被前面的两条通道所吸引,而选择其中一条通道离去。但我们则不然,要前往夜族,就不能被这些障眼法所迷惑!” 紧接着,古灵儿缓步走到交汇点,低头指给我看,地上,果然有着一个狭小的通道,只不过这通道是通往地下的,嗯,如果没有古灵儿的指点,或许我根本不会选择这里下去,而是转头选择别的通道。古灵儿接着说:“这里下去,乃是一片由夜族开拓出来的地下世界,其实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地下世界到处都有,只是世人愚昧,不能得见真容!” 说完,古灵儿纵身跳了进去,我怔了怔,迟疑了一会儿,也跟着跳了进去…… 崭新的一层地下通道,出现在我和古灵儿的面前,但就在此刻,我莫名的感受到一股血腥之气,迎面扑打过来。皱了皱眉头,我急忙看向身边的古灵儿,此刻古灵儿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显初哥哥放心,我从小生长在血族,对于血腥气还是有着天然的抵抗能力的,就算是见到真血,也不能轻易吸引到我,不过……” 说到这里,古灵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急忙追问:“不过什么?你有什么忌讳的地方,现在告诉我不迟!” 古灵儿扭头看了我一眼,佯装轻松的笑了笑,说道:“只要有显初哥哥陪着我,我就不怕。”尽管古灵儿这么说,可我心里隐隐觉得,一定有着什么东西,是古灵儿较为忌惮的,否则她不会有这种表情。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池之威(上) 正嘀咕着,前面的通道忽然宽敞起来,却是进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之中。这个洞窟内满是光芒四射的荧光石,但这并不是重要的地方,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前面的石壁上,悬挂着一个个火盆。走近些,火盆中的火光,将四周的荧光石的光芒,遮挡了不少。来到这里,我才真正的意义上的观察观察四周。 说也奇怪,这山洞上面的石壁,像是有着一条条蚯蚓般的血管脉络所密布,看起来尤其的瘆人!这洞窟的构造,仿佛是一个人的内脏,只是内脏里面的东西被掏空了。我揪着心,缓步走在古灵儿的前面,心想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作为一个老爷们,应该挡在女孩子的前面才是。 这个洞窟走到尽头,又是一个更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但空气中,似乎又有着一股子更加浓厚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扭头向古灵儿看了一眼,但见古灵儿面色清冷,不苟言笑,似乎对那些血腥之气,甚是排斥……不,不对,我觉得她应该是在努力的克制自己对血腥味儿的渴望才对! 缓步走进第二个洞窟,只见眼前是一条通长的窟洞,两边的石壁,尽皆血迹斑斑,每隔丈余之距,便是悬挂着一个闪耀着枯黄亮光的火盆,火光映射在石壁上,反射出妖异的红芒。然而,当我一脚踏出,却是被一团水渍包裹着脚踝,我急忙低头看去,浑身不禁一颤,恁娘的! 这,这个通长的窟洞之中,竟然是一个通长着的血水池子,我急忙扭头向古灵儿看了去,但见古灵儿俏脸惨白的躲在后面,不敢向前迈出半步。我怔了怔,随即大声骂道:“恁娘的!难怪这夜族没有派出族人阻拦我们,敢情这都已经备好了拦路的家伙什,明明知道你不能沾血,却是弄出这么个大血池子,灵儿,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显初哥哥,血族的规矩不能破,既然夜族料到我要来退婚,现在用血池来逞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这血池……若是一星半点的血迹,我倒是能够把持的住,但如此巨大的血池,我怕走不到一半,便会忍不住沾染这里面的血,到那时,我变成尸魔,将再也无法离开血族了……” 古灵儿终于将自己的忌讳说了出来,我想了想,和我最初猜想的也差不多。纵然古灵儿是灵女,但毕竟是血族的族人,有一半尸魔的血统,在正邪未判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可若是她入了魔,将再也没有机会翻身……“显初哥哥,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在我们古族,也有很多血池,但我从小到大,都未曾见过,也不敢见到,就是因为怕自己抵御不了血池之威!” “灵儿,那你是不是一定要过去?” 我突然郑重的向古灵儿问道。 “是……” 古灵儿微微点头,再次肯定的说道:“我一定要过去,找夜族的族长,解除婚约!” “那好!你不能沾染血池,那我背着你过去,你放心,纵然这血池再怎么厉害,我也不会让它们伤害你半分!” 说着,我转身将古灵儿背在身上,不顾古灵儿的反对,抽出腰带,将其与我紧紧的捆绑在一起,此刻古灵儿的气息越来越粗重,而且神志似乎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意识已经消沉了不少,但她一直在拼命的压制,压制着体内属于尸魔的那一半血统蠢蠢欲动。想到此,我可不想看到古灵儿变成青面獠牙的僵尸模样,随即踏进了血池,并说道:“灵儿,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血池,你如果累了就休息吧,等你醒来,就会身处在夜族的殿阁之中!” “显初哥哥,谢谢你……” 当我双脚都站在血池中时,古灵儿的气息明显又加重了几分,而她的意识,也瞬间减退了大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趴在我的后背上,扭头看了一眼古灵儿惨白无血的脸色,我心里隐隐作痛,咬了咬牙,我急忙向血池的另一头大步的前行。越往里面走,血腥之气便是越加的浓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更不能停留半刻,一旦踏上这条血池之路,终将要走到尽头。 感受着古灵儿越来越虚弱的意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古灵儿的意识尽灭,那她岂不是再也无法控制住体内的尸魔血统吗?不,不行,我连忙向后背上的古灵儿喊道:“灵儿!你不能睡!你要挺住,要清醒一些,千万不要向邪恶的尸魔血统低头,你还有一半的机会弃魔入道,你有很大的机会走向光明,不能就这样被一个血池所打败啊!” “显初……哥哥……” 莫名的听到古灵儿虚弱的声音,我感动的眼眶发热,这个臭丫头,居然还真的没有昏睡过去,她还在硬扛。 好在血池里面的血,最深处,才到膝盖,如果再深一些,我就得扛着古灵儿往前走了。扭头看了一眼,我已经走了小半,但是这十余步的距离,却觉得是那么的漫长,好像比一生的时间还要长,比一生的路还要远,可是为了灵儿,我必须做到! 正暗自思量,我忽然感应到血水之中有异常的波动传来,心中不免大惊,难不成这血水之中还有古怪?慌忙伸手将炼神鞭取出,然而就在这时,血水之中,竟真的被什么东西莫名的撩起一丝丝波澜。嗯,我就知道这夜族不会这么简单的弄个血池,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把古灵儿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尸魔啊! 缓缓的向前又走了三步之距,突然间,前面丈余处,轰然蹿起两具浑身血糊糊的尸体,浑身不断的流出一抹抹血水,从头到脚,皆是血肉模糊的样子,瘆人而又恐怖! 血尸?! 所谓血尸,就是常年豢养在血池之中的僵尸的一种,如同水中的鱼,常年生活在水里,而血尸,则是常年居住在血水之中,想到此,只见对面那两个血尸忽然呲牙咧嘴的探出尖锐的双爪,它们皆是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以及倒钩状的手指甲,指甲仿佛被血水常年浸泡,而呈现血红之色。 看到此处,我双手抓住炼神鞭的两端,随时准备对付这两个血尸。与此同时,我不忘向后背上的古灵儿低声喊道:“灵儿!我要将前面那两个拦路的血尸宰掉,你要坚持住,不要放弃自己,还有,还有我……”说着,我一步步向那两个血尸走了去,而对面的两个血尸,也发疯似的一蹦一跳的向我冲了来! 双方交织在一起,我手中的炼神鞭轰然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快如闪电般打了出去,一鞭子将左边的那个血尸重击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进了血池水中。手臂一震,我怒声大喝:“龙摆尾!”炼神鞭刚欲回头,我狠狠的用力一甩,鞭尾如神龙摆尾,一鞭子将那右边的血尸打在石壁上。 本以为这两只血尸如此容易对付,哪知两只血尸刚刚倒进血池中,只见四周的血池内,轰然又蹿出五六个血尸,皆是张牙舞爪的向我围拢过来。我心头一惊,刚欲打出炼神鞭,哪知就在这时,我猛然间听到后背上传来一道粗重之极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只白嫩的手掌,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 我用力挣脱,可没曾想这纤细的小手,竟然力大无穷,扭头一看,不是古灵儿还能是谁?! 我面色大骇,只见古灵儿此刻意识全消,而她眉心处的那一滴鲜血,也闪耀着妖异的红芒,难道,难道她体内的尸魔血统,觉醒了?奇异的是,当古灵儿发生突变的这一刻,四周的血尸,也都浑身颤抖着,不敢上前半步,看到这里,我急忙向古灵儿大喊:“灵儿!灵儿你不能被尸魔血统所控制!灵儿你醒醒!我是你的显初哥哥啊!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还有几步路,还有几步路我们就能离开这血池了,灵儿!你快醒醒!” 或许是我的大喊声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古灵儿并未真正的意识全无,突然间,她的手掌力道一卸,整个手臂又瘫软下去,她艰难的,艰难的在我耳边说道:“显初哥哥……如果……如果我变成了尸魔,你就……你就杀了我……”说着此话的同时,只见她眉心的那一滴血珠,红芒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能再次发生突变。 闻言,我猛地咬着牙怒道:“不许你说这样的傻话!我绝不可能杀你,所以你不想变成尸魔的话,就给我坚持住,不要被体内的尸魔血统所控制!”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池之威(下) 听到古灵儿的话,我朗声大笑:“哈哈哈……你认为你是我什么人,那你就是我什么人!此时此刻,我管定你了!”但古灵儿的意识逐渐稳定住,而四周的血尸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仿佛变成了一杆秤,秤砣这边重了,另一边就会倾斜,那边重,秤砣就会被挑起来,古灵儿意识全消的时候,那些血尸老老实实,它们必然是感受到了古灵儿体内的尸魔血统,故而畏惧不前。 可尸魔血统一旦被古灵儿压下去,那么这些血尸又变得肆无忌惮,张牙舞爪起来。没想到区区一个血池,对于古灵儿来说,简直就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跨越,但是在我眼里,却一点妨碍都没有。世人之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堑,但对于别人而言微不足道,但是在自己面前,就是跨不出那一步啊! “炼神鞭在此,尔等若敢再上前一步,定让尔等粉身碎骨!” 我双手抓起炼神鞭,冷声怒道。 可我的话音刚落,但见四周的血尸竟然不退反进,一股脑的冲上前来。我暗骂一声,恁娘的,真是不要命的家伙啊!看来这些血尸一点灵智都没有,只是被血池奴役的无感知的怪物而已!来不及多想,我挥手甩出了炼神鞭,炼神鞭所过之处,一具具血尸重重的败退下去,但是还有着不少血尸涌现出来,仿佛依附在血池下面的血尸,还有着难以估量的数目! 向前每一步,都变得越来越艰难,但总算是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还剩下三分之一,但四周围拢的血尸越来越多,根本斩杀不尽,而且我背着古灵儿,在照应古灵儿的同时,再一边使出蛮力打退那些血尸,渐渐的,我的气力已经近乎枯竭,如果这么打下去,恐怕那剩余的三分之一的距离,是很难走到头了啊…… 不行!我得想办法快点离开血池才是上策,这么拼斗终究是笨办法。皱了皱眉头,我脑海中忽然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咬了咬牙,为了灵儿,我必须要尝试一下才行! 这一次,就在那些血尸全部涌现出来的刹那,我猛地向后急退,如此,我越是往后退,那些血尸越是在我前面汇集的越来越多,而做出追赶状。如此这般,不多时,几乎大半的血尸,都跑在我的前面,相互拥挤着,张牙舞爪的暴冲而来。时机差不多了,我猛地纵身而起,手中的炼神鞭傲啸而出,我口中怒声大喝:“龙在天!” 只见炼神鞭在我凌空而起的刹那,再度蹿腾,我借助炼神鞭之威灵,飞身掠上了众血尸的头顶,但是古灵儿在我的背上,很快便是支撑不住,不得已,我狠狠的咬紧牙关,脚尖飞快的点在那些血尸的脑袋上,纵身向着血池的尽头飞掠过去……眼看着还有一大步便能离开血池,我猛地怒啸一声,凌空急转身打出炼神鞭,炼神鞭带着一道苍龙之吟,重重的砸在那些血尸群中。 凭借最后一道反震之力,我背着古灵儿飘飘摇摇的落在了血池外面,跺了跺脚,将身上的血水弹掉,我长长的呼出一口闷气,总算是过了血池。这血池之威,我算是领教了,希望永远不要再让我遇到,我实在是太累了…… 可我刚欲把古灵儿放下来,哪知古灵儿的双手,竟瞬间抓住了我的脖子,我吓得浑身一颤,莫不是古灵儿已经彻底被尸魔血统所控制?啊呀!血池都已经过来了再变成尸魔,那,那我这番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吗?!我急忙大叫:“灵儿!灵儿你怎么……怎么了?你,你变成尸魔……” “咯咯……尸魔你个大头鬼呀!” 哪知古灵儿突然传出一道银铃般的笑声,随之她的手劲一松,我瞬间放松下来。把古灵儿放在地上,但见古灵儿面色又恢复如初,一点事都没有。那,那刚才……原来刚才是在唬我玩呢……我伸手要去打,古灵儿急忙咯咯笑着躲闪……“咯咯……显初哥哥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咯咯……” 看着她不受血池影响恢复了原样,我简直太开心了,再次看到她的笑容,我的心仿佛都要融化了。这一刻,我很想告诉这个傻丫头,这样就好,只要能够看着你的笑,永远也不会有烦恼。 离开了血池窟洞,我们手牵着手,一步步向更深层走了进来,穿过了一条昏暗的通道,不多时,前面的视野瞬间大开。前面,仿佛真是一片不小的地下世界,但和我在长白山下面见过的地下蓬莱相比,倒是差点劲,至少差了很多很多。这里有巨大的空间,里面有水流,也有低矮的小山头,但是远处的边际,一眼就能看到。 这里没有月光,当然也不可能有日光,或许这也是能够成为血族的地盘的原因之一吧。 “显初哥哥,前面有个老家伙,似乎在等着我们!” 古灵儿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许多,随后又凑到我的耳边说道:“我能够感觉到这个夜族的族人道行不浅,说不定是第二道拦路虎,显初哥哥,这次让我来吧!”说着,古灵儿放开我的手,莲步轻移的走上前去,我定睛一看,对面果然站着一个如同木桩子样式的白袍老者。 这老者没有带斗篷,银白色的须发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缕鲜红色的红发丝。他面容枯瘦如柴,但双眼如电,冰冷如深渊,仅仅是和他对视一眼,便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而无法自拔。我心中暗惊,这个老者的道行定是高深莫测,难道是夜族的族长?以我之前的经历,那些血族的护法并没有这般气场,除非是我尚未遇到过的尸魔! “嗯,古族的灵女,的确不同凡响,居然能够扛得住血池的诱惑,而且衣不沾血,保持着圣洁的本性。不错,我们三少爷这次有福喽,能够娶到如此圣洁的妻子,日后我们血族一统,不怕茅山不灭!” 没曾想这老者话语温和的向古灵儿说了起来,但他的话语中,似乎毫不避讳的将古灵儿说成了是夜三郎的未婚妻,而且话意,明显是认定我们这次退婚不成。 “你不是夜族的族长,不配这样和我说话!难道夜族没人了吗?让你这个糟老头儿出来挡道?!” 古灵儿毫不示弱的指着眼前的黑袍老者冷声回道。 “呵呵!灵儿小姐,本座乃是夜族族长的亲弟弟,同样有着血族王室的血统,在夜族,本座的位置仅次于夜族族长,所以本座前来迎接你,并没有亵渎你尊贵的地位。当然,如果你出言不逊,本座就算代你们古族教训你一顿,也是有资格的。” 黑袍老者说话不温不火,依旧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把古灵儿放在眼里。 “哼!你分明就是拦住我的去路,不让我见到你们夜族的族长,怕我退婚!今天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拦路,不管有多么艰难,这桩婚约,我退定了!” 古灵儿言罢,瞬间化为一团红色光影,简直快到我无法捕捉画面的地步,但当古灵儿刚刚出现在黑袍老者的面前,我却是发现,那站着原地的黑袍老者的身影,竟然晃晃悠悠的消散了,而不远处,又出现了他的身影。那,那难道是残影?恁娘的!这也太快了吧?非但我惊愕异常,就连古灵儿也面色大惊。 对面的黑袍老者依旧温和的笑道:“灵儿小姐,这次不与你动手,乃是念着我们古夜两族的交情,但你若是一再相逼,本座不介意代你的父亲教导教导你如何尊老爱幼!”黑袍老者明显也不是什么修养颇高的高深之人,他乃是尸魔,魔性颇深,所以就算他装得再怎么温文尔雅,戾气是很难掩饰的! “灵儿你回来!” 我深深的觉得灵儿不是他的对手,单看刚刚那一幕,灵儿身法已经是我所见过的最快的了,却还是难以沾到这黑袍老者的衣角,只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星半点!乃是有着很大的差距,如果再让这个傻丫头打下去,她不输才怪,我倒是不怕她输,怕只怕灵儿有半点闪失。 可这个傻丫头很明显没有听话的意思,似乎已经被这黑袍老者所激怒,闪身又冲了上去,而这次,黑袍老者并未再有闪避的打算,挥手就那么轻飘飘的向灵儿抓了下来!我惊恐的看着黑袍老者的动作,看似很简单的抓下来,但是我几乎能够感受到他手爪上面,所带的凶猛无匹之力道,看到这里, 我急忙纵身飞掠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然而,就在黑袍老者的手掌不偏不倚的拍向灵儿的头顶时,突然间,只见一旁的低矮山头上,一道精白色的光芒直射而下,正中那黑袍老者的胸口,这一突然出现的变故,让我大跌眼镜,而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黑袍老者竟然“噔噔噔”向后连退了三四步,踉跄着捂住胸口。 “谁?是谁在上面?!” 黑袍老者顿时惊恐的向那低矮的山头上方扫视了过去。 “哈哈哈……欺负两个小娃娃有什么能耐,有本事也欺负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一道熟悉的大笑之声,从那低矮的山头上滚滚而下,刹那间,我浑身像是被雷电打了一样,猛地一颤,急忙惊喜莫名的向那山头上方看了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见夜三郎 此刻,老叫花子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踉跄跄的跌倒下来,但就在落向地面的刹那,只见他的身子陡然一转,竟是轻飘飘的站稳在地上,扭头向我笑呵呵的说道:“臭小子,什么前辈后辈的,还搓澡背呢!老夫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你乐意叫谁前辈就叫去,总之别在老夫面前这么多的破礼数!” “呃……可是,可是晚辈现在也不敢叫您老叫花子了啊……”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还真是高人遍地,只可惜我肉眼凡胎认不得清。 “老叫花子这个称呼好,听着舒坦,别一口一个前辈的叫,都把老夫叫老了!哈哈哈……”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似乎不愿再搭理我,而是缓步走到古灵儿的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小丫头,你是不是早料到老夫在上面呆着,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与那黑袍尸魔斗法?若是老夫不出手,你这个小丫头的小命恐怕就没了,哼哼!”老叫花子虽说话语中带着责责备,但很明显的,他和我们说话的语气,与黑袍尸魔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在一个语境上,老叫花子的语境,才是真正的慈悲之心,而黑袍尸魔的温文尔雅,只不过是装腔作势。 古灵儿俏皮的挤了挤眼睛,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糟老头儿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显初哥哥和我在一起,你不看在显初哥哥的面子,至少也会看在显初哥哥是道门弟子的面子上。嘻嘻,你骗得了显初哥哥,却骗不了我,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世外高人,一身道法深不可测!” “哈哈!小丫头居然敢探知老夫的虚实,真是胆子不小,嗯,回头一定要罚你给老夫多做点烤鱼作为赔偿,哈哈哈……” 老叫花子谈笑风生,似乎完全忘记了我们身处在何地,尽管我对老叫花子神秘的道行所震惊,可这里,并不比外面,外面可以随意一些,但是这里面乃是夜族的地盘,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危啊!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是不明白,老叫花子是怎么进得来的?而且还是在没被夜族发现的情况下,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你们说够了没有?老叫花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我们夜族的地盘?!” 黑袍尸魔缓缓松开手,站稳身子,一脸愤怒的盯着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闻言,扭头向黑袍尸魔笑呵呵的说道:“老夫乃是一个老叫花子,叫花子嘛,吃八方哟,老夫可是不在五行中,超出三界外,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你说老夫是什么人?” “既然仙道是世外之人,就不应该再插手三界内的事情,我们三界内的事情,理应由我们自己来处理!仙道仗着自己修为高深,难道就能为所欲为吗?须知任何事都应该有个度,过分就不好了……” 黑袍尸魔虽说还是盛气凌人的架势,但他对老叫花子的称谓,明显升高了许多,开始改口称仙道了。而且老叫花子身为世外之人的身份,也让黑袍尸魔明显露出了忌惮之色,似乎很想把老叫花子请走。只不过这个请走的方法,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先前在他绝对优势的状态下,可以轻易请我们走,但是现在局面大转,老叫花子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整个局面,黑袍尸魔不得不以新的面目面对我们。 “他们两个小娃娃是跟着老叫花子混江湖的,现在还欠了老叫花子五六十块钱没还,如果被你一巴掌拍死了,那老叫花子给谁要钱去?所以现在老叫花子的命运和这两个小娃娃的命运紧密的连在了一起,你要想对付他们,就先把老叫花子宰了吧!” 说着,老叫花子佯装一个伸脖子的架势,但伸到了黑袍尸魔的跟前,却是吓得黑袍尸魔频频后退。老叫花子随之没好气的叫道:“你啊你,老夫都伸着脖子到你跟前认砍认挨打了,你自己不砍的哟!这可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那老夫收回脖子不让你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么小丫头和你们夜族三小子的婚事,也就一笔勾销了嘛!” 眼看着老叫花子转身要带着我们离去,但见黑袍尸魔慌忙伸手阻拦,道:“仙道,仙道请留步!这件事情,需要我们夜族族长做主才行,本座……本座无法做出承诺!”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能做出承诺,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本座是夜族族长的亲弟弟,也是带着血族王室血统的族人,身份尊贵,可以全权代理一切。现在真需要你承诺,你又认怂了,既然你认怂了嘛……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让开?我们自己去找你们夜族的族长说去!” 老叫花子突然话锋一转,又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反倒是这番话把黑袍尸魔的脸面捋了个干干净净,什么贵族的身份,这下全被老叫花子扒得一文不值。 黑袍尸魔怔了怔,只得点头,并退到一边去。 老叫花子当即笑呵呵的说道:“小娃娃们,老夫今天就带着你们吃夜族的大餐,待会儿夜族的族长一旦摆开了席面,你们也别客气,该敞开了吃就敞开了吃,这顿饭就当是老叫花子请你们的,哈哈……”闻言,古灵儿顿时开心的伸手揽住老叫花子的手臂向前走,倒是我,呆呆的睁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跟走亲戚串门似的啊?还要在夜族吃大餐?我急忙追上老叫花子的脚步,并低声的说道:“老前辈,人家夜族可是那玩意儿……吸血的,如果到时给咱们一人捧一碗鲜血出来,咱们也当大餐吃啊?还有,人家是尸魔家族,咱们是来帮灵儿退婚的,人家就那么好说话吗?退了婚,还请吃饭?” “臭小子,你就别磨叽了,说不定那夜族的族长看老夫顺眼,就真的摆出一桌好酒好菜招待咱们也说不准呢!” 老叫花子摆了摆手,示意我闭嘴。 而这时,古灵儿扭头甜甜的笑道:“显初哥哥,你就放心吧,只要这个糟老头儿在,夜族上下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哈哈哈……还是小丫头你实在,这个糟老头儿的称呼好,老夫听着舒坦,就这么叫!” 老叫花子开怀的大笑,并和古灵儿像是逛风景一样晃晃悠悠的向夜族的内部走了去。我悄然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只见那黑袍尸魔还在原地站着,我浑身一颤,忙快步追上老叫花子。前面不远,像是有着一个山洞样式的房屋,说是房屋也不对,说是山洞也不对,总之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上圆下方这么一个洞窟的构造,与这片地下世界的顶端相连,洞窟的顶部显得非常的高大,而且里面点着一排排的白色蜡烛,还有着金黄色的装饰品,在烛火的映射下,显得庄严而又大气!这样精美绝伦的装饰,就是放在外面,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住得起的啊……走在其间,仿佛进入了古代的皇宫大殿,虽然这里的装饰和真正的皇宫大殿完全不同,但也颇为古朴。 这条恢宏的高大洞窟长廊,约莫十余米的距离,尽头处,是陡然上升的几层石阶,石阶上面是一座圆形的古色古香的迎客亭,两边各分出一条路,通往两边的通道。其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唯美石雕,或龙或虎,或雄鹰展翅,或腾蛇盘绕,这看起来,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这里乃是一个吸人血的尸魔家族应该在的地方。 在这里我还没有看到任何一处和吸血尸魔有关系的东西,反而是高贵华丽,给人一种,对生活十分讲究的家族大观园。但我们并未来得及去选择任何一条通道进入其中,而是被那迎客亭中的一道身影,所吸引。此人手持白纸扇,身穿华丽的白色长袍,乌黑长发,俊美的面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美貌,只能说,就算是书中的潘安走出来,恐怕也比不上他的美。 他的美,其中带着一丝丝妖艳,胜过了万千少女的柔,但也胜过了万千少男的英气,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男子?对,我记得这个人,也见过他,只可惜上次是大半夜的匆匆见了一面,现在仔细端详,的确是让我自己自惭形秽,比比他,再看看自己,或许古灵儿和他走到一起,似乎会更加般配,古灵儿的绝美独一无二,而他的美,也是万中无一,倒是我,除了比世俗的男子稍微有点型之外,似乎走在普通的人群中还无法辨认出来。 但我深知,他们绝不可能在一起,因为这个人,就是夜族的三少爷,夜三郎!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看人打架不累 “哼!” 老叫花子闻听夜三郎之言,顿觉牙疼似的哼了一声,转身向我招呼道:“臭小子,咱们一边看热闹,现在这件事,应该让你未来媳妇自己去解决才是。”我怔了怔,却还是为老叫花子的一句称谓而感到开心,扭头看了古灵儿一眼,古灵儿却是羞涩的一笑,没好气的瞪了老叫花子一眼。 或许是为了气夜三郎,我故意加大音量在古灵儿身边说道:“未来媳妇,那你小心点应对,和夜族的这个婚约,咱们退定了!”说完,我也笑呵呵的走到老叫花子身旁,听到我的话,古灵儿更是俏脸绯红,但她嘴角难掩一丝幸福的笑容,并未反驳我的话语。反倒是听了我的话,那夜三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 古灵儿随即向夜三郎说道:“三少爷,显初哥哥的话就是我想说的,我们之间的这个婚约,必须要退!而且,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三少爷的美的确是世间罕见,但我没兴趣……还有,三少爷眉心的滴血珠为何消失了?你明明是夜族的灵子,难道你……” “呵呵!灵儿小姐真是细心,不错,我本是夜族的灵子,不过就在昨夜,我已经完成了成年礼,吸食了第一口鲜血,没想到人类的鲜血是如此的美味……” 夜三郎说到这里,我陡然看到他无意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獠牙探出,说明,说明他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尸魔……但夜三郎缓缓闭上嘴,再次说话,那两颗獠牙又收了起来:“灵儿小姐,如果你也尝到鲜血的美味,一定会为现在的退婚行为感到后悔,甚至会为放弃我们古夜两族的联姻而感到终身的遗憾!” “三少爷,我言尽于此,既然你已经变成了夜族的尸魔,那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的眼睛里只有利益二字,你想联合我们古族壮大整个血族的实力,也都随便你,但是我不会和你们这些尸魔一样,我,我有显初哥哥!” 说到最后,古灵儿像是抓住最后的一个依靠,缓缓扭头看了我一眼,此刻我的心是暖的,并暗自坚定信念,一定要帮助她摆脱血族这个大泥潭。 但很显然,那夜三郎压根就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听到古灵儿的话,夜三郎的话语微微冷漠下来:“灵儿小姐,这左边的通道,是通往我们夜族的血祭大殿,也是我们成婚的地方,右边的通道,则是通往我们夜族的议事阁,现如今我们夜族的长老和护法,都在等着你的决定,是选择退婚还是选择成婚,都取决于灵儿小姐你自己!” 古灵儿闻言,毫不犹豫的走向右边的通道,但刚欲走上石阶,却是看到迎客亭中的夜三郎猛地合拢白纸扇,冷声怒道:“世间有句俗话,叫事不过三,前面你们已经过了两关,如果你决意要解除婚约,就必须通过我这一关!” 我终于听明白了,这说来说去的,夜三郎是要玩强硬的了啊! 如果去血祭大殿就皆大欢喜,但若是去议事阁解除婚约,就还得过他这一关,想到此,我急忙向老叫花子说道:“老前辈,我们得帮帮灵儿,这夜三郎我见过一次,他的道行很高,现在又变成了尸魔,我担心灵儿……” “你担心小丫头打不过他,是不是?” 老叫花子的话,让我十分认同,但老叫花子随即轻叹一声,又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夜族的族长迟迟没有出面,想必刚才那个黑袍尸魔已经通过风报过信,夜族也都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夜族族长没有出面,就已经是做出了决断,那就是让他们两个斗法,如果这小丫头赢了,退婚的事情必成,可若是小丫头输了,恐怕……恐怕夜族就算是冒着灭族的风险,也会强迫小丫头与夜族通婚的啊!” “嗯,这些血族都有非常清晰的阶级制度,而且王室的尊严被他们看得尤其重要,如果他们自认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就算苟活下去,也会被其他血族看不起,倒不如拼了命的维护自己在血族的尊严!” 我点了点头,老叫花子说得没错,现在大人物都不出现,倒也是个两全之法,就算是夜三郎输了,夜族族长并未输,只要对外说一下,小孩子打架而已,谁输谁赢都不重要,哪有不输的道理,既解除了婚约,也没有伤害夜族的尊严,而若是夜三郎赢了,那么这桩婚事,他们必然不会妥协。故而,我沉声说道:“如此说来,灵儿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赢!” “你放心吧,小丫头的实力,并不比那个夜族的三小子差到哪去,而且她现今还是未染污血的圣洁灵女,其实力不可估量,倒是已经变成尸魔的那个三小子,别看他嘚瑟,其实他的道行,很难再提升,没有几百年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小丫头的体质还处于混沌未判的阶段,一切皆有可能,我们看人打架不累,就慢慢的欣赏吧!” 老叫花子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并拿出酒葫芦灌了两口,真的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他倒是放得下心,我却是放不下。 古灵儿静静的盯着对面的夜三郎,而夜三郎似乎一脸戏谑的看着古灵儿,但就在古灵儿刚欲有所动作时,只见夜三郎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一张口,两颗尖锐的獠牙瞬间探出,快如闪电般冲到了古灵儿的跟前,但古灵儿随即闪身避开,挥手掐向夜三郎的脖子,略一用力,重重的将其摔在地上,夜三郎张口惨叫一声,脚下猛蹬地面,整个身子霎时从古灵儿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一个闪身飞上了半空,夜三郎呲牙咧嘴的向古灵儿再次扑下,古灵儿挥手探了上去,哪知夜三郎猛地仰头,古灵儿只能抓住其衣领,可夜三郎却是用尖锐的利爪,快如闪电般点在了古灵儿的眉心上面。那个位置,乃是一颗滴血珠! 二者之间的争斗,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快如闪电,撼天动地。那眨眼间瞬移无踪的身法,我自愧不如,这种打法,我就是想插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插手。可是看到古灵儿受制,我急忙向老叫花子求助:“老前辈,灵儿受制,你快想办法救她!” “再等等!” 老叫花子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战团,夜三郎被古灵儿举在上方,而古灵儿的滴血珠,又被夜三郎死死的压制住。我记得在血池中,古灵儿魔变的时候,那滴血珠闪耀出妖异的红芒,或许这滴血珠和她本身的修为,有着莫大的关系,也取决于她成为尸魔的关键所在。 哪知就在这时,古灵儿眉心的滴血珠陡然闪耀出我曾见过的红芒,红芒一闪,古灵儿的面色瞬间变成惨白之极,而且冰冷到了极致。只见她抓住夜三郎衣领的手,猛地变成拳,重重的砸出。夜三郎在惊恐中,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在迎客亭内。随即,古灵儿眉心的滴血珠缓缓恢复了原样,而她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夜三郎艰难的爬起身子,一脸阴沉的笑道:“好,很好!圣洁的灵力的确很强大,我差点就后悔这么早变成尸魔了,不过我曾经也是灵子,对你的实力非常了解,你顶多也就这么多的能耐了吧?但是我不同,呵呵……” 说着,只见夜三郎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玉瓶,打开上面的塞子,一丝浓厚的血腥之气,瞬间充斥在空气中。紧接着,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夜三郎一口将其中的东西灌进了嘴里。看到此处,我慌忙问道:“他喝的是什么东西啊?” 老叫花子随口冷笑道:“那是鲜血凝聚而成的精块,区区一个小瓶子,非同小可,小丫头恐怕要吃亏喽!”果然,老叫花子的话音刚落,只见夜三郎忽然仰天长啸一声,他的眼珠子,也瞬间变成了血红之色,包括他的指甲,獠牙,似乎都变得更加锋利而又尖锐,一丝丝淡淡的红色气息,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不多时,他一身白袍,便是被染成了血红之色! “灵儿要吃亏了?那怎么办?老前辈,我要去帮她!” 我着急的看着夜三郎恐怖的模样,急忙慌的向老叫花子求救。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灵虚步(上) 但,夜三郎的身子仅仅是凌空飘了半圈,却是又轻飘飘的回到了原地,侧身用肩膀硬生生将古灵儿撞飞出去丈余之距。看到这里,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像是炸开了一般,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哪知我刚踏出一步,却是惊愕的发现老叫花子将酒葫芦扔在了地上,我一脚不慎踩在了上面,整个人一头扎了出去,就在这时,我的心海之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仔细一听,不是别人,却是老叫花子的声音,他,他在隔空传音给我……“踏虚上灵台!” 不知为何,这几个字听在心里,好像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但是一下子又全部忘记了,眼看着我这一头即将撞上古灵儿,不得已,我伸手抓住古灵儿的香肩,脚尖猛点一下地面,凌空一个盘旋,瞬间退出了七八步之远。踉跄着把古灵儿放在地上,然而就在此刻,古灵儿本该出现的位置上,红光一闪,夜三郎挥手抓了个空。 夜三郎面色一惊,似乎未料到会扑空,随即抬头看向了我们这边。古灵儿更是错愕不已的扭头看了看我,问道:“显初哥哥,你刚才的身法好怪异,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古灵儿的话,我也是一筹莫展,就记得刚才被老叫花子的酒葫芦滑了一脚,然后一头扎出去了,并听到老叫花子在我心里传音说了几个字,还别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中空灵一片,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就连那夜三郎鬼魅般的身法,在我眼里,也变得慢了许多。 想到此,我猛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老叫花子,只见他跟没事儿人一样,正悠哉悠哉的喝着酒,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显初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傻笑呢?” 古灵儿更加疑惑的询问道。 我再次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好像你说的那个人,开始教我了……”说完,我向古灵儿抛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古灵儿何其聪明,瞬间恍悟,莞尔笑了起来。虽说只是几个字,但是其中深藏的奥妙,简直是妙不可言,在那一刻,不单单心中一片空灵,我仿佛置身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失重,身心轻盈到了极点,而且心念一起,瞬间就能变成现实。 刚刚不经意的一个逆旋,那本不该出现,因为我整个身子的重力一直在往前猛冲,本能的摔出一个狗吃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我身心居然莫名的定了下来。老叫花子口中所说的“踏虚上灵台”,踏虚,便是踩着虚空而行,上灵台,灵台我知道,乃是指心,踏着虚空去找自己的心,在普通人眼里,这本应该是矛盾的一句话,可是我深知这是老叫花子在传授我某种古怪的身法,而这句话的玄机,也深不可测。 带着一颗心去找另一颗心,这是修行上的大忌,也是无法悟道的原因所在。按照修行的解析,这属于心外求法,故而踏虚上灵台,其实更深层的意思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在短时间内所能参悟出来的并不多,简单的说,心未动,若真的去找,便是执心而寻心,大错特错,反而立时定下来,才是到家了。 我本身就是灵台,灵台就是我,无心无法,无我无相,这个身法的古怪奥妙之处,就是直指大道的本源所在。 正琢磨着,对面夜三郎似乎更加恼怒,闪身又冲了来,我立时抓住古灵儿的手臂,闪身夺路而去。但这一次似乎凑效不大,夜三郎的身法同样很快,我们同时使出最快的身法,相对来说,就显得很慢了,他看穿了我,我也看穿了他。当我刚刚带着古灵儿停下来,哪知夜三郎已然来到,古灵儿不得不迎击上去。 夜三郎一边咄咄逼人的将古灵儿击退,一边怒气冲冲的叫道:“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斗法,你居然找帮手,难道你们古族就是这样尊重对手的吗?” “哎哎!夜族的三小子,你别搞错哟,这个小子,和那个小丫头,人家是情侣关系,早晚会成为一家人的,所以人家在一起与不在一起,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打不过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认输嘛!” 老叫花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把夜三郎的话给完美的回击了回去。 这么说来,我就能和古灵儿光明正大的联手对付夜三郎了。可是想到此,我急忙向老叫花子隔空摆手,又不敢明说,只是示意老叫花子继续传授,那个古怪的身法肯定不止一式,然而老叫花子看我不停的摆手,却也自己比划起来,并错愕的问道:“臭小子,你的手是不是抽筋啦?没事瞎比划什么啊?” “唉!老前辈,我是想要……你刚才教的那个……那个啊!” 我着急的叹了一声,见老叫花子一脸懵逼的状态,我只得苦着脸扭回头,和古灵儿站在一处,并拿出炼神鞭,佯装镇定的向夜三郎说道:“三少爷,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我未来媳妇吧?料想你三少爷道行这么高,一定看不上我的加入,所以我和灵儿联手,你也不会放在眼里的是不是?” “哼!你们想要联手,我也不怕!小子,既然灵儿这么喜欢你,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夜三郎终于正视了我一眼,我倒是像被特别关注似的,激动的笑了笑。 古灵儿连忙低声向我说道:“显初哥哥,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尸魔,每每都是下毒手,要不还是让我自己面对他吧……”听到古灵儿的话,我没由来的心里一暖,这个傻丫头还是很关心我的嘛,不枉费我这么豁得出去。 “放心吧,我知道保护自己,你不用分心照顾我,你主攻,我帮你打掩护!” 我咧嘴一笑,随即和古灵儿一道面对着夜三郎。现在战局改变,我们两个对付夜三郎一个,虽说有人数上的优势,但夜三郎的实力大增,我们若不谨慎对待,仍然讨不到半点好处去。听到我的话,古灵儿略作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比我更加明白,仅凭她一个人,是很难打赢夜三郎的。 就在这时,古灵儿首先发难,却不想夜三郎更快,吞服了血之精块的他,身法越来越快,而实力也越来越强悍,就在古灵儿纵身而起的刹那,夜三郎仰身“哧溜”一声贴着地面向我划拉过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夜三郎的尖锐手爪已经逼到了我的跟前,我急忙想要打出炼神鞭,但这么一刹那的间隔,却仿佛成为一道天堑,我无论如何都难以跨越过去。 只觉得手臂闪电般传来一道刺痛,夜三郎的手爪不偏不倚的抓在了我的手臂上,鲜血立时流了出来。就在此时,古灵儿刚欲转身救我,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谁也没有料到夜三郎刚刚是虚晃一着,其真正的目标竟然是我! “如去亦如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心海之中,再度传来了老叫花子的声音,听到这五个字,我眼睛一亮,心念一沉,周身顷刻如化虚一般,而被夜三郎抓住的手臂,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等夜三郎反应过来,我已闪身出现在夜三郎的身后,脚下一划,仰身腾空围绕着夜三郎又盘旋了一圈,当我重新站在夜三郎的面前时,夜三郎刚欲伸手抓我,我轰然打出一记掌心雷。 “砰!”的一声闷响,夜三郎“噔噔噔”倒退了三大步,就在此刻,我心海之中再度传来了老叫花子的声音……“六合合一心!”闻言,我身影一闪,但见对面的夜三郎刚欲有所动作,立时飞起一脚踹向了其胸口,将夜三郎重重的踹飞出去! “天地道独尊!” “五行化清尘!” “八卦定乾坤!” “九宫心中藏!” “九九须归真!” 原以为老叫花子会留一手,没曾想接连如念书一般,将此古怪的身法,一一传授给了我,我自然是不负所望,在极快的身法中,从领悟到施展,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当最后一式使出来,我几乎感觉自己是飘在太虚之中,如果我眼前没有任何东西,恐怕我会误以为自己成仙了。 当身法一停,炼神鞭冲天而起,陡然画出一道道黑白漩涡,直扑夜三郎而去。夜三郎惊恐的躲闪,可我的炼神鞭比他更快,不偏不倚的将夜三郎震飞出去,远远的落在了迎客亭上面,紧接着又滚落到了地面。当夜三郎落地,我随即听到一声声清脆的骨裂传出,呃,还是个尸魔呢,骨头这么软?!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灵虚步(下) “其实他的骨头在未摔下来之前就已经断了,只不过刚才打得太过激烈,连我自己都没看清。现在摔出的声响,也只是断裂后撞击出来的,灵儿,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老叫花子是世外高人呢?这套古怪的身法就是他传授给我的,而且是隔空传音,直接传到了我的心海之中,想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套身法了!” 最后几句话,我是凑到古灵儿的耳边悄悄说的,听到我的话,古灵儿先是一惊,随即莞尔笑了起来。 古灵儿俏皮的卖了个关子:“反正我就是知道。” 我急忙回到老叫花子的跟前,恭敬的抱拳一礼,并说道:“多谢老前辈传授大恩,对了,刚才这套身法叫什么名字?实在是太厉害了!”哪知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却是吹了吹胡子,一脸嫌弃的把脸扭了开去。 而这时古灵儿走了来,一脸亲昵的揽住老叫花子的手臂,低声在老叫花子的耳边嘀咕道:“糟老头儿,你就告诉显初哥哥呗!他是傻了点,不过他学的不是还很好嘛?我都看到了,你分明很喜欢他,却是装作很嫌弃他,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就不给你做烤鱼吃了,还有别的拿手好菜,我只能自己做着吃呢!” “哼哼,看在小丫头的份儿上,老夫就告诉你这个臭小子,你看看你刚才学的是个什么鬼东西,身子东倒西歪的,比人家打醉拳的还难看!这套‘灵虚步’能被你耍成这样,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但见古灵儿嘟着小嘴儿,老叫花子马上改口道:“不过你能够在一瞬间领悟此灵虚步的精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天赋的,也不算笨到家。记住,我刚才传音给你的八式只是心法,也是看你实在应付不过来才勉强传给你的,虽然你也打败了那个三小子,但他的道行算个屁,真正的高人你还没有遇到,以后你还要勤加修炼,真若是炼出点火候,遇到再厉害的高人,就算不敌人家,至少能够逃命也是好的!” 老叫花子的话意我听的明白,他其实也是谦虚了,以他的意思,这灵虚步若能小有成就,就算是遇到再厉害的人,也能来去自如,不受半点束缚。我暗暗吃惊,单单这一点,已经是不得了了。小有成就就能如此,若是修炼此法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该有多么厉害呢?难道真的能够踏虚而直上九霄?! “啪!” “哎呦!” “臭小子还没学会走就想学会跑了,想什么呢?!” 正值我美滋滋的想着以后如何显摆呢,没曾想老叫花子伸手在我的头上来了一巴掌,把我打得眼冒金星,我挤着眼捂住头,随之又惊愕的反问道:“我,我心里想的你怎么也知道啊?老前辈,你该不会真是神仙乔装改扮而来的吧?”说着,我急忙去踅摸老叫花子的眼睛,据说神仙的眼睛是碧眼方瞳,然而没等我凑上前,老叫花子又想抬手打过来,我只得向后急退。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说道:“难怪你师父杨远山不愿教你这些花俏的奇技,你小子根本就是心不定,稍微学点奇技就想卖弄,要知道此乃修道之大忌!心若不能定,就是学得一身神通又有何用?终究还是不能成仙了道!须知神通不敌天道,你个臭小子明白不明白?!” “明白明白!” 我憋屈的向后躲闪,没曾想老叫花子正经八百的教训人,还真是让人觉得怕怕的,但平时看起来倒是蛮和蔼可亲的,怎么一谈到修道上面,就这么严肃呢? “哈哈哈……好了,三关都已经通过,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那夜族的族长商议退婚的事情喽!” 老叫花子搓着手,笑呵呵的向迎客亭的右侧通道走了去,古灵儿急忙带着我一块儿过去。在路过夜三郎跟前时,古灵儿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我,笑了笑,说道:“三少爷,一看就知道你非常爱干净,但你明明是血族的尸魔,却还非要穿的那么白净,现在衣服都弄脏了,唉!这是何必呢……” 说着,我们三人一道进入通道,直奔夜族的议事阁。 老叫花子依旧是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反倒是古灵儿变得老实了许多,不知为何,她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庄重和恭敬。我自是不想给她添乱,也收敛了戏谑之心,一脸郑重的随同他们往里面走。通道不长,乃是一条弯道,弯道进去,便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改造出来的殿阁模样,里面可以说是珠光宝气,宛如帝王家住的地方,当然,我生平也没见过帝王家是什么样,但这简直比书上描述的还要富丽堂皇。 再往里面走,下面是两排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中间皆是摆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分别放置着茶杯,至于里面究竟盛放的是不是茶水,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鲜血。而上面首座,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紫金色卧榻,卧榻两侧,分别有着三把交椅,上面各坐着一位黑袍白发的老者,其中一个我认识,正是先前在外面拦路的那个黑袍尸魔,也就是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是夜族族长亲弟弟的那个老家伙! 他坐在紧挨着卧榻的右侧椅子上,每个椅子旁边,也是同样摆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放着的茶杯,皆是琉璃杯,而里面的液体,乃是鲜红之色。很显然,他们喝的并不是什么茶水,分明就是人的鲜血!而卧榻之上,一个黑袍黑发的中年男人,慵懒的斜靠在上面,我仅仅看了此人一眼,便是浑身一颤。 别看他一副慵懒的姿态,但我深刻的明白,也感受得到,只要他想动弹一下,便会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快。因为从他身上透出的气息,不难发现,他的道行,似乎是这里的所有夜族族人中,最高的一个!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无底的深潭,看不到底,深沉而又空洞,让人心无所依,恐惧感打心底油然而生! 自从我们走进来到现在,那个中年男人似乎都未睁开眼看我们一眼,只是当我们站定,他缓缓的抬起手,摆了摆,只见两侧加起来六个黑袍老者,霍地站起身,各自走了开去。不多时,这个议事阁中,就剩下我们几个。我还在好奇的踅摸着四周的景色和装饰,这看起来很像是书中描述的古代朝堂,到处都收拾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没曾想这血族的族人生活得还是如此的有格调。 老叫花子大步走上石阶,直奔上面的座位而去,我刚欲跟上,哪知古灵儿一把拽住我,十分郑重的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上去。我张了张嘴,不知为何,老叫花子都能上去,我为什么就不能?可古灵儿既然这个表情,我也只好老实的在下面随便找个椅子坐下。 也没见老叫花子客气,直接在卧榻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方桌上面的血水,挥手将其打翻在地,并把自己的酒葫芦放在上面。而此时,那卧榻上面的中年男人,缓缓苏醒,他的双眼顺势在我和古灵儿的身上扫了一遍,我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但觉得他的眼神,仿佛比万千把利刃还要让我胆战心惊,那空洞无神的眼珠子,仿佛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太可怕了! 不用想,这个中年男人,一定就是夜族的族长了吧!只是没想到活了几百年的尸魔,居然还是这么年轻英俊的模样,实在是神奇的紧!夜族族长的视线在古灵儿的身上多扫了两眼,古灵儿当即施礼,恭敬的说道:“灵儿见过夜伯伯!” “嗯,几十年没见,竟也到了成年礼的时间了,很好!” 夜族族长微微点头,声音不紧不慢的说着,每一个字听在耳朵里,都是那么清晰,仿佛直达人的内心。他这样的修养,似乎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是有修养,试想一方血族的族长,竟然有着如此温文尔雅的修养,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夜族族长简单的和古灵儿说了一句话,便摆了摆手,示意古灵儿坐下,古灵儿这才恭敬的坐下,并悄悄的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立时怔了怔,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慌忙又佯装镇定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此刻,夜族族长的视线才算缓缓转移到老叫花子的身上,而老叫花子也是一脸的慵懒,似乎并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的了吧,这么大气场的一个血族族长,都没能震慑到他半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藏玄机的晚餐 话语不轻不重,可听在耳朵里,却是能够感受到,夜族族长的威严不露自显。老叫花子闻言,哈哈大笑:“你们血族开玩笑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你们应该知道正邪不两立,从古自今,皆是如此!你们久居在人间,吸食人血为生,这本就是违逆天道之举!既然违逆天道,那么道门中人,自然有义务阻止,数千年来,茅山的封印将你们困在地下,你们不也没有死绝?怎么,现在封印已经失效,你们就想出世为祸了吗?!” “仙道这是什么话?世上的人那么多,无能者皆可被利用,我们猎杀的,都是人家的蛀虫,留着他们在世间,他们也无法过活,何苦再遭罪,还不如一死百了,既成全了我们血族,也使得自身解脱,岂不是两全其美?” 夜族族长淡淡的笑道:“况且我们血族现在分支无数,如今又有古夜两大血族统领其余各个小族,数千年来,你们道门中人,最多也只能是加固封印,而现在封印也没有了,你们还能如何对付我们血族?想要再次封印?呵呵,何其之难呐……不是本座夸口,现在每个血族皆是心脉相连,你们道门若真能灭掉我们整个血族,数千年之前就已经灭掉了,不会等到现在!”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哈哈哈……” 老叫花子拿起酒葫芦喝了两口酒,然后又说道:“但都是屁话!不要以为你们血族分支很多,就想抵抗整个道门,不灭掉你们,那是因为天有好生之德,修炼不易,若是你们哪天脑子一热,弃魔入道,倒也是造化一场!只是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天天有,比如老夫来之前,你们还有,但是老夫来之后,你们就没有了!” 闻言,夜族族长瞬间收敛笑容,似乎陷入沉默,也似乎在想些什么,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老叫花子。许久后,夜族族长再次一笑:“恐怕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出现!” “那老夫也不能白来,就先灭掉你们夜族,再灭古族,然后其他的小小血族,也就不足为虑,一并灭掉就是了!” 老叫花子好像在开玩笑,但是他现在说话的对象,乃是夜族的族长,试想谁敢这么明目张胆,面对面的对人家说要灭掉人家?而且还说得这么的轻松自在,好像在唠家常一样。 夜族族长闻言,脸色肯定不好看,这是我所料想的,然而事与愿违,夜族族长听到老叫花子的话语,竟是微笑着回道:“想当初你们道教教祖张天师都给我们血族留了一线生机,现在过去了数千年,你们有什么信心能够灭掉我夜族?想必我们血族不死身的传说,仙道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不死身,不错,的确有这么一说。但不死身只不过是你们血族精纯血统的族人才能做到,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王室血统,然而以老夫所说,就算是不死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死角。六合之内,任何生灵,都有罩门死穴,你们血族,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老叫花子这么说,夜族族长的脸色刷的一下子阴沉起来,而老叫花子依旧云淡风轻的说道:“庆幸的是,老夫恰巧知道你们血族的死穴是什么,也非常清楚如何破解,而让你们千年不死身的传承,到此结束!” “若是仙道先灭我夜族,其他血族自然会知道此事,到时仙道的灭族之策,恐怕就不会奏效了!” 夜族族长似乎还想周旋……“一旦我们夜族被灭,其他血族必然会奋起反抗,到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整个血族就算全部被灭,而人间,也将会出现一场浩劫!仙道不可不考虑啊……”说到此处,夜族族长微微放松了几分神情,淡然的笑了笑。 “嗯,你说的不错,也正是怕生灵惨遭涂炭,老夫才不辞辛苦的跑来一趟,若是真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倒是可以尝试尝试。” 老叫花子眉头挑了挑,随即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两口,咂了咂嘴,感叹一声:“好酒啊……可惜你们血族不懂得品酒,不然我们还能喝两杯!” “啪啪!” 就在这时,夜族族长伸出双手拍了拍,不多时,一个黑袍老者走了来,恭敬的说道:“族长,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入席了。”听到黑袍老者的话语,夜族族长微微点头,并摆了摆手,黑袍老者识趣的转身离开,如此,夜族族长转身向我们三人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 “既然仙道喜欢饮酒,也好,本座已经吩咐仆人准备好了一份晚宴,诸位请放心,这些晚宴都是按照你们人间的规格布置,皆可食用。而且本座还特意为仙道准备了两坛女儿红,供仙道享用。诸位请随本座一起入席,请!” 没想到话题说到这里,竟然不再谈下去了,而是改为吃饭,这算是什么谈判?明明可以让夜族族长给句痛快话来着,可是我急,老叫花子却不急,而是一脸笑呵呵的站起身,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细想之下,恍然明悟,先前老叫花子说此次前来,还能混一顿好饭吃,还真让他给料中了。 丰富而又华丽的酒宴上,摆放着的全是南北各地的名菜佳肴,很多都是我平生未见的菜肴,有几样海参鲍鱼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未有机会吃上一口,没想到这夜族能这么摆谱,真是太……自觉夸他们也不合适,我只得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全看老叫花子的眼色行事。这顿饭都是因为他才有的,如果是我和古灵儿俩人前来,别说这样的菜肴了,不揍一顿拖出去埋掉或者当成血祭扔进血池之中就是好的。 “果真是陈年佳酿的绍兴女儿红,老夫可真得喝两口,哈哈……” 老叫花子倒是不见外,上去拿起一坛女儿红就开了封,先是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大口,随即痛快的笑了起来:“好酒!果然是好酒!还别说,老夫对你们夜族是越来越有好感了,嗯,那老夫就敬族长一杯!”说着,老叫花子顺势拿了一个琉璃杯,斟了一杯,递到夜族族长的面前。 夜族族长笑了笑,并未用手沾染酒杯分毫,而老叫花子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先灌了一坛酒,然后才痛痛快快的坐下来,打开了第二坛。看着老叫花子这样的喝法,我实在有些担心,这夜族可是虎狼之窝,而且我和古灵儿都指着老叫花子为我们撑腰呢,万一老叫花子喝醉了,再被人家捆绑起来,那我们三个都得栽在这里。 况且,都不知道这酒菜里面有没有毒,万一……我正想着这茬子事儿,哪知老叫花子拿起筷子就向我和古灵儿招呼:“你们两个也别杵在那了,赶快吃吧,这可是上好的席面,放心放心,这里面没有毒,吃不死人的。况且堂堂尊贵的夜族族长,才不会干那些下三滥的事情!” 呃…… 没想到老叫花子完全不避人,说个话也不怕得罪人家,但听了这话,我也的确感到饿了。转而向古灵儿示意,便大吃特吃起来,平生没吃过这么好的席面,现在自然是不会客气,而且人家血族都不吃这些东西,我们走后他们肯定扔掉,人家都是喝血的家族,哪会把这些饭菜放在眼里。 不吃白不吃,我三下五除二的把肚子填饱,随后一杯酒下肚润润肠子,这顿有滋有味儿的饭菜,算是全下肚了。反倒是古灵儿连筷子都没碰,我不禁疑惑的向古灵儿低声问道:“灵儿,你为什么不吃啊?这么好的饭菜,不吃白不吃嘛!” “傻瓜,我虽然未变成尸魔,但我毕竟是血族出来的,我从小到大,最多只能吃一些药草和新鲜的水果,别的东西一概不能吃,不过你放心,我不饿。” 古灵儿一脸幽怨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向我解释了一番她不吃这些饭菜的缘故。闻言,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敢情这顿饭菜也就是我和老叫花子有口福了。古灵儿没吃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怎奈她的身份不同,倒也无法勉强。 想了想,我低声向古灵儿又说道:“那我们出去后,多采一些石榴果给你吃,还有草药,你想吃多少我就给你挖多少,一准儿管饱!” “噗!” 古灵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而对面夜族族长和老叫花子,似乎又开始对话了。这次,似乎要面临一个生死存亡的大问题,那就是夜族的盛情款待之后,是灭,还是不灭!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族的血契 一直回到议事阁,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总结出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无论老叫花子是不是真的知道如何破解血族的不死身,夜族都必须要相信,因为他们输不起。一旦输了,那可是灭全族的大劫,所以夜族族长,身为一族之长,不会让夜族冒这样的风险,只能选择相信老叫花子。 还有第二个可能性,那就是老叫花子并不是因为知道如何破解血族的不死身才震慑住了夜族族长,而是因为老叫花子的修为,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看透老叫花子的道行到底有多深,说他是活神仙,都不为过。夜族族长或许也是因为忌惮老叫花子的道行,而选择妥协。以上这两种可能性,必定会占有一个。 各自落座,夜族族长端起琉璃杯,抿了一口新鲜的血液,然后品了一会儿,才回头向老叫花子说道:“可惜我们很快就喝不到如此新鲜美味的鲜血了,唉!” “其实你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你们可以想象此次夜族免遭灭族之劫,该是多么庆幸的一件事。况且老夫也管不了太远,不能像当初的天师伏魔,将你们血族封印数千年,在你们下次传承之日后,夜族必定会换新族长,那么老夫和夜族现任族长之间的契约,也将会失效,也就是说,你们此次的期限只是七百年,对于你们这些尸魔来说,并不算很长!” 老叫花子坦诚的将问题摊开来说。 听到老叫花子的话,夜族族长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仙道就不怕七百年后,本座的继承者出世酿成浩劫?” “七百年对于老夫来说,太久了,老夫活不了七百年,七百年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七百年后的道门弟子去管吧。相信道门人才辈出,到时自会有应天命而来的道门大能,将你们再次封印!” 老叫花子苦笑一声,说道。 夜族族长再次一笑,说道:“那可未必,七百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说罢,夜族族长将琉璃杯中的最后一口鲜血灌进肚子,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不多时,一位黑袍老者走了出来,并双手奉上一个看起来非常古朴的卷轴,这卷轴的外形,就和戏文里面描述的皇帝圣旨类同,只是人家的圣旨是金黄色的,而他们这个卷轴是破旧的土黄色。 接下卷轴,夜族族长拿起看了看,随即指甲一划,将自己大拇指指肚划破,滴出了一滴血在卷轴上。做完这些,夜族族长交到了老叫花子的手中,并说道:“这份血契有我们夜族全族族人滴血为凭,包括本座即将传承的下一代族长,一旦签下,我们夜族便在七百年内不再出世,若违誓约,必会如同血契之中所写,当遭受五雷轰顶灭族之劫!” 听到夜族族长的话语,我浑身颤了颤,这,这原来是血契?没想到是以此法约束了夜族,我知道这种血契,尤其是灵界之中最为常见,一旦签了血契,必须按照血契之中的承诺而行,否则一定会遭受血契上面所写的果报。没想到,没想到这就是折中的办法,夜族自愿封印在地下七百年不出世,而七百年内,道门也不会前来打扰夜族的安宁。如此,天下可太平七百年! 老叫花子看了看卷轴,随即向我招手:“臭小子快过来!” “老前辈,什么事啊?” 我闻言,急忙跑到老叫花子的跟前,还未等我弄明白咋回事,只见老叫花子抓住我的手咬破了,顿时疼得我呲牙咧嘴的直叫唤,紧接着,老叫花子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挤出了一滴鲜血在血契上面,我刚想看看血契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见老叫花子随即合上。我顿时不乐意了:“老前辈,你,你不说一声就把我的手指咬破,为什么你不和夜族签这份血契啊?为什么要让我签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啥的?会不会遭到反噬什么的啊?” “反噬你个大头鬼啊!你是道门弟子,当然由你来签最合适!” 老叫花子小心翼翼的将血契卷好,又撕下一个布条牢牢的系上,这才放心的交给我,我刚要接,老叫花子立时又收回,并郑重的吩咐我:“这份东西,十分的重要,日后无论你怎么做,它必须出现在茅山派掌教的手中,只有茅山派掌教才能打开此血契查看,不过现在茅山派也没有一个正式的掌教,嗯,就让显宗谷谭和密宗杨远山一起查看,然后决定如何存放此物,他们看到此物,自会明白如何处置!” 说完,老叫花子才宝贝似的将血契交到我的手上,我重重点头,深知此物干系重大,立时收进了黄布袋内,并保证道:“老前辈您放心,此物一定会送到我师父杨远山的手中!” 血契签罢,老叫花子起身笑道:“事情圆满的办完,我们……” “不,我们古族与夜族的婚约,是否解除,尚且未得到夜伯伯的肯定答复,这件事办完,我们此行的目的才算真正的达到!” 古灵儿突然打断了老叫花子的话语。 闻言,老叫花子急忙点头:“对了对了,老夫年纪大喽,记性还这么不好,小丫头和你夜族族长的三公子之间的婚约,是不是也该解除了?夜族也该给个痛快话,毕竟我们辛辛苦苦的跑来一趟,也不容易,而且还白吃了你们夜族的一顿上好的席面,如果两件事没有办圆满,我们不痛快,想必你们夜族也不会痛快到哪去!” 夜族族长皱了皱眉头,深深的看了古灵儿一眼,沉默了片刻,神色突然轻松下来:“那是自然,我们夜族不日便要闭关,不再与外界来往,那么与古族之间的联姻,自然也就此中断,灵儿丫头,本座以夜族族长的名义,正式解除夜族与古族之间的联姻,你,自由了!” 古灵儿当即开心的一笑,并恭敬的向夜族族长行礼:“多谢夜伯伯成全!” 我自然也是为古灵儿开心,不过对于夜族族长迅速做出的解除婚约之举,其实明眼人也不难明白,现在的夜族,分明只想自保,既然夜族签下了血契,那么自然可保七百年安宁。至于古族是不是要抵抗到底,尚且不知,夜族这么做,恐怕也是为了摆脱不必要的麻烦上身,和外界断除一切联系,这样古族日后即便被灭族,也牵涉不到夜族的头上。 当然,无论如何,对于古灵儿来说,解除了婚约,就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我们冒死闯血池,对战夜三郎,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看着古灵儿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夜族时,夜族族长突然开口:“仙道请留步!” “哦?不知夜族族长还有什么吩咐?莫不是还要请我等吃一顿晚宴才让走?” 老叫花子一提到晚宴,顿时咂了咂嘴,似乎还在惦记人家的女儿红。 夜族族长微笑着说道:“晚宴自然是没问题,只要诸位想留下来做客,我们夜族欢迎。不过本座乃是有另外一件事不明白,想要请问仙道,仙道先前说过,深知我们血族的死穴是什么,而且也知道如何破解我们血族的死穴,现在血契已经签下,无论如何,我们夜族都要等七百年才能出世,仙道可否告知本座这个秘密?” 老叫花子顿时笑呵呵的说道:“这个秘密其实对于你们血族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而且就算你们其他族人不知道,但你们每个血族的族长都应该知道,何必让老夫说出来呢?”然而老叫花子这么说,夜族族长分明有些不高兴,似乎认为老叫花子骗了他,老叫花子当即收敛笑容,沉着脸又问“你真的想确定老夫是否骗了你?” 见夜族族长郑重的点了点头,老叫花子瞬间又眯着眼笑了起来,缓步走到夜族族长的身旁,低声在夜族族长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老叫花子的声音很低,我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夜族族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可见老叫花子所说的话,对他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待老叫花子说完,只见夜族族长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僵硬而又铁青一片。随之,老叫花子笑呵呵的向我和古灵儿招手,并说道:“两个小娃娃,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章 血族之盟 “傻小子,那不是坍塌,而是夜族自己捣塌的,没有七百年,夜族别想再出世了。现在你就可以将夜族签下的血契送到茅山去,老夫经过此事,有些累了,要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才是,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用再惦记着老夫了。” 老叫花子简单的安排了一下,便是转身要走。 我急忙拦住了老叫花子的去路,然后跪了下来,郑重的向老叫花子磕了个头,说道:“老前辈,这次您不单单是封印了夜族七百年,还搭救了周边无数个百姓的性命,此乃道门之幸,百姓之幸,我李显初代茅山派谢过您老人家了!”说完,我又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老叫花子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应该给他磕三个头,第一是他救了此地的百姓,至少封印了血族中的一个大分支,第二也是为了报答他前番传授我灵虚步之恩。 哪知老叫花子十分无奈的问道:“你说完了没有?” “呃……对了,晚辈到现在还不知道老前辈是哪座仙山洞府的得道高人,不知老前辈可否告知一二?以后师父问起来,晚辈也好作答,否则晚辈连老前辈叫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 我急忙又问道。 “哈哈……哈哈哈……” 我的话刚出口,但见老叫花子仰天大笑几声,转身走了开去,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倒是一边走一边念道:“有名无名是痴人,患得患失何为真?天地本来无二别,万法归宗乃根本……”听到老叫花子念的诗,我好像听懂了什么,但是细想之下,似乎又什么都没听懂,看起来很简单,可是细究起来,又根本找不到头绪。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点说呢? 既然一时研究不出个头绪,索性不再去想了,可当我再次抬起头眺望时,却发现远处老叫花子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到了。我咂了咂嘴,道:“啧啧……果然是世外高人啊!对了,忘记问问老前辈,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想要找他要去什么地方找呢?” “显初哥哥,你就别想着找老叫花子了,他若是想找你会很容易,可若是你找他,那就难了。” 古灵儿莞尔一笑,但笑容瞬间收敛起来,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古灵儿解除了婚约反而没有先前那个她那么的活泼开心了呢?现在的她应该是无拘无束才对啊! 忍不住,我向古灵儿问道:“灵儿,你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婚约已经解除,你现在自由了,怎么开心不起来了?”说着,我着急的盯着古灵儿,希望她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可是古灵儿缓缓低下头,手指不停的拨弄着衣襟半天也不说话,我顿时又着急的催问“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你这样我心里不踏实!” “显初哥哥,你还记得老叫花子在夜族所说的话吗?” 古灵儿忽然抬起头看向我,神色显得异常的复杂。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怎么了?”刚问出口,我恍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说“灵儿,你是不是听到老叫花子告诉夜族族长的话了?血族的不死身可以破解,那就意味着你们古族甚至包括你爹爹,也有可能遭难,你担心你爹的安危是不是?你怕你爹的不死身也被人破掉!” “嗯。” 古灵儿没有反驳,轻轻点了点头。执拗了一下,古灵儿压低了声音,说道:“显初哥哥,我一直以为不死身是不能破的,也没有任何办法破,当初天师伏魔时,都没有灭掉我们血族,我还以为永远不可能有人破解不死身,但现在我知道我想错了,原来这个破不死身的秘密,只有血族的族长才知道,可现在老叫花子也知道了,难保别的道门之人不知道,那就意味着我爹已经身处在危险之中,显初哥哥,我不能现在就随你走了,我要回到血族去,只要我爹没事,我就,我就随你离开血族!” 做出这个决定,似乎是古灵儿付出了极大的思想斗争,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那一抹不舍得,我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子救父,乃是天理,我不可能阻止古灵儿回到她的父亲身边,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她回去。这一刻,我深深的看着古灵儿,古灵儿也默默的看着我,许久后,我一把将古灵儿揽入怀中。 “显初哥哥,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也不能失去我爹……显初哥哥,求你原谅我……” 我感受到一滴湿哒哒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咬了咬牙,随即重重点头,低声说道:“我明白,也理解你,而且,我支持你这么做!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我们何不效仿夜族,只要你们古族签下血契,同样可以保七百年安宁,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我爹和夜族的夜伯伯不同,我爹的野心很大,他一直想要吞并其他各个大小血族,然后组成一个血族之盟来对抗道门,和夜族的联姻,也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如果签血契这件事这么容易就能办到,老叫花子不会就这么走了的,他一定会去做和夜族同样的事情,可是他没有,就连老叫花子都没有把握的事情,显初哥哥,你不能,我也不能,我们都做不到。事情发展到最后,要么血族之盟对抗成功,但这样的机会很渺茫,道门人才济济,想要灭一个血族,并不是很难,可血族的生存空间并不大,这样的悬殊,也造就我爹日后必败!” 古灵儿起身,接着又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死,但也不想和显初哥哥分开,我们说好的一起去修行入道,或许,或许我命中与道无缘,也没有资格踏入道门,所以上天才给我这样一个选择来考验我……” “不会的!事在人为,并不一定老叫花子办不成的事情我们就办不成,至少我们可以努力的试一试,灵儿,现在我就和你一起去你们家族,我要和你爹爹谈判,让他与道门签下血契,永不再出世为恶,这样就能和平共处,不好吗?” 我激动的拉着古灵儿的手,并再一次说出自己的打算。 “好是好,可是这都是我们的想象,你不会明白我爹有多么固执,他认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此次我前往夜族解除婚约,他为了维护我们古族的颜面,不惜对我下追杀令。我爹要比夜伯伯可怕百倍,千倍……还有,显初哥哥现在绝不能去我们古族,如果我猜的没错,我爹知道我去了夜族解除婚约,古族和夜族联姻不成,他必定开始了与其他各个血族结盟。如果显初哥哥现在去劝说他,就等于是去送死!” 古灵儿一脸担忧的说道。 “我不怕!为了你,我愿意单枪匹马的闯一闯你们古族,无论成败,无论生死,我都不悔,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刻,古灵儿深深的看着我,随即扑到我的怀中,我们紧紧相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一个女孩子,偏偏是这样的境地?难道我注定不能成就一段属于自己的姻缘吗?为什么……“显初哥哥,既然你坚决要这样做,那好,我们明天就一起回古族去!” 忽然间听到古灵儿松口,我顿时欣喜的点了点头:“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爹答应签下这份血契的!” 夜,很深,我们身处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头上,古灵儿斜靠在我的肩膀上静静的熟睡,而我,则是满腹心思的想着怎么才能说服她的父亲答应与道门签下血契。天上的星月忽明忽暗,仿佛在倾听我的内心的思绪,许久,我深深的叹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朦胧中,我不知什么时候竟是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当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时,天色已经大亮,揉了揉眼睛,我恍惚间,慌忙踅摸了一眼四周,紧接着霍地坐起身子,随之,我大声的向着空旷的山谷喊道:“灵儿!灵儿!你答应我不再独自离去,你答应我的!灵儿!你在哪里?!”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偶遇执法堂 只是我们说好的,一起回到血族,我尽最大努力说服她的父亲答应和道门签下血契,如此天下太平,如此,古灵儿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能随我去入道,那本该是多么美好的结果。可是现在,她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茫然的站在这个荒漠的山头上,静静的发呆。 我哪能不明白,她怕我有去无回,怕我完不成那样的计划,就连老叫花子都走了,就连老叫花子都没去其他血族的打算,说明……对了!老叫花子呢?莫名的想到老叫花子,我立时向四周踅摸,很显然,老叫花子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睡大觉了,就算他在这山脚下随便找个坑一躺,我都很难找到他。 如果我能够说服老叫花子陪我一起去血族,瓦解他们的结盟态势,谈判,岂不就能进行了?可是老叫花子会去哪了呢? 记得古灵儿说过,如果老叫花子想找我,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若是我想回头找老叫花子,那比登天都难。细想之下也是,能够达到那种化境的得道高人,如果不想让你找到他,他就是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认得他的。深深的叹了一声,我不禁暗自呢喃道:“灵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去血族找到你,把你从血族之中解救出来!不管有没有老叫花子的帮忙,也不管我能不能对抗整个血族之盟,我都会拼一拼!灵儿,等着我!” 打定主意后,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到灵儿所在的血族一支,古族的所在之地。记得古灵儿凭空出现,最早是在茅山西边方向的茅西镇,而后是大安镇,接下来是放牛沟。嗯,所以我若是想找到血族的蛛丝马迹,乃至藏身的线索,最好是原路回去,再加上最近血族还在蠢蠢欲动,只要再让我遇到几个血族的护法或者仆人,就能牵出血族的藏身所在。 嗯,原路返回到茅西镇,并在沿途探寻尸魔的踪迹,以此寻找出血族的具体位置。只要找到血族的具体位置,我就能有机会再见到灵儿了,希望在我找到灵儿之前,她还未变成尸魔…… 一路回到放牛沟,并未发现尸魔的踪迹,我只得继续南行,从小蜀山所在的通安镇,到放牛沟,再到大安镇,差不多有五六十里左右的距离,早上出发,傍晚时分我方才来到大安镇。夜晚的大安镇,宁静而又祥和,不知怎的,故地重游,我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想要看到的人,却未再出现,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 突然,我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大安镇东山脚下,望着上面的石榴果树,我莫名的咧嘴一笑。那个俏皮可爱的疯丫头,曾在这里偷过人家的石榴果,而且还拖累我也一道被大狗追赶。 缓步走到石榴果的跟前,我伸手拽下一个熟透了的果子,随之将皮剥开,露出鲜红的果粒。如果那个疯丫头还在,想必看到这石榴果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可惜……正值我想要尝尝这石榴果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附近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我眉头一皱,瞬间转回身,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凌空两道挥剑的身影,向我飞快的扑了来! “大胆尸魔!还敢来大安镇作孽,受死吧!” 一个略显青涩又有点坚毅的青年人声音,带着一股子愤怒的情绪传了来。我瞬间反应过来,可是也晚了,那两把剑如迎着疾风的柳絮,快如箭矢一般向我刺了下来。来不及解释,我心念一动,整个人飘忽间消失在原地,眨眼出现在三丈之外,轻飘飘的站定脚跟。 “身法如此之快,只有尸魔才能做到,果然是尸魔,师弟,我们快合力缠住这尸魔,严执事马上就会赶到!” 其中一个年轻的茅山弟子不知和谁在说话,像是在和他身边的其他同伴。不过当我看清他们是茅山弟子后,我便失去了打斗的念头,这会儿他们却是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想要一鼓作气的把我灭掉,而且还把我误当成了尸魔,真是……对了,他们口中刚刚说……严执事马上要来了?难道是执法堂的严森?! 但见那两个茅山弟子又要合力挥剑向我袭来,我急忙挥手阻止道:“慢着!我不是什么尸魔,你们看清楚点,一个大活人都分辨不清楚吗?!” 听到我的声音,那两个茅山弟子瞬间来了个急刹车,脚下一滑,二人踉跄着稳住身形,并满脸惊惧的向我看了来。由于月亮刚刚升起,夜里的光线也着实太暗,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道行太浅,很明显除了茅山剑法练得像那么回事之外,感应能力和道法修为都是一塌糊涂。 “你,你不是尸魔啊?那你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大安镇附近干什么?!” 其中一个茅山弟子认真的打量我一眼,不禁确定了我的身份,的确是个大活人。转而,他向同伴说道:“师弟,这个人的确不是尸魔,尸魔的装束非常特别,一般都是穿黑袍,而且也不会随随便便和我们攀聊,以我们两个人的道行,如果他真是尸魔,还不直接扑上来把我们咬死啊?怎么可能还废那么多的话!” “师兄,最近我们茅山派以茅山为中心,将方圆五十里内都严密的监视在内,尸魔根本无所遁形,万一这是尸魔乔装改扮为了蒙混过关呢?也未可知啊!” 另一个茅山弟子,低声说道,虽然话音很低,可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乔装你个大头鬼啊!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眼睛是不是瞎?难道这么快就忘记我们在茅西镇的相遇了?你们协助严森对付我的时候,还捧着一碗清水让我滴血成珠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记住我长什么样子?但我却是认得你们两个,也记得你们两个,在尸穴之中,你们两个吓得屁滚尿流,我们还合作过……” “对对对!啊呀!原来你是李道长?!” 两个人瞬间被我的话震住了,其中一个慌忙跑到我跟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眼,很快把我认出了。紧接着抱拳一礼,且歉意的说道:“李道长请恕罪,我们二人眼拙,没能及时认出你来,差点就伤了和气。真是没有想到能够再见到李道长,李道长,你现在可是轰动一方的人物了啊!大安镇的百姓都把你说成了活神仙,说你力斩尸魔,还教会了他们如何抵御尸魔,李道长,晚辈真是太佩服你了!” “别别,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的年龄相差不多,可别折煞了我,至于斩尸魔,又教会大安镇镇民们预防尸魔的法子,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你们身为道门中人,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说也罢!”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其实那尸魔是古灵儿斩杀的,我杀的不过是个空壳而已。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倒是见到此二人,让我想起了别的事情:“当初在茅西镇遭遇尸穴围攻的时候,我被人救走,那最后你们是怎么脱离危难的?还有那尸穴,是如何处置的呢?” “我们……” “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弟子立时激动的要解释,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憨厚中不乏几分威严之势,一听就是执法堂执事严森的声音。待严森走到我跟前,先是一惊,随即笑着抱拳一礼,说道:“李道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让你跑掉,没想到你却是在这大安镇立下了大功,挽救了整个镇子的百姓,现在你的盛名,已经传遍了茅山派各处,附近的百姓都把你传神了,呵呵!” “严执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并没有当地的老百姓传的那么邪乎,不过严执事没有让在下前往茅山,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 说完,我会意的笑了笑。 “呵呵!惭愧惭愧,上次我本意是想利用李道友引出尸魔,故而一再对李道友用狠,没想到李道友深藏不露,而且不与我等计较,果然是德行高贵,实属我们道门之楷模啊!” 严森歉意的笑了笑,说道。 “在下有件事要和严执事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向四周扫视了一眼。 “我也正有此意,你们两个先行到别处巡视,有什么事情切莫鲁莽,等我赶到再说!这次你们就差点和李道友动手,若真是伤了和气,你们罪过大焉!” 严森训斥了那两个手下弟子一顿,他们立时应承一声,随之低着头转身走了开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门中暗斗 要说的事情,和严森现在所说的事情,似乎相差的太远了。但听到严森的话语,我不禁挑了挑眉头,他突然和我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那燕照临是一伙的?不,不不,如果他和燕照临是一伙儿的,就不应该遣散那两个手下弟子而单独与我说这些。 可就算他和燕照临不是一伙儿的,那他又为什么要说这些呢?难不成,他已经认出了我李显初就是李二狗? “严执事,你的话……我没有听明白!” 我佯装听不懂的皱着眉头。 严森闻言,不禁笑了笑,说道:“李道友,有些事情,是很难瞒得住我严森的,别看我很少下山,一直在执法堂任执事一职,但我若是没有了解世事的能力,如何带领执法堂外御邪魔外道,内安茅山安宁?其实单单从大安镇镇长王中道的口述中,我已经猜到李道友应该就是杨师叔的得意弟子李二狗,而李显初这个名字,分明就是我们茅山派的道号,显是显字辈,初想必是杨师叔为你取的名,李道友,你说我所说的对不对?” “你……你知道的可真多……” 我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但转而又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李显初就是李二狗,那你是不是现在就要把我绑到茅山去?和我师父一样,被谷谭软禁在茅山。如果你真的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反正现在茅山派已经被谷谭实际掌控,他现在是名义上的茅山派掌教,现如今的茅山弟子们,应该都听从他的差遣。只可惜现在山下血族四起,祸乱百姓,而门派之中,也是暗潮汹涌,内斗不止啊……” “如果我真要想把李道友带上山去,也就不会这么和李道友说话了!” 突然,严森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难道,难道你有别的打算?”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解。 严森随即笑道:“或许李道友有所不知,并非整个茅山派都被显宗的谷师叔所掌控,其实有很多殿阁,都有单独的执事在管理,而且茅山派有茅山派的律法,他就算是名义上的掌教,却也不敢随意更改。真正被他所控制的,只是戒律堂和藏宝阁,比如我们执法堂,并不在他的控制之内,我们知道自己的责任,只要各行其职,茅山派一样是井井有条。但是近些年来,他一直在打压别的殿阁,而且不断的抬高戒律堂的权力和地位,要说也是,现在茅山派大多弟子,都是先从戒律堂走一圈才出来,早已成为显宗谷师叔的门下弟子,但凡不是他弟子的都已经被贬到最底层,要么去做粗活,要么是烧火做饭什么的,总之还能像我这样坚守住一堂一阁的,实在是没几个了!” “怎么?难道你不是谷谭的弟子?” 听到严森的话,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原来茅山派现如今是这样的状况,不过庆幸的是,居然还有一些弟子不受谷谭所驱使。这么说来,我们密宗统一茅山,与谷谭抗衡的局面,也并不一定处在下风啊! “表面上来说,茅山弟子,都要尊掌教为最大,其实各自都有各自的师父,并不一定都是拜同一个人为师。而我们执法堂也是个例外,我们执法堂是单独一脉传承,进了执法堂,日后的职责,也是担负起执法堂的重任。而且也只能拜执法堂的道长为师,我的师父曾任执法堂执事,不过几年前就已经仙逝了。现在我虽说不是谷谭师叔的弟子,可当初我拜师的时候,他也是引保师之一的引师,故而也尊称一声掌门师父。” 严森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然而谷谭师叔一直看重的是戒律堂的燕照临燕师弟,此次下山来,无非是想与我争功,然后吞并我们执法堂,最好的结局自然是把我赶出执法堂,让燕师弟来掌管。这样一来,茅山派内外的大小事务,基本都落在了谷谭师叔的手中,他的权力也将无人撼动,那时,他可能就是名副其实的茅山掌教了!” “那你认为谷谭此人若是做了茅山派掌教,当如何?” 我再次追问。 严森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并说道:“别的我不方便说,再者我只是执法堂的一个执事,而且对内对外,都务必要公正以待,但有一点,茅山派现在日渐衰微,其一无非是密显二宗的争斗,其二,谷谭师叔近些年一直在外面奔波,门派事务,多是托付给座下弟子打理,他们一个个为了在谷谭师叔面前表现,不遗余力的打压我们别的殿阁,而且内斗的事态,越演越烈。唉,我真想看到茅山派发扬光大的那一天,希望有一个真正宽仁为本,真正德高望重的人来统领茅山派!这个人,就是杨远山师叔!” 听到这些话,我深知严森没有故意偏向我们密宗,也没有故意说显宗的坏话,而是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来分析茅山现今乃至以后的境地。他和我想的一样,只有师父才能胜任茅山派掌教的职务,也只有师父才能带领着茅山派,将道门发扬光大! 我默默的抱拳一礼,郑重的说道:“按照礼数,我应该尊称你一声严师兄才是!师弟一直隐瞒身份,不肯与严师兄相认,一则是我师父的安排,让我暗自调查谷谭的布局,谷谭此次回到茅山,乃是为了一件大事,我和师父必须阻止他。可谷谭现如今在茅山派的势力太大,而师父一旦现身出来,就不能再调查下去,只能与谷谭硬碰硬,而只有我在暗中,才能完成师父的交代。二则,此次茅山派附近出现的血族尸魔,也是我们师徒没有想到的,我在暗中不单单是针对谷谭,还要帮助茅山派抵御尸魔对百姓的侵害才是!但我师父料定谷谭必会派上官锦以及其他座下弟子,遍布各处的寻找我,以免我坏了他的计划!” “难怪李师弟迟迟不肯认我这个茅山派的师兄,呵呵!” 与严森坦诚相待,我认为是值得的,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他确是一位正直无私的人,接着,严森微微收敛笑容,又说道:“你们密显二宗的争斗,我们执法堂至始至终都保持中立的态度,无论你们哪一宗最终统一了茅山派,我们执法堂依旧履行自己的职责,所以我严森,不会偏向你们密宗,也不会偏向显宗。不过这次,我并不打算当众拆穿李师弟的身份,对外你依旧是李显初,和茅山派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私下里,我却是师兄弟的关系!” 说着,严森笑着挥拳砸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重重点头:“严师兄能够不说出我的身份,就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严师兄请放心,茅山派执法堂需要你这样正直无私的胸襟来掌管,这样才能让正气长存,让茅山派永远不会没落下去!” “所以你要帮为兄稳固执法堂的地位吗?呵呵,李师弟大可不必,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诉苦,也不是寻求你的帮助。我知道你们密宗现在才是最艰难的,你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有我严森在,执法堂不会被显宗取代,而且执法堂将会一直存在下去,外魔难入,内邪难起,这是我执法堂存在的价值!” 严森说到最后,声音中充满着迫人的威严之势,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我不得不庆幸,在这种弱势的状态下,还能遇到严森这样的正直之人,来撑起一片正直无私的净土。顿了顿,严森接着又问道:“李师弟,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有什么打算没有?” “自然是有,最近茅山附近的几个血族似乎要结成同盟,然后合力对抗我们茅山派,所以我要尽快找到其中那个带头的古族……只可惜现在我还没有半点线索,本想找到尸魔的踪迹,就能找出血族的藏身之所,可现在什么发现都没有,仿佛大海捞针一般,唉!”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 “没想到现如今的势态如此严重,可恨那燕师弟居然瞒着我……李师弟,其实你看到我们几人在大安镇,并非是我们自己的意思,而且这大安镇本就无事,倒是那燕师弟最近在茅山以南据说查到了尸魔的踪迹,却不让我们执法堂插手,明显是想独揽功劳,我也并没有要和他抢的意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他去做了,现在听到李师弟这么说,那我就不得不管一管了!” 严森紧锁着眉头,一脸的愤慨之色,转而又说道:“他们把我赶到这无事之地,自己应对尸魔以及血族,如果稍有不慎,很可能会搭上茅山派弟子的性命!嗯,李师弟,你既然也要去寻找血族的线索,那我带你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封锁之地 所以不管他是怎样的想法,只要是为了茅山派着想,我宁愿被他继续利用。还有就是他如果能够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那么我们密宗和显宗的争斗,最终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未等动身,我急忙向严森又说道:“严师兄,我还有一件要事和你说!” 说着,我将黄布袋内藏好的夜族血契,拿了出来,交给了严森。严森不解的拿起看了看,刚欲打开,我顿时阻止道:“不能打开!我都没看过,除非我师父或者显宗谷谭才能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我们道行不够,不能打开这个东西!” 严森面色一怔,急忙问道:“那此物到底是什么?因何要交到我的手中?既然交到我的手中又不能打开一看,这又是为何?” 我神秘的一笑,随之凑到严森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随之,严森面色惊恐的叫道:“这这,这居然是血族签下的一份血契?李师弟,你,你可真行啊!先是斩杀尸魔,尔后不久便能让血族一支的夜族签下七百年不相犯的血契,你可真是茅山派的大功臣!而且这件功德,任凭那戒律堂的燕照临怎么努力,就是脱了鞋也追赶不上的啊!哈哈!” “说起来这压根就不是我的功劳,我也和你一样只是个转送人而已。是一个老前辈降服了夜族族长,也是他逼迫夜族族长签下了这份血契,最后他告诉我,这份东西必须送到茅山派去,但是我现在还不能随便的上山,只能依赖严师兄跑一趟,先把此物送回茅山派,然后下山来,我们一道去搜寻血族的线索!” 我将老叫花子的吩咐郑重的交代给严森,并深深的看了严森一眼。 严森自是重重点头,并说道:“嗯,这是自然,此物太过贵重,必须马上送到茅山派,而且要封存在藏宝阁,七百年内,不能随便触动,这可是让一个血族家族老老实实在地下呆七百年的法宝啊!李师弟,真有你的!对了,究竟是哪位老前辈出手相助?我们茅山派要感谢人家才是!” “甭提感谢了,我到现在连他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算了,以后有缘自会再见。严师兄,你现在赶往茅山派,将此物交给我师父,他一看就会明白。另外你把你所知道的线索告诉我,我先去会一会燕照临,到时你再赶到就是!” 说起老叫花子,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人家道行深不可测,而且还教会了我一套古怪的身法,于情于理都是对我恩惠满满,我又不能逼迫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再说我也没有那个能耐,只能任凭他哪天一高兴再出现,说不定就能告诉我了。这样的世外高人,脾气性格都是非常的古怪,一切只能随缘。 严森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随即把血契贴身藏好,才点头回道:“最近在茅山东南方向,有三处相连的山头附近,燕照临似乎发现了尸魔的踪迹,最近那边布下了很多茅山弟子,几乎是针扎不进,你去的时候小心一些,燕照临的道行也是非同小可,虽然他比起上官锦还差点劲,可这个人表面光明磊落,实则阴狠的紧,如果他想对付某个人,一定会设计出一层层的圈套出来,必将此人置于死地!跟这样的人过招,拼的不单单是道行,还有这儿!” 说着,严森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脑子”。 顿了顿,严森又嘱咐了几句:“那几座山你记着,分别是笆斗山、三角山、半边山这三座山头附近,一定要留点心,对付妖魔鬼怪只需要单刀直入,但是对付人的心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再次告诫我让我长点心眼,我再次点头,感激的拍了拍严森的肩膀。如此,简单的商定下来,严森立时向外面喊了一声“明禄、明德,你们出来吧!” 那两个手下弟子不多时便来到严森跟前,严森立时笑着向我抱拳道:“李道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促膝长谈,告辞了!”那两个手下弟子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但见严森向我告别,也纷纷抱拳一礼。 我当即抱拳回礼,并笑道:“严道兄,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告辞!” 说罢,我们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分开,严森等人直接赶往茅山,而我则是踅摸一圈,然后找到那三处山头,直追那戒律堂的燕照临。不过就算我能够对付燕照临,也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还得速战速决,以免引起谷谭的介入,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现在上官锦多半是在茅山附近追查我的下落,绝不能让此二人联手对付我,那我必将落入下风! 不过,我现在修习了老叫花子传授的灵虚步,能够瞬间移动,来去自如,若非道行相差太远,对方还没有那么容易逮住我。嗯,倒不如按照我的思路走,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我倒是真想把故地重游一遍。想罢,我心念一动,脚下顿时虚浮,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是五六丈之外,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约莫后半夜,天还未亮,我便已赶回了茅西镇。首先我想找的地方,乃是上次我所遭遇的那个尸穴,究竟那尸穴中的尸体是因何而起,又是被什么所操纵,我还不得而知,看严森的说辞,想必他也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次我们皆是狼狈不堪,他未提起,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 不多时,我出了茅西镇,向西走了不远,终于来到了曾被困在此的尸穴。但让我不解的是,这里像是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竟然连一丁点残渣都找不到。而且空气清新,到处都是飘荡着一丝丝山间野花的芳香,没有痕迹,没有残留的气味儿,什么都没有。我不禁在附近踅摸了一圈,倒是也没有什么坟场之类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能够形成一个尸穴,至少也应该有一个乱坟场之类的窝点吧?不然那么多的行尸走肉是怎么被操纵出来的?难不成都和土行孙一样会钻地功?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就是太过蹊跷了,唉!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任何线索,不得已,我又在四周的山头附近踅摸了几圈子,也没有什么发现。 其实我更加希望能够有所发现,只要和血族有关系,就能够证明那晚爆发的尸穴是血族一手策划的。一旦和血族沾上边,就说明这附近一定有血族的窝点,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前往血族的途径,可我找到天亮,也没任何发现。那这只能说明一点,此地并不是血族的藏身之处,或许我寻找的方向真的出现了差错。 那接下来,我要前往严森所说的地方,那三山相连的位置,想罢,我当即离开了这个小山脉,赶回了茅西镇,简单的洗涮了一下,并吃了点东西,我直奔茅山的东南方向而去。下午酉时初绕过了西峰,却并未直奔目的地,而是绕了一大圈,在四周徘徊一阵子,打听出那三座相连的山头附近究竟有多少茅山弟子,以及整体布局后,我才能想出应对的策略。 从长山镇打听出,那山脉之中,有个不大不小的小山村,叫山凹村。这几天也就是那个地方出了事,镇上的人传得非常邪乎,说是那个村子有人被僵尸咬了,被咬的人还变成了僵尸又咬人,于是茅山派下来很多弟子处理山凹村的事情,听到这些传言,我差不多能够断定,燕执事多半是以山凹村为中心布开了天罗地网啊! 而且以我对血族这段时间的了解,除了只身在外的夜族,想必其他血族都应该是围绕着茅山附近扎根生存下去的。此乃正邪相生相克之道,有正的地方必然有邪,有邪的地方必然有正应运而生。此乃天道循环之规律,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只要能够从那山凹村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一定能够找到古族的下落,就算找不到古族,找到别的血族也行,他们各自都是相通的,这叫一通百通。 但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进入山凹村。 如果不和燕执事发生冲突的情况下进入山凹村,似乎不太可能,现在的山凹村,兴许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燕执事巴不得尸魔再次出现咬人,好让他建立功勋,这样他在茅山的地位才能扶摇直上。这可怎么办?正犯愁,只见镇子口一个拉板车的小青年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远房的大表哥(上) 吸引我注意的并只是这些,而是我看到两个中年妇女提着竹篮结伴路过他的板车,随口问了一句:“这芋头挺好,怎么卖?小伙子你是从哪拉来的啊?怎么浑身都脏兮兮的?”其实世上最热情的一种人就是上街买菜的妇女,喜欢唠个家常,开个玩笑,听到那两个中年妇女问话,青年人有点不好意思的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但不抹还好,袖子更脏,弄得脸跟画了幅画似的,惹得两个妇女哈哈大笑。 青年小伙子看起来非常的憨厚老实,为了卖芋头,也只得回话:“我是从山里拉出来的,出山的时候车子翻了,捡了一个下午才收拾起来,现在天都快黑了,两位大婶儿如果想要,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这都是我家自己种的,只要五分钱一斤!”他把五分钱一斤说得非常重,似乎很想让那两个妇女买下芋头。 虽说现在一块钱就能吃顿饱饭,但芋头还不至于便宜到那种程度,看起来他是很想赚点钱回家。听到青年小伙子的话,其中一个妇女诧异的问道:“山里拉出来的?这附近都是山,你家是哪座山里的啊?你们村子叫什么?我娘家也是山里的,在大铜山附近。” 青年小伙子闻言,憨厚的笑了:“我家在半边山附近的山里,挨着茅山,和大铜山相隔很远呢,我们村子叫山凹村……最近遭了难,村里人也不敢出门,外面的人不敢进我们村,现在我们村缺吃少喝的……”一听到他说是从山凹村出来的,我顿时扭头看了去,这是吸引我的注意力的主要原因。 “那是,大铜山还在大南边,半边山在大北边,两个地方八竿子打不着,呵呵……对了!你刚刚说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山凹村?哎呦!听说你们山凹村最近闹僵尸,而且闹得可凶了,还死了人!你你,你身上不会带有尸毒什么的吧?现在谁还敢去半边山那一带啊……快走快走!” 中年妇女开头还开玩笑的说着,但话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顿时惊恐的盯着青年小伙子打量了一番,随之拉着同伴的妇女扭头就走,像是遇到瘟神似的。 而且附近原本驻足想要买芋头的人,一听到他是山凹村那边来的,当即像是见鬼了一样,逃也似的跑了。眨眼间,青年小伙子附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青年小伙子一脸尴尬和无辜的看了看四周,默默的低着头将车厢内大个的芋头翻到上面去,希望能够被人看到买走。 我把面吃完,付了钱,然后起身走到青年小伙子的跟前,笑着说道:“你这么老实,连一句谎话都不会说的人,是很吃亏的,如果你刚才说自己是大铜山那边来的,而不说是从半边山山凹村来的,兴许那两个人也就买了你的芋头,其他人有扎堆的思想,三三两两的不也就卖完了吗?结果你一提山凹村,人家全跑了,谁喊敢买你的芋头啊?” “大哥,大哥要不你买点我家的芋头吧,我家没粮食了,连一粒米都没有,家里人还等着我卖了芋头换点米、换点菜回家开锅做饭呢,结果,结果人家一听到我是山凹村来的,就怕我身上带着僵尸的尸毒,怕我传染给他们,谁也不敢买,我这样,我这样怎么回去交代啊……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居然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似乎压抑了很久,一下子没收住,彻底崩溃了。 我上前拍了拍青年人的肩膀,随即说道:“天都快大黑了,卖菜的和米铺估摸着也快收摊了吧,我们快点去买点菜和米,然后你回家就能烧饭吃了,另外这些芋头别卖了,五分钱一斤的贱卖,也换不了多少钱,还不如放在家里熬粥吃顶个饱多好!”说完,我直接带着青年人,拉着板车往街里面去,不容青年人迟疑。 半个时辰后,我把身上的几十块钱几乎花了个干净,买了大半袋子大米,又买了几十斤大白菜等杂七杂八,堆在了青年人的板车上。 出了镇口,青年人依旧是一脸蒙圈的望着我,且支支吾吾的问道:“大哥,这这,这都是你花的钱,我,我没这么多钱给你……” “我是一个行脚道人,要钱也没什么大用处,倒不如帮你一帮,你一家子等着吃饭,如果能够帮到你,也算是这点钱发挥出了最大的价值。对了,我叫李显初,你叫什么名字?” 那五十多块钱,原本在放牛沟就应该被花掉的,但是王婆婆不肯收,我就留到了现在,没曾想在这里发挥出了大用处,这都是王婆婆的功德啊…… 青年人慌忙说道:“李大哥你好,我叫牛喹儿(口音kuir,无此字),山凹村人,日子实在是没法过,天天啃芋头我还行,可是我上面还有年迈的爷爷,还有爹娘,我不想看到家人太遭罪,再加上家里种了点芋头,我就寻思着拉到这镇上能卖多少算多少,给家人换点主食吃。” 听到牛喹儿的话,我微微点头,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看来我帮他没有帮错。想了想,我立时笑道:“牛喹儿,我……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可不可以,当然,如果你不想帮也没事,给你买点东西也不算什么,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找你帮忙的。” 生怕牛喹儿误会我想让他付出点代价,所以我尽力解释清楚。但听到我的话,牛喹儿忙重重点头:“李大哥,你给我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让我干什么都行,你说吧,只要我能够帮到你的,我一定会豁出去的帮你!” “呵呵!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张嘴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没地方落脚,想去你们村子住两天,但是你也知道了,我是道士,而最近你们山凹村已经被茅山派下来的弟子团团围住,不让外人进去,我进不去,只能想到你的帮忙,如果你能带我进去,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排斥,至少不会被人赶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绕来绕去的,也算是把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说了出来。 闻言,牛喹儿脏兮兮的脸上,立时浮现一抹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随即低声说道:“其实他们也不让我们村里人随便出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李大哥想去我们村子也容易,就说是我家的亲戚就能进去了,他们认识我们村里的每个人,也见过我,我帮你!” 牛喹儿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我的请求,却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非要去山凹村,我会心一笑,这个牛喹儿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他并不想说出来,但是心里却跟明镜儿一样。应该就是世人常说的那种大智若愚,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傻傻的,其实脑子灵着呢! 见牛喹儿答应,我顿时笑了起来:“哈哈!那好,我就是你远房的大表哥了,表弟,我们回家去吧!”说着,我和牛喹儿一起推着板车,向着半边山方向愉快的走了去。天色早已黑了下来,天上繁星点点,但又到了月尾,月亮躲起来不敢见人,道路昏暗看不太清,倒也难不住牛喹儿,似乎白天翻了车,让他十分的警惕,再加上现在车上拉着那么多的珍贵粮食,他眼睛溜溜的盯着路,直放光。 荒凉的山道上,我们一边赶着路,牛喹儿莫名的蹦出一句话:“其实茅山的那些道士在我们村里呆了好几天都没查出个什么来,而且我们村里还是照样在死人,我们村里人早就希望山上的谷谭和杨远山随便下来一个也能管好我们村里的事情,但是他们没下来,只是派了一群年轻的弟子,也不顶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去管了我们村里的事情,那可真是救了我们全村呢!” 师父的名声和谷谭的名声,没想到在当地是这么的普及,不过也是,大江南北稍微懂得点玄学的人,谁不知道显宗宗师谷谭和密宗宗师杨远山这两个人?但听到牛喹儿的话,我也是轻叹一声,现如今茅山派是内忧外患一起来了,我师父倒是想下来为百姓排忧解难,可是谷谭正在闹腾着收集最后一本三茅神谕,我师父也是没办法。 现在我只能代表我师父,能为百姓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想了想,我笑着说道:“我这次去,其实就是为了抢他们的生意的!”说完我和牛喹儿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远房的大表哥(下) “嗯,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我笑着点了点头,牛喹儿倒是真有心,怕我暴露身份。不过更值得一提的是,牛喹儿的憨厚朴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怀疑我会不会是个坏人,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傻子,能够分辨出好人和坏人。他不说,我也不说破,其实这样的信任感,让人相处起来也非常的自在舒服,不用耍心思。 约莫距离山凹村还有半里山路,突然间,从山坡上冲下来四五个手持佩剑身穿道袍的茅山弟子,一个个刷的拔出长剑挡在了我们面前,其中一个冷声问道:“什么人?!” “是我是我,我是牛喹儿,出去卖芋头刚回来,我是山凹村的村民,各位道长不认识我了吗?” 牛喹儿急忙解释,随之,其中那个问话的茅山弟子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牛喹儿一番,又回头和其他师兄弟相视一眼。 那人当即说道:“你们两个去通知燕师兄,就说有个村民白天出去卖芋头,现在才回来,不知道是真是假,让燕师兄来定夺!”但他的话刚说完,身旁立时有个茅山弟子笑着认出了牛喹儿,说牛喹儿是哪家哪家的人,他爹叫什么他爷爷叫什么,一下子全说出来了。此刻,那人扭头向牛喹儿说“原来你真是山凹村的人,最近僵尸在附近不断出现,还咬死了那么多人,我们茅山派已经将此地团团围住,就等着铲除那些僵尸,你怎么还是出去了?” 牛喹儿闻言,当即苦笑着说道:“真是给各位道长添麻烦了,我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家人都等着吃饭,可是家里一粒米都找不到,我只能拉点芋头出去卖,换点钱,就置办了些大米和蔬菜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也知道各位道长为了帮我们村子除僵尸,颇为辛苦,可是我们也得吃饭,这次给各位道长添麻烦,都是我的错。” “呵呵,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茅山派庇佑一方百姓,斩妖伏魔,乃是天职,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拦着你的车子,也是担心那些僵尸混进去,你们山凹村频繁的有僵尸出没,可见附近有僵尸的洞穴,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得不把此地看牢一些,你们最近生活艰难,我们也有过错,都是我们没能及时的灭掉僵尸,才导致你们……唉,你快回去吧,如果村里还有什么人想要出去的,可以提出来,我们燕执事会派手下弟子护送你们来回。” 这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弟子说起话来温和有礼,颇有修养,而且也非常照顾百姓,嗯,如果那个燕执事也能这样就好了。 “好好!” 牛喹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够多了,慌忙拉着板车要走。 “慢着!他是谁?我怎么记得你们山凹村没有这个人啊!” 这个青年弟子突然转移了视线,伸手将我拦下,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很快,这个青年弟子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即抱拳说道:“我乃茅山派戒律堂弟子周文斌,阁下是什么人?虽然你身上没有什么邪气,但问清楚还是比较好,毕竟最近这里发生的祸事太多,我们茅山派正在努力控制事态!” “哦哦,周道长,这位是我远房的大表哥,他叫李二愣子,这里有点不透溜……” 牛喹儿急忙笑着给我介绍,最后指着脑袋,示意我脑袋不透溜,意思就是我有点傻。不过这样也好,他是个老实人,好不容易说句谎话,人家肯定会相信。紧接着牛喹儿又说道:“而且他也不太会说话,反应不过来,呵呵,那边亲戚听说我们这里遭了难,就让我大表哥来看看,这不,陪着我卖了一天的芋头,现在连饭还没吃呢!” “原来如此,那好,你们快回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以后若是想出去,我让人护送你们,早去早回,这样就不耽误时间了。” 周文斌挥手示意其他弟子放松警惕心,并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并指着另外两个弟子说道:“你们两个帮牛喹儿推推车子,进村的路不太好走。”茅山的弟子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温和有礼,或许我对谷谭的认知,不应该转嫁到其他人身上,其他人是其他人,并不一定都是谷谭那样的,只是他们受谷谭驱使而已。 推辞也不合适,我们随即在两名茅山弟子的帮忙下,顺利的推着板车进了村子。也好在有那两名弟子帮忙,不然村口我们又得一通解释,只见村口附近也把守着几个茅山弟子,上来就给拦住了,而在那两名弟子的解释下,我们顺利的进村了。我粗略的感应了一下,这个山凹村附近,应该围拢着不少茅山弟子,可真是和铁桶一般结实。 不过刚才戒律堂的弟子周文斌无意间说漏了一句话,他说僵尸频繁的在附近出没,很可能这一带有僵尸的巢穴。他所说的僵尸,自然是吸血尸魔,也就是说,我来到这里,也是来对地方了。这个地方果然有线索,而且燕执事能够大费周章的在这里摆兵布阵,看样子是想捞一票大鱼啊! 但燕执事不知道的是,最近血族中的各个分支,都意图向着一处靠拢,而形成一个联盟态势,如果一旦他们结盟成功,那么将会形成一股巨大的浩劫,那时,燕执事的梦想不但无法实现,还有可能殃及此地的百姓。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那些血族联盟之前,瓦解他们,以和平的方式降服,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地下,不出世祸害众生,也就是了。 当初天师伏魔,想必也是为了众生考虑,担心一次性无法尽除那些尸魔,反而会殃及众生,故而以封印为主。彻底铲除血族,那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如果能够通过和平的方式谈判成功,对于我来说,不但能够平息这场劫难,还能搭救出灵儿。 搭救灵儿出血族是我的私心,但也和我所要达到的目的一致。 还未找到门,村里的村民们已经悄悄的出来围着牛喹儿东问西问,不多时,我们一群人来到了一户农家小院里,迎面从屋里跑出几个人影,一个年迈的老头儿,拄着拐棍小跑出来,兴许是牛喹儿的爷爷,还有两个五六十岁的老两口,兴许是牛喹儿的父母。看到牛喹儿回来,几个老人又是打又是骂的把牛喹儿数落一顿。 大致就是他不声不响的跑出去卖芋头,万一遇到僵尸可咋办,其实也是担心牛喹儿的安危,怕牛喹儿出什么意外,但见牛喹儿拉着这么多的蔬菜和半袋子大米,其父母和爷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在围观的村民们面前自豪的又夸了一顿牛喹儿,直把村民们羡慕得想要把牛喹儿拉回家给自己当儿子。 牛喹儿的爷爷也是个实在人,当即给每家前来的村民发了一颗白菜,送出去五六个白菜,村民们该走的走了,倒还是剩下两三个准备扎摊儿唠嗑。直到我们都进了屋,牛喹儿的爷爷和父母才注意到我,估摸着刚才都把注意力放在牛喹儿的身上了,误把我当成茅山弟子了,现在看出我不是外面那一路的,不禁都把疑问的目光抛向了牛喹儿。 不等牛喹儿开口,我立时走上前,抱拳一礼,并说道:“各位长辈,晚辈有礼了,晚辈叫李显初,是个行脚道人,听说此地闹僵尸,特意来看看。又担心外面的那些茅山弟子盘问,所以就请求牛喹儿帮忙把我带了进来,另外还想在贵宅借住两天,不知方便不方便?” “这……” 牛喹儿的爷爷迟疑了一下,这时牛喹儿霍地站起身,把我帮他的事情,说得眉飞色舞,最后又说道:“爷爷,那些东西都是李大哥给咱们家买的,而且我看得出,李大哥是个好人,肯定也是道门的高人,他想帮我们村子对付僵尸,既然现在茅山弟子那么多,都是为了帮我们对付僵尸,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李大哥也帮把手呢?” “原来是这样啊!李道长,你可真是个好心人,你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刚刚差点就把你赶出去了,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别客气,把我们家当自己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其实我们也不是不愿意收留外人,我们山村是非常好客的村子,不过最近闹僵尸,我们不敢留人家在村里,怕害了人家,但李道长你不同,你是得道的高人,能够只身前来,肯定是有法子帮到我们山凹村,快请坐快请坐……” 也不知道牛喹儿的爷爷说了多少话,总之不停的说些客气话,热情得像是一家人。其实我看得出来,他不问我为什么不和外面的茅山弟子走到一起,反而是单独住在村里,却还是这么热情的留我,多半是为了报答我给他们家买菜买粮食的恩情。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失踪的老溜儿 牛喹儿的爷爷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李先生,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我们村子闹僵尸的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村民们都在传,而且这个传说,我打我爷爷那会儿都听过,说是当初茅山派还未创派之前,就有张天师路过这茅山,斩妖伏魔,最终有一个血魔没有灭掉,将其封印在茅山之下,茅山是福地啊!天下第一福地,镇压个凶邪,那是肯定没话说。但数千年来,镇压在茅山下面的血魔还是想出来,但是有茅山派的出现,百姓们心里也有了依靠。但是最近茅山附近频频出现吸人血的僵尸,村民们就想着,能不能是那血魔重现天日了?” 没想到这里的传说又是另外一个版本,血族的尸魔倒是成了血魔了。不过大致也都沾了一点边,虽然没有说到正路上,而且百姓们对尸魔也完全不了解。却还是能够流传出这样的传说,也着实不简单。 “你们放心,有茅山派镇压四方凶邪,那些东西就是真的重现天日,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祸害百姓。现在茅山弟子几乎全都下山来了,为的就是庇佑受到那些僵尸祸害的百姓,免遭僵尸涂炭。而且相信不久之后,僵尸之祸,必定会彻底化解,百姓们也能过上安宁祥和的日子了。” 我当即安慰着老爷子,却不能和他们说实话,如果说地下藏着不知多少血族的分支,而且尸魔的数量也不知道有多少,那他们还不得吓死在当场。想了想,为了安抚住他们的心,我不得不亮明身份:“老爷子,不瞒你们说,我也是茅山弟子,不过我师父乃是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当然,关于茅山派密显二宗的争斗,相信本地的百姓不会不知道,外面那些弟子都是显宗的人,唯独我是密宗的弟子,所以我才不想和他们打照面,但是现在僵尸为祸,我们也不能碍于内斗的局面而放任僵尸继续为祸,所以我受我师父吩咐,特意前来帮你们铲除僵尸之祸!” 听到我的话,牛喹儿的爷爷顿时睁大双眼看着我,随即抓住我的手摇晃起来,激动的不能自已的说道:“哎呀,原来你是杨远山的弟子,嗯嗯,你所说的我们这里的百姓都知道,茅山派两大分支争斗了许多年了。难怪你单独的来到村子,没和外面的那些茅山弟子在一起,哎呀,杨远山宗师,我们百姓谁不知道,你们密宗的道术非常厉害,而且密宗轻易的不收徒弟,一旦杨道长肯收,那肯定是错不了,人中龙凤啊!李先生,若是早知道你是杨道长的高徒,我们万不敢怠慢半分啊!” “老爷子别这么客气,既然你对我们茅山派非常了解,就应该知道我们密宗一向喜欢隐于世,不喜欢这么多的繁文缛节,您老这么一客气,我也不好意思了。其实说出我的身份,也是想让你们对我们茅山派有足够的信心,要相信我们茅山派一定能够庇佑你们,前面遭了难的村民,那已经是定局,只能说我们茅山派有不周全之处,但是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我郑重的向牛喹儿的爷孙三人保证。 听了我的话,牛喹儿的爷爷重重点头,说道:“杨远山的高徒都出现了,那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李先生,倒是你要放心才是,我们不会告诉外面的那些茅山弟子,不会告诉他们关于你的身份,知道你想隐姓埋名,不喜欢张扬,呵呵!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呵呵,多谢老爷子厚待,不过前番说借住的话,也是为了方便我行事。我的目的非常简单,第一是清除你们山凹村的僵尸以及残余,第二是追查出那僵尸的巢穴,并将其降服,降服不了就铲除,总之会还给你们一个清平世界。所以我不能这么随便住下去,现在您老人家总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了吧?” 我最终还是把我的来意说了出来。 牛喹儿的爷爷点了点头,随即摆手,向牛喹儿说道:“小孩子别听这些,你回房间睡觉去吧。”赶走了牛喹儿,老爷子才低声说“这不是村里的老溜儿,一个孤老头儿,家里养了一头牛,时常牵着牛去后面的山窝窝里放牛,前些天,他大晚上的突然浑身是血的跑了回来,村里人一看不得了,老溜儿回来后,吓得脸都是惨白惨白的,浑身不停的打哆嗦啊!” 这时牛喹儿的父亲接着老爷子的话茬子往下说:“结果到了第二天,村里人发现那老溜儿死了,脖子上还有两个肿得老高的血窟窿,这才知道,老溜儿头天晚上回来之前,就已经被害了。他跑回家来,兴许是想死在家里,他的牛没了,人也死了,村里人还以为山里出现了野兽,就组织了一群人去山里打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打着,回来后,村里人就凑钱给老溜儿置办了一副棺材,当晚就把他送下地了。” 顿了顿,牛喹儿的父亲接着又说道:“本以为这个事儿就是个认倒霉的事儿,谁曾想,埋了老溜儿第二天,那抬棺材的两个人,大清早的发疯似的满村跑,而且身上鲜血直流啊!村里人制服了那两个人,又去老溜儿坟地看了看,发现棺材是开着的,坟也开了!这才知道老溜儿诈了尸!于是村里人赶紧上山去找茅山派的人,这不,呼啦啦的来一大群,把我们村里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那个领头的执事道长燕道长,几乎是挨个把村里人问了个遍,查的非常详细,最后还帮那两个人清除了尸毒。” “老溜儿的尸体哪去了?” 我突然问道。 牛喹儿的父亲一拍大腿,说道:“谁知道呢!这两天那位燕道长派了两个茅山弟子守着老溜儿的院子,说是老溜儿可能会回到自家去,在那守株待兔,这个事儿哪有个准儿,万一老溜儿诈尸后跑山里去,他们岂不是白等了吗?”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按理说燕执事做得非常合理,不过他在这里干等,的确不是办法。嗯,想必他也去过山里,应该是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否则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山凹村。现在唯一能够追查到血族巢穴的线索,兴许就是老溜儿这条线了。可是我有个疑问弄不明白,那些尸魔咬人吸血,和僵尸还是有着区别的,僵尸是没有灵智的东西,咬了人,体内的尸毒会自然而然的残留在人的体内,所以才会造成尸变。而尸魔是有灵智的,灵智极高,能够吸人血而不至于让人变成僵尸或者吸血的尸魔,尸毒也会收敛得一丝不剩,不会残留在人体之中,也就是说,如果是尸魔咬死了老溜儿,老溜儿本不应该诈尸才对。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看来我对血族的了解,还是太少,现在的问题是,首先要找到老溜儿,看看他到底是被什么咬死的。再者,他是在什么地方出的事,那么血族的巢穴入口,很可能就在老溜儿出事的附近。想到此,我立时说道:“老爷子,大叔,你们早些休息吧,我要出去一趟!” “李先生,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啊?外面都是茅山显宗的弟子,你若是和他们撞上,他们不得难为你吗?” 老爷子关切的问道。 “呵呵,老爷子不必担心,我自有避开他们的办法,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老溜儿的家宅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要去老溜儿的家里查探一下情况。天亮之前我会回来的,在我没找到那僵尸的巢穴之前,我可能要假借你们家亲人的身份抵挡一下显宗的人。到时还需要你们家费心隐瞒一二!” 说完,我郑重的抱拳一礼。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探尸屋 其实我还有个法子判断是不是老溜儿的宅院,那就是看门口就知道了,燕执事在老溜儿的院门口派了两个手下弟子看守,我仰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人在那门口,只是我看到了一个人。另外一个人看不到,想了想,我当即飞身下了树杈,快步跳上了老溜儿的屋脊上面,现在我可以看到,原来的确是两个弟子在那守卫,只不过其中一个靠在墙边睡着了。 另一个弟子也是摇摇晃晃的打盹儿,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么不尽职,万一这个时候老溜儿回来,就是把他们咬死他们也未必知道怎么死的。可当我准备跳进院子时,脚下一个不慎,竟是把房顶上面的瓦片踩碎了一块,“啪”的一声脆响传出,只见门口站着的那个弟子霍地站直身子,此刻,我惊恐的闪身掠了开去! 眨眼间躲进了院墙外面的胡同内,好在我修习了灵虚步,否则这么快的时间内,我不可能瞬间移动到外面并藏身。而此刻,外面那个站着的弟子扭头向院子里看了一眼,并惊慌失措的飞起一脚将熟睡中的另一人踢起来,另一人霎时跳起,并惊愕的叫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就要拔剑,但踢他的那个弟子却是挥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并低声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要不你去看看?” “有动静?是不是老溜儿回来了?!” 那个弟子似乎咽了咽唾沫,探头看了一眼,急忙收回脑袋,转而又拍了一记同伴:“你,你怎么不进去?是你先发现的,应该你进去查看一下,我我,我在门口帮你把风!”说着便转身对着外面,一脸的门神相。 同伴弟子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并气呼呼的说道:“你刚刚在睡觉,都是我一个人在守着,现在也该你表现表现了,还是你去!” 看着他们推推嚷嚷的模样,我不禁笑了笑,这种胆小的样子,倒真的很像我刚入道拜师后的那会儿,也是处处害怕。很快,那个偷懒的弟子怯懦的说:“要不咱们俩一起进去吧?说实在的,我,我有点害怕……那老头儿诈尸后都咬了两个村民,虽然没咬死给救了回来,可也太吓人了,总之我不敢一个人进去。” “我,我也是……” 另一个弟子咽了咽唾沫,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随之,二人偷偷摸摸的走进了院子,但在走到堂屋门口时,说什么也不敢往前多走半步,其中一人急忙说道:“好像什么也没有,你看到什么了吗?”听到他的话,那个偷懒的弟子急忙摇头,表示没看到,这个弟子接着说“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还是守着外面的大门口吧,最主要的是万一有动静我们还能随时开溜!” “对对!” 二人一合计,急忙跑了出去,继续有模有样的守着大门口。我悄然一笑,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们又开始打盹,才纵身轻飘飘的来到了院子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堂屋门口,随之,我轻手轻脚的把堂屋门推开,然后钻进屋,并把门带上。转身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见他们没有发现,我才算放心。 哪知我刚一转身,霍地看到一个上吊绳出现在眼前,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好在没有喊出声,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我摇了摇头,还说人家胆小,自己倒也被吓了一跳。只是这突然看到,弄了我一个猝不及防,放松下来,我又定了定神,悄然的打开了天眼,昏暗的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我仰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横梁上面的上吊绳,难道这是老溜儿上吊用的?不对啊!如果是他上吊,那老爷子怎么会说他是被僵尸咬死的呢?按照老爷子的说法,他被咬了后,跑回家来,最后才死的。死后村里人把他埋了,这个过程中,他不应该还有机会上吊,如果已知要死,怎么还会多此一举? 那这个上吊绳就难以解释了…… 随之,我低头扫了一圈,发现在神案摆放的位置前的地面上,有着一抹血迹,弯身看了一眼,血迹呈黑色。但这血迹并没有凝固的迹象,不对,这不是人血,这是尸血!看到这里,我霍地站起身,定睛一看,只见神案上面摆放着两个牌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上面是老溜儿的父母牌位。 别的,好像并没有什么了。转而,我又到内屋看了一眼,并未有什么发现,只是这里面的空气,阴冷之极,仿佛空气凝结静止了一样。我皱了皱眉头,最后又回到堂屋内,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横梁上面的上吊绳。这二者之间,难道又什么联系?地上是尸血,这说明什么?莫不是老溜儿尸变后,又跑回来祭拜了自己的父母? 这怎么可能?他是被尸魔咬了之后才尸变的,最多变成会咬人的僵尸,不应该拥有灵智。可,可也保不齐真的有灵智……假设老溜儿拥有一定的灵智,那么神案下面的血,应该是老溜儿出现过的地方所留,我心念急转,随即扭头向上面看去,那上吊绳……想来想去,我忽然双眼一亮,急忙走到门口,悄悄的把堂屋门打开,待我出了门,闪身又进了低矮的灶屋内。 顺势在灶屋的案板上扫视一眼,我微微睁大眼睛,转念一想,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内屋之中没有凌乱的痕迹,只有堂屋之中狼藉一片,这只能说明一点,老溜儿回来过,而且是诈尸之后回来的。他只是进入了堂屋,转一圈又走了,他在堂屋之中试图上吊……难道是因为他死不了? 我急忙又推翻刚刚的逻辑思维,重新梳理了一遍,假设老溜儿诈尸尸变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有了灵智,他第一件事肯定会和僵尸一样寻找鲜血吸食,于是村里那两个抬棺材的人成了他的目标,僵尸对气味儿的敏感度,是常人所不及的,甚至是想象不到的。那两个抬棺材的把老溜儿送到坟墓中,气味儿残留在坟墓四周,老溜儿尸变,寻着气味儿找到了那两个人,但那两个人在被老溜儿咬的时候逃脱了。 老溜儿的灵智,应该是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他回到家里,拜过父母,痛恨自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僵尸,于是他想到再死一次。可是挂在上吊绳上才发现,他根本死不了。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如果他的灵智还起作用,按照一般人的尿性,一定是冤有头债有主,那么,他是去寻找那个让他变成僵尸的尸魔了? 如果这么推理,似乎一切顺理成章,而且我刚刚发现灶屋内没有菜刀,一个居家过日子的人,不可能连个菜刀都没有,那么菜刀消失,只能按照最简单的逻辑推理来推测,老溜儿提着菜刀奔向了那个让他变成僵尸的尸魔去了。好在老溜儿家中的摆设并不多,而且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方式,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步骤。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按照自己所推理的结果,去寻找出真相。老爷子说过,老溜儿是因为放牛时,在山里出的事情,而牛也不见了,他是浑身带着血回来的,那么我现在就到山里去找找看,如果牛也被咬了,那就应该能够找到牛的尸体,哪怕是一丁点残骸也能够帮我大忙。若是牛没有被咬,被咬的只是老溜儿,那么牛应该是跑了,这样的话,我只要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问问也能寻找点线索。 更重要的是,若老溜儿真是按照我的推理一步步走,我应该能够找到他的踪迹,而且古灵儿曾经告诉过我,关于血族的标记,三窟通一脉。加上这些琐碎的线索指引,我心里隐隐有了希望,想到此,我转身便要离开,哪知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到院墙外面出现几个人影,正向这边走来,仔细看了一眼,暗道不妙,不是别人,正是戒律堂的执事燕照临带着人来巡视了! 对付那两个守卫简单,可是应付这个燕执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我必须马上走。脚下一跺地面,我纵身飞掠而起,但还未等我冲出老溜儿宅院范围,却是听到燕执事的大喝之声:“啊?那是谁?!快去追!!”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惹怒 急急的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茅山弟子瞬间反应过来,慌忙向我追赶上来。听到那高一声低一声的喝斥,我忍不住一笑,还以为这个燕执事有多么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而已。转回身,我扫了一眼茫茫大山,茅山那边暂时还用不着去,既然老溜儿出事后是从东边回来的,那我就往东边寻找。 最东边是笆斗山,不过这其间山林重重,很容易迷路。我伸手取出炼神鞭,手臂一震,炼神鞭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我顺势飞掠出去数丈余,低头扫视四周,只见昏暗一片,尤其是山林之中,漆黑漆黑的,什么也看不到。随之我甩了甩头,只顾着跑路,忘记正事。 悄然打开了天眼,在天眼之下,一切生灵尽收眼底,无论是生气还是死气,朝气还是暮气,都无所遁形。不过我的注意力,只想依照尸血为主来寻找老溜儿的蛛丝马迹。踅摸了一圈,我突然被一处草丛中的绿色光点所吸引,随即来到跟前站定。弯身查看了一番,果然是尸血无疑。 这尸血和普通的尸血不同,普通的尸血不会再循环流通,所以会凝固成块,也不太可能流出来。而被尸魔咬过的老溜儿,所流出来的尸血,完全无法凝固,而且表面看,血呈乌黑之色,若是开了天眼再看,上面有绿色的荧光点,那绿色光点,就是尸毒,从尸魔体内出来的东西。 也正是那东西才让老溜儿尸变,成为咬人的僵尸。 既然在这里找到了尸血,说明老溜儿一定在附近出现过,我急忙向四周扫视了一眼,约莫丈余外,果然又有一丝尸血的痕迹。但当我准备赶过去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阵破风声传来,心道不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嗯,看来这个燕执事的道行还是不低的嘛! 想到此,我身影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单单看刚才阁下的身手,不难判断阁下并非是血族来的,若是血族的尸魔,定不会有逃窜的举动,但若是说阁下就是前天死的老溜儿,似乎也不合适,老溜儿虽然尸变,可还没有这等凌厉的身法!”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燕执事手持长剑,不停的向四周扫视,口中缓缓的分析着,转而又说道:“综合以上的分析,阁下应该不属于任何一种,那么阁下只有可能是道法高深的高人了,若阁下真是来帮助我们茅山派对付血族的高人,还请现身一见,晚辈定会好生侍奉!” 但见燕执事真的向着某一处阴森的密林抱拳一拜,可是过了一会儿,燕执事突然一甩手,怒声喝道:“哼!既然阁下没有现身的诚意,却又插手山凹村的事,究竟是何目的?现在血族尸魔横行无忌,难保邪道不会趁虚而入,若是阁下非我正道中人,那便是与我道门相悖的邪道之流,我茅山弟子皆可诛之!” 听到燕执事的狗屁猜想,我暗自一笑,他无非就是想逼我现身出去,我偏偏就不出去,想起前些天师父被这个燕执事“邀请”上山的情景,我对这个燕执事就没什么好感。想了想,我伸手捡起一块小石头,屈指向着燕执事的后脑勺弹了去,并在同一时间,闪身消失在原地。 “咚!” “啊?这是……” 小石头脆生生的砸在了燕执事的后脑勺上,燕执事顿时痛呼一声,伸手去摸,随即挥剑向着身后方向猛砍乱劈一番。我此刻悄然出现在另一端,暗暗惊愕的看着燕执事发疯似的打法,幸亏我躲得及时,不然他这么一通砍,我非得被他逼出来不可。不过他还是慢了半步。 “哼!缩头乌龟!你到底是谁?既然敢跑到我燕照临的面前闹事,为什么不敢现身出来?!如若不然,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斗法比试,论道行,论心修,看看谁更高,谁更低,总比现在这样偷袭要体面!” 燕执事气呼呼的扫视四周,似乎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我冷笑一声,挥手再次弹出一粒小石子,正中燕执事的膝盖,只见燕执事扑腾一声半跪在地上。与此同时,我脚下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轻飘飘的纵身飞掠上了树杈,随之又往茂密的枝叶里面钻了钻,直到藏好身形,才回头去看下面的燕执事。哪知此刻的燕执事霍地站起身,挥剑向四周乱砍一通,并大声叫道:“出来!给我出来!我要宰了你!” 不一会儿的工夫,只见四周的树丛灌木,尽皆被燕执事砍了个稀巴烂。好在我藏身的这棵树够高大,他真想砍断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恰在此刻,远处陆陆续续跑来了几名茅山弟子,但在看到场内的狼藉后,纷纷惊恐的站在边缘地带,不敢靠近燕执事,其中一个人轻声问道:“燕执事,你,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滴血尸魔出现了?!” 燕执事似乎很少受这样的窝囊气,故而此次才会被这样的小插曲气得发疯,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气性,自尊心得多么高大的人,才能气成这样啊?就算是三国时代的周瑜,恐怕都得向他甘拜下风。我暗自乐呵呵的调侃着这个燕执事,又看了看那些围观的手下弟子们,一个个呆头呆脑,不禁感叹,谷谭就派这样的弟子,就想对付尸魔?简直是做梦! 或者是让这几个傻头傻脑的弟子来送死的,我见过尸魔的能耐,就是现在的我,也只能对付一些尸魔的小喽啰,真正带有尸魔王室血统的主儿,那道行不知有多高……上次和古灵儿联手才讲夜族的夜三郎整趴下。而反观这个燕执事带领的手下弟子,真不知道他们来山凹村干嘛的,唉! 其实最应该来的,乃是上官锦,对啊!这个人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难道是在别处寻找我的踪迹?也难怪谷谭处处带着上官锦,可见谷谭的弟子之中,也只有上官锦能够拿得出手了。对付这个燕执事,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若是上官锦来了,尚且可以陪他玩会儿。 就在这时,燕执事冷着脸走到那几个手下弟子的面前,却是一改刚才崩溃的样子,变得一本正经,并向其中两个手下弟子问道:“你们两个是看守老溜儿家的宅院的,那个神秘人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你们可有发现?!” “没,没有……” 说话的好像是那个偷过懒睡过觉的守卫弟子。 “对了!那会儿我记得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另外一个弟子看起来就机灵多了,说着话的同时,不忘扫了同伴一眼,但见同伴慌忙点头附和,这个弟子紧接着又说道:“我们两个进院子查看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我大致可以肯定,那个神秘人,肯定是冲着老溜儿的宅院去的,燕执事,他是不是也为了寻找老溜儿啊?” “哦?你分析的好像有点道理,就在我们赶到老溜儿宅院跟前,倒是看到那个神秘人从院子里夺路而逃,此人身法了得,我追了半天都没追上,可见此人定是修炼了几十年的老修行,既然如此,若真是遇到高人,我们就算没追上,也不丢人!” 燕执事似乎在自圆其说,给自己找面子。不过这样不得不把我这个神秘人抬高几分,好让他给自己找到台阶,可我若是现在下去拆穿他,不知他会不会恨我?燕执事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既然那神秘人去了老溜儿的宅院,想必是有所图谋,难道是我们没有在老溜儿的宅院内发现某些细节?随我再去探一探老溜儿的宅院,对了,告诉其他弟子,一定要严密把守好山凹村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燕执事的话,我闪身离去,抢在他们之前回村,燕执事虽不足虑,不过他也算是后知后觉,老溜儿的宅院所提供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了。可惜他们没有认真的观察,只是派两名手下弟子在那把守,真不知道他们把守个什么劲,老溜儿一定是不会再回去了,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座空宅而已。 一边思虑着,我缓步来到了牛喹儿家的院墙外面,纵身进了院子。暂时我还没有找到老溜儿身在何处,所以没必要现在就只身进入山腹寻找,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担忧,若是我只身在外面耽搁太久,一旦明天燕执事反应过来,派大批的手下弟子进山搜寻,我将无所遁形,要么现身出来,要么远去山外,那样我更加没有机会查出血族的巢穴。 现在我要等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也是一个人带来的,那就是执法堂的严森严执事!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及时雨严森 想必严森应该把夜族的血契交到师父的手中了吧,其实那份血契交给谁都不重要,就算是谷谭拿到,也会小心翼翼的送到藏宝阁去。那是关系到正邪的对垒,在大是大非上,谷谭还不至于犯糊涂。现在我担心的是,严森贸然的送上一份血契,肯定会被追问血契的来历,若是我师父肯定会帮我遮掩,但若是谷谭,势必会有所动作。 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赶在谷谭对我施展手段之前,顺利的找到血族的巢穴才是! 次日。 大清早的,我便听到院子里的敲门声震耳欲聋,异常的急促,此刻牛喹儿的爷爷似乎去开门了,我急忙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并把睡梦中的牛喹儿喊起来,低声告诫道:“你待会儿和你家人呆在屋里,别出去,那些人是来找我麻烦的,他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李大哥,谁敢对你怎么样?我一?头撂了他!” 牛喹儿霍地下了床,衣服没穿就要去拿家伙什。我急忙拽着牛喹儿,并解释道:“他们不是坏人,是茅山派的燕执事,只不过是想来查验我的身份,你放心,他们不会动刀动剑的,那是歹人干的事情!” “哦,是茅山派的啊?那,那我还真没法出手,那也好,你们顶多吵吵嘴什么的,嘿嘿!” 牛喹儿一听是茅山派的燕执事,顿时熄火了,傻笑着抓了抓后脑勺。 告诫了牛喹儿,我迅速的整理一番,然后走出了堂屋门,此刻牛喹儿的爷爷已经把大门打开,来人,果然是燕执事带着两名手下弟子,一个是昨晚我和牛喹儿进村前遇到的那个周文斌,另外还有一个青年人,兴许和周文斌的职位差不多,不然不会有资格贴身跟随着燕执事。 燕执事刚想说话,突然眉头挑了挑,锁定在我的身上,随即向牛喹儿的爷爷笑道:“老人家,我们要找的就是他,昨晚和你大孙子牛喹儿一起从镇上回来的这个人,他是你们家什么人啊?怎么这个时候来到你们村子呢?” 说着,也不顾牛喹儿的爷爷阻拦,大步走进了院子。牛喹儿的爷爷想要拦住他们,我立刻笑着说道:“老爷子你进屋歇着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放心吧,没事的。这几位都是茅山派的高道,只有爱护我们老百姓的份儿,不会为难我们老百姓的,对于这位燕执事您还不放心吗?呵呵!” 老爷子想了想,微笑着点头进屋去了,留下我面对着燕执事等人。 我当即抱拳向燕执事身后的周文斌笑道:“周道长,昨夜一别,别来无恙?我们在家睡大觉,劳烦你们守夜护佑,真是难为你们了。”燕执事或许以为我是要和他说话,拱起手却是听到我提到他的手下弟子周文斌,不禁尴尬上脑,倒是周文斌也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拳一礼。 “不知这位道兄仙山何处?贵上下?缘何会出现在这山凹村?又与这牛家有什么关系呢?” 燕执事突然笑呵呵的问道。 “呃……周道长,这位是……这位应该就是你们茅山派的燕执事吧?昨天听老爷子说起过,燕执事声名远播,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燕执事,在下有礼了!” 我自说自话的把燕执事指认了出来,随即又诧异的问道:“燕执事,你刚才在和在下说话吗?什么仙山何处……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燕执事误以为在下是道门中人不成?” “这么说来,道兄不是道门中人?那道兄这身打扮,还有道兄的装束……” 燕执事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黄布袋,上面绣着的是一面太极八卦图,这是行道的标记,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到。燕执事笑了笑,又说:“道兄虽未穿道袍,但眉宇间却是难掩一丝浩然正气,且周身有道气若隐若现,这一点,是瞒不过燕某人的。却是不知道兄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唉,燕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实不相瞒,在下从小体弱多病,故而从小就开始修炼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或许是这个原因,让燕执事误会了。在下实在不是什么道门中人,不过在下也的确研究过一些风水命理什么的,但是算命这个行当,乃是燕执事玩剩下的,在下就不献丑了,呵呵!” 我依旧装傻充愣,这个燕执事来到这里,无非就是认定我这个外来人就是昨晚的那个神秘人,也或者,他是奔着另外一个事儿来的,那就是帮他的师父谷谭找到李二狗这个人。 果然,燕执事毫不示弱,直截了当的说道:“听说我们茅山派的杨远山师叔在外面游历时,收过两个弟子,一个叫初七的,最后入了魔,不知所踪,另外一个叫李二狗,虽然资质平平,不过我们杨远山师叔是何等高人?在他老人家的调教下,那出来的自然是高徒!只不过最近杨师叔回到茅山时,却未见到那个李二狗师弟,听说杨师叔把他留在山下对付血族的滴血尸魔,这可真是好事,我们显宗的弟子正愁着没有尸魔的线索,如果有密宗的高徒帮忙,想必会很容易找到蛛丝马迹。你说是吗李师弟?” “李师弟?啊呀!燕执事该不会误以为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李二狗吧?哈哈哈……这话说得可真是太不靠谱了,在下前来牛家探亲,说到底也是一半的山凹村人,你们怎么会想到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什么李二狗师弟呢?” 我表面镇定,内心却是波澜起伏,这个燕执事的眼力的确是不一般,而且感应能力奇高。不但我身上的道气被他察觉到,就连我身上每个细节他也了然于胸,别看这个人的道行不咋地,可他的头脑,是一般人难以相提并论的啊! 听到我的话,燕执事皱了皱眉头,深深的打量了我一番,随即扭头向身后的周文斌问道:“文斌师弟,昨晚你见到的就是他吗?” “是!” 周文斌重重点头,再次确认。 闻言,燕执事紧锁着眉头,不禁向我再次询问:“那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哦,在下姓李,但不是叫李二狗,在下的名字叫李显初,燕执事,说实话,在下真的只是一个走江湖算命的,早年在下脑子不好使,最后遇到一个高人点化,学了点东西,脑子也灵光不少。但却不是道门中人,只是术数门中的一个小客人而已。所以还请燕执事不要再把在下误认为是什么李二狗师弟了,其实在下也想和燕执事攀亲带故,这样的话,以后在下走江湖给人算命的时候,也能借点您茅山派执事的光不是?” 我郑重的抱拳一礼,并解释道。 “是吗?前些天执法堂的严执事在茅西镇一带,遇到一个被尸魔送上滴血珠的散修道士,自称是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叫什么李……难道就是阁下你?” 燕执事说到这里,微微低下头沉吟片刻,说道:“严执事为人正直,从不藏私,如果他认定你不是道门中人,那你应该就不是。这么说来,或许我真的想错了,可是你……” “哈哈!燕执事,难得能够听到你在别人面前夸我一番,我严森真是三生有幸啊!” 没想到此时此刻,执法堂的严森突然从大门外走了来,他的出现,让我重重的松了口气,俗话说古有及时雨宋江,而今有及时解围名严森啊!严森见到我,立时向燕执事介绍道:“燕执事,这位正是我上次在茅西镇遇到的那个李道友,他的确不是你要找的什么李二狗,试想李二狗好歹也是咱们的师弟,若是遇到咱们师兄弟,还能不相认吗?” “严道兄,得亏你来了,不然燕执事非得把我拉到茅山派去认亲呐,哈哈!” 我当即和严森演起了双簧,直把燕执事听得一愣一愣的。紧接着我添油加醋的说道:“燕执事,现在严执事证实在下的身份,你总该相信了吧?如果说好听点,在下也就是一个散修道士,如果准确的说,在下就是个方士而已,上不得台面,不过这次来到牛家探亲,偶遇燕执事,也是在下的荣幸啊!” 说完,我再次向燕执事抱拳一礼。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章 谁低估了谁 这个眼中钉,就算不能妨碍他们的计划,至少也能作为一条臭咸鱼腥一腥他们! 转而,燕执事却是把视线转移到了严森的身上,打量了一眼严森所带的两名手下弟子,不禁疑惑的问道:“严执事,你不是被掌教派往大安镇驻守,以防止尸魔出现的吗?怎么突然来到了这山凹村,却是为何?”很显然,他们的明争暗斗,并不比密显二宗的争斗寡味多少。 严森想要在密显二宗的争斗中树立中立的姿态,似乎也无形中把自己沦落到最大的漩涡之中,而无法自拔。闻言,严森笑了笑,说道:“让我来山凹村协助燕执事的,也正是掌教和密宗宗师杨师叔的吩咐,燕执事应该知道大安镇不会再有尸魔出现,反倒是燕执事这里,似乎有迹象表明,找到了血族的巢穴所在,是不是呢?” “掌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燕执事有些不满的呢喃一声,一脸的不乐意,明显是不想让严森来插一脚。但想了想,燕执事随即又笑道:“既然严执事也是受了掌教的指派,那么希望我们执法堂和戒律堂能够联手铲除血族尸魔,以庇佑附近的百姓才是!” “那是自然,原本以为我会很寂寞,毕竟这里也没什么人待见我,不过现在有李道友在,那我倒是有了个伴,李道友,可有兴趣随在下一道斩妖伏魔,匡扶正道呢?” 严森不傻,自是看出了燕执事对他的不满,不过他既然插了一脚进来,必然不会再退出去。降妖伏魔,原本是行道中的自发行为,有此心,却无受功之心,不过他们不同,他们各自有职位,那么自然是依靠功劳的大小,而稳定自己的权力和地位的。所以功劳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哈哈!有你们两位执事坐镇,哪里还有我江湖方士的位置?不过我来此探亲也没什么事做,再加上此事涉及到山凹村村民们的安危,如此这般,我若是能够对严道兄有所助益,倒是荣幸之至。但就不知道燕执事有没有异议?毕竟整体的计划还是要你们来制定,对付那穷凶极恶的尸魔,儿戏不得啊!” 我朗声一笑,没想到严森这么急不可耐的把我拽出来了,他似乎是盼着我能够和前番在大安镇以及夜族那样,帮他建功立业呢。但我哪里有那么多的能耐,全都是靠别人的帮助,让我捡了个便宜而已,只可惜这些严森不知道,一味的认准了我,我也是百口莫辩。 “李道友既然说到这个计划,可见李道友果然是有诚意帮助我们茅山派降妖伏魔的。不错,这件事非同小可,切勿儿戏啊严执事,我们在这山凹村呆的时间最久,得到的线索也最全面,所以严执事如果有什么动作,最好还是和我们戒律堂商量一下,我们共同合作对付血族岂不是更好?” 燕执事借着我所说的话为由头,却是拿来难为严执事,想罢严执事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严森随即看了我一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而不咸不淡的说道:“燕执事既然有心与我们执法堂合作,那我们执法堂倒也不端着,不如你们戒律堂先把自己探知的线索一一说出来,我们共同参详一下,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如何?” “那太好了!村口有我们茅山派休息的空房,这里说话未免吵到村民们,不如严执事移步一趟?” 燕执事佯装一脸高兴的样子,并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折煞严某了,还是燕执事先请!” 严森慌忙也作了个邀请的手势。但燕执事也不客气,仅仅那么一谦虚而已,严森做出谦让,他当仁不让的大步走出了院子。而这时,严森慢一步来到我跟前,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李师弟,你怎么把他拉入伙了啊?我们躲避他都来不及呢,现在倒好,我们都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你以为不拉他入伙,他就能消停吗?” 我古怪的笑了笑,又说道:“快走吧,最多我们随机应变就是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严森点了点头,无奈的随我走出了院子。然而我刚欲出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又进屋向牛喹儿一家告了个别,此次离开牛家,恐怕是不会回来了,如果顺利,这一趟出去必定能够找到血族的巢穴,那么我也没有再回来的必要。告别之后,我随严森一道去了燕执事的临时歇脚点。 这是一个被人遗弃的老房子,里面是空的,燕执事这几天似乎就是在里面休息。里面的几个破旧的板凳,似乎也是村民们那借来的,屋子里,我、严森、燕执事三人,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最不应该淡定的,就属燕执事了,他辛辛苦苦在这山凹村布局、撒网、坚守,用了这么些天,眼看就要有点眉目,这个时候严森来了,他不着急才怪。 燕执事沉默了片刻,终于不解的开了口:“严执事,以我对掌教的了解,除非我解决不了这件事,否则不会派你来的。你能够来,一定是另有原因,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呵呵!敢情燕执事对我严某来此协助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啊!不过也不怪你,你天生就是喜欢争胜斗狠,这也符合你的性格!” 对于严森的话,燕执事的脸色明显很不好看,不过严森说得在理,他并未反驳。顿了顿,严森接着又说道:“你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另有原因,派我来此争你功劳的机会,是非常渺茫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前天我在大安镇的时候,曾遇到一位高人,交给我一件东西,让我带回茅山,我带回茅山后,掌教和密宗的杨师叔一看,都非常高兴,所以就派我来了!” 说罢,严森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指的是那份夜族的血契。听到严森的话,燕执事霍地站起身,急急的追问:“你带回了什么东西?” “一份血契,众多血族中的一个大族夜族的血契,也就是说,血契一旦送上茅山派,血契就能约束夜族七百年内不会再出世为祸。所以掌教和杨师叔一高兴,就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自然是自荐来山凹村帮燕执事的忙,于是他们就一致答应了!就是这么简单!” 严森轻松的回应道。 “夜族的血契?你,你居然弄到了夜族的血契?而且还是诸多血族中的一个大家族,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燕执事一脸懵逼的看着严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森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都告诉你了怎么还问?是一位高人送给我的,事儿呢也是人家高人办的,和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这个便宜,居然让我捡了,你说神奇不神奇?兴许掌教认为我是茅山派的福将也说不定,故而想让我来此,旺一旺燕执事,最近燕执事的霉运是不是太大了啊?怎么连个尸魔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你!” 被严森这么一嘲讽,燕执事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伸手指着严森,却是说不出话来。转而一甩袖子,冷冷的说道:“血族的分支那么多,谁知道那个夜族是不是天生的弱智,就那么签下了血契,而且血族真正的大分支,乃是在这边,据我所收集的线索,这一带的山脉附近,肯定有一个血族的入口,只要找到这个入口点,就能直捣血族的老巢,到时将诸多血族的分支,一网打尽!” 严森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道:“血族的分支都是分布各处的,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找到一个入口点,就能灭掉整个血族呢?” “哼!我还查到线索,最近血族各个分支,正在向一处靠拢,似乎正在形成联盟之势,虽然整个血族联合起来会造成非常大的态势,不过我们茅山派弟子众多,还怕不能将整个血族一锅端吗?!” 燕执事一脸自傲的说道,似乎料定我和严森都不清楚这个事情。但实际上,我早已从夜族族长的口中得知了血族联盟的消息,听到这里,我和严森相视一眼,皆是沉默了片刻,没想到燕执事在这山凹村几天,也不是白来的,竟然还能查到如此线索,实在是难得的很啊! 如此,严森也不再端着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血族各个家族结盟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了,而且也禀报了掌教和杨师叔,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才派我来协助燕执事的。唯恐燕执事一个人应付不了,必要时,掌教和杨师叔兴许都会来相助,现在这件事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我们整个茅山派的事情!”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入山寻魔 “哦?” 闻言,严森莫名的看了我一眼,我心头一紧,上官锦要来了?没想到燕执事的道道还挺多,居然想到了这个法子,让上官锦来辨认我。兴许他心里已经认定那个神秘人就是我了吧,只是他没说出来而已。不行,如果上官锦来了,我的身份必然会暴露,有他的纠缠和干扰,我甭想前往血族搭救灵儿了。 甚至他会打乱我的全盘计划,这个人的心机远胜燕执事,这种复杂的局面下,真的很难防范他的任何小动作。而且我自认论心机都不过上官锦,正值我满腹忧虑之时,不知如何脱身,此刻严森站起身来,一脸严肃的说道:“时不我待,血族的尸魔随时可能出来祸害百姓,既然我们有这些线索,为什么不能先一步查探呢?就算上官锦师兄来了,不也是要这么做吗?” “可是……” 燕执事似乎也控制不住严森,毕竟他们两个的职位是平等的,只是管的事情不一样,他没有权力要求严森必须做什么。 “不如这样,燕执事留在这里等候上官师兄,我和李道友先进山查看一番,兴许在我们查看的同时上官师兄就来了,到时你们一起进山与我们会合,这样岂不是更好?” 严森说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说完,严森示意我起身随他走,但此刻燕执事急忙挥手阻止,并说道:“嗯,反正这里进山也方便,倒不如我随你们一起前往,这样我们人多也好有个照应,若是上官锦师兄来了,就让手下弟子们带他进山与我们会合便是。燕执事,李道友,我们走吧!”弄了半天,这个燕执事还是要像吸铁磁一样纠缠着我们。 “也好!” 严森犹豫了一下,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那燕执事吩咐一下手下弟子,我和李道友在外面等你。”说着我们便是走出了破房子,径直来到了村口,严森看了看我,随口说“不是师兄不帮你,师兄知道你不想和那个上官锦相遇,但是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想单独把你带出来,也被燕执事给挡住了,他现在像个牛皮膏药一样缠住我们,想必是为了处处监视我们,这样无论谁有了功劳,他都能分一份,毕竟他现在人多势众,而我只带了两个手下弟子,你,就一人而已!” “无碍的,别的我不担心,主要是怕上官锦破坏我的计划,茅山派现在的目的很明显,想铲除整个血族的不在少数,但是他们不知道血族是很难铲除的。弄不好未铲除成功,倒是会惹出更大的变故出来,我是不想看着他们干傻事,所以要抢先一步找到血族的巢穴,在最短的时间内和血族谈判,让他们签下血契,这样我们皆大欢喜,百姓也能够安居乐业!” 我轻叹一声,说道:“原本对付血族和我们师徒回茅山阻止谷谭的计划并不冲突,但对付血族的事情更大,师父不会不管,谷谭就是想让我们密宗被血族的事情缠住,他就能脱开身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我不在这里对付血族,师父肯定下山来接替我所做的事情,那样就没人能够阻拦谷谭,所以上官锦现在首要目标就应该是对付我!” 听到我说完,严森紧皱着眉头,问道:“李师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和杨师叔突然回山,还有谷谭和上官锦师兄突然回来,究竟都是为了什么呢,能否告知一二?” “严师兄,这件事太大,关系到茅山命脉,是顶破天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继续装聋作哑的做回中立的位置比较好,否则一旦卷入这其中,必会受到牵连。而且,这也不是你所能左右了的事情,严师兄,你还是别打听了。” 我郑重其事的说道。 “真有这么严重?” 严森低声追问。 “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无数倍!” 我古怪的笑了笑。 严森脸色一颤,重重点头道:“明白了……” 燕执事此刻走来,身后同样带着两个手下弟子,其中一个还是周文斌。周文斌向我相视一笑,显得陌生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的立场不同,而我现在和严森走得更近一些。燕执事说道:“最有可能是血族巢穴的地方,我们猜测是在笆斗山附近,可是那附近我们去了不下十次,皆是一无所获!” 说着话的同时,我们一行人便是出了山凹村,一路向着三角山方向走了去。严森皱了皱眉头,说道:“村里老溜儿的死,你们查的怎么样了?一个人,一头牛,就这么凭空消失而没有一丁点的痕迹和线索吗?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燕执事顿时急道:“别说这件事不符合常理,老溜儿尸变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而且真要说下去,就连血族就不应该出现,世上怎么可以有血族这种怪物存在?而且能够活那么久都不死,最不符合常理的是,血族之中的王者还能一代代的传承不绝,这算常理吗?现在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常理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阻止,现在我们再去探查一番,如果严执事能够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揭开血族的神秘面纱,那这份功劳,当属你们执法堂所有,我戒律堂一分一毫都不会沾染!” “燕执事没有任何进展,心里有气是正常的,不过也不能逮住个人就撒气不是?” 严森对于燕执事的抱怨之词,选择苦笑以对,转而又说道:“现在我们担负着除魔卫道的重任,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这不应该是修道之人口中挂着的东西。当务之急是通过老溜儿找到血族,可是现在老溜儿在哪?他那头牛就算是被尸魔吸食了鲜血,可是尸体总不至于被吃了吧?我觉得尸魔对牛肉不会感兴趣!”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这么大一片山脉,我们好歹也转了几圈,就差地毯式的搜查了,可惜我手中的人手也不够啊!” 燕执事气呼呼的反驳道。 此二人似乎撞到一起,就没有和气半个时辰,从先前的暗潮涌动,到现在表面的针锋相对,很难想象他们是要真心合作的。回头看了一眼严森所带的两个手下弟子明禄和明德,以及燕执事手下弟子周文斌,还有那个不知姓名的青年人。他们四个人皆是一脸淡然的跟在后面,也不插话,也不接话茬子,分明是一副习惯了他们争吵的耐受模样。 他们不接话茬子,我自然也不吭声,随他们争吵去。当我们来到昨夜我来过的地方时,我再次打开了天眼,果然,在阳光的映射下,那尸血上面淡淡的绿色光点,依旧是那么的清晰可见。看到这里,我不禁围绕着尸血的痕迹向四周看了一眼,随之寻着踪迹,一点一点的往前踅摸。 “李道友,你在做什么?” 突然,燕执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扭头一看,只见燕执事的脸色不太好看,恍惚间,我发现这里正是昨夜燕执事挥剑发疯的地方,没想到又来到了同一地点,难不成燕执事确定我就是昨夜那个人?果然,燕执事一脸古怪的笑道:“昨夜山凹村出现了一个神秘高人,我追他追到了此地,然后这个神秘高人就消失不见了。当然,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当这个神秘高人在山凹村出现时,恰巧李道友也到访山凹村寻亲,难道李道友与那神秘高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燕执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李道友的亲戚在山凹村,而且李道友本身只是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他怎么会是什么神秘高人呢?难道燕执事自认道行还不如李道友?” 严森突然出现为我解围,并挡在了我和燕执事的中间位置。 “呵呵!那倒是,我等都是从小在茅山修炼,数十年的光阴下来,怎么着也比一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要强吧?李道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确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往往很多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人,都是十分会隐藏的高人啊!” 燕执事一脸微笑的向我问道:“李道友你说呢?”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问路笆斗山 “这……” 燕执事顿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但燕执事眼珠子转了转,紧接着又说道:“天地之大,奇人无数,修道炼法,并不一定都需要非常长的年月才能有很深的道行,倒是也有道法奇才,一年光景,足以比得上别人几十年的修炼。不过,倒也不能再误会李道友,或许是燕某人认错了,李道友请勿见怪!” 见燕执事真诚的抱拳一礼,或许他这次是彻底放下对我的戒心了吧。但他说的没错,修道有前有后,有快有慢,这个只能因人而异,并不能全靠年岁的长短来分辨道行的深浅。不过尽管有这样的托词,他却还是放弃在我身上验证,足见他的戒心,已经没有了。我笑了笑,也抱拳回礼:“燕执事所做的事情,都是利益众生的大功德,也是为了维护茅山派的美誉,所以担心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搞破坏,也是在情理之中。想想也是,茅山乃是第一福地,道门的第八洞天,能够吸引隐藏在世间的高人依附,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要这些不明身份的人能够不去助纣为虐,保持中立态度,也算是好事!” “李道友所言极是,但愿如此,能够给足我们茅山派时间来探查血族的下落,从而将其铲除,别的事情都好办了!” 燕执事点头赞同我的观点。 严森当即笑着说道:“我就说嘛,李道友就算再不济,也不是坏人,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对了李道友,你刚才在这里踅摸什么呢?为什么不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了呢?”说着,严森也顺势向四周踅摸了一圈,似乎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不瞒二位道兄,我刚刚在这附近发现了尸血!” 我的话一出口,严森和燕执事顿时惊愕得睁大双眼。 但见燕执事一脸大恨的表情叫道:“对啊!我真是太笨了!老溜儿既然尸变,那么他身上的尸血,肯定带着尸毒,我,我只顾着把目标定格在老溜儿的身上,试图找到老溜儿本人,却忘记这么重要的细节!尸血,对!”说着,燕执事急忙四下里踅摸,可踅摸来踅摸去,并未找到一丁点的尸血痕迹。 这时,燕执事突然扭头看向我,并错愕的问道:“李道友,难道这尸血并不是肉眼可见的?” “呵呵!燕执事真是睿智过人,这路上残留的尸血痕迹,非常微小,就算肉眼趴在上面,也未必能够辨认出来。除非……用天眼!” 我没有否认自己开了天眼,毕竟这并不能作为秘密深藏起来。 此刻,燕执事更加惊愕的看着我,但很快,他低头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随之掐剑指在眼前一划,又睁双眼,很显然,他发现那些尸血的痕迹。而一旁的严森,则是一脸激动的向我笑了笑,却并未说话,很快,燕执事惊喜的说道:“果然如李道友所说,这地上有尸血的痕迹,快!文斌你去通知其他人都过来,文靖你留在此地接应,待会儿带着他们追上我的脚步!” 说完,燕执事闪身向着前面追查过去,严森诧异的看着燕执事做出的反应,刚才还说自己不沾功劳,没曾想现在又开始大包大揽了。不过严森也不甘示弱,扭头向我说道:“李道友,我们也去吧!”我点头应承一声,和严森三人一道追上燕执事的脚步,直奔大山的深处。 约莫一个时辰后,我们谁也没有抬头看,只是一味的追寻着尸血的踪迹往前走,前面的燕执事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并诧异的呢喃一声:“怎么到这里就没有了踪迹了呢?”说着,燕执事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说“前面是笆斗山,嗯,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血族的巢穴一定就是在这笆斗山附近藏着呢!” “但是这四周山林密布,谷地众多,再加上线索断了,想要找到血族的巢穴位置,恐怕还是很难啊!” 严森轻叹一声,说道:“不如我们几个人分开寻找,这样就能节省很多时间!”听到严森的话,燕执事急忙向严森等人看了一眼,严森现在带着两个手下弟子,而燕执事的两个手下弟子都安排了任务,现在山凹村那边驻守的茅山弟子们都还未赶过来,所以燕执事只有一个人,而我,很明显是和严森站在一边的。 如此,燕执事古怪的笑道:“这可不行,山里危险颇多,再说我们已经来到了血族的巢穴附近,万一我们走散,谁若是遇到了尸魔,如何应对?还是一起寻找吧,这样我们还有个照应,严执事,你的两个手下弟子入道日浅,还不足以独当一面,你放心让他们各自走散吗?另外还有李道友,李道友最多比普通人强一点点,若是遇到尸魔,连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我们只有团结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策略!” 说来说去,燕执事就一个人,怕严森的人多,率先找到了血族的巢穴,那么他的功劳梦就破灭了。如果我们都在一起,那么功劳无论大小,他都能分一杯羹。 严森一脸郁闷的向我看来,我和严森虽说都明白燕执事的小心机,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严森带着的两个手下弟子,根本不顶用,上次在尸穴对付那些普通的行尸走肉都差点留在里面。如果遇到尸魔,更没戏。其实真若是遇到尸魔,就算是严森和燕执事联手,都未必有胜算,他们不知道尸魔的能耐到底有多大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认为燕执事的话还是颇有道理的!这附近多半就是老溜儿出事的地方,他遇到的也多半就是尸魔,要知道尸魔可不比普通的僵尸,僵尸已经是个稀罕物,而尸魔,乃是比稀罕物更加稀罕,尸魔不但道行高深,而且灵智极高,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我们还是一起寻找吧!” 听到我的话,严森微微点头:“既然李道友也赞同抱团寻找,那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先从最近的山谷开始搜寻,然后一个个谷地和山涧密林都要排查一遍,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说着,严森指着前面最近一个大山谷谷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林木参天,而且乱石成堆,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 确定好一个目标,我们径直走了去,不过刚走进谷口,我便是被一股阴冷之气所包裹,这里面像是终年照不进阳光,而阳光已然被上面那些树梢的枝叶所遮挡,密不透光。不多时,燕执事挥手拔出长剑,挥剑将挡在身前的低矮树苗砍断,然后快步向里面探寻着。 严森是第二位,紧跟在燕执事的身后,明禄和明德在严森的后面,我是最后一个进入山谷的。真正的踏进山谷,只觉得光线昏暗,空气仿佛凝结在一起,无法流动,外面那么凉爽,而这里面又是那么的闷热。可是闷热之中,又让人不停的起鸡皮疙瘩,后背不停的蹿着冷飕飕的劲风。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和体验,冷热在同一环境内出现,越往里面走,明禄和明德的脸色越是不好看,二人皆是吓得面色发白,双腿都在打颤。我笑了笑,上前拍了一下明禄的肩膀,顿时吓得明禄挥剑向我劈了来,我急忙闪退,并没好气的叫道:“你傻啊!怎么还向我挥剑了呢?!” “对对……对不住啊李道兄,我们是太紧张了……太紧张了!” 明禄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你们不靠前不靠后的,怕什么?就算尸魔出现,也不会先咬你们两个,如果你们实在害怕,可以回山,山上最安全!” 我笑着说道。 “好歹是跟着严师兄出来见世面的,身为执法堂的弟子,我们就算现在不出来历练,日后还是要出来的,就是第一次便接触这么大的事情,有点发怵……李道兄,难道你不怕吗?对了,上次你在尸穴之中所展现的身手,简直和我们严师兄不相上下,你肯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嘿嘿!” 明禄最后几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说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伸手拍了一下明禄的头,没好气的说道:“我好心安慰你们俩,你们却拿我寻开心,我哪有你们的严师兄厉害,还是快点赶路吧!”明禄挨了一记,顿时惹得明德捂嘴偷笑,经过这一缓冲,二人也不那么害怕了,转身快步的跟上了严森和燕执事的脚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窟洞的秘密 “几只死鸟而已,不如我们进去看看也好,以免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严森不屑的扫了一眼那些死鸟,但看燕执事一脸嫌弃的表情,可见他是不打算进去了,严森只得向我询问:“李道友,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探探?”闻言,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即和严森一道缓步走到山洞入口处,刺鼻的腐臭之气,瞬间让我有干呕的冲动,我伸手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气息。 其实我从心底想进这山洞打探一番,因为我深知血族巢穴的构造形态,古灵儿说过,三窟通一脉,也就是说,每个血族的进出通道,都是由三个洞窟形成的通道合并而成,看起来简单,其实非常的精妙。一般人若是不明白其中的玄机,是很难找到位于地下的血族位置。 但我又不能让燕执事看出我的心迹,所以这话若是由严森说出来,定不会引起燕执事的兴趣。他只会认为严森呆头呆脑,做人太过认真芸芸。 走进洞窟之中,我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是个空间非常狭窄的假洞窟,连一间房子的空间大都没有,我暗自叹了一声,原以为会简单许多,没想到这么难寻找。我随即向严森摆了摆手,然后闪身冲出了山洞,远远的离开了那些死鸟的尸体,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严森也好不到哪去,脸都憋得紫红紫红的。 燕执事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不禁失笑道:“二位如果对山洞这么有兴趣,前面还有好多个山洞,你们可以挨个探查。不过大部分我都看过,没什么特别的,唉,要说我们也是被线索牵引来的,怎么线索突然就断了呢!”燕执事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随之,我们离开了这个山谷,转而向着下一个谷口探了进去。 这个山谷之中有个深坑,里面囤积着半坑的臭水,而且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脏兮兮的水藻,或许附近有个马蜂窝,可见有着不少马蜂在水面上飞来飞去,嗡嗡作响。不过这个水坑的附近倒是有个山洞的入口,但洞口怪石嶙峋,异常的难走,再加上四周不断的有马蜂来往,让我们驻足在水坑前面许久,都没能过得去。 燕执事扫了一眼四周杂乱的灌木丛,更是一脸嫌弃的表情,说道:“你们也都知道,血族的尸魔灵智极高,怎么可能会住在这种脏乱不堪的地方呢?千万不要告诉我这种地方才是最适合藏身的地方,要知道血族的尸魔并没有躲避我们道门的意思,而是频频抵抗未果才被封印在地下,所以他们的生存方式,必定是非常讲究,而且丝毫不需要利用这样的恶劣环境做掩护!” 不得不说,燕执事的分析能力确实太厉害了,而且他每次的猜测和分析,其实都是对的,尤其是在我身上用的分析策略,每每都是一针见血,只不过最后都被巧妙的否决了。单从他的分析角度来看,他并未出过错,而这一次,他也没有说错,可以想到,他并未去过血族,也不知道血族里面的生存状况,可是我去过。 我所知道的,血族的生存状况,乃是极尽奢侈,快赶上古代皇宫贵族的生活方式了。而且他们的傲慢和礼数,也丝毫不比人间的少,如果真正的看过一次,才会知道,虽然那在世人的眼里,仿佛是恶魔的巢穴,但是在血族的族人眼里,那里面简直比天堂还要幸福。 所以燕执事的分析,完全在理,血族并不需要这些脏乱的环境做掩饰,只需要把进出的通道设置的巧妙之极便可。 对于燕执事的分析,我和严森都没有话说,一向和燕执事争吵的严森,很显然没有驳斥燕执事的理由,因为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血族,甚至连尸魔都没见过,所以当对方提出猜测后,严森只能保持沉默,过多的争执,若是用在不合适的场合,只能显示出自己的更加弱势和无知。严森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所以他不该插嘴的时候,一定是聪明的选择沉默。 “所以这个地方也不需要探查了!” 燕执事摊了摊双手,在得到我的点头认同后,燕执事又看向了严森,并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严执事有这份执着,我们可以在一旁等着你,等着你进去探查探查,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本就是我们来此的目的嘛!呵呵!” “哼!不就是一个山洞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别用激将之法,我严森做事一向谨慎认真,这是我为人处世的原则,所以我才能担任茅山派的执法堂执事一职。既然你们都觉得没必要进去探查,那我偏偏就进去探查一番!” 没想到严森竟然做出让我意想不到的决定,其实我心里也偏向于燕执事的分析结果,再加上先前那个臭烘烘的山洞给我带来的阴影,现在我看到山洞就想躲起来。严森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手下弟子,但见明禄和明德浑身一颤,低着头向后退了两步,显然是对那个山洞没有什么兴趣,然而,严森扭头向我看了来,并微笑着说道:“李道友,不如我们二人再去探查一下?” “呃……” 这倒是不会落下我,可是我面对严森期待的眼神,实在是没理由拒绝。再加上我和他私下里都已经师兄弟相认,他既然向我发出邀请,我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苦着脸说道:“那,那好吧。” “谁?!” 然而就在这时,山谷外面哗啦啦的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燕执事距离谷口最近,忽然转身大喝起来。然而很快,他便是大笑,因为来的一大群人,都是跟随他驻扎在山凹村的那些茅山弟子,周文斌和郭文靖已经将人都带来了。众人先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燕执事一脸得意的将严森探查山洞的事情一说,众手下弟子纷纷起哄。 手下弟子们全部到位,让燕执事瞬间变得底气十足,且向严森笑道:“严执事,我们都在等着你呢,快点去吧,早点探查完,后面还有很多山洞等着你去探查呢,哈哈哈……” “哈哈哈……” 众手下弟子们顿时附和着笑了起来。 俗话说锄强扶弱就是在这个时候了,燕执事现在人忽然多了,全部加起来有十来个人,底气壮了,也不把严森和我放在眼里了。反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当即走到严森的身旁,说道:“严道兄,我们就进去探查一番吧,日后我若是有机会到了茅山山上,定会将你今日的辛劳广传流布,让茅山派的弟子们都知道你严执事为了所担负的重任,所付出的辛苦,这也是值得后世子弟学习的地方啊!” “慢着!” 正当我拉着严森要绕过那水坑时,后面的燕执事顿时急了,大步走上前来,一脸阴沉的扫了我一眼,并说道:“李道友,你可真是会做文章啊!这么点小事,也能让你说得天花乱坠,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若是我燕某人不陪着你们进去一趟,别人还怎么看我燕某人?会说我燕某人懒惰成性,只会以逸待劳!” 说罢,燕执事带着周文斌和郭文靖两个贴身的手下弟子,神色坚毅的走了进去,而后面的那些弟子纷纷用不善的神色看着我和严森,我却是忍不住一笑,说道:“严道兄,你看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咱们也得进去啊!不然单单那些显宗的弟子,都得和咱们干仗了!” “呵呵!那就一起进去探查吧!” 严森笑了一声,和我一道随着燕执事绕过了水坑,穿过了灌木丛,渐渐的临近那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燕执事皱了皱眉头,刚欲摆手示意众人进去,但这时,我却是大喝一声:“都站在原地不要动!”说此话的同时,我已经感应到一丝丝凶邪之气,从眼前的山洞之中,飘荡出来,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好在闹了这么一出儿,不然我们都走了,便是要错过这个山洞了啊! 因为这里面不单单有着迫人的凶邪之气,更是夹杂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之气,散发出来!或许是因为去过一次血族,现在我对尸血的敏感程度,已经大大的提升,只要有那么一丁点,也逃不过我的鼻子!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鼠拉木锨 “若非我燕某人提醒,我们差点就错过了这个地方,现在既然找到了,就决不能放过!” 燕执事很顺利的把这点微薄功劳都划拉到他的账上了,不过他慷慨激昂的说完,又出现了一个大问题,既然发现了这个山洞中的古怪,那么谁进去查探并引出那里面的东西?很显然,燕执事不想充当这个出头鸟,毕竟有严森在场,万一里面有危险,他进去吃了瘪,就丢大人了,此刻,燕执事看了看严森,严森同样看了看燕执事。 二人执拗了半天,竟是谁也没有挪动一步。 我看得着急,却也不想逞强,现在我没必要表现的那么刺眼,当狗熊如果能够幸福多一点,我宁愿不当英雄。不过他们这个难题不解决,我什么都当不了,心念急转,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缓步走到燕执事和严森的中间,低声说道:“二位别谦虚了,其实你们也不需要非得进去,如果里面真的有尸魔,你们站在外面也能将其引出来!” “哦?李道友果真见多识广,但不知需要什么法子才能做到?” 燕执事眼睛一亮,着急的询问道。 我咧嘴一笑,说道:“你们难道忘记了滴血尸魔的拿手好戏了?” 听到我的话,燕执事和严森相视一眼,瞬间异口同声的说道:“滴血成珠?!” “不错!”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道门中人,自可滴血成珠,而道士的血,灵气十足,对尸魔乃至僵尸,任何喜欢吸食鲜血的鬼东西,都是梦寐以求想要这种鲜血的。可惜在下不是道门中人,仅仅是一散修,所以为了道门,为了众生的安危,还得劳烦二位献点血出来,把里面的东西给引出来,它嗅到你们的鲜血味道,必然忍不住走出来,无论它的灵智有多高,也抵抗不了自身的桎梏!” 说完,我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看戏不要钱的姿态盯着他们二人。 燕执事不知其中的玄机,倒是严森苦笑着向我扫了一眼,他深知我是道门中人,但也不能戳破我的身份。当即伸出手,在长剑的剑刃上划了一下,鲜血顺势流了出来,而此刻,燕执事急忙向谷口的众手下弟子们摆手,那些弟子们纷纷拔出长剑冲了来。很快将山洞的洞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向后又退了退,估摸着待会儿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这么多人,还不乱成一堆?反正这么多人,也不缺我一个,我还是找个好点的地方坐着歇息。远远的找了个石墩坐下,不高不低,正好在半山腰,近距离远距离,视觉效果都是绝佳。此刻就差点花生米和二两烧酒,不然这得多么逍遥自在。 然而此刻我突然想起了老叫花子,不知道这个怪老头儿跑哪去了,好像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众人围拢起来,而严森也放了一滩血,这下又轮到了燕执事,燕执事面对这么多的手下弟子,也不客气,当即伸手划破,然后同样流了一滩血出来。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山洞之中一股灰色气浪席卷着一抹碎石和灰尘飞扬出来,众人皆是惊恐的后退躲闪,然而就在此刻,我怔怔的看着一道黑影眨眼出现在山洞洞口,果然是个咬人的东西! 不过我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尸魔,尸魔的标志性装束是黑袍斗篷,这样既能躲避阳光照射,看起来还拉风潇洒。这个黑影虽然很快,但比起真正的尸魔,还是太慢了,我不认识他,可是我脑海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名……老溜儿?!这个身上满是黑色血迹的老头儿,难道就是被尸魔咬过的山凹村村民老溜儿?! “是老溜儿!小心!他已经变成了僵尸,我们合力诛灭他!” 燕执事在人群中大叫一声,随之便听到长剑挥舞和金铁交加的碰撞声,听到这个声音,我暗暗吃惊,老溜儿果然变成了僵尸,而且周身皮肉已经坚硬如铜皮铁骨一般,众弟子中,有不少被老溜儿瘆人的面容吓得掉头就跑,倒是还有一些和燕执事与严森一道上前猛劈。只见围在中间的老溜儿,说他是僵尸,他好像比谁都灵活,但若说他不是僵尸,他身上刀砍不进啊……难道他是处于僵尸与尸魔之间的一种怪物? “杀僵尸要攻其心脏!” 看着他们打得辛苦,我只得大声的喊了一声,听到我的声音,严森急忙大声叫道:“我们一起攻他的心脏位置,他的心脏是软的,剑能够刺进去!”严森这个办法好,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老溜儿心脏位置是不是软的,但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挥剑刺向老溜儿心脏位置,但老溜儿不停的躲闪,而且还趁机攻击一下众人,一时间,众人围着老溜儿,老溜儿抵御着众人,竟然打得难分难解。 看到这里,我翘着二郎腿,摇头轻叹道:“还是实战能力不足啊!你们就是在山上呆的时间太长了,都没有到外面历练过,现在真遇到事儿了,就变成这样了吧?斩妖伏魔可不需要这些花拳绣腿,需要的是凌厉霸道的攻击手段,那僵尸是没有人性的,别看他看起来是人,但他就是个嗜血的僵尸!” 人群人,燕执事突然探出脑袋,向山坡上方看了我一眼,似乎我的悠闲让他浑身都难受,顿时指着我大声叫道:“你就会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来对付他!没能耐就闭嘴!” “哟!往常你们装得彬彬有礼敢情都是假的啊?现在慌了神了,就变成了怨妇了,这可不好,生气容易伤肝,燕执事,你行不行啊?这么多人帮忙都没办法撂倒一个半僵尸半尸魔的怪物,若真是遇到了尸魔,你这两下子可是远远不够的哟!” 我饶有兴致的打趣道,听到我的话,直把燕执事气得暴跳如雷,挥出的剑法也乱成一团。然而就在此刻,我刚欲再说点什么助助兴,可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急忙抬头看向对面的山头上,我惊愕的发现,那山头上方,竟然站着一个身披黑袍斗篷的尸魔……恁娘的,原来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啊…… 那尸魔似乎也和我一样,正在静静的看着这群人对付尸变的老溜儿,但就在我看向他的刹那间,尸魔忽然抖了抖斗篷,似乎他发现了我在看他,突然转身离去。我眉头一挑,心想既然被本道爷发现,怎能让你跑掉呢! “李二狗!你哪里去?!” 然而就在我准备去追赶那黑袍斗篷时,谷口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怒喝之音,扭头看了一眼,我却是惊掉了下巴,恁娘的,该来的,不该来的,居然在这一刻全来了。许久未见的上官锦,竟是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且见到我的这一刻,上官锦似乎逮住了一个贼,装出一脸的正气浩荡。 我咧嘴一笑,说道:“上官锦,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哼!李二狗,既然到了茅山,身为茅山弟子,你从未上过山,为何不先上山参拜祖师爷?我奉了掌教之命,特来把你带上山去!” 上官锦竟是给我扣了这么个罪名,不过为了能够控制住我,他用什么理由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纵身而起,站在山坡上向上官锦笑道:“上官锦,你说的掌教,只不过是显宗的掌教,整个茅山派的掌教,还未出现呢!所以我身为密宗的弟子,不屑理会你的邀请,我还有要事去办,如果你有本事追上我,那你就来抓我吧,哈哈哈……”朗笑一声,我闪身消失在山坡上,再次出现,我已身在山顶上面。 上官锦不知哪里学来的古怪步法,只见他身影一晃,此刻竟然也到了山坡上面,但他那蹩脚的步法,在我看来实在是小儿科。我笑着向上官锦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原地…… “李二狗!你跑不掉的!!” 大山之中,绵绵回荡着上官锦的大叫之声,但是我现在真没空理会他,因为我的视线里,现在只有那个黑袍斗篷。刚刚耽搁了一下,乃是我故意为之,若是我那么快追上那黑袍斗篷,就没办法让他在前面引路了,先让他以为我追不上他,然后我再来个黄雀在后也不迟。 远远的,我看到那个黑袍斗篷如鬼魅般出现在一个阴沉而又昏暗的洞窟跟前,心头一紧,难道那就是血族的入口所在? 心念至此,我瞬间追了上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妖灵的认证 里面阴暗潮湿,不但不适合人类来此歇脚,就连动物野兽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洞穴生存。不过刚刚那个黑袍斗篷进来了,那么,只能说明这个洞窟就是通往血族巢穴的途径之一,就算不是,里面也应该有个黑袍斗篷,只要抓住他,我就能问出血族的所在! 我小心谨慎的向通道内部缓缓走进,时刻警惕着其内的动静,不过顺着昏暗的通道走了一段后,我发现这里面的通道,竟然是弯弯曲曲,不知通往什么地方,而且黑袍斗篷进来后,似乎就消失了。嗯,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里面定是三窟之一才对,不过此血族非彼血族,夜族要比起古族,恐怕还有点距离。 否则古族也不会具备召集其他血族结盟的资格。再加上曾去过的夜族,已然领教了里面的机关陷阱,可想而知,这古族之中,定也不会轻松到哪去。只是想到古灵儿那个丫头在里面,不禁让我更加的渴望进入古族,希望能够尽快见到那个疯丫头,只可惜,这次没有老叫花子作伴,如果他在就好了。 虽说他不在,我也不惧,大丈夫顶天立地,一个唾沫一个坑,我说过要来搭救灵儿出血族,弃魔入道,就一定要做到。这样做,也算是挽救一个即将坠入魔道的生灵归入正道,乃是顺应天道之举,相信祖师爷会保佑我的。 绕来绕去,我竟然绕迷了,前面竟好像是出现了很多个通道的分叉口,这,这让我如何选择?如何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径呢? “吼……”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兽吼之声,声音很低,但是传得很远,而且这个声音,直接传进了我的心海之中。我惊愕的皱了皱眉头,暗道不对头,这不应该是人间的野兽,这,这难道是妖灵的叫声?这……这里面有妖灵的存在?! 不对啊!血族的入口,怎么会出现妖灵的动静呢?一定有蹊跷! 仔细的又听了听,我眼睛一亮,瞬间向着一个狭窄的通道钻了进去。一会儿的工夫,前面的通道瞬间变得宽敞明亮了许多,只因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多出了一些大小不等的荧光石,将昏暗的通道映射得别具一格,充满着神秘色彩。不远,我突然发现一个圆形的洞窟,就挡在通道的尽头处,想了想,我急忙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来到这个娇小的圆形洞窟跟前,我刚欲探出头,却是猛地又缩了回来,因为看到了那只妖灵! 一头状若狮子但是却长有尺余獠牙的红色妖灵,这是什么妖物?只见它脖子上仿佛带着一个项圈模样的金色饰品,难道是被人豢养的?恁娘的!这种恐怖的妖灵,谁有能耐豢养?该不会是血族里面的养的吧?想到此,我急忙又扫视了一眼四周,这下我乐了,只因我又看到了那个黑袍斗篷,但见他正在向这个妖灵弯身恭敬的参拜。 妖灵慵懒的趴在地上,身边似乎有着一个环形的水槽,不不,仔细点看,里面的水是鲜红之色!难道里面是血水?这是嗜血妖灵?!对啊!血族豢养的妖灵,还能是什么?肯定也是同样吸食鲜血的妖灵,那此物定是嗜血妖灵无疑了,不过……不过此妖物是灵修界的灵修,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了呢? 除非是从灵修界带出来的,但不管怎么样,此物在血族的地位似乎不低啊!这个黑袍斗篷竟然向它行礼,行礼之后,只见妖灵动都未动一下,似乎懒得搭理他,而那黑袍斗篷也不迟疑,弯身行了个礼,转身便向着对面的通道走了进去,瞬间消失在里面。我张了张嘴巴,恁娘的,这次没有血池的考验了,却是弄出这么个瘆人的玩意儿,我该怎么过去呢?!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试着蒙混过关了,这个嗜血妖灵像是在睡觉,双眼根本没有抬起来过,而且那个黑袍斗篷拜见它的时候,它也没有多看那黑袍斗篷一眼。嗯,无论如何,我都得试试才行,大不了再逃出去,这东西既然是嗜血妖灵,必然是离不开血,而这个洞窟,就是它的牢笼,看起来厉害吓人,但只要能够逃出洞窟的范围,它的威胁就会瞬间消散。 想是这么想的,但就不知道实际是不是这么回事了。若非老叫花子的传授我的那套灵虚步,我倒也不敢轻易尝试,定了定神,我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洞窟,刚刚在外面还不觉得,刚进入洞窟之中,瞬间被一股子血腥之气所笼罩,而且那嗜血妖灵的凶悍气场,也让我心里打鼓。 无论动物还是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场,如果一个人的气场强大,隔老远都能震慑到别人,相应的,这头嗜血妖灵的气场,异常的迫人心神!它只是趴在那不动,本身的气场,足以让人畏惧不前,不得不说,这血族居然能够弄一个这么个东西来看门,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缓步走到这嗜血妖灵的跟前,我时刻做好逃离的准备,但很显然,它并未睁开眼看我,依旧和先前一样,慵懒的趴在那。我迟疑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个黑袍斗篷的做法,似乎要向这嗜血妖灵拜一下才能进去。索性就拜一下,免得少一道礼数,而惹得这嗜血妖灵有所察觉。 我抱拳郑重的向嗜血妖灵拜了一下,但就在我准备起身时,突然间,嗜血妖灵霍地抬起头,双眼暴睁!那双巨大的眼珠子,足有拳头大小,血红瘆人,死死的近距离盯着我,顿时把我吓得双腿一颤,但当我准备逃离之际,心里莫名的想要再等一下,看着嗜血妖灵想要做什么。 我强忍着这嗜血妖灵的威胁一点点靠近,很快,它呲了呲牙,尺余长的两颗獠牙散发着凝重的腥臭之气。我狠狠的咬着牙,依旧没有动弹分毫,但奇异的一幕,很快便是发生,当嗜血妖灵的獠牙凑到我跟前的刹那间,只见我的手臂上,莫名的闪现一道淡白色的光芒,光芒一闪,便是在我的身前幻化出一块白玉般的符牌! “这,这是灵修仙牌?对啊!我差点忘记了,曾经我在灵修界狐仙家族得到过一块灵修仙牌,狐仙老太爷说过,这灵修仙牌可让我自由出入灵修界无碍,而且任何灵修都不会为难我。那么,这嗜血妖灵,定是对这灵修仙牌很是熟悉了!否则它的威胁降临时,灵修仙牌不会自动的显化出来!” 我静静的盯着灵修仙牌,而那嗜血妖灵也惊愕的看着灵修仙牌,好一会儿,嗜血妖灵缓缓收回脑袋,并再次老实的爬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我内心暗暗激动,没想到这灵修仙牌,竟然有着这么厉害的妙用,看来灵修界对这仙牌的尊敬,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这算什么?这算是得到了嗜血妖灵的认证吗?那么这嗜血妖灵岂不是永远都不会阻拦我了?想到此,我咧嘴一笑,原以为血族搞个这么个妖物挡道,对我是莫大的考验,没曾想,竟然如此简单的就通过了。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因缘际会,妙不可言啊……笑着摇了摇头,我转身向着对面的通道入口走了进去。 再往里走的通道,乃是石阶路,蜿蜒而下,不多会儿,我忽然察觉到迎面席卷而来一丝丝阴冷的气息,这是阴气,其中不乏一丝丝尸气!这是尸的世界,听起来很怪异,但是真正来到这里,才会觉得这里是真的很怪异!有流动的气息,说明前面很快就要到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处拐角的位置,我静静的等了一下。 只因里面好像有动静传出,不,应该是两个说话交谈的声音,而且就躲在这通道的尽头位置。我屏气凝神,认真的听着。 “血狼护法,外面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千万不能让茅山派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腾出空来对付我们,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古族达成结盟的意愿!” 一个沙哑的老者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内,这个老者似乎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第三个人知道。 “族长,外面已经乱成一团,那些茅山弟子也不过如此而已,以属下的意思,倒不如把他们都变成咬人的僵尸,这样局势就很难被茅山派所控制,而古族族长那个老东西就能顺利的同意结盟!” 一个声音低沉的中年男人回应道,听起来,像是他把老溜儿变成了僵尸,那么他应该就是刚刚在外面偷看的那个黑袍斗篷了吧?嗯,一定是他! “不可!现在各个血族都在这古族的地盘上,看古族的态势,似乎并不着急现在结盟,而是想要观察一下茅山派的动向。这个时候稍微加一把火是可以的,但火不能烧得过了头,一旦正道与我们血族全面开战,我们血族是抵抗不了的,本座可不想成为血族的罪人,所以你可不能给本座找麻烦!此事一出,我们只要不说,别的族群只会相互猜忌,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看着古族族长做出怎样的选择了,哼哼……” 那个老者阴邪之极的冷笑出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七族聚齐 俗话说狡兔三窟,连狡猾的兔子都有三个用来逃命的窝,更何况是这些灵智极高的尸魔呢!他们若非有着与正道抗衡的力量,绝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存在于茅山派的山下。再加上,我本就没有要尽除血族的意思,因为我知道当年的天师都没完成的事情,我们后世之人,更加难以完成。 如果能够降服或者封印在地下是最好的办法,还有,我最终的目的,除了要和血族谈判之外,还要搭救古灵儿那个丫头离开血族,弃魔入道! 过了好一会儿,我却也未听到那两个血族族人的声音,缓缓探头过去,但见通道的尽头,早已没有半个鬼影。那两个族人很显然是离开了,那他们是哪个族的族人?至少不是古族的,但古族应该召集来了不少家族,真要仅凭声音找到那两个阴险的家伙,还不是很容易啊! 那两个族人害死了山凹村的老溜儿,并挑起了茅山派誓灭血族之心,这样血族就能抱成团,达成联盟的态势。也正是这样,才是那两个族人的目的,不过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怕最后的结局无法控制而罪责加身,原以为人类才会有这样的险恶之心,没想到这些血族之中,竟然也不乏有心机深沉的尸魔啊…… “血狼护法……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而且,杀害老溜儿的这笔账,也会算清楚!” 我冷哼一声,顺势走进了血族的殿堂之中。说是殿堂,却也难以形容其中的雄伟之貌,想那夜族和这古族的地盘比起来,也真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眼前还只是进入血族的地下世界的一个中转点,却已是让人惊愕满满。眼前有两条金黄色的通道,如弧形,从两侧延伸进去,仿佛石壁上面撒了金粉,再加上荧光石的映射,给人一种极其奢华的感觉。 中间,倒是还有一个宽敞而又高大的通道,如果那两个弧形的通道好比是一个人的鼻孔,那么这个宽敞的通道,就好比是一个人的嘴巴。这入腹的构造,可真是巧夺天工,说血族的族人生活有情调已经有点低了,应该说他们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场场艺术的展示。从这里进去,俨然就是进入山腹的腹底,至于延伸到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隐隐觉得,这个雄伟磅礴的地下世界,多半就是在茅山的山底之中。站在三个大小不一的通道跟前,我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通道进去,万一找不对地方,遇到了尸魔,那我就惨了。不过从整体的结构来看,这中间的宽敞大道,兴许是古族自己的族人所用,而两边的狭小通道,多半是留给别的家族进出使用的。 我自然是选择那两侧的狭小通道,如果直接从中间的阳关大道进去,简直就是送死。想来想去,我随便选择了右边的这条通道,左右两条通道,我必须选择一个,如果选错了,我也只能认倒霉。悄悄的顺着通道往里面走,片刻之后,我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然而外面的景色,不禁让我微微张大了嘴巴。 如果说当初的地下蓬莱是天地间最美的孤品,那么这个古族的地下世界,简直就是沧海遗珠。这已经不是一个山洞,或者洞窟所能形容的了,只见一根巨大的擎天石柱,矗立在地下世界的中心点,上顶天下立地,将整个地下世界支撑出来。而且更加奇妙的是,那擎天石柱的中间位置,有个前后穿透的石洞,里面放着一颗海碗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光芒四射,将整个血族的地下世界,照射得如同月光宝华一般,美轮美奂,实在没想到,这血族竟然还是个稀世珍宝的收藏地啊!如此稀罕的宝物,竟然在这里当照明用。当然,一根擎天石柱,是远远不能将地下世界的所有空间给支撑起来的,别处,各有一些纤细的石柱,与那根最大的擎天石柱一道受力。 从顶端到地面的距离,粗略估计约莫在十余丈左右,人走在其间,显得尤其的渺小。相互映衬下,足见此地的辽阔和恢弘,至少我一眼看不到边界在哪里,也或许是因为夜明珠的光芒所能及的距离有限,那些漆黑的边界,看不到罢了。其间山头林立,说是山头,无非就是耸立起来的一些矮小山包。 当然,尤其以擎天石柱旁的那座山头最为高大,里面像是被挖空,另有别致的装饰,一束束精白色的光亮,从里面映射出来,与夜明珠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美轮美奂。而四周的那些小山包,也各自形成一个洞穴,里面多有光亮照射,兴许里面住着不少血族的族人。 粗略的扫视一眼,我瞬间迷茫了,实在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为好。 很快,我发现擎天石柱后面,隐藏着一座类似人间宫殿样式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有花草树木,流水潺潺。难道古族的巢穴,就在那个地方不成?这一带,似乎也就那个地方最为华丽气派,而这些小山包,兴许就是那些被召集而来的家族所居住的地方了吧。 可是我若想前往那座殿阁,就必须要穿过这些小山包的围拢之地,那么我不被发现才怪。怎么办呢?心念急转,我突然脑袋一热,似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随之,向着一处较为偏僻的小山包闪身掠了过去。这些小山包说小也不是真的很小,高约五六丈,其中皆是装饰得富丽堂皇,应有尽有,其实所谓的应有尽有,无非是他们所需要吸食的鲜血,非常的充足罢了。 别的,也真没觉得有什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想要在这里穿行自如,我必须得弄一套这里的装束,才能融入其中而不被发现。但若想弄一套黑袍斗篷出来,就必须得撂倒一个尸魔,至少也得是个尸魔仆人。来到山包入口处,我悄悄的藏身在一个角落中,等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皱了皱眉头,难道这里面是空的? 诧异的现身出来,我快步穿过了高大气派的前厅,直奔里面的内室,这内室之中,点着手臂粗细的红色蜡烛,明亮照人。但当我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时,瞬间转身捂住双眼走了出来,心里暗暗大骂,恁娘的!这是什么作风,居然连个门帘都不挂,我刚才那一眼,却是看到两个一丝不苟的男女,正在华丽的卧榻上翻云覆雨。直把我弄得老脸通红,气急败坏! 不过,我好像在扭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件黑袍斗篷,就挂在内室的入口边沿的架子上,刚才只要我再往里面多走两步,就能拿出来了。如此机会,我若是不把握住,只怕很难再弄到了。可是那里面的两个族人实在是太伤风化了,简直不堪入目啊! 想了想,正赶上那两个族人正在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也正是我顺手牵羊的好机会,只要我内心清净,怕个球!心念急转,我估算着那件黑袍斗篷的位置,以及我来回所需的时间,估算清楚,我再也没有迟疑,闪身消失在原地,待我再次出现时,已经将黑袍斗篷拿在手中,并离开了那个秽乱不堪的内室。 刚出内室,我便躲进一个角落换起了衣服,穿上黑袍,并把斗篷盖下来,将面容遮掩在其中,如此,那么多的家族,不可能都相互熟知得那么清楚,说不定我就这么蒙混过去,也未可知,起码这件黑袍斗篷能够帮我顺利到达那座高大雄伟的殿阁跟前。我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到古灵儿,然后再和古灵儿一道去面见她的父亲,也就是古族的族长。 我可不想还未见到古族族长之前就被人撂倒,所以现在的忍辱负重、改头换面是非常重要的。刚换好黑袍斗篷,我正想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怀中的黄布袋内,此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血蝠族长,我们古族族长邀请七族族长,前往血盟殿议事阁议事!” 闻言,我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感应着那个前来报信的女子并未离去,似乎在等我的回应,这下可是麻烦了。但我为了不让里面真正的血蝠族长发现我的存在,只得不言不语,且背对着那个报信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权力的游戏 果然,那个正面盯着我的黑袍斗篷旋即来到我跟前,且恭敬的弯身行了个礼,问道:“本座乃是血骨族的血狼护法,不知血蝠族长可在此处歇息?” “呃……” 敢情他误以为我是血蝠族的族人了,现在退无可退,我只得压低声音,冷冷的回道:“正是!本座乃是血蝠族的左前护法,我们族长正在室内休息,不方便出来见客,让本座代为料理外面的事情。不知血骨族有何事要见我们族长?”我为了表现出血族的自傲之气,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难道你们血蝠族没有接到议事阁的传信?” 血骨族的血狼护法疑惑的反问,随之又盯着我,不解的呢喃道:“血蝠族的护法不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吗?怎么会有男护法?难道……难道血蝠族的族长换口味了?” “议事阁的传信我们血蝠族已经接到,本座正是要代替我们族长前往议事阁一趟,还有,血狼护法若是对本座这个护法有什么异议,可自己去向我们族长求证,现在我们族长正在内室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呢喃之声,只是我没想到血蝠族除了族长之外,全都是女的。这个血蝠族的族长可真是个老色鬼啊!但现在我骑虎难下,为了打消他疑虑,我只得硬接他的话茬子。听到我的话,血狼护法扭头向他的族长看了一眼,但见他的族长并未回应,这时我又说:“不知血狼护法上次到我们血蝠族是多久的事情了?” 血狼护法迟疑了一下,说道:“大概三百多年前!” “本座是我们血蝠族族长在两百年前提升的左前护法,血狼护法自然是没有见过本座!” 对于血族的布局和阶级制度,我大概有个谱,也幸亏熟知其中的门道,否则临时让我编是很难编出来的。 “哈哈哈……血蝠族的族长大半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既然命手下护法代替他前往议事阁,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血骨族的族长朗声大笑起来,笑声还未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化为一团残影,消失在原地。我心中暗暗吃惊,这些尸魔果然是道行深不可测,随便一个就够我喝一壶的了。然而血骨族的族长先行一步,倒是这个血狼护法,似乎并不急着走,而是要和我同行的意思。但他们的身法的确太快,我现在刚修习老叫花子的灵虚步不久,就算身法施展到极致,也只能勉强跟上一段路程,不过从这里到那殿阁的距离,似乎也不算太远,实在不行,我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恍惚间,我突然意识到站在我身边的,乃是血狼护法……血狼护法……不正是他害死了山凹村的老溜儿吗?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第一个在这里面和我认识的,竟然就是他!那可真是太好了,老溜儿的仇,终于可以报了,而且这血骨族使用阴谋诡计,迫使血族和道门之间的隔阂无法化解,而且越来越大,简直是罪不可赦! 但此刻并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我要找一个最佳的时机灭掉他。想到此,我突然缓和了语气,说道:“难得能够在此地认识血骨族的血狼护法,本座十分的欣喜,要知道我们血蝠族和血骨族两族的势力远不如古族和夜族,但是夜族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只有紧紧抓住古族才能有生存的机会啊!” 未免这个血狼护法认出我不是血族的族人,我不得不透露一些非常隐秘的消息出来,夜族签下血契这等大事,恐怕血族之中知道的族人并不多。而这个血狼护法明显是血骨族族长的心腹,所以他应该很清楚夜族的事情,现在我和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他对我的戒心彻底放下,没心思再想其他。 “不错!” 血狼护法缓缓背负着双手,冷漠的回应道:“但左前护法说错了一点!” 我心头一惊,难道我刚才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反而让血狼护法起疑心了?不过只要他不明说,我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哦?但不知本座说错了哪一点?”我的声音,也故意变得冷淡许多,摆谱这事儿,我还是能够学得来的。 “左前护法刚才说现在血族唯一的希望是古族,以本座之见,并不准确!”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我还以为……血狼护法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现如今夜族是不行了,势力最大的是古族,而我们其他各族,都是小族,家族中也拿不出多少人手出来,古族则是一家独大。我们依附古族自然是好,毕竟我们同属血族,但若是血族成了古族的一言堂,那,对于我们其他各族,就不是一件绝对的好事了。” 闻言,我不禁多看了这个血狼护法两眼,没想到他在这里和我磨叽半天,却是为了这个事情,听他的话意,敢情是要联合其他各族,然后把实力凝聚在一起,能够与古族平起平坐,担心古族吞并其他各族啊!没想到我竟然还陷入了这血族的内斗之中,而且这个血狼护法明显也是想要拉拢我。 “请!” 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和血狼护法一道缓步前行,远远的离开血蝠族的范围,以免那个血蝠族的族长从床上爬下来找不到黑袍斗篷而把我识破。不过那个血蝠族的族长应该是在里面等报信的,只要没有信使再去报信,他也只得乖乖的呆在里面,所以我并不担心他把我识破。至少短时间内他做不到这一点。 一边走着,我一边低声说道:“那依照血骨族的意思,我们血蝠族需要如何配合呢?当然,我们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要保证属于我们血蝠族的利益,否则,我们还是愿意老实一点为好!” “那是自然!” 血狼护法此人一看就是野心勃勃,试图架空古族的势力,无非是想带领血骨族走向巅峰,这种伎俩,在人间到处都是,并不新鲜。血狼护法接着又说道:“血族一共九个分支,除却夜族,再把古族先放一边,就剩下我们七个家族,七个家族若是一盘散沙,也只能成为古族的马前卒,所以我们若是能够团结起来,自然是能够与古族平分利益,这样的结盟,才是对我们七个家族最有利的选择,想必血蝠族不难想到这一点!” “其他几个家族的意思是……” 我迟疑了一下,佯装小心翼翼的询问。 “现在只剩下血蝠族没有表态,既然左前护法全权代表血蝠族做出决定,现在就是个表态的好时机!” 血狼护法咄咄逼人的向我问道。 “这……这个决定对于本座来说,干系重大,不如等到议事阁回来,本座与我们族长商议一番,让我们族长亲自回复血骨族,如何?” 我还没傻到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地步,我现在佯装是血蝠族的护法,就算能够代替血蝠族的族长去议事阁,却也不可能有着代替血蝠族族长做出如此重大决定的权利,一旦我做出了抉择,那么我就不打自招,而这个狡猾的血狼护法,也会看破我是个冒牌的血族族人。所以,应付这样的回答,我必须仔细盘算好才行。 “左前护法果然是对血蝠族族长忠心耿耿,如此甚好,不过这次去议事阁,议题正是结盟的事情,既然结盟,那么必有一个主事的盟主出来,其他各族已经表态,全力支持我们血骨族做这个盟主,只因我们几个小族要团结起来,若是这个盟主由我们这些小族来做,那么我们和古族的利益划分,将会更加公平!” 血狼护法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脚步,扭头向我看来,此刻我故意低了低头,也幸好这斗篷够大,把我的面容全部隐藏在里面。血狼护法沉声又说道:“所以这次议事,无论血骨族代表我们各个小族做出什么决定,都希望血蝠族能够做出赞同的决定,当然,也不用血蝠族单挑大梁,到时只需要随声附和便是了。” “那是自然,血骨族一心为了维护我们各个小族的利益,血蝠族自然是应该支持血骨族的任何做法。一切,我们都可以在议事阁说明,毕竟各个家族都已聚齐,我们七个家族若是能够一心团结,古族,必会让步。只是血骨族日后壮大起来,不要忘记今日血蝠族的一臂之恩才好!” 我几乎是完美的诠释着一个血蝠族护法的角色,只是这样佯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血族族人,和维护一个我压根不认识且没兴趣的家族,实在是太浪费表情了。 听到我的话,血狼护法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转瞬间,快如闪电般的向前瞬移而去。我心念一动,也紧跟着闪身消失在原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盟殿(上) 渐渐的来到议事阁的跟前,我和血狼护法相继减慢了些许,直到我们来到通往议事阁的石阶跟前,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血狼护法扭头向我扫了一眼,却并未说什么,而是径直走了上去。我皱了皱眉头,料想我刚才表现的应该是可圈可点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几乎和血族的族人类似,为什么血狼护法还是对我冷漠以对呢? 想了想,我忽然明白了,或许就是因为我表现的太好了,而我的表现,会影响血蝠族以后争夺利益的筹码。所以血狼护法才这么不待见我,若是我表现的差一点,反而在他那是正常的,恁娘的,真是处处是套路啊!接下来要与其他几个家族相会,而且还要见到古族的族长,真不知道我还能隐瞒多久,这些小家族的族人实力不够,探查不出我身上的人味儿,但是那古族的族长,也难保其他各族的族长和我相处的久了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唉,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我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进议事阁,我发现古族的议事阁,与夜族的议事阁类似,只不过古族的议事阁显得更加大气,而且座椅更多,左右至少六排座椅,甚至角落之中都有椅子。非但如此,这区区七个家族,带来的族人也是不少,有的族长至少带了六七个护法,有的带了三四个,只有血骨族带了一个血狼护法,而我“代表”血蝠族,就来了一个。 其他各个家族都已经坐定,留给我们的座椅,只有两种,一种是两侧第一排的空位,我知道,那应该是七个家族的族长所坐的椅子。而后面各排,则是他们带的护法随从,一个个也都是身着黑袍斗篷,弄得跟一群乌鸦开会似的。我和血狼护法都是护法的身份,前面没有位置,自然是选择最后一排的角落的空位坐下。 我故意坐在最后一个角落,而血狼护法也没有意外的坐在我外面。此刻,议事阁内混乱一片,有交头接耳的,有低着头凑到一起嘟嘟囔囔的,总之各自都在忙碌着什么。外面的族人还在陆陆续续的往里面走,我发现第一排的座位上,除了其他六个族长,还坐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想必是古族的长老吧。 此刻我不禁有个奇妙的想法,如果道门现在冲进来一大批人,把这议事阁团团围住,说不定能够将这里面的大大小小的尸魔一锅端。不过这只能是个美丽的幻想,不太可能实现。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发现场内的安静下来,顺势,我扭头向首座看了去,那气派非凡的首座位置跟前,缓步走上去一个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中年模样的男子。 此男子远看不苟言笑,一脸冷漠的扫视了在场的大大小小尸魔,不用说,他定然是古灵儿的父亲,古族的族长了吧!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这古族的族长看起来一脸的威严,而且面容给人一种坚毅果敢的感觉,但我心里却是在暗暗打鼓,这个族长看起来威严四溢,但在他威严的外表下,似乎藏着一颗静如止水的心,一个尸魔,能够做到这样,那么他的道行会高到什么程度?! 我无法想象,总之我认为就是有两个李显初三个李显初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比起夜族的族长,人家好歹锋芒略微显露,而这个古族的族长,却是锋芒内敛,他是做到了真正的内敛,越是这样,越能够说明他的道行远超夜族族长。或许老叫花子没来此地是对的,他能够震慑得住夜族族长,却未必能够震慑得住古族族长。 这个中年男人,样貌看起来并没有夜族族长俊美,但若是放在人间,也必定是一代人杰。 古族族长的出现,让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了许多,除了那几个族长的神情还略显轻松点,其他的护法随从,一个个都是低着头,连挺胸抬头都不敢。我自然也是低着头,尽量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希望所有的尸魔都把我当空气才好。古族族长扫视了一圈后,转身坐在华丽的座椅上,然后开口说道:“七族聚齐,现在是道门与血族相互制衡的关键时刻,夜族倒下了,却是和道门签下了七百年的血契,夜族族长夜子君一向软弱,惧怕道门中人,这一点,想必各族心里都是有数的,所以这次召集各族来到古族,就是商议如何应对现如今的局面!” 此刻,其中一族的族长站起身,气呼呼的说道:“夜族窝囊,我们其他各族不能这么窝囊,道门欺压我们血族数千年,我们此次妥协,但是这次,我们血族好不容易打破了道门对我们施下的封印,绝不能再让道门下第二次封印,若是再封印我们数千年,我们宁可联合起来对抗道门!” 闻言,古族族长淡淡点头,转而向其他族长问道:“嗯,此话有理,其他各族都是什么意思?今日在议事阁,就把这件事摊开来说,为了我们血族的利益,为了不再被道门压迫,现在大家不妨各抒己见,我们要拿出最好的策略,来应付道门的压制。血族之所以走到今天,也都是我们各族相互团结的结果,但是数千年过去了,各族的心,都散了,才使得夜族轻易的便被降服,唉,今天,大家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才是!” 此刻,那个血骨族的族长终于站起身来,而先前那个说话的那族长,当即低着头坐回原位。血骨族的族长起身便开口说道:“古族族长说的没错,现在我们血族的心,都散了,若是我们各个家族不团结起来,道门要灭掉我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我十分认同古族族长的建议,这次我们共聚一堂,就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结盟!” “血骨族族长说得也没错,不过结盟事大,我们不妨慢慢商议。” 古族族长摆了摆手,转而又说道:“刚才本座得到一个消息,附近有个山凹村的地方,有村民被我们血族族人所咬,而且发生尸变,现在茅山派已经派了大批人手,围绕山凹村村民被咬一事为线索收集点,已经把网撒到我们血族的范围内。最近我们各族正在商讨结盟之事,并立下规矩,结盟未定之前的这段时间内,任何家族,都不许到外面惹是生非,但现在茅山派的弟子已经围在了古族的外面,这件事出来,实在是让本座寒心,还如何谈结盟之事?!” “怎么会这样?不都商定好了先聚集在一起谈结盟的事情吗?怎么有人沉不住气把茅山派都引到我们血族的地盘上来了啊?” “是啊!这究竟是哪个家族所为?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嘛!” “这么做究竟是何居心?!” “…………” 一石激起千层浪,古族族长的微怒之言,顿时让各族族长开始交头接耳的发感言,倒是站在场内的血骨族族长,此刻纹丝不动,相反的,他紧接着大声的开口,将所有家长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古族族长所说的事情,其实也是有着两面性的,说好也能好,说坏也能坏,把茅山派的弟子大批的吸引到我们血族的地盘上,这的确是不怎么高明的举动。况且我们各族正在商议结盟的事宜,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不过……” 血骨族的族长说了几句话后,场内再度归于平静,且都聚精会神的听血骨族族长在那穷摆霍。血骨族族长接着又说道:“不过我刚刚说了,这件事有两面性,既然有坏的一部分,自然也有对我们有利的一部分,茅山派现在对我们血族的仇恨是越来越盛,恨不得要将我们血族彻底的铲除,那么现在我们血族要做的是什么呢?没错,正是刚刚古族族长所提到的,结盟!”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盟殿(中) 听到血骨族族长的话,在场的其他族长,以及古族族长都未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血骨族族长继续说道:“这好的一方面,自然就是促成我们各族尽快结盟,然后合力抵抗道门的欺压,我们皆是拥有着高贵血统的血族,而且传承数千年,这里更是我们生存的地方,生存,就代表着要有尊严,如果尊严被践踏,我们生存和传承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那么我们倒不如永远深埋地下!” “对!结盟!应该结盟,只有我们血族联合起来才能抗衡道门的欺压!” “血骨族族长所言极是,我们大家应该抱成一团,摒弃陈规陋习才对,尽快结盟,我们就能拧成一股绳,让夜族看看我们这几个家族的决心!” “赞同结盟!” “…………” 一时间,血骨族族长的话,竟又是引起了各族的共鸣。其实我发现附和他的,都是那几个小族的族长,而古族的几个长老,坐在那里压根就没有动静。可见血狼护法所说的没错,血骨族的确是串通了其他小族,而且有了称霸血族的野心。只是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单凭古族这么大的势力和能力,怎么算也算不到他们的头上去。 而且血骨族族长提前表露出自己的心迹,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果然,古族族长淡淡的笑道:“血骨族族长说的没错,结盟恐怕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那么现在我们血族面临两个问题。其一是我们若是结盟,结盟后与道门的抗衡要到哪一步才算是我们想要的?把道门彻底灭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道门通玄,上通天下通地,若是我们血族把道门灭掉,那么天界的神灵也不会容下我们。到那时,我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所以道门不能灭,既然不能灭,我们若是抗衡到底,最终的目的,也只能与道门相互妥协,让道门给我们签下血契,而不是我们给道门签血契,只要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其二是结盟以后,你们七个家族,加上古族,也就是八个家族聚集在一起,如此庞大的家族,由谁来统领大家对抗道门?” 古族的族长说完,此刻,那些许久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古族长老们,突然起身一人,且铿锵有力的说道:“若是血族结盟,自然是我们古族族长来统领大家对抗道门,论修为,论势力,谁能比得上我们古族族长?你?还是你?或者是你?你们都不行,所以除了我们古族族长,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胜任这个统领一职!” “呵呵!古族长老所言,也的确如此,能够胜任统领一职的,也的确找不出能够超越古族族长的选择。不过古族长老这话说得可是有点……有点让我们不舒服啊!我们血族都是高贵的血统,虽然各个家族有大有小,但血统都有王室血统的纯正,但是古族长老的言外之意,我们都是无用之匹夫,就算我们不行,也没必要如此羞辱我们吧?!” 血骨族族长 顿时冷嘲热讽的针对刚刚发言的古族长老。 我暗自一笑,没想到血骨族族长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已经原形毕露,而且锋芒直扑结盟后的大统领之位。这么做,却不像是明智之举,而且我看得出来,古族族长此次召集这么多家族前来结盟,其本意自然是自己做这个大统领之位,偏偏血骨族族长想要横插一脚,他怎么可能容得下血骨族族长。 “血蝠族现在也该表表态了……” 忽然,耳边传来了血狼护法的低语。 我眉头挑了挑,随即微笑着回道:“血狼护法,着什么急啊,别的家族不都还没有表态的嘛?本护法只是一个手下,也做不了我们族长的主不是?” “你!你先前不是答应过我们血骨族,要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变卦?!” 血狼护法气急的向我争辩。 “血狼护法,消消气,我们血蝠族也不是傻子,如果别的家族不表态,我们贸然表态,简直就是和古族抗衡,还不是找死吗?” 我依旧云淡风轻的笑道。其实无论别的家族表不表态,我都没有抛头露面的打算,我还怕自己藏得不够深会被这些尸魔找到呢,怎么可能搀和他们的盟主啊大统领啊的竞争呢?这个血狼护法,真是傻的可以,居然还把我当成血蝠族的护法来要挟,本道爷岂能受他区区一个尸魔护法的要挟! 然而血骨族族长说完这些慷慨激昂的话之后,古族族长并未说半个字,而是静静的盯着场内的血骨族族长,相应的,场内鸦雀无声,就连其他家族的族长,也都沉默以对,似乎并没有事先和血骨族串通一气的迹象。此刻血骨族的族长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在场内走来走去,不断的向另外几家家族的族长打暗号。 终于,血骨族族长着急的向那几个族长喊道:“你们几个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们几个小族就一定要受古族这个大族的欺负吗?我们不应该团结起来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吗?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为什么不都不说话?!” 血骨族族长发疯似的大叫着,然而任凭他如何喊如何叫,都没有一个族长起身附和他的话。似乎这里所有的族长都看明白了,他们即便是合伙,也对付不了古族,更对付不了古族的族长。而且明眼人不难发现,这几个族长的身旁,都坐着古族的长老,这几乎就等于形成了一个胁迫的架构,所以论心机和城府,这个血骨族的族长,注定不是古族族长的对手。 此刻,我饶有兴致的向身边坐着的血狼护法低声说道:“血狼护法,如果你不想跟着你的族长去赴死,那么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你懂得!”其实我的言下之意,就是让血狼护法和他的族长迅速划清界限,然后将其推出去,如此,血骨族说不定还能落在血狼护法的手中,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成就大事的机会,血狼护法这种阴沉的小人心思,我料定他会按照我所说的做。 “好!你们这些窝囊废,甘愿当古族的狗,甘愿被古族驱使,好啊!真是太好了!那你们就在这里结你们的盟吧!血狼护法,我们走!” 血骨族族长气呼呼的大骂一通,转而大步向议事阁的门外走去,然而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我身边的坐着的血狼护法一动不动,不禁疑惑的问道:“血狼护法,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跟本座回血骨族去!”然而他的话说完,血狼护法依旧没有动身,很快,血骨族族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怔怔的站在原地。 此刻,血狼护法终于站起身,并缓步走到场内,但走到血骨族族长跟前时,他突然转身走了过去,并在血骨族族长先前所在的位置,开口说道:“原本我血狼作为血骨族的护法,应该对族长誓死效忠,但我们血骨族的族长不顾整个血族的安危,放弃结盟,这是要置我们整个血族于危难之中!所以,我血狼现在不认他这个族长了!” “血狼!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血骨族没有你这种败类,你离开我血骨族正好!” “慢着!” 血骨族族长气愤之极的把血狼骂了一顿,转身要走之际,古族族长突然挥手喝斥,而这时,古族的两名长老瞬间消失在椅子上,再次出现,已然挡在了门口,将血骨族族长的去路堵死。血骨族族长浑身一颤,似乎想要动手,但是面对众目睽睽,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后退了两步,古族族长见此,再次开口说道:“现在整个血族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所以任何属于血族的家族,都有责任为血族付出一切,你血骨族自然也不例外!血狼护法,既然你有话要说,不妨把话说清楚,你们血骨族的事情,现在也是整个血族的事情,你说吧!” “古长亭,你……你好……你好深的心机啊!你……” 血骨族族长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古族的两名长老,瞬间出现在血骨族族长的面前,其中一位长老抓住血骨族族长的肩膀,顺势将其胳膊卸掉,而另一位长老直接伸出尖锐的手爪,掐住了血骨族族长的脖子,使得血骨族族长憋咕半天,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看到这里,我不禁轻叹一声,俗话说狼子野心必遭恶报,只是在血骨族族长的身上,体现得太过淋漓尽致,面对如此冷漠的血族议事阁,面对他们冰冷的高贵,我内心只想说一句“何必呢……”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章 血盟殿(下) 血狼护法对于血骨族族长的遭遇,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大声的说道:“既然我血狼今日要和族长划清界限,那么我就把他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说出来,且不说远的,就是最近山凹村村民被咬一事,正是血骨族族长亲自授意,并吩咐我血狼去做的。我当时劝过我们族长,现如今血族结盟在即,万不能再招惹是非,待结盟以后,一切听从大统领的吩咐便是。可是劝说不成,事情办完,我们族长才吐露自己的野心,说这次务必要促成结盟事宜,并要求其他各族族长推举他做这个大统领!” 顿了顿,血狼护法紧接着又说道:“我血狼对我们族长一向忠心耿耿,可是这次关系到我们整个血族的生死存亡,故而我血狼在大是大非面前,只能舍弃我们族长的不仁不义,用我血狼的微薄之力,为整个血族抵抗道门尽一份心,便可。” “嗯,血狼护法所言,至真至切,可惜跟错的主子,各位族长,我们整个血族,绝不能毁在那血骨族族长的手中啊!” 古族族长古长亭说着,扭头向各个族长看了一眼,接着又说道:“他要挑拨我们血族内部的关系,分化我们的结盟态势,此乃狼子野心,我们虽在人间偏安,但我们血族乃是拥有着王室血统,且拥有着高贵的品格,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尊严。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所践踏,各位族长,大家认为应该怎么办?” “废除他血骨族族长之位!让他把族长之位交出来,然后烧死他!” “他不配成为我们血族的族人,我们血族以此为耻辱!” “杀了他!” “…………” 一时间,群情激奋,而血骨族族长此刻,却是眼眶血红,不停的呲牙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可是他的双臂被卸掉,脖子被古族长老死死的掐住,几乎是动弹不得。看着这般模样,难免让人觉得悲凉,讽刺的是,让他变成这样的,不是外族之人,反而是他最为亲近的心腹。 不过我不会因为他受此折磨而生起怜悯之心,山凹村老溜儿的死,正是他的主谋。这种恶毒的尸魔,就应该被更加有城府有心机的尸魔惩治,若是我不借血狼的手灭掉他,他日后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间的百姓。当然,还有那个血狼,的确是应了血骨族族长的一句话,吃里扒外,况且咬死老溜儿的,就是他。其实最不应该成为血族族人的,也正是他。 血族其他族人,好歹还有一些自傲的性格,而血狼,完全就是一匹嗜血的狼,一个畜生。当然,我看出了他这一点,古族族长古长亭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只不过古长亭需要借血狼的嘴,把血骨族族长的位子弄到手。还有,想必古长亭也相信血骨族族长的话,其他各族族长也一定许诺过血骨族族长,答应在议事阁为他出面举荐。而古长亭弄这一出,恐怕也是为了杀鸡给猴看,用来震慑这些唯唯诺诺的余下几个族长。 很快,古族长老从血骨族族长的身上,搜出了一块血红色的玉牌,至于上面都是刻画着什么,我不清楚,只因为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只能看到那块玉牌的轮廓。然而未等古族长老将玉牌送到古长亭的面前,却是被古长亭挥手阻止,而此刻,只见血狼双眼发直的盯着那玉牌,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古长亭淡淡的说道:“此乃血骨族族长的传承玉牌,玉牌在谁的手中,谁便是下一任的血骨族族长。当然,这件事,也并非本座能够定夺的,毕竟本座只是古族的族长,也仅仅能够代表古族表态。至于血骨族的事情,除非等我们血族结盟之后,推举出一位德才兼备的大统领,并由大统领决定这块传承玉牌何去何从!” “我血狼赞同结盟,并推举古族长为血族结盟后的大统领!” 血狼瞬间高举双手大喊大叫,并把古族长三个字尤其加重了几分语气,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其余的族长纷纷站起身,赞同结盟,并拥护古长亭为结盟后的大统领。如此,在众族长的簇拥下,在灭掉血骨族族长之后,古长亭终于达到了血族结盟的目的。也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所有血族族人的拥戴,只是,这件事却让我焦头烂额,我本是来劝说古长亭放弃结盟,并与道门签下血契的。 可是他们若是结盟成功,我来此的目的,也将中断,不可能再完成。听到众族人的“心声”,古长亭起身笑道:“呵呵!多谢各位族人的拥戴,古某不才,愿意与诸位族人团结起来,共同抗衡道门的欺压。日后我们血族要傲立于三界五行之外,永远逍遥!” 听到古长亭的话,场内顿时欢呼起来,紧接着,古族的一位长老,双手捧着一份卷轴走上石阶,并将卷轴送到古长亭的手中。准确的说,那应该是契约书,并非是什么卷轴,原来结盟还要签下血契才作数,然而我却无力阻止,面对这么大的阵仗,一旦我亮明身份,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古长亭拿起契约书,大声的说道:“签下血契,我们血族一家亲!” “赞同!” “拥戴古大统领!” “抗衡道门!” 瞬间又是引来一阵子的混乱场面,而全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份契约书上面。似乎所有的族人,都在等待着签下契约,然而就在这时,本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任务,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议事阁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雷鸣般的怒吼之声:“本座不同意!”听到这个声音,全场刷的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族人的目光,包括古长亭在内,皆是齐刷刷的扭头向议事阁外面看了去。 当我看到来者后,我浑身一僵,来者不是别人,竟然血蝠族的族长,而我身上的这身黑袍,也正是从他那里偷来的。只是,此刻这血蝠族的族长身穿一袭雪白色的睡衣,大步走进了议事阁,在众族人惊愕的注视下,血蝠族族长气呼呼的大叫道:“本座不同意!凭什么议事阁议事,不来通知我血蝠族,为什么?!还有,血族似乎进了毛贼,把本座的长袍偷了去,古族长,这可是你的地盘,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话,我双腿微微外翻,急忙向后退了退,然后贴着墙壁向一侧的小门路挪移过去。而场内的哗然还在继续,古长亭惊愕的问道:“血蝠族族长,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本座早已派婢女报信,难不成你未收到?还有,古族怎么可能出现毛贼?难道我们这些族人之中,混进了外人不成?!” 听到这话,我瞬间从小门路蹿了出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唯一肯定的是,那份契约书,暂时是签不了了。我现在要尽快找到古灵儿,只要找到古灵儿,我才有活的希望,否则八个家族的尸魔一起侍候我,我不死个千百回是不成了啊! 恁娘的,我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一边抱怨着,我就像是个无头苍蝇,见缝就钻,很快便是出了血盟殿,要说这血盟殿还真是大,绕了大半天才绕出来,里面单单可以和议事阁相提并论的殿阁,足足有七八间,而且里面还有花园假山什么的,俨然就是一个庄院的模样。 出了血盟殿,我一路向着这片地下世界的边界点暴冲过去,希望能够逃出那颗夜明珠所映射的范围。老叫花子所传授的灵虚步,我几乎用到了极致,深知那古长亭的道行肯定远超于我,所以为了不落在他的手中,我必须用出吃奶得劲儿逃命。然而想起刚才在议事阁中的经历,不得不说,过瘾! 跑着跑着,我突然看到前面像是有着一个幽谷模样的入口,然而未等我钻进去,却是看到竖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而石碑上刻画着两个大字和一排小字。大字是“云楼”二字,而旁边的那排小字,则是写字“不得擅入!” 怔了怔,我脑子一热,恁娘的,我现在是逃命,管不得你擅入不擅入了!想罢,我一头扎进了幽谷之中……待我真正来到幽谷之中,才发现这幽谷并不是所谓的幽谷,更像是一条狭窄的小山道,只是这条幽深的小山道,远看像是一个幽谷罢了。山道一路斜上,上面像是有着一片空地。 但等我上了这片空地,才发现往上还有一个云梯,而云梯的尽头,则是一座建造在山壁上面的一座精美的阁楼。难道那就是所谓的云楼?!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云楼 纵身爬上云梯,我飞快的往上攀爬,然而当我刚刚爬上一半时,莫名的感应到上方暴冲下来一道凌厉的劲风,迎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冲了下来,而且那双尖锐的利爪,似乎即将刺进我的眼睛之中。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飞起一脚踢向石壁,凌空打出一个倒卷帘,挥手将炼神鞭甩了出来。 炼神鞭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傲啸而出,就在我即将落地的刹那,迎面席卷而上,将那黑影的攻势接连逼退。我踉跄着暴退了七八步远的距离,而对面的黑影,倒也是向后退了两三步,但等他现身而出的刹那,我不禁愕然一愣,脱口问道:“是你?古族的右前护法?你果然没有死啊!” “臭小子,原来是你!” 右前护法听到我的声音,瞬间也认出了我,那么我也不需要再隐藏下去,伸手将斗篷摘下来,露出真容。而对面的右前护法,没想到他在这里呆着,我说怎么在议事阁没有见到他来着。上下打量我一眼,右前护法冷笑出声:“臭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难道上次没死,这次特意来送死的吗?!” “送你个大头鬼!” 我也打量了这个右前护法一眼,此刻他穿着简单点的黑袍,并未戴斗篷,面色看起来惨白无血,样貌整体枯瘦如柴,活像个僵尸。想了想,我突然冷笑道:“右前护法,你曾经带走了我三碗血,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这次怎么着?你是想横着死还是竖着死?只要你说出来,本道爷就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哼哼……臭小子,几日未见,倒还是如此的伶牙俐齿,待会儿你身首异处之时,恐怕你就嘚瑟不起来了!” 右前护法冷哼连连,话音刚落,只见他瞬间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我心念一动,也消失在原地。眨眼间,我们的位置几乎是换了个个,对面右前护法惊愕的看了看我,随即诧异的冷笑道:“好小子,才短短的几日光景,你竟然学得一套如此怪异的身法,难怪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说话!不过你此次擅闯禁地,乃是必死无疑!” “哦?你们古族也有禁地?难道就是上面的什么云楼?那好,本道爷就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云楼,能够在古族拥有如此地位!” 我轻蔑的扫了一眼那云梯,随之闪身冲了上去,但很快,右前护法化为一道黑影紧随而来,当右前护法的尖锐利爪探到我的跟前尺余之距时,我猛地松开手,仰身倒悬下去,双脚顺势别在云梯上面,右前护法的尖锐利爪生生的在石壁上划出几道火花出来。然而此刻,我飞起一脚踹向了右前护法的胸口,将其重重的摔出了五六丈远之外。 然而我被这道强大的反震之力重重的摔在地上,就在落地的瞬间,我挥掌拍向地面,整个人弹跳而起,与此同时,我挥手将炼神鞭打了出去,鞭尾瞬间缠绕在云梯上面,我顺势飞掠上去,可是刚走到中间位置,只见那右前护法再次飞快的冲了来。我轻叹一声,说道:“你还真是执着啊!” 心念急转,我突然古怪的笑了笑,就在那右前护法暴冲上来的刹那,我猛地松开云梯,闪电般向着下方冲上来的右前护法砸出一拳。这一拳带着俯冲的惯力,带着我这么些年所修炼的劲力,一股脑的砸了下去,而右前护法惊愕的看着我不进反退的打法,或许他料想我会直接冲上去,却是没想到我会掉头冲下来。 右前护法瞬间挥掌迎了上来,但是我这般磅礴的拳劲,乃是有着翻江倒海之势,在拳掌相触的瞬间,只见右前护法整个身子倒飞而起,尤其是他这种打不烂的躯体,重重的倒飞而回,远远的砸在了地面上,且将石地掀出了一抹碎屑出来…… “哈哈哈……右前护法,你也不过是这么两下子嘛!还以为你多能打呢,一旦你的瞬移之法被破解,你的道行嘛……啧啧……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回过头,我刚欲爬上云梯,但就在我抬头的刹那,整个瞬间呆住了。只见云梯的尽头,云楼的边缘位置,却是站着一位绝世佳人,身着红色霓裳,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带着圣洁的美,不敢碰一分,怕世间的浮华,在她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然而,她噙着泪所露出的笑容,却是让人心疼,想要将其拥入怀中,不想让她再受半点伤害……四目以对,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对方,许久后,我喉咙有些干涩的发出一道沙哑的声音……“灵儿!” “显初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听到古灵儿这个小丫头的声音,我再也没有半点疑惑,这不是梦,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真实的发生了,我终于找到了这个傻丫头。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云梯的,只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一眨眼,下一刻就再也看不到了。当我飞身来到云楼上面,一把将古灵儿拥入怀中,昨日相思,此刻已还清…… 这一刻,便是永恒。许久后,我们分开,我笑着伸手将古灵儿眼角的清泪擦拭,而古灵儿也将我眼角的泪珠轻轻抹掉,我们再次相视一笑。不知为何,此刻的古灵儿,看起来憔悴许多,我心疼的问道:“这几天,你为我流过不少眼泪吧?” “傻瓜,谁为你流眼泪了……” 古灵儿俏脸绯红的低下头,娇嗔的挥起粉拳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臭小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为你流过多少眼泪,若是我家小姐有个什么好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突然,右前护法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我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右前护法仰靠在一块巨石上,一脸嫌弃的盯着我。闻言,我立时反驳道:“那你刚才还拼了命的拦住我?” “呵呵!刚刚是为了试探你小子有没有长进,有没有资格配得上我家小姐,现在看来,你小子造化大,进步实在是太快了,好了,本护法到下面的出口为你们把风!” 哪知这个右前护法竟然也不坏,那他先前表现的种种……敢情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一个温柔尸魔,嗯,能够守护着这片幽谷,守护着古长亭的女儿的,定不是非凡的仆人,这个右前护法,可见他能够为古族去死,为了古灵儿去死,甚至为了古灵儿改变自己的一切原则,如果是个人就好了,可惜是个尸魔,只能说他是个善良的尸魔了。 我笑了笑,转身与古灵儿进入云楼之中,说是云楼,其实这个阁楼非常的小,内外就两间,地面是用竹子铺垫,给人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而且这两间阁楼的摆设装饰,简直和人间的那种房屋摆设,是一模一样的。想到此,我不禁好奇的问道:“灵儿,你不会从小到大就住在这里吧?” 古灵儿开心的点头,随即问道:“显初哥哥,你喜欢这里吗?” “嗯,这里的装饰和人间一样,看着非常的亲切,对了,你怎么会如此装饰阁楼呢?而且还把阁楼建造在如此山崖上面。” 我随处看了看,不禁好奇的问道。 古灵儿闻言,想了想,低着头说道:“其实这里是我娘亲在世时所建造的阁楼,但我娘亲生下我不久便去世了。我爹想把我娘亲变成不死身,我娘亲没有答应……我娘亲是人类,所以她想过完属于人类的寿命,随其自然,显初哥哥你看这里的选址,还有阁楼的装饰,都是我娘亲精心设计的,自从我娘亲去世后,我爹就再也没有娶过别的女子,所以我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说完,古灵儿俏皮的叉着腰,歪着头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 我缓步来到古灵儿的身前,凝视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郑重的说道:“灵儿,该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你应该面对的,最终还是要面对。你爹刚才差点就促成了各族结盟,我能够看得出来,我不能说服他签下与道门的血契,你也未必能够做到。灵儿,不如随我离开这里吧,我带着你去修道,我们远离这些是是非非的纠缠,远离这些正与邪的纠葛,我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修道,你说好不好?”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族的选择 “灵儿,你随我一起走!” 我着急的喊道:“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找到你,如果你不随我走,那么我来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你爹来了又怎么样,我不怕他!再说,他毕竟是你爹,总不至于和你也不讲道理吧?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不怕他不答应……” “显初哥哥你不明白,这里是血族,不是人间,很多事情并不是能够像人间那么解决。你还是走吧,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定会想办法离开血族,到时,我们永远在一起……” 说到最后,古灵儿突然回转身,一脸深情的望着我。 我刚有些动摇,突然听到外面右前护法的阻拦之声逐渐变大,似乎在故意警告我和古灵儿,族长已经来了……“族长,小姐再有三日便是成年礼的日子,她现在幽居在云楼,想安静的等待三天后成年礼的到来。所以,所以小姐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包括……包括族长在内!” “她是我的女儿,连我都不能去看她了吗?!” 古长亭勃然大怒。 但我听到这里,不禁激动的抓住古灵儿的手,急急的问道:“灵儿,你,你三天后就要完成成年礼?那你,那你岂不是要在三天后变成尸魔?灵儿,你怎么能够听从你爹的摆布?我们说好了的,你随我去修道,放弃血族的一切,可是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显初哥哥,我,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实不相瞒,我爹的大限将至,而我是血族唯一的继承者,如果我走了,血族将会群龙无首,甚至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一旦没有族长震慑住他们,他们必定会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时,人间的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吗?” 古灵儿眼眶泛红的摇着头,声音微微哽咽。 我微微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身上,竟然还挑着这么重的担子。但我却是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变成新一任的尸魔族长,若是那样,她便是再也没有机会弃魔入道,再也没有机会了……“管不了那么多,血族的尸魔遍地,他们很多不都是拥有王室血统吗?让他们去做血族的族长去!” “不可能的,若是从王室血统中再找一个人选,根本无法服众,到时也必将大乱!” 古灵儿缓缓低下头,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下去。我咬了咬牙,一把将古灵儿揽入怀中,沉声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难以抉择?为什么要有这么痛苦的难题?责任?重担?都是狗屁!我们不欠他们的,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可是……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有着无数个不得已,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这一刻,将这个脆弱之极的小丫头揽在怀中,用我的力量,保护着她,帮她撑起她内心的支点,帮她扫清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无助。别的,我还能做什么呢?想了想,我似乎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李显初啊李显初,无论你怎么变,永远还是那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二狗,任何事摆在你面前,你都无能为力! “你改变不了她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突然间,一道黑影恍惚间出现在云楼上面,现身出来的,正是古族族长古长亭。只见古长亭冷冷的注视着我,但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他背负着双手,只身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古灵儿,转瞬说道:“小子,你以为在议事阁内,本座未发现你吗?自从你踏入议事阁的那一刻开始,本座就已经发现你与众不同,尽管你极力掩饰,但血族的族人,和人间的人,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这一点,是瞒不住本座的。” 我怔了怔,随即反问道:“那古族长为何没有对在下动手?而事后又追着在下跑到这里来?” “哼!不要以为本座不敢对你动手,若非看在女儿的份儿上,本座在你踏入血族的那一刻就能将你诛杀。就凭你的道行,本座还未放在眼里,但是你对小女的痴情,还是让本座非常感动……能够为了小女,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把生死置之度外,这倒是有本座当年的风采!” 古长亭竟然还有几分欣赏我的意思,转而,他转过身,遥望着云楼外面的朦胧景色,淡淡的说道:“当年我们血族还被封印在地下时,一直不能到外界去,但有一次,一个进山采药的女孩儿,掉进了山里的窟洞之中,本座耗费了大半修为抵挡封印的吞噬,把她带进了血族来,为她治伤,她就是灵儿的母亲……不过她也是个倔强的人类,她不想变成不死身,只想过完属于她的人生,是她告诉本座,人间有人间的规则,血族也应该有血族的规则,我忍痛听从了她的话,直到她百年之后……人类的寿命太短了,这份儿别离的痛苦,你们现在还不能体会,可是以后若是你们在一起,一定会明白本座当时的痛苦,为了忘记这份痛苦,本座把身心都放在血族之中,本座要把血族壮大,让血族的族人,不被道门所欺压,可是每当本座静下来,还是会来到这云楼看看,睹物思人……” “古族长,您的妻子虽然不能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但是她在她有限的生命里,毫无保留的把对你的情,都给了你,所以她没有遗憾,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在下佩服!即便是人间的其他女子,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是极少。但是你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把您的痛苦强加在您女儿的身上,我们深深的爱着对方,我们想要在一起,可是你却是要拆散我们!” “她当然和别的女子不同,灵儿的母亲,乃是世间的奇女子,没有任何女子能够与她相提并论!” 不等我把话说完,古长亭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冷哼一声,又说道:“你说你和小女是真心相爱的,那你就能把她带走吗?让她做一个不忠不孝的女儿?她应该对血族做出的付出,难道都可以不管不顾吗?好啊!你既然这么喜欢本座的女儿,而本座的女儿也这么稀罕你这个臭小子,那倒不如……你留下来,留在我们血族之中,终生陪伴着她,怎么样?” “呃……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但是七百年之后呢?七百年之后,也让您的女儿和您大限以后一样变成一堆枯骨吗?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弃魔入道,让她飞升成仙?您作为她的父亲,如果您真的疼爱您的女儿,就应该让她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受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七百年对于人间来说,或许是挺长久的,但是在天道面前,只不过眨眼一瞬间的事情!” 我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并不想顶撞这古族族长的,他这种拥有了至高无上地位的族长,可以说是喜怒无常,若是惹了他,极有可能彻底断送古灵儿离开血族的机会。但是既然说了,我自然也不怕得罪他了,只希望他是个明白事理的族长,紧接着又说道:“还有,道门从来不想欺压你们血族,只是你们血族一旦出世,必定会吸食人类的鲜血为生,众生受难,道门不能不管,所以才把你们血族封印在地下世界,永世不得见天日。或许在血族的立场,会认为这是道门的欺压,可是古族长应该也知道,其实是有一个和平的方式让你们血族永远传承下去,那就是……” “不必说了!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血族结盟在即,绝不可能再和道门签什么血契,夜族的血契签下之后,现在整个血族都认为那是屈辱的标志,我们血族拥有着最高贵的血统,比人类的血统还要尊贵百倍,没有任何族群能够与我们血族相提并论!所以想让我们血族和道门签下这种带有屈辱的血契,我们宁愿与道门拼死一战,也要捍卫我们血族的尊严!” 古长亭似乎一心想要结盟对抗道门,而且完全听不进任何劝说,我轻叹一声,随即又听到古长亭说道:“念在你对小女一往情深的份儿上,本座本不愿杀你,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是只身离开血族,永远不要再来,其二,便是与小女为伴,永远留在血族之中,忘记你在人间的身份。你选择一个吧!”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囚禁血窟 “放肆!” 但见古长亭突然愤怒的张口嘴,两颗獠牙似乎散发着尖锐的精光,眨眼间来到我的跟前,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感觉到胸口被一记重拳,狠狠的砸下,而我整个人顺势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在云楼走廊的边沿,幸亏有护栏挡住了我,否则我直接就会摔在下面。古长亭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当他伸出尖锐的手爪,一点点的向我逼迫下来的刹那,只见一道黑色光影闪电般出现在我的跟前,将我挡在身后。 古灵儿激动的叫道:“爹,你说不过不杀显初哥哥的,为什么要反悔?!” “因为他胆敢忤逆爹的意思,想要把你从爹的身边带走,这便是与整个血族为敌,爹就算食言反悔,又能如何?” 古长亭恶狠狠的盯着我,可是在看到古灵儿时,眼神中不免多出一抹柔情和疼惜。他犹豫了,随即气呼呼的说道:“灵儿,你快走开,否则爹连你一块儿杀!”听到古长亭的话语,不难想到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啊!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前一刻还能柔情似水的聊着风月,而下一刻,便是会露出狰狞的面目。 古灵儿仰起头,怔怔的看着古长亭,沉声说道:“爹,如果你真要杀了显初哥哥,那就先把女儿杀了吧,最好是先化解女儿的不死身,让女儿变成人间的普通人,这样你才能杀得死,我要和世人一样有生老病死,这样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儿了!从此,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也想气爹?!” 古长亭怒气冲冲的质问古灵儿,随即挥手打了古灵儿一巴掌,将古灵儿打倒在地上,转而看了我一眼,古长亭怒狠狠的说道:“哼!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身在血族,便由不得你做主!护法,将这小子囚禁血窟之中,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走他!” ………… 来到血窟之中,仿佛来到了无底洞一般,右前护法一路带着我直往下方急速飞掠,过了许久,才算落到底部,然而四周很是怪异,到处都是窟窿,和马蜂窝似的,绕过了环形的通道,右前护法指着前面的狭小洞穴说道:“小子,你就在里面呆一会儿吧,其实不难看出来,我们族长并没有杀你之心,因为他最疼爱的女儿深深的爱着你,如果杀了你,必然会伤了我们小姐的心。” “那为何把我关在这里?” 我左右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你不要妄图逃跑,本护法在血族呆了千年,还未见过谁能够在这血窟之中来去自如的。” 右前护法说完,转身便要走,不过刚走几步,他指着四周如同马蜂窝般的窟窿说道:“给你一个忠告,小心一些,若是没有我们血族族长的吩咐,你千万不要试图穿过这条通道,否则你会后悔的!”言罢,右前护法再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眨眼间,我便是独自一人呆在这个如同狗窝般的洞穴之中。 这个洞穴很小,相当于外界的一间房子那么大,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绿色的荧光石,光线还算明亮,只是这里的空气,异常的清冷。我四下里扫视一圈,发现这些马蜂窝般的窟窿眼,倒是和我在沙井村遇到的尸猴子的巢穴类似。难不成……难不成这里也有尸猴子?想了想,我心头一紧。 但为了确定我的猜想,我忍不住向通道内走了几步,前脚刚踏进通道,忽然间,只见石壁上的荧光石,原本散发的绿光,顷刻间变成了血红色的光芒,我浑身一颤,急忙回到了洞穴之中。不愧是血窟,这里面不知道豢养了多少吃人的鬼玩意儿,难怪他们把我扔在这里,压根就不需要派人来看守。 因为,我根本就出不去。 在洞穴内找了一块长形的石头当床,仰躺在上面,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即我轻叹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服软,没有挣扎的便进来这血窟之中。或许是不想看到古灵儿和她的父亲撕破脸吧,古灵儿因为保护我,而挨了古长亭一巴掌,我恨得牙痒痒,却是无法帮她讨回这一巴掌,再说,她自己也没有反抗,我哪里不知道,他们的父女亲情,是非常深厚的。 所以我不想让古灵儿为难,如果看着她伤心,看着她流泪,我宁愿看着她开心的笑容,既然带不走她,我只能这般无力的抵抗,希望我的执着能够打动古长亭,虽然我知道这看起来会很傻,不过我还是想试试。其实我另外一个打算,是想看看古灵儿见到我这样,会做出怎样的抉择,真希望她能够同意和我一起走,只要她点头,别说是血族,就是魔王的二姥姥家我都敢闯荡一番! 但是一个人呆在这种极深的血窟之中,四周又是危险重重,简直比坐监牢还要难受无数倍。 外面,可能古长亭继续召集各族结盟,因为我的搅局,他们的结盟并未完成,但我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止了。面对古长亭,我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他的对手,他是古灵儿的父亲,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况且,他是古族的族长,拥有着不死身,我是杀不死他的,琢磨来琢磨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血族现如今的局面,唉! 如果有帮手该多好,上官锦,这个家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血族的入口,还有那些茅山弟子,虽然他们的道行不高,但是人多也行啊!起码能够把血族闹个天翻地覆,想到此,我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声,霍地站起身,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窟窿,瞬间,我又无力的躺倒在石床上。 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咦!对啊!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窟窿,里面肯定藏着很多危险的鬼玩意儿,但不管里面是不是尸猴子,我都不是绝对的没办法对付它们,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这里面囚困的东西,乃是吸血的东西,也只听从血族族长的吩咐,那么我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经过它们的地盘,肯定会被他们分吃。 那么,若不是血肉之躯呢?这想到此,我突然伸出手,用力的将手指划破,然后挤出一滴鲜血,用力向通道内甩了过去。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带着长尾巴,从那窟窿眼内蹿了出来,眨眼间将鲜血吸食在嘴里,闪身又消失不见了。看到这里,我浑身一僵,果然是尸猴子! 没想到我最不想见到的一种怪物,却是在这血族内,再次遇到。皱了皱眉头,按照我以往的认知,尸猴子是可以被操纵的,那么在这里,自然是受血族族长的控制,在这里形成一个无形的监牢,死死的囚困着我。 我还记得,在进入血族时,遇到了一头嗜血妖灵,不知道这两种怪物遇到一起,究竟是谁厉害点呢?那头嗜血妖灵,乃是灵修界的灵修,虽说也是以吸血为生,但却不属于这个世界,更重要的是,我能够与灵修界的灵修沟通,曾在灵修界,我获得与灵修沟通的能力,说不定,我可以把那嗜血妖灵拉入自己的阵地。 再加上我身上的灵修仙牌,说不定还真能成事。不过那嗜血妖灵不在这里,若是有办法弄到这里面,兴许真能将这些尸猴子震慑住,如此,我便能够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可是如何召请那嗜血妖灵前来,我并不懂此类术法,召请神兵神将还行,却是没有召请过灵修界的灵修。 但是我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倒不如我试试,若真能把那嗜血妖灵弄进来,说不定我就能出去了呢!想到此,我心念急转,回想着灵修仙牌是如何召请出来的,在我最初得到灵修仙牌时,灵修仙牌乃是与我融为一体,只要我需要用的时候,灵修仙牌必然会出现,我缓缓闭上双眼,感应着体内的仙牌位置,随即心念集中,逐渐的将仙牌召请出来……不多时,我微微睁开双眼,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浮现的白玉仙牌,上面更是流动着古怪的灵修符图,此刻,我双手抬起,然后向着仙牌逐渐合拢! 口中快速默念着灵修界的语言,不多时,我只觉得灵修仙牌嗡嗡发出一道道颤动之声,我不解的睁开双眼,只见灵修仙牌上面的光芒忽明忽暗,不知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这么召请?还是我疏忽了什么步骤?心念一乱,灵修仙牌瞬间消失不见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妖灵的交易 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突然间,只见一道红色光影,自通道之中闪现而出,现身而出的,竟然是古灵儿!古灵儿激动的看着我,而我更是惊喜莫名的看着古灵儿,忍不住颤声问道:“灵儿,你,你怎么跑到这里面来了啊?这里可是血窟,有进无出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上去,你来了岂不是也要被囚困在这里面?!” “显初哥哥,我对不起你,让你身处在此地受苦……” 古灵儿眼眶红润的说着,随即又说道:“他既然这么对你,我也没必要再为了他,为了所谓的血族再继续坚持下去,显初哥哥,我们冲出去,离开血族,远远的离开血族,再也不要回来!” “灵儿!你,你真的愿意和我离开血族吗?我没有听错吧?” 我快步来到古灵儿的身前,伸手抓住她的一双小手,内心无比激动的点头道:“好!我们冲出去,离开这里,什么正邪争斗,我们不去管他们,我们远离这些是是非非,逍遥自在的隐居在名山大川之间,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想着那些可能出现的美好画面,我憧憬之至的仰着头,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嗯!” 古灵儿重重的点头,神色坚定的回应我。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现在血族之中乱成一团,茅山派密显两大宗师已经带着道门弟子攻进来了,我爹……我爹正带着族内的那些族人抵抗,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趁乱来到这里。我知道,过了今天,血族可能将会彻底消失,也可能与道门签下血契,但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再去管那些,因为我的心里,只有显初哥哥!” “这么说我师父也来了!” 我怔了怔,随即点头说道:“那好,只要你答应随我立刻血族,弃魔入道,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古灵儿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且沉声说道:“显初哥哥,我能够感应到这里面危机四伏,有很多虫子潜伏在这里面,刚才我进来时已经感应到了它们的存在,不过它们并未有所动作,我想,这正是血窟的厉害所在。那些虫子都是我爹豢养的,也只听从我爹的吩咐,就连我也没有办法驱使它们,所以我们若是想要离开这里,必须想办法对付那些虫子才是!” 古灵儿所说的虫子,想必就是尸猴子,闻言,我不禁有些泄气,没想到连古灵儿也驱使不了那些尸猴子。对了,我记得右前护法送我进来时,不也出去了吗?那他是怎么出去的?难道……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震慑那些尸猴子?想到此,我急忙向古灵儿问道:“灵儿,你们古族是不是有什么族长的令牌什么的?比如说族长不在的时候,只要拿出族长的信物,也同样能够行使族长的权力!” “这个……显初哥哥为什么问这个?” 古灵儿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像是有,我见右前护法曾用过,他是族内资格非常老的护法,仅次于那些长老的地位,但他的权力,大多都是代替我爹行使族长之权,所以他的名望在族内非常高!或许他有显初哥哥所说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而且我们都已经被困在这里面了,我爹和右前护法都在带着族人与道门抗争,也不会有闲暇进来搭救我。显初哥哥,你就算弄明白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呢!” “当然有!” 我嘿嘿笑了笑,说道:“我原以为那些尸猴子并没有半点灵智,只是族长用来驱使利用的傀儡,现在我明白了,既然那些尸猴子能够被别的东西所震慑,说明只要找到能够降服它们的东西,也一样能够震慑住它们,让它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显初哥哥,那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古灵儿一脸不解的望着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神秘的一笑,随之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张符纸,然后折叠起来,用手一点一点的撕了起来,不多时,我将边料剔除,然后将剩余的部分屈指一弹,抖开看了看,倒是和那嗜血妖灵,还是有着几分相似的。刚才召请嗜血妖灵没有成功,或许就是因为不能与那嗜血妖灵相互交感,现在我再试一次,兴许会有用。 在古灵儿大惑不解的注视下,我将弄好的符纸放在石床上,并摆放工整,然后示意古灵儿向后退去,待古灵儿退后几步,我当即闭上双眼,凝神静气,随之心念微动,我再度感应灵修仙牌的所在,不多时,当我缓缓睁开双眼时,只见那块白玉般的灵修仙牌,再次出现在我的胸前半空处,与此同时,我双手抬起,并向着灵修仙牌合拢。 心中默念与灵修界相通的话语,大致是:“召请嗜血妖灵现身!召请嗜血妖灵现身!召请……”当第三遍刚刚念出来的刹那,我忽然发现那符纸突然变了颜色,此刻正逐渐变成了血红色,而半空的灵修仙牌,也再次发出嗡嗡的颤响。看到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双手合拢,然后重重的将灵修仙牌的幻影,打向符纸! “嗡!” 就在这一刻,以符纸为中心,应声爆发出一抹耀眼的红芒,我眉头一皱,急急的后退,果然,在我还未站稳脚跟的刹那间,只见那不大的石床上,突然出现一头浑身血红之色的恐怖妖灵,状若狮子,口中獠牙尺余,铜铃大眼,恐怖之极!嗜血妖灵,被我召请来了,真的召请来了,这一刻,我除了有点心惊肉跳之外,更多的乃是莫名的激动。 “显初哥哥,这,这是我爹豢养的那只血狮子?你怎么把它弄进来了?” 古灵儿好奇的凑上前,似乎想要去摸嗜血妖灵的脑袋,瞬间被我阻止,我一把将古灵儿拽了回来,并郑重的说道:“傻丫头,这哪是什么血狮子,你们血族还真是会给人家取名,这明明就是灵修界的嗜血妖灵!不过你们血族也真是有能耐,但凡是靠血食为生的三界之灵,都被你们收集到血族来了。你可千万别招惹它,它凶悍着呢,灵儿你退开点,我要和它沟通一下,希望它能够帮我们逃出血族!” 听到我的话,古灵儿似乎更加好奇,但我却没有过多的解释的时间,随之郑重的走上前,抱拳向嗜血妖灵行了一礼,然后用灵修界的相通话语说道:“嗜血妖灵,我去过你们灵修界,而且我和你们灵修界的众多灵修,都是朋友……”当我说这些时,但见嗜血妖灵微微有些躁动,似乎并不买账,而且也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它表现一副不喜欢此地的样子。我心念急转,紧接着刚才的话往后说“比如灵修山的九尾狐仙,这块灵修仙牌,正是他老人家送给我的,还有我的法器炼神鞭也是出自他之手,所以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所说的话!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 但我的话还未说完,却是发现这嗜血妖灵忽然扭头盯着我,不多时,只听到它的口中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声音,然而这个声音,正是属于灵修界的语言……“九尾狐仙,你也识得?” “不错!而且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我十分严肃的回应道。 “血族和你们人类一样,只会花言巧语,告诉本尊,能够帮助本尊提升修为,但是本尊上当了,现在血族用‘禁锢之锁’将本尊囚禁在血族之中,每每不听用,便会被血族族长用血炼之法折磨。刚才本尊并不想信任你,但是你说出了九尾狐仙,而且加上你身上的灵修仙牌,还有你能够与灵修界交流,这些种种,不得不让本尊相信你!” 听到嗜血妖灵的话语,我突然看向它脖子上的那个古怪的链子,原来那并不是装饰,而是古长亭在它身上下的禁锢之法。嗜血妖灵接着问道:“你想让本尊如何帮你?” “这里有许多尸猴子,非人非妖非灵,而且非常难缠,我被困在此地出不去了,所以想请你带我们出去,你放心,只要我们能够逃出生天,我一定帮你打开那禁锢之锁,放你回到灵修界去!” 我知道灵修界内的承诺,一字千金,所以我说出的话语,也十分的郑重。 闻言,嗜血妖灵深深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要把我看穿。直把我看得浑身发颤,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忽然,嗜血妖灵点了点头,说道:“本尊可以帮你离开这里,但你答应本尊的话,也务必做到,灵修界,才是本尊应该去的地方!”说罢,只见嗜血妖灵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威武霸气的从石床上面跳了下来,然后晃晃悠悠的走向眼前的通道。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族的挽歌(上) 看到这里,我心头一惊,然而,嗜血妖灵却是慵懒的甩了甩脑袋,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随之向着前面的尸猴子发出一道低沉的怒吼之声……“吼!” 滚滚如闷雷之音,瞬间充斥着整个血窟,那些尸猴子立时惊恐的捂住耳朵,转身仓皇逃窜,不多时,眼前的通道内竟是空无一物,再也看不到尸猴子的身影。我张了张嘴巴,没曾想这嗜血妖灵竟是如此的霸气无双,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在嗜血妖灵的面前,那些尸猴子简直就是拿不上台面的小丑一般! 停顿了一下,嗜血妖灵依旧晃晃悠悠的前行,而我带着古灵儿紧随其后。然而刚走了一半,我突然发觉身后传来一道道劲风,扭头看去,不禁惊恐的叫道:“它们从后面偷袭上来了!” 闻言,嗜血妖灵瞬间化为一道刺眼的妖异红光,顷刻出现在我和古灵儿的身后方向,张嘴露出尺余长的尖锐獠牙,且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之声!未等嗜血妖灵冲上前去,那些尸猴子顿时抱头鼠窜,看到这里,我咧嘴一笑,看来我把嗜血妖灵召请进来,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有了嗜血妖灵在此镇守,恐怕那些尸猴子直到老死也不敢再出来了。 但这些尸猴子实在是难缠的紧,若非嗜血妖灵的在的地方,它们又蠢蠢欲动,几道震慑之音发出,嗜血妖灵晃晃悠悠的带着我们离开了通道,前面,是无底洞的洞底,往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攀登的途径。看到这里,嗜血妖灵回头向我说道:“本尊先到上面去等你们!”言罢,嗜血妖灵身影一晃,化为一团红色轻烟消失无踪。 或许是看出了我脸上的难色,古灵儿俏皮的走到陡峭的石壁跟前,然后扭头向我说道:“显初哥哥,别忘记我们血族是最擅长攀爬陡峭的石壁的,你过来,我带你上去!”说罢,待我走到跟前,只见古灵儿纵身跳到了丈余的高度,看到这里,我急忙拿出炼神鞭,挥手打了上去,被古灵儿一把抓住。 略一用力,我纵身飞掠而上,待我赶上来,古灵儿再次抓住炼神鞭飞掠上去,如此,我随古灵儿缓缓向着上方的出口攀爬上去。说这是无底洞,一点不为过,从上到下,足足有百十丈的深度,也难怪那些尸猴子能够生存在下面。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小半个时辰后,我终于看到了上方的出口,映射进来一丝丝的光亮。那是夜明珠的光辉,清晰可见,看到这里,我咧嘴一笑,而此时,古灵儿飞身冲出了上方的出口,并用力将我拽了上去。当我纵身来到地面,不禁扭头向血窟的入口看了一眼,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我苦笑着说道:“真希望再也不要进去第二次,这一次就够了!” 血窟所在的位置,乃是在云楼与血盟殿同时斜指的边界点上,也就是说,这里无论是距离云楼还是血盟殿,都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还未等我仔细欣赏这血族的景色,却是瞬间被血盟殿内的冲天火光所吸引,随之惊恐的说道:“血盟殿着火了!难道道门弟子已经攻进了血盟殿不成?!” 言罢,我莫名的扭头向古灵儿看了一眼,此刻古灵儿一脸淡漠的望着血盟殿,神情略显复杂,我轻声安慰道:“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而且里面有我师父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准备带着古灵儿离开此地,哪知眼前一道红芒闪现,却是嗜血妖灵出现了。想起我和嗜血妖灵的交易,又看了看嗜血妖灵脖子上面的禁锢之锁,我迟疑了一下,说道:“请容许我找到我师父,他手中的天罡剑,足以断开你脖子上面的禁锢之锁,到那时,你就能够回到灵修界去。再也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谎言,修炼一途,只有你自己努力积累,才能逐渐修成仙道果位!” “咦?”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却是看到嗜血妖灵脖子上的禁锢之锁无声的断裂开来。而嗜血妖灵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似乎它也没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正当我和嗜血妖灵都一筹莫展之际,一旁的古灵儿却是面露悲伤之色,颤声说道:“禁锢之锁是由我爹心念控制,一旦此物断裂,只能说明我爹……我爹即将死去!显初哥哥,可能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不能看着我爹去死,显初哥哥,你要好好的……” “灵儿!灵……” 我急忙伸手要去拉住古灵儿,但古灵儿的话语还未说完,却是闪身消失在原地,化为一道红色光影,闪电般冲向那大火漫天的血盟殿而去。我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古长亭乃是古族的族长,拥有着不死身,既然是不死身,又怎么会将死呢?!而此刻灵儿去了,她这次去,恐怕是要和道门彻底的站在对立面。 不,不行!我要去保护灵儿! 刚欲转身追上古灵儿,我不忘回头向嗜血妖灵说道:“你现在已经自由了,再也没有人能够禁锢你的自由,你可以回到灵修界去,修炼不易,切莫再生邪恶的贪欲,否则必定会自食其果!”听到我的话,嗜血妖灵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总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化为一股红色轻烟,消失不见了踪迹。 嗜血妖灵走后,我急忙转身向着古灵儿消失的方向追了去。但就在我即将赶到血盟殿时,看到无数个茅山弟子,正和纷纷后退的那些血族族人拼命的激战中。不少血族族人,但凡被茅山弟子手中的长剑刺中,纷纷倒地不起,不多时,便是化为一滩黑色脓血。我怔了怔,闪身来到跟前,四下里扫视一眼,忽然看到师父和谷谭的身影,正在血盟殿前面的空白场地跟前站着,一旁,还站着上官锦等人。 看到这里,我瞬间打出炼神鞭,飞身踩着这些人头顶,快如闪电般来到了师父的身旁,且激动的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和谷谭皆是扭头看了我一眼,倒是上官锦一脸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似乎并不想搭理我。然而未等师父开口询问其他,我突然看到场内瘫倒的古族族人,那些长老,还有古族的族长古长亭,此刻正面色惨白的瘫倒在地上,而古灵儿已经将其抱起,只见古长亭的脸上、脖子上,皆是露出一条条黑色蚯蚓状的血缝,一丝丝黑气,正在从那些裂缝中冒出。似乎要不了多久,古长亭便是会和那些族中的长老一起殒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长老,和古长亭都有着王室血统,不是说王室血统便是意味着不死身吗?不死身,根本就杀不死,除非寿终正寝,也就是七百年后。可我不明白茅山派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难道他们找到了血族不死身的破解之法?想到此,我不禁想到老叫花子说过,血族的不死身,乃是有着破解之法,而且他还知道血族的死穴是什么。 但老叫花子并未告诉我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场内,还未等我看清,却是已经感受到一抹凌厉的剑影扑向倒在地上的古长亭。而此刻古灵儿哪里会让古长亭再受半点折磨,突然抬起头望着迎面袭到跟前的剑光,一把将其抓住,而袭击她的人,也显出了真身,我微微张大嘴巴,这,这不是别人,竟然是血骨族的护法血狼! “嗤!” 哪知血狼猛地一顿,他手中的长剑应声将古灵儿的手掌划破。闪身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古灵儿的身后,但未等他再刺出第二剑,古灵儿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可很快,我却是发现古灵儿的身法越来越慢,直到她在血狼的剑影中,频频出现败势,看到情况不妙,我急忙挥起炼神鞭冲上前去。 没曾想我的脚跟刚动,只见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我的跟前,挡住了我的去路,仔细一看,却是上官锦。上官锦收回手,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丁甲法扇,冷声说道:“李二狗,你想干什么?” “我自然是去救……” 救字出口,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上官锦冷笑出声:“你总不会是去救人吧?但你仔细看看,他们都是血族的族人,都是尸魔,哪有你要救的人呢?现在他们血族内斗,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待会儿尽可坐收渔翁,你难道想要帮助血族风云再起不成?!还是你本就有背叛道门投靠尸魔之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别拦着我,我要去救灵儿!” 我气呼呼的大叫一声,然而就在这时,我惊恐的看着古灵儿已经举步维艰,而且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血狼的攻势不断变得势不可挡,眼看着古灵儿就要惨死在血狼的剑下,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淡定,咬了咬牙,我怒声喝斥道:“上官锦!如果你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血族的挽歌(下) “二狗!回来!” 没想到师父真的怒声喝斥起来,紧接着,师父又说道:“现在是正邪之间的斗法,你万不可做出糊涂事!” 我急忙扭头向师父喊道:“师父!血族灭不灭我不管,但是灵儿是个好姑娘,她并没有邪恶之心,现在却要葬身在那个血狼护法的手中,那个血狼,他乃是恶毒之极!他会把灵儿给杀了的,师父,您就让我去救救灵儿吧,我求求您了……” 说着,我重重的跪在师父的面前,一时间,泣不成声。 “胡闹!他们都是血族的族人,就算你所说的那个女子暂时未变成尸魔,可她终究还是会变成尸魔的,尸魔没有人性啊!二狗,为了诛灭血族,为师知道你付出了很多辛苦,可是在这个时候,你千万不可做错事,以免被居心叵测之人抓住我们密宗的把柄,你明白吗?!” 师父一脸难色的看着我,最后那几句话,明显是说给一旁的谷谭听的,谷谭闻言,一脸鄙视的向师父翻了翻白眼。 我知道,我不能违逆师父的意思,师父的话,我从不敢违背,从不……可是灵儿她……想到此,我急忙扭头看了去,此刻,血狼挥剑直刺古灵儿的心脏,古灵儿退无可退,双手再次抓住血狼手中的长剑,血狼立时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你们古族已经覆灭,别想再反抗了,受死吧!” “为什么……我爹,还有族中的长老,都拥有着不死身,为什么还是会死?!” 古灵儿死死的抓住长剑,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看在眼里,我的心,在流血,但我现在能做什么?师父在压制着我,让我不得上前半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古灵儿濒临死亡的境地。 血狼闻言,顿时冷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死身又能如何?难道不死身就无可破解之法了吗?本座告诉你,在本座来到你们古族的那天起,就已经偷偷的在你们的血祭大殿之中,将你们古族所有的血池都做了手脚。现在我把不死身的死穴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想要杀死不死身,很容易,只需要一滴死人的血,让拥有不死身的你们喝下去,那样,你们体内的血,融入了死人的血,就必死无疑了!我早已在血池之中撒了死人血,而我手中的剑,也沾染了死人的秽血,死人无生,而你们的不死身,也必死!” 原来要杀死尸魔的办法,就是用死人血! 我似乎明白了,明白了那些尸魔为什么都要选择活人猎杀吸食鲜血,原来他们一旦吸食了死人血,便会死去……想必那天老叫花子和夜族族长夜子君所说的话,就是这个了。可是这个法子虽看起来简单,但若是不懂其中的门道,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区区一滴死人血,就能灭掉一个不死身。 刚刚古灵儿的身法变慢,逐渐不是血狼的对手,想必就是因为她体内沾染了那剑身上面的死人血。忽然,我发现血狼手中的长剑,却是那么的眼熟,这,这不是谷谭曾从师父手中夺走的古剑莫邪吗?怎么这古剑莫邪跑到了血狼的手中?难道……我急急的扭头看了看谷谭,只见他一脸轻松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要上前对付血狼的意思,恍惚间,我的脑袋像是炸开了锅,仿佛有着一万个疑问,一下子涌进了我的脑海之中。 难道血狼和谷谭之间,早就有了什么阴谋?否则血狼怎么会知道不死身的死穴是什么?而且血狼刚刚说过,他早就在血池之中撒下了死人血,为的就是让古族全族覆灭。现在谷谭的佩剑又跑到了血狼的手中,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谷谭在幕后主导的?也就是说,谷谭一直在算计血族?! 想到此,我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身,并在师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闪身向着血狼冲了过去,然而就在此刻,血狼恶狠狠的大叫一声:“去陪你爹吧!现在整个血族都是我血狼的了!” “噗!” 未等我冲到跟前,只见血狼手中的长剑生生刺穿古灵儿的双手,直入她的心窝。一抹鲜血飞溅而出,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双腿一沉,整个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仿佛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很难吐出去,也很难压下去,很难受,像是要死了一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刻,哭不出,也喊不出声,只是眼眶内,一滴滴眼泪,不停的滑下。 这一刻,往昔种种,尽皆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将那一抹空白填补……那些美好的场景,那些美好的邂逅,那些和古灵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都让我痛不欲生……但我却没能救下她,却是看着她被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斩杀,我眼里流着泪,心里憋着一口气,可是我的四肢和身子,都无法动弹分毫,随之,我的意识恍惚间远离了我,但我强忍着昏厥的冲动,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慢慢倒在地上的古灵儿。 仿佛只有在这一刻,古灵儿的眼里,才只有我的存在,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想要来到我身边,可是她的手在半空扬了扬,还是无力的垂落下去……我狠狠的咬着牙,似乎拼尽了全力,终于将胸口的那股子闷气吐了出来……“不!灵儿!灵儿你不能死!灵儿你不能死啊灵儿!灵儿……” “二狗!” 当我刚要站起身的刹那,只觉得喉咙一热,张嘴喷出一抹鲜血,整个人一头扎在地上,恍惚中,听到师父呼喊我的小名,且顺势有着一只温暖的手臂将我接住。师父惊恐的看着我,颤声问道:“二狗,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随之,谷谭大步走到场内,并从血狼的手中接过古剑莫邪,向着血狼冷笑道:“今后血族一统,当然,除了夜族,夜族想得深远,早你们一步和我们道门签下了血契,现在他们算是独善其身了。今后这边所以血族的分支,尽归你血狼所统领了,不过接下来你该怎么做,还用我教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血狼一脸献殷勤的点头含笑,转而向着场外的血族族人大叫道:“血族的族人们!我们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全族都将要覆灭啊!听我血狼之言,我们不是道门的对手,倒不如效仿夜族之举,与道门签下血契,这样我们血族还能再次振兴!都给我停手!不要再打了!” “茅山派弟子也停手!” 谷谭顺势也喝止了茅山派弟子,与此同时,血族和道门之间的争斗,似乎在这一刻,在一场极大的阴谋中,宣告结束了。没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是这个血狼,看来我一直都小瞧他了啊…… “师父……我……我要……要杀了他……” 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血狼,艰难的伸出手,却又无力的耷拉下去,可是我此刻却是有生吃他的心思,活剥他的意志,眼眶内,眼泪不停的往外流着,止不住的流,我的世界,仿佛也跟着崩塌,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是这个结局。 “你现在不能杀他了,他已经带着整个血族与道门签血契,二狗,为师明白你的心思,但在大是大非上,你一定要看开一些,血狼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不过也只有他的狠毒,才能统一血族余下的残部,安抚了整个血族,将他们重新封印在山下,永世不得见天日,这对附近的百姓,对千千万万的众生,都是一个交代,二狗,希望你能够明白!” 师父意味深长的在我耳边说了这些话。 “师父……我,我还是要让他死……他必须死!” 我努力咬紧牙关,可是我整个身子,像是被一座泰山压住,连动一下手指都难了。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宰了那个血狼。 “二狗!依照为师的脾气,何尝不想灭掉那血狼,但是这关系到众生生死的千年大计,不能因为私怨而罔顾大局!” 师父皱了皱眉头,但很快话语温和下来,低声说道:“你放心,为师会帮你把她的尸体带到外面去妥善的安葬,你现在气急攻心,不要再多说话,更不能再吐血,否则你会没命的!”但师父的话音刚落,我却是看到谷谭手持火把,一步步向着古长亭以及古灵儿的尸体走了去,难道他是要……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根仙骨 “我答应过二狗,要把那古灵儿的尸体带到上面去,妥善的埋葬,所以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要烧别的尸体,我没有兴趣阻止,但是我答应过我徒弟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师父冷声回应道。 “怎么?难不成你杨远山的徒弟,与那尸魔的女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你杨远山的徒弟差点就加入了血族?” 谷谭冷嘲热讽的反问道。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杨远山的徒弟,自然是道门弟子,绝不会和邪魔走到一起。” 师父被谷谭咄咄相逼,却也无力反驳。只因他要完成答应我的事情,而非有什么立足点,如果一再阻止谷谭,反而成了助纣为虐的一拨人。其实我明白,这件事让师父去做,实在太过为难师父了。我艰难的闭上双眼,眼角悄然滑下一抹热泪,看样子,我连灵儿的尸体都救不下了…… “仙道怎么自己动手了?这种事情,还是让血狼我来代劳吧,哈哈!” 哪知这时,血狼屁颠屁颠的跑到谷谭的跟前,双手接下火把,并随口问道:“仙道想要先烧掉哪一具尸体?我这就将他们统统烧成灰烬,仙道放心,以后这血族上下,只能听从道门的吩咐,再也不会到外面去祸害百姓,更不会再搞窝里斗的把戏,以后天下要太平喽!” “哈哈哈……如此甚好,那,就祝新任的血族族长能够完成心愿,并做到今日的承诺才是。至于那些尸体,就一起烧掉吧!” 谷谭一摆手,似乎对于焚烧那些尸体,本就没有什么兴趣。然而当血狼拿着火把走到古灵儿的身前时,我顿时激动的想要爬起来,可是我越用力的想要爬起来,身体越是沉重得难以拖动分毫。师父来到我身旁,皱了皱眉头,一脸歉意的叹了一声。虽然他没说,但是我知道师父此刻的心情,非常的难受,他很想帮我,但是大势所趋,他一个人无力改变什么。 血狼手持火把,随口笑道:“你们争来争去,最终的结果,恐怕是你们没有想到的吧?幸好还有许多族人没有误食那些污秽之血,我血族还能继续传承下去,哈哈哈……”朗声大笑着,血狼刚欲挥手将火把扔向那些尸体,但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着古灵儿体内飘出一缕幽魂,魂魄呈现淡白之色,袅袅而起。 这一幕,不单单让血狼大惊失色,就连站在不远处的谷谭,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仔细看了看,那,那不正是灵儿的模样吗?她,她这是怎么了?想到此,我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轰然蹿了起来,大声的喊道:“灵儿!灵儿!灵……”第三声还未喊出口,我只觉得浑身从头凉到脚,随之我的身子僵了一下,整个人重重的躺倒下去。当我最后再看那魂魄一眼时,却是看到上空突然飞射而下一道刺眼的白光,将灵儿的魂魄照射在内,如此,血狼手中的火把呼啦一声熄灭,且吓得血狼闪身逃了开去! 再往下,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只听到师父呼喊我的名字,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不知这样昏厥了多久,当我脑海之中再度浮现一丝意识时,忽然感觉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奇痛无比!咬了咬牙,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发觉自己躺在了温暖的床榻上,而不远处的桌案上,则是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香炉,香炉中香烟袅袅,闻了一下,倒是清香之极,沁人心脾。 这是一个非常古朴的房间,左侧不远处,像是一个书桌,书桌两侧,摆放着两个书架子,上面尽是一些很厚的古书。看到这里,我不想再看下去,脑海之中的混沌,逐渐清晰,我急忙出声喊了起来,可是声音喊出去,却是又小又无力,而且还异常的沙哑……“灵儿!灵儿!” “吱呀!”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入眼的不是别人,正是师父,而师父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茅山派的执法堂执事严森。严森看到我,不禁欣慰的笑道:“你小子,就知道你机缘造化大,死不了!这不是醒了吗?杨师叔,这些天你也没怎么休息过,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照顾显初师弟了,真是辛苦你了!” 师父没有理会严森的话语,而是来到床沿,关切的问道:“你觉得如何?对了,严森,你把熬好的汤药拿来,让二狗服下吧。” “二狗?呃……哦哦,原来显初师弟的小名叫二狗,可真是个好名字,呵呵!” 严森笑了笑,随即点头说道:“那好,我马上去拿药。”说着,严森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我和师父在房间内。 见四下里无人,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灵儿她……” 闻言,师父轻叹一声,随即苦笑道:“或许真是你小子的造化大,没想到你要救的那个古灵儿,竟然能够得到后土娘娘的垂恩,降下神光,护住了古灵儿的魂魄,后土娘娘感念古灵儿为救父亲而舍身取义,此等大义,实属难得,再者,后土娘娘见死伤的生灵太多,发大慈悲心,阻止了谷谭他们继续行恶。” “那,那灵儿的魂魄现在怎么样了?谷谭和血狼他们有没有阻挠师父?” 我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但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师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后土娘娘下界要保一个忠孝仁义的魂魄,谷谭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阻挠!非但如此,后土娘娘赐给古灵儿三根仙骨,助她弃魔入道,正式成为道门弟子,现在,只等着她能够恢复元气,以元灵之体转化为道体,日积月累,终成道果!” “师父,那,那灵儿的元灵之体现在在什么地方?我……” “你可别多想,现在的她,准确的说,连元灵之体还不算,她正在与那三根仙骨相互融合,彻底融合之后,元灵之体才会显露,而且还要转化为道体,才能再次出现,也就是说,要到那时,你才能与她相见啊!” 师父会意的打断了我的话,并慎重的告诫我一番。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坐了起来,但浑身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再次躺下,可是我硬生生的用手臂挡住了即将要躺下的身子骨。转而着急的询问道:“师父,我可以先不见灵儿,但是能不能让我知道她现在的魂魄在什么地方?我,我想守着她,直到她恢复元灵之体,再转化为道体,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再和她相见的,师父,您老人家就大发慈悲,告诉我吧……” “唉!真是冤孽!” 师父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门口,缓缓背负着双手,又说道:“二狗,你每次动情,皆以无果而终,你可明白这是为什么?为师现在告诉你,因为你身上的重任越来越重,所以上天对你的考验,也越来越残酷,拯救茅山派的重任,或许……或许会落在你的身上,所以你的七情六欲,必然要舍弃,就算现在不舍弃,日后你自己也会放下。为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而忘却了自己所肩负的大任!” 说完,师父大步走出了门口,但刚欲转身离去时,师父突然又停了下来,沉声说道:“古灵儿的魂魄,没在别处,就在你的炼妖壶之中。”师父的话音落下,人也已经消失在了门外的长廊之中。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脑海之中,不断的回荡着师父刚刚和我说的话语,什么重任,什么儿女私情,难道师父什么都知道?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严森端着汤药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但四下里看了一眼,严森将汤药递到我手中的同时,不禁疑惑的问道:“显初师弟,你师父呢?刚才不还在这里的吗?怎么这么会儿的工夫就走了啊?不过想想也是,你师父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一直在这里照顾你,生怕你出现什么意外,而且也不让别人管,唉,要说起来,你师父对你真是没话说,我长这么大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师父……咳咳!当然,我师父当初对我也很好,只不过……不说这些了,越是说得多,越是错的离谱,快把药喝了吧,呵呵!” 我端起汤药嗅了嗅,果然是苦味儿扑鼻,咧了咧嘴,但在严森的监督下,我也只得憋着气将汤药灌进了肚子里。但喝完了药,我的心里,却还是不能平静下来,不停的回想着师父先前所说的话语。师父所说的考验,以及什么重任,难道是有所指?可我怎么不明白呢? “咚!” “哎呦!严师兄,你干嘛打我的头啊?” 我被严森敲了一记脑袋,急忙伸手揉了揉,一脸无辜的问道。 严森古怪的笑了笑,也不理会我的问题,而是缓缓凑到我耳边,问道:“刚才你师父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茅山派的局势 想到此,我突然咬牙切齿的怒道:“最可恨那血狼,是他杀了灵儿,他不死,天理难容!” “你可省省吧,现在你所说的那个血狼,已经代表整个血族,与道门签下了血契,并带着血族的残部退回到了地下,永不再出世。其实我也痛恨那种吃里扒外,残害自己同族的败类,但我们却不能再对付他,从大义的角度来说,他带着血族的残部退到地下去,对于茅山派附近一带的百姓,对于天下众生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相比之下,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就微不足道了。毕竟他现在付出的代价,也没有那么简单!” 严森轻叹一声,说道:“当然,从个人的角度来说,那个血狼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可是茅山派选择了他,认为只有他那种狠绝集于一身的家伙才能统一血族的残部,还有就是,他虽有野心,却没有相应的能力驾驭自己的野心,若是与古族族长合作,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活了几百年的族长以及长老,灵智极高,而且皆是有着雄才大略,别说给他们一个残部,就是让他们独活,恐怕要不了多久也能让他们重新发展壮大,而血狼不会做到这一点,他没有这种能力,所以茅山派必须选择他!” 这或许就是舍小顾大的策略吧,为了附近百姓的长治久安,也为了众生千年的安宁,只能牺牲那些少数的性命,完成这一大举。当二者不能兼顾之时,必须选择搭救更多的生灵…… 我默默的低下头,此刻心情异常的复杂,为什么世上那么多难以抉择的事情,都出现在我的身上?为什么? “这么说,谷谭早就与血狼合谋了?” 我错愕的问道。 “嘘!” 严森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而扭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并把房门关上,才回头低声说道:“显初师弟,可不能在这里直呼掌教的名字,况且我们都是晚辈,实乃不敬之言。若是在山下说了也就说了,无人追究,可这是茅山派,掌教的权力不是你所能够想象的,而且我们执法堂内,也有一些弟子是掌教的眼线!” “呃……怎么弄得跟打仗似的?不过以我对谷谭的认知,他兴许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现在他们显宗想牢牢的抓住茅山派的主动权,而从实际出发,将我们密宗挤出茅山派。如此一来,我们密宗在茅山派的地位越来越低,即便日后找到了祖师……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当我说到一半时,只见严森双眼溜溜的盯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说下去。我恍然醒悟,深知他们执法堂乃是处于密显二宗之间,保持中立的态度。但严森现在眼巴巴的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密显二宗的争斗内情,应该是有他的目的,要么是想认清势态,便于考虑日后如何站队,要么,就是想从中取利。 总之,我觉得严森所谓的公正,似乎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公正。若真是一个公正无私的人,绝不会这么好奇别人的秘密,一旦他这么好奇,那必然是有所图谋。 故而,我说到一半便及时的住嘴了。 严森见我不说了,慌忙催问道:“先别躺下,你的话还没说完呢,找到了祖师什么?是不是我们茅山派的祖师爷还有留下了什么宝贝?嗯,我就知道,我们茅山派宝物众多,而且样样都是举世罕见,前番你们密显二宗争夺镇山八宝,结果有四宝被毁,只带回来四宝,这个没得争了,你们密显二宗也不见得就会消停,必然会有更大的目标,足以能够让你们任何一宗达到统一茅山派的目的!” “严师兄,你这话,也不该说出来啊!” 我古怪的笑了笑。 “呃……咳咳……是啊是啊,我们执法堂不管你们哪一宗统一了茅山派,我们执法堂还是执法堂,和你们都不搀和,无论你们谁能够统一了茅山派,日后,我们执法堂都会为茅山保驾护航,我们是保持中立的态度,再说,你们也和我们执法堂搀和不上。刚刚算师兄我口误了,但是你们密显二宗突然回到茅山派,若是没事更好,但若是有事,我们执法堂是介入还是不介入呢?若是介入,必然伤了和气,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该帮谁,唉!” 严森总算说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听他这么说,细想也是,他身为执法堂的执事,一旦茅山派发生动乱,他是必须要身先士卒的。可密显两大宗对垒,他处于中立位置,似乎帮谁都是错。 我笑了笑,说道:“严师兄不必为难,你只需要依照你公正无私的本心而行,便可,你们执法堂认为是对的,就要挺身维护,若是认为错的,也必须要现身阻止才是。只要你们严格执行自己的职责,天道自然会站在你们那边,不过,切莫随风倒,那可不是执法堂应该做的事情,若是执法堂有私心,茅山派就更无公正了啊!” “嗯,显初师弟所言极是,我们执法堂能够维持在密显二宗之间上千年,凭的就是一颗正直无私之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严森目光灼灼的转身望着窗外的虚空,缓缓背负起双手,许久,没有再说话。我暗暗点头,只要严森能够保持公正是最好不过了,千万不能搀和到密显二宗的争斗中来,否则执法堂必会灰飞烟灭……而这一点,相信严森不会看不出来,此刻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忽然想到我现在正是在茅山派的祖庭内,也就是说,我不日便可前往祖师殿叩拜祖师,然后焚香敬茶,正式拜入茅山派了啊!这种仪式要说重要,也非常的重要,因为以此能够表达入道的决心和虔诚之心,如果空口说白话,谁都能说,真正见到祖师神像,进行叩拜仪式,才算是付出了实际的行动,既表明了虔诚决心,又能够名正言顺,不枉费修行一场! “严师兄,不知现如今的茅山派局势如何?”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密显二宗现在都在忙什么,谷谭也回到茅山派许久,按理说,他早就应该进入封妖洞寻找第三本三茅神谕才是。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师父阻止了他,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虽说严森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他所看到的,也必定能够帮助我做出推断。 严森转身向我说道:“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谷谭掌教一直在忙于茅山派的事务,而杨师叔,也是在别的道院忙碌,倒是这些日子在照顾你,不过你已经醒来,兴许杨师叔又要忙了。不对,显初师弟是不是想要了解你们密显二宗之间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我听手下的弟子说,谷谭掌教和杨师叔,先后都去过一个地方,这些天,去了不下三次!” “什么地方?!” 我急忙追问道。 严森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打岔,而是接着说道:“乃是地仙殿,地仙殿处于茅山派后山的半山腰,一直由地仙老祖掌事。地仙老祖的职责,其实就是看管后山一带的大大小小的事务,按理说不会有人想到去地仙殿,因为关于后山的大小事务,也没有什么能够麻烦到地仙老祖的,后山一带,除了我们门派的封妖洞之外,别的地方,茅山弟子都可以随便去,并不需要请示地仙老祖,但奇怪的是,密显二宗的宗师先后去了地仙殿三次,这就有点……” “地仙老祖?是神仙吗?” 我错愕的问道。 “呵呵!那倒不是,只因为地仙老祖的年岁最大,在茅山派的辈分也挺高,没人知道他的道号是什么,据说地仙老祖活了至少一百五十多岁,但因为他只是看管后山的,也不怎么修炼道法,而当初茅山派授符箓时,也只给地仙殿授到七品仙职,不再往上加封,所以堪称地仙,由此,地仙殿里面的地仙老祖,也就这么称呼了。” 经过严森耐心的解释,我稍微有些明白。原来是受符箓所影响,其实地仙,意思就是说不是天仙,天上的神仙才是修道之人渴望达到的目标,而地上的仙人,职位通常很低,而所谓符箓,箓,就是天上功曹仙职的代称,一个门派有一种符箓,就是有相应的仙职,也称之为箓职。 受封箓职之后,才能行使相应的法术,天上的神灵才能万叫万灵。而南方三山符箓宗,大致就是这般传承的,别的,如阁皂宗,龙虎宗,都有相应的箓职,也有相应的符法和道术等等。地仙老祖,称谓是很高,不过地位却并不算是最高的,姑且算是和执法堂一样,乃是拥有超然地位的地方。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地仙殿 “不参与前院的修炼,却能够逍遥于物外,震慑后山万邪,说地仙老祖的道行低,恐怕连鬼都不相信!” 我苦笑着摇头,接着又说道:“对了,那为什么谷谭和我师父相继去了地仙殿又如此反复呢?” “那是因为地仙老祖根本就不在地仙殿,据说地仙老祖偶尔会出去游历一次,时间不定,如果快的话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了,但如果是慢的话,说不定三五年都不会回来。要说起来,地仙老祖真乃是地仙,和活神仙差不多呢!” 说到这里,严森咂了咂嘴,一脸艳羡的又说:“每年都有弟子想要求见地仙老祖,希望能够得到地仙老祖的指点,结果,全被轰出来了,原因是地仙老祖本身就没修炼茅山法术,自称是守山的孤老头子,如果是去求法,不被打都得庆幸,其实想想也是,茅山派本身就有诸多道法,而茅山弟子多数贪求速成的神通,哪能不被老前辈教训呢?” “也就是说,包括后山的封妖洞,也在地仙殿的掌管之中?” 我皱着眉头,问道。 “不错,封妖洞内,封印着茅山派历代祖师云游时抓回来的各种妖魔鬼怪,囚禁在封妖洞之中,一直是由地仙殿掌管。显初师弟,你问这个干什么?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后山封妖洞的?难道……难道密显两宗寻找地仙老祖的目的,就是想去封妖洞?” 严森竟是猜测出了密显二宗的目的,不过我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子,任凭他去胡思乱想,还是不能拉他下水。 我想了想,又问道:“那这就不对了,既然地仙老祖不在后山的地仙殿,那么地仙殿无人看管,后山的安宁谁来镇守?” “呵呵!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虽然地仙老祖不在地仙殿,但是他座下也有弟子的嘛!” 严森的话,让我恍然大悟,但严森又神秘的笑道:“不过地仙殿从来只有一个弟子,不会超过一个,也就是说,历代的地仙老祖,都是一脉单传,现如今的地仙老祖也不例外,座下只有一个地仙童子,年约四十余岁,不过也不知道地仙老祖传授了他什么法诀,从小就在地仙殿修炼,一直到现在,都未曾离开过地仙殿半步,兴许是要等地仙老祖羽化登仙之后,才会正式出关,接管地仙殿。说起那个地仙童子,据说经过了这几十年的修炼,容颜仿佛还是十多岁的模样,一点老态都没有呢!” 听到这话,我微微张了张嘴巴,茅山派果然是奇术众多,深不可测啊! 难怪师父和谷谭连番去地仙殿都无功而返,兴许就是为了找寻地仙老祖打开后山的封妖洞。不过地仙老祖并不在地仙殿,而是去云游去了。只留下一个地仙童子坐镇,也不顶用。我哪里不明白,谷谭寻找地仙老祖,乃是为了打开封妖洞,而师父寻找地仙老祖,恐怕是要说服地仙老祖,不去助谷谭打开封妖洞,他们一逐一阻,耽搁到了现在,还无结果。 无结果是最好的,这样谷谭就无法进入封妖洞,而师父阻止谷谭的计划,也算是完成,否则第三本《神鬼谕》被谷谭得到,那么他便是集齐了三本神谕,如此一来,不知道人间会出现怎样的浩劫,更是不知道谷谭会翻出什么幺蛾子。往后会发生什么,我想不到,也不敢去想,只能尽力协助师父阻止谷谭的愚蠢之举! 严森突然低声问道:“显初师弟,你能否告诉我,密显二宗连番前往地仙殿,是不是就为了后山的封妖洞?” “严师兄,不是我不肯说,而是怕你卷入密显二宗的争斗之中,到时你再想保持中立,也不可能了!” 我一脸难色的轻叹道。 严森皱了皱眉头,转而说道:“我知道了,你越是不肯说,那就只能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可是我不明白,封妖洞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里面都是些封印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妖魔鬼怪,平常人避之不及,为什么密显二宗偏偏会这么热衷于封妖洞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显初师弟,其实我并不想搀和你们密显二宗的争斗,你要知道,我身为执法堂,有责任保护茅山派内外的安宁,一切可能引起动乱的因素,都要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顿了顿,严森又做出保证似的说道:“你放心,你们密显二宗的争斗,我也没有能力搀和,更不想被卷入其中。不过若我能够知道内情,多少还是能够协助一方维持茅山派的安宁,这是我严森应该做的!” “严师兄,你真的想知道?” 我郑重的问道。但见严森重重点头确认,我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好吧,不过你知道以后,千万不可外传,以免动荡茅山派的根基。其实这次密显二宗回到茅山派,为的就是一本天书,至于天书的名字是什么,恕我不能说,谷谭想要得到这本天书,而此天书就在封妖洞内藏着,用以镇压里面的妖魔鬼怪,我师父回来,乃是为了阻止谷谭酿成大祸,此天书一共三本,前面两本已经被谷谭得到,若是三本聚齐,天下大劫,必然会应运而生,到时众生不知会经历怎样的苦难……” “显初师弟,你不用说了!” 严森脸色瞬间煞白的挥手打断了我的话,迟疑了老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说道:“你所说的那三本天书,我知道是什么,而且也知道封妖洞内的天书叫什么名字。那是茅山开山祖师所留,本是给后人为防止天下大乱而留的奇书,可若是太平盛世聚齐了那三本天书,天下相反的就会大乱,这是天地间的制衡之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唉,早知道我真不应该问这些,的确不是我所能够管的事情啊……” 想了想,我急忙问道:“那严师兄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严森知道的,一定比我多,所以他若不想让茅山派大乱,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又迟疑了老半天,严森才低声说道:“无论我在什么立场,都觉得你们密宗这次做得对,一定要阻止显宗打开封妖洞,那本天书绝不能再出世了,前面两本已经……唉!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若想进入封妖洞,一共要经过四重秘库,而这四重秘库之中,分别有非常厉害的机关作为把守,若是不能事先关掉秘库的机关,任何人也进不去,除非是神仙!” “哦?四重秘库?那,那能够避开四重秘库的方法,就在地仙老祖的手中?” 我急忙追问。 “不错!但你说的不对,四重秘库,是无法避开的,必须正面穿过四重秘库,才能到达封妖洞之中。我也是曾听我师父说过,我师父还在世的时候,经常找地仙老祖喝酒下棋,有次地仙老祖喝醉了酒,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说那四重秘库均有钥匙可关闭,而钥匙,他身上就有……” 严森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被外人所听到。 “既然谷谭和我师父都去了地仙殿,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谷谭肯定是为了找到地仙老祖拿秘库钥匙的。原来如此,地仙老祖一天不回来,他就无法得到钥匙,更无法进入封妖洞了!” 我紧皱着眉头,按照推断谷谭的意图。但师父也去了,就说明师父也知道这件事,现在师父应该是盯死了谷谭,防止他得到秘库的钥匙,其实我也知道,师父只能这么做,因为茅山派的权力划分中,师父远远比不上谷谭,谷谭所在的显宗,势力太大,说白了,整个茅山派实际就在谷谭的掌控之中,而师父只身对抗整个显宗,难免显得力不从心。若是不然,直接将谷谭赶下山岂不是解决了问题的根本? 可惜,这也只能想想,根本无法做到。 哪知就在这时,严森再次神秘的一笑,说道:“若非是为了维持茅山派的安宁,我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但我现在作为执法堂的执事,有责任帮助你们密宗维护茅山派不被谷谭掌教所侵害。其实地仙老祖走了,不是还有地仙童子嘛?如果能够撬开地仙童子的嘴,也不是没有办法进入封妖洞的。所以你和你师父想要守住地仙殿,就必须先稳住地仙童子,别让地仙童子被谷谭先一步利用才是!” 听到严森的话,我的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章 归山敬祖 身着道袍,恭敬之至的从右侧门走进九霄宫大殿,大茅真君神像跟前,神案两侧,分别站着师父和谷谭,他们皆是身着道教法衣,神情庄重,玉炉焚香,各殿执事均着班衣列两旁,威仪十足,其中的拜师仪轨,我早已熟记在心。恭敬的走到神案跟前,我先是稽首一拜,然后下跪,叩首三下,再起身一拜,下跪叩首三下,如此三揖九叩大礼便成。 紧跟着,是给祖师爷请香供茶,如此郑重的拜过祖师,随之皈依受戒。 师父在一旁坐下,我转身端着一杯茶水来到师父的跟前,恭敬的下跪,然后奉上茶水,并说道:“师父,请用茶!”师父微笑着接过茶水,然后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转而将茶杯放下。 顿了顿,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二狗,现在为师再次受你拜师大礼,你也算是正式拜入我杨远山门下了。为师赐你道号显初,你以后不再是李二狗,而是李显初!皈依、受戒、传度,为师本在你的身上简化代之,另外……”说着,师父缓缓向一旁伸手,这时,一名弟子恭敬的递上一个木盒,师父接过木盒,将其双手交到我的手中。 我不解的接过木盒,问道:“师父,这里面是什么?” 师父郑重的说道:“其中放着你的寄魂牌,原本这寄魂牌要为师去妥善的藏与大山之中,为防止你日后弃善从恶,也好约束于你,但是为师知道你是个秉性纯良的孩子,不相信你会有那么一天,所以这寄魂牌,还是你自己去藏吧!至于箓职,日后再授,今天是让你归山敬祖,从现在开始,你乃是真正的茅山传人!” 我闻言,顿时激动的向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微微哽咽的说道:“多谢师父!弟子铭记在心!定让茅山道法发扬光大!” “嗯,快去拜见你的诸位师叔!” 师父点了点头,随手指了一下对面,我急忙站起身,但迎面看到的,却是谷谭。只见谷谭一脸淡漠的站在那里,似乎就等着我去叩拜。 然而未等我说出称谓,只听到谷谭淡淡的说道:“显初啊,无论是年龄还是道行,我都在你师父之上,俗话说达者为先,你理应称我为师伯才对。这个礼数可是大问题,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啊!”说罢,谷谭洋洋得意的仰着头,一脸的傲慢。 “谷谭,虽说我们各自为宗,但当年我们同时拜入茅山,并没有先后之说,现如今我正式收徒,显初理应喊你师叔才对!” 师父缓缓站起身,向谷谭反驳道。 谷谭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当然应该是师伯,我现在乃是茅山派掌教,论修为论名望,我都在你杨远山之上,凭什么你比我高?显初,还不叫师伯?” “显初,叫谷谭师叔!” “显初,我比你师父大,你当然应该叫师伯!” “师叔!” “师伯!” “…………” 一时间,师父和谷谭竟然吵了起来,我一脸尴尬的跪在地上,而反观其他人,也都呆呆的张大了嘴巴,却没人敢上去管两大宗师的争执。不得已,我悄悄的转回身,向着一旁的师叔们一一见礼。这些师叔有很多,单单这九霄宫,就有藏经阁与圣师阁两大阁楼,分别有师叔管事,还有太元殿、高真殿、二圣殿、灵官殿、龙王殿等五殿堂的管事师叔,另外还有毓祥道院、绕秀道院、恰云道院、种壁道院、礼真道院、仪鹄道院六大道院的管事师叔,两道舍的管事师叔等等,全部拜一遍,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然而就在这时,有些师叔悄悄的向我摆手,让我近前,我赶忙凑到跟前,只听到礼真道院的管事师叔低声向我说道:“劝劝他们吧,这里是祖师大殿,吵不得啊……我们又管不了他们两个老顽固,如果你也劝不了,就早早的离去,让他们吵去吧。”说罢,众师叔带着弟子们纷纷向祖师神像叩拜一番,转身陆续的离开了九霄宫,各自回去了。 只留下我呆呆的睁大双眼,看着师父和谷谭吵得不可开交。而这时,我看到上官锦也是一脸无奈的站在谷谭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不得已,我只得向上官锦使眼色,并示意他拉住谷谭,我拉住我师父,希望能够阻止他们。上官锦点了点头,赞同我的主意。与此同时,我们各自拦住自己的师父,并低声说道:“师父,人都走完了……” “嗯?” 师父和谷谭皆是扭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二人均无言。随之,二人各自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各自走了开去。原本一场体体面面的归山敬祖法会,却是弄成了这般地步,无奈,密显二宗一向水火不容,谁也不愿意比谁低一头,都想压着对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 恐怕也只有等到谁能够正式统一茅山派,才能获得最高的话语权了。 谷谭现在是茅山派名誉上的掌教,再加上他本身的权力就比密宗大,所以他霸占着居上五殿,而师父则是管着居下六道院。至于藏经阁与圣师阁,为密显二宗共同奉养。师父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我围绕着九霄宫转悠了好一圈,吹了半天的凉风,才带着我晃晃悠悠的到了礼真道院。 未进门,师父便是说道:“礼真道院,是由你葛素真师叔管事,前几日你居住的执法堂内院,是你严森师兄管事,不过执法堂在茅山派属于外门的一部分,不受密显二宗制约,保持中立,所以不方便让你一直居住在他那里。日后我们师徒就在这六大道院暂住。” “呵呵!我就知道杨师兄会来我礼真道院,故而茶水已经备好!” 正是先前在祖师殿内让我劝架的那位师叔,原来他就是师父所说的葛素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葛师叔微笑着说道:“怎么?是不是还不太习惯?呵呵,但是我们都习惯了他们两大宗师的争斗,文的,武的,我们都见过,所以我们知道劝不了他们,每次看到他们起了争执,马上就躲得远远的,你日后会习惯的,快随你师父进来吧。” “多谢葛师叔教诲!” 我恭敬的抱拳一礼,然后随师父走进了道院之中。静室内,葛师叔果真是为我们备好了香茶,待我们落座,葛师叔示意手下弟子退去,然后笑着说道:“现在你们密宗势弱,但是茅山派上下都知道,若真是论道行,他们显宗自然是比不了你们,不过现在谷谭掌握茅山派的实权,明摆着压你们密宗一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除非有朝一日你们能够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统一茅山派,彻底解决密显二宗的千年争斗!” “素真师弟,密显二宗的争斗已经持续了千年之久,代代皆是不能相融,要想真正等到茅山派统一的那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师父苦笑一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转而低声问道:“素真师弟,我前些日子让你派人打探的消息,可有眉目了?” 葛师叔闻言,不禁轻叹一声,说道:“地仙老祖神秘莫测,仅凭几个年轻弟子就想找到他老人家,谈何容易。不过他老人家自有未卜先知之大能,想必他迟迟不肯回茅山派,自是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啊……说不定就是故意不想见到你们密显二宗!所以才留下地仙童子在地仙殿搪塞你们,好让你们各自的如意算盘都落空,谁也不能打地仙殿的主意!” 闻言,我忍不住开口说道:“师父,就算地仙老祖云游不回来,可是我听说……”话说到一半,我突然看到葛师叔,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该当着葛师叔的面说,故而迟疑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无碍的!” 师父摆了摆手,并说道:“这六大道院,其他五道院的管事,基本都为了避嫌而不与为师、谷谭来往,但你葛师叔却是个例外,他和为师曾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师兄弟,无话不说,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吧。”闻言,我急忙歉意的向葛师叔笑了笑,葛师叔也温和的送我一个安慰的笑容。 既然师父这么说,我自然也不用避讳葛师叔。当即开口说道:“我听说,就算地仙老祖云游不回来,也不是不能拿到那四重秘库的钥匙,我知道要进入封妖洞,就必须要通过四重秘库,而这四重秘库机关重重,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就算师父这样道行高深的高道,也很难防备,所以要想通过四重秘库,必须要有关闭机关的钥匙,否则谁也别想进入封妖洞。但,这钥匙说不定就在那地仙童子的手中,就算他没有,也必然知道如何才能拿到秘库钥匙!” 顿了顿,我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谷谭一定会在地仙童子的身上做文章!师父,这个……可不能不防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行痴老道 “是啊师父,我觉得葛师叔所言甚是,只要我们把地仙童子的嘴堵上,让他不要再理会谷谭,谷谭拿不到秘库的钥匙,我们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附和着说道。 师父皱了皱眉头,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声:“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我也想去晓之以理,但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因为地仙童子一人在地仙殿中闭关打坐,乃是在定中,谷谭试了很多方法,都叫不醒地仙童子,我推测地仙童子应该是进入到甚深的定境,除非他自己醒来,或者他师父地仙老祖回来,否则很难有办法能够把他叫醒。” 此刻,静室内缓缓安静下来,我们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葛师叔开了口:“最近谷谭也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发现他把茅山派的事务,多半安排下来,让各个殿堂和道院各自处理大小事务,渐渐的把担子甩开了。看这个迹象,他要么是进入闭关,要么,就是要离开茅山派!” “哦?” 师父疑惑出声,随即皱了皱眉头,说道:“不!他得不到《神鬼谕》是不会离开茅山派的,现如今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乃是那本天书,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图谋。难不成……他找到了如何叫醒地仙童子的法子?不可能啊!地仙童子进入甚深定境,一般的方法是不可能把他叫醒的。” “说不定真有什么法子!” 葛师叔却是笑了笑。 师父当即抱拳一礼,郑重的说道:“若是有办法,还请素真师弟指教一二才是!” “杨师兄说的哪里话?我们师兄弟何须这般客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叫醒地仙童子,但我觉得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或许是杨师兄把心思都放在阻止谷谭上面,却是忘记了我们茅山派乃是人才济济,而且不乏有高人存在啊!” 葛师叔笑了笑,接着又说道:“杨师兄难道把藏经阁忘记了吗?藏经阁的现任管事虽是谷谭的人,名叫卓朴一,但他不重要,真正在藏经阁的高人……” “素真师弟说的难道是做杂事的那个行痴老道?嗯,虽名行痴,但却有着超脱世俗的智慧,只可惜茅山派极少有人理会一个干杂事的邋遢道人,素真师弟为什么会说起行痴老道呢?记得几十年前我曾出山游历时,他已经近百岁高龄,现如今,还能在藏经阁做事吗?” 师父当即打断了葛师叔的话语,并直接将葛师叔所指之人,说了出来。 葛师叔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杨师兄不理茅山事务已经有数十年了,看来对茅山派的近况,是真的不了解。行痴老道依旧在藏经阁做事,而且他所做的杂事,一点不少,那些弟子们不知道行痴老道的能耐有多大,但是咱们这些过来人却是都知道当年行痴老道的事迹。且不说那些题外话,单单说此次杨师兄的疑问,恐怕只有行痴老道才能帮杨师兄解决。” “素真师弟的意思是……行痴老道知道如何叫醒地仙童子?” 师父眼睛一亮,霍地站起身来。 葛师叔点了点头,说道:“恐怕谷谭就是从行痴老道那得到的法子,他虽然在藏经阁做了一辈子的杂事,却也熟读了一辈子的经书,天下间,任何奇事,都难不倒他老人家。若是杨师兄肯去询问他老人家,想必一定能够知道接下来谷谭要做什么。只有这样,杨师兄才能知道如何阻止那谷谭!” “多谢素真师弟指点,显初,我们走!” 师父欣喜的抱拳一礼,转而带着我离开了礼真道院。 身后,葛师叔微笑着说道:“恭送杨师兄,想必我们道院今晚就不用准备杨师兄和显初师侄的晚饭了,呵呵!”闻听此言,我大为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葛师叔难道不想让我和师父再回到礼真道院了吗?然而师父听到葛师叔的话,却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晚霞的余晖,透过一座座山头,折射到九霄宫个个殿堂的上面,整个九霄宫气势夺人,有着睥睨天下之气势,给人一种金碧辉煌、傲立九霄之感。师父带着我逐渐绕过一处处道院,然后沿着外围院墙,直奔那藏经阁而去。我恍惚间明白过来,敢情师父这就带着我去寻找那行痴老道。 不过,我们这个时候去,倒像是要去蹭晚饭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藏经阁大殿跟前,但见藏经阁已经关闭中门,门外只有两个茅山弟子把守。师父远远的看着藏经阁,许久后,直接绕过藏经阁,向后面的山林走了进去。藏经阁后面是一片不大的山林,山林边沿,是悬崖峭壁。隔老远,我便是看到山林之中坐落的一座茅草屋。 难道行痴老道就是住在那茅草屋之中?他那样的高人,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前院有那么多的上好静室,难道就没有分出一间给行痴老道?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或许这些高人,都有各自的怪脾气,他们的心思,谁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多时,师父便是带着我来到茅草屋的跟前,茅草屋四周没有院子,只是门口修剪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一侧,种着一些蔬菜,别的什么都没有。 师父当即郑重的怔了怔道袍,然后低声向我说道:“你在这里等候,为师先进去。”说罢,师父缓步走了过去,在茅草屋的门前站定,抱拳无声的行了一礼,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我只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出现一个穿着满身补丁道袍的白发老人,老人虽然身着破旧之极的道袍,但神色却是给人一种异常清明的感觉,而且越看越有着一种仙风道骨的意味。更重要的是,他的住所和衣着,和普通农家的老人家,没有什么区别,也让人看不出他就是个高人。 行痴老道看也没多看师父一眼,打开门,示意师父进门,不过当师父走进屋内,只听到行痴老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和我有关:“小娃娃也进来吧,站在外面干什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声音并不高,但是却清晰之极的传入我的耳朵乃至心里。我浑身颤了颤,刚想走进去,但见师父没点头,我又呆呆的退回了原地。 师父扭头向我说道:“你师叔祖开口了,你就进来吧,切莫失了礼数!”师父的话语十分谨慎,弄得我也异常的拘禁,恭恭敬敬的来到行痴老道的跟前,并稽首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李显初,见过师叔祖!” “嗯,按照礼数,老朽乃是你师父的师叔,也应该被你叫一声师叔祖,好了,这些繁文缛节也都拿出来了,都老老实实的坐那歇会儿吧。” 行痴老道淡然的说着话,就像是普通的农家老人在随口唠家常一样,听到他老人家的话语,我慌忙恭敬的走进屋内,见师父没有落座,我自然也不敢坐。行痴老道随口又说道:“都傻站那干什么?还不坐下歇歇,从前院走到这里,是个上坡路,有点累吧?呵呵,快坐下吧,老朽这里比不得那些高大气派的殿阁,不需要那么多的礼数,还是自然点,老朽也看着舒坦。刚好,老朽这里就三个破凳子,你们师徒俩一人一个,谁也不争谁也不抢,还有这个是老朽的……” 听着行痴老道如老人和小孩儿开玩笑一样的亲切话语,师父却是依旧恭敬的抱拳一礼,才随行痴老道一同落座。我自然也是行了一礼,才敢坐下来。这时,我四下里看了一眼,竟然发现这屋子里的摆设,竟然和道堂一点关系都没有,说是没有关系,倒是中堂上面,有一副对子,右边写着“出尘尚需尘中出!”左边是“离垢亦从垢中离!”中间是一张大纸,并不是神仙画像,上面只有一个大字“道”,还有桌案上一个小香炉,旁边堆着一把香,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法器芸芸,经书芸芸,似乎在这间屋子里,一点也看不到,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农家茅草屋般的居所,如果行痴老道不是住在这山上,而是住在山村之中,恐怕谁也不会认为他就是我和师父迫切要寻找的高人,但实际,他就是高人。因为我单单从那上面的两句对子就能看得出,这对子已然是超脱世俗的得道境界。 而且行痴老道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般稚嫩,俨然是鹤发童颜,尤其是他的长寿眉几乎耷拉到下巴的位置,神色清净,周身灵气逼人,乃是真正的仙风道骨之貌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赤炼灵鸟 也难怪师父对行痴老道毕恭毕敬,想必他比我看得更远,明白的更透彻。 行痴老道微笑着说道:“前院送来的饭菜我吃不习惯,所以我自己种了点青菜,知道你们师徒要来,刚刚我已经炖好了半锅大青菜,还有窝窝头也蒸好了,让娃娃去拿来吧,我们先吃晚饭,吃饭是大事,什么事也比不了吃饭事大,呵呵!”哪知行痴老道也不和我们聊什么玄机,更不问我们来此有什么目的,只是慈祥亲切的把我们当成了家人一般的感觉。 不过他提前就知道我们要来,这一点,还是让我吃了一惊。我起身去灶台跟前,把青菜盛在盆里端上桌案,然后把馍筐也拿上桌,里面果真是几个窝窝头。筷子、碗都摆好,行痴老道随即示意我们盛菜就着窝窝头吃饭,师父也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依旧恭敬的先让行痴老道动筷子,尔后才示意我开吃。 我闷着头也不敢大口大口的吃,怕失仪,而师父依旧和往常一样细嚼慢咽。过了一会儿,行痴老道突然微笑着向我问道:“娃娃,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别憋着了,看你吃饭都吃不进去,莫不是嫌弃老朽的饭菜不好吃?” “不不,师叔祖,我吃着这饭菜,简直是太好吃了,可就是……”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师父,随即低着头说道:“就是拿捏的浑身不舒服。” “哈哈哈……” 行痴老道顿时朗笑起来,继而说道:“早就看出来你们师徒拘谨不自在,娃娃,你师父拘谨就让他拘谨去,你正是狼吞虎咽的年龄,没必要装得跟个刚学会吃饭的孩子一样,老朽这里乃是简居陋室,再说老朽自身在茅山派也没有什么职位,你们就自然一点吧,老朽看着你们拘谨,自己也不舒坦!” “我就说嘛,师叔祖乃是得道高人,而我们做晚辈的,内心恭敬并不需要把外表装的跟个娘们似的,那样岂不是太做作了,嘿嘿!” “显初,别胡说!” 我的话刚说出口,师父顿时急眼了,直把我熊了一顿。哪知行痴老道一瞪眼,说道:“你自己跟个木头似的,也想让娃娃跟着你学做木头啊?自然一点多好,老朽不需要你们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就把老朽当成是田间种地的老大爷,该说说该笑笑,别总是耷拉个脸,你啊,和显宗的谷谭一个德行,就是喜欢在弟子面前耍威风!” “师叔,我……” 师父被行痴老道当面数落了一顿,却是涨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片旋,师父摇头轻叹一声,向我摆了摆手,我顿时嘿嘿一笑,挽着袖子去盛菜。一顿饭就在我和行痴老道的欢声笑语中,在师父郁闷的脸色中吃完了。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夜晚降临,行痴老道点着油灯,转而示意我们落座。 也没茶水,刚刚吃完饭,我们各自喝了点山泉水,也算是喝茶了。这时,行痴老道开口向师父说道:“远山呐,老朽这里冷冷清清,也没个伴儿,听说后山之中,有一种灵鸟,名叫‘赤炼’,你若是能够抓到这种鸟,就给老朽送来做个伴儿吧,不过要想抓到这种鸟也不容易,它是灵鸟,绝非凡物,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必须开了天眼之人,才能得见。得见之后,要用百年以上的梧桐木做成一个鸟笼,才能让此灵鸟心甘情愿的进笼子。” 呃……行痴老道的话,顿时把我听懵了,从头到尾他都没问我们师徒来干什么,而且也不说什么悟道的玄机,却是在吃完饭,竟然闲扯到什么赤炼灵鸟上面去了。敢情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没个头绪,却又在行痴老道这里揽了个抓鸟的活。我完全听不懂,反观师父,却是聚精会神的在听。 顿了顿,行痴老道接着又说道:“梧桐木做的鸟笼子也是有讲究的,务必是九九八十一根木棍编织而成的鸟笼子,这灵鸟有个毛病,不是凤凰却喜欢扮凤凰,还会发出凤凰的叫声。你们晚饭也吃了,天也不早了,去吧……” 哪知说到这里,行痴老道突然摆了摆手,竟然是要轰我们离开。我怔了怔,终于忍不住说道:“师叔祖,可是我们来此的目的还没……” “多嘴!” 不等我说完,师父扭头瞪了我一眼,转而却是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并向行痴老道恭敬的抱拳一礼,并说道:“多谢师叔指点迷津,远山知道了。”说完,师父起身,示意我跟随他离开。我还是一脸蒙圈的抓着后脑勺,但师父这么说,我也只得起身跟随师父走出茅草屋。 在我们刚刚离开茅草屋的时候,行痴老道的声音再次传来:“缘法奇妙,不可强求,一切随缘,自有定数……”行痴老道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但等我回头之时,却是看到茅草屋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此刻,师父停下脚步,转身向茅草屋方向再行一礼,并恭敬的回应“远山谨记师叔教诲!” 我急忙向师父低声问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来此的目的都还没有达到呢,我们不是要问出如何叫醒地仙童子的法子吗?怎么法子没问,却是给咱们揽了个活干,要去给师叔祖找一只灵鸟当伴儿,这这……” “别多嘴,随为师走!”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带着我离开山林,直到走出了山林,师父才随口说道:“你以为你师叔祖真的要我们给捉鸟玩吗?你也不动动你那榆木脑袋,你师叔祖所说的那个赤炼灵鸟,就是叫醒地仙童子的法子。不过你师叔祖最后的几句话,似乎有所指,只是为师还不能明白。” “啊?原来那赤炼灵鸟就是叫醒地仙童子的法子啊?我,我还以为师叔祖真是孤单一人嫌闷,所以要找个伴儿呢。敢情不是这么回事……对了!我记得师叔祖刚才说,赤炼灵鸟喜欢模仿凤凰,还能发出凤凰的叫声,是不是要想叫醒地仙童子,只有凤凰的叫声才行?!” 我眼睛一亮,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师父,我终于明白了,嘿嘿!” 师父却是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继而说道:“等你明白也就不是什么玄机了,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正是如此,只有凤凰的叫声,才能让地仙童子从定境之中醒来,不过世上找不到凤凰,只能找那赤炼灵鸟,赤炼灵鸟模仿得出凤凰的叫声,自然也同样能够叫醒定境之中的地仙童子,既然如此,谷谭也必然会去后山寻找赤炼灵鸟,我们要阻止他,似乎也该知道怎么做了!” “嗯,凤栖梧桐,所以只有梧桐木做出来的鸟笼子,才能吸引住赤炼灵鸟。师叔祖真是高明啊……可惜我也只能事后才能明白过来。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是不是要去找梧桐木做鸟笼子呢?” 我不解的向师父问道。 “放屁!” 哪知师父没好气的又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们是阻止谷谭这么做,又不是我们要去抓赤炼灵鸟,做什么梧桐木的鸟笼子?你师叔祖这么说,本意就是在告诉我们,谷谭现在在做此鸟笼子,下一步他便是要带着梧桐木的鸟笼子去后山寻找赤炼灵鸟。还有,做这种鸟笼子没有那么简单,也难怪谷谭近两日并无什么大动作,还把茅山派大小事务都撇给各殿的管事,想必就是在收集梧桐木了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们马上去后山拦截!” “师父说得极是,我们先一步赶到后山去,找到赤炼灵鸟,把赤炼灵鸟赶出后山,让谷谭扑个空。看他还怎么抓赤炼灵鸟,没有了赤炼灵鸟,他就无法叫醒地仙童子,同样的,也无法得到进入封妖洞的秘库钥匙,这一连串的扣子,都在赤炼灵鸟身上绑着呢!” 我点头应承一声,但随即又问道:“师父,后山到底有多大?我们能在谷谭之前将后山翻个遍吗?!”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后山寻鸟 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远远的,我看到对面的山坡上,坐落着一座气派非凡的大殿,料想那便是地仙殿了吧。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为什么师叔祖要把寻找赤炼灵鸟的消息,也给了谷谭?难道他不怕谷谭找到《神鬼谕》而弄得天下大乱吗?真不知道师叔祖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告诉谷谭,谷谭就无法找到灵鸟,找不到灵鸟,也就无法唤醒地仙童子。如此,后面一系列的担忧,也将会不复存在了。” “别胡说!” 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轻叹道:“你师叔祖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试想谷谭就算不知道利用灵鸟唤醒地仙童子,难保他没有别的办法唤醒地仙童子,亦或者,他若是直闯封妖洞,又该如何?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若是那些可能性出现,我们将会很难应对,反倒是你师叔祖告诉他这个办法,也同样告诉了我们,这样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的阻止他的意图。” “可我还是觉得不应该告诉谷谭。” 我想了想,也深深的叹了一声。 “缘法奇妙,不可强求,一切随缘,自有定数……为什么会说这几句话?难道此次谷谭聚齐三本神谕,乃是天定?他注定是要找齐这三本神谕?不可强求,难道是让我放弃阻止谷谭?可若是让我放弃,又为什么告诉我阻止谷谭的方法?一切随缘,自有定数……唉,我现在也是一筹莫展啊!” 师父一个人在前面嘟嘟囔囔的,像是在给自己说话,随即又说道:“不管怎样,第三本神谕决不能让谷谭找到,决不能!” “师父,你一个人在说什么呢?” 我错愕的看着师父,想了想,说道:“师叔祖同时告诉了师父你和谷谭两个人,难道是想让你们公平争夺茅山派掌教之位?但这也不对,三茅神谕不能一起出世,这是自古就有的禁忌,师叔祖不会不知道,但既然告诉了谷谭,或许真是三茅神谕该出世的时候了呢?但又让师父阻止,这前后矛盾,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师父再次叹道:“想不通就别想了,现在想不通,以后总有一天会想通的,你师叔祖说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只要做我们该做的便可,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话间,我和师父一道下了山,前面乃是一条幽深的小路,再往里面走,就是层层密布的山林和谷地了。师父看了一眼四周,说道:“我们分头寻找,一旦找到,你知道该怎么做!”说罢,师父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我便向着相反的方向夺路而去。 走了一段,我恍然想起自己还未打开天眼,当即把天眼打开,霎时间,只见茅山四周,尽是五颜六色的灵气来回游荡,有精怪的灵气,有邪仙的灵气,有鬼灵的痕迹,总之能够想到的,想不到的一切,都聚集在后山内外。看到这里,我扭头向山上看了一眼,此地乃是天下第一福地,道门的第八洞天,而且茅山派香火鼎盛,难免会吸引众多的灵修精怪前来四周吸食香火,聆听道门仙音。 它们若是靠自己修炼,是很难成就的,但若是时常在山下听经,吸收山上的灵气,那么修炼会事半功倍。不过能够前来听经的,大多都是老老实实的听经,并不敢冒犯道门的威严。非但山上有山神守护,更是有道门神将庇护,另外道门的法术,很多都是用来降妖伏魔的,足以震慑这些精怪鬼邪。 但凡能够引起道门的重视并降服的,都已经在封妖洞内封印着呢,而这些,都不算是大来头儿的主儿!亦或者,还算是比较良善之辈,还有一些是独善其身,只为勤修苦练早成正果的。真若是开了天眼的人,到道门四周看一看,便会相信这些奇异的一幕,绝非妄言。 距离山脚最近的一些山坳之间,我看到有一些灵修盖的房子,他们似乎早已在这里住了下来,并且安分守己的修炼着。此刻,我所在的位置前面不远处,乃是有着三个精怪,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变化的,正围坐在一起打坐,还未等我走近他们,他们瞬间站起身,恭敬的向后退了去。 没想到这些精怪这么懂礼貌,也难怪,我现在是正式的道门弟子,一旦到了外面,就是代表着道门的形象,更何况他们是来学道修炼的,众生之中,也不单单只是人才能修道,还有这些凡人看不见的灵修,也有很多是虔诚的慕道者。我向他们微微笑了笑,但刚走几步,我突然又停了下来,扭头向他们问道:“各位道友,可否问你们一个问题?” 当眼前的三个灵修听到我的话语时,不禁呆住了,随之,一个胖胖的,身穿黄皮袄模样的中年灵修,走上前来,又惊又喜的问道:“仙道居然通晓我们灵修界的语言,真是造化啊!”闻言,我恍悟,原来他们是好奇我能够与他们交流。想到此,我立时凝聚心念,缓缓伸开手掌,只见我手掌上方,渐渐浮现出一块白玉仙牌。 “这是我们灵修界的仙牌,啊呀,仙道果真是奇人啊!” 黄胖子再次恭维的抱拳一礼,随之又急急的说道:“仙道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既然仙道连我们灵修界的仙牌都能拿出来,必然与我们灵修界有着很深的渊源,无论是什么忙,我们能帮的一定会帮!”说此话的同时,只见他身后的两个灵修也恭敬的点头,示以微笑。 我也抱拳回礼,其实灵修界也是有着很多知书达理的灵修,只是很多修道之人不屑于理睬,故而每每相遇,皆是剑拔弩张,但若是无法分辨对面的灵修是善是恶,前提就必须要琢磨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孰高孰低,如果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尽可大谈特谈,但若是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最好的方法,就是敬而远之,不去招惹,就不会有麻烦上身。 “先谢过几位道友,在下下山来,是想找一种灵鸟,名曰赤炼,不知几位道友可知道如何寻找?” 我客气的笑道。 “这……这这,原来仙道是要找那赤炼灵鸟……” 黄胖子顿时傻了眼,双手不住的搓了搓,随即一脸难色的说道:“仙道,实不相瞒,那赤炼灵鸟,所过之处,能够引起火灾,而且很难对付,我们这些低级的灵修,根本不敢去招惹,所以,所以只怕是帮不了仙道的忙,实在对不住仙道啊……”说罢,黄胖子摇头轻叹。 我内心略感失望,不过我刚刚下山,也没指望立时找到那赤炼灵鸟,如果那么容易,也就不需要我和师父找遍山野了。更不需要谷谭花费心思去做什么梧桐木的鸟笼子了,不过,这个黄胖子倒是给我一个提示,赤炼鸟所过之处,能够引起火灾,也就是说,什么地方容易着火,就很可能出现这种赤炼灵鸟了? 想到此,我当即抱拳一礼,并说道:“无碍,我也是抱着渺茫的希望询问一下,而且前面还有很大的地界没有搜寻,我再找找就是了。不打扰各位道友修炼,就此别过!”说罢,我转身离去。 “仙道等等!” 说话的,却是黄胖子身后的一个穿青衣长衫的青年男子,见我疑惑的回头,青年男子笑着说道:“仙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那赤炼灵鸟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们可以为仙道提供一些线索,赤炼灵鸟即是鸟类,自然是有着腾空御风之能,更重要的是,那些能够飞天的灵禽,都是群居,这附近山脉中,最有可能出现赤炼灵鸟的,或许有三个谷地,一曰蝴蝶谷,一曰百鸟谷,一曰赤火谷!若非在这三个谷地之中,那小道也无能为力了。对了,这三个谷地,均是灵界的谷地,绝非世间所有,仙道要看仔细了,切莫被眼前所看到的假象所欺骗!” 听到这几句话,我顿时感激的点头:“多谢道友指点,也得亏道友这般点拨,否则我还真的要去寻找这三个谷地了,原来并非是世间之物,我明白了!”说罢,我转身离去,身影一闪,便是离开了茅山山脚。约莫半个时辰后,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细河,河水如溪水般潺潺流淌,仿佛悦耳的弦音。 “哎呦……谁来帮帮我这个快要死的老头子哎……哎呦……” 正值我恍惚之际,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河边,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头儿,正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嘴里不清不楚的喊着什么。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迷魂弦音(上) “哎呦……小伙子,我在这里迷路了,转悠了半天,结果被挡在了河这边,我本想趟水过河,但刚刚不小心崴了脚。小伙子,你就行行好,把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送到河对岸去吧,求求你了小伙子,一看你就是个好人啊……” 老头儿不停的向我作揖祈求,我扭头看了一眼河水,不禁苦笑着摇头。 “好啊,老大爷,我送你过河吧,不过你身上湿漉漉的,我担心把我的衣服弄湿,不如我搀扶着你过去,如何?你哪只脚崴了?我来搀扶你,来来!” 说着,我便是伸手搀扶起老头儿,缓缓的走到河边,我伸脚试了试水,只觉得冰凉刺骨,好冷的水啊! “小伙子,我们快过去吧,过了河,不远就是我家了!” 老头儿有些着急的拉着我往里面走,我只得,又往里面走了两步,但仅仅是两步,我发觉水位瞬间蹿到了我的膝盖,而往里面看,我尚且离开河边两步而已,如果再往里面走,恐怕这河水可不浅啊……想到此,我不禁顿住了脚步,但就在这时,老头儿有些生气的微怒道:“小伙子,快点走吧!快点走!” “我可以走,也可以过河,但是我不想和你一起过去!” 我十分郑重的向老头儿说道。 “哼哼!小伙子,你已经下了水,就别上去了,下来当替死鬼吧!” 霎时间,只觉得老头儿的手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拼命的将我往河里拽,我不但不反抗,反而顺势翻手抓住了老头儿的手腕,并用大拇指狠狠的按在老头儿的内关穴上,瞬间,老头儿剧烈的抖动着手臂,口中发出一道道尖锐的嘶叫声,极力想要摆脱我的束缚……“放开我!放开我!” 我冷笑一声:“老大爷,你不是想让我送你过河吗?怎么又极力的想要摆脱我呢?” “我认栽了我认栽了,不缠着你了,你快放过我,不然我和你没完……” 老头儿不停的摇着头。 “哼!” 我怒哼一声,转身一把将老头儿甩到了岸上,并怒声喝斥道:“区区一个水鬼,也敢在本道爷面前逞凶,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小老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道长饶恕……小老儿也是没办法,每天到了子午交替的时辰里,这水中仿佛沸腾一般,简直比滚油还要痛苦,每天每夜的经受如此痛苦的折磨,小老儿实在是受够了,所以才日日夜夜的等替死鬼来,这样小老儿就能去投胎转世了,情非得已,求道长可怜可怜小老儿,放过小老儿这次吧……” 水鬼老头儿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泣着,祈求着,听到他的话,想想也是,每天子午交替的两个时辰内,水皆是会被阳气所充斥,对于普通的人来说没事,但是对于阴间的鬼,就好比是滚油一般,而被束缚在水中的水鬼,每天都要这么死两次,子时一次午时一次,痛苦无期,百死千生,循环不休。实乃地狱啊! 我皱了皱眉头,缓缓松开了手,水鬼老头儿顿时趴在地上磕头答谢。想了想,我说道:“这里距离茅山山脚不远,日后你每天聆听山上传下来的诵经说法之音,不可再妄生杀业,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如此聆听道音,再蒙受香火滋养,日久,你自会逃出生天,总比现在杀死一个人做你的替死鬼要强百倍!” “是是是,小老儿一定听从道长的教诲,不敢再害人了……” 水鬼老头儿连连叩拜。 我点了点头,并说道:“那你可否告诉我,附近的蝴蝶谷在什么地方?或者百鸟谷以及赤火谷任何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听到我的话,水鬼老头儿急忙站起身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向我指着河对岸的一个方向,我诧异的看了去,并问“那是蝴蝶谷的方向?” 听到我的话语,水鬼老头儿急忙点头称是。我刚欲动身,但又停了下来,冷声说道:“若是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必会回来诛灭于你,反正你被束缚在此地,也跑不掉!”哪知听到我的话,水鬼老头儿浑身颤了颤,缓缓低下头,并执拗了一下,又伸出手指给我指了一个河这边的一个方向,看到这里,我伸出手指气呼呼的点了点他,顿时吓得水鬼老头儿跪地祈求。我气极反笑,说“你活该无法脱难,满口谎言,一心行恶,哼,如果你再敢做一件坏事,我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是,小老儿知错了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水鬼老头儿吓得趴在地上不停的抽泣,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气呼呼的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开去,再也不想看到这个水鬼老头儿,如果我再看到他,恐怕真会忍不住打得他魂飞魄散!简直太可恶了,本来若是走正路,说不定还能更快的脱离苦难,但结果却是如此的刁毒,若非那河水之中本就如同刑狱一般,我还真无法再容忍下去。 远远的离开细河,我顺着水鬼老头儿第二次所指的方向,逐渐的来到一片深邃的山坳跟前,往前看,似乎前面像是有着一处飘忽不定的幽谷。说是飘忽不定,似乎并不太准确,待我仔细看了过去,只见那犹如幻境一般的幽谷,正是处于那几处深邃的山坳之间,我皱了皱眉头,细想之下,不禁恍然大悟,那三个灵修为我指出了三个谷地,而这三个谷地并非是人间的谷地,而是属于灵界,也可以说是阴间的谷地,阴阳两界,本是重叠在一起,阳间的景象,在阴间也有,甚至阴间有的山水,在阳间也不一定有。 所以我刚才将现实和幻境融合在一起,故而看起来有点飘忽不定,现在我把幻境般的幽谷和现实的山坳彻底隔绝开来,再去看,那果然是一处景色绝美的幽谷……而且谷口还有一只只五颜六色的蝴蝶飞上飞下,这些蝴蝶有大有小,各式各样,甚至有很多是阳间没有的种类。顺着谷口往里面看,只见鲜花遍满山坡,草木欣荣,相得益彰,简直是越看越美。 好在那个水鬼老头儿及时的悔悟,这次告诉我的,想必正是蝴蝶谷的去处。也罢,见他这次还算老实,就给他一个机会吧。我咧嘴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了蝴蝶谷,真是朋友多了好办事,幸亏在下山时遇到了那三个灵修,否则我现在正在四处漫无目的的寻找呢! 正值我美滋滋的想象着那赤炼灵鸟的模样时,突然间,一道道悦耳的琴音,从幽谷的深处,逐渐飘荡出来。琴音柔美而又婉约,仿佛一丝丝温凉的水渍,喷洒在我的心田,让我浑身清爽而又舒服到了极点。不知不觉的,我似乎无法管住自己的双腿,缓缓的,一步一步向着幽谷的深处走了去,而且我的意识似乎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得模糊起来,只觉得那琴音越听越好听,简直让我深深的沉醉在其中而无法自拔。 “不对!我怎么会这样呢?区区一道琴音,居然能够让我丧失理智,完全听从操控,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但我脑海之中虽这般想着,却无论如何都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双腿也不听我的使唤,一步又一步,艰难的向着幽谷的深处,那一道道醉人的琴音源头挪动过去。我暗暗吃惊,几乎都要急出冷汗来,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依旧无法挣脱开那琴音的束缚之力。渐渐的,我距离那琴音的源头,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我即将来到琴音的出处,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刻,我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种地方,这种迷魂的琴音,绝非寻常的妖孽所能够弹奏的,一旦我落入圈套之中,恐怕很难逃出生天了啊!但我现在的身子,仿佛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完全受制于那迷魂琴音。 很快,我怔怔的看到不远处的一片花丛之间,只见一个妖艳动人的女子,正安静的坐在其间,手中轻抚着一把古琴。而琴音,正是从那妖艳女子的手中发出,我紧紧盯着对面的那个妖艳女子,心想这又是个什么精怪?居然能够操纵这般迷魂的术法,太可怕了!恰在此刻,那弹琴的妖艳女子,缓缓抬起头,向我抛了个眉眼,眼神透着万种风情,动人心魄……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迷魂弦音(下) 当妖艳女子走到我跟前的刹那,我目光呆滞,口中含糊不清的问道:“这里……可是蝴蝶谷吗?” “正是……” 妖艳女子缓步走到我面前,与我的距离,几乎在咫尺之间,只见她眉眼轻抛,玉手垂丝帕,娇羞遮面……随之,她那柔媚无骨的娇笑之声,轻飘飘的落入我的耳畔……“公子,你怎么想到来这幽幽清谷之中,陪伴孤独无依的奴家呢?奴家左盼右盼,终于把公子给盼来了,公子……” 说着说着,只见妖艳女子就往我身上扑,就在此刻,我怒哼一声,张嘴淬了一口舌尖血,直喷在眼前的妖艳女子脸上。霎时,只见妖艳女子抱头痛叫,脸上像是被开水烫的一样,冒出一抹抹白烟出来。并伴随着妖艳女子歇斯底里般的惨叫之声,不多时,妖艳女子踉跄着退了远去。 此刻,我耸了耸肩,开口笑道:“你想吸食人的精气,也不看看对方是谁,真是愚蠢之极!本道爷一身正气,岂是你这等孽障说迷惑就能迷惑了的?再说了,要说你美艳,也还真的谈不上,你也只剩下一个妖媚,我们素昧平生,你上来就是抛媚眼投怀送抱的,像你这样的女子,不是妖孽就是鬼怪!” “啊!” 而此刻,那妖艳女子正痛苦在捂住脸,不停的惨叫着,闻言,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只见眼前的妖艳女子突然趴在地上,紧接着是一片片五颜六色的碎屑,从她的脸上飘落下去。不多时,等她再次起身时,却是完好无损。看到这里,我不禁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是个什么妖孽?用舌尖血居然都灭不了她! 好像这妖孽蜕了一层皮,面色变得更加妖娆妩媚,不过在看向我时,不禁面露惧色的向后退了几步,却也不理会我。我笑了笑,说道:“怎么,现在又怕我了?那你应该知道这是茅山派的后山,你居于道门之下,居然还敢对道门弟子使用媚术,真该把你打入封妖洞内,让你永远出不来!” 听到我的话,妖艳女子顿时跪在地上求饶:“求仙道饶恕,求仙道饶恕……小妖也是迷乱了心窍,故而对仙道有所冒犯,现在小妖知错,还请仙道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妖这次吧……” “小妖?你是妖灵?” 我急忙多看了眼前这个妖艳女子一眼,嗯,从她刚刚化解我的舌尖血不难看出,普通的鬼怪是很难做到的,她定是妖灵无疑。想了想,我又问道:“那你是什么妖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蝴蝶谷?还有,我原本在谷口还能见到几只蝴蝶,反而来到谷中,却是一只也看不到了,这是为什么?” 闻言,妖艳女子却是忍不住一笑,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挥手将手中的丝帕甩了出去,霎时间,只见她的手帕迎风散开,化为无数个五颜六色的蝴蝶,很快便是充斥在蝴蝶谷之中。与此同时,妖艳女子又说道:“回禀仙道,小妖正是‘蝴蝶妖姬’,这幽谷乃是小妖的修炼之地,不知仙道法力高深,多有得罪,还望仙道海涵!” “呵呵!什么法力高深,我也就是这么两下子,你别客气了,越客气反而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倒是我闯入了你的修炼之地,打扰你修行,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我笑着说道。 “仙道果然是德行高贵,但不知仙道怎么称呼?” 蝴蝶妖姬恭敬的行礼问好,并礼貌的问道。 “我叫李显初,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就是我师父,看你本性还算善良,刚刚我用舌尖血破你的媚术,你却也没有心生戾气,很好,以后别再以媚术坏人根基,否则恶业难恕啊!” 听到我的话,蝴蝶妖姬重重点头,我想了想,随之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你可知道赤炼灵鸟在何处?” “原来李仙道来此,是为了寻找赤炼灵鸟,不瞒李仙道,小妖的确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听到蝴蝶妖姬的话语之中,藏有迟疑,我急忙追问:“这关系到我们茅山派的一件大事,若是你能够助我,自然也是功德一件,我知道你们灵修梦寐以求的就是积功累德,希望早日成仙得道,现在就是你做功德的机会,只要你告诉我关于赤炼灵鸟的的下落!”闻听此言,蝴蝶妖姬顿时惊喜莫名。 蝴蝶妖姬忙点头说道:“小妖这就告诉李仙道,其实小妖的蝴蝶谷,倒是与那赤炼灵鸟有所来往。不单单是小妖的蝴蝶谷,还有百鸟谷,我们这两个谷,都时刻被那赤炼灵鸟所驱使,每隔三五节日,我们还要去赤火谷上供,若是供品少了,我们二谷便是会遭殃了……刚才不敢说,是怕李仙道无法降服那赤炼灵鸟,它若回头报复小妖,那小妖的蝴蝶谷,恐怕会变成一片灰烬……” “原来赤炼灵鸟,居住在赤火谷!” 我皱了皱眉头,看来那三个灵修说得没错,给我的这个线索,还真是有用,简直是太有用了。想到此,我忙回头安慰道:“你只要安分守己,不再害人,日后潜心修道,我会帮你降服那赤炼灵鸟,不会再让它打扰你们的清净!”说罢,我刚欲离去,却是又想到了一事,扭头说道“若是再有人前来询问赤炼灵鸟的事情,你切莫说出去,切记!” “是!谨遵李仙道吩咐!” 蝴蝶妖姬恭敬的应承下来。随即又说道:“李仙道,赤火谷就在百鸟谷的后面,藏于山腹之中,若是不知门径,是很难找到赤火谷的所在的,李仙道穿过百鸟谷,看到三株赤炎花,寻着中间那株直走,便可赶到赤火谷。”听完蝴蝶妖姬的话语,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刚出蝴蝶谷,我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走来一道身影,眨眼便是到了我的跟前,仔细一看,正是师父。师父见到我,不禁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蝴蝶谷,当即问道:“可曾问出赤炼灵鸟的下落?” “嗯,赤炼灵鸟,乃是在赤火谷之中。” 我点了点头,随之疑惑的反问:“师父怎么知道蝴蝶谷有赤炼灵鸟的线索?” “废话,只许你能够问得出来,不许师父问出吗?再说茅山的后山说大是很大,但若是周围的众灵修肯说,要查出赤炼灵鸟的线索,并不难。既然问出了赤炼灵鸟的下落,那我们还是快走吧,以免被谷谭他们抢得先机!” 师父说着,摆了摆手,示意我在前面引路。我刚欲迈开步伐,但又一想,蝴蝶妖姬只是告诉我赤火谷在百鸟谷的后面,但是百鸟谷在什么地方?我却是忘记问了。但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远处的山谷之中,传来了一道道清脆悦耳的鸟叫声。眼睛一亮,我急忙带着师父向那声源处寻了去。 不多时,我和师父便是出现在一片茂密的林谷之中,这幽谷内,尽是一些高挑的林木,别的什么都没有,不多时,还能听到里面传出一道道清灵悦耳的鸟叫声,但是寻着声源看去,却是什么都没看到。嗯,果然都是灵鸟,只可惜这里面的灵鸟,并非是我们要找的赤炼灵鸟。 想必赤炼灵鸟,乃是此一带的王者,否则怎可驱使这些灵修?而且还能够让别的灵修对赤炼灵鸟的线索讳莫如深,不敢多说一句,生怕招灾惹祸。我扭头向师父说道:“师父,我们穿过这百鸟谷,就能找到赤火谷,而赤炼灵鸟,就在赤火谷之中。蝴蝶妖姬不会骗我的,我能够感受到她的真诚!” “什么?你能够感受到妖灵的真诚?为师看你是一厢情愿,你觉得妖灵是真诚的,殊不知它们也是想利用你除掉自己的死对头,你倒是善良,连灵修界都能结识那么多的同道好友,但你要知道,你现在的道行太浅,在很多事情上看得并不那么清楚,日后还是多留点心思吧!” 师父瞪了我一眼,又紧跟着把我训斥了一顿。我撇了撇嘴,只得无奈的点头,师父就是正邪观念太固执了,有时候妖和鬼并不见得都是坏的,也是有好的嘛!不过……不过说起来……师父的简单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且这种简单,必须建立在坚固的道心层面上,这一点,我还真是远远不如师父,一旦遇到点什么,我的心便开始动摇,很多时候都会好心办坏事。 唉,总之师父对我的严厉,从来都没中断过,人家的师父都对自己的徒弟那么好,师父对我老是动不动就一顿臭骂。有时我很怕和师父说话,但有时离开了师父,又很想念师父臭骂我的日子……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守山兽灵 “呼啦啦……呼啦啦……” 正值我这么想着,突然看到四周的林木枝叶剧烈的晃动起来,像是被一股股邪风席卷而起,来回的摆动,而眼前的林子,也很快变得混乱不堪,无数片落叶,倾洒而下,不但挡住了我们前进的脚步,更是挡住了我们后退的脚步。此刻,师父挥手扬起天罡剑,怒声喝道:“茅山派杨远山在此,尔等不得放肆!” 师父的话音滚滚落下,陡然间,只见眼前的林子顷刻安静下来,那些晃晃悠悠的枝叶,也缓缓停止不动。师父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沉声说道:“这里面的灵鸟多半是想迷惑我们,让我们在这里面迷路,从而无法找到赤火谷的具体位置,嗯,幸好我们并未自乱阵脚,现在我们继续向前走!” 不得不说,无数个灵鸟一起作祟,场面还是有些瘆人的。好在师父能够震慑住他们,否则我一人前来,必定会动手。真要说,也只能说这茅山附近的灵修还算容易调伏,轻而易举的便能够把道理说通透,若是别处的荒山野岭,再遇到妖孽,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俗话说自家地头好种菜,果然不假,他们至少还是给茅山派一个面子的,不敢乱来。 不知穿行了多久,我们总算是看到了百鸟谷另一端的出口,但奇怪的是,我并未在这出口处看到有什么赤炎花啊!蝴蝶妖姬总不会骗我吧?如果她要骗我,也不会为我指出赤火谷的具体位置,以及各种细节。只需要随便给我指一个地方便可,但那样,她也别想再在蝴蝶谷呆下去了。为了长久的生存之道,我相信蝴蝶妖姬不会傻到那种地步。 师父突然向我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走?”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禁抓了抓后脑勺,随即讶异的呢喃起来:“不可能啊!按照蝴蝶妖姬所说,我们走到这里,不远处应该有三株赤炎花才是,赤炎花是进入赤火谷唯一的标志,可是这附近怎么连一朵花都没有呢?而且不但没有花,连杂草都不生,竟是光秃秃的一片山坳,太奇怪了!” “是啊……这里面的确有些奇怪之处,按理说,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山坳而已,并无其他,难道是我们走错了方向?” 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的呢喃起来。 恰在此时,我忽然听到前面阴黑的山坳中,传出一道沉重的呼吸声,这呼吸声像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野兽才能发出的,因为单单这一呼一吸,足以让我感受到地面都在震动。师父闪身出现在我的面前,并急急的叫道:“不好!我们兴许触动了某些忌讳,快退出此地,我们不应该来到这里!” “轰!” 师父的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山坳之中,应声冲出一个庞然大物。定睛一看,此兽状若黑牛,但浑身的毛发,又如同刺猬一般挣扎着,双眼如铜铃,鼻子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四只蹄子猛踏地面,纵身向我们扑了过来。师父当即大叫:“二狗快闪开!”说此话的同时,师父一把将我推到了远处,迎面就要拔剑,但天罡剑还未从剑鞘之中拔出,那怪异之极的黑兽已经用脑袋上面的尖角顶到了师父的跟前,师父顺势用剑鞘压住黑兽的尖角,似乎非常的吃力。 那黑兽更是一步步往前顶,师父不得不往后急退,就在这时,师父艰难的喊道:“我乃茅山……” 杨远山三个字还未说出,只见那黑兽猛地仰起头,用尖角重重的将师父挑了起来,远远的甩开。师父暴退三丈余,踉跄着跌倒在地上,随之一跃而起,就在这个档口,那黑兽扭头向我看了一眼,不由分说的便是向我暴冲而至。说时迟那么时快,我急忙拿出炼神鞭,凌空飞掠而起,挥手重重的将炼神鞭砸向兽头,口中大喝:“龙入海!” “砰!” 一道闷响传出,我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只见那黑兽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反倒是我被炼神鞭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差点甩开炼神鞭。与此同时,我脚尖猛点黑兽的脊背,挥手再次将炼神鞭打出,死死的缠绕住黑兽的脖子,并用力向后拖拽,如降服烈马一般,使出大力,可不拽还好,我刚这么做,黑兽轰然暴跳如雷,不停的在地上活蹦乱跳,直把我颠簸得几近跌落。 好在我死死的拽住炼神鞭,才能不被颠下去,若是真被颠下去,就凭那黑兽的尖锐蹄子,一蹄子便会把我的肚子踩出个窟窿。这可是太危险了,渐渐的,我有点后悔跑到黑兽的脊背上,现在可真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意味。不得已,我急忙向师父喊道:“师父!” 师父闪电般挥剑劈了来,直劈黑兽的尖角,那尖角两边各一个,如牛角一般,上有尖锐的弯钩,而且师父一剑打下来,黑兽更是用力的抵抗,只听到一声“哐当”的闷响传出,师父瞬间暴退六七步,而黑兽亦是向后退了一大步。我咬了咬牙,双手用力拽住炼神鞭,用力将其脑袋拖拽住,可是黑兽略一用力,我顷刻失去了重力,一头栽倒下去。 就在我落地的瞬间,脚尖猛点地面,身影摇摇晃晃的远离了黑兽所在的攻击范围,好在我学会了灵虚步,否则我刚刚必死无疑啊!闪身出现在远处,再看那黑兽,剧烈的晃了晃脑袋,将我的炼神鞭甩了开去,我急忙将炼神鞭捡起,而此刻,那黑兽再度向我们攻击过来。 我急忙闪躲,并大声叫道:“师父!这不对劲啊!我们的法器都对付不了它,它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啊?!” “闪开!” 师父大喝一声,在我闪身退开之际,师父纵身又冲到了那黑兽的跟前,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略显蒙圈,只见师父挥手抓住天罡剑的剑身,用力一划,便是将手掌划破,一抹鲜血,顺势出现在天罡剑的剑身上面,而此刻,师父立时将天罡剑挡在胸口,并用力打出,就在天罡剑打出的同时,只见那剑身上面的鲜血,陡然凝聚在一起,形成三滴血珠,此刻,师父挥剑将三滴血珠不偏不倚的打向那黑兽的脑袋上,口中急急大喝:“收惊!” 三滴鲜血顷刻没入那黑兽的脑袋之中,此刻,也不知怎么的,那黑兽竟真的停了下来,但鼻息之间,还是在发出沉重的呼吸声。看到这里,师父缓步走上前,收起天罡剑,并恭敬的抱拳一礼,说道:“我乃茅山派杨远山,不知何故惊动了守山兽灵,还请守山兽灵回归山中,以保茅山万年安宁!” 我微微张了张嘴巴,这,这丑陋之极的黑兽,居然是什么守山兽灵?既然是守山兽灵,那它岂不是此山山神的手下? 想到此,我急忙来到师父身旁,低声问道:“师父,为什么守山兽灵会跑出来对付我们呢?” “肯定是有人故意惊动了它,再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师父低声回应一声,随即示意我闭嘴,与此同时,我和师父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守山兽灵,不一会儿,只见守山兽灵的呼吸声逐渐变缓,并向后一步步退却,直到彻底消失在山坳的最深处。此刻,师父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并说道:“我们居然会来到这里,可见刚才我们误入了幻境啊!” 我扭头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呆住了,只见我们不知何时,已经出了百鸟谷,此刻,我们乃是在百鸟谷的另一端的深山之中。距离那百鸟谷,尚且有着一段路程,怎么会偏离百鸟谷这么远呢?想了想,我不禁气愤的说道:“难不成是那些灵鸟设置的迷障?故意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 “不,灵鸟就算能够布置迷障,但它们却没有能力惊动守山兽灵,唯一能够惊动守山兽灵的,只能是另有其人!” 师父说到这里,立时皱起眉头想了想,不多时,师父顿时叫道:“不好!定是谷谭给我们弄了个圈套让我们往这里面跳,想必他是为了困住我们,然后自己去寻那赤炼灵鸟。二狗,我们快回到百鸟谷之中,尽快找到赤火谷的入口才是!若是为师所料不错,那谷谭定然已经找到了赤火谷的所在!” “嘿!这个谷谭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气呼呼的叫了一声,急忙随着师父赶回百鸟谷。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算一着 闻言,我急忙指着百鸟谷的真正谷口说道:“师父!你看!赤炎花,我看到赤炎花了!这次我们没有走错,哈哈!” “嗯?” 师父皱了皱眉头,急忙和我一道来到赤炎花的跟前,并问道:“二狗,你可知这赤炎花是何用处?为什么我们要找到这三株赤炎花?”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只有找到这赤炎花,才能找到赤火谷的具体位置,而且,关键就在于中间那株赤炎花,顺着中间那株赤炎花一直往前走,就是赤火谷的入口了。李二狗,我说得可对?” 不等我的话说完,只听到一个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将我的话语打断,随之,现身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谷谭的徒弟上官锦。只见上官锦手持丁甲法扇,一脸悠闲的从一旁走了来,随口又说道:“杨师叔,难道你没有亲口听到那蝴蝶妖姬指出的路线吗?还是李二狗没记住啊?现在好了,我却是告诉你们了,呵呵!” 我急忙质问道:“上官锦,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就允许你们来,不允许我来?” 上官锦一脸不屑的扫了我一眼,手中轻摇着折扇,随口说道:“李二狗,说起来你小子的人缘可真是好啊!那蝴蝶妖姬差点就蒙混过去了,无论我怎么劝说,她就是不告诉我赤炼灵鸟的下落,最后……我只好逼她说出来了,唉,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哦不,应该是妖灵,我差点忘记那蝴蝶妖姬不是人了。” “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心头一惊,急急的问道。 “哟!区区一个妖灵而已,你不会就心疼了吧?我说二狗师弟,在那血族之中,你是豁出去的为了保住那个尸魔的女儿,结果没保住,现在又想保住一个妖灵,唉……二狗师弟,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啊……只要是个美色,你都会动恻隐之心,啧啧,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若是不修道,说不定在世俗界还能混个后宫佳丽三千呢,呵呵!” 上官锦冷嘲热讽的说道:“只可惜这里是茅山派,你李二狗是茅山派弟子,不是世俗的小混混,由不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正邪不两立,妖灵就应该被诛灭,所以……二狗师弟,我这个便宜师兄,就顺手帮你解决了那蝴蝶妖姬,如果你早出来一步,说不定还能看到那蝴蝶妖姬香消玉殒的盛大场面,数以万计的蝴蝶一起送葬,简直是空前壮观啊!” “上官锦!” 我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到上官锦的跟前,伸手抓住上官锦的衣领。怒气冲冲的盯着他,狠狠的咬着牙,我此刻,简直想活剥了这个混账东西,那蝴蝶妖姬本性善良,只是擅用了一次媚术,本有改过之心,更是有仙道之缘,却不想……却不想……竟是被上官锦这个混账王八蛋给诛灭了。 “二狗师弟,不要动气嘛!我们好歹也是同出一脉,而且我还是你的师兄呢,再说,你让你杨师叔评评理,我斩杀了一只会使用媚术的妖灵,这对于我们正道之人,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嘛!” 上官锦冷笑连连的向我接着说道:“不过我也不指望你感谢我,咱们师兄弟,还分什么彼此吗?都是为了茅山派着想,呵呵!” “你放屁!” 我气呼呼的大叫道:“那蝴蝶妖姬本有心改过,她说过要安分守己,一心慕求仙道,而你!上官锦!你居然把她诛灭了,你简直就不配作为一名正道玄门弟子!你这个混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李二狗!”说罢,我挥拳正中上官锦的左眼砸了过去,或许上官锦没料到我真的对他动了手,瞬间捂住左眼痛呼起来。 然而紧接着我们便是扭打在一起,上官锦一边痛呼着一边大叫着:“李二狗!你反了你!居然敢打我,我今天和你拼了!” “上官锦!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更是怒气冲霄汉,这么些天憋在心里的怒气,怨气,全部在这一刻施展了出来。手脚并用,几乎连牙都快用上了,但上官锦的腿脚功夫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我的脸上似乎也挂了彩,而我的衣袖,更是被他撕扯了一大块下来,不过他身上更是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整件衣服都已经忍不住亲娘是谁了。 “二狗!上官锦!你们都住手!干什么?都想被清理出茅山派不成?!” 就在我和上官锦打得难分难解之时,突然听到师父的声音传来,随之,师父一把抓住我们各自的肩膀,猛地将我们拽开,一边甩开一个,与此同时,师父站在中间,大声怒斥道:“放肆!你们是茅山弟子,不是世俗的市井之徒!都给我停下!”听到师父的愤怒之言,我浑身一颤,很少看到师父发这么大的火气,真碰到,还是从心底害怕的。 而那边的上官锦也得意不到哪去,面对师父的威严之气,他也不得不作罢。只是上官锦此刻双眼直冒火星子的盯着我,似乎还没和我打够,我正好还有点余气憋在心里,暗自向上官锦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挑个时间再过几招。上官锦见我打眼色,倒也不示弱,一副随时奉陪的架势。 师父随之怒道:“二狗!为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上官锦好歹是你师兄,你怎么能对你上官师兄动手呢?还有你上官锦,那妖灵既然有改过从善之心,我们行道之人应该以慈悲为怀,上天还有好生之德,我们修道之人更不能滥杀无辜!你却是逞强好杀,简直给你师父谷谭丢人!” “杨师叔,那妖灵就算杀错了,我道歉就是了,你看看李二狗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上官锦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额,顿时疼得哼哼唧唧。 我霍地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却也是跟花子窝逃出来似的,只不过上官锦挨的拳头远远比我多,我是卯足了劲儿揍这个混账王八蛋的,若非师父拦住我,我真得把这个混账王八蛋打得残废三年下不了床。然而不等我反驳,师父突然惊愕的叫道:“不好!” “师父,什么不好啊?” 我错愕的问道。 师父缓缓看向了上官锦,此刻,只见上官锦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急忙扭头想要离开。师父顿时怒道:“站住!上官锦,你刚才来这么一出儿,我本就奇怪,你一向还算稳住,不至于像二狗那样收不住性子,然而你刚才的做派,难道是故意为之?啊?你师父谷谭呢?他是不是已经进入了赤火谷?你,你可真行啊!” 听到师父的话,我恍然大悟,敢情上官锦突然来这一手,竟然是阻兵之计,难怪他和我在这里大打出手,而且还纠缠不休,这一路都没见到谷谭,原来他一直在这里拖延时间,为的定是给谷谭腾出时间去捉那赤炼灵鸟的啊!我的手顿时又奇痒难耐,又想上去揍这个混账王八蛋,但师父却瞬间向着前方的密林深处夺路而去。 上官锦一看师父不顾这里的争执而去找那赤火谷,瞬间一个箭步冲到师父的身前,挡住了师父的去路,并急急的说道:“杨师叔,杨师叔你还是别去了,杨师叔,你去了只会坏事的啊!” “走开!” 师父挥起一掌将上官锦震开,上官锦连续打了几个趔趄,一屁股瘫坐在三丈之外,随即又飞快的扑到了师父的跟前,师父怒哼一声,挥手掐出剑指点向上官锦的肩窝,还未等上官锦反应过来,师父手指一划,点向了他的膻中穴,瞬间变掌为拳,一拳将上官锦震出了五六丈之远,上官锦这次重重的倒摔在地上,远远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但上官锦还真是执着,不停的伸出手喊道:“杨师叔,你不能进去啊!我师父好不容易就要抓到赤炼灵鸟了,你若是进去,一定会坏了我师父的好事,杨师叔,求求你不要进去,杨师叔!” “哼!你早晚步你师父的后尘,变得不可理喻!” 师父狠狠的甩了一记袖子,转身向着赤火谷的方向快步的走了去,我也顾不上理会上官锦,紧跟着师父赶赴赤火谷。这一段时间的耽搁,不知道谷谭在那赤火谷是不是已经得手了。若是真让谷谭抓到了赤炼灵鸟,那我和师父这一番忙活,岂不是全部白费?想到此,我气得直跺脚。 “杨远山,我谷谭的徒弟,还轮不到你下如此狠手!” 就在这时,只听到深谷之中,谷谭的怒喝之音,滚滚传出,并伴随着一道身法极快的黑影,破风袭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赤炼鸣啼 这么一只灵鸟,就能让蝴蝶谷和百鸟谷尽皆被其奴役,实在难以想象。哪知谷谭来到师父的跟前,并未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凌空飞掠了过去,师父见此,顿时纵身而起,但此刻,谷谭猛地转身向师父拍了一掌,师父不得不迎面挥掌迎击,但师父毕竟是后发制人,重重的被谷谭震退下来,师父连连退了十余步,而半空中的谷谭却是凭借反震之力身法更快的飞掠出了百鸟谷。 “杨远山,打伤我徒儿的这件事,我们以后慢慢算,哈哈哈……” 远远的,半空中传来谷谭的一声声朗笑之声。 “别得意!我绝不让你阴谋得逞!” 师父大喝一声,再次纵身追了上去。我飞快的追了几步,却是发现师父和谷谭的身影尽皆消失在视线里,他们的身法着实太快,就算我修习了灵虚步也还是赶不上,看来我要把灵虚步的化境修出来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了啊!但刚欲离去,不免想到上官锦还在原地呆着,我急忙扭头向上官锦走了过去。 上官锦一看我来到跟前,顿时向后退了几步,并颤声指着我说道:“李二狗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们不是择日再战吗?!” 我冷冷的怒视着上官锦一眼,直把上官锦吓得神色闪烁,不敢与我对视。许久后,我沉声说道:“你最好记住,我叫李显初,二狗这个小名,除了我师父能这么叫,你,不配!否则我会打爆你的头!上官锦,想当初你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在你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但是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如今的你,却是没有半点长进,唉……真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当初我初七师兄处处压你一头,现在,我李显初也照样将你踩在脚下,你上官锦,永远都在我们密宗弟子的脚下!” 臭骂了上官锦一顿,我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去。而上官锦发疯似的在我身后大声叫道:“我呸!你们神气什么?茅山派早晚是我们显宗的,我早晚要把你们整个密宗踩在我的脚下!李二狗!我早晚要宰了你!” 对于一向自傲的上官锦来说,我刚才的话,几乎比提着刀砍他两刀还要让他受伤。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旦自尊心被严重的践踏,必定会疯狂,但我就是要他发疯,那样我才有理由继续痛扁他! 当我路过蝴蝶谷时,忍不住停下脚步,但站在谷口,我却是不敢进去,因为我不想看到里面破败的景色……蝴蝶妖姬原本可以继续在此修行,而且赤炼灵鸟被解决后,她就能无忧无虑的生存下去,直到得道成仙。可是这原来美好的一切,尽皆被上官锦那个混账王八蛋给毁了,都毁了…… “唉!如果我不来此,如果我不认识你,如果……如果我不从你的口中问出赤火谷的下落,如果没有这所有的如果,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一些,或许这就是各自的命数……希望你早日重聚神魂,再修仙道。” 说罢,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开去。 茅山派,地仙殿。 大殿前的走廊内,我远远的看到谷谭和师父各自站在一边,二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干什么,我皱了皱眉头,刚欲走到跟前,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谷谭手中的鸟笼子早已打开,而且里面的赤炼灵鸟,也不知去向。 恰在此刻,我突然听到一声荡人心扉的鸣啼之声,声音尖锐而又略带几分婉转,似破九霄,似游荡九幽,说此音能够通彻天地人三界,一点不为过。此非凡音,恐怕只有这种赤炼灵鸟,亦或者天上的真龙和真凤,才能发出如此超凡入圣的仙音了吧。鸣啼传出,我陡然看到那只浑身火红色的赤炼灵鸟飞快的围绕着大殿打着转悠。 而谷谭和师父皆是抬头看向那赤炼灵鸟,但他们高低相差太远,似乎根本无法再将其捕捉。 此时,谷谭笑了笑,说道:“杨远山,现在这赤炼灵鸟已经在上空盘旋了许久,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赤炼灵鸟钻进大殿唤醒了地仙童子,则你们密宗就不要再阻止我进入封妖洞,若是赤炼灵鸟自行飞走,远离了地仙殿,则我谷谭放弃封妖洞内的《神鬼谕》,如此赌注,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谷谭,我们现在真正能够赌的,恐怕是地仙童子会不会把封妖洞秘库的钥匙交给你吧?赤炼灵鸟即是灵鸟,自是被身在定中的地仙童子所吸引……” 哪知不等师父的话说完,只见那赤炼灵鸟闪电般冲进了地仙殿。而师父也顾不上说完,瞬间冲进了大殿之中,谷谭早已等候在大殿门口多时,也同时与师父一道进入大殿,看到这里,我脚下一动,整个人飞快的冲进大殿之中。此刻,只见赤炼灵鸟先是在前殿环绕几圈,随后一头扎进了内殿之中。 我急忙随着师父和谷谭的脚步,追到内殿,走进内殿,我微微惊愕的看向眼前的一切。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地仙童子,只见地仙童子浑身胖胖的身材,而且高大威猛,正盘腿坐在香炉跟前,双手结着太极印,双眼微闭,进入甚深静定之中。只是这地仙童子的身材,着实也太过高大,他即便是坐在那里,其高度也近乎赶上我们几人的身高。 可真是一个壮硕无比的大块头啊!不过真是葛师叔説的那样,这地仙童子虽说四十多岁,但是面容仿佛二十出头的年龄,憨态可掬,一脸慈悲相,再加上一身宽松的道袍,整个人宛如一尊精心雕琢出来的神像。 接连三声鸣啼,从那赤炼灵鸟的嘴里发出,旋即,赤炼灵鸟围绕着胖童子的头顶上方转悠了几圈,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胖童子缓缓伸出手掌,而那赤炼灵鸟竟是轻飘飘的落在了胖童子的手掌心。随之,胖童子逐渐的睁开双眼,静静的看了赤炼灵鸟一眼,微微笑道:“小东西,我正遨游太虚,体悟大道,你为何要来搅扰于我?” 说罢,胖童子轻轻抬起手掌,只见赤炼灵鸟腾空飞起,又围绕着胖童子飞了几圈,眨眼不见了踪迹。顿了顿,胖童子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似乎在和我们说话,总之一直背对着我们盘坐着,也没有转身来看我们的意思,只听到胖童子淡淡的说道:“二十年前浑浊梦,四十年前似浮萍。忽而梦醒空冉冉,也无惊涛也无定……” 闻听此言,师父顿时惊喜的抱拳一礼,并说道:“恭喜地仙童子开悟大道!” “嗯,无定而定,动静一体,凡圣一心,地仙童子果然天赋异禀,四十多岁已然得悟大道,恭喜贺喜啊!” 谷谭更是马屁跟着到位,说完,朗笑起来。 待谷谭笑罢,场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直让谷谭觉得有些尴尬,才听到地仙童子开口,淡淡的说道:“两位道兄皆是一代宗师,末学怎敢在两位道兄面前卖弄,说是悟道,其实并未开悟,若无悟道作是念,我说是悟道,却了无可得。两位道兄,你们觉得如何?” 他们的对话,我完全听得云山雾罩,这其中的玄机,似乎也只有师父和谷谭才听得懂。只见师父闻言,不禁重重点头,说道:“妙哉妙哉!说悟不对,说没悟也不对,悟与不悟,皆是强名,道祖有云,既得真道实无所得,无得悟念,清净圆满。” 听到师父的话语,谷谭撇了撇嘴,缓缓背负着双手,歪着头又说道:“无得便是得,无知便是无所不知,有终归化无,因分别对立存在,有无同观,真空妙有,清净自在,圆融无碍,呵呵!” 此时,地仙童子突然又开口:“既然如此,二位道兄何故来此地仙殿?” “这……” 没想到这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把谷谭和师父都问住了。 我想了想,当即说道:“师父,这有什么难的啊?我们来就是为了阻止地仙童子把封妖洞秘库的钥匙交给谷谭,因为谷谭拿到钥匙,就会前往封妖洞取出《神鬼谕》,那本天书是震慑妖魔鬼怪而存在于封妖洞,一旦天书被拿走,封妖洞怎么办?还有那三本天书神谕已经被谷谭找到了两本,就剩这一本,千万不能让他得到啊!” “二狗,你胡说什么?!” 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师父居然瞪了我一眼,阻止我再说下去。呃……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可我们来此的目的,明明就是这个啊!我不明白师父又生什么气,真是的!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多嘴惹下的祸 啊呀!我真是蠢啊!这个时候,理应是谷谭无言以对的时候,既然论道到了最高的层次,那么他来此的任何目的,便不能再说出来,强行打开封妖洞,可致使其中的妖魔鬼怪跑出来为祸众生,乃是与自然规律、天道法则相悖,可他一旦说出来,就只能说明他来此的目的与此次论道相悖这一关键,显露无疑,所以他不能说出来……这么说,地仙童子是有意要阻止谷谭得到秘库的钥匙。 原本……原本谷谭到此可以结束来此的目的,却是被我冒冒失失的把话又点破,而我恰巧是论道圈的圈外人,等于是我把他们又拉回到了现实。 如此,谷谭的目的,算是我帮他说了出来,说是阻止,但却点明了要阻止的是什么,也就是说,我居然傻逼逼的把谷谭来取秘库钥匙的目的,给说了出来。那他必定开心,笑我傻,笑我蠢,而师父,必定生气……生气我傻,生气我蠢…… 然而,当我想明白这更深层的玄机时,似乎已经晚了。我一脸懊悔的低下头,我知道这里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但我却是忍不住插话,坏了大事。唉……修道之人最讲究随缘,既然缘法至此,想必地仙童子不会和我一样随随便便的装着不认账。果然,地仙童子头也不回的问道:“这个小道童是何人?你啊……可真是害苦了你师父啊……” “地仙童子问话,还不上前应答!” 师父随即瞪了我一眼。 我赶忙来到地仙童子的跟前,然后恭敬的抱拳一礼,说道:“晚辈李显初,见过地仙童子前辈!” 就在此刻,我惊愕的看着地仙童子座下的蒲团,竟然如莲花一般,缓缓转动起来,而地仙童子纹丝未动,随着蒲团的转动,而缓缓的,缓缓的转回身,此时,地仙童子抬头向我看了来,我被地仙童子静静的看着,不禁浑身一颤,只见他的眼神清澈空灵之极,而且他的眼睛内的眼瞳好像是方形的……不对不对,仔细的看,像是黑瞳的颜色极黑,而富有光泽,所以看起来像是方形的,但越来越觉得地仙童子神色庄严,让我的恭敬心,越来越重。 他好像能够看穿我,看穿我的一切,从内到外,毫无遗漏的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神色,却是依旧淡然如水,不得不说,地仙童子的境界,简直高得让人难以想象。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师父和谷谭两大宗师来此,都未让地仙童子有多看一眼的兴趣,反而是我,居然能够让他转回身,深深的打量着我。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以及诚惶诚恐之时,地仙童子微笑笑了笑,依旧淡淡的说道:“缘法奇妙,不可强求,一切随缘,自有定数……” 这,这几句话,不是和山上的行痴老道所说的话一模一样吗? 我忍不住说了出来:“地仙童子前辈,您所说的话,怎么和师叔祖说的一模一样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言,地仙童子淡然一笑,身子缓缓又转了回去。背对着我笑道:“显初,这几句话,乃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啊……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此刻,谷谭恭敬的向地仙童子抱拳一礼,并问道:“还请地仙童子指条明路。” “嗯,谷谭掌教,原本家师已经算到今日之事,并让我在今日出定,告知你进入封妖洞之法。我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你谷谭坏了茅山派的根基而不顾,但今日的机缘,让我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缘分啊……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还有密宗宗师杨远山,你们都近前来吧。” 地仙童子淡淡的说着,待师父和谷谭缓步走到跟前,地仙童子才接着说下去:“打开秘库的钥匙,就在秘库之中,你们若是有心,必然能够找到。至于你们密显二宗谁能得到那本天书,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地仙童子再未开口。 谷谭眼睛一亮,随即满脸欣喜的抱拳笑道:“多谢地仙童子指点,日后我显宗统一茅山派,地仙殿,当有一席之地,哈哈哈……”说完,谷谭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地仙殿。倒是师父,愁眉不展的站在原地,看着师父脸上的失望表情,我知道,我们师徒两个辛辛苦苦阻止谷谭,却不想,尽被一个天机不可泄露所打败,而谷谭,也知道了进入封妖洞的方法。 为什么?为什么师叔祖行痴老道帮了谷谭?为什么连地仙童子也……不对,地仙童子刚才说了,他的师父地仙老祖也曾说过,要让地仙童子在今日出定,告诉谷谭进入封妖洞的方法。原本地仙童子还想阻止,可是今日却还是告诉了谷谭,这都是为什么?他们都是茅山派的高道,都是一直竭尽全力的庇佑茅山派,而现在谷谭要去动茅山派的根基,他们为什么不管不阻止?反而要顺从谷谭呢?! “二狗,我们走吧。” 师父神色黯淡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开去。我则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地仙童子,直到内殿内的声音散去,直到前殿的声音也静止,直到……只剩下我和地仙童子二人。我依旧这般静静的注视着地仙童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许久后,地仙童子突然开了口:“显初,你走吧。” 我执拗了一下,说道:“地仙童子前辈,我知道您修道几十年,而且也得到了地仙老祖的真传,您的智慧和道行,都远远在我之上,所以很多事情您比我看得透彻,比我看得明白。我不懂的,您都懂,我不知道的,您也都知道。现在我能否问您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要帮谷谭?” “唉,密显争斗,代代相传,已经千年有余,显初,如果你能够阻止密显争斗下去,让茅山派得到统一,我就能回答你的问题。” 地仙童子竟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我阻止不了,连我师父都阻止不了的事情,我更不能。而且现在谷谭和师父都在争着寻找祖师信物,谁找到谁就能统一茅山派,到那时,或许才能平息密显之间的争斗。呃……地仙童子前辈,您的意思难道是故意让三本天书聚齐,然后尽快的让祖师信物重现人间,如此,茅山派必定能够早日统一,是这样吗?”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呵呵!是也不是,不是也是,显初,一切都是造化,所谓造化弄人,这些都是天机,若是说破,才是真的惹祸!” 地仙童子淡淡的笑道:“日后你会明白的,而且,我与你的缘分不浅,三年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到时若你还是不明白其中的玄机,我再告诉你也无妨。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只要你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留给上天作抉择吧……” 听到地仙童子的话语,我歪头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地仙童子的话语,句句普通,但普通中,又尽是玄机,好像什么都说明白了,但好像什么都是欲言又止。唉,真搞不懂这些高人,有什么话就不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直接告诉我会发生什么不就完了嘛! 想来想去,我还是认为地仙童子最后几句话比较靠谱,我也算是听明白了那几句,当下只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能够做到的事情。那就是继续和师父合力阻止谷谭窃取第三本天书神谕。咦?不对啊!我好像一直在想着阻止谷谭阻止谷谭,为什么我不变通一下,若是我和师父把第三本天书神谕抢过来呢? 嗯,若是我们抢到手,不让谷谭得到,那谷谭岂不是就无法聚齐三本天书神谕?! 对啊!每次都追着谷谭的屁股跑,总是被动的阻止他拦截他,现在不去拦截也不去阻止了,化被动为主动,先他一步把第三本天书神谕抢到手,看他还怎么聚齐三本神谕。想到此,我急忙向地仙童子抱拳一礼,说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 然而我发现地仙童子似乎没动静了,皱了皱眉头,我蹑手蹑脚的绕到地仙童子的前面,仔细一看,只见地仙童子又微闭双眼,似乎又入定去了……呃,看到这里,我只得默默的向地仙童子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章 抢 所以这个陷天坑的四周,光秃秃的,没有树木花草,没有俊俏的山壁,就连石头都是乌漆麻黑的,充满着丑陋和破败之貌。传说陷天坑上面,鸟不敢飞,兽不敢近,妖魔鬼怪更是绕着走,生怕被陷天坑吸进去再也出不来了。其实那些生灵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只因这陷天坑下面,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封妖洞所在。 封妖洞就在陷天坑的下面藏着,若是想要进入封妖洞,必须先入陷天坑,再过四重秘库,之后才能进入更深层的封妖洞。这一层一层仿若天堑一般的难关挡着,要想进去,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此刻,我和师父站在一边,而不远处,谷谭和上官锦师徒站在另一边,看到我们,谷谭不禁笑道:“杨远山,地仙童子的话你都听到了,缘法奇妙,不可强求,你一味阻止我得到第三本天书神谕,本就是在违逆缘法,何必强求呢?现如今你我都已经知道,四重秘库的钥匙,其实就是没有钥匙,而虽然是这个结果,可也验证了一件事。” “不错,验证了你谷谭已经得到庇护茅山派的那些老头子的认可,那些老头子都表示不阻挡你进入封妖洞,这比得到四重秘库钥匙的结果,恐怕更加让你满意吧?” 师父冷声回应道。 “哈哈哈……知我者杨远山也,现在茅山派的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头子都不会阻止我,除了你杨远山,若是你不再阻止我,我就能慢条斯理的进入封妖洞,然后取出那第三本天书神谕。其实你们密宗没多少弟子,哪能和我们显宗比较,何苦要与我们显宗争斗呢?纵然我们显宗统一了茅山派,也不是不给你们留出一席之地!” 谷谭大笑几声,且冷嘲热讽的向师父呛道。 师父却也是一反常态的微笑道:“既然镇守茅山的那些老头子都不再出面干预,我杨远山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那就顺从了谷谭你的心意,不再阻止你寻找第三本天书神谕了!” “这就对了嘛!” 谷谭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但很快反应过来,诧异的问道:“那你们师徒还在这里等什么?” “当然是等着想到好办法进入陷天坑,并找到进入封妖洞的秘库所在啊!” 这个问题我替师父回答了谷谭,且笑着向谷谭招了招手。 谷谭闻言,不禁变得更加诧异和不解,紧接着反问道:“你们进入封妖洞?你们进入封妖洞干什么?既然不再阻止我寻找第三本天书神谕,你们本应该……难道,难道你们也想进入封妖洞找到那第三本天书神谕?你们,你们要和我抢《神鬼谕》不成?!”看着刚刚明白过来的谷谭,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只许你谷谭得到那第三本天书神谕,就不许我杨远山得到?我虽说不阻止你,但却没有说自己不去取那《神鬼谕》,谷谭,你若是想得到《神鬼谕》,恐怕要从我的手中抢才是啊!” 师父淡然的回应道:“俗话说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我们谁能得到那第三本天书神谕,就看各自的道行和德行了,现在看来,我们算是公平争斗,二狗,准备好,我们即刻进入陷天坑!”闻言,我重重点头,并随机又抱了一块石头,随手扔进了陷天坑之中。 少许,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沉闷重击之声。再次估算了一下,我扭头向师父说道:“师父,这陷天坑的深度,经过三次估算,大概在十三丈到十五丈左右的深度,我的炼神鞭长于丈余,也就是说,我们每隔一丈的距离,就要倒换一下鞭子,这样会很麻烦,而且这陷天坑的陡峭程度,远比我们在地下蓬莱所遇到的九幽之地还要厉害,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一条绳索!” 这边我和师父正在研究着如何进入陷天坑,那边只见谷谭的脸色,还在阴沉无晴,自从听到师父说要进入封妖洞夺那第三本天书神谕,他这会儿估计气得要吐血了吧。果然,谷谭气呼呼的带着上官锦离开了陷天坑,师父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当即点头说道:“我们也回去准备绳索,尽早进入陷天坑才是!” “是!” 我恭敬的回应一声,当即随着师父回到茅山道院。礼真道院中,葛师叔葛素真知道我们要进入陷天坑,先是一番劝说,大致就是说陷天坑内凶险难测,而且整个茅山派,只有一个人可以自由进出陷天坑乃至封妖洞,那就是地仙殿的地仙老祖,只因他就是看守那片地界的,故而除了地仙老祖,别人都不知道陷天坑里面有什么,四重秘库,封妖洞,里面究竟有什么凶险在等着我们,这些都一无所知。 但知道谷谭也要进去,葛师叔只得无奈的放行,不再劝说我们。倒是为我们准备了一条三十米长度的粗绳子,约莫十丈左右,但再往下,就得靠我们自己了。似乎整个茅山派的绳索,都被我们密显二宗瓜分完了。葛师叔给我们准备好,不禁叹道:“原本咱们山门之中并没有这些绳索,倒是以前修缮道院时,准备了些材料,其中就有绳索,有时也是为了攀岩而用,最多也就是这么多了,如果要下山去找,恐怕得等一两天后才能进入陷天坑。” “那就不等了,时不我待,谷谭想必已经进去了,争斗之事,刻不容缓,不能有半点马虎!” 师父一摆手,示意我背着绳索,然后转身离开了礼真道院,直奔后山的陷天坑所在。果然,当我们到了陷天坑跟前时,只见对面的一端,站着一群茅山弟子,为首的正是戒律堂燕执事,他们有十余人,正守着一根延伸到陷天坑之底的绳索。看到这里,我不禁惊愕的说道:“师父,我们这边没有人看管绳索,万一我们下去了,他们中途把我们的绳索砍断,那可怎么办啊?” 闻言,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都是茅山派弟子,他们不至于那么坏,而且他们也不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见师父执意不设防,我也只得无奈的摆开了绳索,将另一头扔下陷天坑,这边的绳头,则是系在边沿上的石柱上面。且随口嘟囔了两句,师父就是太耿直了,所以处处受到谷谭的算计,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是他不想去承认,也不想去面对。与显宗谷谭的争斗,已经让师父身心疲惫,如果再防着其他弟子,师父愿意才叫怪事。 “杨师叔,李师弟!” 恰在此刻,远处走来了执法堂严森,他带着两个手下弟子,明禄和明德,来到我们跟前,严森笑着说道:“杨师叔,你们此一去,不知凶险如何,不如让我们帮你们守着这最后一条后路吧,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算计才是啊!”说着,严森冷眼扫了对面一眼,而对面,燕执事同样没好气的瞪了过来。 师父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一脸盛情的严森,微微点头,说道:“也罢,那就辛苦你们了!”师父简单的回应了一句,随即抓住绳索率先跳了进去。我自是不甘落后,向严森抛了一句话,也顺势跳了进去……“严师兄,可得看好喽,我们的安危全在你的身上系着呢!” “放下吧李师弟,有我严森在,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能伤害你们分毫,只是你们到了下面,也要小心应付,杨师叔我倒是不担心,倒是你啊李师弟,千万不要逞强,不得已时,保命要紧!” 严森向着天坑下面大声的嘱咐了两句,而此刻,师父的身影已经随着绳索的波动,一点点的被天坑下面的漆黑之色所吞没。而我也紧随着师父的进度,快速的向下滑落。然而对面的谷谭和上官锦他们,也不过是比我们先一步回山找绳索,怎么那么快就下去了呢?我皱了皱眉头,随之加快了速度。 渐渐的,我抬头看着上面的天坑入口,只见那入口变得越来越小,原本十余丈宽的天坑口径,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巴掌大小的样子了。而那些探头进来踅摸的茅山弟子们,也小得和蚂蚁一般。我快速的向下滑着绳索,并随之打开了天眼,在天眼的注视下,只见师父和我的距离,保持在丈余左右,我急忙向师父喊道:“师父,快点啊!谷谭他们很可能已经到了坑底了!” “慌什么?!你在上面多加小心才是,越是往下,绳索的受力越大,而且摆动不定,很难固定不乱。” 师父喝斥了我一声,依旧是稳扎稳打的往下面滑着绳索。而我则是焦急不已,生怕被那谷谭师徒抢了先。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坑底的震撼 师父停留在绳索的尽头,并找了一处狭小的裂缝,用脚撑着,我看了一眼下面,约莫到坑底,还得三四丈的距离。而对面的绳索,似乎直达坑底,倒是谷谭师徒俩,早已不见踪迹。他们都已经进入封妖洞了吗?不会这么快吧?!想到此,我急忙来到师父身旁,抓住绳子向下面踅摸了一眼,然后说道:“师父,我用炼神鞭送我们下去!” “嗯。” 师父点了点头,随即取出天罡剑,挥剑在石壁上劈出一条细小的裂缝,并把绳头嵌在里面,如此,绳头固定住,我拿出炼神鞭,手臂一震,只见炼神鞭的鞭尾牢牢的缠绕住绳头,如此,我和师父一道顺着炼神鞭又下了丈余,下面还剩两丈余的高度,看到这里,师父随口说道:“我们下去吧!” 说罢,师父随手松开炼神鞭,纵身轻飘飘的飞掠下去,按理说两丈余不算高,可那是对于师父而言,我这点腿脚功夫,不知道能够撑住两丈余的高度所产生的重力压迫。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试一试,因为现在不试也没办法了。随之,我略一用力,将炼神鞭弹了下来,纵身飞掠下去…… 就在下坠的重力不断加剧之时,我瞬间看到坑底一块尖锐的岩石正中着我的屁股位置,此刻,我急忙挥手打出炼神鞭,“啪”的一声脆响传出,炼神鞭重重的摔在了那岩石上面,凭借着一道反震之力,我身上的重力顷刻卸去了不少,随之脚尖凌空一蹬,稳稳的落在了坑底的地面上。 收起炼神鞭,顺势缠绕在腰间,随即见到不远处的师父。师父此刻正注视着什么,我快步来到师父身旁,顺着师父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被眼前的一个巨大的封印大阵所吸引。这个封印大阵,若是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什么道道来,但是在天眼的注视下,那一圈一圈的秘图,皆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甚是夺目! 这已经不是用壮观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只能用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封印大阵,似乎集中了道门秘术的精髓,太极、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九宫、十天干、十二地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几乎全部凝聚在一幅美轮美奂的封印秘图上面。 而且是完美的融合,上面流光溢彩,符文密布,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不停的流动,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一圈又一圈,不停的来回流动着。整个封印秘图,约莫有五六丈宽,呈圆形,覆盖在下面的一个通道入口上面。通道入口的四周,分别摆放着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石头亦是呈现各种各样的颜色。 仔细数了一下,大约十二种颜色,有同一种颜色的深浅区别,比如红色的,有深红和浅红,其他颜色亦是如此,唯独没有黑色。恐怕这就是封印秘图的妙处所在了吧,当然,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师父静静的盯着这个封印秘图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 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去看了,我四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下面的坑底的面积,至少要比外面的天坑口径大了三四圈不止,四周石壁陡峭湿滑,像是终年不见天日,而变成了这般潮湿的模样。只不过,这地面上并没有积水,走在上面,自然能够感觉到一丝丝阴凉之气,顺着裤筒钻上来。 转悠了一圈,当我回到原地时,不禁疑惑的说道:“师父,按理说谷谭他们也没比我们早多久,怎么来到坑底也还没有见到他们呢?” “他们定是顺着通道进去了,封印秘图下面,想必是第一重秘库,乃是守护封妖洞的所在。早一步进入其中,就能早一步得到第三本天书神谕,他们是在和我们抢占先机!” 师父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说道:“我们也下去吧,想必到了下面,就能见到他们,这里没什么机关陷阱,倒是从第一重秘库开始,行进的脚步就没那么快了。”说着,师父缓步走到通道的入口处,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我也跟着来到入口,当我探头进去时,却是什么都没看到,视线完全被眼前的封印秘图所遮挡。 “师父,这里有封印秘图遮挡,我们能进得去吗?” 我不解的问道。 “自然是没事,这封印秘图,是囚禁妖魔鬼怪所用的最后一层屏障,对于人类没有妨碍,倒是下面的四重秘库,才是真正的要小心。” 师父说着,顺势跳了进去,眨眼消失在封印秘图的下面。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下面的深度是多少,万一跳下去很深可怎么办?但师父都跳进去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磨叽,短暂的迟疑后,我挥手打出炼神鞭,缠绕住入口边沿的岩石,然后纵身跳了下去。穿过封印秘图,我方才看到下面的一切。 只见这下面仅有丈余的高度,看到这里,我瞬间松开炼神鞭,纵身跳了下来。入眼的,乃是一条弧形的通道入口,而四周扫视一圈,似乎也就是这一条通道的入口了。当即说道:“师父,这个通道进去,就应该是第一重秘库了吧?” “不错,我们第一次来到这里,要多加小心才是!” 师父皱了皱眉头,异常谨慎的拔出天罡剑,并走在了我的前面。 不知为何,刚刚进入通道之中,我顿觉一丝丝热气扑面而来,把身后的阴冷之气,轻易的便是吹跑了。跟随着师父的脚步,我们沿着这条环形的通道,一路斜下,不多时,只见前方的拐角处,有着一抹枯黄的光亮,一闪一闪的,我仔细看了看,急忙说道:“师父你看,前面好像有火光!” “嗯,想必谷谭师徒就在前面,我们快过去!” 师父说着,闪身掠了去,当我们拐了个弯,果然看到谷谭和上官锦,站在不远处,二人皆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呆呆的看着什么。脚步声渐渐临近,谷谭瞬间扭头看了来,当看到我们时,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师父倒是微笑道:“你们师徒来得倒是挺早,只是,怎么不往前继续走了呢?” 我对谷谭师徒没什么兴趣,四下里扫视一眼,只见刚刚所见到的火光,乃是四周的石壁上所悬挂的火盆燃烧出来的。眼前,像是一个圆形的洞窟。至于说“像”,乃是因为,这个洞窟的中间位置,有着一个十人搂的大石柱,这石柱上下笔挺,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一样,温润如玉,挺拔大气。 而围绕着石柱一圈的地面上,竟然有着一块块长条形的石砖,在一圈圈的流动着,非但如此,那石砖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看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这一圈的长条石砖,可以分为五种颜色,内外三层,各自遵循着一种方式流动盘旋,却不离中间的巨大石柱,甚是怪异之极啊! 此刻谷谭师徒,以及师父都是在盯着眼前这个怪异的机关阵法看,没有人再说话,似乎都在想着如何破解这个难题。 许久后,谷谭竟然开了口,扭头向师父说道:“杨远山,你也知道,秘库一共四重,别说没有公平可言,我们联手破解这第一重秘库如何?当然,后面三重秘库,我们同样联手,直到我们各自进入封妖洞的内部,至于谁能够最终得到第三本天书神谕,就看各自的本事了。如此这般,还算公平么?” “你们解不开的难题就想和我们合作,师父,我们不和他们合作!” 我没好气的撇了谷谭一眼,这个家伙一向都是这种嘴脸,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就好言好语的要合作要联手,利用了我之后,便翻脸不认人。想到此,我紧接着又说道:“师父,我们吃的亏已经很多了,反正他们也破解不了这一重秘库,倒不如我们自己破解,然后我们先一步下到第二重秘库,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和我们抢了!” “你!” 谷谭顿时气极的指着我,但看了看我身旁的师父后,马上又缓和了语气,并叹道:“你说说你,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师伯,师伯可是长辈,有你这样的晚辈和师伯说这种话的吗?把师伯看成什么人了?以前的事情和我们两宗争斗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嘛,合力打开第一重秘库才是眼前最重要的,否则我们谁也进不去,更别说争夺神谕了,到时什么都没有!”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击伐大阵(上) “不错,那几种颜色,有深有浅,的确暗合五行八卦之象!” 此刻远远站在后面的谷谭突然开口附和道。 我没好气的白了谷谭一眼,这会儿倒是会说了,我师父没点破这层玄机时,他倒是连个屁都没有。紧接着,师父又说道:“外围的五行八卦之象,似乎与中间的石柱相互咬合,但它们之间的联系,我尚未可知。不过这五行八卦所铺的宽度,足足宽过了一步之外,也就是说,要想穿过这五行八卦,就一定要有一只脚踩在上面。” 说到这里,师父四下里踅摸一眼,弯身捡起一块小石头,屈指弹了进去,就在小石头直接飞过了五行八卦到达那石柱的跟前时,霎时间,只见那石头顷刻没入那光滑的石面,我不禁惊掉了下巴,那,那明明是石头,又不是水,怎么石头掉在石头上,就消失不见了呢? 这还不算完事,就在这个档口,我突然听到四周传来一道道轰隆隆的颤响之声。师父急急的大叫:“再往后退!” 说完,师父闪身一把将我推进了通道之中,紧跟着,只见四周的石壁上,轰然爆射出一支支尖锐的长箭,长剑如下雨一般,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飞射出来,直扑中央的石柱,但奇怪的一幕再次出现,当那些长箭飞射到石柱上时,竟然和先前师父打出去的小石头一样,消失在石柱之中,不见了踪迹。 只是这第一重秘库中,仿佛箭雨一般的场面,恐怕任何人都不想进去尝试。就算是穿着厚厚的铠甲,只怕还会被万箭穿心而死。如此,这应该就是第一重秘库的厉害了吧!那接下来是我们要面对的一个大问题,如何才能通过这密不透风的箭雨,进入到第二重秘库之中? 约莫片刻之后,只见四周的箭雨轰然停了下来,射出去的长箭没入那石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未出现过一样。反观那些石壁,似乎连个窟窿眼都看不到,但刚才那些长箭是如何射出来的呢?难道那些窟窿眼都被封住了?还是这就是机关中的奥妙所在?当长箭出来时,窟窿眼自动打开,当长箭飞射完,窟窿眼自行关闭。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想要毁掉那些窟窿眼,都找不到窟窿眼在什么地方。而且最精妙的地方还不是那些能够飞射长箭的窟窿眼和石壁,而是那中间的石柱,它怎么就能吞下那么多的长箭呢?这太奇怪了! 但看到眼前的一幕后,谷谭师徒的脸色,明显呈现出土灰状,当然,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进去,也不想被万箭射杀。待那些长箭发完,四周再度恢复平静,石柱外围的五行八卦依旧不停的转动,一切变得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我呆呆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师父的跟前,低声说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行咱们别进去了,万一被万箭穿心,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嗯?” 师父诧异的看了看我,转而又看了谷谭一眼,随口问道:“谷谭,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若是你们都放弃进入封妖洞也好,也省的我们你争我夺的,第三本天书神谕,也就无从出世了!”听到师父的话,谷谭顿时打了个颤栗,不过很快又佯装镇定的挺起胸脯,来到师父的身旁,向着四周扫视着。 随后,谷谭说道:“刚刚你手中弹出去的石头子,多半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暗槽,所以才使得四周长箭乱飞,这很像是我在哪本古书上面看过的稀奇阵法,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师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且说道:“哪本古书也未曾记载过,此乃击伐大阵,茅山派顶级十大阵法中的一个,当年茅山派祖师传道,有些古法大阵,都是口述传承,不记文字。或许是你年轻那会儿听过也忘记了吧?” “呃……什么?击伐大阵?我我,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谷谭迟疑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也知道,我们显宗多以祀神炼丹为主,很多古法禁术的,我们显宗的确比不了你们密宗,你们密宗专门就是修这些凌厉霸道的秘法的。所以你还记着,也不足为奇。那你既然记得这是什么大阵,倒不如说说此阵如何破解?还有这其中的机关都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们显宗早一点承认不如我们密宗,那我们密显二宗,也就不必争斗千年了。呵呵!” 师父淡然的笑道。 “杨远山!你不要太得意,不就是一个阵法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我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并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但我来回茅山也太麻烦,你到底说不说破阵之法?不说大不了我自己回茅山派请教别的师兄!” 没曾想谷谭此刻竟然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不过我看师父不说也得说,这一重秘库明显挡不住谷谭,就算现在无法破解,他回去找人问出个所以然,再来破解,也是一样的。 果然,师父随口说道:“你急个什么劲!其实就算你回到茅山请教别的师兄,也还是不太可能破解,因为当时祖师只是随口一说,让我们知道世上有这十种非常厉害的阵法罢了。至于布阵之法,以及破阵之法,恐怕谁也不知道。但我没想到会在这封妖洞的秘库之中遇到这种阵法。嗯,能够以此阵法来作为守护封妖洞的秘库,任何不懂此门道的人都别想进去了!” “啊?没有破解之法?那……” “其实并非是没有破解之法,而是我们不知道破解之法是什么。” 不等谷谭说完,师父瞪了他一眼,转而又说道:“但地仙童子说过,每一重秘库的钥匙,都在秘库之中藏着,也就是说,破阵之法,肯定就藏在这击伐大阵的阵盘之中。而且此击伐大阵的厉害之处,似乎有三点,第一点便是这变幻不定的五行八卦,第二点乃是那虚无缥缈的石柱,你们看到的石柱,其实并非是什么石柱,而是流光石粉倾泻所形成的假象,第三点,就是四周的万箭齐发了。这些利箭穿过五行八卦,然后进入那流光石粉之中,再进入机关暗槽之内,由机关暗槽循环到石壁内侧的孔洞之中,无法循环不息,永远都不会停歇!” “流光石粉?师父,你是说那石柱是假象?而是非常细腻的流光石粉倾泻下来所形成的假象?难怪我开始时看到那石柱,就觉得有精心雕琢的迹象。难怪啊!” 说到这里,我又多看了那石柱一眼,果然,若是仔细观摩,几乎可以看到那些流光石粉洒落时的细微波动,但师父说了,流光石粉下面是地下暗道,也就是说,这整个第一重秘库的出入口,就在那地下暗道之中了。想到此,我急忙说道:“师父,我们若是想穿过这一重秘库,就必须要从那流光石粉下面的暗道才能做到了是吗?那,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破解这击伐大阵才行!” “不错!” 师父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这整个阵法,是循环一体的,要想找到破阵的关键所在,并不容易,触动到任何一处机关,都有可能激起万箭齐发,而石壁上面的孔洞,一旦长箭发射完,孔洞自行闭合,根本无迹可寻,即便能够毁掉几处,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毁掉所有的孔洞,所有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嗯,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忽略所有的步骤,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冲进那流光石粉下面的暗道之中,这样即便万箭齐发,等到了暗道之中,也失去了气势,根本就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谷谭接着侃侃而谈:“第二个选择,便是找到关闭这击伐大阵的钥匙,既然地仙童子说每一重秘库的钥匙都藏在各自的秘库之中,但我认为这个方法会很难寻获,倒不如试试第一个选择!”听到谷谭的分析,不单单我和师父保持沉默,就是他身旁的上官锦听了,也是一脸惧意的向后退了退。 上官锦随后颤声说道:“师父,你,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击伐大阵(中) “直闯是不行的,你们看到那五行八卦了没有?五行八卦的内外宽度,刚好在一步之外,也就是说,若想直闯,也必须要在五行八卦上面踏上一脚,但若是忽略五行八卦,刚才的石头子就是例子,瞬间变会引起万箭齐发,总之无论什么方式闯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所以你的第一个选择是不成立的,连上官锦都知道保命要紧,你着急个什么劲?你有能耐你自己闯进去,别连累别人跟着你一起送死!” “你!” 谷谭气呼呼的指着师父,但却无言以对,憋咕了一会儿,猛地一甩袖子……“哼!” 上官锦感激涕零的向师父抱拳拜了拜,一脸劫后余生的架势。师父微微点头,接着又说道:“地仙童子说得没错,其实要想破此击伐大阵,其关键,本就在阵盘之中,你们看着五行八卦的布局……”说着,师父引众人来到五行八卦的跟前,接着又说“这八卦从外到内,一共三层,每一层是一爻,或阴爻或阳爻,而且外、中、内三层流转的速度虽说相同,但是三层任何一处,都无法构成一个准确的卦象。错结既然在这里,想必破解此击伐大阵的症结,也在这里了!” 听到师父的话,谷谭突然眼睛一亮,急忙探头观察了一下内外三层的卦象,顿时叫道:“对啊!这虽说是八卦的卦象,但并无一处能够组成正确的八卦图,如果我们能够将其改变回来,是不是就能关掉这一秘库的机关了呢?”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面唯一一处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三层卦象的所在!” 说罢,师父不顾我的阻拦,闪身跳上了那五行八卦上面,恰在此刻,只见四周的万箭齐发,并没有出现。我既惊又喜的看着师父,这,这怎么和师父料想的一模一样呢?然而师父还未站定,只见他所踩中的长条石砖,竟是驮着他流转到另一端去了,不多时,又流转了回来,而且我发现,师父踩在哪个长条石砖上面,哪个长条石砖就会便慢,相应的,他两只脚各踩一层,那被踩中的两层,便是比最里层的慢了半拍,而且看起来卦象更乱了! “师父小心!” 我冷不丁的听到四周的石壁传来一道轰隆隆的闷响之声,急忙向师父喊了起来。师父闻言,瞬间闪身跳了回来,并和我一道向后急退。果不其然,眼前的万箭齐发,再度上演。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景象,我彻底懵了,转而向师父问道:“师父,本来你踩在上面好好的,怎么机关又被启动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闻言,没顾上理会我,而是静静的盯着眼前的乱箭齐飞场面,直到机关再次停歇,此刻,师父突然指着地面上流动的五行八卦,并说道:“你们快看!就在乱箭齐飞的同时,地上的五行八卦便是停了下来,直到乱箭停歇,五行八卦再度转动。而且,为师踩在上面的时间,刚好是一刻钟,而乱箭齐飞的时间,也是一刻钟,这说明,此阵的间歇时间,只有一刻钟,我们要想破解此阵,只能在一刻钟内完成!” “如何才能在一刻钟内完成?” 谷谭郑重的向师父询问。 师父再次观察了一下那五行八卦,随即说道:“内外三层,我最多能够踩中两层,所以要想同时改变三层的卦象,除非是三个人在同一时间各踩中一层,然后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将八卦的卦象扶正!”说着,师父想了想,又说“虽然这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并不容易,因为三层由三个人各自掌握一层,三个人必须心灵相通,而且三层各自有八种卦爻,层层叠加,变化无穷,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三层每一个卦爻扶正,一刻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才行!” 谷谭皱了皱眉头,急不可耐的说道。 “那好吧,我选择最里面的一层,谷谭你就选中间那层,外面那层留给二狗。记住,一刻钟内,无论进展如何,都必须全身而退,最多我们再次来过,也不能以身犯险!” 师父点了点头,并慎重的告诫我们一番。 听到师父的安排,我和谷谭皆没有异议。时间是我们三人踩中八卦石砖的刹那开始计算的,一刻钟后,机关会再次开启,到时乱箭齐飞,想想实在是惊心动魄。好在我在最外面一层,也最容易逃离八卦石砖,而师父在最里面,也属他最远,我真是为师父担心,要我说,就应该让谷谭去最里面那层,不过师父为顾全大局,一肩担重任,让我对师父的崇拜之情,更上新高度。 我们三人来到五行八卦阵的跟前,并排站立,与此同时,我们三人各自相视一眼,随即师父伸出三根手指,紧跟着收回一根手指,又收回一根手指,当最后一根手指收回,我们三人瞬间跳上属于自己的位置。此刻,师父急急的说道:“上官锦现在开始计算时间,半刻之后给我们报数!” “别傻愣着,记仔细点!” 谷谭一脸紧张的向上官锦大声吩咐道。 “是是!我会算准时间的!” 上官锦连连点头。 而此刻,师父急道:“我们各自选择一个卦爻,我现在所踩中的乃是阳爻,你们各自找到一块阳爻的石砖,我们凑成乾卦的卦象!” “阳爻找到了,但是我和你相差六块石砖的距离,二狗你在什么位置?!” 谷谭急急的回应一声,并用力将脚下的阳爻石砖踩下去,使得中间那层越来越慢,紧跟着一块砖一块砖的与师父保持平衡。但我这边相差的更远,距离谷谭都有四块石砖,尽管在努力缩减距离,但是这也太慢了。就在这时,师父闪身跳到了我这边的石砖上,让这边的石砖变得慢了一倍,如此,最里面的那层忽然加快,不多时,便是与最里面那层追平。 “师父!半刻已过,现在开始报数,十、九、八……” 远远的,上官锦向谷谭大声叫了起来,并逐步开始报数,谷谭此刻正在快一步慢一步的追平乾卦的卦象。当上官锦口中念到“四”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随后是“三”,谷谭突然将乾卦追平,随之纵身跳了出去,这时我和师父也飞快的远离了五行八卦图的范围。 当我们三人远远退到通道内的刹那,陡然间,我们惊愕的看到,五行八卦就在上官锦倒数到“一”的时候,戛然而止……停住了?我们皆是睁大双眼,一个个似乎都在揪着心。但很明显,五行八卦停住了,而且四周也没有飞射出乱箭。 “我们成功了吗?!” 谷谭激动的颤声问道。 “慢着!” 但见谷谭说着就往里面走,师父立时大喝:“快停下!好像哪里不对劲!啊?小心!”师父的小心喊出口,只见四周的石壁上,轰然飞射出一排排黑压压的利箭出来,谷谭刚踏进去一步,急忙向后暴退。险之又险的捡回了一条命。看着眼前再度启动的机关,我们在场的四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刻钟过,乱箭停歇下来,但见五行八卦又开始转动了。看到这一切,谷谭顿时气急败坏的叫道:“根本就没用!这根本就不是关闭机关的方法,我们一直都在做蠢事!为什么一个破阵就这么难以破解?为什么?!” “不!” 师父沉声否决了谷谭的话语,随之盯着地面上的石砖又说道:“这正是破解机关的方法,我们也没有做错,只是,我们少做了一部分。你们看里面的八卦卦象,乾、坎、艮、巽、离、坤……震卦和兑卦明显不对!是了,有两个卦象是错的!八卦图并未拼凑完整,所以机关才未被关闭!” “不对啊!八卦的卦爻内外三层都是又规律的,虽然内外不通,可是本身一圈的卦爻不应该出错,只要有一个卦象正确,其他七个卦象都应该顺势成形才对!” 谷谭缓缓平静下来,也跟着仔细观察起来。随之说道:“不错,好像是有两个卦象是错的,而且震卦是青色,兑卦是白色,但是震卦中间有一块石砖是白色的,明显不对!可是这样的错误,我们根本无法扶正,一旦将震卦和兑卦扶正,那么其他六个卦象都将会是一团糟!” “是啊!这是卦象本身出错了,也或者是布阵的时候弄错了卦爻,如此这般,任凭谁也不能将其拼凑出来!”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但很快,师父眼睛一亮,又说道:“这些石砖来回转动,我们只是知道让某一层停下来,但我们为什么不能将石砖取出来,换回它本该出现的位置呢?嗯,谷谭,你取震卦中间的阳爻,我将兑卦下面的阴爻取出来,我们同时兑换,如此,震仰盂,兑上缺,每一个卦爻完全扶正!”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击伐大阵(下) 谷谭闻言,气呼呼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们就再试一试,不过我们的速度要快,而且还不能把其他六个卦象打乱。”说着,谷谭搓了搓双手,转而向上官锦又说“时间一定算好,千万不可出现任何差池,知道吗?” “是是!师父请放心,我一定算好时间!” 上官锦连连点头称是。 安排好上官锦,谷谭便是随着师父又走了上前,二人交替了一下眼神,随之盯着眼前的五行八卦图,那八卦石砖,还在不断的流动着,生生不息。而中间的流光石粉,也还是保持原样,如果巨大的石柱,与五行八卦,乃至四周的机关暗箭,皆是遥相呼应,触一发而动全局! 就在那震卦和兑卦即将来到跟前时,师父和谷谭瞬间跳了过去,一人掌握住一个卦象,与此同时,二人皆是用力的将那长条石砖抠出来。但看起来容易,他们真的去做了,却是显得那么的吃力,那石砖好像深深的嵌在里面,异常的沉重。然而就在他们抠着石砖的同时,我内心莫名的生起一抹疑惑。 能够布置此大阵,必定是精心的设计的结果。难道茅山祖师曾经布置出来的大阵,会这么巧合的出了一个错误吗?我觉得不太可能,但若是不可能,那这出错的部分,难道……想到此,我突然睁大双眼,但未等我说出口,那边师父刚抠到一半,却是猛地松开手,急急的向谷谭叫道:“谷谭!小心!” 而此时,谷谭即将把手中的石砖拔出暗槽,师父看到这里,慌忙去阻止,可是却晚了一步。当谷谭一把将那石砖拽出暗槽的刹那,只见暗槽之中,瞬间飞射出一支暗箭。谷谭惊恐的大叫一声,躲之不及,尽管他极快的躲闪,肩膀还是被那暗箭擦破了皮肉。霎时间,谷谭一个趔趄将那石砖扔了下去,师父一把将其接住,并用力将谷谭撞了出来。 “五、四、三……” “师父!时间不多了!” 当上官锦开始倒数数字的时候,我不禁着急起来,但师父还是在上官锦念到“二”的时候,闪电般将石砖又安放回了原位,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我的跟前,就在此刻,师父的脚跟还未站定,只见击伐大阵再次启动,无数支暗箭飞射而出,如同骤雨一般,让人心惊肉跳。 “啊!” 谷谭的叫声突然传出,我们急忙扭头来到谷谭的身前,此刻上官锦双手颤抖着,将谷谭肩膀上面的衣服撕开一个口子,露出了那块被暗箭擦破的伤口。我们看到伤口,皆是惊愕万分,只见血刚流出来便是瞬间凝固,而且呈现出黑褐色,谷谭撇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更是惊恐的叫道:“暗箭有毒!快帮我吸出来,我现在已经感觉到浑身酸麻无力,可能是毒性已经散满全身了!” 上官锦浑身一颤,似乎没有料到他师父谷谭会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吸毒血。但是面对谷谭的喝斥,上官锦没敢犹豫,脸色惨白的凑到谷谭的肩膀处,刚欲张嘴吸出伤口上面的毒血,此刻师父挥手制止:“慢着!” 听到师父的话,上官锦一脸憋屈的扭回头,感激涕零的看着师父。 师父皱了皱眉头,并说道:“让我先看看!” “血都是黑色的,还看什么看啊?赶紧帮我把毒血吸出来啊!” 谷谭浑身瘫软的靠在通道内的石壁上,见师父凑上前,一脸憋闷的叫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修复八卦图,我连续听了两次,结果第二次就中箭了,杨远山,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啊?!” “你胡说什么呢?若是我分析的有问题,你自己也能分辨出来,若非如此,你怎会和我一道修复那八卦图?” 师父瞪了谷谭一眼,随之检查了一下谷谭肩膀上面的伤口,思忖了一会儿,师父伸出手指沾了一丁点毒血,然后放在鼻息间嗅了嗅,过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说道:“我想我知道了,你也不用担心,死不了人的。你也不想想,祖师布阵的时候,怎么可能用什么害人的毒涂抹在暗箭上面?暗箭已经是凶器,震慑一下闯入之人足矣,再涂抹毒水,便不是我们正道人士所为。这要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毒,而是一种香!” “什么?香?” 谷谭怔了怔,随即追问道:“什么香能够有此奇效?” 师父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并说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其实在外界的市面上都能买到,只不过种类不一样罢了。以前山上多有野兽,被猎人射杀,有些灵性极高的野兽,受伤后逃到了道院之中,历代祖师每逢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慈悲救度,但是野兽也有凶性发狠者,未免在帮其治伤其间反伤自身,所以就用这种香粉兑酒水搅拌,涂抹在野兽的伤口上,不多时,野兽便会无法动弹,虽然意识清醒,却是毫无气力,就和你现在这样是一样的。” “那野兽……杨远山,我听明白了,你,你把我比成野兽了是吗?你!” 谷谭刚想追问此香的药效,但突然针对这个比喻向师父发难。 “你自己多想了!” 师父懒得再解释下去,直截了当的说道:“此香最初的名字叫定心香,之后又有名字叫软骨香,在山下的药铺也有诸如此类的药物,称之为麻醉散,其实说白了就是麻药之类的香粉。那血液流出便凝固,其实是止血的作用,而血液变成黑色,只不过是药性的催发所致,并不是什么毒血。嗯,这击伐大阵不知布置了多少年月,其间不知道有没有修缮过,如此推算下来,这定心香的药力,恐怕也不会太深,大概再有半个时辰你便能无碍了!” “师父,地仙老祖既然是唯一一个守护此封妖洞的人,而且还能随时进出,那么他肯定会时常修缮这每一重的秘库。如果这麻醉药的药力在巅峰的时候,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初呢?” 我不解的问道。 “这个不好说,或者一个时辰,也或者三个时辰,你谷谭师叔只是擦破了皮,想必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就能恢复体力。” 师父说完,转身走了开去。我眼睛一亮,缓步来到谷谭的跟前,笑嘻嘻的说道:“谷谭师叔,听我师父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也就是说,你最迟得一个时辰后才能起来走动,那我们若是现在破阵而去,你可就要慢我们一步喽!” 谷谭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得意什么?!你们现在不也没有破阵之法吗?再说了,往下还有三重秘库,这第一重都这般困难,那第二重第三重,乃至第四重秘库,你们都能顺利的破解吗?区区一个时辰而已,我还不怕你们破阵而去,你们若是真能破阵而去,我们就算晚一个时辰出发,有你们在前面打头阵,我们便能够省下许多时间,哈哈哈……” “想在我们后面捡便宜?我们破了阵再把阵盘打乱,看你们怎么捡便宜!” “你!”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觉得我已经找到破阵之法了!” 师父打断了我和谷谭的争执,转而向我说道:“二狗,既然谷谭不能动弹,那你就和为师一起再试一次吧,这次我们换个方式,既然拔不出来,那我们就试着将那石砖踩下去。刚才我听到那暗槽之中,似乎有水流动的声音,现在想来,或许这击伐大阵的动力来源,就是地下的流水循环推动所致。水有浮力,但若是离开了水,这些石砖的重量,便会恢复如初,变成刚才的狼狈相,祖师一定不会出错,布置这等阵法,一定有着其中道理存在。” “嗯,师父,那我选择兑卦!” 听到我的话,师父微微点头,毫无疑问,剩下的震卦,还是由师父来掌控。我和师父的默契程度,远远超出师父和谷谭的默契,我们相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跳上了八卦图,这次,我和师父纵身而起,然后使出千斤坠,用力的向那石砖踩了下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当我的脚重重的踩下去时,石砖竟真的缓缓下沉,而且径直钻入暗槽之中。 “退!” 师父大喝一声,我没有半点犹豫,闪身消失在八卦图上面,再次出现,我和师父已经出现在通道之中,此刻,我们所有人皆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八卦图,渐渐的,我微微睁大双眼,只见那八卦图中的每一块石砖,似乎都在发出一种嗡嗡的震动……霎时间,内外三层石砖,轰然加快了速度的旋转,而且越来越快,不知过了多久,我惊愕的看着中央位置的流光石粉瞬间停歇下来,那被八卦图所环绕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通道入口。与此同时,八卦图上面的石砖瞬间停下,而那震卦和兑卦上面的石砖,瞬间弹跳而出,八个卦象,完美无缺的呈现在眼前,并无半点缺憾。 这一刻,暗箭并没再出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二重秘库 寂静的秘库通道内,我惊喜的叫声,瞬间将这一抹寂静所打破,随之,我接着又说道:“师父,暗箭没有出来,而且八卦图已经不再转动,这是不是在告诉我们,击伐大阵被我们关掉了呢?”闻听我的话,师父微微点头,确定了我的猜测。紧接着,师父缓步向里面走了去。 待师父双脚皆踩在击伐大阵的阵盘上时,阵盘依旧纹丝不动。四下里扫视一眼,师父再次确认道:“击伐大阵被我们关闭了,二狗,我们快下到第二重秘库去!”说着,师父转身跳进了通道的入口之中。 我欣喜的笑了笑,刚欲随着师父下去,哪知我莫名的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扭头看去,却是上官锦抓住了我的肩膀,且冷声说道:“李二狗,不如我们一起下去如何?”说着话的同时,只见上官锦手中的丁甲法扇闪电般向我破风打来,那薄如蝉翼般的扇叶“嗤啦”一声划过来,我急忙闪身避开。 但上官锦一招落空,挥手再度向我发难,我脚下一划,用力蹬着地面向后急退。但上官锦的手劲奇大无比,依旧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我咬了咬牙,怒声喝道:“你想留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言罢,我浑身一震,上官锦的手腾地被我震开,脚下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我已经站在八卦图上面。上官锦刚欲冲上来阻拦我,而此刻,我莫名的发现那流光石粉竟渐渐的有恢复的迹象,少许的流光石粉正飘散而下。非但如此,就连脚下的八卦图,也再次传出一阵阵轰隆声,似乎击伐大阵又要重启了。敢情刚刚我们关闭了大阵的阵盘,仅仅能够维持一会儿,却不能彻底关闭啊! 看到这里,我急忙向通道的入口看了去,扭头又向上官锦扫了一眼,咧嘴笑道:“上官锦!真想对付我,就随我下去,此刻,就不陪你玩了,哈哈哈……”我深知上官锦还不至于到了不顾他师父谷谭死活的地步,果然上官锦闻听我的话,却是有追上前来的冲动,但他刚上前两步,又不忘回头看了看谷谭,站在原地左右为难起来。 我一头扎进通道内,当我坠落进通道的同时,上面飘散下来的流光石粉,似乎越来越多了。不知坠落了多久,只觉得四周一圈瞬间被飘落下来的流光石粉所遮挡,宛如形成了一个直筒将我包围在其中。很快,我突然看到下方闪耀着一抹枯黄的光亮,但我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大,而且四周有流光石粉遮挡,根本看不清楚。 “师父!”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坠落进万丈深渊之时,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此刻,一只温暖的手掌,闪电般穿透流光石粉所形成的直筒墙壁,将我拽了出去。我就地打了个滚,抬头一看,搭救我的果然是师父。但还未等我说出感激的话来,却是听到眼前的通道内,传出一道道“嗖嗖”的穿透之音。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好在及时抓住你,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些暗箭下坠的声音,听起来力道不弱,若是刺在人的身上,定不是小事!看来上面的击伐大阵再度开启,而且,想必那五行八卦图,也会随机打乱,再次形成一个混乱的阵盘。这就是击伐大阵能够成为十大顶级大阵的原因吧!” “循环不息,而且即便是关闭了,也还是能够再度变化阵盘,再度将击伐大阵开启,这击伐大阵简直太厉害了!” 我拍了拍胸脯,随之又说道:“以往遇到过的那些阵法,虽然没有这些机关,但都是比较单一的阵型,一旦破解,再也无法恢复如初。这击伐大阵乃是现实世界中的机关连锁,没有鬼神之力,却足以能够与鬼神之力相媲美啊!”闻言,师父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我的话。 穿过了第一重秘库的击伐大阵,现在我四下里踅摸了一圈,这里乃是一个低矮之极的洞窟,中间从上到下是两个通道相接的地方,而且有着流光石粉在其间穿梭不休。别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了。看到这里,我急忙问道:“师父,这里难道就是第二重秘库不成?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不!这里俨然没有彻底透过第一重秘库而到达第二重秘库,流光石粉还在往下面流淌,只能说明这个地方,只是第一重秘库连接到第二重秘库的分界点。” 师父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秘库之所以称之为秘库,以其神秘的禁锢之法,宛如宝库般的层层围笼,这二者合一,形成完美的防御之地。任何人想要闯进来,都难如登天,而外面的秘图,以及守护封妖洞的地仙殿,再加上封妖洞内的天书神谕,三者相合,可让里面的妖魔鬼怪,永远无法逃出去!” “果然厉害……” 我暗暗感叹一声,外不能入内,内不能到外面去,说是完美的防御,一点不为过。随即,我问道:“师父,那我们怎样才能通过这分界点前往第二重秘库呢?回想第一重秘库都那么凶险麻烦,到了第二重,只怕是会更加的难以过关啊!”说罢,我再次叹了一口气,要说这个事儿都是显宗的谷谭挑起来的,要不是他非要跑到这封妖洞找什么第三本天书神谕,我和师父也不用跟着跑进来争夺了。 师父随口说道:“这洞窟内另外有通道,刚才为师下来时,已经检查过四周,有一条暗道可以通过。想必能够让我们赶到第二重秘库去,只是这第一重秘库的机关占用面积甚是庞大,也说不定我们利用的暗道乃是进入那些机关内部的途径,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一步步前进,没有后退的余地啊!” 言罢,师父带着我绕开那流光石粉,不多时便是来到一处暗道的入口处。只见这暗道甚是低矮狭小,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量,好在我还算是清瘦,能够进得去,这不禁让我想到地仙童子,若是他来了,以这么大小的暗道空间,恐怕就是再扩大三倍,也很难容得下的他那庞然大物般的身材了吧! “你笑什么呢?赶紧走!” 师父发现我偷笑,却是瞪了我一眼,我急忙收敛笑容,快步向前探索着。 这个暗道越是往里面走,空间越是变得宽敞许多,渐渐的,我和师父都能直起身子往前走了,只不过,这通道内时不时传来一道沉闷的轰隆声,让我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啊?我好像听到附近一直有怪音,轰轰烈烈的,好像就在我们四周,但是这四周分明就是通道里面的石壁,什么也没有啊!” “这石壁的另一侧,恐怕就是第一重秘库击伐大阵的阵眼所在了,我们听到的,乃是那边的机关转动的声音,不用担心,继续往前走。”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便是放下心来。果然,待我们绕了几圈后,那轰隆声逐渐的变小,直至彻底的听不到了。不多时,眼前的空间瞬间变得亮堂起来,当我和师父出现在第二重秘库的跟前时,只见里面那些石壁上所悬挂的火盆,竟然莫名的焚烧起来,枯黄而又显得明亮的火光,顷刻将第二重秘库的全貌,照射出来。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眼前乃是一个更大的洞窟,只是其中的样貌,有点怪异,四周贴着石壁,是一圈高台,而中间则是一个盆地样式的平坦空地儿。空地儿中间位置,乃是刻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图案,只是那太极图边沿的印记,似乎显得有些模糊了,像是年代久远所致,也像是有人在上面踩过无数次而造成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重秘库的通道所在,很显然就是那个太极图。我能看出来,师父自然也能看出来,但师父看了一会儿,却是说道:“二狗,你沿着四周一圈的高台而行,为师从下面走,先到那太极图跟前看看这一重是怎么回事!” “师父,那你小心点!” 我关切的嘱咐了师父一声,随即缓步上了高台,贴着石壁走在高台上,果然是没有什么事,那很显然的,这第二重的凶险,全部集中在盆地内了啊!此刻,只见师父人未动剑先行,然后蹑手蹑脚的向那太极图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走近。四周空旷无物,只有这般简单的布置,若非四周的石壁上没有那些火盆,那么这个洞窟俨然和原始山洞没什么区别了。 但这里总归不是什么原始山洞,而是茅山祖师精心布置出来的第二重秘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机关陷阱,只可惜现在我和师父都还不知道。正值我胡思乱想着,但见师父还差六尺余的距离,便要接近那太极图了。 然而,在向前一步后,还差五尺余的地方,师父忽然停了下来,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停下来,但师父神情庄重,一脸的严肃,更甚至,他都开始有拔剑的迹象了。我伸手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恍惚间,我猛地想到了什么,悄然的打开了天眼……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剑灵 师父缓缓拔出天罡剑,随手将剑鞘打了出来,直挺挺的嵌入石壁之中。我急忙将剑鞘拔出来,就在这个档口,只见下面竟然传出了一道道清灵之极的金铁碰撞之声,师父竟然和那个持剑的幻影对打起来,我原本还奇怪,但是他们各自耍出的剑法,却是让我瞠目结舌。 原本师父还是以防御为主,但很快,师父变被动为主动,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凌空一剑刺向那幻影,幻影更是让人惊恐,未等师父的剑刃逼到跟前,他瞬间消失无踪,再次出现,与师父一样凌空而现,但他并未出杀招,而是挥剑,用剑尖点向了师父的剑身,师父手中的天罡剑轻易被其震退,师父更是不得已向后退了几步,踉跄着稳住脚跟。 他……好像在模仿师父的招式! 我深知师父的剑法独步天下,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在剑法上面胜过师父的,但是今天,我却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此地竟然还暗藏了高人!不,不对,这分明是一个灵体,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师父错愕的向那幻影问道:“阁下也会我们茅山派的上清剑法?” 闻言,只见对面的幻影缓缓抱拳,并淡淡的笑道:“天下剑法皆出我,从古到今,共有八十一种剑法,上清剑法,却不占前十。”说着,只见那幻影身法一动,手中的长剑凌空挥舞起来,身法飘逸,剑法更是挥洒自如,但我怎么看,都和师父平常施展出的剑法一模一样,如师父最为得意的一招“剑破九霄”,身如一道轻烟,挥剑袅袅而起,快到了极致,随之是一招“道化三千”,挥剑如雨,剑光所过之处,仿佛有万千剑影分而化之,动如行云流水,静如残叶飘零,一动一静之间,乃是将上清剑法的精髓,一展无遗! 一套上清剑法在我和师父的注视下施展出来,那幻影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之态。看到这里,师父急忙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随之愕然问道:“莫非阁下是剑灵?剑灵者,剑中之灵也,故而天下剑法,没有阁下不会的,更没有阁下不精的,刚才我用上清剑法想胜过阁下,还真是在关帝面前耍大刀了啊!” 剑灵?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剑灵? 所谓剑灵,乃是远古宝剑吸收天地之精气,逐渐以剑之体而凝聚出的灵魄,称之为剑灵。说白了,就是剑成精了,或许很多人不会相信一把剑居然会产生剑灵,但实际上并不奇怪,天下万物,皆有灵性。只要机缘巧合,一切皆有可能发生。况且花草树木皆能够成精,金银珠宝尚且有怪异传说,更别说是一把古剑之灵了。 剑灵,其实也是受到使剑之人本身的精气所滋养,古有爱剑者,剑不离手,自身的精气,与剑之灵气融为一体,久而久之,人老去,剑独留。吸收天地精华,而凝聚成气候,再以机缘巧合,窥得天机,便是眼前这个剑灵的模样。而剑灵虽说看起来和人类无异,其实他们并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是在剑的领域内,乃王者。 所以不但师父的上清剑法很难胜他,天下间的任何剑法,都难以取胜,因为天下间所有的剑法,没有剑灵不会的,也没有剑灵不精通的。用其所长功其所长,本身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闻听师父之言,剑灵淡然笑道:“既然阁下明白其中的道理,那么便不必再往下走,可以回去了!” “啊?师父,他就是第二重秘库的机关?!”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这剑灵就是守护第二重秘库的机关啊!也不对,并不能把剑灵说成是机关,应该说是第二重秘库的守护者。只是有这样的守护者挡道,我和师父该如何破解难关进入到第三重秘库呢? 师父微微点头,并回应道:“为师自然是知道他就是第二重秘库的守护者,但为了进入封妖洞,也必须要闯过他这一关才是!”说着,师父左右来回度步少许,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剑灵,然后说“虽说剑灵可独有,但能够用来守护秘库,想必定是被某种阵法所驱使,而今我只看到阁下一位剑灵,莫非此地还有别的剑灵存在?” 什么?这么厉害的剑灵,居然还不止一个? 当听到师父的话语,对面的剑灵却是微微笑道:“密宗杨远山果然是一代宗师,一眼便看穿了第二重秘库的关键所在。不错,如我这般的剑灵,还有六位,此地的阵法,乃是‘北斗剑阵’,但阁下连我都胜不了,其余六位剑灵,自然也不需要现身出来!” “原来如此!” 师父紧皱着眉头,转而却是笑道:“只要是阵法,必有破解之策,天下间本无绝对,虽说阁下是剑灵,却也只是剑之灵,并非是那传说中的剑仙,若阁下真到了剑仙的地步,我自认不是阁下的对手,但现在……我还是想试试。阁下的剑法虽然精妙绝伦,乃是囊括天下所有的剑法,但还是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对面的剑灵微微有些紧张的看着师父。 “那就是阁下赖以维持真身的灵气,一旦枯竭,就算是再精妙的剑法,也不能施展出来。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师父说着,再次挥起天罡剑,并说道:“我就与阁下比拼道行,就算剑法不如阁下,但论道行,阁下未必是我的对手!”说到这里,师父手腕一沉,天罡剑破风而出,随之身法极快的向那剑灵劈了过去,剑灵脸色变了变,却是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就在师父的天罡剑破空而至的刹那,他只是简单的挥剑挡下,我微微张大嘴巴,师父的攻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根本不可能迎面抵挡,但这剑灵倒也不愧是剑灵,每次他的做法都是别出心裁,仅仅挥剑,横着斩向天罡剑的剑身,哪知天罡剑之威,根本不是剑灵所能撼动的。 可剑灵依旧是淡定从容,当他手中的长剑被天罡剑重重震弯的同时,竟是做出一个绝妙的举动,只见他身随剑动,手中的长剑贴着天罡剑的剑身凌空划出,并闪身倒旋,与师父擦肩而过,将师父的攻势完全卸掉。 师父一击落空,就势挥剑点向地面,腾空一个倒卷帘,挥剑直刺那剑灵的眉心。剑灵连连急退,但是这一占据上风的优势,简直是千载难逢,师父绝不会错过,顺势挥剑如雨般攻向剑灵的上中下三路,眼看就要将剑灵逼迫到死角,但见剑灵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剑灵手中的长剑快如闪电一般向师父席卷而至,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当剑灵的剑法越来越快时,他的身影就会变得越来越黯淡,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他这副真身,乃是依赖灵气所滋养才能依存不灭,一旦灵气枯竭,他便会彻底的消失不见。所以师父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消耗剑灵身上的灵气,直至他施展不出剑法为止。 师父接连败退,渐渐的只能挥剑抵挡,却没有半点进攻的机会,而那剑灵也不知道施展的什么怪异剑法,招招都能抢占先机,还未等师父挥剑,却已经被他破解,并同时发难,如此,直到师父逐渐退出这第二重秘库,堪堪退到通道跟前时,那剑灵周身的身影,竟已虚幻得微不可见了。 此刻,师父突然大喝一声:“剑破九霄!” 凌空一剑刺出,剑灵顺势化解,但是师父紧跟着挥剑斜劈下来,接连三剑划出,如同三道残影同时出现,剑灵虽快到极致的抵挡,可他手中的长剑,似乎更加抵挡不住天罡剑之威灵,如软面条一般,被天罡剑的威灵之气,震得荡漾开去……与此同时,师父挥手打出一记三山诀,正中那剑灵的眉心,金光乍现,剑灵浑身颤了颤,重重的摔出了老远…… 然而,就在师父缓缓落地的刹那,太极图上面顺势出现了六道身影,其中两道身影轻易的便将刚刚那个剑灵接住,七个剑灵,瞬间聚齐。看在眼里,我双腿霎时一软,恁娘的!还真是七个剑灵所组成的北斗剑阵啊!而且这七个剑灵,皆是飘逸俊美,挥剑的姿势,更是如出一辙,试想一个剑灵就够师父忙活半天了,现在又出现了六个,真不知道师父是否能够继续抵挡那眼花缭乱的剑法,至于破解这北斗剑阵,我完全不认为有任何机会。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阵之威(上) 既然是北斗剑阵,又有着七位剑灵组成阵盘,那么这七位剑灵,应该各自对应北斗中的一星才是。但此刻折了一个剑灵,那个剑灵被师父打得灵元近乎溃散,若非是其他六位剑灵出现,恐怕他已经彻底化为飞灰了吧。此刻为首的一个剑灵,抱拳一礼,说道:“在下天枢剑灵,刚刚被杨仙道打伤的,乃是我们的七弟摇光剑灵,其他分别为天璇剑灵,天玑剑灵,天权剑灵,玉衡剑灵和开阳剑灵。我们七位剑灵所组成的北斗剑阵,为的是守护封妖洞,但凡外来之人,不问身份,只要能够破我们的北斗剑阵,便可入内!” 这位天枢剑灵倒是坦白,把这第二重秘库的进出方法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我们。但他能够这么说,想必也是有恃无恐,那个被他们称之为七弟的摇光剑灵,都已经这么厉害的离谱,其他六位剑灵,我实在无法想象。不过刚刚师父已经非常辛苦,此刻我倒是想下去会会其他的剑灵。 他们在剑法的造诣上,已经是登峰造极,但是我的法器并不是剑,乃是炼神鞭,所以我施展出来的,并非是剑法。他们既然是使剑的高手,但是论鞭法,我倒是可以教教他们! 未等我主动请缨,师父却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来到高台上面,而那七位剑灵,瞬间消失无踪。场内,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看到这里,我急忙向师父问道:“师父,你怎么不让我下去会会他们啊?要知道我用的法器可是……” “嘘!” 哪知师父随即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低声说道:“稍安勿躁!”师父说着,转而将天罡剑交给我入鞘,自己斜靠着石壁坐下歇息,过了一会儿,师父才向我低声说道:“这北斗剑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他们能够聚而散,散而聚,北斗剑阵可以幻化得如此神异,就算你使用的是炼神鞭,而非剑法,却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必须有绝对的胜算,才能与他们一较高下!” “师父你的意思是……待你恢复如初之后,我们师徒一起下去破阵?” 听到我的话,师父难得的点了点头,我一想也对,虽然我耍的不是剑法而是鞭子,但是如果那七位剑灵同时使出绝妙的剑法攻向我,我还是很难抵挡的,若是有师父在一旁牵制他们,我的胜算想必会更大一些。嗯,这个方法不错,至少让我们此行重燃了几分希望啊! 可正值我和师父盘算着如何破解那北斗剑阵,却是听到从第一重秘库下来的通道内,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只见谷谭一个闪身冲了出来,身后紧跟着的乃是上官锦,谷谭一看我和师父,当即气呼呼的大叫起来:“杨远山!你空有仁义之名!在我身受软骨香之际,你们师徒倒是比谁跑得都快,那现在好了,我们密显二宗,谁也不用和谁客气了,各凭本身前往封妖洞吧!” 师父闻言,缓缓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说道:“那这第二重秘库,就让你们先走一步,请吧。”听到师父的话,谷谭刚欲踏进那北斗剑阵的范围,却是猛然间收回了脚步,与此同时,他一脸狐疑的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场内的那个太极图,眉头皱了皱,定格在当场。 随即,上官锦在谷谭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谷谭随之又另一端上了高台,却是没有立即进入场内的八卦图范围,在对面,谷谭停下脚步,向我们问道:“你们已经接触过这第二重秘库的机关了?这第二重秘库的机关是什么?” 闻言,我立时没好气的回应道:“你们刚刚还说各凭本身进入封妖洞,想知道这第二重秘库的机关是什么,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那太极图若是能够打开,便是直接通往第三重秘库,多简单!” “那你们为什么不下去呢?而是坐在那上面休息?” 谷谭皱了皱眉头,一脸不相信的反问。 “我们刚才抛下你们觉得心里有愧,为了挽回我师父的仁义之名,特意在这里休息等着你们,等你们先一步进入第三重秘库,我们再下去,谷谭师叔,你看我们对你多么仁义,你刚刚的话实在是太伤我们的心了!” 我佯装心疼的捂住胸口,随之又说道:“谷谭师叔,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下去吧,只要能够打开太极图,就能进入通道了,赶紧赶紧!” “这……这里真有这么简单?” 谷谭再次问道,不过很快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们会有那么好心?我才不会相信,不过这第二重秘库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上官锦,你下去看看这第二重秘库的机关是什么,他们没急着下去,一定是被机关挡在这里的!”说着,谷谭向上官锦摆了摆手,示意上官锦下去确认。 “啊?师父,我,我去啊?” 上官锦一脸惧意的问道。 “废话!难道还是为师去啊?刚刚第一重秘库都是为师一个人关闭的,你至少顶点用吧,这就是你表现的机会,快点去!” 谷谭一脸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似乎刚刚关闭第一重秘库费了不少力气,随之又说道:“你放心,为师会看着你的,一旦你有什么危险,为师会马上下去救你。不过这里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也没有,比起第一重秘库,似乎也太过简单了些。”看着谷谭把上官锦赶下剑阵的场面,不禁让我觉得世上还是师父最好,每次遇到未知的事物或者危险的境地,从来都是师父打头阵,尽可能的保护我,而谷谭和上官锦的师徒关系,倒是让人唏嘘不已,二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哪有什么师徒的情分在。 但我至少也觉得他们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有着一定的师徒感情的,以往种种表明,上官锦虽说在心里对谷谭多有埋怨,但也非常在乎面子,表面与谷谭的师徒关系维持得还算过得去。见谷谭坚决派他出去,上官锦猛地合拢折扇,用力咽了咽唾沫,就在他刚欲跳进场内时,我急忙喊道:“小心!” “啊!” 听到我的声音,上官锦立时吓得后退几步,我当即笑起来:“哈哈!你怕什么?我只是让你小心而已,哈哈哈……” “李二狗你!” 上官锦气得满脸铁青,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试图靠近那剑阵。当然,他们师徒现在还不知道这第二重秘库,乃是由北斗剑阵所守护,当他们知道了,恐怕上官锦就是被打死也不愿意这么单枪匹马的闯进去。这个时候,师父倒是开了口:“上官锦不必去了,你的道行还不足以应付里面的剑灵,你师父谷谭下去试试还差不多!” “什么?杨师叔说的是剑灵?!” 听到师父的话,上官锦急忙停下脚步,转身向谷谭求救似的望了过去。这一刻我恍然大悟,谷谭这个老小子是故意让上官锦下去试探阵法的啊!他知道师父不会忍心看着上官锦这个后辈出事,故而在上官锦进入剑阵的时候,肯定会阻止他,也必然会挑明此阵的厉害所在。这一招真是够绝的,可惜我刚刚没有看明白,现在明白也晚了,谷谭已经知道这里乃是被剑灵所守护的地方。 “区区剑灵何以如此惧怕?” 哪知谷谭这会儿倒是英雄了,纵身出现在上官锦的身旁,随手取出古剑莫邪,并再次说道:“我本以为这里又是个什么古怪的机关,但若只是剑灵守护,那么对付剑灵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当初我们在地下蓬莱也遇到过一个剑灵,最后还不是闯过去了,其实一个剑灵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剑仙……” 正当谷谭牛皮哄哄的吹着时,只见太极图上面,七位剑灵同时出现,而且此刻,他们已然组成了传说中的北斗剑阵!七位剑灵的同时出现,让谷谭嘴里的话,登时又咽了回去,且和上官锦一道向后急退了几步。但是未等他们跳上高台,只见北斗剑阵的阵盘轰然大开,七位剑灵,将其二人团团围住了。 “既然进入北斗剑阵,要么破阵,要么被我们打出去,绝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松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开口说话的,乃是天枢剑灵,看了一眼场内的谷谭,随口又说道:“茅山派显宗的谷谭宗师,你也是一代宗师,难道进得阵来,不想试试北斗剑阵的威力?”说此话的同时,七位剑灵同时挥起手中的长剑,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前去。而场内的谷谭,则是一脸的铁青,像是吃了一个大瘪,挥手将上官锦挡在身后,神色闪烁不定,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剑阵之威(下) “我们只是北斗剑阵的一枚棋子,和你们闯阵者无话可说!” 天枢剑灵淡淡的说道:“若是谷仙道不想再继续闯阵,请立刻离开此地,否则别怪我们北斗剑阵不讲情面!”言罢,只见七位剑灵再次挥剑,且围着谷谭师徒两个来回的走动,随时准备动手。看到眼前的阵仗,谷谭紧攥着古剑莫邪,却是不敢有任何动作,他在迟疑,在犹豫…… “杨远山!你可真行啊!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里有七位剑灵!” 谷谭气呼呼的向师父喊道。 师父不耐烦的回应道:“你也没有给我说的机会,是你刚听到一个剑灵就冲下去了,这怪不得别人。现在七位剑灵同时出现要对付你,你要么迎战,要么就退出此地,回到茅山派去。我刚刚领教过他们的厉害,而且只是单对单,我尚且落入下风,如果我是你,一定会选择退出此地,不再妄想进入封妖洞!” “放屁!” 谷谭气急败坏的大叫一声,随之气急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怒声喝道:“不就是一个北斗剑阵,既然来了,怎能不闯一闯!”说话间,话音还未落地,只见谷谭挥剑冲了出去,而上官锦更是蓄势待发,手中的折扇破风打出,师徒二人一时间,和七位剑灵战成一团。要说谷谭也同样修习了茅山派的上清剑法,招式和师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接连有四五个剑灵同时向他发难,他上下挥舞,除了抵挡似乎并没有半点进攻的机会。 很快,眼前凌乱的打斗逐渐停歇下来,先是上官锦不知被哪位剑灵一脚踹了出去,紧跟着是谷谭的身上“嗤啦嗤啦”连续出现了几道血痕,不多时,谷谭一边退着一边抵挡着,最终不得不退到了通往第一重秘库的通道之中。那是他们师徒来时的地方,现在又回到了原位,离开了北斗剑阵,七位剑灵瞬间收势,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我顿时起身拍手道:“谷谭师叔真是好剑法,同时抵挡五六个剑灵,还能一直扛到最后,虽然身上挂了点彩头,但这份精神值得晚辈学习!”说罢,我恭敬的向谷谭抱拳行了一礼,直把谷谭气得直跳脚,也不顾身上的伤痕,执拗着还要冲进去和那七位剑灵拼斗。刚刚那一幕,倒是让他这个暂时的茅山掌教丢尽了面子,以他争强好胜的性格,怎会善罢甘休。 听到我的话,谷谭怒哼一声,说道:“现在我们闯不进去,你们也别想闯进去,大家都滞留在第二重秘库,谁也不吃亏!”听到谷谭的话,师父缓缓将手印收起,并站起身,此刻师父的神色恢复得和刚进来时差不多,想必消耗的道行已经恢复。背负着双手,师父并未理会谷谭的喊叫,而是沿着高台静静的观察着场内的太极图。 过了一会儿,师父随口说道:“这北斗剑阵,乃是围绕着太极图而生,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去触碰通往第三重秘库的通道,就不会激起北斗剑阵。但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穿过这第二重秘库,不可能忽略这一点,所以我们每次到了下面,都会迫使那七位剑灵同时出现。” “罢了!我谷谭就再大度一回,杨远山,我们再次合力破阵如何?!” 谷谭黑着脸走上高台,一脸不情愿的问道。 “如果你觉得勉强,我们可以不联手!” 师父急忙挥手说道。 “倒不是我勉强,现在单凭我们密显二宗各自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单独的破阵,这些剑灵乃是精通天下所有的剑法,而我们学的这些剑法,在他们那里根本就不够看的。若是论剑法,他们随便一个出来,就能对付我们所有人,但是我刚刚发现了一个问题,若是你肯合作,我姑且告诉你也无妨!” 谷谭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并用以与师父交换条件。 “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剑灵的真身并不能维持太久,一般出现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当他们依赖的灵气枯竭时,真身会瞬间虚化,甚至彻底消失。” 师父皱了皱眉头,向谷谭问道。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对,我刚刚就是看出了这个问题,这些剑灵虽然气势难以抵挡,而且剑法凌厉之极,单论剑法,我们谁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只能拼智谋,他们赖以维系真身的灵气是有限制的,看来这也是他们打完就消失的原因。如果我们联手,只要硬扛到他们无法维系下去,自然就能破解此剑阵!” 谷谭缓步走到师父身旁,扭头向那太极图看了去,随口又说道:“而且我们不需要和他们争胜负,因为胜负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我们要的是通道打开,让我们进入第三重秘库。杨远山,你觉得怎么样?” “嗯,办法是好办法,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若是不弄清楚,我们这样下去,也是坐无用之功!” 师父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什么问题?” 谷谭不解的向师父问道。 师父轻叹一声,说道:“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就是他们各自的实力划分问题,通过你我与他们的交战,我发现他们之间,并不都是一样的道行,比如天枢剑灵和摇光剑灵,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七,他们的道行差距很大。我们若是想把他们一击即溃,并破解他们的剑阵,务必要清楚的知道他们每一个剑灵的实力如何,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出现的时间,具体是多久,如果能够与第一重秘库一样算出他们出现的时间和消失的时间段,我们获胜的机会,会大大的增加!” “还有,北斗剑阵本身是一个完整的阵法,他们若是聚合在一起,阵法的威灵会达到巅峰,但若是他们变成一盘散沙,那么对付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谷谭说到这里,微微压低声音,又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从最弱者下手,让他们头尾不能相顾,这样先是阵法被打乱,随后我们只要合力逐一的将他们铲除,这样的话,北斗剑阵必然被破!”想了想,谷谭似乎忘记了什么,又说道“在我们对付北斗剑阵的同时,让那两个后辈去打开太极图,如此这般,我们就算破不了北斗剑阵,也能一边打一边退入第三重秘库之中,这是第二个计划。杨远山,与我谷谭这次的合作,你一定会觉得非常值得!” “呵呵!谷谭啊谷谭,如果你真有你所说的那么重信用,我杨远山也不会一直防着你了。也罢,就按照你所说的计划,我们逐一施行。” 师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师父,我想和你们一起对付那七位剑灵,只因我手中的法器,并非是剑,而是鞭子,所以那些剑灵无论用什么剑法,都只能硬破我的招式。相反,我却能够找出他们的破绽,且不说对付几个,至少可以给我分出来一个对付,剩余六个,你们两个也好平分不是?” 我笑了笑,转而向上官锦看了一眼,随口笑道:“就劳烦上官师兄一个人去打开那太极图了,不过要小心一些,若是遇到危难,不妨呼喊救命,我听到以后会去搭救你的。”当初我处处被上官锦压一头,现在总算有吐气扬眉的一天,实在是痛快,只是上官锦闻言,脸色青一块白一块,活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李二狗,到时谁喊救命还不一定呢!剑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劝你小心一些才是!” 上官锦缓步走到谷谭的身后,冷眼撇了我一下,不再理会我。 “上官锦说得对,剑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凡事不可逞强!” 师父有些担心的向我告诫一声,转而又说道:“若是不然,你还是和上官锦一起……” “哎!杨远山,你徒弟既然有此心,我们做长辈的怎么能够驳了晚辈的面子,就让李二狗对付一个剑灵,剩余六个,你三我三,这样也比较公平一些。但那些剑灵却也不会等着我们先去对付最弱的再留给我们强的对付,我们还是事先分配好,比如前面三个最强的留给你,谁都知道你杨远山的道行深不可测,自毁根基都能恢复如初,这可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中间三个留给我,最后一个就留给你的徒弟二狗,如何?” 谷谭倒是会分配,三两句话,却是把最难对付的都给师父,而中间不高不低的三个留给他自己,最后一个留给我。看起来是很公平,其实这非常不公平。他压根就没有给师父选择的余地。 师父闻言,笑着说道:“你现在倒是懂得谦让,也罢,就按照你分配的,我们各司其事!二狗,你虽说只对付一个剑灵,但也要小心才是!”说着,师父特别向我嘱咐了一句,我重重点头,应承一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龙翻山 师父、谷谭、我三人站在前面一排,而上官锦在后面随时等着冲到那太极图的跟前,他的唯一任务就是打开太极图,而我的唯一任务,就是对付那个摇光剑灵,他在众剑灵中排行第七,也是最初与师父拼斗过的剑灵。对于他的套路,我已然心中有数。 故而在七位剑灵同时出现的刹那,我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摇光剑灵,而摇光剑灵似乎有所感,也直勾勾的盯着我。但真正的对决尚未开始,我们却是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七位剑灵再次出现,所组成的阵型,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之前是围绕着谷谭师徒俩关门打狗,而这次,他们俨然摆出了北斗剑阵的阵盘,并不着急攻上来,而是牢牢的守护着太极图。 或许他们感应到我们的势均力敌,所以首选便是护住通往第三重秘库的通道。 我缓缓请出了炼神鞭,就在一个默契的契合点出现时,我们三人同时冲进了北斗剑阵之中,而师父和谷谭相继选择前六个剑灵缠斗在一起,我也顾不上观看他们那眼花缭乱的缠斗场面,倒是最后一个剑灵似乎有意撇开众人,特意站在对面等着我。我缓步走上前,淡淡的说道:“刀剑无眼,若是有所损伤,还请见谅!” 说着,我抱拳一礼。对付那个摇光剑灵也客气的说道:“这些人中,你是最特别的一个,虽然你的资质平平,但是你身上似乎有着什么特殊气息存在,或许这也是你现如今拥有的道行,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原因吧。你放心,一旦我们交手,我绝不会留情,我只是剑灵,也只懂得使剑,不懂太多的人情世故,你要留心一些!” 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起,席卷着劲风,气势奔腾的向那摇光剑灵打了过去。摇光剑灵身影一晃,便是消失在原地,我冷哼一声,闪身甩开炼神鞭,向着四面八方摔打过去,与此同时,我脚下一划,同样消失在原地。刚刚在不远处站定,只见我先前所在的位置,却是出现了摇光剑灵的长剑。 他一剑落空,顷刻间凌空向我再度挥剑刺来,我怒喝一声,大力的震开炼神鞭,纵身飞掠而起,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道漩涡,将那摇光剑灵完全罩在其中。摇光剑灵刚欲闪身避开,只可惜我手中的炼神鞭却容不得他再次玩躲猫猫,气势无匹的漩涡,直扑那摇光剑灵而去…… “长虹贯日!” “灵动八步!” “…………” 随着摇光剑灵一套套精妙的剑法施展出来,而他的身影更是快如疾风,形如骤雨,但眼看着炼神鞭席卷而下的漩涡莅临,摇光剑灵突然围绕周遭划了一个大圆,随之挥臂而起,大喝道:“剑震九州!”只见地面轰然暴起一股巨大的气浪罡风,平地席卷而起,正面与我打下的漩涡相撞在一起。 “嗡!” 两道巨大的磅礴之力,应声相触,霎时间,那摇光剑灵“噔噔噔”连退三步,而我则是被震得倒飞而起,这,这一幕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原来他刚刚连续施展的剑招,竟然都是为了最后一招“剑震九州”做铺垫,没想到连续几套剑招融合在一起,竟然能够施展出如此巨大的气浪罡风,足以媲美我炼神鞭之威。 剑灵,果然是剑之灵啊! 能够将天下间的剑法完全融为一体,随去随用,而且完美的贯通在一起,这就是专门练剑一生的武林高手,恐怕都比不上剑灵手中的一剑之威。我仰身轻飘飘的即将落向地面,但见不远处上官锦已经绕到了太极图的跟前,但见我倒飞过去,上官锦慌忙叫道:“快到别处去打,别耽误我的大事!” 闻言,我脚下猛地点向地面,凭借巨大的惯力腾空而起,手中的炼神鞭随之凌空挥舞起来,我手腕一沉,炼神鞭陡然转身盘旋回来,但在半途,我怒声大喝:“龙摆尾!”只见炼神鞭破风打出一道白色匹练,并闪电般向那摇光剑灵席卷而去,摇光剑灵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反应这般快,这一式,他很显然想要躲开。 但我怎会让他如愿,但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薄,遥想他的实力一定在大幅度降低,只要我再送他一程,想必他必定会被我打败!脚下再次点了一记地面,我心念一起,整个人快如疾风般消失在原地,而我再次出现的刹那,已然是在摇光剑灵身前的不远处,我咬紧牙关,大喝一声拽着炼神鞭腾空一甩,又是一道龙摆尾闪现而出,并与前番相互叠加,气势陡然大增了三倍余,看到这一幕,那摇光剑灵的脸色,微微露出了惧意! 能够让桀骜的剑灵露出惧意,实在是太难得了。摇光剑灵避无可避,瞬间挥剑抵挡,可他手中的长剑刚刚挡住我的炼神鞭,鞭尾却是呼啦一声砸了在他的后背上。他或许还以为我耍的是剑呢!但是剑再好用,却绝没有我手中的炼神鞭更加灵动,一记鞭尾重重的砸在了摇光剑灵的后背上,霎时间,其余剑灵轰然大乱,并有两个剑灵顾不上与师父和谷谭打斗,闪身向我暴冲而至。 我不得不收回炼神鞭,迎面抵挡那两个不速之客!但见迎面而来的两个剑灵,一个是天权剑灵,一个是玉衡剑灵,一招落空,天权和玉衡急忙赶到摇光剑灵的身旁,并惊愕的看着身影逐渐淡化的摇光,天权剑灵大为不解的问道:“七弟,你,你怎么连一个小娃娃都打不过呢?!” “他……他手中的法器太过厉害,我斗他不过……” 摇光剑灵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炼神鞭,身影已经飘忽不定,似乎只需要再次击中他,他便会彻底的灵元尽消,想要再度化为剑灵,恐怕比登天都难了。万物虽有灵,但是这个灵,修来不易,若不珍惜,随时都可能消失,再想得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七弟稍作休息,我们来对付这个小娃娃!” 天权剑灵突然挥袖轻拂,摇光剑灵顷刻消失不见了踪迹。竟然被他们隐藏起来了,我心里有些憋闷,好不容易要干掉一个剑灵,这下倒好,等那摇光剑灵恢复如初,又是得一番拼斗。正值我分神之际,但见两把长剑凌空席卷而至,我面色大惊,脚下猛地一划,顷刻消失在原地,尽管我踏着灵虚步避开了他们的一击,但是他们的身法也不遑多让,我刚一现身,还未等我打出炼神鞭,那天权剑灵和玉衡剑灵再度挥剑逼到我的跟前。 远观师父和谷谭正各自对付两个剑灵,而现在各自匀给我一个,原本处于下风的他们,现在堪堪与对方追平实力。倒是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战团才行,再想寻求帮助是不可能的了。心念急转,我脚下再次一动,身影在场内连闪再闪,却是与天权剑灵和玉衡剑灵玩起了追逐战的游戏。 倒不是我不想应战,而是我根本来不及施展炼神鞭,再加上刚才与摇光剑灵的一战,我体内的道行,已经被炼神鞭吞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我现在必须尽可能的控制自己迅速消耗的道行才行。很显然,我的连番躲闪,让那两个剑灵追逐得有些厌烦起来,我的不应战,似乎在他们的面前,成为了一种受鄙视的行为。 但我却不会傻到因为充面子而豁出命的和他们对打,如果能够在这种消耗战中将他们拖垮,我何乐而不为?渐渐的,天权剑灵的招式明显快过了玉衡剑灵,而且他几乎施展出无懈可击的剑法,我压根就没见过这种剑法,看得我心惊肉跳,不多时,当玉衡剑灵逐渐慢下来的同时,我轰然向前一步,手臂一震,大喝道:“龙入海!” 炼神鞭轰然发出一道龙吟虎啸之声,直扑那玉衡剑灵而去。但炼神鞭还未到,天权剑灵却已围魏救赵之势,直扑我而来,丝毫不管我打出的炼神鞭,这让我有些进退两难,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放弃了,实在是可惜啊!狠狠的咬着牙,就在我的脖子距离那天权剑灵的锋利剑刃不过尺余之距时,心念如电般一转,我猛地仰身躲避开去,口中急急的大喝道:“龙翻山!” 只听到一道苍老之啸,凌空一个倒转身,鞭身重重的击在了天权剑灵的脑袋上,与此同时,鞭尾更是打出一记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玉衡剑灵的胸口!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章 再现败迹 “砰砰!” 两道沉闷的重创之声,接连从天权剑灵和玉衡剑灵的身上响起,两个剑灵身影一晃,各自倒退了几大步,未等他们再次攻上前来,只见师父和谷谭顺势挥出一剑,接连将眼前的两个剑灵腰斩!但就在这时,远处上官锦的大叫声再度响起:“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谷谭正打得尽兴,闻听上官锦在那倒后劲,不免气呼呼的质问一声。 上官锦霍地站起身,再次大叫道:“师父不好了!这,这太极图像是要消失不见了啊!”听到上官锦的话语,我们皆是愣住了,但还剩下的四个剑灵正在作困兽之斗,师父和谷谭不得不挥剑迎了上去,我在这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接连急退了三个剑灵,所消耗的气力和道行,绝非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我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我打不动了,你们打吧……”说着,我转身来到高台跟前,顺势爬了上去歇息。但等我转回身看向下面时,只见剩余的四个剑灵,身影越来越淡化,近乎和前面三个剑灵一样,要被彻底消灭了。然而就在师父和谷谭接连将那四个剑灵彻底逼退乃至消失无踪后,上官锦呆呆的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师父和谷谭。 许久后,上官锦愣愣的说道:“太极图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啊?” 刚刚打了胜仗的师父和谷谭,却还未来得及高兴,竟是听到了上官锦传来的噩耗。而我更是张大了嘴巴,果然看到上官锦身前原本还有的太极图,此刻,竟然是什么都没有了。师父和谷谭急忙跑到太极图原本所在的位置,低头查看了一番,随后,二人皆是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谁也没有话可说了。 尽皆回到高台上,众人皆是累得瘫坐在地上,各自打坐调息。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体内的真气恢复了七七八八,索性不再打坐。当我睁开双眼,但见师父和谷谭还在打坐调息之中,他们消耗的道行比我更多,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醒来。而此刻上官锦一脸郁闷的盯着下面空空荡荡的场地,没有了太极图,没有了七位剑灵,似乎在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通往第三重秘库的通道,也没有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上官锦,你是怎么搞的?太极图就算没有打开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太极图弄丢了呢?这下倒好,通道也找不到了,我们谁也别想进入第三重秘库!” “李二狗!你别诬赖我,我,我什么都没做,但那太极图原本还能撬得动,可是过了一会儿,竟然越来越难以撬动,直到……直到太极图整个消失不见。但我敢肯定,太极图下面一定是通往第三重秘库的通道。只是为什么会消失,我,我也不知道!” 上官锦生怕我给他扣帽子,急忙解释起来。 “废话!若不是太极图下面有通道,也就不麻烦你在那忙活了!” 我瞪了上官锦一眼,转而轻叹一声,说道:“这太极图似乎和那北斗剑阵有着什么关联,当北斗剑阵消失的时候,太极图也跟着彻底消失了。难道我们不应该对付那七位剑灵?可是我们若不去对付那七位剑灵,就连太极图的边都摸不到了啊!摸不到太极图的边,又如何打开通道呢?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连在一起,但,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唉!我们虽然看起来胜了,但是我们还是败了!” 师父突然叹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而谷谭也睁开了双眼,却是怒哼了一声:“我看呐,我们的计划本就是有问题,或许打开通道的关键,并不在那七位剑灵的身上,或许我们应该将其降服,而不是斩灭。而这七位剑灵与通道是共存一体,所以剑灵灭,通道自然也不复存在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计划不正是你提出来的?” 师父没好气的撇了谷谭一眼,谷谭闻言,只是生闷气,不再搭理师父的话茬子,师父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现在你又想什么降服,你降服一个给我们看看!”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至于停留在这第二重秘库不上不下吧?现在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怎么办?谁知道怎么办?!” 谷谭气呼呼的叫道。 “你自己做出的错误决定,现在你埋怨谁啊?你应该深刻的反省你自己,为什么不事先探查好一切?就这么莽莽撞撞的去破阵,现在倒好,通道关闭,剑灵也不见了,就是想打也没得打了,更不必说什么降服!” 师父却也不示弱,似乎二人的吵架时光再度来袭,总之他们一个显宗宗师,一个密宗宗师,只要碰到一起,一言不合就开始吵架。我和上官锦虽然也不对付,不过我们也都厌倦了他们两个长辈的争吵,各自躲在了一边享清闲。 “你好!你好总行了吧?那你怎么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既降服了剑灵又……” “我说了剑灵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降服的,而且怎么降服?” “我什么都不对,你什么都是对的!但现在我们还不是都困在这里?!” “那你既然有能耐,你怎么不去打开通道?!” “我倒是想打开通道,但是你不是一口否决了我的提议吗?!” “你那是什么提议?降服剑灵,你去降服一个我看看!” “…………” 二人一吵起来似乎又没完没了了,我咂了咂嘴,伸手捂住了耳朵,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皆是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停了下来,谁也不搭理谁。场内瞬间由激烈的争吵,转而变成死寂的一片,只有各自细微的呼吸声,还能表明我们几人的存在。我见他们这么互不相让,似乎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但是眼前进退两难,如果不合作似乎不太可能有新的进展。 但是说放弃,谷谭肯定是不干,既然谷谭不放弃,我们密宗自然得陪着,想了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这里面确实是有着太多的东西让人想不通,而且最初的天枢剑灵也说过,那太极图下面就是通往第三重秘库的通道,可是通道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呢?说消失好像也不对,而是那太极图消失了,难道太极图就是打开通道的钥匙?” “这不是废话嘛!如果太极图不是钥匙,我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上官锦没好气的抛出一句话。 我扫了一眼上官锦,懒得和他争执,接着又说道:“既然钥匙都丢了,通道是不可能打开的。但……但这也不能说明通道没有了啊!只是太极图消失,谁也不能保证通道也消失!而且天枢剑灵又说北斗剑阵的厉害,绝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除非破解了北斗剑阵,否则甭想进入通道前往第三重秘库!” “等一下!” 师父突然扭头向我看了来,随之又看向场内消失了太极图的地面,皱了皱眉头,师父突然站起身,惊愕的说道:“对啊!只有破解了北斗剑阵,才能打开通道!” “可是我们不是破解了剑阵吗?通道不但没有打开,反而连开启通道的太极图都不见了!” 谷谭说罢,深深的叹了一声,一筹莫展的望着四周,脸上尽是茫然之色。堂堂一代宗师,却是被封妖洞上面的四重秘库,难得焦头烂额,也不得不说,这封妖洞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得来的啊…… 师父紧接着又说道:“但实际是,我们并没有破解剑阵!” “什么?杨远山你脑子没事吧?我们明明……对啊!” 谷谭的话刚说到一半,却是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身,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太极图的所在,随之愕然说道:“我们的确没有破解北斗剑阵,先前的一战,我们各自为战,将那七位剑灵分而化之。最终我们打败的是那七位剑灵,却非破解了北斗剑阵啊……难道一定要让七位剑灵合成北斗剑阵,再将北斗剑阵破解,如此才能打开通道?!” “不错!正是如此!” 师父点了点头,难得的认同了一回谷谭,接着又说道:“我们合力对付那七位剑灵并没有错,但是我们并不是为了破阵而去的,只是想要打败那七位剑灵,那七位剑灵或聚集在一处,或分而迎战,变化不定,难以捉摸,嗯,或许这就是北斗剑阵的精妙所在。并非是我们做出选择就能过关,而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能通过这第二重秘库的难关!”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巧破剑阵(上) 果然,那原本消失的太极图,竟真的又出现了,看到这里,师父微微点头,说道:“嗯,此乃循环之道,想必那七位剑灵,也已归位。现如今,和我们刚进来时,一模一样了。” “师父,那也就是说,我们先前忙活的,都白费了?” 我怔了怔,错愕的问道。 “你还想怎么样?自然是白费了!” 师父也是十分无奈的说道:“此乃秘库的精妙所在,若是那么容易便被破解,怎能被祖师用来守护封妖洞呢?”听到师父的话,谷谭却是气呼呼的检查了一下身上伤痕,那些剑灵在他身上留下的血痕,倒是没有消失,乃是真的存在。但现在又回到了原点,还得闯一次北斗剑阵。 谷谭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你说,这次我们应该怎么做?” 师父想了想,随即说道:“既然在剑法上,我们根本不能与那些剑灵相提并论,那么我们就不和他们比剑法!” “啊?不和他们比剑法?那我们用什么打?总不能赤手空拳吧?” 谷谭不解的问道。 师父说道:“当然不是,我们不和他们比剑法,因为他们的剑法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天下的剑法,他们都已经融会贯通,乃至达到了化境。我们以己之短,攻他们之所长,简直是太愚蠢了。但我们虽说不和他们比剑法,倒是可以和他们学剑法!他们对剑法的研究登峰造极,本身就是剑之灵所化,所以我们要想胜他们,就必须和他们一样才行!” “哦?” 谷谭闻言,怔了怔,接着说道:“好像你所说的有些道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人生最难迈过去的坎,不在外面,而在于人的内心,所以人的敌人不是别人,乃是自己。无论是人,还是灵,都是一样,最难超越的就是自己。若是我们能够学他们的剑法,再用他们的剑法对付他们,就一定能够有些胜算!” “师父,这招太高明了!” 我咧嘴一笑。 师父却是又皱了皱眉头,说道:“但剑灵施展的剑法,尽皆高绝,难以模仿,我们在对付他们的时候,必须将他们的身法和剑法拖慢,这样才能模仿出他们的形,再加上自身的道行,勉强可以得到三分神似,只要这三分神似,也足矣了……还有,一定要在他们摆出北斗剑阵时才与他们交锋,若是他们散开,我们就退!” “那是自然,我绝不会再让他们当猴子耍了。” 谷谭说着,四下里看了一眼,又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剑,他们两个晚辈都没有剑,自是学不了那剑灵的剑法。所以为了顾全大局,我认为就我们两个去破阵最合适,人多反而不好!”听到谷谭的话,我眼睛一亮,什么时候能够听到谷谭关心别人,简直可以仰头看看天空,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很明显,谷谭并不是关心别人,而是为了尽快能够破阵,这样他就能尽快的进入第三重秘库。但能够听到这样的话,也实在是难得的紧! 师父也是眉头挑了挑,大为意外的看了看谷谭,立时点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此,就让二狗和上官锦伺机而动,抓住机会就打开通道,我们顺势进入通道,只要离开这第二重秘库,北斗剑阵对我们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二人商定,随即跳了下去,但此次他们二人并不再合在一起,而是一个走到前面,一个走到后面,以太极图为圆点,将北斗剑阵的范围包围在其中。 霎时,七位剑灵,果然原样不变的又出现了,当七位剑灵再次出现的时候,北斗剑阵瞬间成型,看到这里,师父向谷谭点了点头,谷谭会意的点头回应。但为首的天枢剑灵看了看师父和谷谭,依旧云淡风轻的问道:“两位宗师还想破阵?但是刚才的失败,你们应该知难而退才是,不应该一意孤行!” “你们既然是北斗剑阵中的一枚棋子,就不必啰嗦了,用你们的北斗剑阵来对付我们,我们要合力破你们的北斗剑阵!” 谷谭挥剑相向,并斩钉截铁的说道。 天枢剑灵闻言,微微点头:“那好,不过北斗剑阵威灵太大,你们要顾好自己的安全,万一被剑阵所伤,伤不是假的!”说罢,只见在场的七位剑灵瞬间变幻阵形,霎时摆出了另一个造型,仔细看了看,倒还是北斗的阵形,只不过这个阵形,乃是合拢之势,并不像是要分而化之。 而且七位剑灵手中的长剑,一面分出几个针对谷谭,一面分出几个针对师父,场内沉寂了少许,护阵和守阵,似乎一触即发!未等七位剑灵有所动作,师父和谷谭瞬间从两边飞快的挥剑冲到阵盘之中。这次我看明白了,原来以那太极图为中心摆出的阵形,才是北斗剑阵,一旦离开了太极图,阵形必然大乱,自然也就不存在北斗剑阵。 刚才那一战,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才知道那太极图的作用,原来不单单是打开通道的关键,竟还是北斗剑阵的阵眼啊!但场面依旧空前震撼,一道道绝妙之极的剑法,如周天布雨般,倾洒而下,师父和谷谭各自拼出全力抵挡。很快,其中便是有着几个剑灵使出完整套路的剑法,此时,师父和谷谭急忙针对那几个剑灵展开拼斗。 “有凤来仪!” “白虹贯日!” “金雁横空!” “…………” 刚听到这几招剑法,师父瞬间原模原样的施展而出,并快到了极致……“有凤来仪!白虹贯日!金雁横空!” 那边谷谭刚学的几招也瞬间施展出来,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剑临九天!长河落日!白云一剑!大浪淘沙!”此招式,乃是刚刚那个剑灵施展出来的,但却是被谷谭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然而这个方法似乎还不能奏效,其一是师父和谷谭模仿的速度远没有那些剑灵快,其二是纯熟的程度,远远不足,其三,当他们二人将模仿出来的招式施展出来的同时,对手剑灵又瞬间施展出一套全新的招式,恰巧就是克制之前的招式。这样一来,他们二人依旧是连连受挫! 很快,师父和谷谭的身上,接连出现一道道剑痕,那些剑灵的剑法刁钻毒辣,而且精妙绝伦,更是挥洒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几乎没有半点破绽。俨然就是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但师父和谷谭依旧奋力的模仿着,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渐渐的,他们改变了战略,将刚刚学到的招式,转身用在别的剑灵身上,如此,这一转变,将剑灵各自的阵脚稍微打乱了一些。 但还是不够快,七位剑灵,组合在一起,快若游龙,前后浑然一体,攻守兼备。 就在这时,我着急的想要帮忙,可是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冷不丁的,我回想起先前那一战,我与摇光剑灵对战时,那摇光剑灵施展出的一套制胜剑法,急忙将那几套招式回想出来,并大声的喊道:“师父!你听好!长虹贯日!灵动八步!气冲紫阳!剑震九州!!” 当听到我的声音时,师父突然改变了招式,果然奏效,师父先是一招长虹贯日,让对手临危换招阻挡,但是紧跟着便是灵动八步,尤其是这灵动八步,每走一步,便是瞬间挥出一剑,八步快如闪电般,连续八式剑法同时挥洒出来,随之气冲紫阳,师父掐剑指用力在剑身上面一划,翻手向地面旋即划出一个大圆…… 只见一团气浪罡风围绕着师父周身凌空而起,“轰”的一声将四周的剑灵震得倒退数步。我微微睁大双眼,师父若不是修道之人,定是会在剑术上面有莫大的成就,不得不说,师父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第一次施展这种怪异的招式,便是能够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灵,实在是太厉害了! 然而当七位剑灵堪堪退却之时,竟然险之又险的又恢复了阵形,后面三星齐聚,蹿地而起,直扑师父而来。看到这一幕,师父急忙挥剑抵挡,但却被那三星聚合之力打得连连暴退,眼看着就要被震出北斗剑阵的范围。此刻,我再也忍不住,手臂一震,炼神鞭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傲啸而出! “龙摆尾!” 我怒声大喝,纵身飞掠而出,炼神鞭凌空席卷出一道道黑白漩涡,直扑那三星合一的招式,与此同时,我再次大喊一声:“师父退开!”师父闻言,闪身避了开去,而我手中的炼神鞭,则是带着一道磅礴无匹的气浪,席卷着气势奔腾的黑白漩涡,与那三星合一式正面相撞在一起!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巧破剑阵(下) 沉闷的炸响之声,在阵盘内外响彻而起,但见对面的三星合一式应声散开,各自跌跌撞撞的倒退回去,而我,更是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在高台上面的石壁上。随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距离的咳嗽一声,慌忙爬起地面,而就在这时,师父见对面的剑灵各自现出溃败之势,瞬间挥剑迎了去! 但北斗剑阵的阵盘,依旧没有被破解,另外四个剑灵围绕着谷谭一通乱劈,谷谭接连招架不住,不得不向着师父所在的方向闪退。然而就在这时,师父突然向谷谭大喝一声:“他们守护的地方乃是阵眼所在,也正是那太极图,我们主攻太极图!”听到师父的话,谷谭连连点头,二人瞬间合力向那七位剑灵又一次猛攻。 看到这里,我急忙向一旁的上官锦说道:“上官锦,你师父在下面拼命,难道你就这么干看着吗?!” “我,我在等待机会!” 上官锦急急的盯着下面的战团,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帮忙。 “还等个屁啊!北斗剑阵眼看就要被破解,现在那七位剑灵所守护的太极图已经被我们察觉,他们绝不会再离开剑阵的阵盘。这个时候只要我们再添一把火,一定能够将北斗剑阵彻底破解!” 我用力揉着胸口,刚刚的撞击,让我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痛苦不堪。这个时候不得不寄托希望于上官锦。 “好吧,我下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上官锦迟疑了一下,当即下定决心,纵身跳了下去。而此刻的战团越加的激烈,师父和谷谭尽皆使出浑身的解数,将那些剑灵施展出来的招式,一一还到他们的身上。而场内的阵盘看起来越来越薄弱,只需要再多扛一会儿,似乎就能将其阵盘彻底的化解。我咬了咬牙,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瞬间打出炼神鞭,纵身飞掠下去。 然而就在此刻,七位剑灵似乎正想方设法将师父和谷谭往阵盘之外击退,而上官锦的参与,似乎并未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看着他们三人吃力的向那太极图一步步逼近,就在这时,我突然大喝一声:“你们将这七位剑灵逼到一处,我来困住他们!” 听到我的话,他们三人似乎变得瞬间默契起来,接连向那七位剑灵发难,七位剑灵纵然剑法超绝,但是他们的道行也是在大幅度的减弱和消耗之中。逐渐的显出颓败之势,当那七位剑灵逐渐聚集到一处时,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席卷而起,与此同时,我轰然将炼神鞭甩开,并同时放话:“都闪开!” 说时迟那时快,当师父他们三人反应过来时,其他的剑灵也都齐刷刷的向我看来,我却是来不及顾念其他,只得将炼神鞭狠狠的甩了去。只见炼神鞭闪电般将七位剑灵大力的束缚在一起,我一把抓住鞭尾,并用力的将鞭首和鞭尾缠绕在一起,死死的束缚住这七位剑灵。而他们三人,只有师父和谷谭逃了出去,倒是上官锦,被那七位剑灵裹在最中间,根本无法逃脱。 此刻七位剑灵发疯似的挥剑乱砍,而上官锦惊恐的大叫着:“师父救命!” 谷谭着急的看着圈内的上官锦,连忙挥剑向那七位剑灵劈砍过去,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师父也闪身到了另一边,同样挥剑引开另一边的剑灵,将上官锦的危机勉强解除。但我身前还有一个剑灵,正是上次被我击败的那个摇光剑灵,此刻正挥剑向我劈砍过来,我只得向后用力的仰身躲闪,但是我一旦松手,他们必然会逃脱出去。 不得已,我死死的拽住炼神鞭,誓死不松手。而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起来,阵盘更是乱成一团麻。渐渐的,我的气力被消耗得近乎枯竭,而七位剑灵的挣扎,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我死死咬着牙,大声的喊道:“我快撑不住了!你们快点击溃他们啊!快点啊!” 听到我的话,师父顿时挥剑向那几个剑灵猛劈乱砍,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不招式了,而那边谷谭为了搭救上官锦,更是使出了毕生积攒的气力,我们皆是发疯了,而那七位剑灵,更是强弩之末,正在奋力的挣扎之中。最终,当我的手臂逐渐变得麻木无力,除了用我仅有的意识,似乎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再让我坚持下去。 我有气无力的喊道:“快点击溃他们……快点……击溃……” “二狗!实在不行你就松手吧!别把命搭上!” 师父一脸着急的看着我,手中的天罡剑已经被他挥舞得只剩下剑影,根本看不到剑身的模样。我知道师父关心我,怕我出事,但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是不能给师父丢脸,我要给师父争面子,作为师父的徒弟,我宁愿拼斗到最终的枯竭……也不想半途而废!但是那七位剑灵的挣脱,拉扯得我的手臂仿佛要撕裂开来一样。 “啊!” 我最终,最终使出体内仅有的一切气力,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用力将炼神鞭合拢。可就在这时,我猛然间发觉双臂一轻,只见眼前的七位剑灵,同时消失在炼神鞭之中,场内,只有上官锦一人,霎时间,我们所有人皆是睁大双眼,急急的向四周扫视。很显然,那七位剑灵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但这是为什么?北斗剑阵到底破了还是没有破啊?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将炼神鞭收了起来,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师父则是一个箭步上前来,抓起我的手腕探了探脉,随即轻叹一声说道:“好在心脉没有受损,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师父,七位剑灵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难道我们又失败了吗?!” 我没时间管自己的损伤,急忙向师父询问。 但见师父微笑着摇头:“不,我们没有失败,我们撑到了最后……应该是你撑到了最后才对,是你将七位剑灵的灵气消耗殆尽,且北斗剑阵的阵盘,也自动关闭。你看,那太极图还在,这说明我们胜了,北斗剑阵终究被我们破解,我们可以前往第三重秘库!” 此时,就连一向对我爱答不理的谷谭,也多看了我两眼,随口说道:“唉,杨远山果然有眼光,会挑选弟子啊……以前见你资质平平,没想到你修道的决心和意志,远远超过了那些资质优越之人!难得,难得啊……”说罢,谷谭淡淡的扫了一旁的上官锦一眼,又说“以后多长点志气,也给为师挣点脸面!” “是!弟子谨记!” 上官锦默默的低着头,恭敬的抱拳应承一声。 师父四下里看了一眼,随即说道:“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必须尽快打开太极图进入通道,否则一旦北斗剑阵再次开启,我们还是要和那些剑灵继续拼斗,要知道这几重秘库乃是生生不息的循环之道,每一重都是无法彻底的毁掉,仅仅能够暂时的关闭而已。”听到师父的话,谷谭重重点头,没有二话,众人快步走到太极图的跟前,并检查了一下太极图的构造和机关暗卡的所在。 我略作休息,缓缓站起身,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长了几分,虽然这是错觉,但是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还是让我心有余悸。但为了能够帮到师父,我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师父弯身用手敲了敲太极图的阳鱼,而谷谭则是在对面敲了敲太极图的阴鱼。与此同时,太极图的阴阳鱼皆是发出一道空心的“咚咚”响声。师父皱了皱眉头,当即向谷谭说道:“我们一起推动这太极图!” “好!” 谷谭爽快的应承一声,紧接着二人合力,一点一点的将太极图扭转起来,当阳鱼跑到阴鱼原本所在的位置,而阴鱼跑到阳鱼原本所在的位置时,二人急忙后退。此刻,我们怔怔的看着太极图先是发出一道震动,随之“轰隆”声起,阴阳鱼各自退入石壁之中,其中露出了一个狭窄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是一层层略显陡峭的石梯,而且通往着漆黑无底的第三重秘库,那下面仿佛深不见底,不知道又有着什么古怪的阵法在等待着我们。但是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下定决心接着走下去。 这个时候,谷谭竟然变得扭捏起来,看了看师父,问道:“你先请还是我先请?” “你随意!但若是你再不下去,我就先下去了!” 师父随口回应道。 或许是接连遇到的难关,让众人都变得有些谨慎起来,谷谭执拗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先一步走了下去。上官锦紧随其后,随之,师父扶着我,并说道:“为师带你下去。”听到师父的话,我心里暖暖的,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向师父咧嘴一笑,我知道,我和师父之间,就算一句话不说,只需一个眼神和一个笑容,彼此便能明白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在师父的搀扶下,先一步进了通道,师父紧跟在我的后面,当我们尽皆进入通道的刹那,只听到后面的太极图再次传来一道轰隆声,入口,又关闭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离山涧 “师父,谷谭他们已经消失没影了,想必已经到了第三重秘库之中。我们应该快点,万一慢了两步,说不定就让他们抢了先啊!” 我担心的说道,只是此刻我双臂还有些疼痛感,即便是再遇到什么危险,恐怕暂时是不能迎敌了。故而我担心自己会拖慢师父的行程,致使让谷谭师徒抢在我们前面。 “不用管他们,而且也不必担心,四重秘库,各有特点,也不是说穿过就能穿过的,他们不滞留在第三重秘库之中等待搭救就不错了!” 师父说着,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并急急的拉着我:“慢点!前面好像没有路了!”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停下脚步,师父则是绕过我,缓步走了过去。不多时,但见师父站在前面的通道出口处,却是一动不动,我皱了皱眉头,快步来到师父的跟前,一看四周,顿时向后退了一步。 “这……这里怎么会是一道断崖呢?!” 看着脚下陡峭之极的地下断崖,以及断崖下面灰蒙蒙升腾而起的雾气,让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按理说这第三重秘库最多是一套古怪的阵法,怎么和想象之中的不一样啊?正值我惊愕的琢磨着,只听到师父喃喃自语的说道:“为师记得你师祖爷爷说过,这后山有一道离山涧,过了离山涧,就能到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处非人非鬼非妖非神非魔之地,但却聚齐了这五种生灵,茅山派历代掌教,都会到里面历练一番,只是这些年密显二宗争斗不休,茅山派的掌教之位一直是由显宗代为掌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掌教。所以这个地方也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听师父这么说,那非人非鬼非妖非神非魔之地,难道指的就是封妖洞?而离山涧,就是指这里?”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很难确定这下面到底有多大,但是料想从陷天坑一路下来,先是第一重秘库,之后是第二重秘库,一层一层,约莫应该是要超出茅山的范围了吧?那么此地多半就是师父所说的离山涧无疑。 但见师父摇了摇头,说道:“为师也说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离山涧,不过等我们下去之后,应该就能知道了。只是这陡峭的断崖似乎很高,我们到四周看看有没有下去的方便途径。”师父说着,便是向左手边,贴着石壁走了开去,我则是向着右边走了开去,一旦离开了通道的出口,这断崖上面能够下脚的地方,实在是太难找了。 正值我艰难的往前挪着步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一条巨长的灰蛇缠绕在断崖上,而且一路延伸到最下面。浑身一颤,我赶忙想要退回去,可迟疑了一下,我仔细看了看那灰蛇,似乎并不是什么灰蛇,而像是长在地下的一种藤蔓植被,只不过这植被没有叶子,浑身光秃秃的,看起来很像是大蛇。 看到这里,既然这怪异的藤蔓能够延伸到下面,倒不如顺着藤蔓下去。我急忙向师父喊道:“师父!快来这里!” “怎么了?” 师父瞬间从远处来到我跟前,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师父愕然一愣,说道:“这是伏地龙,要在极深的地下才能见到这种藤蔓,嗯,这伏地龙非常结实,我们可以通过它下到底部去。” “师父,伏地龙不是传说中的远古凶兽吗?怎么会是藤蔓呢?” 我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对,赶忙纠正道:“是不是重名啊?” “嗯。” 师父随口应了一声,纵身跳了下去,一把抓住伏地龙的枝节,并用力拉扯一下,微微点头:“这力度还可以,足以支撑两个人的重量,二狗,你也下来吧。”听到师父的话,我咬着牙活动了一下双臂以及浑身的筋骨,虽说依旧疼痛,但还不至于一点气力都没有。当即抓住伏地龙的枝节,随着师父一路向下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约莫离开断崖有三丈之距,四周的灰色雾气算是彻底被我们穿过,而往下看,约莫还有两丈余的高度便能到底部。这离山涧的内部景观,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完全和外界一样,有山石,有流水,还有地下生长的纸莎草,绿莹莹的,看起来生机盎然。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坨一坨的小矮树,那些矮树样貌奇特,枝叶都是朝上长,树干完全暴露出来,很有喜感。 不多时,待下面的高度还剩丈余之距时,师父瞬间松开手,纵身跳了下去。我又向下滑了一点,才跟着师父跳到地上。但刚落地,脚下瞬间一滑,我一屁股摔坐地上。痛得我呲牙咧嘴,伸手摸了一下地面,只觉得这些水草类的植被,甚是细软湿滑,再加上地面都是石头,那些水草类植被也仅仅是从石缝之中生长出来,根本不能下脚,稍微不留神就会被湿滑的地面所欺骗而摔个正着。 此时,我发现师父正向着不远处走了去,忙扭头看向师父要去的地方,那,那石壁上方,竟然有个喷水口,喷下来的地下水,如瀑布一般聚集在最下面的石坑之中,然后顺着斜坡往下流淌,远处,形成了一条条溪流,但不多远,似乎又汇聚成一条小河模样的山涧,顺势流向未知的地域。 我起身揉了揉屁股,然后仔细观察了一眼四周,上方的空气被一层厚厚的灰雾所遮挡,好像是灰蒙蒙的天色,而下面有山水草木,恍惚间,让我心生一抹错觉,似乎此刻正置身在外界的某一处山涧之中。但我知道,此地乃是地下极深的地方,而且还是封印封妖洞上面的第三重秘库所在。 “师父,这里怎么会有雾气呢?” 我不解的问道。 “那不是雾气,是水气上升所致,而且这里生气盎然,二者相遇,自然就会形成你看到的雾气了。二狗,小心一些,这里总归是第三重秘库,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遇到何等的困境,究竟是阵法还是别的什么机关,现在都还说不准,所以我们要先弄清楚地理环境,再打算具体怎么做!” 师父一直盯着前面的水潭看,看了一会儿,又顺着溪流一路向下踅摸。我想了想,不禁又问道:“师父,我们是不是要顺着这溪流一路而下呢?” “快跑!” 师父刚欲开口回应我,突然间,只听到山涧的深处,传来了一道道急促的大叫声,这个声音的出现,瞬间把我们这边的宁静打乱,而声音听起来,倒像是谷谭……啊?真的是谷谭?当我看到谷谭带着上官锦拼了命的往我们这边跑时,而他们的身后不远处,竟是紧跟着两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 “是地下的山兽,我们快躲起来!” 师父急促的向我喊了一声,我急忙随着师父向瀑布上方跑了去。不多时,当我们爬到石壁上方,而谷谭师徒,也已经来到了瀑布跟前,此刻,我顺势看向后面的两只山兽,不禁一愣:“师父,这,这不是之前在百鸟谷遇到过的守山兽灵吗?对!就是守山兽灵没错,可这里怎么会有两只呢?!” “哎!哎!杨远山,再帮我一次,我会记住你的人情!” 当谷谭带着上官锦一步步退到石壁跟前时,莫名的发现了上方的我们,不禁向师父大声喊了起来。但见师父没有回应,谷谭咬了咬牙,一把将上官锦推了上去,并说道:“就算不救我,把上官锦救上去吧,他只是个后辈,还不足以影响到我们密显二宗的争斗局面!” “二狗,快把上官锦拉上来,顺带……顺带也把谷谭拉上来吧!” 师父深知我的法器是炼神鞭,这么高的距离,还是能够将他们二人拉上来的。也唯有我能够瞬间做到,和我说了一句,师父转而向下面的谷谭喊道:“谷谭,你别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杨远山若真是那种落井下石之人,你恐怕在我手中死了不止十次!你若是能够记住这个人情倒也好,日后少对我们密宗用一些阴谋诡计便是了,二狗,快点救人!” 但见那两只黑牛模样的守山兽灵一步步向谷谭师徒逼近,而上官锦更是急的往上乱抓乱爬,但这时越乱越容易出问题,看到此处,我挥手将炼神鞭打了下去,瞬间缠住上官锦的腰部,用力将其拽了上来。当上官锦确定安全后,我急忙松开炼神鞭,挥手打了下去,并急急的喊道:“谷谭师叔,快抓住我的炼神鞭,我把你拉上来!” 闻言,谷谭急忙伸手要抓炼神鞭,可这时那两只守山兽灵竟然同时向谷谭发难,谷谭迫不得已,挥起古剑莫邪抵挡起来。看到这里,师父轻叹一声,纵身飞掠下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兽灵的世界 如此这般,师父大喝一声:“退下!” 但见那兽灵果然向后退了几步,可仅仅是退了几步,随之又怒吼一声,更加暴戾的冲上前来。师父连连后退,迎面挥剑抵挡,竟是逐渐落入败势。一旁的谷谭也好不到哪去,接连受挫,根本不是那兽灵的对手。倒也不是兽灵的道行高,而是他们的皮肉根本就砍不动,而且这兽灵好像也不知道疼痛,无论怎么打,都是不退反进。 谷谭连续砍出去十余剑,却不如那兽灵在他身上撞一下,不得已,谷谭气喘吁吁的叫道:“这些兽灵难道都疯了吗?不去守护茅山,为什么都跑来这里?!” “这些应该不是守山兽灵,而是未被驯化的野兽之灵!” 师父沉声回应道,转而又急急的说道:“我们暂时不是它们的对手,快退到上面去。”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将炼神鞭打出,如此,师父一把抓住炼神鞭,脚尖猛点石壁,纵身凌空而起,而谷谭也是一把拽住炼神鞭,有些吃力的攀爬上来。紧跟着,那两只兽灵怒气冲冲的向石壁撞了两记,却也爬不上来,只是站在下面仰头望着我们出着大气。 停歇下来,师父向四周看了一眼,不禁向谷谭问道:“你们在哪里招惹的这么两个东西?此地乃是第三重秘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为什么不谨慎一些?!” “我自然是知道要谨慎一些,但是我也没有想到这里的兽灵竟然有如此之多!” 谷谭一脸憋闷的叫道:“你是没有看到,这山涧的深处,有着许多这样的兽灵,我们跑得快,也只是引出了两只而已。但后面,少数也得有上百只兽灵,就等着将我们剥皮吃肉呢!”听到谷谭的话语,不单单师父的脸色变了变,我更是双腿微微发软,恁娘的,原以为这第三重秘库就这么两只兽灵,两只兽灵已经是非常难以对付了,没想到啊……这里居然是兽灵的老窝! 师父思忖了片刻,才点头说道:“想必是祖师布置秘库时,故意将所有未驯化的兽灵赶到了这第三重秘库,也正是离山涧一带,对外可以挡着擅闯封妖洞之人,对内可以防止妖魔鬼怪逃出去,而这里俨然成了兽灵的世界。唉,想要从这里穿过,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了啊!” “从第一重秘库下来,好像就没容易过,一重比一重艰难,到了这里,竟然弄了一群砍也砍不动,杀也杀不死的兽灵,如何才能破关?如何才能进入第四重秘库?!” 谷谭气呼呼的说道。 闻言,师父更是没好气的反驳道:“这不都是你找的事情?没事找事非要闯什么封妖洞,若非是你执意要取那第三本天书神谕,我们师徒也不会这么拼命的追进来和你抢夺。我们都不去拿第三本天书神谕,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说到底都是你造出来的祸端,就别埋怨什么了!” “聚齐三本神谕,自是能够找到祖师信物,难道你杨远山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难道你就不想早一点找到祖师信物从而统一茅山派?!” 谷谭歪着头向师父质问起来。 “我是想早点找到祖师信物,但我不屑用此法去找,你应该知道三本神谕聚齐会酿成何等祸端,但你还是执意如此。只能说我们同门不同路!” 师父怒声喝斥道:“若是你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我们各自回到茅山派去,凭本事公平的争夺祖师信物,把这三茅神谕忘了。你觉得如何?” “就差这最后一本天书神谕,你能忘,那是因为你没有前两本,如果你有了前两本,一定也会和我一样忍不住想要聚齐三本神谕!” 谷谭声音更大的吵吵起来:“反正我不能半途而废,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现在都已经闯到了第三重秘库,下面只剩下第四重秘库,便能够进入封妖洞了。我怎能放过这个机会,决不能!不过,我知道你杨远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去取天书神谕,一旦我决意要进入封妖洞,你也必然会跟进去争夺,这是我们密显二宗的宿命,永远都解不开的宿命,除非谁先找到祖师信物统一了茅山派!那么,你就别再提退出的事情,现在应该好好的商议一下,如何才能穿过这第三重秘库!” “哼!” 师父怒哼一声,不再理会谷谭。 谷谭也顺势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师父,他们两个总是会有吵架的机会,而且这个吵架的机会,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只要随便一件事,就能成为他们争吵的导火索。我们各自停靠在一处石壁上,静静的盯着下面那两只兽灵,而下面的那两只兽灵,也执着的守在下面,甚至其中一个还俯卧在地上,另一只坚守岗位的守着我们。 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我们等待着它们离开,它们则是等待着我们下去好把我们生吃活剥,这两个对立的因素碰撞到一起,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又是那么的纠缠不清。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们各自都累得双腿发麻胀痛,在这石壁的边沿,不能弯曲双腿,不能坐下来休息,只能双手扒着石壁,脚下随便点在一丁点突出个山石上面。而下面那两只兽灵,竟然换了一下,站着的趴那休息,趴那的站起来守着我们,时刻等着我们下去落入它们的口中。 “这种兽灵,最初只是知道用来守山最合适,但具体的来历,我倒是不清楚!” 谷谭突然打破的僵局,开口分析那兽灵。 师父倒也大度,接着说道:“如果你们听说过‘石牛成仙’的传说,就会明白,这些状若黑牛般的兽灵,其实就是那石牛的后代,它们形似石牛,性如野兽,没有真身,只是靠山势而依存。所以它们被称之为守山最佳的兽灵,山神坐下就有这种兽灵坐骑,不过那些被驯化的兽灵,和这些未被驯化的兽灵,截然不同!” 顿了顿,师父接着又说道:“因为这些兽灵的凶性未被化解,而且灵智极低,若是那守山的兽灵,自是被祖师开过灵智,所以能够听懂人言,剩余的这些,很难调伏,所以能够用在这秘库之中,作为第三重秘库的关卡,倒是个绝妙的设计,如此一来,既能够将这些兽灵约束在此地,永生永世不得出关,又能够利用他们形成一道天堑,任何人都不能随意的进出封妖洞。” “没有灵智?” 谷谭错愕的皱了皱眉头,转而向下面扫视了一眼,又说道:“既然没有灵智……那么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对付它们!没有灵智的野兽,即便是兽灵,也多半会有领头的王者,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抓住那个统领所有兽灵的王,其他的兽灵,岂不是自甘雌伏?!” “理论上来说,可以这么分析,但是实际怎样,也必须要试过才知道。” 师父迟疑了一下,转而说道:“即便要实施你所说的计划,那眼下的这两个麻烦,该如何解除才好?”闻言,谷谭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蹲守着的兽灵,却也是轻叹一声,无可奈何。这种局面,着实有些尴尬,尴尬的是,连这两只普通的兽灵我们都束手无策,更不必说闯入那兽灵的巢穴之中,擒住它们的王了。 “吼!” 冷不丁,只听到山涧的深处,传来了一道低沉的怒吼之声,霎时间,下面的那两只兽灵,轰然仰起头,向来时的方向看了回去,不多时,两只兽灵依依不舍的向我们扫视了一眼,执拗了片刻,还是闻声而归。看到这一幕,我微微惊愕,没曾想这兽灵的巢穴之中,还真是有着统治的制度,否则这两只兽灵怎会如此心甘情愿的闻声而归呢? 不多时,只见那两只兽灵便是缓缓消失在山涧的深处,不见了踪迹。如此,众人深深吐出一口闷气,总算可以轻松下来了。不多时,众人接连跳下地面,并急急的观察着那山涧的深处,许久,仍旧未再看到那两只兽灵的踪迹,这番担心还是要有的,万一它们是假装回去,再给我们来个回马枪,那就完了! 实际证明并不是这样,它们的确回到巢穴之中。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可以说一说你们先前探查到了什么情况,然后是计划的具体实施!”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擒王 “嗯,现在必须想办法降服这些兽灵,但普通的兽灵都难以对付,何况是兽中之王?” 师父摇了摇头,随口又说道:“若无绝对的把握,我们根本不能近前,若是招惹了所有的兽灵,那么我们不但无法离开这第三重秘库,很可能会葬生在此地!” “兽灵虽说厉害,但也不是无懈可击,茅山派阵法颇多,我们不妨摆出一个伏魔大阵出来,将所有的兽灵禁锢在其中,若是阵法奏效,先前的计划倒是可以省略。但若是阵法不起效,也能够帮我们顶个一时半刻,那段时间内,我们只要降服住兽灵之王,也能达到我们要的目的!” 谷谭信心满满的说道。 “茅山派的伏魔大阵,至少要四个道行极高的人才能完成,而且阵法对施法者本身的要求很高之外,还要保证四个人心灵相通,才能在同一时间布置好阵盘!” 师父说着,扭头向我和上官锦看了一眼,转而又说道:“你认为这两个后辈能够顶用?” “试试才能知道!” 谷谭说完,转而向我和上官锦也看了一眼,顿了顿,冷声说道:“这次是你们两个后辈表现的机会,若是能够同心协力摆出伏魔大阵,便不枉费我们此番的辛苦!所以你们要格外的努力,更是要格外的用心,知道吗?!”这几句训话般的话语,听在耳朵里,我是不觉得怎么,倒是上官锦连连点头应承。 闻言,师父即刻说道:“伏魔大阵若真能成,确是能够降服住那些兽灵,但就算没成,只要守住阵盘,也能够拖延一点时间!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既然都觉得此阵值得一试,那我们就全力以赴,摆出此阵吧!”顿了顿,师父又说“此阵的阵盘,为四象阵盘,即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看起来简单,但此阵的阵盘,没有其他,只有四个人的道体为阵盘的根本,所以整个伏魔大阵,全凭四人的道行修为来维系,任何一个人懈怠,整个阵盘都会垮掉!” “既然我们别无选择,那就这么办吧!” 我大步走了出来,郑重的说道。 上官锦似乎也不甘示弱,表决心似的在谷谭面前说道:“师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得到上官锦的话,谷谭脸上显出一丝得意,重重点头,表示对上官锦的肯定。 打定主意,我们一行沿着溪流顺势而下。有了前面的教训,这次我们的脚步放得极其之轻,而且速度极快。四周灰雾蒙蒙,并无什么光线,全凭我们各自打开的天眼才能看到四周的一切,而那些兽灵自然也不需要什么光线的照射,所以这个世界里,是没有光的世界,也是一个异常凶险的世界。 渐渐的往山涧的深处走,为了不使得我们的行踪暴露,我们转而贴着山脚而行,这样,便是能够最大程度的隐藏身形。但走了很远,却还是没有发现兽灵的踪迹,甚至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难道那些兽灵吃过晚饭都睡觉了?这话自然是调侃之说,或许正如谷谭所说,这些兽灵的灵智极低,乃至没有灵智,故而只会聚集在一起依偎着生存。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便能够如虎添翼,想来这第三重秘库也厉害不到哪去,对付那群大黑牛,简直要比对付那七位剑灵容易太多太多了啊!正胡思乱想着,只见前面的一流忽然分叉,形成两条细河状蜿蜒而行……而那分叉的中心地带,却是出现了一个矮山头,谷谭急忙指着那个矮山头说道:“那些兽灵就住在那山头的附近,你们看前面的溪流,只要顺着溪流直下,就能直接进入第四重秘库。但是这些兽灵不偏不倚的就挡在中间,实在是可恶!” “趁着那些兽灵安静下来,我们尽快将那矮山围起来,分别占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位置,我守青龙位,谷谭守白虎位,剩余两个位置由二狗和上官锦来守。启阵之时,我们四人同时打出各自所属的符咒,形成四象伏魔阵的阵盘,都记住了没有?!” 师父声音极低的告诫道。 “嗯!” 我们几人齐刷刷的点头表示认同。 商议完毕,我们迅速向那溪水方向快步冲了去,生怕弄出动静将那些兽灵引来,我们尽皆纵身飞掠过了溪水,但就在我们来到矮山跟前时,依旧没有看到半个兽灵的踪迹,似乎那些兽灵真的就这么休息去了。我皱了皱眉头,这四周安静得让我心里微微有些发慌,反观师父也是一脸疑惑的向四周扫视着,突然,师父急急的停下脚步,沉声说道:“不好!” “吼!” “吼!!” 师父的一句“不好”刚出口,霎时间,只听到四周突然传出一道道兽吼之声,并伴随着一道道漆黑的兽灵身影从那些溪水之中蹿了出来,竟然将我们四个人反包围在内。这可真是团团围住,看到这一幕,我直接张大了嘴巴,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到这一幕,谷谭亦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的说道:“不对劲啊!这些兽灵不是没有灵智吗?怎么会变得这么聪明?居然知道埋伏在这里等着我们!” “别抱怨了!是我们把这些兽灵想得太简单了,它们乃是被禁锢在此地作为第三重秘库的守护者存在,怎么可能会那么愚笨,否则便不会被祖师选中了!” 师父紧皱着眉头,随之拔出天罡剑,冷声说道:“现在我们被团团围住,也是我们咎由自取,要怪就怪我们根本不了解此地的情况便贸然的实施计划,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全力以赴,试图从这些兽灵之中打开一个豁口,能逃出一个就逃出一个,唉!”最终师父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声。 “师父别担心,不见得我们一定死在这里,这些兽灵越多,反而越乱,他们就算有些灵智,但凭他们这些笨重大块头儿想要顺利的围捕我们,也还不太容易呢!” 为了安慰师父,我佯装镇定的说道。 但见那些兽灵一点一点的缩小着包围圈,师父急忙向我低声说道:“二狗,待会儿为师帮我打开一条路,你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别管为师,保住你自己的命要紧!”师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前的一群兽灵已经发疯似的冲了上来,师父急忙挥剑抵挡,但那些兽灵的皮肉如钢铁一般,根本看不透,而且拼蛮力,更是远超我们。 师父依旧是奋力的阻挡着那些兽灵的侵袭,我这边也不再迟疑,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出,默默的看了师父一眼,既然师父愿意为了救我而放弃自己的性命,那我为何不能为了师父而把生死置之度外呢?想到此,我纵身而起,挥手将炼神鞭打了出去,口中大喝:“龙入海!” “龙摆尾!” “龙在天!” 我死死的缠着围攻师父的三只兽灵,而师父亦是大力击敌,大开大阖之间,毫无保留的将一身道行挥洒而出,我们这边师徒联手正打得酣畅淋漓之际,只听到不远处上官锦急急的向谷谭喊道:“师父救命!”闻言,我急忙扭头看了去,但见上官锦的丁甲法扇已经被那些手里的尖角顶得破烂不堪,身上更是血迹斑斑,身法凌乱之极的向谷谭快步退了去。 谷谭也是被四五只兽灵连番攻击,此刻已经是应接不暇,但见上官锦已经彻底顶不住,不得不闪身将上官锦跟前的三只兽灵挥剑挡下。此刻,谷谭急忙向我们这边大声喊道:“杨远山!若是能够救小徒一命,我谷谭愿让一步,待你们进入封妖洞之后我们再进去,如何?!”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你谷谭居然还在想着封妖洞,不过能够得到你这句承诺,倒也不错!” 师父长声大笑,转而向我说道:“二狗!我们去救上官锦!”听到师父的话,我二话不说,闪身出现上官锦的身旁,挥起炼神鞭将那些围攻上来的兽灵重重的震开,而此刻师父也来到谷谭身旁,又说“别再恋战,我们快些离开这里,若是再打下去,就算我们不死在这些兽灵的口中,也会活活累死!” “我倒是想离开这个混乱的战团,但是现在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啊!” 谷谭一边挥剑抵挡着兽灵的侵袭,一边大声的回应着师父,恰在此刻,谷谭一侧突然蹿出一只兽灵,用尖锐的犄角凶狠之极的顶向谷谭的腰眼,师父面色一怔,急急的大叫一声便是挡了过去……“小心!”哪知师父的天罡剑刚到跟前,那兽灵的犄角却是凶猛之极将师父手中的天罡剑挑了起来,并用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师父的胸口。 “噗!” 师父张口喷出一抹鲜血,远远的倒飞出去。 “杨远山!” 谷谭立时向着师父大叫一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灵气之根 惊恐的大叫一声,也顾不上眼前是个什么局面,轰然将炼神鞭甩出,口中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开!”也不知我哪里来的气力,一鞭子甩开一只兽灵,脚尖猛点地面,闪电般的向着师父倒飞而去的方向急速掠了去,就在师父重重的摔向溪流的刹那,我一把将师父借接住,扭头看了一眼场内的混乱局面,我转身带着师父闪身夺路而去…… 现如今,世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代替师父在我心里的位置,师父出事,我的世界也坍塌了,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师父出一丁点事,绝不能!强忍着眼泪,我将灵虚步施展到极致,身影连闪再闪,片旋便是回到了瀑布跟前,随之,我小心翼翼的将师父放在草地上躺好。 师父此刻脸色苍白之极,但是表面并未看出有什么伤痕,看样子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我随手扔掉炼神鞭,哽咽的喊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样?师父你没事吧?呜呜呜……” “二狗,二狗别哭,为师……为师没事……咳咳……” 师父艰难的睁开双眼,气息虚弱的安慰着我,但话才说一半,便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又是一抹鲜血被咳了出来。我急忙安抚着师父,让师父躺好,并哽咽着说道:“师父你别说话了,静静的躺着,我把我体内的真气全部灌进你的体内,你有了真气便能自行调息!” “不!二狗,你千万不能浪费真气,现在这个时候,你要留着真气对付那些兽灵,另外……另外我们师徒必须有一人能够保存实力,谷谭现在为了得到第三本天书神谕,随时都有可能翻脸,你要用你的道行来保护你还有为师的安危,知道吗?” 师父坚决不让我把真气灌入他的体内,虽然他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如果连我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还有谁来保证我和师父的安全?但是师父现在若不尽快调息,恐怕他很难熬下去……刚才那兽灵的撞击力道,简直比被人重重的打了十拳还要严重。咬了咬牙,我低声说道:“如果谷谭真要落井下石,那也由他去,但我赌他不会这般发疯!毕竟师父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师父,我这次不能听你的话,你不要再说话!” 不等师父再开口,我一把拽着师父的双臂,将其扶起,然后顺势盘坐在师父的面前,抬起师父的双手,掌对掌,我屏气凝神,慢慢的运气将其逼到掌心,顺势传入师父的体内,如此,体内的真气一点一点的流出……此时此刻,我忘记了修仙成道,忘记了弘扬道法,我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师父脱离危难,仅此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体内的真气近乎枯竭,但看师父的脸色已然有了些许好转,我急忙将体内仅剩的一丝真气尽数灌入师父的体内。突然,师父双掌猛地用力将我震开,即刻睁开双眼,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但未说话,而是双手合掌,掐出太极印,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 我知道师父在责怪我没听他的话,但是能看到师父开始自行调息,我还是咧嘴笑了起来,只是不笑还好,刚笑了一声,只觉得脑海之中突然袭击起一抹眩晕……我用力甩了甩头,心脏紧跟着狂跳起来,浑身上下,亦是冒出一层层虚汗……我知道,这是真气枯竭的迹象,不行,我也得尽快调息恢复真气才行,否则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刚掐出太极印,我突然被体内的一股虚浮之力顶撞得仰身倒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只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直冒火的感觉,急忙四下里扫视,却是看到旁边的瀑布和水潭,急忙扒着地面向水潭爬了过去。艰难的来到水潭跟前,我急忙一头扎进水中灌了几口潭水,喝了一通水,浑浑噩噩的探出头,并甩了甩头上的水渍,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 霎时间,我惊愕的发觉那些被我灌进肚子里的潭水,竟然在体内散发出一丝丝温凉之气,不不,这不是温凉之气,而是精纯之极的灵气!微微睁大双眼,我再次低头看向水潭,感受着体内四肢百骸被潭水中蕴藏着的精纯灵气滋养着,丹田之中,不多时便是传出一丝丝热感,霎时,我再次一头扎进潭水之中,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也不管渴不渴,也不管会不会撑死,只因为这里面蕴藏的灵气,对我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不知又灌了多少,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被撑得越来越大,直到我实在灌不进去了,猛地探出头,再次甩了甩头上的水渍。此刻,我感觉自己周身竟是充满了一股磅礴之极的灵气,但这些灵气太过散乱,想到此,我急忙上岸,就地盘膝而坐,双手掐出太极印。 在引导着灵气进入丹田的同时,我内心更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这,这里的水怎么会蕴藏着如此精纯的灵气呢?就好像是水本身就是灵气凝聚出来的一般,感受每一丝灵气进入丹田,再转变为真气传遍全身,周身逐渐舒坦无比,而且真气恢复的速度,简直是我无法想象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我只觉得体内的真气不但尽数恢复,更是精进一倍有余,现在的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道行深厚。这种真气充沛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啊! 料想我现在的道行,应该远超以往了吧?想到此,我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可很快,我只觉得小腹被一股尿意憋得难受之极,急忙起身四下里踅摸一眼,闪身跑了出去,还别说,我脚下微动,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晃,便是出现在了六七丈之外,那,那灵虚步简直就没再刻意的运行,这一飞跃般的提升,让我对老叫花子的话有了新的认识,他说得没错,这灵虚步真的到了化境,就算是遇到再厉害的对手,即便打不过,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我觉得自己的道行还有待提高,尤其是灵虚步的速度,若是再往上提升几个台阶,就更美妙了。至少现在的我,比起师父还有很大的差距,若是让我以潭水为食,闭关修炼,恐怕要不了几年,我自信能够赶上师父的境界。想起潭水,我急忙撒完尿,提着裤子跑了回去。 当我来到师父的身旁时,但见不远处竟还有谷谭师徒,只是……只是他们这模样……谷谭浑身血迹斑斑,而且脸色惨白如纸,看样子与那兽灵的拼斗,伤得不轻啊……而上官锦更是满脸满身是血,但是他此刻所做的事情,竟然……竟然和我刚才所做的事情,一模一样。他也正在把体内的真气往谷谭的体内灌,看到这一幕,我不禁被上官锦的举动所感动。 没想到不单单我能够为自己的师父做这些,还有别人能够做到。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谷谭师徒俩的感情,还是被一览无遗的体现了出来。而且这几次的危难之中,谷谭都有意的庇护着上官锦,可见他对上官锦的疼爱,也不亚于师父对我的疼爱啊!但没多久,上官锦便是顺势瘫倒在地上,而谷谭急急的向上官锦喊道:“上官锦!你没事吧?” “师父……我,我没事……只要师父没事就好,刚才若非师父拼了命搭救我出来,恐怕我现在已经……” “唉!我们师徒之间何必说那些见外的话!” 谷谭深深的叹了一声,随即盘膝打坐调息起来。或许再多的感动的话语,也不如立即恢复道行,用来抵挡四周的凶险要紧。但上官锦明显比我还差劲,已经连起身打坐调息的能力都没有了,我轻叹一声,缓步走到上官锦身前,随口问道:“需要帮忙?” 上官锦默默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笑,说道:“李二狗……没想到你一个资质平平之人,最终却是能够在道法修为上,远超于我,唉……而此刻,却是你对我说这句话,而不是……而不是我对你说……时也……命也……” “别废话!” 我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说道:“你的真气明显已经枯竭,若不尽快想办法恢复,你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废人一个!到底需不需要帮忙,就等你一句话!”说着,我双眼紧紧盯着上官锦,这个人,和我有过数次交集,而且我们斗过法,也合作过,只不过合作的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愉快,他和他师父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但是,但是就凭他刚才对自己师父所做的一切,起码像个修道之人!所以我决定帮他! 就在上官锦近乎支撑不住要昏厥的刹那,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到上官锦点头,我二话不说,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拉着就走……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擒王(上) 上官锦一脸惊惧的看着我,且不停的挣扎着,我也懒得解释,直接把上官锦拉到水潭跟前,指着水潭,然后说道:“喝水!”听到我的话,上官锦顿时懵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的话,我皱了皱眉头,又说“不想死就赶紧喝水,喝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再次听到我的话,上官锦迟疑了一下,还是用手拨弄了一下潭水,然后放在嘴里吸允了一下,不多时,上官锦微微睁大双眼,瞬间一头扎进了水潭之中,和我先前一样,他已经察觉到水中所蕴藏的浑厚灵气。喝了一通潭水,上官锦猛地仰起头,且咧嘴笑了起来:“这,这潭水竟然如此神妙!其中竟是蕴藏着如此浑厚磅礴的灵气,简直……李二狗,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看到你为你师父所付出的一切,感念你还算是个有心之人,所以就帮你一把,但你也别误会,我帮你,纯属是道义上的相助,并不包括我们同为茅山弟子那层关系!” 我淡淡的说着,转身走了开去,留下上官锦一个人呆呆的停顿在当场,许久后,他又默默的趴在水潭之中灌着潭水。待我来到师父的跟前,只见师父已经醒转,我急忙关切的问道:“师父,你觉得怎么样了?身体恢复得如何?!” “咳咳……” 师父刚想开口,顿时又剧烈的咳嗽几声,随之苦笑着摇头:“我内伤甚重,就算你把体内的真气都给了为师,为师还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而且此地的灵气稀薄,也很难吸收到什么灵气来助为师调息功法!对了二狗,你怎么样了?你……你的神色,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呢?明明你已经把真气都给了为师,怎么……怎么看起来,你非但没有什么事,反而道法修为更上一层楼了呢?” “嘿嘿!” 我神秘的一笑,转而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找到了一个宝藏,一定能够帮助你快速的恢复修为的。”说着,我伸手指着那水潭,但见上官锦还在喝潭水,我急忙说“上官锦,差不多就行了,别贪那么多,小心把你的肚子撑破,呵呵!”然而上官锦也不理会我,自顾自的灌着潭水。 在师父错愕的注视下,我缓缓搀扶着师父站起身,然后将师父搀扶到水潭跟前。并再次说道:“师父,你喝一口潭水试试,试试就知道了,嘿嘿!” “臭小子,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师父虽然这般责怪我,但是还是听了我的话,缓缓弯身用手舀了一点潭水,放进口中尝了尝。不多时,师父亦是睁大双眼,满脸震惊的说道:“这……这难道就是茅山的灵根之水?!”顿了顿,师父像是想起了什么,非但不急着去喝潭水,反而是接着又说“纵观天下名山,但凡能够被称之为洞天福地的,只有七十二处,每一处名山大川,皆是由一道灵气之根汇集而成,从而使得山峰灵修,山势磅礴。茅山,乃是第一福地,第八洞天,所以这灵气之根,竟然……竟然在这个地方……” “师父您老人家就别说了,不管是什么灵气之根,您老人家还是赶紧用此灵气之水补充体内匮乏的真气吧!” 我说着,不禁扭头看了一眼上官锦,但见上官锦的肚子比我先前还大,立时着急的向师父说道:“师父,别等着上官锦这小子把潭水都喝完了,您快点的行不?” “呵呵!傻小子,灵根之水,乃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能枯竭呢?” 说着,师父突然向上官锦喝斥一声:“上官锦!切莫再喝了!这灵根之水,绝非常人能够享用,而且此中灵气精纯之极,若是在短时间内填补的太多,恐怕有害无益啊!”哪知师父的话刚说完,我惊愕的看着上官锦纵身跳了起来,肚子如皮球一般胀得老大老大,而且此刻的上官锦,脸色紫红,似乎上气不接下气,憋得痛苦不已,更甚至,他很快便是痛呼连连,惨叫不已。 我惊愕的问道:“师父,上官锦这是怎么了?” “他这是道行太低,却又灌了太多的精纯灵气,不但没有能力化为己用,反而在他的体内成了祸害,二狗,快把他肚子里的潭水倒出来,否则他会死的!” 师父紧皱着眉头,急急的说道。 听到师父的话,我一个箭步来到上官锦的跟前,轻叹一声,说道:“我刚刚虽说也贪多了点,还不至于如你这般贪得无厌,肚子都快撑破了还在喝,现在好了,弄了一肚子的灵气,却是没有能力运转调息,现在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言罢,我也顾不得上官锦反对不反对,一把将其拽了起来,抡起拳头直接砸在了上官锦的肚子上,霎时,上官锦张口喷出了一团潭水。我紧接着又连砸了几拳,上官锦哇哇的将肚子里的潭水吐了个大半,很快,他的肚子便是瘪了下去。然而,此刻的他,却是昏昏沉沉,神志已经不清醒了。 我摇了摇头,随即将其扶到一旁的草地上躺下,并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过了一会儿,我转身向师父问道:“师父,上官锦的脉象很乱,而且还有很多灵气残留在他的体内,现在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死啊?!” “唉,本是因祸得福,但现在又因福得祸了,太上感应篇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也正是这个道理。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只能静静的等着他体内的灵气,自行的运转,进入他的丹田之中,如此,他才能没事。不过他至少三年都不能再继续修炼了啊!” 师父摇了摇头,转而探出双掌,将双掌平放在水面上,然后微微闭上双眼,最后又说了一句话:“一切皆是造化……” 原来正确的吸收灵气的方法,却是用掌心去吸纳水中的灵气。对啊!我先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若是以掌心去吸纳,便是能够直接吸纳灵气进入丹田之中,这样不但能够使得灵气不至于失去控制,还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道法修为。不得不说,师父就是师父,确是高人一筹啊! 反观上官锦,原本是可以利用这灵根之水增强不少道法修为的。但他贪得无厌,却弄得残废三年的结果,如此一来,要么他在此地闭关三年,否则他很可能错过这次的意外收获。遇到宝藏却无法得到,这该是何等痛苦的事情啊?若是上官锦醒来,恐怕也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他怎么了?” 冷不丁的,谷谭虚弱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扭头一看,但见谷谭此刻伤痕累累的趴到我跟前,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上官锦,一脸的关切之色。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该把上官锦的遭遇说给谷谭听,毕竟他是上官锦的师父,有义务知道。当上官锦听完我的话,不禁挥拳砸向地面,恨恨的说道:“糊涂啊!白白错过了这次的机缘,而且就算能够恢复,也要三年后才能继续修炼,不但丢失了此次的大好机缘,而且还退步了三年的道行,损失何其之大?!李二狗!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他啊?” “我和他说了好几次,让他不要贪得无厌,你也知道你徒弟的脾气,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话?这不,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我摊了摊双手,无奈的轻叹一声。 谷谭急忙爬到上官锦的跟前,把了一下脉,随后,更是悲痛的挥拳捶向地面。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谷谭转而向潭水的方向爬了过去,他伤得更重,似乎比我们所有人都重。想想倒也是,先前那么多的兽灵围攻他,他本身就抵挡不了那些兽灵,再加上搭救上官锦,便是更加自顾不暇,所以才伤成这样。但查探出水潭之中的精纯灵气后,谷谭还是忍不住灌了几口,才艰难的盘坐起来,和师父一样,双掌探入水面,静静的调息打坐起来。 瀑布前,似乎除了流水拍打的声音,便是没有了别的声响,四周很是安静。我默默的看了一眼师父和谷谭他们,转而向那山涧的深处望了去。那些兽灵牢牢的霸占着通往第四重秘库的通道,要想通过,就必须得破了他们的阻挡。但先前的教训,让我们损失惨重,幸亏有灵根之水,才让我们稍微得到一些安慰,但是兽灵之患,必须要铲除才行啊! 不多时,我缓缓摊开手掌,只见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道白玉般的仙牌出来,兽灵……妖灵……仙牌……或许,或许我可以单独去试试,师父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去应战了,现在也只有我恢复了道法修为,那么,这个重任,就交给我吧! 想罢,我不忘再次向师父看了一眼,转而,毅然决然的向着兽灵的巢穴,走了过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再擒王(中) 原以为那些兽灵的灵智极低,但是经过了一场恶斗之后,彻底打破了我们的认知,现在,我似乎也能够想到兽灵的灵智是从哪里来的了……一定是那些灵根之水的缘故,兽灵的巢穴偏偏安在灵根之水所环绕之地,那么它们天长日久的饮用,就是个白痴恐怕也能变成灵智极高的妖孽! 所以那些兽灵的灵智并不低,至少没有我们先前所想象的那么低。既然有些灵智,或许我手中的灵修仙牌能够顶些用处了。灵修仙牌是能够与灵修沟通的信物,而且能够自由自在的进出灵修界,那么这些兽灵自然也是灵修,就是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买这个账了啊! 我带着忐忑之心,缓步来到矮山头的不远处,过了前面的溪流,就能再次临近兽灵的巢穴了。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小心翼翼的过了溪流,并闪电般找了一处草木旺盛之地隐藏了身形,可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发现兽灵有任何动作,这让我心生疑惑。难道这次那些兽灵并没有兴趣对付我?还是根本就认为我不值得一提?瞧不起我?! 想到此,我霍地站起身,四下里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兽灵的踪迹,然而我还是弯下身子,悄悄的前行,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如此我才能潜入它们的巢穴之中…… “吼!吼!吼吼吼……” 当我来到山前的窟洞跟前时,瞬间被其中传出的一道道低沉吼叫声,所惊住。只听到无数个兽灵整齐如一的发出一道道震颤人心的低吼,我愕然怔了怔,这些兽灵在干什么?难怪它们不去追赶我们,却是躲在巢穴之中发羊癫疯了啊!不不,它们这么怪异的举动,一定是有事发生! 嗯,这件事,一定是能够牵动整个兽灵大族的大事!想到此,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窟洞的入口处,但见其中有一条暗道,瞬间钻了进去。那宽敞的通道之中,乃是声源所在,我还不想死,若是直接闯进去,不死都不成,但我却是不知道这暗道是怎么回事,像是一个窟洞中的单独通道,只是这通道并没有那把的通道宽敞高大,很小。 但却是很别致,这个暗道的地面,像是被荧光石所铺垫,光线虽然略显昏暗,但是给人一种柔和且尊贵的感觉。渐渐的,我越往里走,越觉得心惊肉跳,这,这暗道该不会是…… “哞……” 正值我心生退意之际,前面不远处一个拐角的地方,冷不丁的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兽叫声,这个声音很像是牛犊子刚生下来时的叫声,和那些兽灵的浑厚低吼声,有着天壤之别。我皱了皱眉头,难道前面那个稚嫩的叫声,源自兽灵的幼崽?这些兽灵居然还有幼崽,就是不知道什么模样。 悄悄的探头过去,然而正值我从拐角处探出头,忽然看到另一边伸过来一个怪异的脑袋,铜铃大眼,头长白色犄角,身上还带着湿哒哒的血迹,我先是被吓了一跳,但我还是瞬间冷静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小东西,高约半人的高度,长约一人多长,俨然就是个小兽灵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兽灵似乎是刚刚出生的,四只蹄子还在微微发颤,有些站立不稳的迹象。我再次愕然怔了怔,刚欲向后退却,但见这小兽灵的前蹄一软,一头向我怀中冲了来,看到这一幕,我本能的挥手阻挡,然而就在这时,我双掌掌心,自然而然凝聚出一道白玉般的灵修仙牌。 当,当这个没头没脑乱认亲的小兽灵看到我手中闪现而出的灵修仙牌时,竟是做出了一个让我震惊无比的举动,它,它居然探出头,亲昵的在灵修仙牌上面蹭了蹭,随之又是一头扑在我的身上,更是在我的脸上一通乱亲。直把我弄得恶心之极,这边正值我和小兽灵纠缠不清时,莫名的,我似乎听到其间传来一道沉闷而又雄浑的低吼之声! 眉头一皱,我心中暗道不好,急急的抬头看去,但见前面的高台上,一只体型庞大的兽灵,正向我怒目而视,只见眼前的高大兽灵,简直要比其他的兽灵大了两倍不止,且一身的威猛之气,大有气吞山河之霸势!它头上的犄角,上半部分带有耀眼的金色,直冲上空,与其他的兽灵相比,这个兽灵简直就是它们的王者,而且根本不需要仔细的分辨,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或许,眼前的这个霸气十足的兽灵,应该就是众兽灵的王者了吧?没想到我竟然招惹了……不对!此刻正在我身上黏糊的这个小兽灵,似乎……似乎和那个兽灵之王长得十分的相似,恁娘的!它们该不会是父子俩吧?我我,我居然招惹了兽灵的小王子?想到此,我双腿顿时发软,但见那兽灵之王对我的怒视,足见我的猜想是对的! 可这兽灵小王子还在我身上黏糊,似乎对我产生了依赖,我急忙用力将其推开,但觉得这兽灵小王子的气力越来越大,它果真是刚刚出生,刚才那些兽灵的低吼声,难道就是在庆祝这个小王子的诞生?嗯,刚刚接触到这个小家伙时,它的气力并不大,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它竟然就无法撼动了! “恁娘的!我还是跑吧!” 推也推不开黏糊不休的兽灵小王子,但见那兽灵之王正一点点走下高台,而另一边的窟洞内,也听不到那些兽灵的低吼声了,似乎场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兽灵小王子的缘故?想了想,我急忙掉头就跑,这下倒好,非但没有能够和兽灵之王谈判一番,却是招惹了它的小王子,这可坏了大事啊! 一个箭步冲出了窟洞的暗道,然而当我回头看去时,却是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兽灵,飞也似的向我暴冲出来。这一幕,简直好比是被千军万马追赶,实在是太壮观了,但我可不希望太过壮观,因为……这实在是太要命了啊!不过好在我现在的道行因为灵根之水而得益,暴增了两倍,故而灵虚步已经能够被我提升了两倍不止,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七八丈之外,但见那些兽灵刚冲出窟洞的出口,我微微放下些心,它们的速度还不至于能够追上我。 老叫花子说得没错,这灵虚步一旦进入化境,乃是保命的本事。虽然我现在还未达到化境,不过在这些兽灵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然而正值我暗暗得意之际,只觉得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我一个不慎,一头撞在了上面,紧接着便被一道巨大的反震之力,生生撞得倒飞丈余之距,当我痛呼连连的捂着头看清对面的黑影时,不禁惊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挡住我去路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个刚刚降生,见到我就缠住我不松开的兽灵小王子啊! 只见它看到我爬起来,瞬间又跑到我的跟前,亲昵的在我身上蹭了蹭,似乎把我当成了亲人一般。然而它的善意,此刻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不敢消受啊……我即刻用灵修界的话语向兽灵小王子说道:“姑且称你为小王子,你看看后面追着我的千军万马,它们是要我的命啊!你别挡着我了,快让我逃命吧!”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这兽灵小王子的稚嫩之声……“哞!” 而且我不说还好,我的话刚说完,它便是围绕着我周身一蹦一跳,甚是欢快,似乎要和我在一起玩耍。我顿时有种要昏厥的冲动,但见那些兽灵已经穷凶极恶的追了上来,不得已,我急急的说道:“我快要被你害死了!别再跟着我了!”说罢,眼前的路算是被这小王子彻底挡住,我只能闪身掉头向着矮山头上面跑了去。 可身后兽灵小王子竟然欢快的追赶着我,而后面兽灵之王带着兽灵大军紧追在小王子后面,这黑压压的一片,最前端,则是我苦逼的往山头上面狂奔,然而这矮山头非常矮,片刻之间便是来到了顶端,我似乎已经无路可去了……看了看矮山头下面,那些兽灵已经将周遭团团围住,而半山腰上,兽灵之王更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让我粉身碎骨。 但这个时候,兽灵小王子依旧亲昵的跑到我跟前,用稚嫩的犄角在我身上蹭了蹭,我浑身冒着虚汗,一脸苦逼的伸手摸了摸兽灵小王子的脑袋,随即低声说道:“小王子,这次你可真是把我害苦喽……也罢,待会儿我和它们血战之时,你躲远一点,别误伤了你,快走开吧,你不应该缠着我,应该找你的父母去啊!”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擒王(下) 倒是兽灵之王一步步来到我身前不远处,怒视着我,许久后,又低头向我身旁的小王子咕哝了几句什么,刻意用兽灵的语言交流,根本不让我听懂。哪知兽灵之王的威严,在小王子这里根本不管用,小王子竟然闪身挡在我的身前,向着兽灵之王发出一道愤怒且又稚嫩的低吼声……“哞!” “吼!” 当兽灵之王的威严被挑战,它瞬间向着小王子发出一道怒吼之声,随之,一股浑厚磅礴的气息,暴冲而出,吹打在小王子的身上,将它的毛发吹得逆翻而起。然而,此刻的小王子却让我刮目相看,只见它迎风而立,傲视着它的父亲,也就是兽灵之王,根本不惧分毫。看到这里,兽灵之王也不知怎么的,转身仰头怒吼三声,直惹得其余的兽灵尽皆跟着怒吼连连,震颤得这整个第三重秘库摇摇晃晃,像是要坍塌的感觉。 兽灵小王子听到那些兽吼之声,竟也是接连吼了三下,只不过它的气势实在太小,但它所表现出来的霸气,还真有点兽灵之王的味道。 此刻,兽灵之王再次向前了几步,用极其生涩的灵修界语言向我传音:“外来者,放开本王的儿子,放你生还……” 声音如滚滚闷雷,直接在我的心海之中荡漾无尽。我双腿颤了颤,听到这个声音,忙沟通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儿子这么缠着我,它好像很喜欢我,但我绝没有挑拨你们父子之情的意思,而且,我更加没有挑战你的权威的意思。你说得对,我是个外来者,还有那边几个人,我们是同伴,我们并没有冒犯你们的打算,我们只是想通过这第三重秘库,进入第四重秘库而已!” 有了沟通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急忙接着又说道:“所以还请兽王能够放我们几人过去,我们绝不会再惊动你们!” “无礼的外来者,你们是闯进来的,闯入了我们兽族的守护之地,不能放你们走!” 兽灵之王霸气的回应着我,但是它很快看了看我身旁的兽灵小王子,声音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再次传音道:“此地只有一个人类能够出入,但不是你们,你们的道行太低,不应该来到这里!” 道行太低?只能有一个人类进出,难道这兽灵之王指的是……地仙老祖?嗯,师父说过,这封妖洞内,只有看守者,也就是地仙殿的地仙老祖才能进得来,出得去。原来地仙老祖的道行竟是这么高,还得到了兽灵的认可,这么说,我们几个人并没有被认可啊……可是现在地仙老祖并不在茅山,不知去什么地方云游了,没有地仙老祖,难道我们就不能通过这第三重秘库吗? “可是我们还是冲破了前面两重秘库关卡,来到了这第三重秘库,兽王应该明白我们的决心!” 我再次解释道:“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兽灵一族为敌,若是斗到最后,落个两败俱伤,便是毫无意义。我们只想顺利的通过这第三重秘库而已,还请兽灵一族行个方便,请放心,我们不会对兽灵一族产生任何威胁!” “若非我的儿子在你手中,你便没有机会和本王说这些话!” 兽灵之王冷冷的说道。 听他的口气,似乎一直都没把我们几人放在眼里,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难怪先前我们躲到瀑布那边后,它们便不去追赶,看来,它们是根本没想着理会我们。只要我们不侵犯到他们的守护之地,便不会有事,可是我们若想进入第四重秘库,就必须要通过这一带。 我低头看了看兽灵小王子,心念急转,随即向兽灵小王子低声说道:“小王子,没想到我们两个宗师外带两个茅山弟子,都不及你的面子大啊……既然你的面子有这么大,能否帮我们说说情,让你的父亲放我们通过这第三重秘库?你能够听懂我的话吗?!” 我用灵修界的语言,向兽灵小王子说了半天,然而此刻兽灵小王子一直亲昵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似乎并没有听懂我的话音。这让我很是失望,反观兽灵之王咄咄逼人,似乎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禁轻叹一声,现在该怎么办呢?就算我手中有一个小王子,却还是不能让那兽灵之王低头,只因为这个小家伙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不过它对我的守护意识,却是让我倍感欣慰,刚刚若不是它死命的挡住兽灵之王,恐怕我现在正在和兽灵们血战呢! “二狗!你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你别怕,为师马上去救你!” 恰在此时,师父以及谷谭还有刚刚恢复起来的上官锦,正站在溪流的对岸,一个个满脸惊恐的向我这边望了过来。看着师父着急前来搭救我,我慌忙摆手叫道:“师父!千万别过来!我已经有办法让我们离开这第三重秘库了!但若是你们来了,我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 我用人类的语言说出来,那兽灵之王想必没有听懂,转而,我弯身抱起一人多重的小王子,然后低声在小王子的耳边说道:“小王子,我现在要借你尊贵的身份一用,只有你和我在一起,你的父亲才不会率领兽灵们对付我们师徒,但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喜爱,也是认真的!” 然而我抱起小王子,小王子却是亲昵的趴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很享受我的拥抱。但是在那兽灵之王,以及兽灵大军的注视下,却变得紧张兮兮起来。它们皆是惊恐的想要冲上来,但我瞬间开了口:“你们都老实点呆着,我们离开了这第三重秘库,自然会把你们的小王子还给你们,而且我保证不会有半点差池,但若是你们现在想阻拦我们,那我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说着此话的同时,我抱着兽灵小王子一步步向山坡下方走去,尤其是路过兽灵之王的跟前时,我刻意的把小王子抱得紧些,生怕它突然冲上来把小王子抢走。很显然,这个兽灵之王虽说嘴巴上强硬,但是它无意间还是流露出对这个小王子的偏爱之情,不得不说,这个小王子乃是继承了它那尊贵的气质和霸气的性格,尽管刚刚出生,却能够临危不惧,这一点,足以值得兽灵之王为它付出点什么。 “愚蠢的人类,放开我的儿子,你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 兽灵之王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前蹄不停的在地上拍打着,似乎已经急不可耐的要冲上来将我碾压成渣渣。但此时此刻,我冷静之极的笑了笑,说道:“若是我现在把你儿子还给你,才是真正的愚蠢,你为了救你儿子,不得已才与我妥协,这样的话,你在兽灵一族的地位,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会得到那些兽灵的拥戴,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一点道理?” 这几句话,我是在即将从兽灵之王的身前路过时,低声说出来的。当兽灵之王听到我的话语,不禁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兽灵子民,霎时,它仰头怒吼两声,当那些兽灵们听到兽灵之王的吼声,瞬间向后退却了起来,陆陆续续,一直到山脚下,为我打开了一条通道。只不过,距离我最近的那些兽灵,它们的鼻息间,则是喘息着粗重的气息,似乎它们一个个,皆是愤怒到了极点。 我虽然有小王子做挡箭牌,但难保这些兽灵不会发疯似的冲上来。然而有兽灵之王的震慑,料想我还算是安全的。只不过,我的头皮还是一阵阵的发麻,后背不停的蹿起一抹抹凉飕飕的冷风。从矮小的山头上,一路到山脚下这段路程,原本非常近,若是我施展出灵虚步,几乎在眨眼间就能到达,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未免挑起和这些兽灵的战火,我还是以最安全的方式,一步步走了下来。 不多时,只见山上的兽灵之王轰然冲了下来,带领着所有的兽灵,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则是抱着兽灵小王子,逐渐加快步伐的往师父所在的方向退却。不多时,当我跳过溪流的刹那,急忙向还在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我们快走!别等到它们的忍耐力崩溃,那时我们就走不了了!” “二狗,你抱的难道是兽灵之王的幼崽?” 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并低声说道:“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既然已经做了,我们还是不要放过机会,快点离开这里吧!”说完,师父和谷谭以及上官锦快步走在前面,我则是抱着兽灵小王子飞快的跟在后面,而后面黑压压的兽灵大军,在兽灵之王的带领下,更是发疯似的在后面追赶!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章 第四重秘库 但这种情况下,我们都傻眼了,如此陡峭的断崖,比先前下到第三重秘库时所遇到的断崖还要让人心里没底。而身后那些黑压压的兽灵大军似乎已经赶到,我们,没有退路了。 “不管怎么说,都到了这里,我们一定要拼一次!” 谷谭咬着牙,一把抓住上官锦,转而向师父又说道:“杨远山,若是我们还能在第四重秘库相见,或许还有联手的机会,但现在,我谷谭先走一步了!”说罢,谷谭拽着上官锦,纵身跳下断崖。师父皱了皱眉头,继而向我看来,我则是没有意见,如果师父说现在跳,我自然是二话不说的跳下去。 只因为谷谭都能跳,为什么我不能跳? “为师先行,你殿后!” 哪知师父仅仅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话,便纵身跳了下去。我愕然,师父倒是洒脱,连犹豫的意思都没有,还以为会感慨两句呢!霎时,我转身看着兽灵之王带领的兽灵大军,正一步步向我逼迫而来,迟疑了一下,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兽灵小王子,随之将其抱起,然后向小王子说道:“谢谢你这次帮了我,我不会忘记你……兽王,接着你的孩子!” 向兽灵小王子简短的说了两句,我瞬间将其扔向了兽灵之王,只见兽灵之王猛冲上空,一口将小王子衔在嘴里,并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地上。而此刻,我脚下一蹬地面,倒飞而起,就在落向断崖的同时,再次大声的叫道:“多谢兽灵一族行此方便,小王子现已回到兽灵一族,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哈哈哈……” 一声朗笑过后,我只觉得自己迎着烈烈的阴冷之气,直坠而下,随之,我猛地翻了个身,目睹着下方的崖底一点点进入视线之中。片旋,只听到下面传出一道道落水的声音,我的心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喜,下面好像有水潭……“啊!” 这个念想刚出,我整个人重重的跌入水中……带着巨大的俯冲之力,在水中急速的下坠了一会儿,好在仍未到底部,但水底的压力已经让我憋得浑身难受,好像浑身上下,被什么东西挤压在一起,越来越憋闷,终于,我感觉到下坠之力渐渐卸掉,急忙伸开双臂向上扒水,并飞快的冲向水面! “噗!” 当我从水面露出脑袋,立时张口喷出一抹水渍,扭头一看,只见师父和谷谭他们,也都在不远处,各自露出头。但是众人的神色尽是茫然,我自然也不例外,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居然像是一个地下小湖泊,并非是什么水潭。四面都是水,岸边似乎很远。而且更加让我们诧异的,乃是这个地方,不知怎么的,空气中竟然映射着一抹淡白色的光芒。 极其微弱的光芒,却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这里乃是在外界,简直比第三重秘库还要让人容易误解。第三重秘库有的,这里都有,第三重秘库没有的,这里似乎也有,山水草木,如诗如画,景色一绝。不多时,师父急忙说道:“先上岸再说,以免在这水中遇到什么麻烦!” 师父说得对,这里乃是第四重秘库,不知道这一重秘库又有什么守护者,万一是在水中作怪的妖孽,那我们就麻烦了。闻言,谷谭也没有意见,当即和上官锦从另一边游上岸去,我则是与师父从这边游上去,不多时,我们各自来到岸上,谷谭在远处带着上官锦四下里踅摸,而这边,我则是和师父转身观察了一下湖水,随即才转回身向四周扫视,但却没有立即去四周走动。 这种地方,凶险难测,说不定一步走错,便会落入陷阱机关,甚至是某些兽灵妖孽的守护之地,危险无处不在,唯一稳妥的法子,就是能静绝不动!俗话说一动不如一静,在这个时候,倒是十分的受用。 “师父!你快看,那边好像有个小亭子!” 说着,我急忙向师父指了过去,师父顺势看了一眼,亦是满脸的差异,按理说此地已经深入地下不知多少丈许,却是没有想到如此之深的地下,居然还有如此构造的亭台,我随即和师父一道向那小亭子缓步走了过去,就在小亭子跟前,我们停下了脚步,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半个鬼影,倒是在里面的石台上,摆放着一把古琴。 而且古琴的前面,还有一个香炉,其中竟还有袅袅而起的香烟,缭绕在四周。我微微张大了嘴巴,随即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这样的摆设……难道此地有人居住?” 师父紧锁着眉头,低声回应:“小心点!能够住在这里的,绝非是什么善人,很可能是某些趋向人道的妖孽!” 哪知师父的话语刚说出口,冷不丁的,我们便是听到空荡荡的湖面上,传来一道悠扬且略带一丝丝悲切的歌声……“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哟……呜呼……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哟……呜哈……笑靥如花堪缱绻……情浓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复跹……呜呼……” 这歌声所唱的歌词,听起来很像是古诗改成的。但具体是什么诗,我不知道,然而师父倒是听得入神,静静的听完,一曲罢了,我急忙向湖面上扫视,但师父却问道:“二狗,你向水面上找什么?” “师父,那声音好像是从水面上飘过来的!” 我一边回应了一句,一边仔细踅摸着。 “别找了,声音是从山坡上方传来的。” 师父仰头看了一眼山坡上方,十分肯定的告诉我。我扭头看去,但觉四周飘荡的淡白色光芒,就是从上方发出来的,不过四周层层雾浪,根本看不了太远。而且从第三重秘库飘洒下来的瀑布水,如蒙蒙细雨一般,不停的挥洒在湖面上,那湖面,像是终年在下雨,而这岸上则是一滴水都看不到,真是个古怪的地方,好像两个世界并列在一起。 待我和师父一道来到山坡下面,我再次仰头看上去,只见那山坡极高的地方,像是有着一个圆形的大月亮,不断的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当然,我不相信这里会有什么月亮,想必那应该是什么发光的宝物,只是我还认不得是个什么。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远处一个山坡上,飞掠而下一道淡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矫健且飘逸,如传说中的仙人一般,轻飘飘的从别处山坡飞掠到眼前的山坡上方。 仔细一看,这个仙人模样的人,竟然是个男的,而且穿着一身古人才会穿的白衣,头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略微扫了一眼他的脸,我微微吃惊,只见那面色白净,眉眼清冷,俊美非凡,实在是个罕见的美男子啊! 美男子手中拿着的像是一把药材,身法轻盈的往下走,不多时,他走到一处空旷的地儿,那里,竟是有着一个别致的木屋。看到这里,我和师父相视一眼,未等我有所动作,师父却是伸手将我拦住,并低声告诫道:“此人行踪飘忽,且眉宇之间,散发着一丝丝妖异之气,想必不是凡人,乃是鬼妖之流,为师走在前面,你走在后面,小心一些!” “哦!” 原来这个美男子的妖异之气,师父也发现了。我咂了咂嘴,老实的跟在师父的身后,继而一步步向那木屋的方向走了去。 当我们来到木屋的不远处,但见那个白衣美男子正在木屋一旁煎熬着汤药,阵阵药香,扑鼻而来。而就在白衣美男子身后不远处,乃是有着一个小花圃,刚欲移开目光,突然被那小花圃中间躺着的一个身影所吸引。那千妖百魅的花朵上面,居然躺着一个样貌绝美的年轻女子,女子亦是身着淡白色霓裳,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 可很快,我便是推翻了这个猜想,只因那美男子正熬着药,转而扑到那美貌女子的身前,痛苦悲泣起来……“玲珑,玲珑,为何留我一人孤苦?呜呜呜……你放心,我会救醒你的,药马上就煎好了,我喂你吃药,吃药……”但见这个美男子竟是有点神志不清的转身去端汤药,而且言语散漫,像是,像是有点疯了…… 原来那个女子叫玲珑,真是好名字,人如其名,娇媚如玉夜玲珑,君子伴花孤崖行……此情此景,若是那女子能够醒转,或许他们还真是一对神仙伴侣,在这种世外之地,实在是羡煞旁人。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和灵儿找一个这样的地方,隐世不出,过着神仙伴侣的小日子。 可惜我的梦,很难实现了。灵儿现在还在炼妖壶之中恢复元灵之气,不知何时才能化为道体出关相见……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一章 游崖先生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白衣美男子竟然会这么的激动,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师父和谷谭的面前,泣不成声。师父和谷谭相视一眼,二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而白衣美男子紧接着又祈求道:“我一直苦苦的守着玲珑,可是她就是不肯醒过来,我用尽了所有的灵药,都无济于事,呜呜呜……求求二位仙道救救我的玲珑,救救我的玲珑啊……” 本来翩翩美男子,应该风流倜傥,气质过人才是,可他的表现和自己的外貌完全不是一回事。这让人很是诧异,随之,谷谭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女子又叫什么名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谷谭的冷漠,师父也算是默认,我细想之下,急忙清醒过来,对啊!能够出现在这第四重秘库,绝非常人,不是妖就是怪,我刚刚差点被他对那个女子的情感流露所迷惑,从而心生怜悯。好在师父和谷谭冷静,能够保持清醒的状态。当听到谷谭的问话后,白衣美男子突然诧异起来:“我?” “不错,就是在问你!” 谷谭淡淡的问道。 哪知白衣美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随之站起身,竟然一反常态的冷静下来,而且面色清冷,难掩一丝高傲之气,微微笑道:“在下姓游,少时喜欢山水,人送外号游崖先生!拙荆水玲珑……“当说到那女子时,这个自称游崖先生的白衣美男子,突然又变得神情忧郁起来,缓步走到那女子的跟前,默默的注视着她。 闻听游崖先生之言,师父倒是也开了口:“但不知游崖先生为何来到此地?” 游崖先生缓缓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随即淡然一笑:“那几位仙道又是为何到此?其实要说起来,无论你们来此有何目的,而在下,也不过是躲避世事,与拙荆幽居在此罢了……”说着,只见游崖先生身影一闪,便是下了山去,再一闪,又出现在了那小亭子内,双手抚琴,琴音优雅,暗合游崖先生之雅号。 师父和谷谭再次相视一眼,随即向那小亭子飞掠而去,我亦是跟随在后面。这个古怪的游崖先生,时而癫狂,时而清醒,时而冷漠高傲,实在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啊……我们来到小亭子跟前,此刻,游崖先生再度哼唱起那首空悲切的诗词……“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哟……呜呼……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哟……呜哈……笑靥如花堪缱绻……情浓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复跹……呜呼……” 一曲终罢,游崖先生缓缓扭头,向我们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们进小亭子里坐下说话。师父和谷谭相继在对面坐下,我和上官锦则是在外面等候,此刻,游崖先生突然问道:“素闻道门多奇珍异宝,但不知真假?此次几位仙道前来,是否有益与在下?唉,拙荆命薄,已然逝世,但我们情深似海,在下终究还是难以放下这段情。所以遍阅古籍,希望能够找到起死回生之法,但最终,也只是以奇术保存住了拙荆的容颜不改,至于起死回生之术,在下尚未找到。若是几位仙道有此大能,令我们夫妻再续前缘,在下当肝脑涂地,报答各位仙道的大恩!” “哼!死人怎么可能复活?而且也不是刚死之人,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月,简直是痴人说梦!” 谷谭闻言,顿时嗤之以鼻的冷笑一声。 “但不知贵夫人因何香殒?” 师父瞪了谷谭一眼,随之客气的向游崖先生问道。 游崖先生倒是没有在意谷谭的话,而死向师父轻叹一声,说道:“唉,说起来,也是因为这把七弦琴所致,想当年我们夫妻二人,行走天涯,游历山水,乃是神仙伴侣。但路上吃住需要盘缠,故而随行谱曲换些银两,拙荆琴曲造诣,远胜在下,故而每到一处,皆掀起轰动,再加上拙荆貌美,被一恶霸盯上,强行要夺走拙荆,在下一怒之下,悄悄的在那恶霸的家中放了一把火,将那恶霸一家烧死……事后官府追凶,又有恶霸的党羽残害,我们夫妻二人不得已才躲进这深山之中,谁知拙荆体弱,进山后便得了重病,不治而亡……呜呜呜……” 听到这个游崖先生的哭诉,我却是暗暗感慨,真是亡命鸳鸯啊…… 但一想又不对,这个游崖先生的衣着和打扮,很明显不像是近代之人,少说也应该是明代之前的人了吧。因为清朝那会儿剃发留辫,辫垂脑后,穿瘦削的马蹄袖箭衣、紧袜、深统靴等等,和游崖先生的一身白色袍衫完全不同,算起来,少说也得几百上千年前的人了。但见师父微微皱眉,想必他心里有数了。 师父紧跟着又问道:“看游崖先生的袍衫,少说也是千年之前的服饰……千年前的人若是能够活到现在,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但不知游崖先生是人还是鬼?” 闻言,游崖先生微微愕然,随即伸出一只手,并说道:“单凭仙道搭脉试探,便知在下所言非虚!” 呃…… 他竟然敢直接让师父搭他的脉,难道他就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师父扭头与谷谭相视一眼,谷谭急忙示意师父去试探,师父定了定神,果真伸出手指,轻轻压住游崖先生的脉。不多时,师父满脸震惊的收回手,随即抱拳一礼,并郑重的说道:“刚才多有失礼,还请海涵,实在没有想到,游崖先生居然……居然还是……” “居然还是人?仙道是不是想问这句话?” 游崖先生淡然笑道。 师父急忙向谷谭低声说了句什么,谷谭也是满脸的震惊,随口向师父低声问道:“你探清楚了没有?”在得到师父肯定的回应后,谷谭忽然变得客气起来,又向游崖先生抱拳说“刚才多有失礼,在下谷谭,现任茅山派掌教,这是小徒上官锦,呵呵!” 游崖先生似乎对谷谭刚才的无礼,有些芥蒂,故而对于谷谭的话,并不怎么理会,倒是师父也开口说道:“在下杨远山,茅山派密宗传人,这是小徒李显初,我们到此,是想借路前往封妖洞。却不知世上真有长生不死之人,今天倒是让我们都开了眼界了,呵呵!” “杨道长,谷道长!” 游崖先生各自抱拳回礼,随即又笑道:“要说长生不死,在下也是不知其中的缘故,或许是此地灵气充沛,天生养人,故而在下能够在此地活了这么些年还未……呵呵!”当游崖先生说起此地的灵气时,谷谭倒是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旁边的湖水,那湖水上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丝。 姑且说是雨丝,因为是从极高的第三重秘库滴落下来的溪水,而那溪水恰恰就是灵根之水。谷谭急忙说道:“此水乃是灵根之水,常人若是以此水为生,那必然是能够延年益寿,而且若是长久服用,说是能够长生不死,恐怕也不难。嗯,游崖先生定是吃了此水的缘故,倒是造化啊!造化啊!哈哈哈……” “没想到能够在此地遇到几位仙道,倒也是在下的造化了,呵呵!” 游崖先生云淡风轻的笑道。 然而师父又问:“游崖先生,此地乃是茅山派镇压封妖洞的第四重秘库,不知先生可知否?” “呵呵!这个……在下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你们所说的第四重秘库,恐怕不存在吧?” 游崖先生古怪的笑了笑,转而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说道:“因为在下知道此处乃是超出世俗的化外之地,故而你们茅山派,兴许是借用了此地的特殊,而开辟了一条通往封妖洞的通道。你们看,那面会发光的大镜子,其实就是打开封妖洞的关键,只要你们能够把那镜子拿下来,就会看到一条通道,由通道进去,自然能够进入封妖洞了!” “哦?” 师父和谷谭齐刷刷的扭头向那山坡之巅看了去,我更是激动的看向那面散发着淡白色光芒的圆盘,没想到,那是一面大镜子啊!而且还是进入封妖洞的通道入口,真是太神奇了! 紧接着,游崖先生又说道:“能够来到这里的人,绝非常人,所以到了这里,便能够直接进入封妖洞,所以在下说此地并无第四重秘库,也是实情啊,哈哈……”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二章 镜子有古怪 谷谭顿时朗笑而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面大镜子,随后又说道:“让游崖先生在此看管封妖洞的入口,实在是辛苦了。那在下就不多作打扰,告辞,上官锦,我们走!”说着,谷谭火急火燎的便是带着上官锦出了小亭子,直奔那山坡之巅而去。看到这里,师父慌忙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谷谭眨眼间已经跑了个无影无踪。 师父站起身,向游崖先生再次抱拳,说道:“贵夫人的情况,请恕在下无能为力。不过那面大镜子后面,真的是通往封妖洞的通道?”师父有些不敢相信,不单单是师父,就连我也觉得这太容易了,不过谷谭都去了,我和师父如果再不去,万一被谷谭抢了先,那就完蛋了啊! “师父,要不我们也赶紧走吧,谷谭若是先得到天书神谕,那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我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可是……” 师父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也罢,游崖先生,那就等我们从封妖洞出来后,再与你把酒言欢,先告辞了!”师父向游崖先生抱拳一礼,转而带着我离开了小亭子。不知怎的,在离开小亭子后,我冷不丁的扭头向那游崖先生看了一眼,只见他一脸微笑的望着我们,似乎他的那一抹冷漠高傲之气,荡然无存了。 待我和师父来到山坡跟前,只见谷谭和上官锦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而且正奋力的往上攀爬。师父急忙向我说道:“二狗,你先上去看看情况,别让他们那么莽撞,为师总觉得这一关似乎太容易了,反而不正常!未免他们再惹出什么乱子,我们还是提前预知比较好!” “是!” 我应承一声,瞬间甩开炼神鞭,纵身飞掠而起。炼神鞭加上灵虚步,几个起落间,我便是追上了谷谭师徒。见到了谷谭,我笑着说道:“谷谭师叔,我师父让我先上来看看,生怕再被你们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我们师徒也得跟着受牵连,那我就先一步上去看看了!” “你等等!” 谷谭急忙想要阻止我,但我脚下快如电,随之,谷谭急急的向上官锦说道:“我们也快点追上去,不能让李二狗这小子抢了先!”说罢,我扭头看着谷谭师徒奋力追赶的身影,笑了笑,我挥手将炼神鞭再次打出,纵身腾空飞掠起来,片刻之后,我先一步来到了这面金光闪闪的大铜镜跟前。 仔细看了一下,这面铜镜的面积,实在是不小,高度足足有一人多高,而且异常的厚实,紧贴在山壁上面。而且上面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抹金黄色的光芒,但这光芒像是被四周的雾气所遮挡,故而折射出去的,乃是淡白色的光芒。我缓步走上前,刚欲伸出手敲敲铜镜,顿时感觉到一抹昏沉的意味,我甩了甩头,不得已后退了几步,在超出铜镜的范围三尺之外的地方,我的头又不那么昏沉了。 这可真是稀奇,区区一面铜镜,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奇异能力?靠近它的时候,仿佛魂魄都要被其摄了去! 此刻谷谭师徒也来到了跟前,他们先是看了看我,随即满脸激动的走到铜镜跟前,果不其然,他们竟是和我一样,在进入铜镜的三尺距离内,皆是踉跄着扶着头,随之又退了出来。谷谭惊愕的说道:“这面铜镜果然是宝物,竟然有摄魂夺魄的奇异之能!看样子这铜镜和封妖洞,一定有着重大的关联啊!” 上官锦自从在第三重秘库中吃了瘪之后,便不怎么爱说话,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比起起初的那个他,还要差很多。可见他的道行不进反退了,或许这也是致使他心情郁结的原因之一,然而此刻,在铜镜面前,上官锦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道:“师父,但我们却不能近前三尺,如何才能打开这面铜镜,如何才能进入通道呢?” “是啊……” 谷谭也是一脸的难色,就连他这么高深的道行,都不能进的前去,我和上官锦自然也无法做到,谷谭想了想,转而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又说道:“或许又什么别的奇巧之法,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开这面铜镜也说不定,我们快点找找,尽快的找到打开铜镜的方法!” 说罢,谷谭师徒俩真的在四周寻找起来,我倒是扭头看了一眼下面,师父已经来到,见此番情景,师父不禁向前走了几步,在铜镜的跟前,看了一会儿,最后又上下左右的看了一会儿。但看来看去,师父只是紧皱着眉头,并没有开口说半个字。我有些着急的问道:“师父,这铜镜能不能打开啊?若是不能打开,那我们便不能进入封妖洞了!” “为师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面铜镜,好像很熟悉,应该知道它的名字才对,但是一时间,为师又想不起来了。” 师父轻叹一声,转身遥望着下面的朦胧景色,久久无言。 不多时,谷谭瞬间指着铜镜前面的地面说道:“你们看,这下面好像有细坑,此乃被人膝盖重压所致。难道……难道打开这面铜镜的秘诀,就是……就是最简单的三拜九叩大礼?而且,此铜镜乃是茅山派的宝物,想必也只有茅山派的弟子才能符合条件,你们都退后,让我来试试!” 不等谷谭跪下,师父忽然闪身挡在了谷谭的前面。 此刻,师父静静的盯着谷谭,一句话也不说。而谷谭倒是着急的说道:“杨远山,你发什么疯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打开铜镜的奇巧之法,你别拦着我行不行?是不是怕我打开了铜镜露出了通道,功劳不是你的,你不好意思进去,所以才这么拦着我的?你放心好了,在那第三重秘库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若是打开了铜镜露出了通道,我让你先进去,如何?!” “谷谭,你真的要取下这面铜镜?” 师父怔怔的问道。 “那是自然,若是不取下这面铜镜,我们如何才能进入封妖洞?” 谷谭十分确定的点头。 “可是,你难道不认得这面铜镜?这可是我们茅山派的至宝,相信你做茅山派掌教以来,对于茅山派的至宝,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么你再看看这面铜镜,是不是有古怪?而且,你也应该叫得出它的名字!” 师父语气十分的沉重,且一字一顿的向谷谭说道。 谷谭闻言,微微咋舌,随之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巨大铜镜,不多时,谷谭微微睁大双眼,呆呆的说道:“这……这难道是……难道是茅山派的至宝……镇妖镜?!这……这我我……我刚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这会儿……”说着,谷谭急忙甩了甩头,似乎很是不解。 “师父,镇妖镜是什么啊?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呢?还有,为什么我们临近这镇妖镜时,身上会感觉到不适呢?好像被摄魂夺魄了一样!” 我现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完全被眼前的情景搞懵逼了。刚才还说这面铜镜只是遮住通道的一面普通铜镜,而现在,居然又说这面铜镜是什么镇妖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转身看着镇妖镜,随即伸手咬破手指,然后用力向那镜面打了去。就在这时,只见镇妖镜轰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在金光所照射的地方,尤其是我们几人,身上皆是冒出一抹淡淡的黑气。我身上的黑气冒出,只觉得有一种痛苦的剥离感,然而当黑气冒出的刹那,我瞬间觉得神清气明,再看那铜镜,不禁张大了嘴巴,只见镜面之上,却是出现了一面秘图,这秘图和我们刚进入陷天坑时所见到的秘图,完全一模一样,而且金光闪闪,流转不休。 这一刻,我们几人缓步来到镇妖镜的三尺之内,过了好一会儿,我惊愕的说道:“这,这怎么不头昏了呢?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是因为我们身上都有邪气,所以镇妖镜对我们有所排斥,而在镇妖镜之下,任何邪气都无所遁形,你们感到昏沉,也并不奇怪!现在邪气尽除,镇妖镜对我们完全没有抵触!” 师父冷声说着,随即看向谷谭,并再次说道:“谷谭,你可知道我们身上为何有邪气?又是否知道此地为什么有镇妖镜?!” 听到师父的话,谷谭脸色一僵,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三章 镇妖镜 “我当时探查的结果,的确是认定他就是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但是我们身上的邪气,在刚遇到那个游崖先生时,就已经被种下了,所以之后所有的际遇,都只不过在那游崖先生的掌控之中兜兜转转罢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我们身中邪气,来到这镇妖镜跟前,自然会感到不适,而且也让你们误以为是这镇妖镜有问题,其实有问题的是你们自己。那游崖先生在我们身上使出连环计,一步步把我们送到这里,试图利用我们毁掉这镇妖镜,恐怕为的,应该就是让他逃出生天吧!” “不错,这个游崖先生的心机,简直太可怕了,他一直表现出疯疯傻傻的模样,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反而让我们对他的一切甚是好奇,却是忽略了自己的境地。” 谷谭心有余悸的盯着山下的小亭子,转而说道:“但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们身上的邪气,是在什么时候被那游崖先生种下的。”说着,谷谭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我也好奇的盯着师父,心中更是一筹莫展,那游崖先生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接触过我们,而我们也没有饮用他这里的水,甚至也没有吃他这里的水果和饭菜,怎么可能就被种下了邪气呢? “你们还记得他从别处采下来的药吗?” 师父淡淡的说道:“应该就是那草药煎熬出来的药香,他是在用药香施展邪术,自然而然的被我们吸收,自从我们到了木屋,从闻到那浓郁的药香开始,我们所见到的,所听到的,都已经在那游崖先生的设计之中。现在已经很明显,这个游崖先生,想必就是这第四重秘库中,最后一个守护者了!” “既然是守护者,最多也只能和第三重秘库中的兽灵一样,只要我们不涉及通道,就不会有事,而第一重和第二重,也都没什么阴谋的味道。倒是这第四重的游崖先生,从始至终都在算计我们,而且差点让我们毁了茅山派的宝物,这种居心叵测的人,绝非善类,怎么可能被祖师弄到这里守护第四重秘库呢?” 谷谭逐渐分析道。 “不错,这个游崖先生,满腹的阴谋诡计,而且城府之深,远超一般的智者。他能够在翻手之间,将我们迷惑至死,若非我们及时的醒悟,此刻恐怕已经把镇妖镜取下来了。你们再想想,游崖先生为什么要使出阴谋诡计,迷惑我们的神志,让我们为他所用,而来到这里打镇妖镜的主意?” 师父先是点头认同了谷谭的观点,随即又说道:“这是因为,祖师定然知道这个游崖先生绝非善类,乃是邪恶之流,但此子也必然有用,故而祖师既要用他,还要禁锢着他,如此,这镇妖镜摆放在此地的目的,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是说……镇妖镜放在这里,并不是针对封妖洞,而是针对那个游崖先生?!” 谷谭微微惊愕的追问。随即,不等师父回应,谷谭自问自答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镇妖镜所散发的天罡正气,可震慑这第四重秘库的诸多妖邪之气,而那游崖先生,亦是在这镇妖镜之下苟延残喘,他若是想要出去,就必须先想办法摘下镇妖镜,有镇妖镜在,他是万难离开这里的。所以当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算计我们。哼!说什么不知道这面镜子是做什么用的,还说什么这面镜子乃是通道的入口所在,全都是骗人的!” 谷谭越说越气愤,一脸要找游崖先生拼命的意味。 师父没有理会谷谭,倒是接着又说道:“我们沾染了此地的邪气,便是无法靠近镇妖镜三尺之内,想那游崖先生乃是邪气之源,定是很难接触这镇妖镜了,所以他只能选择我们来帮他摘下镇妖镜。故而才精心设计出了此番的计谋,一步步将我引到了这镇妖镜的跟前。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那游崖先生就是第四重秘库的守护者,而且居心不良,善用阴谋诡计,道行更是不知深浅,这是目前我们所得到的一切线索,你们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还用说?自然是冲下去结果了那个混账妖孽!我们被他骗得团团转,简直就跟傻子一样,任凭他呼来喝去,而且还把我们弄到了这里,差点酿成大祸!” 谷谭气呼呼的叫道。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他来做第四重秘库的守护者?而不是别人?再有,能够主宰这最后一层秘库,其道行定是深不可测,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第四重秘库进入封妖洞的通道,究竟在什么地方?前面的问题我们要防备,后面的问题,就必须由那游崖先生亲口告诉我们!” 师父皱着眉头,随即又说道:“我觉得,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游崖先生定是在下面等着我们摘下镇妖镜,我们这样……” 师父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所说的话语,却是清晰之极,每一个字都传入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内。听到师父的策略,我们齐刷刷的点头,表示认同,随即向山下飞掠而去。但刚走到半途,师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急的嘱咐道:“还是要多加小心,为防止不测,大家尽量不要进入他周身三尺之内,尤其是那个小亭子,谁也不能再进去半步!” “放心吧,大不了就斗一斗法,我就不信茅山道术治不住这个癫狂之辈!” 谷谭不耐烦的回应一句,随之闪身直冲到山脚下,我怔了怔,也跟着来到了山脚下,此刻,我们几人远远的看着湖边的小亭子,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不多时,谷谭率先走了过去,我和上官锦倒也是跟在后面,师父并没有我们这么着急,还在山坡上不紧不慢的往下走。我等不及要拆穿游崖先生的假面具,飞快的和上官锦来到谷谭的身后,而此刻,谷谭站在小亭子跟前,看着里面正在弹奏琴曲的游崖先生,微微笑道:“游崖先生,好雅兴,曲音绕梁,回味无穷啊!” 游崖先生突然停下弹奏,扭头看到我们,不禁欣喜的笑道:“各位仙道已经回来了?怎么,那面铜镜是否很难摘下来呢?唉,若是如此,你们便无法打开通道进入那封妖洞了!”对于游崖先生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倒真是让人心里发毛,他说谎的本事,实在太高明了,而且脸不红心不跳,真是个老妖精啊! 顿了顿,见我们没有人应答,游崖先生急忙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笑着说道:“无妨无妨,那面铜镜在那山坡之巅,摆放了很久,像是已经嵌入了石壁之中,而且又那般的厚重,你们一时间摘不下来,也实属正常。想必你们都已经很累了,快请坐下歇息歇息,我这里有泡好的香茶,你们各饮一杯解解渴,呵呵!” 我低头一看,那石台上面,果然有个茶壶,还摆放着几个精致的茶杯,看着游崖先生优雅的倒着茶水,我确实是有点渴了,但我知道,他的东西,我是绝对不能沾的。谷谭摆了摆手,说道:“喝茶就不必了,我们一心想要进入封妖洞,但现在那面铜镜摘不下来,我们也是心急难耐,不知这里还有没有别的通道可以进入封妖洞呢?还请游崖先生赐教!” 谷谭倒也沉得住气,说完,向游崖先生抱拳一礼。游崖先生闻言,神色竟是复杂的在我们身上游离了一会儿,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别的通道?想必你们是找不到别的通道了,除非摘下那面铜镜,现在你们既然不想喝茶,那我就再弹奏一曲,为你们助助兴,听我一曲,可解千古愁啊……” 说着,只见游崖先生瞬间弹奏起来,只是这次他弹奏的曲调,和之前的完全不同,急而凶,如狂风骤雨,如飞沙走石,不多时,我们三人皆是察觉到四周吹打而来一道道剧烈的腥风,霎时间,我慌忙想要转身离去,但刚转回身,却是猛然惊住了,但看到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山水,倒是一道巨大的海浪,迎面翻卷而来! “啊?这,这怎么到了大海之中了啊?!” 我惊恐的大叫着,又转身想向别处逃,可我竟然发现四周皆是一道道巨大的海浪,如千万大军,滚滚而来,很快便要将我吞没在其中。这一刻,我彻底慌了神……眨眼间,四面八方的海水,顷刻到了眼前,不出意外的,我被几道海浪重重的撞了一下,整个身子瞬间蹿了起来,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之中,不停的挣扎!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四章 幻音邪曲 “这是什么地方?师父!” 就在这时,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上官锦的大叫声,并随着他喷水的声音一起传入我的耳朵,我急忙向声源处游了过去。果然看到上官锦正在水中又踢又扒,但当上官锦看到我,当即大声的呼救:“李二狗!李二狗你快救救我,我……啊噗……我不会水……啊噗……” 我急忙游到上官锦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如此,我们二人相互依偎着,还未平静下来,随之又听到谷谭的声音传来……“上官锦!你在哪里?!上官锦!为师来救你了!”听到谷谭的声音,上官锦立时激动得哭喊着,直到谷谭来到我们的跟前,随之四下里扫了一眼,谷谭气呼呼的叫道“我们定是陷入了那个妖孽布置的幻境之中,但若是我们破不了这幻境,便不能出去,只能……只能淹死在这里!” “可是这若是幻境,海水怎么会这么的真实呢?我浑身上下都浸泡在水里面,没有错啊!”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叫着。 而上官锦也是不可置信的附和道:“该不会是那第四重秘库都是幻境,现在我们才是在现实之中吧?” “胡说八道!” 谷谭瞪了我和上官锦一眼,说道:“这里若是现实,那你们可曾见过漂浮在海上的亭台吗?!”说着,只见谷谭扭头向前方看了去,我急忙随着谷谭所看的方向扭过头,果然看到先前那个小亭子,此刻竟然漂浮在水面上,而且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半点损失,石桌和石凳,以及那香炉和古琴,更重要的是,依旧云淡风轻的坐在那弹奏古琴的游崖先生。 “呵呵!谷谭宗师倒是看得透彻,不错,你们所在的确是幻觉,乃是在下精心为你们准备的幻音邪曲。但就算你们现在明白过来,也已经进了我的幻境,若想出来,除非想办法破了这个幻觉,否则,就只能在里面等死了……” 游崖先生淡淡的扫了我们三人一眼,随之又专心的弹奏着古琴,而我们这边,时不时的被海浪拍打一下,眼看着浮力正在一点点减弱,而且这般在水中泡着,身上的气力消耗得非常快,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们三人必然会死在这里。我深深的叹了一声,纵然道法高深又如何?如谷谭这般,纵然勇猛无畏又如何?如我和上官锦这般,但在这里面,却是什么都施展不出来。 空有一身本事施展不出,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感觉。 恍惚间,我莫名的想到了师父,对啊!师父呢……就在这时,那游崖先生冷笑一声,扭头向我们后方看了去,随口说道:“但让在下没有想到的是,茅山派杨远山,却是有些能耐的!比你们,强太多了……杨远山,你是如何看穿在下的幻境的?在下倒是真的想知道!” 我急忙扭回头,只见师父竟是缓步走在水面上,而且衣不沾水,好像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海和幻境。这一刻,我无比的激动,至少有师父在,一定会搭救我们的。 师父缓步走到我们跟前,扭头向我们说道:“你们中了游崖先生的幻音邪曲,再忍个一时半刻,待我破了他的七弦琴,你们就能逃离幻境了!”说着,师父抬头看向对面的游崖先生,随即拔出天罡剑,并冷声怒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儿,但是你若敢伤害他们,我定不会饶你!” “你还和他废什么话!我们都快撑不住了,赶紧上去毁掉他的七弦琴,我刚刚想明白了,及时幻音邪曲,那此幻阵的阵眼,定是那七弦琴,只要毁掉七弦琴,我们就能离开幻觉出去了!” 谷谭一边扒着水,一边着急的向师父催促道。 “你急个什么劲?你现在想到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在水里呆着?别干扰我,我要专心对付这个妖孽!” 师父扭头瞪了谷谭一眼,随即低声训斥了谷谭一顿,直把谷谭气得直跳脚,但却无能为力。 “哈哈哈……杨远山,在下听说过你的事迹,也听说过你们密显之争的故事,知道你和谷谭都很厉害,道法高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祖师都拿在下没办法,也只能用镇妖镜将在下囚困在此地,而你们这些后辈之人,难道真能把在下怎么样吗?其实在下原本还不想要你们的命,可你们居高自傲,一点礼貌都不懂,那在下就代替你们的祖师爷,好好的管教管教你们,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陪着在下,到地老天荒,哈哈哈……” 游崖先生一脸不屑的看了看师父,显得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而且面对师父手中的天罡剑,更是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依旧弹奏着面前的七弦琴。 师父扭头向我们身后上方看了一眼,过了会儿,才转身面向游崖先生说道:“你以为我们茅山派祖师将你囚禁在这里,并用镇妖镜将你镇住,乃是因为对付不了你?你以为你真的无法被诛灭?你要知道,此地乃是守护封妖洞的第四重秘库,你只不过是四重秘库中的一枚棋子,若是你在这里守护着一重秘库,要比那些阵法强多了!” “住口!” 游崖先生突然被师父的话激怒,双手“砰”的一声拍在七弦琴上面,转而狠狠的盯着师父,并说道:“你也和他们一样,太无礼了!在下乃是你们茅山派的座上宾,谁敢对在下不敬?谁敢?!”但见此法对这游崖先生有用,师父来回的渡着步子,静静的盯着游崖先生。 不多时,师父又开口说道:“你自以为此地乃是世外福地,其实这里深入地下不知多少丈许,上无日月,下无生气,虽有灵根之水维系神魂不衰,但终究只是枯木入渠,终不可雕!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卖弄风月,弹奏什么琴曲,简直是愚蠢之极!” “够了!” 就在这时,只见那游崖先生发疯似的站起身,眨眼间,便是出现在师父的面前,双眼冷冷的怒视着师父,话语,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样……“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下来,陪着我一起受尽孤苦,永远也别想出去了……不!你们太讨厌了,我不想让你们留在我这里,我不想看到你们……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处置你们,才能抵消你们对我的无礼!” 儒雅的气质,似乎已经在游崖先生的身上荡然无存,他也不再那么高雅的自称在下,而是完全乱了方寸。看到这里,我急忙和谷谭交换了一个眼神,与此同时,谷谭会意的点了点头,我们三人急忙游动起来,向着那小亭子游去,现在有师父拖着这疯癫的游崖先生,我们只要绕到小亭子里,就能毁掉那七弦琴,如此,幻境必破! “不如我给你说一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师父冷声说道:“我的办法有二,其一,你死在我的剑下,那么我们永远不会再有交集,其二,你老老实实的放我们进入封妖洞,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你选择哪一个?” “哈哈哈……你,你居然想杀了我?哈哈……哈哈哈……在下求死数百年,却终于不能死去,你既然能够杀掉我,那你赶紧动手吧,用你手中的剑,对,就用你手中的剑,把我杀掉吧!” 哪知这游崖先生真的疯了,不但没有与师父动手,反而伸长脖子让师父砍。 “这……” 师父扬起天罡剑,却是迟疑了……“你是真疯了?” “既然你不敢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你!” 但见师父略有迟疑,那游崖先生瞬间挥袖,一道白光,闪电般出现在师父的面前,师父慌忙挥剑抵挡,只听到一声闷响,师父“噔噔噔”连退了三大步,随之,又是一道白光闪现,游崖先生的身影,竟然如鬼魅似的,眨眼出现在师父的前面,眨眼又出现在师父的后面,但只要他出现,就立时会有一道白光向师父的身上划去。 师父急急的抵挡着游崖先生的古怪套路,身法也变得越来越快,而且从第二重秘库中学到手的凌厉剑法,也不得不用上。可是那游崖先生白色的长袖,简直比锋利的宝剑还要锋利三分,所过之处,若非师父的挥剑抵挡,便是听到一声“嗤啦”的脆响传出,很快,师父的衣服上面,便是出现一条条血痕。 而此时,我们三人已经渐渐游到了小亭子的跟前,正当谷谭纵身向那小亭子飞掠而起时,游崖先生的身影,诡异的出现,“嗤啦”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到谷谭惨叫一声又倒在了水中,他刚刚迎面挥起双臂抵挡,此时他的双臂,竟是出现了两条鲜血直流的血口……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五章 初遇地仙 “轰!” 短短片旋之际,只见整个小亭子应声断开,四下里崩裂开去。我们几人急忙向后躲闪,随之,待我们稳住身形,却是暗暗吃惊,这个游崖先生果真是高深莫测,道行之高,太过恐怖了啊……此时,那小亭子不见了,仅仅是游崖先生坐在石台上,弹奏着幻音邪曲,那每一个曲调,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破风席卷而来,挥洒如雨,连绵不绝。 我们急忙向后闪退,而师父更是挥剑凌空挥舞,艰难的抵挡着。看着眼前的战局,谷谭有些按耐不住的叫道:“你们两个给我借力,我上去助阵!”听到谷谭的话,我扭头和上官锦相视一眼,二人立时抓住各自的双肩,此刻,谷谭纵身从水中蹿了出去,脚尖猛点一下我们的手臂,随之拔出古剑莫邪,凌空向那游崖先生暴冲了下去。 然而我们并没有看到那惊心动魄的打斗场面,而是被谷谭重重的踩进了水里。我急忙拽着上官锦往水面上游动,过了好一会儿,我们勉强来到水面,刚露出脑袋,上官锦张嘴喷出一口海水,且满脸的痛苦之色。而此刻,谷谭凌空向那游崖先生直冲,但幻音邪曲,向着上下十方不断的爆发,上官锦被那一道道反震之力顶在半空,一时却也是和游崖先生斗在了一起。 而师父则是正面挥剑迎战,场内,游崖先生双手变幻,飞快的在七弦琴上面弹奏着,一道道急促的曲调,快如利箭,气势如刚猛之悍刀,将师父手中的天罡剑震得嗡嗡作响。 “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 四句诗,一句一记杀招,当最后一句念出口,游崖先生猛地抓起七根弦,轰然摔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道无匹的气浪,咆哮而起,接连砸在了师父、谷谭二人的身上,二人皆是仰身喷出一抹鲜血,重重的摔了下来。然而这次,师父竟然也掉进了海水之中,难道……难道师父也落入了这幻境之中? 我急忙将师父捞起,转而把谷谭也一并捞起,二人皆是气息虚弱之极,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而石台上,游崖先生停下来,缓步走到我们跟前,淡然笑道:“这首诗,不单单能够唱出来,其实也是在下幻音邪曲最厉害的杀招。原以为在你们身上用不到,但终究还是逼迫在下施展出来,嗯,你们就算是死在幻境之中,倒也无憾了吧?哈哈哈……” 说罢,只见游崖先生长袖一挥,我怔怔的看着那石台和七弦琴,竟然都不见了。前面,再也没有游崖先生的身影,有的,尽是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此刻,上官锦着急的叫道:“现在怎么办?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师……” 我本来也着急的要呼喊自己的师父,但见上官锦正在另一边呼喊着谷谭,我咂了咂嘴,扭头说道:“你别喊了,没看到刚才他们两个都受伤了吗?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才能离开这幻境,只有离开了这里的幻境,我们各自的师父才能有机会恢复如初。上官锦,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没有!” 上官锦干脆且一脸痛苦的摇头。 我眉头挑了挑,随即说道:“正好,我也没有!” 我们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话说了。然而恰在此刻,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也好像是在我心海之中荡漾的,一道苍老的笑声,传了来……“呵呵!你们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办法,正好,老朽倒是有办法!”听到这个声音,我和上官锦皆是睁大双眼,急急的向声源处看了去。 但见遥远的海面上,一道灰发灰衣的枯瘦老者,身影一闪近前三十余丈,再一闪,便是出现在了我们的不远处。当看到这位陌生的老者出现,上官锦的眼眶微微变得红润了……“是,是地仙老祖来了!”什么?地仙老祖? 我急忙看向那老者,上下一打量,这老者略显驼背,身材枯瘦之极,而且满头的灰发和灰胡须,而且面容也甚是枯老,脸上堆满了褶皱的纹线。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得道高人,更像是普通人家里的老爷爷,眉宇之间,满是慈祥之色。看到这里,我急忙反问上官锦:“你怎么知道他是地仙老祖啊?” 上官锦鄙视的撇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茅山派,自然是去过地仙殿,也见过地仙老祖。没错,他就是地仙老祖,一定是来救我们的!老祖!老祖我们在这里啊!老祖快救救我们!” 说着,上官锦急忙向灰发老者大声的呼喊,不多时,灰发老者闪现而出,缓步来到我们的跟前,但他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笑眯眯的从怀中取出一叠枯黄的布团,随之在水面上扬开,并平摊在上面,我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面太极图,灰发老者再次笑眯眯的说道:“小家伙们,带着你们各自的师父,都上来吧!” 虽然大为不解,不明白灰发老者要我们这样做是为什么,但既然上官锦说他是地仙老祖,那我必然变得恭敬之至。看到上官锦将谷谭推到八卦图上面,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仅仅是一张布,居然躺了一个人还没有沉下去,我双眼大睁,急忙把师父也放在了上面,随之,我和上官锦各自纵身跳到这八卦图上。 终于离开了那深不见底的海水,然而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却是看到灰发老者伸手抓住八卦图的一角,用力掀了起来,并随口说道:“都回来吧!” 瞬间被灰发老者掀了个七荤八素,我们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落在了地面上,伸手一摸,我急忙向四周扫视了过去,只见四周竟不再是海水,而是地面,还是最初的模样啊!不远处的山坡,上面的镇妖镜,还有另一边不停下雨的湖面,一切都没有变,而这一切,却是变得那么的亲切。 此刻,我的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个手中拿着八卦图,面带慈祥笑容的灰发老者身上,随之,上官锦恭敬的跪在了灰发老者的面前,并抱拳道:“晚辈上官锦,见过地仙老祖!” 看到上官锦真的向灰发老者跪拜,我心里顿时确定下来,忙恭敬的跪下,并抱拳说道:“晚辈李显初,见过地仙老祖,刚刚多谢老祖搭救之恩!” 哪知地仙老祖歪着头打量了我一眼,随口笑道:“小家伙,你就是那杨远山的徒弟吧?” “是!老祖知道晚辈?” 我连忙重重点头,但马上又好奇的问道。 “呵呵……老朽什么都知道,还知道你的小名叫二狗,虽说资质平平,但仙缘早定,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地仙老祖随口便是讲我的际遇和小名都说了出来,我心里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这可真是得道高人啊……顿了顿,地仙老祖再次说道:“你这个小家伙很勤奋,但也很滑头,以后要好好修炼才是,多听你师父的话,知道吗?”闻听地仙老祖之言,虽然他的话,有一部分我听不太明白,比如什么仙缘早定,我完全不懂,不过后面的那些滑头不听话的部分,我倒是听懂了。 咧嘴一笑,我重重点头道:“老祖请放心,晚辈一定好好听师父的话,努力修炼,不辜负老祖和师父的期望!” “嗯,很好很好!” 地仙老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并示意我起身,待我起身,地仙老祖却是缓缓收敛笑容,摇头轻叹着向上官锦说道:“你这个小家伙,虽说聪明有余,但却努力不足,和你师父学的一身的戾气,那灵根之水本对你们有莫大的助益,也是你们各自的机缘,没曾想二狗都精进了不少,反倒是你,差点被废了道行,这都是贪心所致啊……” “是,晚辈谨记老祖教诲……” 上官锦哽咽着,趴在地上向地仙老祖磕了个头。 “好了好了,其实老朽知道你本性也并不坏,只是被你师父误导太深,一时间也无法自拔,日后机缘一到,你也会有个好结果的。你放心,待你助谷谭办完了这件事,到地仙殿去,老朽有秘制丹药,可助你恢复修为,让你不再受此苦楚!” 地仙老祖笑着将上官锦搀扶起来,一脸的疼爱,似乎在地仙老祖的眼里,任何人,无论是做过坏事的,还是没有做过坏事的,都是可以救赎的,都是可以度化的,或许这样的心境,一般人很难做到吧。 “多谢老祖,晚辈知错了!” 上官锦闻听地仙老祖之言,顿时激动得泪如雨下,场面着实感人。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六章 难化的宿怨 地仙老祖随口说道:“那个妖仙并不是什么游崖先生,他本是水中的一个精怪修炼成了人形,喜好风雅,才自称是什么游崖先生。先不用管他,还是把你们的师父都就醒才是最要紧的!”但见地仙老祖说着,伸出手,掐出一道古怪的手印,轻飘飘的在师父和谷谭的额头上面拍了一下,随之喊道“都起来吧!” 如此简单的举动,让我十分费解,那些神妙的秘法道术,似乎在真正的得道高人面前,变得十分的简单了。实在是太让我羡慕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到地仙老祖的这种境界。果然,听到地仙老祖的话语,师父和谷谭皆是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地仙老祖时,二人皆是从地上站起身。 各自抱拳一礼:“见过老祖!” 地仙老祖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谷谭,随之轻叹道:“你看看你们密显二宗闹得,都闹到这里来了,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给消停!” “老祖,本来我已经是茅山派现任的掌教,都是他杨远山和我们显宗做对,我也不想争,但我也没有办法啊!” 谷谭没好气的撇了师父一眼。 “当着老祖的面,你好意思说这种话?若非是你们显宗非要集齐三本神谕,也不会连累我们密宗跟着跑到这里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显宗闹出来的,却反而怪罪到我们密宗的头上,让老祖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错!还有,你现在是什么掌教?你只不过是显宗的掌教,却非我们密宗的掌教,真正的掌教,应该统领密显二宗,能够代表整个茅山派!” 师父也是气不过的向谷谭反驳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在我面前吵了。” 地仙老祖摇头叹道:“也罢,你们喜欢争就继续争吧,反正千百年都争过来了,也不差这么会儿,你们也不用把我老头子牵扯进去,我地仙殿只不过是看守后山的一个摆设而已,和你们密显二宗也牵扯不上关系。这次你们执意要争夺那天书神谕,有句话你们可要听好喽……这《神鬼谕》乃是震慑封妖洞内妖魔鬼怪的,不管你们任何一宗取走,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你们可明白吗?!” “这个我们自然明白,但我们走到这第四重秘库,却是走不下去了,既然老祖来了,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谷谭态度强硬的应承下来,倒是师父神色复杂的想了想,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也觉得地仙老祖话里有话,只是没有点破而已。却不知取走了第三本天书神谕,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难道是里面的妖魔鬼怪一下子乱套,我们进去后会有凶险?现在想来,都不得而知,恐怕只有真正进入封妖洞之后,才能知道了。 地仙老祖伸手捋了捋胡子,苦笑一声说道:“你们啊,都信誓旦旦,到时有苦果子吃,就得老老实实的吃完,别想着还有谁来救你们。对于你们密显二宗的争斗,我地仙殿不过问,也不想管,不就是打开通道让你们进入封妖洞嘛,这个简单,待我去找那妖仙来!” 说完,地仙老祖依旧是苦笑着摇头,闪身消失在原地。我们皆是向着地仙老祖消失的方向看了去,不多时,只见地仙老祖已经出现在了那木屋的跟前,并随口说道:“游崖,你差点害了老朽的几个晚辈,怎么,不好意思出来了是吗?你若是不出来,老朽可是要一把火将你这木屋给点喽啊……” “别别,您老还是手下留情吧!” 说着话,只见那游崖先生一脸不好意思的从木屋之中走了出来,尤其是在地仙老祖的面前,显得各位的拘谨,哪里还有先前的高雅风采。看到地仙老祖,游崖先生顿时笑呵呵的说道:“您老怎么又有空来到了这里?上次您老在我这里品茶,也才过去十年的光景而已,短短十年,您看您老怎么又来了啊?我这边的新茶叶还没研制出来呢!” 闻言,地仙老祖呵呵笑道:“十年对于你们妖仙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我们人间,却是个不小的数字,别废话了,赶紧的把通道打开,让那几个晚辈下到封妖洞去,此次不要再难为他们。待他们的事情办完,老朽就陪着你多饮两杯如何?” “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有上次我们没有下完的残局,这次您老可不能中途就走,一定要把没下完的棋给下完了才能走!” 游崖先生对待地仙老祖,居然像是对待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而地仙老祖也和游崖先生甚是熟络。 再想想我们先前的经历,或许这就是差距吧,道行太低,便会被人家看不起啊……只有到了地仙老祖的境界,才会被这些居高自傲的妖仙瞧上眼。说罢,游崖先生笑呵呵的飞掠而下,眨眼间,便是走到了曾摆放七弦琴的石台跟前,他立时伸出手,用力一按那石台,只见石台上霎时被他按出五根手印出来。 紧接着,只见游崖先生用力一提,竟然将面前的石台,整个从地下拔了出来。随之,他转身将石台放在了别处,并收回手,双手拍了拍灰尘,才转身向我们客气的笑道:“先前多有得罪,通道已经为各位仙道打开,请自便!”说完,游崖先生也不再理会我们,而是闪身向地仙老祖飞掠过去。 谷谭随即跑到那原本石台所在的地方,那个地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不过此刻我倒是对那通道没有什么兴趣,要说也是有兴趣的,只是我现在更多的兴趣,则是在那游崖先生的身上。他竟是妖仙所化,那他之前的话,难道都是假的不成?想到此,我抬头向那小花圃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不禁愣住了,只见那花圃上面,仅仅是一个宽敞舒适的躺椅,哪里还有什么叫水玲珑的女尸…… 如此说来,先前这游崖先生和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了。我咧嘴一笑,转身随着师父来到了通道的入口处,当我探头往下面一看,顿时吓得向后退了一步,霎时,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从那下面席卷而上,吹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层又一层。 而谷谭和师父皆是满脸诧异的盯着通道下面看些什么,我迟疑了一下,随之缓步走上前,再次探头看下去,这次我强忍着阴冷气息的洗礼,仔细往下面看了看,不多时,我微微惊愕的向师父说道:“师父,这,这通道的下面,怎么是白茫茫的一片啊?好像看到了白云一样的东西,而且那下面似乎还有山有水的,宛如一处别样的洞天啊!” 师父微微点头,说道:“嗯,封妖洞自是别有洞天,要知道里面收罗了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全部聚集在一起,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与灵修界相媲美的地方,但里面的妖魔鬼怪,却是比灵修界的灵修凶狠暴戾多了,不然也不会被关押在里面,我们若是进得去,必须多加小心才是。万一被里面的妖魔鬼怪所伤,后果无法想象!” “是啊!” 谷谭也同样告诫上官锦,说道:“这次是老祖出面帮我们解决了麻烦,我们才能够顺利的进入封妖洞,但接下去的路,便不会再有人帮助我们,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切记不可莽撞行事,更不可被里面的妖魔鬼怪所迷惑,紧跟着为师,万不可离开为师三步之外,知道吗?!” 听到各自师父的话,我和上官锦皆是异口同声的回应一声:“是!” 商定完毕,我们也不再客气,经历了一场场艰辛的磨难,现在终于来到了封妖洞的真正入口面前,没有事前想象的那么激动,但也没有那么心静如水,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非常复杂。有欣喜,也有担忧,有恐惧,也有深深的好奇,好像世间一切的感觉,都在我的身上聚齐了。 谷谭一把抓住上官锦的肩膀,纵身跳进了通道之中,而这时,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紧跟着跳了下去。刚刚进入通道,瞬间觉得世界变得很小很小,而通道内逆流的阴冷气息,也让我很不自在,有种非常难受的幽闭感,但不多时,通道的部分,瞬间穿过,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四周竟真的是白云朵朵,倒是没有蓝天,出了白云,没有天的概念,也没有日月的存在,只有非常明亮的光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充斥着这个看起来异常辽阔的妖魔世界!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七章 异样的妖魔界 不过想来这里并非是人间,乃是一个奇异之地,本就是奇异之地,再遇到什么奇异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嗯,一呼一吸间,不难察觉到此间的灵气盎然,简直超过了人间数十倍不止,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行走如风,飞掠如电吧。体内的灵气刚有些损耗,立时就能得到补充,完全不需要考虑困乏和疲累是什么滋味。 这种绝妙的修炼之地,为什么会作为封妖洞来禁锢那些妖魔鬼怪呢?而不是留给修道之人使用,我实在是想不通,扭头看去,只见山坡上方,长着一棵高大参天的巨木,我认不得那是什么种类的树,高约十余丈,四周蓬松的枝叶,宛如一座矮山头般,气势磅礴,无与伦比。 非但如此,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比外界高大挺拔许多,就连飞瀑和河流,也都是如惊涛骇浪、洪水猛兽一般奔腾不休。四周的山峰,每一座都像是有着百丈甚至千丈之高,而且完全触碰不到顶部的茅山山底,更奇异的是,我们从那通道跳下来时,眼看着高度不过几十丈,但是真正来到这下面,却是发现此地乃是有着神奇的差别。 直面的错觉和误判,让我无法再相信自己的眼睛,姑且认为这里乃是另一种世界,不能以现实世界的标准来衡量。一旦来到这里,就得站在这里的立场看待一切。 众人还在四下里踅摸着,不多时,谷谭急急的指着远处的一座巨山山顶,那闪耀着光芒的地方,说道:“我看到了,天书神谕一定就在那上面,我们快过去!”刚说出口,谷谭突然警惕性的看了看我和师父,随之示意上官锦走在他旁边,和我们保持些距离,并低声的向上官锦又说“快随为师过去取天书神谕!” 谷谭师徒说着话,转身就要走,但没走几步,谷谭不忘回头向师父说道:“杨远山,既然我们都来到了这封妖洞内,前面的我们都既往不咎,接下来,是我们公平争斗的时候了,我们各凭本身去取那天书神谕,谁若是取到了,另一方也别埋怨!” “如此甚好,我还担心到时你谷谭得不到天书神谕,而耍赖硬抢呢!” 师父冷笑着回应道。 “哼!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见到天书神谕,谁也别把话说得太早了,谁能够拿到手,还不一定呢!” 说罢,谷谭猛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带着上官锦飞快的前行,随之纵身而起,飞掠着翻上了对面的一座山头,眨眼消失不见了踪迹。看到这里,我急忙想要追赶,但师父却是不急不慌的摆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我不解的看着师父,师父似乎在散步,而起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实在忍不住,我问道:“师父,我们怎么还不去追赶啊?都到了这里了,我们千万不能落后于谷谭才是啊!” “你急什么?!”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可是封妖洞,妖魔鬼怪数之不尽,而且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但是自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什么也没有遇到,这说明什么?你明白吗?!” “呃……对啊,我们进来好一会儿了,怎么什么也没见到呢?除了高大的山和奔腾的水,还有直耸云霄的巨木,别的,什么活物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我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说道:“莫不是这里的妖魔鬼怪都弃恶从善了?所以不出来乱跑,专心的在各自的洞府之中修炼,嗯,说不定现在还是他们吃午饭的时间,或者睡午觉呢……” “放屁!” 师父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再次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以为能够被镇压在此地的妖魔鬼怪,会是一般的东西吗?必然是穷凶极恶,而且是无恶不作的邪恶东西,若是随随便便的镇压下来就能变好,就能弃恶从善,那么天下的恶人和恶灵,都可以关进来了,什么监牢和地狱也都不需要了。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这只能说明我们从刚进来时,就已经被这封妖洞内的所有妖魔鬼怪察觉到了!” 顿了顿,师父满脸警惕的说道:“或许那些妖魔鬼怪正在洞府之中盘算着怎么吃我们呢!所以我们切不可莽撞行事,一切稳妥为主。若是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我们就慢慢的过去,一旦前面有凶险,我们至少还有掉头逃命的机会!谷谭跑得快,也不一定就能先一步赶到放置天书神谕的地方。而且……为师察觉到,四周像是有个小东西,一直尾随在我们后面,而且那个小东西身上所散发的凶邪之气,虽然压制到了极点,但还是瞒不过为师!” 师父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我急忙想要回头看,却是被师父拽住。师父再次低声说道:“别回头看,小心打草惊蛇!我们到前面去……” 闻言,我急忙佯装什么也不知道,随着师父飞快的向前面一处高大的峡谷谷口跑了过去。刚到谷口,我和师父闪身躲在里面,并找到一块巨大的石块,躲藏在石块的后面。不多时,我果真听到一阵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跑了过来,透过石缝看出去,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窒息了一下,这这,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啊?! 但见那个跟踪我们的小东西,身高不过四尺,身上穿着一件用不知什么野兽的兽皮制作的外套,上面脏兮兮,看起来甚是恶心。兽皮不大,只能遮盖住这个丑陋之极的小东西的肚子到膝盖处,上面露出两只细如麻杆状的手臂,但它的双手,却是肥大壮硕,和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它的双脚也很大,腿和胳膊一样细,简直不能用枯瘦二字来形容,整个一畸形的模样。脖子很细,但是上面架着的脑袋,却是很大,而且上面的双眼如铜铃般大小,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尤其的瘆人,嘴巴和鼻子还有耳朵又很小,整个身子的皮肤颜色,呈现出浅浅的乌黑色,又像是满身的污垢的颜色。 总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陋的人形,很快,这个丑陋的小人儿挥手探出一把匕首,说是匕首,倒不如说是某种野兽的骨头被他磨得尖锐了使用,很是精巧,尤其是那匕首锋利的光芒,被它拿在手中,让人心生寒意。就在这时,那个丑陋的小人儿似乎以为跟丢了我们,有些沮丧的挥起匕首在空气中乱刺一通,并呲牙咧嘴的发狠,当它呲牙时,我明显看到它嘴里的几颗尖锐而又稀松的牙齿,还有它那怪异的舌头,探出来,又尖又长,很是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我急忙扭头向师父看了一眼,但见师父并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而是静静的坐在角落内,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见那丑陋的小人儿闪身跑了开去,我急忙低声向师父问道:“师父,那个小人儿模样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路啊?虽然矮小,但是看起来太可怕了!” 师父亦是压低声音回应道:“这个东西并不难对付,但却容易迷惑人心,看起来矮小,但又凶狠之极,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其碎尸万段,最终连一丁点碎骨头都不会剩下,全进了它们的肚子里。这种东西在人间极少出现,一旦出现,必然会引起道门震动,所以它们要么长久的躲在地下,要么就会被道门中人诛灭,然后用三昧真火炼化,防止它们死灰复燃。它的名字也很怪异,因为它们吃人,所以被称之为‘食人血罗!’” “什么?就那么一个矮小的小东西,居然能够搅合起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叫什么食人血罗,这,这我就不太相信了!” 我咧嘴笑了笑,想那小东西身高不过常人的一半,身材瘦得像是被一阵微风就能刮走,尤其是它那上下完全不成比例的身材结构,我觉得就算是没有人诛灭它们,它们也会被自己畸形的身材所累垮掉。脑袋那么大,胳膊腿又那么细,双手双脚又厚重无比,看着都累人。而且这样的一种妖孽,却是有着如此霸气的名字,食人血罗…… “你不相信,可以去试试!” 师父随口说道:“不过为师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个东西,一旦被它缠上,很难甩开!”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八章 食人血罗 又过了一会儿,我低声问道:“师父,那个什么食人血罗该走远了吧?要不我出去看看?” “你想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吧,为师还要再等一会儿!” 师父似乎并不怎么着急出去,而是悠闲的坐在角落中养神。我怔了怔,出去就出去,这里好歹是封妖洞,有茅山派的法器镇压,就算是再厉害的妖魔鬼怪,还不是被祖师抓进来封印了吗?有什么好怕的,我偏偏就不信这个邪,想着,我还是将炼神鞭拿了出来,起身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一眼,前面是高约五六十丈的大峡谷,而另一边,则是我和师父先前走来的方向,想到那个什么血罗的刚刚就是原路返回了。我蹑手蹑脚的来到拐角处,刚欲探头出去查看,突然看到一把尖锐的匕首从外面刺了进来,霎时,我急急的后退了几步,也就是这个档口,那个食人血罗,竟然……竟然一直没走,而是躲在了拐角的另一边,似乎在等着我现身! 恁娘的!我暗骂一声,可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的这个食人血罗挥起手中的匕首,纵身蹿了起来,且呲牙咧嘴的向我猛扑,看到这一幕,我瞬间震开手臂,炼神鞭傲啸而出,闪电般将那挥着匕首身法凌厉的食人血罗反震回去,但见它踉跄着暴退了十余步,随之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多时,竟是左闪右闪的,身法快如鬼魅般再次向我袭来! 我眉头一皱,口中顿时大喝道:“龙摆尾!” 只听到炼神鞭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呼啸而出,刹那间,当那食人血罗再次凌空而起,炼神鞭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它的身上,重重的将其砸倒在地。几个翻滚后,食人血罗霍地又爬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惊愕的叫道:“嘿!居然打不死啊!”叫了一声,我瞬间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刚欲挥起鞭子打下去…… “呜呜呜……求求你饶了可怜的我吧……我这么瘦弱,你那么高大,我终究不是你的对手,我在你的面前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放了我吧,我实在是太饿,所以才生了歹心,其实我是多么的善良可爱,但我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呜呜呜……” 哪知这个食人血罗,竟然用纯熟的人类语言,向我哭诉起来。单手捂住脸泣不成声,双膝跪地,不停的祈求。 “呃……你你,你这妖孽别给我来这套!”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食人血罗会用如此煽情的话语来求饶,真是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既然善良,刚才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凶狠?若是你占据上风,恐怕你会毫不客气的杀了我吧?” “不不不……我是一个如此卑微的存在,刚才是饿昏了头,才对如此高大的你动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没曾想,这个食人血罗竟然认错认得这么彻底,而且把我捧得如此之高,现在我是打也不好意思再打下去了,若是再打下去,只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头。唉…… 我想了想,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道门中人,茅山派弟子,此地就是我们茅山派的封妖洞,你还不老实点?” “是是是……原来是仙道驾临,刚才都是小的昏了头,办错了事,求仙道饶命,求仙道饶命……” 食人血罗变得更加卑微的趴在地上,连连向我求饶认错,随之,它抽泣着又说道:“小的很久没有见到道门中人,不敢相信仙道真的会驾临我们妖魔的世界,请仙道开恩,让小的近前些看看仙道无上的尊容,小的虽死无憾!” 听到它的话,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即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你别这么捧我了,我只不过是茅山派的一个弟子而已,什么无上的尊容,你想看就近前些看吧!”说着,我缓缓收起炼神鞭,站直身子,并郑重的清了清嗓子,亦是不忘整理了一下衣领,还别说,听到如此的赞美之词,实在是让人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二狗小心!” 然而就在此刻,师父的声音突然传出,我霎时低头看去,但见食人血罗竟是霍地蹿地而起,手中的匕首快如箭矢般向我的喉咙刺了来。说时迟那时快,我心念急转,脚下一动,身子快如闪电般躲了开去,只觉得脖子与那食人血罗手中的匕首相差仅仅两寸余的距离,就这么险之又险的躲了下来。幸亏师父及时的提醒,再加上我修习的灵虚步,否则我刚刚真的就完蛋了! 刚一站定,我气极的打出炼神鞭,怒狠狠的将那食人血罗砸飞五六丈之距,远远的摔在了石壁上,随后又重重的坠落在地面。然而,那食人血罗,竟然只是剧烈的咳嗽两声,便又缓慢的爬了起来,看到这里,我闪身出现在食人血罗的跟前,挥起鞭子就要再次打下去,哪知这食人血罗竟然又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呜呜呜……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都是小的恶性难改,其实小的很想弃恶从善,但是内心的邪恶,让小的很难做到,求仙道饶恕小的这个无耻之徒吧……呜呜呜……” “你!你何止是个无耻之徒!” 我气呼呼的指着眼前的食人血罗怒道:“你简直……你简直……唉,人类的文字和语言,似乎任何话语,都无法表达出你的无耻和凶恶的本性。你不是该死,而是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说罢,我这次真的动了杀心,原以为饶了它的性命,它就算不会弃恶从善,至少也会收敛一点凶残的本性,哪知它那些委曲求全都是装出来的。 “仙道若是杀了小的,就没人给仙道指路了,仙道更没有办法找到伏龙鼎的所在……求求仙道饶命,就让小的将功折罪吧,饶了这个卑贱无耻的小命吧……” 我见过无耻的,却是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而且还把自己骂得一文不值的无耻之流,这种妖孽,简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当听到它的话语,我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你说什么伏龙鼎?伏龙鼎是什么?你又是如何肯定我要找的就是伏龙鼎呢?!” 刹那间,只见食人血罗缓缓站起身,一脸献媚的笑道:“这封妖洞内,虽然看起来是一个辽阔无垠的大世界,但这里面除了凶残暴戾的妖魔鬼怪,和无恶不作的邪魅精奇之外,别的唯一能够入得仙道法眼的,除非是那巨山之巅的伏龙鼎了!伏龙鼎乃是远古的至宝,一直保存在此地,之后被茅山派所用,用了三件法器,催动伏龙鼎中的先天一炁,形成伏龙大阵,仙道看看四周的光亮,是多么的辉煌耀眼,这都是伏龙鼎的功劳,有了这光明,我们这些妖魔鬼怪才能生存下去,对了对了,小的不配与那些妖魔鬼怪并称,小的只是一个无耻卑微的小生灵,求求仙道给小的一个机会,让小的带着仙道,穿越那些妖魔鬼怪不曾涉足的地方,在完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到达那神圣之地,巨山之巅,找到伏龙鼎,献给仙道!” “哦?” 听完这食人血罗的话语,我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原来这里面震慑妖魔鬼怪的利器,并不单单是天书神谕,想必天书神谕只是三件法器中的一件而已,由三件法器汇聚在一起,催动伏龙鼎而组成伏龙大阵,嗯,所谓的伏龙大阵,想必就是镇压妖魔鬼怪的无上存在了吧! 想到此,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卑鄙无耻到极点的小生灵,那么你这样的小生灵,却是要带着我去完成如此重大的任务,那你告诉我,你的图谋是什么?你想得到什么作为回报?!” 闻言,但见食人血罗双眼发直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随之,食人血罗流着口水说道:“到时小的只想要一块肉,一块肉足矣……嘻嘻……” 听着它那让人恶心干呕的嬉笑之声,恍惚间,我猛地睁大双眼,急急的叫道:“恁娘的!你,你是想吃我一块肉?!” “嘻嘻……若是仙道肯赏赐一块肉给小的,小的已经成为仙道最忠实的奴仆,誓死为仙道效命,宁愿上刀山下火海,唯命是从……当然,一切都还是由仙道做主……” 说着,食人血罗一脸虔诚的跪倒在我的跟前,并带着一脸献媚的笑容。这个笑容,也是让我最为恶心的笑容。我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师父的话,是啊,这个小东西,简直太难缠了,而且可怕的方式,也太特殊了,我完全有点招架不住的意味,还是赶紧把师父请出来要紧!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零九章 寻找伏龙鼎 食人血罗的特点,我已经摸透,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应对,因为它说出的条件,实在是让我下不去手,它说能够带我和师父前往伏龙鼎的所在,而且还能避开所有凶险无比的妖魔鬼怪。它一直存在在此地,肯定是对此地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果它真能带我和师父前往伏龙鼎的所在,就一定能够做到! 有了这个巨大的诱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我和师父真的需要一个向导,一个能够带着我们安全到达巨山之巅的向导。但是食人血罗所开出的代价,却是让我割一块肉给它,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总之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我来到师父的跟前,哪知师父却是怒目而视着我,我浑身一颤,随即发觉师父并不是在盯着我,而是盯着我身后的方向。 我扭头一看,顿时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只见这个食人血罗竟然悄无声息的跟在我的身后,而且双眼发直的盯着我。见到我看过去,食人血罗急忙作出可怜相,而且退到一旁,楚楚可怜的看着我,似乎希望得到我的施舍,恁娘的,我怎么可能施舍自己身上的肉给你!而且一旦我割下一块肉,且不说喂不饱它,搞不好还会引来更多的食人血罗,甚至是别的妖魔! 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抖,我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它说能够带我们安全的到达巨山之巅,不过它有个条件……” 当我小声将一切告知师父后,师父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说道:“为师说的没错吧?这种小东西,虽然看起来很容易对付,但实际上,是最难以对付的东西。它非常清楚我们的弱点,尤其是修道之人,心肠最软,也最善良。一旦它装出一副可怜相,再加上痛改前非的誓言,一般情况下很容易蒙骗过去,刚才就是例子,若非为师及时的提醒你,你恐怕已经被它吃进肚子里去了!” “师父,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有些着急的问道:“要不然,我宰了它算了,但好像它是个打不死的东西……” “唯一能够诛灭此妖孽的法子,就是身首异处,单单是摔打,根本没用!” 师父再次皱起眉头,思忖了片刻,接着又说道:“不过为师觉得,倒是可以让它做我们的向导,只因这里面的妖魔鬼怪实在是太多,而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安全,什么地方不安全。只有这个小东西摸得最清楚,若是它能够带我们避开一切危险之地,想必我们能够更快的到达巨山之巅!” “师父,可是它要吃我身上的肉啊!” 我咧了咧嘴,一脸为难的说道。 师父瞪了我一眼,随口说道:“为师说过不让你招惹它,你偏偏不相信,现在你甩都甩不掉它,除非你离开这封妖洞,否则它会一直跟着你!”训斥了我一顿,师父缓步走上前,只见那食人血罗看到师父手中的天罡剑后,本能的向后退了退,一脸的忌惮之色,师父冷声问“别的肉,你可吃得?” 听了师父的话,那食人血罗突然眼睛放亮,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多时,食人血罗小声的向师父说道:“我知道巨山上面有一种狡猾的妖兽,它们的皮肉非常的鲜美,吃起来嚼劲十足,如果能够给我抓住一整只,面前可以顶替一块人肉……” 说起人肉,这个食人血罗似乎表现出十分不情愿的表情,人肉对于它的诱惑,像是胜过了一切。 师父紧皱着眉头,说道:“能被关在此地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你想吃的那种妖兽,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会尽力的帮你,当然,你也要表现出你的诚意,若是你骗了我们,故意把我们往火坑里面带,我一定会将你斩于剑下,绝不留情!”听到师父的怒喝,那食人血罗吓得浑身直发抖。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吓唬它的时候,它只是不停的趴下求饶,而师父发出怒言,它倒是浑身发抖个不停。看样子,它明显害怕师父比害怕我多很多。想想也是,师父从来不喜欢开玩笑,一向严肃,所以他本身的气场,自然也是流露出一股刚正之气,这些孽障的灵觉最高,很容易察觉到人类身上的气息如何。 所以当师父说出话来,它定是深信不疑了。过了少许,食人血罗重重点头,且又向我这边看了看,一脸笑嘻嘻的说道:“有这么白嫩的小子在你身旁,小的怎么会把你们往火坑里面带呢,就是你舍得,小的还不舍得呢……”说着,只见那食人血罗用吃定了我的眼神,流口水似的死死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很想现在就宰了这个孽障,免得时刻对我产生威胁! 但现在交易已经初步谈成,暂时是不能杀了它的,随之,师父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关于此地的一切,究竟有多少种类的妖魔鬼怪,分别盘踞在何处,一定要详细的告诉我们,不能有半点隐瞒。否则,待我察觉到你骗我时,你还是活不了!” 听到师父的话,食人血罗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仙道面前,小的怎敢胡言乱语。一定把这里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全部告诉仙道,而且保证一字不漏……当仙道觉得对小的有了那么一丁点的信任之后,小的再带仙道前往巨山之巅……”说着,食人血罗像是在思考着怎么说,随后,它突然又抬起头。 “这封妖洞的妖魔世界内,一共有六大类,分别为妖、魔、精、灵、鬼、邪,前面五种各霸占一隅,自成洞府,为首的是妖、魔,剩下的精、灵、鬼各自居住在偏远之地,以精怪为最多,散居为主,不过除了散居的,也就属邪的数量最多了。邪包括很多种类,小的食人血罗就是属于邪的一部分,嘻嘻……” 说到此处,食人血罗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又说道:“我们邪类不属于散居,也没有能耐自成洞府,因为我们太弱小了,只能成为那些大家伙的盘中餐!所以我们只能躲着他们,各自像游魂一样,比鬼还要惨,那些恶鬼至少还聚集在一起,团结起来,霸占着一隅,而我们,相互残杀,不断的死去,或者被那些大家伙猎食……” 说着说着,只见食人血罗的牙齿狠狠的咬着,似乎要咬碎的节奏。尤其是说到那些有势力成了气候的大家伙时,它甚至恨得牙痒痒,但转眼间,食人血罗又变回诡异的笑容:“不过血罗最聪明,它们找不到血罗,血罗却对它们了如指掌,总有一天,血罗会将它们统统灭掉,这里将会成为血罗的天下,嘻嘻……嘻嘻……” “你说得太远了,继续往下说!” 师父冷声打断了食人血罗的疯言疯语,并训斥了他一声。 “对对对,仙道教训的是,小的一时控制不住,发了一点感慨,仙道请听小的继续往下说。” 食人血罗连连点头,而且一脸献殷勤的笑着说道:“仙道请看外面的大河,只要是靠近水的地方,就是精怪和嗜血灵的居住地,它们最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还有阴黑森林,是妖所盘踞的地方,另外很多小山洞,阴风阵阵,那是恶鬼呆的地方。小的什么都知道,它们瞒不住小的,剩下的那些大山,非常气派的洞府,都是魔的住所,没有任何生灵敢去得罪魔,它们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当然,也只是在它们自己的洞府之中,一旦它们走单,别的种族便会倾巢而出,将其击杀,嘻嘻……我们邪类有很多种,它们看不上的卑贱生灵,都会被赶到邪的领域内,小的就是被它们赶出来的,呜呜呜……” 说罢,只见食人血罗竟是抱头痛哭起来,哭得似乎很是悲伤。可还未等我和师父有何动作,只见食人血罗突然又笑嘻嘻的抬起头,且话语阴沉的说道:“但它们都极蠢的生灵,它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妖魔的世界里,其实还有超出六类生灵之外的存在。只要它们出来,那些妖魔精灵鬼怪,全部都会成为齑粉!它们会神魂俱灭!嘻嘻嘻……嘻嘻……” 这个食人血罗说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说着说着就跑题,不过也符合它的性格,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内心极其奸诈狡猾,而且恶毒之极,若非是交易,它定不会说这些。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口说道:“好了,这里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就开始你的向导吧,你可以带着我们前往那巨山之巅,寻找伏龙鼎的存在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章 荆棘精(上) 纵然到时再对付它,恐怕我们自身也已经身陷囹囵。想了想,我急忙低声向师父再次问道:“师父,这个食人血罗我总觉得不靠谱,要不我们自己去算了!” “为师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对这里的一切并不熟悉,若是误闯进妖魔的领地,乃是避免不了一场场斗法,到时恐怕麻烦会更大。虽说这个食人血罗心机颇深,而且歹毒之极,但我们师徒只要提高警惕,别靠近它,它多多少少对我们还有些忌惮,不会有什么事的!” 师父低声向我回应道。 我轻叹一声,只得唯命是从,师父说得对,若是真能够好好利用这个食人血罗,我们一路上定是会减少很多很多的麻烦。但从现在开始,我恐怕要提高十二分的警惕之心才行了啊! 师父转而向食人血罗问道:“你此话何意?路是你带的,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但务必是安全的捷径才是!” “仙道说得是,不过前面的路,仙道还是要自己选择一下为好,免得到时候埋怨小的不会带路。” 食人血罗随手指着大峡谷的另一端,说道:“前面有两处捷径,但其间都有精怪存在,峡谷出去会进入黑荆棘的地盘,黑荆棘满身是毒刺,万一被刺伤必死无疑……嘻嘻……但若是仙道选择另外一条路,那就不走大峡谷,改走山上,却是会穿过阴风谷,阴风谷内,恶鬼聚集,它们非常讨厌小的,怕小的吃了它们,嘻嘻……所以选择阴风谷也不安全,因为他们的数量太多,小的无法保护仙道的安全!” “那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这么大的地界,难道就这么两条路可走了吗?!” 师父继而追问道。 “当然有当然有,不过其他的路太远了,要游离在偏僻的荒野边界而行,但路上会遇到很多嗜血灵,嗜血灵不会放过任何一种生灵,就连小的都不敢轻易的招惹它们,所以我们还是别走其他路为好……” 食人血罗说起那嗜血灵,顿时挥舞着双手,示意我和师父不要走别的路。那言下之意,就只有两条路可走,那就是黑荆棘的地盘,和阴风谷这两个地方可以穿行过去了。但是走这两个地方,还不是要遇到麻烦?! 我皱了皱眉头,怒声喝斥道:“你不是说要带着我们走最安全的路吗?但你所说的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会有很大的麻烦,你难道想坑我们?!” “不不不,小的不敢欺骗仙道,在这个地方,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每个地界都有妖魔鬼怪,小的要带仙道走的,是最低等也是最容易对付的精邪之地。” 食人血罗一脸委屈的挥手解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我懒得再看它演戏,先前就是因为看它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同情了它一下,没想到它临机差点要了我的命。这种东西太会演戏,太会装腔作势了。我绝不能再上当。但它的话意,我也听懂了,那黑荆棘的地盘,和满是恶鬼的阴风谷,就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别的地方,可能都是妖魔的领地,相比之下,也的确如它所说。 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是选择从黑荆棘的地盘穿行而过吧,黑荆棘我少年时遇到过,有一法可以对付它们,就是用三昧真火。到时你们跟在我后面,我来开路,血罗走在中间,二狗殿后!”安排好,师父大步向着大峡谷的另一端走了去,此刻,食人血罗顿时激动的拍着手。 “仙道对小的真是太好了,小的都不舍得吃你们的肉了,呜呜呜……” 食人血罗竟又是发疯似的胡乱言语起来。 “你想得美啊!把你放在中间,是担心你走在后面会暗算我们,这样的话,我就能从后面盯着你,一旦你有所不轨,我立即就能要了你的命!” 我冷哼一声,双眼紧紧盯着食人血罗,听到了我的话,食人血罗顿时一脸失望的低着头,缓步跟在师父的后面,我则是快步走在食人血罗的后面,手中紧攥着炼神鞭,随时准备出手。一边走着,我又一边问道:“血罗,你说那黑荆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为什么它们有资格被困在这封妖洞内呢?!” “嘻嘻……仙道你还不知道黑荆棘的把戏,但你师父知道,黑荆棘的能耐并不怎么样,只不过最毒的就是它们身上的毒刺,千万别被毒刺刺中,不然小命难保……还有,它们也是群居,待会儿你会看到漫山遍野的黑荆棘,那些黑了心的黑荆棘,小的不喜欢它们,非常不喜欢!” 说到最后,食人血罗不停的摇着头,似乎不想再说起那黑荆棘的事情。 见食人血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得作罢,还是亲眼所见为好。眼前的大峡谷,高约五六十丈,走在其间,仿佛走在巨大的宫殿之中,前面看似很快就能走出峡谷的出口,但走了半天,仍旧是原样的感觉,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我总算是走出了大峡谷,但就在峡谷的出口处,我仰头看了一眼那远处的巨山,倒是近了不少,不得不说,这捷径还是选对了。 前面,像是一片深沉的密林,每一棵树木,都有着十余丈的高度,而且枝叶繁茂,一棵棵,像是绵延无尽的绿色海洋,下面,除了能够看到边沿的几棵树木,别的,再往里面就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食人血罗缓步走到师父的跟前,指着那深沉无边的密林说道:“前面进去就是黑荆棘的地盘,穿过了黑荆棘的地盘,再过两个山头,就能赶到巨山的山脚下。仙道,黑荆棘是精怪中最毒的,如果你们快要死的时候,别忘了告诉小的一声,小的要做好逃命的准备。” 这种露骨的坦白,让人听起来既别扭又哭笑不得,恐怕这世上也只有食人血罗,才能把狼心狗肺演绎到极限。得亏接触的时间也有一会儿了,对于它的坦白,我和师父也都已经习惯了。故而听到食人血罗的话,师父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你们跟紧我!” 说罢,师父随手从袖口中取出一道空白符纸,然后捏在右手手中,左手持剑,如此一步步走进眼前的密林。食人血罗老实的跟在师父的身后,而我则是跟在食人血罗的后面,我时刻盯着食人血罗,防止它偷袭我师父。我们几个人,各怀心思的向密林之中走进,不多时,只觉得光线逐渐的昏暗下来,再往里面去,光线更加昏暗,漆黑的密林之中,除了能够看到食人血罗那双血红色发亮的大眼珠子外,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尽管开着天眼,但前面的所能看到的距离,也并不远,方圆一丈内的距离,勉强能够看清而已。当我看到四周的树干上缠绕着的血红色荆棘条时,后背一阵阵发凉。然而此刻,前面的食人血罗突然扭头向我咧嘴阴沉的笑了起来:“这些荆棘都还没有成气候,仙道不要害怕,真正该害怕的东西,还在最深处!” “谁说我害怕了?!” 我不服气的反驳一声,壮了壮胆子,紧跟在后面。不多时,师父屈指一弹,一缕精白的火焰,在符纸上端缓缓燃烧起来,精白色的光线,瞬间又照亮了三丈余的距离,如此,我们的安全又提升了几分。师父举着三昧真火走在前面,食人血罗则是紧跟着师父的脚步,我也不敢大意,一边扫视着四周,一边盯着食人血罗。 现在我是一心二用,似乎已经没有太多的空间担心自己的安危,片刻之后,前面的师父突然停下脚步,我急忙向前看了去,但见一条条大腿粗细的黑色荆棘条,盘根错节的出现在眼前,将四周的树干,全部盘绕起来,几乎没有一丁点的空隙可以容下我们。更重要的是,那些黑色荆棘,还在缓慢的蠕动着,似乎不断的拉紧,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原以为只是一些细小的荆棘条,没曾想这些荆棘精,竟然有这么瘆人的身量啊! “小心些!” 师父低声向我们再次警告,并举着三昧真火走到那黑荆棘的跟前,说起来也怪,有了黑荆棘的精白光芒所照射,那些黑荆棘并没有半点攻击我们的意思,就好像它们天生不会攻击人一样。可我知道,这些都是精怪所化,并非是世俗界普通的荆棘条。师父顿了顿,随即将三昧真火在眼前晃了晃,只见几条黑荆棘还是识趣的退了开去,但仍旧有着很多错综复杂的黑荆棘缠绕在一起,挡住我们的去路。 此刻,师父瞬间拔剑,挥剑向眼前的黑荆棘斩了下去……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荆棘精(中) 真不知道扎在人身上会是什么结果,又走了进步,忽然听到四周的树干传来一阵阵缠绕的声音,我急忙扭头看上去,只见那些黑荆棘,竟是爬上了树干,似乎想要把我们围拢在其中。有师父的三昧真火在,那些黑荆棘也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我们,并不敢扑下来。而且我时刻做好的拼斗的准备,实在不行,我只得和这些黑荆棘恶斗一场! 不多远,又是一片黑荆棘拦着我们的去路,师父依旧挥剑将其劈开,一步步在前面开道,我们这般缓慢的前行,不知何时才能到达那巨山之巅。原以为很容易,可没想到这么难,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一定不会走这条路,哪怕让我在山头上来回的穿梭,也比这般的缓慢而又惊心动魄的前行更为自在。 约莫三个时辰后,我们尽皆疲累不堪,但是前面好像还是遥遥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师父俨然也是累得够呛,一路上不停开道,看着他满头的汗水,我忍不住问道:“师父,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吧?” “这里不能歇息,随处都可能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师父斩钉截铁的回应了一句,便是挥剑继续开道。不多时,当前面的黑荆棘变得越来越少时,我们的行进速度,也变得快了许多,多亏有三昧真火震慑着那些黑荆棘,才使得我们走了约莫一小半的路程。只不过,我发现食人血罗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它浑身不停的颤抖着,而且也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时不时的嘀咕一句什么,又时不时的哭一下笑一下,情绪越加的躁动起来。终于,就在我们开辟了眼前的一片黑荆棘之后,食人血罗霍地跳了起来:“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去了!” “嗯?!” 师父突然挥剑抵在食人血罗的胸口,冷声问道:“你在说什么?别忘记我们的交易,现在我们已经来到这黑荆棘的密林之中,没有退路,只有不停的前进,才能找到出口。” “仙道饶命,小的实在不想呆在这里面了,这里的黑荆棘太可怕,随时可能要了小的的命……呜呜呜……” 食人血罗抱头痛哭,随之又阴沉的低声说道:“我能感觉到,我们距离危险,已经越来越近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们一定会丧命在里面的。唉……都是小的太大意了,对你们太过相信,可是你们的道行只怕是应付不来,到时候,到时候说不定我的命也会搭进去,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够了!” 我怒声喝斥:“别再装疯卖傻了!现在就算我们放过你,你也逃不出去,一旦离开我师父手中的三昧真火,你就会没命!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走,带着我们完成你所许诺的任务!不然,我现在就结果了你!”言罢,但见我真的亮出炼神鞭,食人血罗顿时吓得向后急退,不停的挥舞着双手。 “二狗!别吓唬它了,它好像是真的害怕。” 师父阻止了我,并扭头向食人血罗说道:“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带着我们离开这里,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听到师父的话,食人血罗顿时连连点头,但还是一脸惧怕的缩着脖子,它的脖子本来就细,这么一缩脖子,直接看不到它的脖子在哪了,就看到一个小肩膀上面扛着一个巨大的脑袋。 一点小插曲过后,我们继续向前行进,但食人血罗的表现,让我越来越觉得它很可能临时变卦逃离此地,唉,我都想不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会答应和这种卑鄙无耻,又贪生怕死的邪祟做交易。它这样随意的许下承诺,却又不遵守,临时都能变卦,根本不值得与它做什么交易,最终吃亏的肯定还会是我们。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身处在深邃的黑荆棘地盘内,无论是进还是退,似乎都要面对黑荆棘的可怕。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如果回到最初的选择题跟前,我或许会选择那阴风谷,就算和一帮恶鬼斗法,至少我还能顶点用处,但是和这里的黑荆棘纠缠,我觉得越来越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说到底,都是受到了这个食人血罗的教唆,它说我们最适合走这条路,现在我反而觉得这是它给我们师徒挖的陷阱。正这般胡思乱想着,前面突然没有路了。师父戛然止步,四下里看了一眼,并说道:“前面像是一堵墙,不对,像是一道山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这是怎么回事?为师记得这里面全都是密林,根本没有别的大山啊!难道我们方向走错了?!” “方向没有走错没有走错……因为那前面根本不是什么墙也不是什么石壁,而是荆棘精之王!” 食人血罗浑身都在颤抖着,连连的捂住脑袋往后退,似乎根本不敢往前再多走半步。 听到食人血罗的话,我和师父皆是抬起头向上面看了去,果然,眼前这堵貌似石壁一样的东西,不远处,竟是真的长着巨大的尖刺,而且还在不停的盘旋扭动着。这根荆棘的粗壮程度,至少是两个人合抱的大树粗细,说是荆棘精之王,似乎一点不为过。但我们怎么这么寸?就这么遇到了荆棘精之王?! 我急忙回头向食人血罗逼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你是不是拿着我们的命向着荆棘精之王邀功来的?快说!不说我现在就拗断你的脖子,让你做不成食人血罗!” “不不不,小的是带着诚意的,请仙道不要怀疑小的的诚心,小的发誓要带着你们去巨山之巅寻找伏龙鼎,可是现在小的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倒霉,遇到了荆棘精的王。现在麻烦了,我们走不了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食人血罗竟然又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十分的悲切。 “轰!” 恰在此时,只见眼前巨大的荆棘精应声甩了一圈,轻易的便将四周的高大树干拗断了。看在眼里,我也和食人血罗一样,浑身颤抖起来,恁娘的,这看起来着实可怕……就连师父手中的天罡剑,以及我手中的炼神鞭,似乎在它的面前,都只是小菜一碟的存在。师父接连后退,并沉声说道:“快找地方躲起来,我们要改变路线,快!” 我急忙向食人血罗叫道:“你对这里的一切都这么熟悉,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我们应该从哪里走?!”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要不我们挖个坑先藏起来,等那荆棘精之王缓和下来,我们悄悄的从别处开溜?” 食人血罗说完,竟又疯癫的嘻嘻笑了起来,实在搞不懂它那是什么性格,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冷静城府极深,时而又蠢得像是没有脑子。和它相处得久了,我只觉得我也快变成没有脑子的笨猪了。尽管这么想着,我们还是迅速的找了一棵高大粗壮的树干挡住了身形,不多时,只见头顶上方轰然席卷而来一道重击,正是那荆棘精之王的长须,看到这里,我们慌忙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正值我们不知所措时,我冷不丁的看到一个身穿肚兜的白胖娃娃,步履蹒跚的向那荆棘精之王的范围走了过去,看到这里,我本能的大叫一声:“小孩儿!快停下!你会没命的!” “二狗!” 当听到师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已然冲了出来,伸手一把将那个白胖娃娃抓住,拽了回来。但刚拽回来,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挥手又将其推了开去。只见这个白胖娃娃竟然没有五官,眼睛鼻子和嘴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更甚至,当我把它推开的刹那,我只觉得手臂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我的手臂被划破了,而且还留着黑色的血,最初还有点鲜红的颜色,但是血液的颜色很快就变成了黑色,而伴随着一道麻痹感,直冲大脑,我猛然间发觉眼前一阵阵晃动飘来荡去,不多时,我整个人重重的瘫倒下去。 “二狗!二狗!二狗……” 意识迅速的消退,只听到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我的心海之中,很快,那个声音便是听不到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的感知又渐渐的恢复了,只不过,我的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我的身体,仿佛也不是我的,想扭动一下都是不能,但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身体好像被师父背着前行,颠簸的感觉,非常清晰,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双眼看到师父。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痛苦!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荆棘精(下) 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我们正处在一个漆黑潮湿的洞窟之中,甩了甩头,我缓缓打开了天眼,顷刻间,我急急的叫道:“师父!蛇!有大蛇!” “什么蛇?别乱说,那些都是黑荆棘的根须!” 师父说着,转而将我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头上斜靠着,一旁站着食人血罗,此刻食人血罗一脸诡笑的盯着我,嘴角不停的流着口水,我心里直发颤,这个鬼东西万一趁师父不注意上来咬我一口,那我就完蛋了。然而此刻,师父叫着食人血罗,并问道:“哪一根根须才是荆棘精之王的?” 听到师父的话,食人血罗依依不舍的从我身上将视线移开,转而走到师父的跟前,随之指着一根巨大的根须,上面竟还带着尖锐的小刺,只是那根须白白净净,像是非常的鲜嫩。师父二话不说,上前挥剑斩下了一段来,可以看到那小段的根须,竟还滴落着深红色的液体,很像是血! 食人血罗立时咂了咂嘴,闪身跑到被砍开的根须下面,张嘴去接滴落下来的汁液。而师父将小段的根须拿到我跟前,并放进我的嘴里,低声说道:“喝掉里面的汁液,能够解开你身上的毒!”闻言,我也顾不上什么腥臭不腥臭,张嘴就开始吸食里面像血一样的汁液,随之,师父又说“这次也多亏了食人血罗指点,说是用荆棘精的根须中所带的汁液,可以解开荆棘精施下的剧毒!” 闻听师父之言,我扭头看了一眼食人血罗,此刻,但见食人血罗正趴在不远处的根须下面吸食着,弄得满脸血糊糊的模样,甚是让人恶心。 吸食完了汁液,我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只觉得那些小虫子一样的东西,似乎没有了,只是甚是还是非常的虚乏,使不出什么气力。转而,我看了看师父,只见师父满身都是泥垢,像是经过了一番艰辛,才把我带到了这里。莫名的,我感动的低下头,眼眶微微湿润,说道:“师父,都是我拖累了您老人家……” “说什么傻话?为师为你所做的,都是应该的,你休息一下,待毒彻底的解开,恢复如初之后,我们便继续上路!” 师父关切的看着我,难得的安慰了两句,我知道师父一向不喜欢说安慰人的话,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是没有绷住,还是说了出来,没想到听起来是这么暖心。 我挥袖擦拭了一下眼泪,随口问道:“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到了这里啊?” “此处乃是在地下的洞窟之中,也是为了找到黑荆棘精的根须,其次是为了躲避那些黑荆棘精,待你恢复起来,我们再上去,不过你要留点神,这里并没有什么善男信女,别被假象轻易的蒙蔽才是!” 师父皱了皱眉头,严肃的告诫我一声。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我刚才看走眼了,一时间没有想那么多,所以才……师父,我不会再莽撞行事了,这次的教训已经够惨,我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 “不好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食人血罗一蹦一跳的跑了来,且满脸紧张的叫道:“黑荆棘精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里,你们看,这个洞窟快要坍塌了,它们马上就会钻下来找到我们,我们快跑吧!”闻言,我和师父急急的看了去,果然,只见四周的石壁,正剧烈的颤动着,似乎要用什么东西钻进来的征兆。 想到那满身是毒刺的黑荆棘精,我急忙蹿了起来,但后背一股劲没提上来,我顿时又瘫坐了下来,师父不由分说的将我搀扶起来,急急的向食人血罗问道:“哪里能够逃脱?快带路!” 食人血罗转身指着远处的狭小通道,诡笑出声:“只要我们跑得够快,它们是找不到我们的,嘻嘻……”呃,都这个时候了,食人血罗还不忘它那让人作呕的笑容,我翻了翻白眼,随之在师父的搀扶下,快步跳下石台,并飞快的冲进眼前的狭小通道之中。这些通道都是异常的狭小,而且潮湿渗水,其间,还有着无数个黑荆棘的根须扎下来,盘根错节,我们只能在里面钻来钻去。 好在这些只是黑荆棘精的根须,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而且这般逃脱,似乎也能助我们缩短一部分的路程。还别说,现在我看那食人血罗,似乎有点顺眼了,师父选择它作为我们的向导,或许是对的!单凭我们师徒二人,只怕是要死在这里。 但很快,我便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道震耳欲聋的撞击之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荆棘精已经钻了进来,正闪电般向我们追赶而来。我咬了咬牙,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气力,瞬间脱离师父的搀扶,并急急的叫道:“师父!我们要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里才是!” 师父没有再说话,但却是不断的加快速度,不多时,我们便是将食人血罗落在了后面,不得不说,这食人血罗逃命的本事还真是不低,别看它身材畸形,而且笨拙不堪,但真的逃其命来,还真是不含糊啊! 眨眼间,食人血罗竟是腾空蹿了起来,抓住黑荆棘精的根须,如灵活的猴子一般,飞速的向前荡着,眨眼超出了我和师父,片旋,食人血罗惊声尖叫起来:“前面有出口!前面有出口!”听到出口二字,我脚下如抹油,闪身消失在原地,眨眼出现在出口的跟前,仰头一看,果然是出口。 外面的光线,似乎也没有比这下面亮堂多少,但我们还是纵身跳了出去,刚来到地面,师父屈指一弹,一缕三昧真火腾地蹿了起来,四下里看了一眼,我们尽皆呆住了,只见四周密密麻麻的,竟全是黑荆棘精,我们,被包围了…… 食人血罗吓得向后不停的退,且双手捂住脸痛哭起来:“呜呜呜……这次我们死定了……” “待会儿我说跑,大家就一起跑!” 师父也不管我准备没准备,说罢,挥手将三昧真火打了出去,当三昧真火刚一沾上那些黑荆棘精,突然间,腾空而起一股熊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所有的黑荆棘精,一股脑的席卷在火海之中,紧接着,四周的黑荆棘精纷纷仓皇逃窜,只留下一圈在火海中的黑荆棘精,在拼命的挣扎着。 但见四周的黑荆棘精逃得差不多了,师父大喝一声:“快跑!” 闻听此言,食人血罗竟然比我还快,闪身冲出了火海,我则也是不遑多让,脚下一动,随手打出炼神鞭,纵身飞掠出去。紧跟着是师父也逃了出来,我们三个刚刚脱离火海,便是急速前行,一路上但凡有黑荆棘精拦路,尽皆被师父手中的三昧真火所击中,旋即又是一片片火海席卷而起。 我们所过之处,逐渐的连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约莫这般拼命的赶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我们惊喜的看到密林的出口,一道明亮的光线,折射进来。看到这里,我狠狠的咬着牙,灵虚步被催动到了极致,手中的炼神鞭更是呼啸如龙腾虎跃,眨眼间,我们三个暴冲出了密林之外,当,白玉般的山川出现在眼前,当,平静的世界再度露出真容,我们皆是疲累不堪的瘫坐下来。 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刚才连三赶四,如同死里逃生,而这些经历,在食人血罗口中,却是认为是最安全的捷径,那若是不安全的捷径,该是多么的恐怖和艰难呢?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下去了,似乎还要感谢食人血罗给我们找了这么一条九死一生的捷径,我没好气的向食人血罗扫了一眼,而食人血罗亦是瞬间察觉,向我投来诡笑。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我现在倒是想见识见识那妖魔的领地,到底有多么的厉害,能否与这黑荆棘的地盘相提并论?!血罗,你该不会是作死拉上我们吧?这里哪有安全可言啊?刚才我们差点死在里面几次了你知道不知道?!”说着,我急忙扭头看了一眼师父,但见师父刚出来那会儿,脸色煞白煞白的,想想也是,不断的施展三昧真火,他体内就算是个宝藏,恐怕在一个多时辰内连续挖,也能挖个底朝天。 好在这封妖洞内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师父的脸色很快恢复了过来,但是他的脸上,可见一抹疲倦之色。真气能够恢复,但是身体乃是凡夫之躯,需要气力支撑,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过来的。然而此刻,食人血罗起身缓缓走到我跟前,咧嘴露出两排稀松而又尖锐的牙齿,我急忙向后退了退,并惊声叫道:“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狐妖洞 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转而,师父向食人血罗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必须要穿过前面妖灵的领地不成?” “当真是没有了,左边有一个黑龙潭,那黑龙的道行极高,整个封妖洞内的妖魔鬼怪都不敢招惹它,不过它也不经常出来,一直沉在潭低之中,那黑龙潭附近,简直就是禁地,所以我们不能冒险前往。右边是魔窟所在,里面至少有三个魔怪,道行极高,只有中间这座山头上面的两只狐妖还算容易对付,当然,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小的谁也不敢招惹……” 食人血罗一句句说出来,我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沉重,不愧是封妖洞啊……黑龙潭,魔窟,可真是齐全啊…… 听到狐妖,我内心略显轻松,要知道我倒是认识不少狐仙朋友,很多狐仙都是非常友善的。尤其是地下蓬莱内的灵修山,所以我对于狐仙的印象十分不错,再加上我手中所持有的灵修仙牌,与狐仙沟通应该不算太难。想罢,我随即点头说道:“那我们就走这座山吧,只是两只狐妖,应该不难对付。至少应该比这黑荆棘要轻松些吧?” “不可掉以轻心,试想能够以两个狐妖的道行盘踞一隅,便不能小觑啊!” 师父语重心长的说道:“血罗,你前面带路,我们去会会那两个狐妖!” “嘻嘻……到了山顶就能看到狐妖洞的所在,仙道请随小的来!” 食人血罗诡笑着走在前面,我和师父则是快步跟在后面,不多时,食人血罗便是到了山顶,但他却不敢再向前半步,而是静静的等着我们,待我们来到跟前,食人血罗当即指着前面的半山腰上,出现的一块空地,以及空地旁边的洞窟入口,并说道:“那就是狐妖洞,穿过狐妖洞,再翻过一个山头,前面就是巨山脚下,但是小的怕那狐妖,还是仙道走在前面吧……” 说着,食人血罗一脸惧意的躲在一旁,并示意我和师父先行,师父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在了前面,我随即说道:“还是和先前一样,你走在中间,免得你再偷袭我!对于你,我是必须要防备的!” “仙道不用防备,嘻嘻……小的又不会吃了你,最多,最多吃一块肉就行……嘻嘻……” 食人血罗伸手捂住嘴,笑得浑身直打哆嗦,但还是在我的怒视下,走在了中间,保持着先前的队形。我冷笑一声,还惦记着吃我的肉呢,不吃还好,若是真敢对我下手,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恢复了队形,我们一路向着狐妖洞而去,半个时辰后,我们三个出现在狐妖洞跟前的空地上。 只见狐妖洞的两侧,各长着一株妖异的花朵,盘绕在洞口上面,隔老远,都能闻见那花朵飘荡出来的异香。师父突然捏住鼻子,并示意我照做,随之说道:“此乃魅花,花开六瓣,专门迷惑人的六根,一旦被其迷惑,就会被其所控制!哼,还未进门,便已经看到了这种邪恶之极的魅花,想来这里面的狐妖能够被封印在封妖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师父,那我们还进去不进去?” 我捂住鼻子,急忙问道。 “既然都来了,怎能不进去,只不过我们要格外小心谨慎,切勿被那狐妖所迷惑!” 师父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说道:“一旦那狐妖起了歹念,我们立即将其诛灭,绝不留情!”闻言,我重重点头,并扭头示意食人血罗叫门去,然而食人血罗却是躲在十丈之外,远远的看着我们,我当即招手,然而食人血罗不停的向后退却摇头,就是不肯过来。 我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若是不跟来,就别想跟着我们前往巨山了,别忘记,那里可是有着你喜欢吃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只见食人血罗瞬间从石头上蹦下来,转瞬来到我跟前,一脸诡笑的说道:“好吃的!好吃的!” 随之,师父先一步走进了洞口,而我和食人血罗也紧跟在后面。刚进洞口,只见前面豁然开朗,没想到这里面竟不是一个洞窟,而是另一片天地,里面乃是一座高大气派的庄院!流水假山,四周百花争艳,草木青葱,美妙绝伦!俨然就是一处洞天福地啊!迎面是一条弧形的长廊,长廊一侧是扇形的池塘,里面金鱼成群结队的游荡在其间,好不欢悦。 我们走在这其间,仿佛置身在外界,这和外界的庄院,一模一样,实在是真假难辨啊!不多时,长廊到了尽头,前面几层石阶直接通往一座凉亭,而凉亭上,却是摆放着几杯茶水,茶水还在缭绕着热气,像是刚泡出来的。但唯独没有看到人影,我们皆是向四周扫视着,只见此地空空荡荡,仿佛就是一座空宅院。 “呵呵!” 哪知就在这时,只听到另一端的阁楼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皆是小心谨慎的走了过去,推开门,房间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而入眼的,乃是书房的模样,没想到这狐妖的生活品味还是挺高的嘛! 但这书房后面,像是有着一个暗室,那声音,像是从暗室之中发出的。只是再往里面去,就有点不方便了。师父扭头示意我向后退,我即刻带着食人血罗向外面退了去,直到我们站在门口,师父才郑重的抱拳一礼,并向着暗室的方向说道:“在下茅山派杨远山,敢问庄院的主人可否在家?” “呵呵!自然是在家,但我不方便出去见你,你想见我,就进来吧!” 只听到一个柔媚无骨的女子声音,从那暗室之中传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挑逗,让人很是不自在。 师父皱了皱眉头,再次严肃的说道:“若是院主能自己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真是没趣,那好吧,你把暗室的门打开,我就出去……对了,书柜就是机关,挪动一下书柜,暗室的门便会自行打开。” 里面的柔媚女子,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师父扭头看了看那书柜,就在这时,食人血罗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我急忙向食人血罗说道:“你怕什么?有我们师徒在,就算那狐妖出来,也吃不了你!”听了我的话,但见食人血罗却只是苦着脸诡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摇了摇头,没曾想这食人血罗的胆子这么小,但又歹毒之极,实在是个矛盾集于一身的妖孽! 迟疑了一下,师父缓缓扶住那书柜,略一用力,只见书柜果然向一侧缓缓挪动起来。可就在这时,暗室的门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师父所站的位置,似乎突然发出一阵阵的颤动,紧跟着,师父猛地用力将书柜推开,他脚下所站的地板,轰然塌陷下去……师父大惊失色,可已经晚了,顷刻跌落下去…… “啊?师父!” 我急忙想要冲进去搭救师父,但就在此刻,只见那地板无声的关闭起来,而书柜再度恢复原来的位置。我一头闯进去,哪知这书房的两扇大门,轰的一声合上,重重的撞在我的头上,将我撞得七荤八素,一屁股摔坐在外面的地面上。师父掉进机关陷阱了,而这书房的门也关了,我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这这,这里竟然是如此的危险,难怪这个食人血罗……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我突然咬牙切齿的向食人血罗怒吼道,直把食人血罗吓得往后急退,直到退到一棵歪脖树的跟前,脸上除了枯涩的诡异笑容,别的,什么都没有。转而,我急忙爬起身子,但还未等我破门而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娇笑声,听声音,正是刚刚那个发出笑声的女子。我急忙转回身,冷不丁的看到一个穿着暴露,妆容妖异的年轻女子,一脸狐媚的盯着发笑。 难道她就是此地的狐妖?我心中微微发颤,但见这女子的气质,以及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并不能确定她的道行有多深,但越是这般看不出来的,就越是让我心里没底!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狐妖雪姬 此女定是狐妖无疑,不过听她所说,似乎已经被关在这封妖洞内三百年了,那么她未被关进来之前,想必也已经成了气候。难怪会让那食人血罗满脸惧怕,想来这狐妖的道行,不知道积累了几千年啊……师父还在她的手中,我得先救出师父才能动手,切不可乱了方寸才是! “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我冷声问道。 闻言,妖媚女子莞尔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在空气中荡漾……“你师父,他可是茅山派的密宗宗师,我怎么敢对付他呢?呵呵……不过你师父一时半刻也出不来,他已经进入玄机洞中,那玄机洞乃是我修炼之所,里面处处蕴藏着玄机,每次进去,务必悟出其中的玄机,才能出来,我每次进去至少三十年才能悟出一个玄机,而你师父就算再厉害,没有个三年五载的,恐怕也不太可能出来吧,呵呵!” “玄机洞?你,你居然敢把我师父困在那什么玄机洞之中!难道你就不怕被诛灭吗?!” 我咬了咬牙,气呼呼的叫道。 “我怕什么?反正都已经被你们茅山派封印在此地三百余年了,但你们茅山派也犯不着诛杀于我,我又没有杀了你师父,反而是让他留在玄机洞之中悟道,你们茅山派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能够诛杀于我呢?呵呵……” 妖媚女子再次笑了起来,闻听她的话,我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声,这个老娘们,心机倒是挺重的。故意把我师父困在那所谓的玄机洞之中,既不杀我师父,又不让我师父出来,这样的话,茅山派就不能以此对付她了。而她的目的,自然也能达到,紧接着,妖媚女子轻声又笑道:“俊俏的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可否告知我呀?” 说着话,妖媚女子闪身又往我身上贴,我急忙闪开,并急急的说道:“我们只是来借道的,你赶紧把我师父放出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你继续住在这大庄院内享你的清福!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的地步,这样对任何一方都不好,你,你说呢?!” “哟,你这小哥,居然还敢威胁于我?什么叫剑拔弩张?什么又叫不好?” 妖媚女子冷笑一声,突然顿住了脚步,静静的盯着我,说道:“我就是不放你师父出来,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难道你要和我斗法不成?呵呵……就凭你这半桶水的道行,也敢与我作对?你要是想斗法,老娘奉陪到底!” “呃……” 我皱了皱眉头,但听到这妖媚女子略显鄙夷的声音,我心里瞬间蹿起一缕火焰,可是一想到师父还在她的手中,我心里的这团怒火,又只得平息下去。想了想,我无奈的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师父?” “呵呵……” 听到我的话,妖媚女子顿时又笑了起来,转而说道:“不是我要如何才能放了你师父,而是你师父能不能尽快出得来,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或许他只需要三个时辰就能解开里面的玄机,也未可知。也或许一个时辰,都说不定,但你要做的,只能是等待,如果你想闯进去,那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如果你师父都参悟不出的玄机,你这个半桶水,只会给你师父添麻烦。呵呵,小哥,现在你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唉!好吧,我叫李显初,茅山派密宗宗师杨远山的弟子,此次前来,乃是想借道前往那巨山之巅寻找伏龙鼎。谁知在院主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请院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师徒离去吧!” 我自认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先以礼相待,实在不行,我也不得不撕破脸。 “小女子雪姬!” 哪知这妖媚女子也客气着施了一礼,转而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说道:“前厅已经备好了酒菜,李仙道请随我来,吃些酒菜解解乏,休息好了说不定你师父也该出关了,那时,你们师徒再一起离去,岂不美哉?”闻言,我怔怔的向远处不停找地方躲的食人血罗看了去,但见食人血罗不停的向我摇头,似乎在示意我不要去。 “丑东西,还不滚远一点!” 狐妖雪姬瞬间瞪了那食人血罗一眼,食人血罗顿时吓得浑身颤抖个不停,转而飞快的蹿了出去,根本不敢靠近这狐妖雪姬三丈之内。我微微惊愕,这狐妖雪姬看起来也能够讲得通道理,没那食人血罗想象的那么可怕吧?或许是那食人血罗的名声太过不好,故而招致这封妖洞内所有的妖魔鬼怪嫌弃,嗯,多半是因为这个了。 食人血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我独自面对这个狐妖雪姬,咂了咂嘴,我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迎合。突然,狐妖雪姬再次笑脸相迎:“李仙道,请随我来吧?”说着,狐妖雪姬先一步走进长廊,向着前厅所在的方向走了去。我急忙追了过去,且四下里踅摸着,不是说这里有两只狐妖吗?怎么我来了半天,只是见到了一个呢?! 我忍不住走上前,低声问道:“敢问院主,这座庄院之中,就你独自居住吗?” 听了我的话,但见狐妖雪姬缓缓停下脚步,转身向我古怪的看了一眼,随之笑道:“李仙道,难道我一个人陪着你还不够?还想要更多的人陪着你才行?说起来我的确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还有一个姐妹绿姬,只是她整天跑出来玩耍,今天早早的就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若是李仙道有缘,说不定还能等到她回来呢,呵呵!” “不不不!我只想等着我师父破关而出,然后我们便离开此地,不敢多有叨扰!” 我急忙挥手摇头,生怕被误会。 狐妖雪姬倒是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而带着我出了长廊,来到一座精美的厅堂门口,并作了个邀请的手势:“李仙道请进,酒菜已经在里面准备妥当,就等着李仙道就席了,呵呵!”闻言,我扭头向厅堂之中看了一样,果然是看到一桌丰盛的酒菜,各种奢侈的菜肴,在那桌子上,似乎都不足为奇。 另外还有一个白玉般的酒壶,酒壶盖子的边沿,还在冒着一丝丝的白色气息。看到这里,我不禁愣住了,或许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狐妖雪姬轻声一笑,说道:“这是冰露所酿制的冰露酒,所以一直会有寒气冒出,我来为李仙道斟一杯,我们同饮此酒!” “这……” 我迟疑了一下,但见酒杯已经到了我的跟前,我只得接下,然而却不敢喝。这酒里面都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万一有什么迷魂药之类的东西,那我岂不是栽了吗? “姐姐,有客人来了呀?” 正值我进退两难之际,突然看到迎面从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绿衣的貌美女子,这个女子浓妆艳抹,竟是比雪姬看起来更加妖媚几分。难道这就是雪姬所说的妹妹绿姬不成?但见绿姬缓步来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一眼,随之便盯着我,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急忙扭头向雪姬看了过去。 雪姬立时笑道:“妹妹,这位李仙道是茅山派的弟子,和咱们也算是近邻,咱们要好好的款待才是,切莫得罪了茅山派,不然咱们姐妹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听这雪姬的话语,似乎有着几分道理,她们终究还是惧怕茅山派的,准确的说,她们现在乃是被禁锢在此地,一旦作恶,必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是那些没有灵智的精怪也就罢了,稍微有些灵智的妖魔,就应该明白,茅山派,是她们得罪不起的! “哎呀!原来是茅山派的弟子,难怪长得如此俊俏可爱,李仙道,小妹敬你一杯!” 说着,绿姬竟然伸手将雪姬手中的酒杯夺了去,在雪姬一脸尴尬的注视下,转而来到我跟前,且一脸狐媚的盯着我,柔声细语的说道:“李仙道,小妹敬你一杯,可否给小妹一个面子呢?” “这……” 我顿时无言以对,没想到这个绿姬竟然比雪姬更加肆无忌惮,竟有些纠缠的意味,而雪姬好歹还讲些道理。我只得再次看向雪姬,雪姬灵智极高,自然是瞬间明白我的意思,当即来到我和绿姬的中间,出声向绿姬说道:“妹妹,李仙道是第一次来我们庄院,可别吓着了李仙道才是,要不你还是回房休息吧,由姐姐来招待李仙道便是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情无情转头空 霎时,只听到绿姬的话语,略带几分醋意。直把我听得浑身打颤,这姐妹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转而,绿姬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任凭我如何挣扎,都无法将其摆脱,反而让她越来越粘着我,渐渐的,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一对姐妹,似乎都在把我当成一件物品争夺啊……想到此,我暗道不妙,可是这个时候我却不能逃离此地,若是我一旦那么做了,便是会得罪她们两个,她们两个联手再对付我,那我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到绿姬的话语,雪姬的脸色,微微变冷,随即沉声说道:“妹妹,你平日里与那些魔怪厮混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今日若是想打李仙道的主意,姐姐劝你还是省省吧,李仙道和别人不同,他乃是茅山派弟子,你应该知道得罪茅山派会是什么结果!” “茅山派又怎么了?只要他还没有修成道果,就还有着世俗界的七情六欲,随时都能还俗做个普通人,李仙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说着此话,绿姬瞬间向我怀中扑了起来,我急忙向后闪退,但是绿姬竟是死死的缠着我,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我。 “雪姬姐姐,还请救命,让绿姬妹妹放过在下吧!” 我急忙向雪姬求救,虽然我有脱身之能,以这绿姬的道行,我若是全力以赴,她还是奈何我不得的,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想罢,我佯装一抹受到惊吓的模样,楚楚可怜的向雪姬不停的求救。而此刻绿姬似乎根本不听我的话语,越来越和我贴得紧了,一想到这个绿姬竟和魔怪还有染,我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恶心的意味往外涌。 不知怎的,竟是发觉雪姬的形象,更加圣洁许多。 雪姬相比绿姬,更懂得拿捏分寸,更懂得人情世故,而绿姬完全就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女子。总之她这样的女子,若是世间的普通人,定是会被浸猪笼的。二者相比,我简直觉得雪姬就是圣洁的仙子一样,救苦救难啊……听到我的话,雪姬果然一个箭步来到了绿姬的身旁,伸手一把抓住绿姬的手臂,用力将其拉开! “姐姐你干什么啊?!” 绿姬十分不满的向雪姬抱怨道,但还未等她往我身上凑合,雪姬挥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绿姬的脸上。 此刻,绿姬先是一惊,随后脸色发懵的盯着雪姬,咬着银牙说道:“姐姐,我们相处三千年,你从来没有打过我,更没有骂过我,怎么此时此刻,你居然为了一个人类男子打我!” “妹妹,我打你是为了你好!” 雪姬沉声又说:“别的人类你都可以动,唯独李仙道你碰不得!你还记得三百年前,你想疯,姐姐就随着你疯,你想逍遥自在无惧天道责罚,混迹人间,姐姐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遇到了道门中人,一次次斗法,一次次身受重伤,而且我们还要躲避雷击之苦,那些,姐姐都能陪着你,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被封印在这里,如果姐姐再纵容你为所欲为,那么你的下场,便会非常凄惨!” 三千年的道行……我内心暗暗吃惊…… 听到雪姬的话,绿姬先是一脸的茫然,随之冷声说道:“姐姐,我们姐妹被困在这里三百多年,苟延残喘的生存着,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逃出这个牢笼,回到三界之中去?你怕茅山派,我不怕!就算我神魂尽散又如何?只要我觉得值得,一切便都是值得的!现在有个茅山派的小弟子来到我们这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我们不取走他的精元,别的妖族和魔族也会取走,为什么我们不取?!” 恁娘的!听到最后这几句话,我顿时吓傻了,说了半天,这个绿姬竟然是想取走我身上的精元,可人的精元一旦被取走,那就是死人一个啊! “放肆!” 雪姬顿时大怒,道:“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想乱来,仅凭一时的冲动,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姐妹三千多年的道行!姐姐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况且你若是敢毁了李仙道,那么他的师父一旦从玄机洞破关而出,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他的师父?玄机洞?呵呵……” 听到我师父在玄机洞的消息,绿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随之忍住笑说道:“他的师父既然在玄机洞,那我们姐妹还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玄机洞就好比是一个机关陷阱,若是无法在里面悟道,就不能破关出来,我们姐妹曾在里面悟一句禅语,便是用了几十年的光景,他的师父就算道行再高,没有个几年也是不可能的,到那时,恐怕他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徒弟吧!” 雪姬闪身出现在我的面前,将我挡在了身后,且怒声喝斥道:“妹妹,你喝醉了!该回房歇息才是!” “姐姐,我看是你醉了,是你被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了吧?那我们姐妹何不一起享用?他是道门弟子,吸食了他的精元,我们姐妹至少能够增加六百年的道行,姐姐,我不要多,只要属于我的那三百年道行足矣,但你可不能独吞。” 绿姬冷哼一声,毫不示弱的怒道:“否则,就别怪妹妹我翻脸无情!” 三千年的情义,竟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不禁让人唏嘘不已。俗话说有情无情转头为空,倒真是应了那句话啊!我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自保,料想那食人血罗可真是有着先见之明,提前躲了起来,现在想找它都找不到了。若是它在,兴许能够帮我脱身,虽然那个东西一直不坏好心,但某些时候,它还是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妹妹,我没有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想我们三千年的情义,你竟然一点都不念,我一心想要保住你,可是你自寻死路!非要得罪茅山派,那好,与其看着你被茅山派处死,倒不如让你先死在我的手中,这样,你也就不会觉得冤屈了!” 雪姬怒气冲冲的指着绿姬,转而长袖一挥,只见她的手中,却是出现了一把青色长剑,隔老远,我便是能够感受到剑气逼人,寒意十足。 而对面,绿姬更是缓缓挥出双爪,那尖锐的指甲,仿佛触碰在人的身上,便是能够瞬间撕裂一块血肉下来。这姐妹俩一言不合,便是要大打出手,我只得扭头寻找藏身之所,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搀和她们姐妹的争斗,她们都是三千多年的狐妖,道行通玄啊!纵然是修行千年的狐妖,我都难以对付,三千年,对于我来说,距离太远了,差距太大了! 刹那间,绿姬闪电般向着雪姬暴冲而起,身影快如鬼魅,化为一道绿光,直飞而来,雪姬更是不避不让,青色长剑如山间飘飞的雪花,凌空一舞,快到了极致,连眨眼的工夫都还未来得及,却已经看到那青色长剑迎面刺向了快如疾风的绿姬,二者相触即分,瞬间缠斗在一起,看着她们的争斗,其间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若是不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争,肯定会被眼前的绝美景色所迷惑。 尖锐的手爪“嗤啦”一声从雪姬的眼前划过,而雪姬手中的长剑更是“嗖”的一声从绿姬的身前劈了过去,她们一来一往,皆是使出超出我所认知范围的招式,一时间,竟是难分难解。 当那两道身影顷刻出现在厅堂之外时,我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打到外面去了,至少我现在是安全的。缓步走到桌案前,看着上面的诱人饭菜,我用力的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住了。这是狐妖的东西,我还没到什么都敢吃的地步。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冷不丁的听到桌案传出一道道脆裂的声响,不多时,我闪身退开,只见那桌案竟然“嗡”的一声,化为一堆碎屑,散落了一地。 弯身看着整齐的断裂切口,盘子,酒杯,酒壶,尽皆是出现一条条平滑而又锋利之极的切口,每一块地方,都像是被锋利的刃器切割了一遍又一遍,碎了一地。看到这里,我彻底呆住了,敢情这是那姐妹俩刚刚的打斗所留下的结局,只是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崩裂开来?恁娘的,这难道就是俗话说所说的唯快不破的道理? 试想这些裂痕若是出现在人的身上,该是什么样的情景?坐下来喝杯茶,再变成一堆烂肉?想想都觉得心惊胆寒! 此刻,我急忙探头出去,只见雪姬手中的青色长剑,不断的将绿姬逼退,很显然,绿姬正一步步落入下风,似乎很难有力挽狂澜的机会。只不过,我发现雪姬并未对绿姬有下杀心的意思,反倒是绿姬频频使出致命的杀招,那手爪如毒刺一般,拼命的在雪姬四周挥舞,看得我真是为雪姬捏了一把冷汗。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又是一个圈套 正被雪姬一步步逼得退而可退的绿姬,瞬间化为一道绿光,消失在半空,眨眼间再次出现,竟是现身在远处的亭台顶上,双爪缓缓散发着一丝丝绿色精芒,瘆人之极!雪姬仗剑而立,怒视着对面的绿姬,此刻,绿姬作势欲扑,口中冷冷说道:“看样子,姐姐是不打算退让了,那好,今日我们姐妹之情,彻底了断!” “绿姬,你自己往死路走,姐姐也是无能为力,现在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我们姐妹许久没有斗过法了!” 雪姬冷声怒道,随之挥剑直指对面的绿姬,青色长剑,更是缭绕着一丝丝阴寒之极的气息,这姐妹俩的情义,或许就如同被这把剑一剑斩断了……霎时,二者同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是半空中相会,你来我往,招招夺命,看到这里,我微微惊愕,好厉害的道行,幸亏我没有得罪她们姐妹,否则她们先一步联手对付我,那我必死无疑啊! 只不过,雪姬的执着,倒是让我深感认同,至少比起那绿姬来说,雪姬所作所为都是对的,而我内心也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雪姬这边。我希望雪姬能够打败那绿姬,如此,我才有活路,才能等到师父出关。若是不得已,我还是希望能够帮雪姬一下的,只不过雪姬的道行似乎远胜于绿姬,看那绿姬频现败迹的样子,似乎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果然,雪姬一剑挥出,犹如天女散花,当绿姬刚欲躲开,漫天的剑影顺势将其罩下,故而绿姬不得不拼命的抵抗,仿佛困兽之斗。没多久,绿姬急忙颤声喊道:“姐姐,姐姐绕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姐姐饶命……” 当剑影即将把绿姬完全罩在其中时,只见雪姬挥手一招,青色长剑顷刻被其收回,看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绿姬,雪姬轻叹一声,说道:“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说着话,雪姬不停的摇着头,缓步向绿姬走了过去,然而就在雪姬刚欲伸手抚摸绿姬的脸颊,此刻,变故突显,只见绿姬的双眼陡然发出一道绿光,与此同时,她的双爪快如闪电般抓向了雪姬。 雪姬发现已经晚了,纵然拼了命的躲闪,还是被绿姬重重的打得倒飞而起,肩膀上面更是出现了几条血痕,远远的摔了下来。不过几千年的道行,也不是说被打败就能被打败的,雪姬刚要落地,瞬间翻手一掌,将青色长剑打出,但见青色长剑破空而起,如流星一般直扑那绿姬而去! “哼!等我找来帮手,再将你打败,赶出洞府!” 半空中,绿姬冷哼一声,但见青色长剑迎面而至,瞬间仓皇逃窜,眨眼间,消失无踪了。 我急忙跑了出去,伸手一把将瘫倒下来的雪姬接住,而此刻雪姬面色煞白,只见香肩上面,衣服和皮肉已经被抓烂了,伤势甚为严重啊!皱了皱眉头,我急忙说道:“别担心,我马上送你进去敷药!”说着,我转身抱着雪姬冲进了厅堂的后室之中,来到雪姬的闺房内,我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床上躺好。 “李仙道,谢谢你……” 意欲昏迷的雪姬,声音断断续续的向我答谢道。 “唉!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对了,你家的药瓶在哪?快告诉我,我找来给你敷药!你伤的很重,那绿姬下手太狠了,必须马上处理伤口,否则你很可能会神魂俱灭的!” 我轻叹一声,在问出药瓶的下落后,我急忙转身将其找了出来,只见药盒子内摆放着很多药瓶,我急忙又问道:“到底是哪一瓶药才能治你的伤啊?” 此刻,雪姬艰难的坐起身,但伤口的剧痛似乎再次发作,她身子一软,不经意间趴在了我的肩膀上,瞬间,一丝浓郁的香粉之气,扑鼻而来,此香略显醉人,我急忙甩了甩头,再次看向雪姬时,不禁面色一怔,似乎我从未发现这雪姬竟然有着如此动人的美貌,紧跟着,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老脸更是滚烫滚烫的。 雪姬随之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伸出玉手缓缓将衣衫从香肩上面褪下,顿时露出一抹白皙的冰肌玉骨出来,我急忙扭过头去。而此时,雪姬莞尔一笑,说道:“李仙道,你若是不敢看我,又如何为我敷药呢?再说你们茅山派的弟子,又不是不能娶妻生子,何必把自己变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呢?” 听到雪姬的话语,我一想也对,可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又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不,是很不方便! 想到雪姬也是为了帮我才被绿姬害成这样的,不管怎样,我都得帮雪姬治好伤才是。定了定神,我缓缓扭回头,但见那白若凝脂般的香肩上,出现了几条瘆人的血痕,我微微咬牙,那绿姬还真是有些丧心病狂,竟是玩偷袭的伎俩,而雪姬本已将其打败,本是想与绿姬和好如初,没曾想,绿姬这一阴招,却是差点要了雪姬的命! “快,快给我拿一颗凝香丸来,我要先护住心脉,绿姬的手上有毒,若是毒性走入心脉,我就没救了……” 突然间,雪姬渐渐喘着粗气,趴在我的肩膀上低声的说道。 “凝香丸?这瓶就是!” 我急忙从药盒子内拿出一瓶,然后打开塞子,倒出了一颗药丸出来,果然是清香扑鼻,药味十足。但我刚欲送到雪姬的跟前,但见雪姬竟是伸出手挡住了,我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又不要了呢?赶紧把药丸吃了吧,护住心脉要紧!”然而我的关切,却并未得到雪姬的回应。 只见雪姬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李仙道,小女子现在身受重伤,体内阴气极重,而那凝香丸需要一丝阳气才能将其药力化开,若是李仙道不嫌弃,还请将药丸放在口中,在化开之后,再渡入小女子的嘴里……” 说完,雪姬的俏脸已经绯红一片,但我听在耳朵里,也是浑身一颤……“这……这不太好吧?我,我……雪姬小姐,我们素昧平生,就这么嘴对嘴的过渡药丸,而且我们还是孤男寡女的……这,这实在是有些不妥!” 我刚欲起身退开,但却被雪姬一把拽住,再次往我怀中蹭了蹭,并一脸楚楚可怜的说道:“李仙道,你就好心救救我吧,若是你不救我,我只怕是……”说着说着,只见雪姬竟是轻声抽泣起来,这下可是把我弄得彻底乱了阵脚,手中拿着药丸,一时间彻底犯难了…… 听着雪姬无助的抽泣声,再想着她乃是因为帮我才受的重伤,我暗自呢喃道:“二狗啊二狗,你这是怎么了?真的要和人家嘴对嘴的渡药吗?!” 思来想去,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张口将凝香丸放在嘴里,果然如雪姬所说,这药丸一旦遇到阳气,自然便会化开,但是……但是要将这药送到雪姬的嘴里,我实在是很难做到。刚欲寻找一个杯子代替,就在这时,雪姬突然捧着我的头,将嘴凑到我的嘴边,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一股吸力,瞬间将其药丸所产生的药力吸食了过去。 “唔!” 本以为会很快过去,但紧接着,当药力被渡过去的同时,我只觉得体内的精元之气,竟然从口中,不断的随着那药力进入到雪姬的口中。皱了皱眉头,我恍然惊醒,慌忙挣脱,可雪姬的双手,竟是死死的抱着我的头,且用力的将我体内的精元吸食着,感受着体内的精元如流水般流淌出去,这一刻,我猛地掐出一道三山诀向雪姬拍了过去。 “砰!” 沉闷的一击,重重的将我们震开,雪姬踉跄着倒在床上,而我则是急急的站起身向后退却,霎时,只见雪姬霍地又坐了起来,一脸不解的问道:“李仙道,为什么停下了呢?” “为什么停下?哼,你心里应该最明白!” 我挥袖在嘴上抹了一把,然后又冷声说道:“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救你,什么凝香丸,什么嘴对嘴的过渡,都是谎话!你真正要的,乃是我的命!好在我及时的收住,否则我体内的精元一旦枯竭,那么我很可能当下就变成一具干尸了吧?!狐妖,你别再演戏了,如果我说的不错,想必我现在又落入了你的圈套了吧?” “呵呵……呵呵……” 霎时间,只见雪姬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难掩一抹讥讽之意,随之,她突然扭头盯着我,柔和的眼神,转而变成一抹凶戾之气……“小道士,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定力,我如此诱惑你,竟然还是被你撑住了,而你体内的精元,也不过让我尝到了一点甜头而已,真是枉费了我们姐妹刚刚所演的那一出苦肉计了!” 说话间,雪姬闪身出现在我对面,看她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身受重伤的样子?!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血罗之计 说罢,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出,轰然席卷着烈烈劲风,向那狐妖雪姬闪电般打了过去。然而雪姬身影一闪,顷刻消失无踪,炼神鞭所到之处,屋子里的摆设,尽皆变得稀碎。我闪身冲出了厅堂,此刻,却是看到狐妖雪姬和绿姬正悠闲的坐在亭子内喝着茶水,见我走出来,两个女子尽皆笑了起来。 “狐妖!我今天要让你们神魂俱灭!” 我怒气冲冲的向前大步走着,手中紧紧攥着炼神鞭,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不管她们是修炼了多少年的妖孽,在我眼里,都不过是最下流的孽障而已,我毫无惧色,就算拼得一死,也要让她们彻底变成飞灰! “小道士,你……” “龙在天!” 不等那雪姬的调侃之言说出口,我突然纵身飞掠而起,手中的炼神鞭更是带着一道龙吟之声,呼啸着向那亭子席卷过去。两只狐妖尽皆惊恐的大叫一声,各自躲闪开去,而眼前的小亭子,刹那间被炼神鞭震得崩裂开来……“龙摆尾!”手腕一沉,炼神鞭先是一记回旋,随之带着一股大力再度席卷出去! “小道士,你疯了!居然想以一敌二,你不是我们姐妹的对手!” 雪姬急忙挥出青色长剑抵挡,口中冷声怒道。 “放肆!区区两个孽障,竟敢在本道爷面前大言不惭,今天必是你们的死期!” 我再次大喝一声,炼神鞭如一条狂龙直扑过去,雪姬的青色长剑被炼神鞭盘旋而出的漩涡生生的卷在其间,不得已,雪姬慌忙收回手,放弃了长剑,我略一用力,炼神鞭席卷着青色长剑狠狠的打出,但见长剑飞舞,远处的绿姬霎时躲闪开去,我再次怒喝道:“龙入海!” 炼神鞭旋即带着一股磅礴无匹的咆哮之力,重重的砸向了雪姬,雪姬此刻似乎也已经被彻底的激怒,冷哼一声,双手瞬间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匹练,身法更是快到了极致,眨眼迎击上来,竟是毫不避讳我手中的炼神鞭,我心中揣着一股怒火,就等着她硬碰硬,待炼神鞭之势再次被其卸掉,我不禁怒喝连连:“龙临渊!龙回首!龙翻山!” 紧接着三式鞭法迅疾而出,一步步将雪姬逼得连连暴退,最后一道鞭影临近,雪姬满脸惊慌的消失在原地,远远的躲到了绿姬的身旁。看着她们姐妹一对狐妖,我一把甩开炼神鞭,再次大喝道:“狐妖!三千多年的道行,难道就这么点能耐吗?!” “呵呵……小道士,不得不说,你这套鞭法,果真是凌厉霸道,我自认接不住,但想来你也该施展出所有的能耐了吧?而我还没真正的出手呢!” 雪姬冷笑连连的望着我,转而又说道:“不过,你那把鞭子,像是有些来历,以至于我三千多年的道行,都不敢与那鞭子硬碰硬。没想到外界竟然还有这等神兵利器,小道士,你的造化可真是不小呢!” “哼!说起来,这炼神鞭的出处,正是你们狐族!” 我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两个的行径,根本不配与那狐族相提并论,真正的狐族,一心慕求仙道,虽被称之为野仙,但却非妖邪之辈!而你们两个,空占有狐族的名头,却只是两个妖孽,所作所为,皆是因欲望驱使而已,若是狐族知道有你们两个败类存在,定会将你们铲除!” “别提什么狐族!我们姐妹早已被狐族赶了出来,我们就是我们,和狐族没有半点关系,小道士,你不要张狂,既然送上门来,岂是你们说走就能走的?要走也可以,留下你们的精元!” 雪姬听到狐族二字,顿时大怒,没曾想,这姐妹俩,竟然是被狐族赶出来的。原来她们在自己的族群里面,也这么的不招人待见啊! “原来你们已经从狐族除名,那倒真是报应啊!” 我顿时乐了,且饶有兴致的说道:“这样也好,我就算诛灭了你们,也不会觉得对不住狐族了。你们两个狐妖,想必再让你们呆在这封妖洞内一万年,也改不了你们害人的恶念,我今天要替天行道,誓将你们诛灭!” “呵呵……小道士,别只是说大话,你以为就凭你的道行,真能对付得了我们姐妹不成?” 雪姬和绿姬笑得前仰后合,紧跟着绿姬附和道:“况且你就算仗着那炼神鞭之威能够对付我们其中之一,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没有帮手,还想说如此大话,简直是找死!”然而话刚出口,那雪姬和绿姬顿时呆住了,这让我略感意外,急忙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却是惊喜的看到那书房的门,缓缓被人拉开,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破关而出的师父!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修炼了三千多年的妖孽,对付我一个小徒弟算什么本事?再说,谁又说他没有帮手?我杨远山不就是他的帮手吗?!” 师父缓步走出门口,伸手将天罡剑拔了出来。 看着神采奕奕的师父,那雪姬满脸震惊的叫道:“玄机洞居然都困不住你,原以为你最快也得五个时辰才能出来,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时辰,你便已经破关而出!茅山宗师之名,果然不是虚言!” “那玄机洞之中的诸多玄机,或许对于你们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孽来说很难参悟,一个玄机都能困住你们几十年,但是我用了一个半时辰,便已将玄机洞内所有的玄机尽皆参破,至于你们迟迟不能在玄机洞中受益,乃是因为你们恶业深种,却不思悔改,就算是让你们再参悟三千年,也很难有什么益处!” 师父怒声喝斥,转而看了看我,又说道:“我徒弟所说,便是我的意思,你们这两个孽障,简直是死有余辜!留在这封妖洞内,也是浪费一方地界,倒不如将你们的神魂诛灭,亿万年后,或许你们还能重塑神魂!” 闻言,雪姬和绿姬尽皆向后退了几步,或许我尚且不能震慑住她们,但是在师父面前,她们还不敢再口出妄言! “姐姐,你对付那个老道士,我对付小道士!” 绿姬突然向雪姬说了一声,随之便向我飞掠而来,我冷笑一声,现在有师父在,我就能够放开手脚和这绿姬大打出手了。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再也不用担心其他,想到此,我纵身而起,迎面将炼神鞭摔打出去!然而未等我们拼斗在一起,只听到外面忽然传出食人血罗的大叫声……“魔君来了!魔君来了!快跑啊!” “啊?” 此刻,绿姬和远处的雪姬尽皆惊声大叫起来,趁此机会,我重重的挥起炼神鞭将绿姬重击出去,绿姬一个不慎,被震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在了庄院的屋脊上面,而此刻,远处四面八方,只见一团团黑色气浪,滚滚而至,不多时,便是将狐妖的整个庄院,包围在其中。 看到这里,我急忙飞掠到师父身旁,但见那雪姬又惊又怒的向庄院压下的黑色气浪叫道:“我们与魔君素无瓜葛,为何要对付我们姐妹?!” “师父,情况不妙,我们还是开溜吧?!” 这一突然出现的变故,让我心头一亮,此刻不走,更待何时?虽然我不知道那什么魔君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看那绿姬和雪姬的表情,足以想到所谓的魔君,道行有多高,实力有多么的可怕!闻言,师父重重点头,我们转身冲进了长廊,飞快的向着尽头跑了过去。而这时,远处正在和大军压境的魔君对峙的雪姬,似乎还未发现我们师徒已经逃离此地,但见长廊的尽头一角站着的食人血罗,我没由来的一乐,这个食人血罗,竟是有着这般手段,还能把魔窟里面的魔君引过来……“血罗,你是怎么办到的?还别说,之前我真是小瞧你了!” 听到我的声音,食人血罗急忙摆手说道:“快逃出这里,封妖洞内所有的魔怪都已经聚集来了,再不走我们都没命!” 闻言,我微微震惊的叫道:“什么?封妖洞内所有的魔怪?不是说就一个魔君吗?!” “嘻嘻……” 哪知食人血罗招牌式的诡笑之声,再度响起,只见它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捂着嘴偷笑,随之还是忍不住向我说道:“封妖洞内根本就没有魔君,所谓魔君,只是封妖洞内的一个传说,传说这里面有魔君,可号令一切妖魔鬼怪听用,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修为,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这是所有妖魔鬼怪的信仰,相信有魔君的存在,刚刚那两个狐妖听到魔君两个字,已然懵了,嘻嘻……” 难怪雪姬和绿姬如此惧怕,原来所谓的魔君,并不存在,只是此地所有妖魔信奉的至尊王者,而食人血罗正是用了它们的弱点来攻击它们,所以才收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所有魔怪都聚集而来,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很显然食人血罗没时间和我解释这个,但它在我心里的神秘感,又增加了几分。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嗜血灵 那两个狐妖也活该有此一劫,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两个狐妖作恶多端,不思悔改,纵然再活一万年也是白搭。对于她们的生死,我没有在意,也不想去在意,没有亲手宰了她们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前面的通道异常的狭小,蜿蜒曲折,不知走了多久,约莫有两个时辰左右,只见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丁点亮光,走近些,却是看到了出口的所在。食人血罗顿时掩嘴失笑起来:“嘻嘻……出口到了,出口到了,我们距离巨山之巅又更近了一步,嘻嘻……”看到食人血罗疯疯傻傻的在一旁乐呵,我和师父快步走到出口处,但见前面入眼的,竟然是一片血海…… 准确的说,倒也不是什么血海,而是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眼前,巨坑的另一端,连着最前面的巨大山峰,而这端,则是我们所在的位置。仔细看着巨坑之中的景色,可以说什么也没有,也可以说乌烟瘴气。因为里面不断的飘荡着一股血红色的气息,越往上越稀薄,越往下越浓稠,至于那气息究竟是什么缘由,我不得而知。 扭头看了一眼食人血罗,我急忙问道:“血罗,你过来看看,前面是什么东西的领地?是否过得去?” 食人血罗闻言,快步来到出口,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突然又诡笑起来:“嘻嘻……这是嗜血灵的领地,别看外表什么都没有,但若是到了里面,就能看到数以万计的嗜血灵,它们嗜血成性,比我们血罗更加可怕!不过它们不喜欢吃人肉不喜欢啃人骨头,这一点不好,血罗不喜欢它们,不好!” 说完,食人血罗不停的摇头,我皱了皱眉头,再次问道:“既然有那么多的嗜血灵,我们该怎么过去?” “嘻嘻……” “别笑了!” 但见食人血罗再次笑了起来,我没好气的打断了它的笑声,随即又说道:“你认真点说!别开玩笑!” “是是,嘻嘻……嗜血灵虽多,但是灵智并不高,只要它们看不到我们,我们就算是从它们身上穿过去,也没事。但嗜血灵数以万计,其中还有灵主统治,灵主的灵智虽然也不高,但比较那些嗜血灵,还是远远超出了不少。我们想从它的眼皮子底下穿行嗜血灵的领地,要格外的小心!” 食人血罗勉强正经了一下,可它所说的话,却又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危险,我们怎能过得去?” 我再次追问。 食人血罗突然又掩嘴失笑,我不禁翻了翻白眼,实在是拿它没办法,一副诡异的笑容,好像就是它的招牌了。笑罢,食人血罗再次说道:“告诉仙道仙道也不知道,不如跟随我去看看,一看便知,不过我们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能让嗜血灵发现我们的存在,不然小的就要陪着仙道一起死了!” 我和师父相视一眼,师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我随即说道:“既如此,那你就前面带路吧。”我的话刚说出口,但见食人血罗转而向着一侧的一个狭小坑洞钻了进去,我不知它要干什么,急忙喊道“血罗,你要干什么?不是前面带路的吗?” “快进来快进来,这里就是我们要走的路,虽然不太好走,但会非常的安全!” 只听到食人血罗的声音,从小坑洞内发出,听到这个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钻了进去。只是这个坑洞,宛如一个狗洞大小,钻进去,除了能翻个身,连坐起来的空间都没有。而前面食人血罗正撅着屁股往前爬着,不多时,师父也钻了进来,我不知道前面的吉凶如何,似乎也没有办法知道,除了再次相信食人血罗,也没有什么招耍了。 这么艰难的爬了一段,只觉得前面的通道空间越加的宽敞许多,只是通道急转直下,爬起来很是费力,一不小心就会往前猛冲一把。约莫半个时辰后,前面的路勉强平坦了许多,说是平坦,实际非常的硌腿,我的裤子和袖子基本都已经磨破,而皮也快被磨破一层了。不多时,只见前面的食人血罗猛地向前扑了过去,转而,便是看到它站在前面的宽敞通道内,扭头向我们招手。 来到跟前,我探出脚踩着地面,这时我才发现,还是脚踩着大地的感觉最美妙啊! 站起身,但见四周的通道虽然还是很狭窄,不过比起先前的狭小通道,也算是宽敞了几倍不止。足以让我们站起身走路,只是刚走几步,我突然发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黑漆漆的污秽之物,而且还冒着一股子腐臭之气。我急忙捂住口鼻,低声向食人血罗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秽物和臭气?!” “这是嗜血灵的领地,最为肮脏的地下通道,它们的排泄物,都是往这里面流淌的。所以我们走这条通道,它们才不会发现,更不会来到这里探查,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气味儿能够掩盖你们身上的人味儿,它们也嗅不到你们身上的气息,嘻嘻……” 食人血罗再次诡笑道。 “啊?这,这里是嗜血灵的粪坑啊?” 我惊讶的叫了起来。 “嘘!” 哪知食人血罗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小声一点,别被嗜血灵听到这里面的动静,还有我们的脚步声要越来越轻,再往前,就是嗜血灵聚集的所在。”闻言,我急忙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随之,只见食人血罗又掩嘴偷笑起来,像是耍我成功,也像是它本来就是那个德行,我也懒得和它计较,现在是最后一关,很快就能赶到巨山所在,一旦到了地方,我就得想办法把这个食人血罗甩掉才行。 否则它真要吃我身上的肉,我总不能真割给它吃。 前面,食人血罗快步带着路,不断的前行,而我和师父走在后面,紧跟不舍。不多时,只见通道的顶部,时不时的往下滴落一滴滴臭水珠子,我慌忙躲闪,并快步的向前探寻,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个肮脏之极的地方才是。然而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石壁后面传来一道道混乱的声响,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下,像是有很多个脚步声在来来往往。 难道是嗜血灵? 想到此,我急忙跑到前面去,而食人血罗也不再说话,专心的在前面带路,正值我们走得一路畅通的时候,前面食人血罗突然停了下来,我急忙低声问道:“怎么了?” “前面没路了,这些该死的嗜血灵,居然把茅坑给堵上了,真是该死!该死!” 食人血罗气愤之极的握紧拳头,四下里摔了摔,很快,它扭头向一侧的裂缝看了过去,不多时,食人血罗用力的扒着石壁上的裂缝,看到这里,我双眼不断的睁大。 “你你,你要干什么?!” 难道这食人血罗一口怨气难以消下去,要进去和嗜血灵干仗不成? “前面不远就是出口,但是这条路不通,我们只能从嗜血灵的领地出口通过,放心,外面没有嗜血灵,只要我们悄悄的溜出去,就会没事的!” 食人血罗一边扒着一边说着,很快,裂缝越来越大,似乎能够穿过一个人,这时,食人血罗缓缓停了下来,我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入眼的乃是一个通道,里面还修缮着石阶,倒是真如食人血罗所说的那样,里面并没有嗜血灵的身影,四周静悄悄的。 “我们要快一些通过这条通道离开嗜血灵的领地,最好别让它们发现我们!” 师父一直沉默,这时,总算是开了口:“但外面没有腐臭之气,我们身上的人味儿会很容易被嗜血灵发现,一旦我们出去,不消片刻便会被嗜血灵知道,所以,我们选择之后,就没有了回头路可走!”听到师父的话,食人血罗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它看起来更加怕死,而我自然是没话说,师父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迟疑了一下,师父先一步冲进了石阶通道之中,食人血罗第二个出去,我最后一个垫底。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好奇那些嗜血灵长什么样子,可是我深刻的明白,就算我再怎么好奇,也不可能去探个究竟。刚一上石阶,师父身法快到了极致,眨眼冲了上去,而食人血罗倒也不含糊,快如灵猴一般往上直蹿,我更是脚下抹油,我们三个飞快的沿着通道内的石阶一路狂奔! ---------- ##第七卷 道与善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巨山脚下 “没错,这里就是出口,我们很快就能看到巨山了,嘻嘻……” 食人血罗一边诡笑着,一边奋力的往上攀爬,半尺高的石阶,对于食人血罗来说,每一层,都像是天堑一般,好在它周身够灵活,而且身法特异,不多时便是抢在我和师父的前面。渐渐的,我似乎察觉到通道内飘荡着一丝丝阴冷之气,眉头一挑,我内心微微暗喜,有风,就说明出口快到了。可前面的食人血罗,还未再走两步,竟突然停了下来,反而转身跳了下来,躲在师父的身后。未等我开口询问,只见食人血罗伸出手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出口有嗜血灵把守!这条路也不能走了!” “什么?嗜血灵在把守着出口?那,那我们还有什么路可走?!” 我错愕的反问道。 但见食人血罗摊了摊双手,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没有别的路,只有这一条路。” 师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不宜在这里停留太久,未免引出更多的嗜血灵,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也罢,出口有几个嗜血灵把守?”听到师父的话,只见食人血罗立时伸出两根手指,原来是两个嗜血灵,我和师父相视一眼,师父紧接着又说“两个嗜血灵,我们师徒一人对付一个,血罗找机会逃出去!” “嘻嘻……血罗能逃了!嘻嘻……” 闻听此言,食人血罗顿时掩嘴诡笑,但它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句:“小心嗜血灵的尾巴,那是它们最毒的地方!”说罢,食人血罗闪身冲了上去,留下我和师父相视发呆,恁娘的,得亏这食人血罗多说了句话,否则我和师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嗜血灵,说不定等我们奋力拼斗之时,冒冒失失的挨它们一击也不知道呢! 这个食人血罗,倒也不欠人情,该还的立即便还,我暗暗点头,思绪略显复杂。就在这时,只听到外面的出口处传来了食人血罗挑逗嗜血灵的话语……“你们两个蠢货,没出息的东西,除了守门你们还能干什么?!”听到食人血罗仿佛在教训人般数落着嗜血灵,我和师父急忙冲上石阶。 当我看到两只高约九尺的嗜血灵时,双眼微微暴睁。看外形,几乎和外界的蜥蜴类似,四只小爪子,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后面还有一条鲜红色的尾巴,只是那尾巴上,似乎还带着一个尖锐的利钩,甚是恐怖!而且这嗜血灵的头,也呈尖钩状,好像老鹰的脑袋,只是比老鹰的脑袋显得更大一些,两只嗜血灵在齐刷刷的盯着食人血罗时,皆是张口嘴巴,露出里面的尖锐獠牙。 而此刻,食人血罗还在指着两只嗜血灵大骂:“蠢东西,看看血罗的帮手,你们有胆子就和他们打,血罗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说完,只见食人血罗闪身向远处的角落内躲了去,竟是把那两只嗜血灵的注意力,引到了我和师父的身上。嗜血灵一看我们师徒,顿时变得更加狰狞无比! “恁娘的血罗!谁用得着你帮我们下挑战书了?!” 我没好气的向食人血罗骂了一声,慌忙请出炼神鞭,而一旁的师父,也缓缓拔出天罡剑,准备迎战!眼前的嗜血灵,脑袋和尾巴都是透着一抹鲜红之色,而它的腹部,颜色发黑,但看得出,是红得发黑。这说明它们和外界的血族一样,都是依赖鲜血而生,想到此,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我现在最厌烦的就是看到嗜血的玩意儿! 偏偏我不喜欢什么,就越是会遇到诸如此类的东西,唉,修道之路,果然是磨难重重,专门往弱点上来啊…… 师父突然低声向我说道:“二狗,为师攻左边那只,你攻右边这只,切记不要被它们的尾巴刺中,小心一些!”师父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凌空挥起天罡剑,直劈左边那只嗜血灵的脑袋。那嗜血灵果然也不是好惹的,“嗤啦”一声闪开,与此同时,猛地挥起尾巴直刺师父的手臂,师父不得已收回天罡剑,但剑身却是被那嗜血灵尾巴上面的尖刺猛然击中。 “砰!” 一声闷响,师父手臂剧烈的颤了颤,差点将天罡剑甩开,但还是闪身点了一下石壁,踉跄着退了回来。看到这里,我微微惊愕,难怪能够被封印在这封妖洞内,看来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啊!师父的道行如此之高,这第一次拼斗,竟然也没有落到好处,说时迟那时快,正值我心绪难平之际,但见左边那只嗜血灵再次向师父猛扑过来,而师父更是暴闪而出,与那只嗜血灵缠斗在一起。 这边,倒是剩下一只嗜血灵,静静的盯着我,说是静静的盯着我,其实它的四肢正在向后一点一点的弯下去,似乎正在积蓄力量,我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这是……“啊!” 果然如我所料,这只嗜血灵在将四肢弯到贴近地面的刹那,轰然弹跳而起,张口獠牙凶猛之极的向我咬了下来,我急忙挥起炼神鞭,口中怒喝一声:“龙在天!”只见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傲啸着向那嗜血灵的脖子撕咬过去,嗜血灵急急的闪躲,但还是晚了一步,或许它没有料到我会有此一着,随之整个脑袋便被我手中的炼神鞭狠狠的掀了起来! 然而正当我觉得胜算在握时,却是惊愕的看到它那尖锐的血红尾巴,竟是闪电般扭转一圈,向着我直刺过来。我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我已经身在洞口之外,手臂一震,炼神鞭顷刻席卷起一圈圈磅礴无匹的漩涡,将那嗜血灵的尾巴和脑袋逼迫得逐渐弯折,然后缩在一起。 恰在此时,只见师父挥手一剑斩断了他面前那只嗜血灵的脑袋,然而紧跟着便是那活蹦乱跳的尖锐尾巴猛扑乱刺,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叫道:“师父!快跑!”师父也不知道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倒也是在不停的躲闪,但那嗜血灵的尾巴似乎也失去了控制能力,四下里乱刺一通。 看到此处,我急忙闪身冲到眼前的这只嗜血灵跟前,趁它还在躲闪之际,我再次喝道:“龙入海!” 炼神鞭轰然一变,将眼前的嗜血灵轰然砸得倒飞而起,此刻,当这只嗜血灵堪堪退到师父的跟前时,师父不禁叫了一声:“好小子!”随即纵身飞掠而出,紧跟着,还未等这只嗜血灵反应过来,另外一只被师父砍掉脑袋的嗜血灵的尾巴,已然如刺马蜂窝般,将这只嗜血灵浑身上下刺了个遍。 “快跑!我们惊动了嗜血灵的灵主,再不跑就跑不掉啦!” 食人血罗突然从通道内冲出来,在听到它的喊叫声后,我陡然感觉到一阵阵巨大的颤动之声,果然从通道内传出。 我急忙说道:“我们快走!” 言罢,我们三个没有半点迟疑,瞬间向着对面的一个洞窟入口冲了进去,一路狂奔,不知道前面通到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我们来到了哪个位置。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确定后面没有嗜血灵大军的动静,才算停了下来,各自喘着大气。休息了一会儿,我缓缓抬起头,向四周踅摸起来。 眼前很显然是个巨大无比的洞窟无疑,而其中山石耸立,气势逼人!尤其是四周出现的通道,尽皆是前所未见,仿佛是精心修缮过的殿阁入口,高度或者宽度,都非人力所能做到,实在是鬼斧神工。看到这里,我突然皱起眉头,问道:“血罗,这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我们闯进了什么魔窟了吧?否则这里怎么会看起来如此的高大气派呢?!” “嘻嘻……这里不是魔窟,也不再有魔了,六类生灵并不存在于此,因为此地乃是巨山脚下!” 尽管我震惊连连,但食人血罗依旧老样子在诡笑,接着又说道:“巨山是最为神圣的地方,而且山顶有伏龙大阵,除非六类生灵想死才会来到这里,否则谁也不敢侵犯巨山圣地!”闻听此言,我和师父齐刷刷的向食人血罗看了去,原因无他,若是妖魔鬼怪六大类的生灵都不敢来到这巨山之中,为何食人血罗就能进来? 食人血罗并不傻,而且极其聪明,见我和师父都在盯着它,它顿时捂着脸痛哭起来……“呜呜呜……你们和我的交易还未完成,你们答应我的,你们答应我的,呜呜呜……”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记得出发的时候,师父和食人血罗曾有个约定,只要它能够带我们来到此地,便会答应它抓一只这上面的什么兽给它…… “啊呀!师父,我觉得我们好像又被这个血罗给耍了!” 我猛地一拍脑门,怔怔的叫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章 灵儿苏醒 对面椅子上坐着的葛师叔愁眉不展,自从听了我此行的经历后,一言未发,直把我急的抓耳挠腮,过了许久,葛师叔才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密显之争,千年如此,到了现在,或许也快要有个结果的时候了。但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那初七,本也是你师父的徒弟,故而茅山派并未防备,试想谁会为难一个门派弟子呢?谁想他竟已入魔太深,此次来到茅山派,先是潜入谷谭掌教的天机阁盗走另外两本天书神谕,又跑到封妖洞内拿走了最后一本天书神谕!” 顿了顿,葛师叔霍地站起身,气呼呼的说道:“三茅神谕,已经尽在那初七之手!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推翻所有正道不成?!” “葛师叔,你可知我师兄往什么方向去了?” 我紧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瞒你说,我的道行远不如你师父,连你师父都拦不住他,我岂能追的上?他来无影去无踪的,根本无法捉摸啊!” 葛师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又想了想,才说道:“所谓人间魔君,乃是统御世间一切妖魔的存在,其道行能够与道门真正的得道高人相抗衡啊!深不可测,深不可测……”一边摇着头,葛师叔背负着双手,一边向内屋走了去,但刚欲跨过内屋的门槛,他突然又回过头,说“深不可测啊!” “呃……葛师叔,葛……” 还等我喊出口,却是看到葛师叔已经走进了内屋。 “显初啊,以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葛师叔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只能祝你早日完成你师父托付给你的重任,带着三茅神谕,以及祖师信物,凯旋而回,到时你就是统一茅山派的茅山掌教了!” 葛师叔隔着门帘子,淡淡的向我传话出来。我再次怔了怔,敢情来询问葛师叔,等于没问,他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且什么也不知道,实在是让我感到一阵阵无力。迟疑了一会儿,我只得转身离开了礼真道院,然而当我在山上徘徊之际,只见那些茅山弟子见到我像是见到鬼一样,不是故意躲着我就是掉头就走,根本不和我正面说半句话。 难道就因为初七师兄入魔,他们认为我也和人间魔君有什么瓜葛不成?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半天,我摇头苦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茅山派,一路下了山,我茫茫然无所从的望着外面的世界,大镇小村,家家户户,都在过着自己的日子,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忙碌着各色各样的事情,只有我,只有我心里揣着事儿,却不知道该怎么着手。 “傻瓜……” “嗯?” 莫名的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我顿时震惊的向四周扫视,但找了几圈,我才发现四周空无一人,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人在低落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相应的也会出现一些不正常的幻觉。可能我现在只是想找到一点熟悉的身影和熟悉的味道,哪怕有一丁点,也足以安慰我此时此刻的内心。 “傻瓜……你为什么不理我……” 突然间,我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禁惊愕的低头看了看黄布袋,并随机把里面的炼妖壶拿了出来,内心无比激动的问道:“灵,灵儿?是你吗?是你吗灵儿?你醒了?!”没想到这个时候,灵儿的声音居然会从炼妖壶中传出来,实在是太让我惊喜了,这种极其失落和无助的状态下,上天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 “傻瓜……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都没有找到你,我有点害怕……” 灵儿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柔弱,气息也显得那么的无力。 “有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激动的笑道:“灵儿,我也很想你能够出来,一直留在我身边,我现在,我现在很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灵儿,我……”其实我很想说“我很想你”这四个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我会流泪,我强忍着内心的酸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饿了……很想吃石榴果,傻瓜,带我去摘石榴果好不好?” 灵儿的声音再次传人我的心海,但她像是还没睡醒的娃娃,声音越来越低,但足以让我燃起内心的激动之情。 我重重点头,说道:“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大安镇,带你去摘石榴果!”或许她感应到了我的无助,想来安慰我,我哪里不知道,现在的她,乃是一团元灵,就算有再多的石榴果摆在她跟前,她也不可能离开炼妖壶将石榴果吃进嘴里。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既然灵儿给我指了一条路,姑且就先去大安镇满足这个小丫头的心愿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却没有再回头,快步向着北方走了去,向着,那个曾经灵儿出现过的地方,向着,那个曾经有过我们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走了去。或许这就是我内心的依从,或许这就是目前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但是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灵儿不再说话了,刚欲呼喊她,可又觉得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待我来到大安镇时,似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如今,依旧是一个万籁寂静的深夜,大安镇的方向漆黑一片,镇民们似乎都已经睡着了吧。我笑了笑,转而向着东边山脚走了去,片刻,我便是再次来到曾和灵儿偷石榴果的地方,当即向灵儿喊道:“灵儿,我已经来到石榴果树跟前了,你想吃多少,我现在就摘给你!” “傻瓜,我好累,还想再睡一会儿……” 灵儿的声音极短的出现在我的心海之中,听到这个声音,我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又平息了下来。 我急忙笑了笑,说道:“好,你睡吧,我守着你,等你再次醒来,我就再带着你回来摘石榴果。”然而等我说完很久,灵儿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没想到灵儿这次醒来,所维持的时间竟是这么短,不过我对灵儿有信心,下次她再醒来的时候,一定会停留的更久一些,一定会的。 既然灵儿又陷入沉睡之中,我索性向着大安镇走了去,我决定就呆在这大安镇,直到灵儿再次苏醒。其实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师兄现在已经变成人间魔君,其道行远胜于我,他若是不想让我找到他,我根本不可能找到他,而且我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查到师兄的下落。 在大安镇转悠了半天,我本想去找王中道叨扰一顿饭吃,但是想想现在乃是深夜,打扰人家安宁的小日子也太不合适。只得在大安镇的大街上转悠了一圈,竟是在街尾,见到了一间还在开张的小酒馆,只见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子午酒馆”,看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子午酒馆,真是会取名字,看来这家酒馆是日夜营业了!” 缓步走进酒馆之中,但见柜台后面的伙计已经趴在那呼呼大睡,而这酒馆内冷冷清清,除了这个小伙计,并无别人。我缓步来到柜台跟前,伸手敲了敲台子,只见小伙计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猛地看到我,瞬间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慌的揉了揉胸口,随之没好气的抱怨道:“大半夜的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我一跳!” “呵呵!小掌柜,是你自己睡熟了,可不是我的脚步没有声音啊!” 我笑着说道:“既然你这是子午酒馆,那现在总还是在营业之中吧?” “对对,客官请找个地方坐下,我马上给您上酒上菜!” 小伙计立时转怒为喜,一脸献殷勤的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不停的点头哈腰。 “好,最好给我弄碗饭,我从茅山那边赶路过来,晚饭还没吃呢!” 随口说了句,我转身就近找了一处桌椅坐下。不多时,小伙计端着一碟熟菜和一壶酒来到跟前,客气的放下,然后又说马上去做饭,便走了。我也不客气,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连续又倒了两杯酒,三杯酒下了肚,我用力的甩了甩头,好像这个时候,我才算回过神来。 以前未入道时,和山村里的爷爷相依为命,对人生茫然无所从,而现今跟着师父入了道,却又落了个对人生无所从。人生啊……总是昨日不好望今日,今日更想明日好啊……永远都在浮沉跌宕之中循环往复,不知何时是归期。我苦笑一声,又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我大声的唱道:“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留其名啊……”念叨着,我瞬间又饮了一杯酒。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章 奇遇老叫花子 “哈哈……什么话?什么叫白吃白喝?老夫从来不欠别人钱,只有别人欠老夫钱!” 葛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我的耳朵,未等我转回头,只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笑道:“小掌柜的你看到没有?给老夫付钱的人不是已经来了嘛!哈哈哈……”说着,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很快来到我身后,我猛地转回身,竟是和他打了个照面。 这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老叫花子! “老前辈?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看到了老叫花子,我又是一通激动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慌忙站起身,但见老叫花子容颜倒是未改,须发皆白,穿着破衣烂衫,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看到我,老叫花子当即笑呵呵的指着我向小伙计说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会帮我付钱的,老夫的钱就是借给他了,哼哼!” 说完,老叫花子一脸得意的哼哼两声,直把小伙计搞蒙圈了,我一想,可不是,上次为了给灵儿置办行头,硬是把老叫花子身上的家底给挤出来了,没想到老叫花子对这笔账还记得这么清楚。闻言,我咧嘴一笑,点头说道:“不错不错,这位前辈就是我的债主,小掌柜的你放心,这位前辈欠了你多少钱,待会儿一起算在我的账上,我付钱给你!” 听到我的话,小伙计瞬间笑着点了点头,并应承一声:“哎哎!那二位请慢用,我再给你们切点熟菜,多上一壶酒,呵呵!”说完,小伙计点头哈腰的转身走了开去,不多时,果然又切了一碟卤肉,上了一壶酒。看到酒,老叫花子只当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拿起酒壶对着嘴狂饮起来。 此刻,我内心豁然开朗,原以为我会茫然到底,没想到刚出了茅山派,先是灵儿苏醒的好消息传出,紧接着我又见到了这位神秘而又古怪的老叫花子。当即给老叫花子夹着菜,并笑着问道:“老前辈,还以为找不到您老人家了呢,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好?老夫自从借给你一大笔钱后,一直都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酒都没钱买了,你小子还说什么找不到老夫,应该是老夫找不到你小子才对!” 闻言,老叫花子顿时吹了吹胡子,随即说道:“你放心,老夫可是你的债主,不把钱还给老夫,老夫就是追着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账要回来!倒酒!”说着,只见老叫花子手中的那壶酒已经全部喝完,又惦记上了我面前的这壶,我苦笑一声,立时把这壶酒也放在了老叫花子的面前。 “老前辈,这壶酒也是您的,您能喝多少就喝多少,把这些天少喝的酒都补上吧!” 我笑着说道。随即又让小伙计上了两壶酒,待饭菜上来,我与老叫花子痛痛快快的喝了顿酒,吃了顿饭。当饭饱之际,我一摸口袋,顿时傻眼了,当即低声向老叫花子问道:“老前辈,咱们这顿饭大概得多少钱啊?” “也不多,大概十五六块钱吧,怎么?你小子别告诉老夫你身上也没钱啊?” “嘘!” 不等老叫花子叫出声,我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之低声又说道:“这顿饭的饭钱我倒是没有问题,但我身上拢共加起来也就是十六块钱,付了这顿饭钱,你那三天白吃白喝的账,恐怕就没钱还了啊……”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顿时吹了吹胡子,但还是憋住没发作,此刻,我想来想去,无奈的问“你这三天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啊?” “也不多,也就三十多块钱。” 老叫花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啊?你,你怎么欠那么多钱呢?可是我身上就这点钱,原想你顶多欠人家几块而已,现在好了,我前面夸的海口,现在要吞回去了!你说怎么办?”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悄悄的向柜台上扫了一眼,但见小伙计正捧着脸向我们这边盯着,似乎怕我们跑掉。我急忙扭回头,心里不禁开始打鼓,这次可是丢人丢大发了,还欠人家这么多钱该怎么办呢?老叫花子也不管我,自顾自的喝着酒吃着饭菜,直到酒菜吃的差不多了,才往我这里扫了一眼。 老叫花子随即低声说道:“臭小子,想不想脱身?” “当然想啊!” 我急忙低声回应道。 “那你就看老夫的!” 老叫花子一脸神秘的笑了笑,随即向小伙计说道:“小掌柜的,饭不够啊!再做两碗饭吧,你看我们都还没吃饱呢就没饭了!”听到老叫花子的话,小伙计怔了怔,但只得转身进了厨房,就在这时,老叫花子霍地站起身,急急的说道“快跑!”闻言,我顿时傻掉了,原来老叫花子的高招,就是这个?悄悄的开溜?!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刚欲起身,我急忙把身上仅剩的十六块三毛钱全部放在桌子上,然后随着老叫花子溜之大吉。当我们刚刚逃出大安镇,只听到大安镇的街尾瞬间传出一道大喊大叫声:“你们别跑!欠了钱不还还想跑,给我站住!” 听到这个声音,我只觉得老脸一红,真是把人丢尽了。若是让师父知道我欠人钱就这么跑了,他还不打死我啊……从来没有干过此类的勾当,没想到刚见到老叫花子,便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一路和老叫花子跑出了大安镇三里之外的一个矮山头上,我们才算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昏暗的乡间小路上并无小伙计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我没好气的说道:“老前辈,我们怎么这样呢?人家好歹也是小本生意,而且日夜营业,多么辛苦才赚点钱,咱们倒好,欠了人家三十多块就这么跑了,实在是……实在是太对不住人家小伙计了!” “臭小子,若非你欠老夫五十多块,老夫何以变得这么狼狈?!”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瞪着双眼向我喝斥道:“现在你觉得不好意思了,那你欠老夫的钱,有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啊?老夫那点家底可是积攒了大半辈子,就那么被你小子祸祸了,老夫又和谁说理去!”闻言,我顿时缩了缩脖子,转身向一边开溜。而那边,老叫花子还在吹胡子瞪眼。 随后,我无奈的说道:“那我尽快多行几件道事,若是能够有点钱,我就还给老前辈……” “哈哈!这还像句话,不过你小子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其实老夫欠那小掌柜的钱,也已经都还给他了!” 老叫花子古怪的笑了笑,说道:“老夫住在他家里,也是有原因的。那个小掌柜的乃是个命苦之人,娶了一方媳妇本是能够过几天好日子,谁曾想他没日没夜的经营一个小饭馆,而他的老婆却是背着他在外面偷汉子,更甚至,今夜就是他老婆和野汉子合谋害死他的日子,不过有老夫在,自然不会让他死,既然他不会死,老夫便是救了他一条命,一条命多多少少也能抵得上老夫欠他的那点钱了吧?” “呃……老前辈,真有此事?!” 我惊愕的向老叫花子问道。 “废话!你小子若是不相信,现在回去看看那小掌柜的酒馆正在发生的事情,就知道老夫所言非虚了!” 老叫花子意兴阑珊的回应一句,便就地仰躺在草地上,拿出酒葫芦,扒开塞子,灌了几口烈酒,又说道:“不过老夫觉得你不应该再回头确认,一而再的浪费宝贵的时间,难道你忘记自己的责任了吗?你从茅山派出来,为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忽然被老叫花子这么一点,我如梦方醒,瞬间跳了起来。 “对啊!我要尽快找到我师兄,并把他拿走的三茅神谕要回来,而且,我要想办法让我师兄弃魔归道!” 我用力的拍了一记后脑勺,但马上又奇怪的看了看老叫花子,问道:“老前辈,您怎么知道啊?晚辈并未将此事说出来过啊!” “呵呵!你能够一个人从茅山派出来,便是说明了问题所在。而且先前老夫见到那个刚刚变成魔君的小子也是从茅山派出来,就知道茅山派有大事发生了!现在又看到了你,可见老夫的猜测不会错的!” 老叫花子想了想,说道:“你若是想找到那个魔君,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老前辈请明示!” 闻听此言,我立时激动的不能自已,从茅山派出来的这段时间,我几乎想破脑袋,还是想不到用什么法子才能找到初七师兄。而此刻,老叫花子的出现,好像在黑暗的夜里,为我点亮了一盏明灯。见我如此着急,哪知老叫花子并不着急告诉我,而是又灌了一口酒,细细的品了品。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章 七魔之地 说完,老叫花子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又吹了吹胡子。闻言,我立时点头说道:“老前辈教训的是,但是晚辈应该怎样才能找到那人间魔君呢?”说是人间魔君,其实就是我的师兄初七,一时间,从师兄的称谓转化为人间魔君,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我从内心排斥人间魔君这个称谓。 因为,我一直不相信初七师兄真的会入魔……或许这是我心底的一丝美好的幻想吧! 老叫花子点了点头,说道:“人间魔君,乃是能够统御世间一切妖魔的主宰,所以你想找那魔君,唯一的方法,就是前往有魔存在的地方,而神州大地,不单单是有仙、神、人、鬼的存在,更是有着妖、魔、邪、精、怪等等的存在,不过藏得最深的,道行最高的也就是魔了,一般人,一般的道士,都很难遇到魔,魔隐世不出,除非到了飞升的地步!” “呃……魔也能飞升吗?!” 我错愕的问道。 “废话!仙能够飞升,魔自然也能,此乃相互对立的存在,不过魔飞升的并不是仙界,乃是魔界,人间有魔君,天上有天魔,目前为止,在道教典籍中有记载的天魔,最高者,乃是六天故气!六天故气为群魔之首,此魔说起来,倒也不算是纯恶,但也说不上是善类,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有此六天故气的存在,群魔才能够被凝聚在一起,若是没有六天故气的存在,必会群魔乱舞,三界也必定动荡不休啊!” 老叫花子说得尽兴,又灌了两口酒,才接着说道:“当然,那人间魔君还远远没有达到六天故气的地步,不过以他这般修炼的速度,早晚也是有可能成为天魔的。而目前为止,人间魔君,已经成为世间一切妖魔的主宰,你若是想要找到人间魔君,必须从各地有魔存在的地方下手!” “可是老前辈刚才已经说了,魔是藏得最深的,又隐世不出,如何才能找到魔的存在呢?!” 我急忙追问道。 “嗯,有老夫在,当然会让你找到魔的存在,臭小子先别着急,听老夫慢慢说。”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接着又说道:“世间现存的居魔之地,一共七处,称之为七魔之地!但是这七魔之地,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位置,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老夫就不知道了。而且魔一旦存在的地方,妖邪必然也会极多,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魔自然是能够吸引妖邪的归附,所以你首先要找到妖邪聚集之地,再通过妖邪找到魔的存在。一旦找到了魔的存在,魔君在什么地方,它们自然是知道的!” 闻言,我当即又问道:“老前辈,还请您老人家为晚辈指点那七魔之地究竟在什么地方。晚辈定会找到居魔之地,查出人间魔君的线索!”然而我的话出口,老叫花子却是呵呵笑了起来,直把我笑得一脸蒙圈,当即又问“老前辈,晚辈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吗?” “就是告诉你小子,你也未必能够找到,居魔之地,有群妖镇守,稍微有个闪失,必定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叫花子说罢,随口一叹,说道:“唉,罢了,老夫就随你走一遭,带你去见识见识那七魔之地吧!” “真的吗?!” 我惊喜的叫道:“若是老前辈肯助晚辈一臂之力,晚辈定能够完成此次的重任,多谢老前辈!”说完,我郑重的向老叫花子又行了一礼。 “但老夫年事已高,要走那么远的路,万一走不动了可怎么办哟……” 老叫花子顿时哼哼唧唧的说道:“老夫乃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家啊……老人家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的……唉!人老就是麻烦啊!” “嘿嘿!老前辈放心,一路上,若是老前辈累了,晚辈就背着老前辈走,决不让老前辈身受疲累之苦!” 我咧嘴一笑。 “哈哈哈……好吧,既然你小子这么有心,老夫就随你走一遭。”说着,老叫花子当即起身随我启程,但很快,老叫花子又说道:“但老夫一路上的伙食可是不能差的哟!该有肉的时候就得有肉,该有好酒的时候就得有好酒,不然老夫可是会耍老人家脾气的哟!” “老前辈请放心,晚辈这一路上定会多办些道事,希望能够积攒点钱,好好的孝敬您老人家!” 我随口笑道,但很快又问道:“老前辈,那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啊?” “哈哈!当然是前往万仙山了!” 老叫花子随口笑呵呵的说道:“万仙山曾出过神仙无数,但要知道,有神仙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邪魔外道,此二者乃是相克相依的存在,当然,若是成道了,也就不存在魔了。而这七魔之地,第一个地方,就是那万仙山的山脚下,虽然老夫不知道那个地方居住着什么魔,不过老夫可以告诉你这七魔的类型,免得你到时候不知道如何应对!” 闻听此言,我急忙竖起耳朵听着。 老叫花子顿了顿,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此七魔,分别为阴魔、死魔、肉身魔,另外加上天魔四使,便是七魔之数。而这七魔,除了后面的天魔四使,前面三种魔,各有特点,各有所执。所谓阴魔,乃是阴魂修炼而成,本性喜阴,人生气、嗔怒、冤仇都会招惹此阴魔所感,一旦被此魔所控制,那么这些人的精气,便会被阴魔吸食个干净,三魂七魄尽散而亡。所谓死魔,所到之处,必以死气滋养而存在,多为诱惑人自杀,或者诱惑他杀,吸食人的死气而为所用,所谓肉身魔,世上并不少见,此类的魔,乃是人修炼所成!” 顿了顿,老叫花子接着又说道:“无论是修道还是修佛的人,只要在未成道或者成佛之前,都有可能在一念之差而堕入魔道,那么此人就会变成肉身魔,此肉身魔会化现万千神佛的法相来迷惑众生,接受众生的供奉而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种肉身魔的道行,与前面两个类似,但唯独此魔最容易成就天魔,因为前面两种魔,可以是任何生灵修炼而成,唯独后面这个肉身魔,乃是人所修成,也最容易成为天魔外道!” “那,那我师兄就是变成了肉身魔?” 我浑身颤了颤。 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笑呵呵的摇头,说道:“这也是你师兄机缘造化大,修道不成,修魔倒是天赋异禀,一步就越过了肉身魔而达到人间魔君的地步。故而才能统御其他魔类,乃至一切妖邪种族!这七种魔,前面三种各居一隅,而后面四种天魔四使,乃是聚集在一处,传说它们常年隐世不出,若是世间出了能够飞升成天魔者,才能吸引它们出世,它们是魔使,说白了,就是接即将成为天魔的人间魔君到魔界去的!” “那这七种魔的道行,谁的更高一些?” 我不解的问道:“对了,还有人间魔君,为什么不算在这七种魔之中呢?” “这七种魔,若是以道行划分,应该算是后四种,天魔四使的道行最高,不过天魔四使极难出世一次,也就剩下前面的三种魔类道行最高,它们三类相互比较,很难说出谁更高谁更低,总之,它们的道行,都比你高!” 老叫花子说到最后,毫不客气的告诉了我一个残酷的现实。 “呃……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怔了怔,一脸苦逼的问道。 老叫花子并未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绕开我这个问题,回答我上面那个问题:“之所以人间魔君不与那七种魔类并列在一起,乃是因为人间魔君,就是即将成就天魔的所在,而那七种魔类,基本已经到了修行的极限,再难往上晋升。就算继续晋升,也只是能够达到人间魔君的地步,但是千年才有可能出现一次人间魔君的降临,而且每次只能有一个,所以这次出现了一个,下一个人间魔君,只怕是要等到另外一个千年后了!” 我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了,但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道:“老前辈,那我若是拼尽全力,挑选七魔中的任何一魔比拼,胜算是多少?” 听到我的话,但见老叫花子仰头哈哈的大笑,笑了半天,才认真的扭头向我说了几个字:“胜算是零!”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章 混元一炁 再次没有话说,原以为老叫花子至少会鼓励我一下,没曾想竟是这般碾压式的打击。实在是让我极为不痛快,想了想,我轻叹道:“既然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换来一个胜算为零的结果,那我还去招惹那些魔干什么呢?岂不是去送死?老前辈,或许这次我会连累您老人家,若是不然,您老人家就别去了,我一个人死总好过我们两个人去死!” “哈哈哈……老夫无牵无挂,就算是死了,也是一死百了。倒是你小子,风华正茂,若是现在就死了,那你的小女友岂不是会永远难过?” 老叫花子顿时开怀大笑起来,笑罢,老叫花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郑重的向我说道:“臭小子,老夫既然肯随你前往那七魔之地,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呢?你的小女友没说错,你就是个傻小子啊!老夫在那小掌柜家等了三天,还不都是为了等着你,那些魔的道行虽然高不可测,但它们又怎知我道门没有威神之力呢?!” “老前辈,您老人家的意思是……是要再传授晚辈功法?!” 我又惊又喜的向老叫花子问道。 “你小子现在还算明白,老夫自然是有克制那七魔的功法,只不过老夫年事已高,也已经炼不动了,更不想再去折腾,就看你小子折腾吧。拿着,此乃道门至高功法之一‘混元功法’,又称作混元一炁!” 说着,老叫花子宝贝似的从怀中取出一本纸张枯黄之极的古书,然后交到我的手上,并接着说道:“混元者,乃是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说到这里,老叫花子缓步向前走着,口中淡淡的又说“元气生于混沌之中,于明之内,暗之外。因明暗之间生空洞,空洞之内生太无,太无变而三气分明,玄气、元气、始气,三气混沌,生太虚而立洞,因洞立无,因无生有,因有生空,观空无之变化,便能虚生自然。” 听到这里,我内心顿时涌现一抹滂湃之感,久久不能平息。紧接着低头翻开了混元功法的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古篆体写着两个字,我仔细看了好久才明白,原来是“泰初”二字,但我不明白什么是泰初,只能往后翻阅,第一句,便是刚刚老叫花子所念的那句,而旁边,还配着修炼的步骤,此乃周天之图,我用力吞了吞口水,这可真是宝贝啊! 其中每一句各配一段修炼的步骤,另外还有简易的图片,看起来虽然深奥难懂,但我相信若是看得久些,再熟记于心,又有老叫花子指点,一定会修炼得很快的。 老叫花子走了老远,回头一看我还在原地翻阅着这本混元功法,当即吹胡子瞪眼道:“臭小子,怎么还没我这个老人家走得快?!快点跟上!”闻言,我慌忙应承一声,飞快的追上了老叫花子。随之,老叫花子背负着双手,随口又说“此混元一炁,也称之为先天一炁,又可以作为纯阳之气来说,正是克制诸魔的最佳功法,另外混元功法一共分为七层,第一层能通小周天,第二层采周天之气为己所用,体内真气源源不断,永不枯竭。到了第三层,便是能够打开大周天,身心与天地一体,第四层,体内的真气转化为纯粹的先天一炁,第五层是身转,一般人根本炼不到第五层,身转的时候,不但样貌会发生改变,变得青春如年少一般,而且肌肤如婴儿般细腻,此乃复归婴儿的境界,到了这一层次,可将五谷之欲斩断,不食五谷,而能够御六气往来诸天数日之间。只是这一层次也还是没能接近大道的根本,到了第六层,乃是心转,心能生识,识为世智,世智不可取,有穷尽,而真正的智,乃是圣人之智,这一层,可由凡人的识转化为圣人的智,到了这里,身心俱转,可断六根六气乃至六欲,而遨游无穷无尽之太虚。第七层,也是最后一层,是最难成就的,此乃大道之根本,只有八个字,清净圆融,真空妙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老叫花子急忙打开酒葫芦,蒙灌了两口酒,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一般人能够修炼到第四层,已经在世人的眼里变成世外高人了,不但修为道行通玄,而且能够通彻先天一炁,由后天贯通到先天,这是人修道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过了这个转折点,若是再没有悟性,就只能停滞不前,无法再往前继续走了。” 不等我插话,其实我也插不上话,因为老叫花子所说的这些,我只得慢慢消化,一时间,根本摸不清头脑。只是觉得这七层功法,每一层都好厉害,尤其是从第四层往后,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还能御六气而遨游诸天。然而我刚想到这里,老叫花子却是吹了吹胡子,瞪了我一眼,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御六气有什么值得你激动的?许多修道之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这一层次并非究竟,有所依从,便不能长久,因为有所依从,便是会有变迁之时,不能常保啊!若是没有了六气,那还如何御气?如何游遍诸天?真是的!哼!” 闻言,我猛地点头,对啊!虽然到了能够御六气的地步,但是仍然还不够圆满,若是没有了六气,还御个鬼啊?若是有没有六气都能遨游太虚之间,不受身心的禁锢,不受有和无的障碍,那才是真正的得道者啊! 此刻,老叫花子似乎懒得再和我讲下去,最后又说了一句话:“至于最后一层,没有什么步骤,也没有什么图片让你学习,只有那八个字让你参悟,能不能悟道,就看你自己的了!嗯,趁着我们赶到万仙山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要抛开一切,专心致志的修炼此混元功法,不可有半点偷懒的念头!” “是!晚辈谨记在心,一定不会辜负老前辈传授大恩!” 说着,我扑通跪在老叫花子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传授如此至高功法,老叫花子理应受我此一拜。磕了头,老叫花子当即把我扶起来,甚是满意的笑着点头。 两日后,我们出现在一处荒山跟前,老叫花子指着山上的一处山洞向我说道:“找两日,总算找到了一个还算体面的修炼洞府,你且在这山洞之中闭关修炼三日,以后我们每每遇到名山大川,都是你修炼的佳所,虽然这样会拖慢我们的行程,但是你的道行若是不能尽快的提升,就算是让你遇到那七魔,你也还是束手无策!” “嗯,老前辈说的是,那晚辈就进山洞闭关修炼了,三日后出关!” 我重重点头,随即一想,又说道:“只是这几日,晚辈就不能侍候老前辈吃饭喝水,一切就得老前辈自己料理了,还请老前辈见谅!”说完,我郑重的抱拳一礼。老叫花子只是笑呵呵的摆了摆手,示意我赶紧进山洞修炼,别的倒是什么都没说,我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山洞。 找了一处洁净之地,我盘膝而坐,随之拿出老叫花子所赐的混元功法,再次翻阅起来。先是一页一页的翻阅了一遍,紧接着老叫花子之前所念的一部分,往下还有……“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玄气所生于空,元气所生在于洞,始气所生在于无,故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太极也。” “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返一,乃道真也。阳清成天,滓凝成地,中合成人,三者分判,万物禀生,日月列照,五属唤名,乃圣人也。三者生于三气之元,处于元气之始,极乎无极,混元无极也。” 念到这里,我缓缓合上古书,然后双腿盘坐,双手掐出太极印,自然垂放在下丹田的位置,身中正,气贯上、中、下三丹田,意守祖窍,舌抵上腭,双目垂帘,逐渐进入第一层功法的修炼状态。第一层功法是打开小周天的功法,按理说我的小周天已经在师父的指导下打开了,不过此混元功法,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形成的一套系统的功法,必须严格按照上面的步骤,重头开始修炼。当能够感受到混元一炁在小周天内产生时,这第一层才算是修炼完毕。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老叫花子悠闲的声音……“混元者,记事于混沌之前,元气之始也。元气未形,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真一生焉,元气运行而天地立焉,造化施张而万物用焉。混沌者,厥中惟虚,厥外惟无,浩浩荡荡,不可名也……” 闻听此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渐渐进入修炼定境。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章 山前镇 感受着周天灵气源源不断的缭绕在周身,我拼命的运转体内的真气,然而还是无法将近在咫尺的周天灵气纳入体内,往常修炼,皆是吸纳天地间流荡的灵气,根据环境所左右,而此次吸纳的周天灵气,乃是包含上下十方,有无之间,皆有气生成,这种浩瀚无边的灵气,只有在周天之中寻找,也只有成功的沟通到周天灵气,才能从小周天步入大周天。 步入大周天之后,身心一动一静之间,便能够感应到自己与周天之气相互融合,也就是俗称的天人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最容易让修道之人停滞不前,因为这个时候道行会晋升的很快,相应的法力会更高,而且周天之气进入体内,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真气,真气到了永不枯竭的地步,这个时候,应该是到了师父那种境界,道法出神入化,可称得上一代宗师。 至于说到了这一层便容易停滞不前,乃是因为这个层次会容易激起人的傲慢之心,以为自己的道行天下第一,看别人永远都不如自己,如此心性停留在当下,很难再往前进步。只有彻底破除内心的执着,才能将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转化为先天一炁,先天一炁,才是亘古不变,永恒存在的混元之气,简单点说,就是纯粹的道气! 纯粹的道气,不含杂质,也就是不带有阴浊之气,体内的先天一炁产生出来,可逐渐将阴浊之气炼化,这叫连阴返阳。当阴浊之气不断下降,清阳之气不断上升,人的身体就开始改变,这叫身转,身转是肉眼能够看到的现象,所谓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到了这个时候,才能一览无遗的展现出来,而平常所说的,只不过是恭维,真正出现了这种身转的气质,倒是和恭维别人的话语,有着本质的不同了。 一个月来,我非常顺利的达到第一层小周天的境界,体内的真气运转不息,道行也精进了两倍有余,只是现在想再进一步到第二层境界,似乎就太难了。因为第二层境界是为第三层境界作铺垫的,只有能够沟通周天灵气,才能打开大周天,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若是无法沟通周天灵气,相应的第三层境界很难突破。 也就是说,从第二层境界到第三层境界,可以算着一大步,第二层若是登堂,那么第三层就是入室,此为登堂入室! 只是对于我来说,登堂入室的门槛着实太高,而这混元功法,也的确不是我这种资质平平的人所能修炼的。这个时候,才是考验一个人悟性高低的时候,我自认自己的悟性不高,精进更是如蜗牛一般,再次将小周天运转三周,还是无法将周身所缭绕的磅礴灵气吸纳进体内。 无奈,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喃喃自语的说道:“再过半个月左右,我就要和老前辈赶到万仙山了,若是找到了万仙山下的居魔之地,以我现在小周天的境界,如何与人家周旋呢?若真是直接遇到师兄也就罢了,什么事都好说,师兄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怕只怕遇到的魔,不是师兄!那就不好办了啊……” 站起身,我再次叹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山洞,洞口,老叫花子正在仰着脸斜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时不时的灌一口酒。见到我走出来,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又耷拉个脸出来了?好像老夫欠了你两百块钱似的!” “老前辈,我从半个月前就开始试探着沟通周天之气,可到了现在,还只是能够吸纳四周山川所依附的灵气,十方上下虚空的灵气,我还是不能吸纳进体内。若是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步入大周天的境界呢?” 我轻叹一声,一屁股蹲坐在老叫花子的身旁,伸手从老叫花子的手里将酒葫芦抢了过来,自己喝了一口闷酒。 “老夫还以为是什么破事儿,就为了这个啊?” 老叫花子一把又将酒葫芦抢了回去,随口说道:“你小子太过焦躁了,才过去一个月而已,就想踩着第二层境界直接进入第三层境界,简直是有些痴人说梦!”顿了顿,老叫花子又说“要知道这大小周天,对于一般的修道之人来说,少则三年,多则九年,甚至穷尽一生都很难打开大周天,你短短一个月,就能打开了小周天,可吸纳山川大地之气化为己用,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我们即将赶到万仙山,若是找到了居魔之地,我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瞧的啊!”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一脸无奈的说道。 “先不必着急,好歹你前面打好了根基,有此修道的根基,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待我们赶到万仙山,一边寻找线索,一边闭关修炼,三个月内,兴许你就能够步入第二层乃至第三层的境界!” 老叫花子说到此处,又笑了笑,说道:“若是能够打开大周天,你也就能够真正的独当一面了,哈哈哈……” “嗯,一切都听从老前辈的安排!” 我郑重的抱拳一礼,恭敬的应承下来。扭头向着北方天际扫了一眼,茫茫夜色即将再次降临,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或许有着无数个迷茫无所从,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再也不是那个常被人贬低的平庸之辈了。别人天赋高,悟性好的,或许很快就能精进修为,我随有这些短板,但我能够吃苦耐劳,正所谓天道酬勤,只要我刻苦修炼,自是能够勤补拙,识化智! 想到此,突然看到老叫花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口说了句:“今天你暂且修炼到这里,我们继续赶路吧,到了万仙山附近,我们再寻找一处修炼之地。这期间,你要多把混元功法与自身相互融合,不单单是要会背,还要彻底的解悟,从心到身,从身到心,内内外外,皆要在修炼之中。 “是!” 我再次恭敬的应承一声,随即跟随着老叫花子启程前往万仙山。 半个月眨眼而过,万仙山云峰脚下,山前镇。 这些时间内,我不单单是赶路和修炼,另外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行道维持生计,和师父在一起时,并未感觉到没钱有什么问题,但和老叫花子在一起后,才发现道教所说的“法财侣地”是多么的重要,行道之人,虽然不重钱财,但是毕竟没有成道,身在世俗之中,难免是要考虑生计的问题。如果一分钱也没有,除了讨饭也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生存下去,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是问题,那么如何修道?所以修炼道法,需要世俗钱财为辅助,有了钱财,才能维持生计,活下去,才能继续行道修道。 修道途中,难免会遇到同道伴侣,比如老叫花子,若是一两个同伴也好对付,但若是人多了,就会考虑找个洞天福地居住下来,专心修行。于是道观的出现,正是由此而来,修道之人,若是想要出家修行,便没有经济来源,故而需要接纳十方供养,世间人以及天人的供养,此乃结缘之法,也就是说,将修行之人供养起来,待修行之人成道以后,便回头来度化这些结缘之人。 普通人供养修道之人,最终也是给自己铺一条康庄大道,此乃相互制衡之道,符合天地循环之理。尤其是老叫花子的嘴刁钻的很,每每买酒,都必须要喝好酒,而且还是极其辛辣的烈酒,那些酒相应的也很贵,不过我每每行道,替人驱邪抓鬼,看相算命,再加上大些的法事什么的,缘主赠予的酬劳倒也不少,但我只收取保障生计开支的一部分,其余概不受。 此举,让老叫花子很是不满意,生怕我吃了上顿没下顿,没钱供他喝酒似的。来到万仙山云峰脚下的山前镇三天了,我也已经帮助两位缘主解决了阴阳邪事儿,但是这边的要事,则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其一是我的修炼状态,还是维系在第二层的门槛前,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周天之气纳为己用,更不必说第三层大周天的境界了。 还有就是居魔之地,老叫花子这几天只是嚷嚷着喝酒吃肉,要么就是住极其贵的客店,我手里刚积攒点散钱,便是被他挥霍一空,提及寻找居魔之地的事情,他活像个聋子,也不理会我。 泰平客店内,天色渐晚,还没黑,老叫花子便拉着我从房间出来吃饭。叫了几个菜,伙计随即先送上来一坛好酒,并笑盈盈的说道:“二位大先生,这是我们这里最地道的高粱酒,味道觉得合二位的口味,请慢用,小菜马上送来!”闻言,老叫花子摆了摆手,示意伙计忙自己的去。 随后老叫花子倒了两大杯酒,先送到我跟前一杯,自己端着一杯便喝了起来。一杯酒下肚,老叫花子点头说道:“这个酒味道醇厚,嗯,不错啊!二狗啊,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没有菜干喝喝不下?菜马上就上来了,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章 穿红披风的男子 “吃饭不说废话,你哪那么多的废话?” 不等我说完,老叫花子当即打断,吹了吹胡子,接着又说道:“寻找居魔之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居魔之地,只能说明藏在山下的魔,也能随时随地的跑出来祸害老百姓。所以此地的魔,定是深藏在山下,很难得的出世一回,而世上的人想要找到它,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只要契机到了,我们自然能够进山,而且直奔居魔之地的老巢!” “契机?老前辈,我完全不懂,什么契机啊?” 我刚问出口,但见店伙计把饭菜端了上来,我当即顿了顿,待店伙计走了开去,我才接着又问道:“老前辈,您老人家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每次都害得我想破脑袋,神神秘秘的,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哈哈哈……臭小子,若是老夫想什么都能让你知道,那干脆老夫叫你老前辈算了!” 老叫花子端起酒杯又饮了下去,接着说道:“你放心,老夫这两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进山的途径已经打听出来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能进山了。不过老夫还是想多给你留一点时间,让你早日将混元功法突破至第三层大周天的境界,如此老夫才能高枕无忧啊!”说完,老叫花子轻叹一声,再次饮了一杯。 “就算到时我不行,不是还有老前辈的嘛!老前辈的道行有多高,我至今不能探知,但我相信老前辈一定是得道高人,总之有您老人家在,我就敢直闯那居魔之地!” 说着,我咧嘴一笑,拿起酒杯和老叫花子碰了一个,然后美美的喝下去。 “你小子,就知道拿老夫这把老骨头当挡箭牌,但你也别对老夫抱太大的希望,老夫并没有什么道行修为,其实上次在夜族,也是唬那夜族族长夜子君的。真若是动起手来,老夫恐怕比你死的还要惨,小子,咱们俩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啊!” 老叫花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啊?” 我呆呆的张了张嘴巴,随即又摇头道:“不可能吧?夜族的护法什么的,道行都是一等一的高,再加上夜子君,就算是我师父去,也不可能被他们那般的忌惮,而老前辈轻易的镇住了他们,让他们不敢在老前辈的面前放个屁,这还不能说明老前辈的道法高深吗?可,可您老人家若真是唬住了他们,而自身并没有什么道行,那我们这次进山,凶险难测啊!除非……除非我将混元功法土坡到第三层境界,兴许还能自保。” “那是你小子的事情,老夫才不管,总之老夫承诺你,带你找到居魔之地,便算是完成了任务,别的,就看你小子的造化有多大了!” 老叫花子正细细的品着高粱酒,霎时,他猛地放下酒杯,脸色一沉,低声向我说道:“老夫有点困了,先回房歇着,你小子自己吃吧,酒给我就行!”说罢,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老叫花子已然提着高粱酒离开了桌子,转身回到二楼的客房内。我怔了怔,这老叫花子玩的哪一出啊?才喝了几杯酒而已,再说这些天,他压根就没做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犯困呢? 想了想, 索性不再理会老叫花子,他一向都是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他真正要干什么。他去喝酒了,我自己把饭菜吃完倒也不错!想到这里,我咧嘴一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一顿饭三下五除二的吃饭,一抬头,竟发现客店内的客人已经早早的离去了,而外面的天色,也早已黑了下来。 我最后喝了一碗汤,润了润肠子,才算把这顿饭完结。刚欲起身回到客房去,但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客店的一角,只见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倒是坐着一个十分奇怪的人。说是奇怪,乃是因为那明明是个青年男人的发型,但身上却是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 这个颜色按理说应该是女子的衣服,男人若是穿了,就会显得格外的扎眼。只是那个青年男人,背对着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好奇,可正当我准备起身绕到那人的前面时,就在此刻,客店柜台上面所点的蜡烛,竟是突然熄灭,而客店内,顷刻被一团黑色所充斥,什么也看不到了。 “咦?蜡烛怎么灭了?外面没有风吹进来啊!” 店伙计郁闷的声音随即传出,很快,便打着火折子,将蜡烛再次点亮。我站在原地,直到枯黄的亮光再次充斥着整个客店,我才缓缓扭回头,向那角落中的红披风男子看了去,然而,那个古怪的男子,竟是不见了!消失了……此刻店伙计最先叫了起来:“嘿!那个客人呢?他吃了酒菜没看到付钱怎么就跑了啊?!”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又遇到了个吃白食的,真是晦气!” 店伙计一边抱怨一边前往那角落收拾残局。我更是一筹莫展的皱起眉头,刚刚蜡烛一熄,再到点亮,我似乎并未发现门口有人进出的迹象,若是那红披风男子是吃白食的,应该会从门口开溜才是。那,那他会去哪了呢?!想到此,我快步走到店伙计身旁,此时店伙计还在嘟嘟囔囔。 或许我之前和老叫花子在大安镇那边欠过一次酒馆的钱开溜了,心里过意不去,故而很介意这种事情。来到店伙计的身旁,我笑着问道:“小掌柜的,刚才在这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啊?”听到我的声音,店伙计急忙扭头向我看了一眼,似乎以为我就是刚才那个人,但看到我后,店伙计不禁又低下头收拾着筷子。 过了一会儿,店伙计才开口说道:“什么时候来的……我还真不知道。” “不能吧,那他的酒菜是什么时候端上来的,你总该知道吧?” 我微微皱起眉头,那个神秘的红披风男子,渐渐的吸引了我一探究竟的兴趣。 店伙计站直身子,仔细的想了想,当即讶异的说道:“对啊!我什么时候给他上的酒菜,怎么我连这个都记不得了呢?他好像从来都没来过,而且这酒菜……我好像也从来没有上过啊!真是太奇怪了,大先生你说说,那人该不会是个鬼吧?!”说完,见我没有应答,店伙计顿时着急忙慌的端着碟子和酒壶转身跑了开去。 “来无影去无踪?这倒是新鲜事儿!” 我笑着摇了摇头,然而就在此刻,我冷不丁的听到我和老叫花子所居住的那间客房的窗户,传来一道“啪塔”的颤响,当即抬起头看了客房的门一眼,我记得这客房内只有一个窗户,乃是开到另一端面向背街的池塘。想到此,我急忙跑到客房门口,刚欲呼喊老叫花子,但伸手一触碰,却是发现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心头一紧,老叫花子在房间内搞什么呢? 推开门向房间内一看,只见这里面黑灯瞎火的,连蜡烛都没点,我急忙喊了一声:“老前辈?您睡了吗?”说着,我忙把蜡烛点亮,然而转身向床铺上看了一眼,床铺上没人!随即我向四周扫视着,竟然发现老叫花子并不在房间内,我愕然怔了怔,忙快步来到窗口,但见支窗户的木棍也掉到外面的池塘内了,而窗户是关着的。 想了想,记得老叫花子说过,他没有修为道行,那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了啊!总不会是他趴在窗户上喝酒,一时喝昏了头而跌入池塘了吧?一番推测下来,我慌忙推开窗户,向外面的池塘扫了一眼,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光线十分的昏暗,这大山附近,到了晚上似乎就容易起雾,将月色遮挡了个大半。 我忙把天眼打开,紧紧盯着眼下的池塘扫视了一圈,水里面的鱼倒是清晰可见,就连几条泥鳅也没逃过我天眼的探视,唯独,唯独不见了老叫花子。老叫花子去哪了? 扭头向房门看了一眼,老叫花子指定不会从前门走的,若是从前门走,不应该逃过我的眼睛,那,那就是从这窗户上跳下去的?想到此,我瞬间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就在快要落入水中时,轰然打出炼神鞭,从水面陡然席卷起一道巨大的反震之力,让我凌空又是一跃,几个起落后,我已然出现在山前镇的镇口,远远离开了背街。 而此刻,我不断地向四周扫视,竟未再见到那老叫花子,想到此,我急忙喊道:“老前辈?老前辈?!您在哪里啊?老前辈!”老叫花子是没喊出来,正值此刻,我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仔细看了看,那,那不正是先前在客店内吃饭然后神秘消失的红披风男子吗?!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章 妖的味道 当我飞快的来到山坡上,仔细一看,那巨石上面的红披风男子竟然不见了,远处,倒是有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一座矮小的山头上,依旧静静的站在上面。我愕然一怔,这,这人的道行竟然如此之高!我自认现在的道行远胜以往,可是遇到这个红披风男子,才发现我依旧是个菜鸟啊! 脚下一动,我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如闪电般向那红披风男子冲了过去,就在我即将赶到那红披风男子的跟前,突然间,红影一闪,那红披风男子居然又不见了踪迹,再次现身,却是又出现在了先前那块巨石上面。呃……恁娘的!居然给我玩躲猫猫啊…… 停歇了片刻,我瞬间又向那红披风男子暴冲过去,然而就在半途,那红披风男子刚欲动身之际,我立时打出炼神鞭,口中大喝道:“龙摆尾!”只听到炼神鞭传出一道苍龙之吟,凌空划出一道道白色匹练,与黑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黑白太极图,将前面的路,彻底堵住。 “嗡!” 果然,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黑白太极图瞬间被一道凶猛大力所撞开,迎面是一道红色身影,快如闪电般与我擦肩而过。我狠狠的咬着牙,手腕一沉,炼神鞭倒头而回,口中再次大喝:“龙回首!”炼神鞭顷刻带着一道无匹的气浪,向那红色身影飞扑过去,刹那间,红披风男子陡然转回身,但身子依旧在向前飞掠,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后退才对。 他就像是风中的一片残叶,迎着微风,轻盈之极的飘荡在其间,快无影踪,若非我刚刚使出一套鞭法拖慢了他的速度,只怕我现在还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然而,当我看清此人的面容时,浑身不禁一僵……鞅令之?!不错,正是许久未见的鞅令之,可是他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 变得如此妖异呢?如今的鞅令之,面容清冷而又煞白一片,那眉头,微微上挑,双目仿佛散发着妖魅般的瘆人气息,盯在我的身上,直把我盯得从头凉到脚,这,这鞅令之的身上,怎么会出现一股子妖的味道呢?! “鞅令之!站住!” 我突然暴喝一声,霎时冲到了鞅令之的跟前,但距离他三丈余的位置,我停了下来。此时此刻,鞅令之站住矮山头上,静静的盯着我,仿佛在盯着一个极其陌生的人。这才多久没见啊!难道就这么把我忘记了不成?算算也才三五个月的时间,不太可能啊!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向鞅令之问道:“鞅令之,你身上怎么会有妖的味道?你最近修炼了什么邪法?!” 哪知听到我的话,鞅令之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一脸清冷的注视着,似乎根本没有半点说话的打算。我再次怔了怔,随即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又沉声问道:“鞅令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地下蓬莱一别,这期间你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奇遇?你,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呢?” 然而我的话说到这里,等了一会儿,仍旧没得到鞅令之的回应,相应的,他依旧淡淡的盯着我,满脸的清冷和淡漠之色。仿佛看到我,就像是看一个普通人一样,按理说我和他也算是相识一场,他不应该不认得我或者不记得我……想了想,我的话语微微加重了几分语气,冷声说道:“鞅令之,你出现在这万仙山附近有多久了?看你这个架势,是打算什么都不和我说了是吧?那好,让我猜一猜,我们刚来到这山前镇没几天,而你是今晚突然出现的,你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出现?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你路过这里?!” 恁娘的! 任凭我磨破嘴皮子,这鞅令之就是一个字不说,依旧面色清冷的盯着我,我顿时泄气了,这鞅令之到底来这里干嘛的啊?问了也不说,又弄得一身的妖邪之气,这家伙到底在这段时间干了些什么? 正值我一筹莫展的盯着对面的鞅令之时,突然,只听到四周传出一道道细微的摩擦声,我猛地向四周扫视过去,冷不丁的看到两只浑身散发着妖邪之气的邪灵……不,不对,是妖灵!这两只妖灵狼面人身,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股黑气,它们的双眼皆是冒着一抹血红光芒,獠牙不断地滴落着一丝丝粘液…… 我浑身颤了颤,怎么这么快就招惹了两只妖邪呢?这万仙山可真是仙妖遍地啊!不过仙倒是没有见到,先遇到了两只狼妖!但见那两只狼妖双目凶狠的盯着我,一点点的向我这边靠近着,就在距离我不足十余丈的距离时,只见它们轰然蹿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再也无法淡定,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起,凌空向那两只狼妖摔打过去! 一鞭子打退了一只狼妖,但是另一只狼妖张口向我的手臂撕咬过来,我眉头一皱,闪身避开,先前的那只狼妖刚一落地便腾空再起,一时间,两只狼妖时而一左一右,时而一前一后的竟是把我团团围住,而且打退了再上来,上来再打退,完全无法摆脱啊!缠斗了半天,我累得喘起了大气,虽然我稍占上风,但是那两只狼妖竟是不知道畏惧,硬是忍着被我摔打致死的危险,疯狂的向我撕咬着。 恍惚间,我猛地向不远处看了去,但见那鞅令之依旧站在山头上面,淡淡的望着我,心念急转,我忙向鞅令之大声叫道:“鞅令之!快来帮我啊!” 可我的话,像是在对牛弹琴。眼珠子转了转,我急忙闪身向鞅令之冲了过去,佯装寡不敌众,并急急的大叫道:“鞅令之,我快抵挡不住了!这两只狼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道行很高啊!你得帮我这次,别忘了,我曾在地下暗河救过你一命,你说过要还给我的!” “呜……” 恰在此时,我突然看到鞅令之挥袖凌空一甩,半空中顿时席卷起一团妖异的劲风,应声刮了过来,劲风扫过,我在看两边,那两只狼妖的身影,竟是不见了!我愕然怔了怔,本想试试这个鞅令之是不是还记得我,是不是还记得他曾欠我的一条命,没想到这个家伙没有变成聋子啊! 可是他刚刚用的什么法子?竟然举手投足间,就将那两只狼妖喝退了。这也太厉害了吧?不过,我联想到他身上的妖邪之气,又想了想那两只狼妖……难不成……“鞅令之!难不成你,你变成了妖?你修炼了妖邪之法?!所以刚刚那两只狼妖并不是你吓退的,而是……它们本就听命于你对不对?” 闻言,对面鞅令之依旧淡淡的注视着我,不承认,也不反对,好像没有听到我说话一样。我急忙接着再次说道:“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该不会……该不会你变成了妖主吧?否则那两只狼妖怎么会听从你的驱使?好啊!条条大道你不走,妖魔之道你倒是钻进去了,鞅令之,好歹我们曾经也有那么一丁点交情,就论刚刚那一幕,算是你将欠我的情义还清了,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你走你的妖邪之道,我走我的茅山正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让我遇到……哎哎!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鞅令之你别跑啊!” 我的话正说得起劲呢,突然发现鞅令之闪电般消失不见了,竟是向着先前的那块巨石又飞掠过去,但见他刚刚落在巨石上,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我呆呆的看着鞅令之消失的方向,却是山前镇内,怔了怔,我急忙向着山前镇跑了过去! 恁娘的!敢情他把以前和我的那点交情都抛诸脑后了啊!但,细想之下,又好像不是,若是他完全不记得我,而是彻底的变成了妖邪之主,刚才就不会驱散那两只狼妖了,可见他内心还是记得以前的事情的。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莫不是他也想去找那居魔之地?他想从妖的领域变成魔的领域不成?! 越想越不对劲,这个鞅令之突然来到山前镇,定不简单,我得找到他,问清楚缘由才行。大不了就干一仗,咬了咬牙,我纵身飞掠而起……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章 一代妖主 按照常理来说,师兄继承了玄魔老道的衣钵,那么他同时也是玄魔老道的徒弟了,与鞅令之自然也是师兄弟的关系,难道鞅令之在这里,师兄也在附近不成?想到此,我急忙进了客店,但当我回到房间时,却是发现老叫花子正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喝着酒。我怔了怔,忙问道:“老前辈,您……您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啊?我出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您!” “臭小子,就不能允许老夫去上个茅厕啥的啊?老夫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事事都得让你小子侍候!”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瞪了我一眼。 “可是……可是我内外都找了,没有见到您老人家啊!” 我依旧执着的问道。 “别再说老夫了,老夫问你,你去干什么了?外面月黑风高的,再加上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跑出去半天才回来?而且还弄了一身的露水湿气,真是的!” 老叫花子扭头向我打量一眼,随即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呃……”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刚才只顾着追赶鞅令之,却是搞得一身的露水湿气,皱了皱眉头,我急忙来到老叫花子跟前,低声说道:“老前辈,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说着,我急忙向窗外扫了一眼,并看了看房门的方向,才放心的扭回头。哪知我的话刚出口没多久,只见老叫花子闪电般赏了我一个爆栗,我顿时疼得捂住头大叫“老前辈!您干嘛打我啊?!” 老叫花子坐起身,没好气的说道:“打的就是你!大半夜的没事干,跑出去耍了半天,回来告诉老夫你遇到一个人,遇到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唉!老前辈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刚想说出口,我突然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意思是,遇到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人!而是茅山派的宿敌,玄魔老道的徒弟鞅令之,他不知道在哪里修习的邪法,竟然入了妖道,现在他的道行深不可测,我连他的影子都追不到。还有,他能够驱使妖邪之物,我猜测他已经成为了妖邪之主!” “不用猜测,他的确已经成了一代妖主,而且能够驱使天下所有的妖邪!” 哪知老叫花子听了我的话,并无半点惊讶之色,而是十分淡定的接着说道:“不过他虽然成为了一代妖主,但是比起你那个师兄所成就的人间魔君来说,还差一大截呢!若是人间魔君来了,就算是他,也得甘愿被魔君所驱使,所以你需要担心的并不是他,而是你那个师兄,他才是你终极的目标!” 闻听此言,我浑身颤了颤,但老叫花子的话语,还是点醒了我,是啊!妖邪再怎么厉害,也斗不过魔,而我师兄现在已经变成了人间魔君,那么对于人间魔君来说,妖邪自然不算什么。我该担心的并不是鞅令之,而是我师兄才是。但……“但是我现在的道行连混元功法第二层都没打到,一直徘徊在小周天的境界,周天之气尚且不能沟通,连鞅令之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对付我师兄了……” “哈哈哈……因为你资质太差,只能以勤补拙,但现在妖主既然出来了,说明你已经不能再在这里继续闭关修炼。必须马上换一个地方才行,尽快突破到第二层乃至第三层境界,好歹还能与那妖主鞅令之一较高下!” 老叫花子毫不避讳的指出我的不足,我倒也没法反驳,毕竟我的道行的确太差,而且修炼如此之高的功法,也着实太难为我这样的资质了。 “那我们换什么地方呢?原计划不是要在明天进山寻找居魔之地吗?”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的问道。 “不错!进山是一定要进的,也正是因为要进山,所以你的下一个修炼之地,必须选择在深山之中!万仙山海拔上千丈,山峰林立,想在其中找到一个藏身之地,也不算难事!到了山里,还能顺带着探查居魔之地的线索,嗯,就这么办,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进山去!” 老叫花子说完,点了点头,随之将那一坛子高粱喝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怔了怔,老叫花子倒是想得开,好像没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烦恼的。但是我不行,不但道行低,心境也小,装的事情太多了。脑海之中,还在纠结鞅令之的事情,他是如何变成妖主的?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些事情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秘?甩了甩头,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鞅令之的出现,不会那么简单! 想了半天,但觉得已经到了后半夜,索性我也不睡了,就地找了个地方盘腿而坐,静静的进入修炼状态。 黎明时分,我起身收拾了一下行装,和老叫花子走到了楼下柜台前,把房费和饭钱都结算一番,才离开了客店。外面还是受万仙山的影响,尤其是早上,雾气很重,或许到了中午时分,这些雾气才能散去吧。我们一路进了群山之中,很快消失了踪迹。两个时辰后,我随着老叫花子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山峰脚下,老叫花子随手指着上面的一个洞窟入口,并说道:“这几天老夫在附近转了转,选来选去,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地方,僻静而且人迹罕至,很少有人来到这里,更重要的是此地灵气纯净,非常适合修炼!” 闻言,我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不错,左侧是一条清河环绕,山势非常陡峭,而右侧则是紧挨着两座大山,将此地包围在其中,再加上这附近并没有什么珍惜的植被和药材,所以可以料定不可能有人来到这里。而且就算是有野兽,此地不但很难取到下面的水,也没有什么藏身的佳所,那上面的洞窟,高约三丈余,下面是陡峭的石壁,除非那些野兽能够爬上去,不然是不会选择这里作为洞穴使用的。 纵身打出炼神鞭,闪电般飞掠到了洞窟入口之中,我扭头一看,老叫花子还在下面,似乎并没有上来的意思。我当即问道:“老前辈,您不一起上来吗?” “你小子这里面闭关修炼,老夫就不陪着你了,老夫还要到镇上弄些酒喝,待你突破到第三层境界,老夫自然会来的。” 说着,在我呆呆的注视下,老叫花子向我摆了摆手,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开去。我愣了愣,这,这就走了?还以为会留下来陪我呢,没想到又是我一个人独自在山洞里呆着。不过也好,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反而更容易修炼突破,想到此,我转身向四周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块平滑的大石头,刚欲坐下,冷不丁的听到这洞窟的深处,竟然还有滴水的声音。 来到一处滴水的钟乳石跟前,伸手接了些放在嘴里尝尝,果然是甘甜清爽,这下好了,有了水,我就能连续闭关好几天,不怕突破不到第三层大周天的境界。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没有时间去寻找居魔之地的线索,此二者却不能同时进行,实在是一种无奈。但想来,若是我的道行一直无法精进,就算让我找到了线索,恐怕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静下心来,努力的修炼,待冲破到第二层直至第三层,我尚且能够应付那些妖邪。鞅令之都已经远远的超过我了,想当初我可是还有能力搭救他性命的,但是现在,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想到此,我瞬间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掐出太极印,双眼微闭,逐渐进入修炼状态。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地间的灵气,逐渐的环绕在我四周,我还未高兴起来,只觉得周天之气,又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滚滚而至,将我团团围住,那一抹天地灵气,和周天之气相互比较,确实显得弱了许多。但现在的问题又出现了,我只觉得那些周天之气虽然来到我跟前,竟还是不能进入我的体内,我试着与周天之气沟通,竟是被连番排斥。 又试了试,还是不行,我暗自咬了咬牙,猛然间运转体内的真气,缓缓扩散开去,试图将周天之气拉到体内来,但不扩散还好,当体内的真气离开身体的刹那,瞬间竟是被周天之气吞噬而去了……呃……我急忙止住这个蹩脚的法子,把将要扩散出去的真气,硬生生压了回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章 来的并非都是好事 然而再次感应到周天之气,我却是不敢再沟通了,只是周天之气不断的涌集在我四周,将山川之气彻底的压制了下去,若是我不能够吸纳周天之气归为己用,只怕是要彻底的停滞不前了。可我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一直都无法将周天之气纳进体内,该怎么办呢?我该不会就达到这第一层境界都算完事了吧? 那,那我得到这混元功法还有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我深深的叹了一声,索性不再去想,也不再去沟通那周天之气,它们爱聚集多少就聚集多少吧,反正我也无法将其纳进来,多想也是徒劳。倒不如就这么静静的坐一会儿,想罢,我这般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一刻,也好像是又一天,更好像是过了十天,总之,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无,完全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恍惚间,我只觉得灵台轰然大亮,整个心境,透透彻彻的呈现在视线之中,然而这一刻我却是惊住了,因为我并没有睁开双眼,又是怎么看到的这一切呢?难道……难道这是内视?嗯,正是内视,只见眼前仿佛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世界,而其中,则是涌现着浓厚而又精纯的周天之气。 看到这些周天之气,我没由来的生起一抹喜悦之感,感觉这些周天之气,是那么的柔和安静,只要我意念一动,便能与它们融为一体,甚是舒畅!突然,我心头一亮,难道,难道这才是与周天之气沟通的方法?不是吸纳,而是敞开身心,完全与其相互融合,这二者,一个是闭,一个是开,真正把心打开,才能容纳周天之气,但若是身心闭合,总是想把那么多的周天之气收入进来,乃是完全两个相对的法子。 我最初就是把自己越缩越小,又怎么能够接纳周天之气呢?而现在我完全没有吸纳的概念存在,完全放下了那一抹争夺的念头,反而周天之气十分欢快的与我融为一体。只是这个“我”,并不单单是指身体,还有更重要的,是心。身心完全与周天之气相互接洽,从而,我感受到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气势磅礴的往我体内不断的涌进来。 这一刻,我明白了,真正的得到,不是争夺而来,而是完全的容纳。有多么大的心量,便能够容纳多么大的周天之气,只可惜道经读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却从未真正的从内心悟透,现在我总算明白,真正的悟道,并只是道理上的明白,而是从身心出发,真正的与周天万物相互感召,从而心悟与体悟,同时达到。 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当我想破头去争夺那周天之气时,反而受到了极大的排斥,而我彻底放下了争夺之心,什么都放下了,连我自己也放下的时候,定境瞬间显现,周天之气,便如同我自己,没有我的存在,也没有周天之气的存在,我们本就是一体,一体两面,第二层境界,我终于突破了! 不过周天之气源源不断的涌进了体内,让我身心倍感舒畅之际,小周天的运转,逐渐向双腿迈进,所谓小周天,其运转的步骤,大致是真气从下丹田出发,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 为上半身运转一周,为小周天,小周天又名子午周天、取坎填离、水火既济、玉液还丹等等名称,但整理的运行路线,便是如此。而大周天,是在小周天的基础上,通达四肢百骸,全身气脉尽皆相通,真气游走全身一周,为一个大周天,大周天必须在周天灵气的辅助下完成,所以一定要达到与周天之气相互沟通的地步方可。 现在周天之气,依旧在凶猛的往我体内钻,我几乎能够感受到修为正在不断的晋升中,而突破到第三层的关卡,也即将到来。这第二层境界和第三层境界,是紧密相连的,若是想达到第三层境界,必须以第二层境界作为基础,然而达到了第二层境界,就必须通透全身气脉,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故而我现在并不着急下座,想一鼓作气,直接突破到第三层境界,若是到了第三层境界,便是不需要我再刻意的吸纳周天之气,一呼一吸之间,周天之气自然而然的会涌进我的体内,从而真气便是源源不断的产生,到那时,就算和人斗法三天三夜,我也不用担心真气会枯竭,乃是因为我身后有周天之气做靠山! 或许这也是老叫花子所说的话,只有到了第三层境界,打开了大周天,才有资格与那鞅令之一较高下,嗯,我暗暗下定决心,此次一定要突破到第三层境界。 然而正当我美滋滋的打算着多久才能突破到第三层境界时,冷不丁的,只觉得一丝丝阴沉之气,伴随着周天之气,一股脑的涌进了我的体内。我浑身打了个冷颤,忙止住了周天之气,随之,我静静的感受着那一抹阴沉之气,瞬间明了,此乃鬼气!难道我修炼的地方,有鬼邪靠近?! 想到此,我双手瞬间变幻手印,将体内的那一丝丝阴沉之气顷刻逼出体外! 缓缓的睁开双眼,但见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我此次修炼,过去了多久。松开手印,我就势下了座,起身缓步走到洞口,仰头看了一眼天色,虚空中,明月高悬,空气清澈如洗,四周的山水,幽静而又意境深远。我缓缓伸出手,意念略一动,只觉得一股精纯磅礴的真气,自手心瞬间涌现而出,随之又缓缓钻进了手心不见了。 这第二层境界,至少让我的修为又进了五六倍远,现在的我,回头想起之前那个我,其道行的确是不入流,难怪总是在别人面前吃瘪,道行的精进,的确连心境也跟着产生巨大的转变啊! 正值我背负着双手站在洞口欣赏着山中的夜景时,突然感应到下面的山脚处,飘荡着一丝丝阴寒之气,低头一看,果然是有着五个鬼邪,只是他们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往外走,看起来唯唯诺诺,生怕被我发现似的。我笑了笑,脚下一动,闪身冲下山脚,随之将五鬼抓住,纵身飞掠上来。 用力将五鬼甩到地上,但见五鬼急忙向我磕头求饶,我冷笑一声,说道:“知道本道爷在此修炼,你们几个小鬼居然敢来捣乱?若非感应到你们身上的气息,我还不至于下座,说不定现在已经突破到……你们给我一个不灭你们的理由!”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话锋一转,冷冷的注视着那五鬼,看起来,这五鬼倒也不是善茬,尽皆是在山中修炼了许多年的恶鬼。倘若是当初的我遇到他们,只怕是要大战几百回合,不知要斗法多久才能将其逼退从而脱身,却没想到,现在,他们在我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弱小。 其中一个恶鬼连连磕头,随之带着哭腔说道:“仙道饶命仙道饶命!我们五兄弟在此山中已然修炼了三百多年,且不说能够霸占一隅,至少还是能够得到一席之地,此次我们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想在仙道附近吸纳一些周天之气为己所用,没曾想打扰了仙道的清净,还请仙道饶命,修炼不易,我们好不容易修炼到了这个地步,尚未害过人,更没做过大恶,应当有几分悔过的机会啊仙道……” “哦?你说有悔过的机会,那就一定有悔过的机会吗?看你们一个个样貌丑陋,且浑身散发着阴邪之气,想必在普通人眼里,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此次若非我的道行在你们之上,恐怕我就会遭到你们的毒手!” 想了想,我紧皱着眉头,说道:“大恶虽未铸成,但难保你们五个日后再祸害别人,嗯,我也不要你们魂飞魄散,但你们身上的修为,我要将其打散,另外再送你们到地府之中报道,至于你们有没有作恶,就看判官和阎君怎么判了。总之,我要让你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害人!” “仙道饶命啊!仙道饶命啊!” 五鬼听到我的声音,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刚刚说话的那个带头鬼顿时飞起一脚踹向了他身旁的小弟,并嘟嘟囔囔的埋怨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打劫谁不好,偏偏打劫这么一位厉害的角色,这次我们恐怕是在劫难逃啊!你小子,我若是没有了道行,绝不会饶过你!”带头鬼把同伴那个小弟连续踹了好几脚,看样子就是那个鬼出的主意招惹我,直把那个鬼踹得浑身抽搐,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章 收几个跟班 冷声说道:“未免后患无穷,我还是要将你们打入地府之中,是是非非,你们自己和阎君说去吧!”言罢,我陡然掐出三山诀,但见我手印掐出,五鬼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倒是想动,但无论他们如何狡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显初哥哥!” 突然间,心海之中,竟是莫名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怔了怔,闻听此声,明显是灵儿的声音,当即惊喜的问道:“灵儿,是你吗?” “显初哥哥,你在外面做什么呢?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呢!” 这次听到灵儿的声音,不难感应到她的气息增强了许多,而且再也没有起初的那种柔弱之气……“显初哥哥,这里面好无聊,我好孤独,每天种一些花花草草,除了这些,别的什么都没有,不过我种了几棵石榴果树,长得好快呢!咯咯……”闻言,我顿时傻掉了,怎么,怎么炼妖壶里面也能种花草和果树? “灵儿,炼妖壶就那么大一点,你怎么还在里面开荒啊?” 我不解的问道。 “咯咯……显初哥哥你不知道,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个很小的炼妖壶,但是当我们灵体进入这里面,就是一个很大的世界呢,而且每日都有道音从上空传下来,用以消弭妖邪之气,净化这里的一切污秽。其实也挺好玩的,可就是我一个人太孤独了,如果显初哥哥进来陪我玩就好了。” 灵儿俏皮的笑道。 “呃……我倒是想进去,可惜我也进不去,只有等你的元灵之体转化为道体之后,我们才能相见。灵儿,如果你觉得闷了就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给你解闷!” 我怔了怔,随即笑着回应道。 “还是不要了,我能够感应到你的修为在不断的精进,想必你修炼非常刻苦专心,这个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对了,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 灵儿继续追问。 “几个坏我好事的鬼邪。” 我扫了一眼五鬼,随即向灵儿回应了一句。 “太好了太好了!显初哥哥,要不把他们几个送给我玩两天好不好?让他们进来帮我种树浇花,闲的时候还能聊聊天,我也不觉得无聊了呢!对了,还有还有,这里的道音能够净化一切污秽,他们进来之后,说不定还能变好呢!” 灵儿似乎怕我不同意,特意又提了一下炼妖壶的能力。其实我哪里不知道,任何被收进炼妖壶内的灵体,都会被炼妖壶;炼化其妖邪之气,任何东西都不例外,在炼妖壶面前,没有半点情面可讲。不过灵儿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让这五鬼进去给灵儿当下人使唤,一则能够为灵儿解闷,二则还能在里面干点粗话,不让灵儿那么辛苦。 想到此,我急忙点头说道:“好吧,我就把这五鬼送给你,让他们进去给你解闷!”说罢,我笑了笑,转而向五鬼问道“你们不想去地府?” “仙道饶恕我们吧……我们不想去地府……除了去地府,让我们去什么地方都行啊……” “好!” 不等带头鬼说完,我当即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我伸手将炼妖壶取出,并向五鬼再次说“此乃炼妖壶,若是你们肯进去,炼妖壶便是能够炼化你们身上的阴邪之气,让你们弃恶从善,步入正道。不过里面有我的朋友在,你们要好好服侍她,每天端茶倒水,不可怠慢,若是她稍有不顺心,我定把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炼,炼妖壶……我们,我们愿意进去……” 带头鬼似乎更加不想进入炼妖壶受罪,不过在我威压之下,他们就是不乐意也得乐意。闻言,我微微缓和了些许语气,说道:“若是你们能够在炼妖壶之中弃恶从善,好好悔过,日后我准许你们跟随我修真炼道,助你们修成鬼仙道果,如何?”若是能够劝恶从善,即便是助他们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呢?我自然是愿意帮他们。 “真,真的?兄弟们,快谢过仙道!” “多谢仙道提携!多谢仙道提携!” “我等众兄弟绝不辜负仙道的厚望,必定在炼妖壶之中好好思过,痛改前非。若是有机缘修成鬼仙果位,我等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仙道一句话,指哪我们打哪,必定对仙道唯命是从,终生服侍仙道!” 最后听到带头鬼的话语,我微微点头,笑道:“你们能够有悔过从善之心,我自然会助你们。对了,你们各自有名字吗?”我饶有兴致的向五鬼问了句。 闻言,只听到带头鬼回应道:“回仙道的话,小的是我们兄弟中最大的,号称大鬼,这是二鬼,这是三鬼、四鬼、五鬼。” “呃……既然改过向善,眼下便是改头换面,我给你们几个字,分别为福、禄、寿、喜、财五个字,大鬼你的名字改成福鬼,二鬼的名字改成禄鬼,往后依次是寿鬼、喜鬼、财鬼,希望你们日后不要再给百姓带来灾祸,而是带来吉祥。进来吧!” 我说罢,伸手将炼妖壶上面的塞子拔下来,然后对着五鬼大喝一声。 五鬼先是恭敬的向我拜了拜,随即从福鬼来说,后面一连串,陆续化为一道黑影钻进了炼妖壶之中。盖上塞子,我拿起炼妖壶看了看,随即笑道:“灵儿,这五鬼以后就是你的小跟班了,只盼着你早日转道体而出关相见……”说到最后一句,我脸上的笑容一僵,声音变得略有沉重。 很想这个傻丫头,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出来。轻叹一声,是将炼妖壶收进黄布袋内,刚欲转身回到洞窟内继续打坐修炼,但就在这时,我莫名的看到对面的山坡上,竟是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红披风?!难道是鞅令之?眉头皱了皱,我急忙向对面仔细的看了过去,果然是鞅令之无疑,只见他静静的站在一块山石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我?故意来破坏我修炼的?!嗯,不管怎么说,他若是知道我在这里修炼,那么我便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了,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可是……看他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向我这边看,而是低头望着一处幽深的山谷,难道他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想到此,我急忙闪身躲了开去。 当我藏好身形,再次看向对面时,立时发现那鞅令之消失不见了!我咂了咂嘴,恁娘的!鞅令之这个家伙这些天到底干什么呢?每次见到他都是神出鬼没的,真是太奇怪了。想了想,我已然失去了继续修炼的兴趣,纵身从洞口飞掠下去,脚尖猛点了一记山壁,我挥手打出炼神鞭,凌空暴飞而起,连闪再闪,片刻间,我便是来到了鞅令之先前所在的位置。 收起炼神鞭,回头看了一眼我修炼的山洞,不禁微微一笑,现在修为的提升,倒是让我对灵虚步的掌控越来越纯熟,而且身法更加快了!想到此,我缓步来到鞅令之先前所在的地方,并学着他站立的姿势,和目光所及的方向,看了去,嗯,果然是对着右手边的一片深谷。 迟疑了一下,我脚下一动,闪身消失在原地。 “精怪?!” 正在树林内飞掠的我,忽然察觉到前面十丈外出现了一道妖邪之气,瞬间飞身上树,收敛了身影。就在这时,我看到两个看起来身材臃肿而又丑陋的精怪,手中还拿着家伙什,正说着走着,向这边而来。看到这里,我急忙把天眼收起来,若是开着天眼,那两个精怪势必也会发现我。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前,我不希望这么快暴露自己。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其中一个精怪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向另一个精怪说道:“兄弟,刚才我看到那山坡上有一道人类的身影,这会儿好像不见了,真是奇怪啊!” “是啊!那个人来路不明,而且道行极高,我们要不回去禀告黄仙老太爷一声?” 另一个精怪用同样的声音回应道。 “别乱来,黄仙老太爷正在洞府之中做寿,此次来的都是灵修界有头有脸的角色,我们是被派出来巡山的,万不能让任何情况破坏了黄仙老太爷的心情,不然咱们两兄弟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最初说话的那个精怪急忙阻止道,且露出一抹惧怕的神情,看样子他们都非常害怕那个什么黄仙老太爷的。我暗自想了想,黄仙,便是动物仙,也是妖类,而鞅令之现在已经是妖邪之主,难道他也是来为黄仙老太爷祝寿的?不,不太可能,他的身份现在是一代妖主,可是比那黄仙老太爷尊贵多了呢!那他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搅合场子的吧? 这件事,似乎越来越让我想不通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一章 黄仙家族(上) 落到地面,我拍了拍双手,扭头向那两只蛤蟆精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想必那个方向,就是所谓的黄仙老太爷居住的地方吧?所谓黄仙,乃是黄鼠狼成精,但黄仙的背景太大,不但有其祖先修成仙道者,而是在五大仙家家族中地位不低,所以在其他妖邪面前,乃是拥有着非常尊贵的地位啊! 然而我与黄仙家族并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这里的黄仙老太爷性情如何,为了不招惹麻烦,我还是决定回到自己的山洞内继续修炼才是。现在最实在的就是修为的高低,修为高,便是能够降服众妖邪,修为低,只能被别人欺负。而鞅令之和师兄一个成了妖主一个成了魔君,我要想对付他们,只得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否则拿什么和他们对立呢? 想到此处,我转身便归,可是刚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四周冒出一股股妖邪之气,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顷刻间,只见一大群各式各样的妖邪,便是将我团团围住了。我慌忙拿出炼神鞭,但就在这时,只见正对面的那群妖邪,缓缓分开一条道,似乎在迎接什么人现身出来。 “且慢动手!” 只听到一个声音浑厚,但仍旧难掩衰老之气的老人声音,传了来,随之,从那些妖邪中间的过道内,缓缓走出一个黄袍老人,只见这黄袍老人,白发白须,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给人一种大财主的感觉。而且他身上的黄袍,还绣着金色的云朵,甚是精致贵气,拧眉成川,目似星霜! 但得这黄袍老人走到我跟前,如此这般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我,随即缓缓拱手一礼,并说道:“不知仙道到此,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呃……” 我怔了怔,随即镇定下来,并客气的抱拳回礼,说道:“阁下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黄仙老太爷了吧?在下茅山派李显初,听闻黄仙老太爷今日做寿,在下也是半途听说,故而未曾备下厚礼,还请黄仙老太爷切莫怪罪。在下就祝黄仙老太爷福寿绵长,早成仙道,呵呵!”其实我是真没话可说了,这么大的阵势,都不知道这个黄仙老太爷要搞什么名堂。 若说是为难我,倒也不像,否则不会这般的客气,大可以直接围攻上来就是。这般的客气,想必定有下文。 果然,黄仙老太爷微微点头:“呵呵!没想到老夫的名讳,竟传到了李仙道的耳朵里,真是荣幸之至啊!对了,既然李仙道已然亮明身份,何不请李仙道的朋友,也正是妖界之主也现身出来呢?唉,最近妖魔之界,先是出了魔君,随后又出现了妖主,看来灵修界与妖魔界的秩序要改改喽!” “朋友?”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狐疑的盯着眼前的黄仙老太爷,随即暗自揣摩起来,难不成黄仙老太爷把我和鞅令之算成一路的了?嗯,搞不好是因为我从鞅令之先前出现过的地方来到了这里,故而这黄仙老太爷,该不会是认为我和鞅令之是一伙儿的吧?想到此,我急忙摆手道:“黄仙老太爷实在是误会了,在下与那鞅令之曾经有过一些交集,不过早因正邪不两立而分道扬镳,所以我们并不是一起来的,而是偶然在此同时出现罢了!” “这么说来,李仙道和那妖主不是一起……” 黄仙老太爷疑惑顿起,随即微微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原来如此……难怪妖主没有同时出现,看来的确是巡山的消息有误。倒也是,素闻茅山派一向为正道之先,岂能与妖邪说成一路,是老夫误会,还请李仙道恕罪才是!” “呵呵!无碍的,既然无事,那在下就此别过!” 我笑了笑,不禁觉得这个黄仙老太爷倒也通情达理,不像别的妖邪只讲蛮横霸道。 “李仙道且慢,刚才是老夫错怪了李仙道,还要向李仙道赔罪才是。恰逢今日是老夫做寿,酒宴已经摆好,若是李仙道不嫌弃,还请随老夫一同赴宴如何?到时老夫自罚三杯,以赔失误之罪!” 哪知刚说黄仙老太爷通情达理,转眼间竟然是拦起路来了。听这话语,似乎我还得和他一起去赴个宴才行,否则我便是有怪罪他的意思了。这可难弄啊……我还等着回到山洞之中继续修炼呢,老叫花子让我尽快突破到第三层境界,现如今我才刚刚突破到第二层,还差些时日才能如愿,若是老叫花子见我偷懒,指不定会怎么骂我呢。 “这……” 要说不去,便也说不出口,只因黄仙老太爷把话已经堵住,若是不去就是不谅解他,若是去,就不能继续修炼,我倒是真有些进退两难了。 “呵呵!李仙道莫担心,其他前来祝寿的家族修为不济,故而为他们准备的乃是灵修界的餐食,而老夫自有一桌家宴,是按照人间规格布置的,李仙道尽可前往享用便是。” 说着,黄仙老太爷竟是在其他所有精怪灵修的注视之下,向我恭敬的作了个邀请的手势。但见其他精怪灵修眼睛都发红要冒火的节奏。这个时候若是我再拒绝,不但会让那些精怪灵修暴跳如雷,更是会让这黄仙老太爷下不了台面啊……犹豫了半天,我只得笑着抱拳一礼,应承下来。 黄仙老太爷顿时笑呵呵的说道:“如此,有请李仙道赴宴!”说着,黄仙老太爷再次作了个邀请的手势,我当即也客气的伸手作请,其实这些灵修的礼数,都是从古代沿袭下来的,古人的礼数实在是太多了,若真是按照那一套礼数走,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这段时间内,只怕是没个消停。 而这宾主之礼,也是如此,主人家是邀请客人为先,意思是尊敬之意,落座,客人也是上座,不过一般都是不懂礼数不开眼的人才会这么实在,主人家让怎样就怎样,事后定被人取笑不懂礼。主人家客气,处处以客人为先,除非客人的身份和地位都高过主人家,才能当仁不让,那自然也得客气几分,若是客人的身份与主人家等同,最高的礼数也只能和主人家并列同行,或者略后半步,而若是客人的身份地位比主人家低,那就得略后一步到三步之间。 古人云,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也就是这个道理,礼尚往来,若是知礼贵德,无论是走到哪里,无论是遇到人鬼神,都会受到钦佩和敬重。道高龙虎伏,德高鬼神钦,也是此理此道也。 黄仙老太爷虽说对我如此恭敬,其实我心里明白,起初他误以为我和妖主鞅令之是一伙儿的,故而对妖主鞅令之的忌惮放在了我的身上,才会那般的恭敬,事后发现我和鞅令之不是一伙儿的,倒也不能马上变脸,否则他自己的脸面也过不去,但这个时候黄仙老太爷对我的恭敬,恐怕就得占有我几分身份的意味,茅山派,天下皆知,灵修界,更是尽皆知晓。所以我受到如此礼遇,还有几分是靠着茅山派的面子,但始终没有靠我自身的修为道行。 这一点,让我内心还是有些郁闷的,或许我到了第三层境界,尚且能够得到几分薄待吧。 倒不是为了争那份儿薄待,而是说明我现在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人家只能依仗我身后的靠山来恭维我,而不是依仗我自身的能力来恭维,这无论在修道上还是在普通人群中,都是让人十分不痛快的事情。这也从而刺激我想尽快的突破境界,早日达到第三层第四层就好了! 俗话说境界是自己修的,面子是自己挣回来的,这话一点不假。一路上我们各怀心思的走着,不远处,只见到了深谷的入口处,谷口外,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谷口,更是种着一排排桃李,虽说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但是桃李上面,依旧是百花争艳,真个是奇也怪也。 来到谷口,黄仙老太爷随即转身向一干随从冷声说道:“若有贵客再来,直接引到前厅便是,切记,非灵修家族成员,一概不准入内,记住了吗?!”闻听黄仙老太爷之言,众精怪随从,尽皆发出一道铿锵有力的回应之声。黄仙老太爷点了点头,急忙向我和颜悦色的客气道“李仙道,我们先进去吧,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呵呵!” “老寿星先请,呵呵!” 我也不能老是这么称呼人家黄仙黄仙的,今日是人家的寿辰,我倒也该说一些吉祥话才是。闻听我之言,黄仙老太爷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变得更加恭敬客气起来,忙再作邀请之势,与我一道进了谷。这黄仙家族和狐仙家族的居住地可能有些不同,狐仙居高地,而黄仙局谷地,倒不是这般比较而来,乃是因各自习性不同。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二章 黄仙家族(下) “自古名流皆雅士,鲜花配美人,老夫不才,独爱调香,李仙道闻见的香味儿,乃是在老夫洞府前的迎客香,呵呵!” 黄仙老太爷随口说着,像是遇到了知音,忙再次邀请我为先。我自然是客气的回礼,并与黄仙老太爷同行来到洞府跟前,只见这洞府修缮得别具一格,上书“黄仙洞”三个古朴的大字,入洞口,只觉得里面宽敞明亮,不远处,乃是有着一个石台,石台上,则是供奉着东北地区家喻户晓的黄大仙的牌位。这位黄大仙,与道教的黄大仙,并非是同一位神仙。 这里的黄大仙,乃是指黄仙家族的祖先,在东北地区,甚是有名,也有很多老百姓供奉,以保佑家宅平安,无病无灾等等。而道教的黄大仙,乃是浙江省人士,名为黄初平,在黄初平修成仙道,羽化登仙之后,世人称其为黄大仙。此乃道教著名的神仙,传说黄大仙原是当地的一名放羊的牧童,在金华山中修炼,得道升仙。到了宋代,被敕封为养素净正真人! 这二者一个是指黄仙家族,并非单独指某一个仙家,而另一个,则是道教正统修炼得道的神仙,然,世俗之人经常将其混淆在一起,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迷信。那位道教神仙暂且不提,现在说的是黄仙家族的“黄大仙”牌位,在灵修界,能够拥有此牌位,而受到其他众多灵修家族供奉的,也只有五家,分别为狐、黄、白、柳、灰,上次在狐仙家族,我虽说没有见到此类的牌位,想来也是有着胡三太爷的牌位的。 道书中记载,胡三太爷,是动物仙家中,最早修成仙道的,被玉帝封为五通仙人!地位在灵修界非常之高,其后论家族势力和修行悟性等等,逐渐以这五家为最首,故而在灵修界,也只有这五家族,才能如此供奉牌位,让别的家族一同供奉。说到底,这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绕过高台牌位,里面乃是一个巨大的前厅,里面众灵修来了不少,各自安排在一处就席,不过这灵修界的席面,并不像是人类的世界,几个人围着一个桌子,这里一般是一个家族围坐在一个长条形的石台跟前,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菜,里面还有咋咋呼呼不知道嚷嚷什么的,我也懒得请出灵修仙牌与它们沟通。 转而随着黄仙老太爷进入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甚是修长高大,宛如一道长廊,到了尽头,里面却是有着一个宫殿样式装饰的厅堂,里面的摆设构造,和人间似乎也有着几分相似。虽然有几处显得随意了些,但整体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而且中间有着一个大桌子,还有椅子,这和前厅的摆设,就大大的不同了。 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器皿,倒还有着几个仆人模样的打扮,正在四周收拾着厅堂,而此刻黄仙老太爷伸手邀请我上座,我自然是客气着来到了下座,宴席上,一般有三个位置非常重要,一为上座,也就是主家人落座之后的左手边,实际是东边,因为日出东方,东方的位置非常尊贵,而主家人右手边为下座,上座的身份要比主家人高才能坐得起,下座乃是身份次一些才能坐。 加上中间主家人的座位,也就是这三个座位最为尊贵,其余自然也有说法,但表述出来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黄仙老太爷当即笑着说道:“李仙道真是太谦虚了,那上座理应是李仙道的,怎可推让?” “呵呵!论道行,在下也是晚辈,能够坐在这里已经是很有面子了,那上座万万不能坐的啊!” 我客气的笑着摆手。 “也罢,老夫就不和李仙道争了,老夫知道你们修道之人淡泊名利,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所以咱们礼数一切从简,一切从简,呵呵!” 黄仙老太爷客气着向我说罢,转而向丫鬟传话:“去,请太夫人和夫人以及少爷们都入席吧!”听到黄仙老太爷的话,其中一个丫鬟慌忙恭敬的点头应承一声,转而走了出去。料想黄仙老太爷口中的太夫人,定然是他的母亲了吧,还好我没坐那上座,不然让人家太夫人坐哪呢? 不多时,年迈的太夫人,拄着拐杖,身边还有个年轻的夫人服侍着,缓缓走了出来,两侧各有丫鬟数人,簇拥着,气派非凡的来到了宴席跟前,我当即站起身,而黄仙老太爷忙笑着介绍道:“娘亲,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茅山派的李显初道长,此次特意来为儿子祝六百岁大寿的,呵呵!” 我暗暗惊愕,这黄仙老太爷过的乃是六百岁寿辰,实在是长寿……那他的母亲,年龄定是更高了,我当即客气的抱拳一礼,说道:“晚辈李显初,见过太夫人!” “好好,李仙道大驾光临,我们家族蓬荜生辉啊!儿啊,快请李仙道上座!” 没想到这太夫人竟是如此的有气魄,而且不缺少半点礼数。听到这话,我暗暗敬佩,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太夫人就是黄仙家族的宝啊! 我当即摇头客气的说道:“有太夫人在,在下只不过是个晚辈,岂敢越矩。” “修仙一途,人间道教最大,我们这些灵修,也常常受到道音开解,才能有今日的成就,这里的道门中人唯独李仙道一个,所以李仙道乃是代表着道门,理当上座。儿啊,切莫怠慢了李仙道!” 太夫人竟然说得头头是道,直把我搞懵了,这话说得,若是我不上座,好像我对道教不敬一样,这,这个帽子扣得我实在是有点大,简直让我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而黄仙老太爷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客气了。 “既然太夫人如此说,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太夫人先请!” 我虽说头顶着道门这个大帽子坐到上座去,但也不能没有礼数,和太夫人一道入座,太夫人坐到了中间的主家人位置,而黄仙老太爷,则是退到了下座的位置。其余的,黄仙老太爷的夫人,也就落座了。不多时,三个青年男子身着各异的走了进来,他们皆是身着黄色的衣袍,然而各自身上的绣色,又各有不同,第一个身上绣的是白色的云朵,而第二个则是青色的云朵,第三个是浑身素净的黄色袍子,什么都没绣。 想必这依次就是黄仙老太爷的三个儿子了吧。果然,为首红白相间衣着的男子恭敬的向太夫人见礼,随后向其父亲黄仙老太爷隆重的行礼祝寿,这老大儿子长得有几分彪悍之气,剑眉怒目,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嘹亮,而老二儿子,则是看起来十分的清秀,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老三儿子,看起来有些稚嫩,而且举止多有拘谨的意味,不过倒也礼数得体,不输给老二。 见过礼后,黄仙老太爷忙向他们介绍道:“坐在上座的,乃是茅山派高道,李仙道是也,你们三个还不见过李仙道?” “见过李仙道!” “各位不必客气,在下稽首了!” 我恭敬的抱拳回礼。 黄仙老太爷当即笑了起来:“呵呵!老夫这三个儿子,老大叫黄彪,为人粗犷,不喜欢舞文弄墨,倒是很喜欢刀剑,至于修炼,也是平平无奇。老二叫黄秉芝,不但喜欢诗书,尤其还喜欢打扮,整天把自己捯饬得跟个女人似的,虽然不喜欢棍棒打拳,倒是整天和老大黏糊在一起,二人倒是臭味儿相投。至于老夫的这个老三儿子,名叫黄千流,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平日里就喜欢参悟天道,别的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说到前面两个儿子时,黄仙老太爷尤其的开心,只是到了老三儿子黄千流这,语气突然一顿,似乎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而黄千流也一直低着头,刚刚祝过寿之后,便不怎么说话了。倒是老大黄彪看着丫鬟们正在上的满桌子酒菜,开心的搓着手笑道:“这次父亲做寿,儿子也沾光,有好酒好菜吃了,哈哈!” 听到儿子黄彪的粗犷之言,黄仙老太爷和太夫人却是苦笑着摇头,但难掩一抹疼爱之情。或许这灵修界的习性和人间的不同之处,就是父母期待子女都变得越强悍越好,毕竟灵修界,弱肉强食,谁的道行高,谁的地位就高。 而老二黄秉芝也拨弄着一把白纸折扇,风度翩翩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向黄仙老太爷笑着说道:“父亲做寿,孩儿没有送上什么贵重的寿礼,倒是想赋诗一首,为父亲大人助兴……青钱流地,更积满籝金玉。斡运营谋,无过是,老郎惯熟。利收万倍,归来喜色津津,道从兹,十分富足。好庆生辰,正属蕤宾月半馀。六飞蓂荚庭除。举盏祝寿,何如子孙,荣贵须臾……长是赖你,作个陆地仙客,行乐蓬壶!”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三章 特殊的寿宴 黄仙老太爷开心的大笑,虽说一语戳穿了老二黄秉芝借用古人的诗祝寿,但言辞之间,也不乏一抹得意和慈爱之情……“好了好了,你和你大哥也差不了多少,还不如他直接点显得爽快,哈哈哈……” “你看看你,孩子好心念一首诗词给你,大好的日子,你可真是会煞风景!” 坐在黄仙老太爷身边的年轻夫人甚是心疼孩子,当即娇嗔着反驳了夫君一言。转而向三子说道:“你们都很听话,我和你们的父亲也都很喜欢,都快坐下吧。”说着,年轻夫人温和的示意三个儿子都入座。老大黄彪自然是不客气,当即坐了下来,而老三黄千流活像个焖冬瓜,也不吭声,悄悄的坐下。 倒是老二黄秉芝,挥起白纸扇摇了摇,并说道:“非也非也,母亲此话不对,父亲此话更不对了,孩儿此乃是‘借花献佛’之礼,若是自己赋诗,怎显得鲜花之妙,又怎显得父亲的身份尊贵,更难显得孩儿对父亲的敬仰之情,比天高,比海深啊!” “哈哈哈……咱们家秉芝就是长了一张巧嘴,什么话到了他的嘴里都变成好听的了,好了,你也赶紧入席吧!” 黄仙老太爷开心的笑道,转而冷不丁的扫了老三黄千流一眼,随即收敛笑容,言语淡然的问道:“千流,你最近修炼,可有什么心得啊?老夫的书库,都快成了你自己的书库了,整天闷在里面,若是有什么心得,不妨说一说,让老夫也高兴高兴。更重要的是,李仙道也在此地,他可是道门高人,对道门经典,乃是烂熟于心,若是能让李仙道指点你一番,儿啊,你的修行必定能够大有精进!” 闻言,黄千流急忙抬头向我看了一眼,我苦笑着摇头说道:“老太爷这话严重了,在下只不过是道门里的一个小道童,至于道门经典,天道冲虚那些,在下真是不敢多言,以免误导了令公子,呵呵!” “哪里哪里,若非有极高的悟性和资质,李仙道何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的道行呢?” 黄仙老太爷笑呵呵的再向我恭维道。 我正想争辩,恰在此时,外面的随从小碎步走来,在黄仙老太爷的身旁低声说道:“老太爷,外面的宾客都已经到齐了,一共八个家族,不过今年那狼族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不但带的家族人多,更是带了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区区狼族,不就是会骄横跋扈吗?论修为比不了人家,论阴谋倒是数一数二,他们不来倒还好,来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和别家一样招待就是了,吃完了寿宴赶紧撵走!” 黄仙老太爷提起狼族,似乎十分的不喜欢。 “老太爷,可是狼族声称这次来,是和咱们几家一起参加晋升仪式的!” 随从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瞒不过我的耳朵,我一一听在心里。好像这次的寿宴之外,几大仙家家族,还有别的事情啊!否则也不会这般的兴师动众,嗯,我就说嘛,这个寿宴,定是个极其特殊的寿宴。紧接着,那个随从又说道:“而且,他们家族还想在这次的晋升仪式中夺魁呢!” “放肆!” 黄仙老太爷勃然大怒,随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外面的前厅说道:“他狼族算什么东西?怎敢在我们黄仙家族面前大言不惭?!你去告诉狼族,要吃寿宴就留下,若是想参加晋升仪式,就免了!往年都是八大家族参与晋升仪式,从来没有九家族的道理,他们狼族想插一脚进来,门儿都没有!” “老太爷,可是……可是这次狼族的情况有些特殊啊……恐怕您老不同意都不行喽!” 那随从急的额头直冒汗,不停的擦拭着汗水,且低声在黄仙老太爷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至此,黄仙老太爷的脸色陡然大变,随之,伸出手一把扶住桌案,过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那好吧……你告诉他们,九天之后,月圆之夜,戌时在前厅集合,亥时三刻便是晋升仪式的吉时,去吧去吧……” 闻言,随从当即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小碎步跑了出去。此刻,我眉头皱了皱,到底狼族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会让这位黄仙老太爷从先前的极其厌恶,到此刻的陡然大变?随从走后,正在灌着酒的黄彪霍地站起身,怒道:“父亲,为何要让狼族参与我们灵修界的晋升仪式?他们是妖族,我们是灵修一族,根本就不是一个地界的,他们没有资格参加我们灵修界的仪式!” 任何人来到这里转一圈,恐怕都会被这些灵修搞迷糊,什么妖族,什么魔族,什么灵修界一族,其实在世人看来,他们都是妖邪,不过真正了解的人,会明白他们其实有着很多的不一样,有好有坏,更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修行方法,而存在于各种各样的界面里。而这黄黄仙家族,和狐仙家族一样,都是灵修界中的一个家族,修的乃是善道,为求升仙得道的。 而妖魔之道,乃是为了争夺正道的地盘,满足自己的各种私欲罢了。 听到黄彪的话,黄仙老太爷当即瞪了黄彪一眼,并说道:“你懂个什么?!” 此刻,一旁的太夫人叫上黄仙老太爷的夫人说道:“我们这些家眷不搀和他们的大事,现在我们也吃好了喝好了,先回去歇着吧。”说着,众丫鬟急忙跑来搀扶着太夫人,而那位年轻夫人自然是低着头服侍着太夫人离去。其实她们哪里吃了,根本连筷子和酒杯都没碰,只是这太夫人有智慧,看出这黄仙家族出了动荡,故而带着女眷退到后堂去,这么说,倒显示出几分睿智。 女眷都走了,就剩下几个老爷们在这里坐着,看到这里,我忙说道:“老太爷,在下也为您祝了寿,本不该多作打扰,若是有话不方便当着在下说,那在下这就告辞了。”这个时候我也不能装瞎子,人家那些女眷族人都退去了,我这个外人自然不方便再停留下去。 “不不,李仙道乃是贵客,怎能就此离去,我们尚未品尝酒菜。千流,女眷们都下去了,你就为我们斟酒吧!” 黄仙老太爷突然叫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三儿子黄千流起身斟酒,我微微皱起眉头,暗自一笑,这个黄仙老太爷,可真是高明,看来,他内心最疼爱的儿子,乃是这个黄千流了。而前面两个儿子,指不上是明面上的疼爱,对于这个儿子,乃是真心的疼爱啊!就是不知道这个三公子明白不明白他父亲的良苦用心,让他为我斟酒,分明是想让这个黄千流讨好我,好让我教他经书。 在灵修界,修行是第一大要务,也是最高贵的存在方式,若是不修行,便会被人贬低看不起,甚至连一点地位都没有,和外面山林间的野兽没什么区别。而黄仙老太爷真正疼爱儿子的方式,乃是助其修行,其他什么彪悍什么文采,都不过是眼前空花罢了。斟酒后,黄千流就恭敬的站在黄仙老太爷的身后,而他两个哥哥,则是一脸得意和不屑的扫了那黄千流一眼,似乎自觉比他在族内更有地位更有面子。 我不免按照冷笑,这两个家伙才是愚蠢之极,他们的父亲真正疼爱谁,恐怕他们很难知道了。黄仙老太爷也不着急再说那狼族的事情,而是端起酒杯,向我向着举了来,并说道:“此次李仙道大驾光临,乃是我们家族的光荣,老夫先敬李仙道一杯!” “不不!今天老太爷乃是老寿星,应该晚辈敬您老人家一杯才是!” 我们相互恭维着,碰了一下杯子,各自仰脖饮下。紧接着又是两杯,连续三杯之后,我才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老太爷明显有意留在下在此旁观,但不知老太爷的心意如何?更不知在下能够为黄仙家族做些什么?”这一点,若是明眼人便不难看出来,黄仙老太爷如此挽留,而且不提那狼族的事情,恐怕是想要和我单独说,而此番心意,定然是与我有关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四章 晋升仪式 此刻,黄仙老太爷随口向黄千流说道:“千流,别傻站着,为李仙道斟酒!”黄千流慌忙端起酒壶,恭敬的为我斟酒,一杯酒斟满,他又老实的站在了黄仙老太爷的身后。如此这般,黄仙老太爷才再次向我开口“李仙道,原本老夫是不想麻烦你的,但是此次那狼族起了歹心,专门请人来欺压我们各族啊!” “呃……老太爷这是何意?狼族凶猛有余,但是论道行,也得属你们五家仙家的本事最大,狼族再怎么厉害,也不太可能占得了您老人家的便宜不是?” 我怔了怔,随即笑着说道。 “唉!” 黄仙老太爷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若是那狼族请了别人还则罢了,自是无法撼动我族分毫,可是他们这次请的,乃是李仙道的一位老朋友。所以不得不劳烦李仙道出手,帮我们黄仙一族,化解这次的劫数啊!”闻听此言,我不禁怔了怔,我的老朋友?那会是……是谁呢? “难道是他?” 我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倒不是别人,正是在两天老是在我眼前晃悠的那个妖主鞅令之。自从他变成妖主以来,见到我也不理会了,而且神神秘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这里我能够认识的,除了他没有别人,莫非真的是鞅令之? “不错,正是李仙道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现任的妖主,鞅令之!” 黄仙老太爷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将我心中所想到的鞅令之,给说了出来。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我浑身一颤,顿时站了起来,还是那句话,若是换了别人,我兴许还能应付,唯独这个鞅令之,可是今非昔比啊!老叫花子说过,我若能将混元功法突破到第三层境界,尚且能够与鞅令之一战,但若是达不到,也只能吃瘪。 现在黄仙老太爷留下我,无非是想用我来抵挡那鞅令之,一则是借助我身后道门的势力,二则,恐怕是要借助我与鞅令之昔日的交情。总而言之,他就是想让我去对付那鞅令之,但,要知道一代妖主,虽不及人间魔君,但也是统御万妖的妖主啊!我拿什么和他斗?而且,我凭什么为了这些灵修界的事情那么早的招惹鞅令之呢? 不但不合算,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让我去冒险的。 “李仙道既然与那妖主鞅令之有些交情,若是李仙道能够与鞅令之晓之以理,让他放弃相助狼族,那我黄仙一族,必定忘不了李仙道的大恩大德!” 黄仙老太爷无比激动的向我说道。 “老太爷,多谢您老人家对在下的信任,不过说实话,在下以前是和那鞅令之有些交集,也仅仅是交集而已,并没有什么交情,他是邪,我正道人士,不可能与他为伍。再者,他现在乃是一代妖主,在下去找他的晦气,那不是自找倒霉吗?而且,在下现如今的道行太低,也还不足以对付那鞅令之!” 我抱拳一礼,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思忖了片刻,我再次说道:“不过在下好奇的是,鞅令之为什么会帮助狼族来搅合你们黄仙一族的事情呢?另外那什么晋升仪式,是个怎么回事?若是老太爷真有心留下在下帮忙,不应该隐瞒一些事情不说啊!” “这……” 黄仙老太爷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关于晋升仪式,请容许老夫只能说一部分,另一部分关系到我们此地的所有灵修家族的生死存亡,万万不敢说,若是说了,我们在此地便是没有了活路。还请李仙道见谅……”说了句见谅,黄仙老太爷算是把话探了出来,意思是只能和我说一半,另外一半不能说,说了便会引起灭族的大难。我想了想,也只得点头应承下来,如此,黄仙老太爷又说“关于晋升仪式,首先老夫要和李仙道说起另外一件事……” “这另外一件事,就是我们居住在此地的八大家族,所守护的一个地方,我们皆是称之为‘秘府’,守护秘府是我们八大家族的终生使命,当然,也逐渐的成为八大家族的荣耀,无论哪一个家族成为守护者,都会得到其他所有家族的全力相助,相应的,也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等同于晋升到这个权力,故而我们八大家族,将其称之为‘晋升仪式’!” 黄仙老太爷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至于秘府是什么,请恕老夫不能告诉李仙道,不过老夫可以告诉李仙道的事情,乃是我们八大家族,每隔十年,就要进行一次晋升仪式,将之前的守护者地位推翻,重新选择一位守护者,带领自家家族,以及其余七个家族,共同守护那秘府。再过九天,就是新一轮的选举仪式了。狼族想争夺这个守护者的权力,实则是想控制我们八大家族。故而,我们八大家族势必要团结对抗那狼族,一个狼族并不难对付,然,现在狼族找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帮手,妖界的妖主,这可就麻烦了!” “往年应该都是你们黄仙一族在做这个守护者吧?否则那七个家族也不会对你们黄仙一族这般的恭敬了!” 我想了想,随口问道。 “呵呵!那倒是,不瞒李仙道,我们黄仙一族,已经承袭了三十任的守护者,相应的,也就是守护了那秘府三百年,但此次狼族要来争夺这个权力,我们八大家族势必要阻挡。可是狼族的帮手,妖主鞅令之,就太难对付了。我们八大家族,虽说也不缺少道行高深的主事者,可是面对妖界的主宰,这,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如同桎梏一般难以打开!” 黄仙老太爷先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我们若是与妖主对抗,就等于是向整个妖界宣战,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那么晋升仪式中,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吗?” 我没有理会黄仙老太爷的话语,而是又问道。 “那倒不是,晋升仪式,必须由每个家族的族长,或许是选定的继承者,才能够参加,如此,狼族若是要参加,必然是狼族的族长或者是新一代的继承人,两个选择任选其一,别的人,无缘参加晋升仪式!” 黄仙老太爷一脸冷静的回应道。 “哦,那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鞅令之不可能参加这次的晋升仪式,变成你们灵修界的守护者去守护秘府。那就不难办了,只要鞅令之不参与,你们只需要打败狼族族长或者是其继承者也就行了!那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狼族若是能够压在你们的头上,恐怕早就压上来了,不会等到现在。说明你们还是能够对付得了狼族的嘛!” 我紧皱着眉头,仔细帮黄仙老太爷分析道:“那么,老太爷还担心什么呢?” 黄仙老太爷迟疑了一下,一脸难色的说道:“若是鞅令之不帮狼族,自然是好。可是鞅令之一旦出现,就说明他必会帮助狼族对付我们八大家族,就算不会直接出手参与晋升仪式,若是在下面搞点阴谋毒计,我们也是招架不住的啊!打又不敢上前打,有他护着狼族,谁还敢对付狼族?” “那倒是,现在狼族狐假虎威,借助鞅令之的名头,行不可告人之实。狼族等于找了整个妖界做靠山,而你们连狼族也不能得罪,一旦得罪了狼族,也就等于不给鞅令之面子。那么鞅令之就能名正言顺的派妖界子孙来踏平你们八大家族!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那个鞅令之啊!” 我点了点头,但很快我又犯了难,现如今我得想办法突破到混元功法第三层境界,才能做到黄仙老太爷所想象的那个地步,否则,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如此,我急忙又说道:“老太爷,在下倒是很想帮你们八大家族,但是现在在下的道行实在有待提升,不瞒老太爷说,先前在下已经在不远处的山上修炼了一些时日,但是收效甚微,还未来得及突破更高的层次,先后被打扰,这不,就来到了这里。” “若是李仙道肯帮忙,修为晋升之事,老夫有办法能够帮到李仙道!” 黄仙老太爷的眼睛一亮,当即急急的问道:“就是不知道李仙道肯不肯帮这个忙?当然,若是李仙道不想帮,或者不能帮,我们八大家族,也不会埋怨李仙道半句,一切听凭李仙道抉择!”说罢,只见黄仙老太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似乎迫切的想听到从我嘴里蹦出个“管”字出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五章 六合洞 所以我这个冤大头,就是冤大头一点不假。 “帮倒是可以帮,只是在下眼前急需找个洞府修炼几日,而且距离你们八大家族的晋升仪式,还剩下九天的时间,九天内,若是在下的修为能够再往上晋升一个层次,对付鞅令之或许有些胜算,可若是无法晋升,那么在下也就无能为力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补不了修为的差距啊!” 我佯装一脸愁容的向黄仙老太爷说道,其实我现在从第二层境界晋升到第三层境界已经不费什么劲,因为第二层境界和第三层境界是相通的,用不了太久,但我这么说,也是想看看黄仙老太爷的诚意有多大。既然要拿我当冤大头,那我这个冤大头也不是白当的,就看他能够拿得出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 “哈哈!只要李仙道答应帮忙,修炼洞府的事情,包在老夫的身上了!” 黄仙老太爷哈哈大笑起来,随之扭头向黄千流说道:“千流,宴席罢,你就带着李仙道到六合洞去,让李仙道在六合洞内修炼。李仙道,我们黄仙一族虽没有别的宝贝作为报酬,但我们黄仙一族却是有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可以让李仙道事半功倍,呵呵!” “哦?” 我诧异一声,想了想,我当即抱拳一礼:“既如此,那就多谢老太爷厚爱了!” 如此看来,黄仙老太爷还算是有些诚意的,只是要看他所说的那个什么六合洞,究竟值不值得他这么夸口了。带着满腹的心事,我们各自吃过了酒宴,站起身,黄仙老太爷当即说道:“老夫还要去前厅招待其他家族,李仙道为避免麻烦,暂时先不要露面。让小儿现在就带你去六合洞,千流,这几日李仙道闭关修炼,你要在一旁护法,保证李仙道顺利突破,知道吗?” “是!父亲!” 黄千流恭敬的应承了一声,转而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说道:“李仙道,请随我往这边走!”说着,黄千流转身邀请我跟着他向着一个狭窄的通道走了过去,我没有迟疑,也没有怀疑会有什么危险,现在八大家族正面临考验,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这黄仙一族,所以他们没有必要耍我。 狭窄的通道走了没多远,前面是一个暗门,黄千流邀请我进去,然后又把暗门关上,才随我继续往前走,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眼前的空间越来越宽敞明亮了,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许多荧光石,光线柔和而又明亮,将这条通道照耀得如同皇宫的后花园一般。不多时,通道渐渐的向下延伸,越来越曲折蜿蜒,跟随黄千流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又是一个暗门,不过这个暗门,和之前的暗门有些不一样。 这个暗门上面有个六角图案,如同八卦少了两个边,而暗门也是如此造型,上面刻画出来的图案更是如此。走到这里,黄千流停了下来,见我盯着那六角形的石门和图案看,黄千流当即客气的说道:“这六合洞,乃是我们黄仙一族,历代族长的修炼之地,在里面修炼,相当于外界修炼的三十六倍,李仙道若是在里面闭关九天,就相当于三百多天,将近一年的时间!” “啊?” 我只是以为这里面的灵气可能会非常精纯,适合修炼,但没想到这所谓的六合洞,竟然还有此大能!惊愕了半天,我才继续追问:“那,那这六合洞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能够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听到我的话,黄千流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往常父亲都不准许我们任何族人进到这里来的,只是听说洞府里面,乃是由六块巨大的天石所组成,形成一个天然的六合阵,在里面,就好比是与天地六合相互接洽,身心与周天相合,能够沟通的灵气,也是外界的三十六倍!此次父亲能够舍得让李仙道来此地闭关修炼,可见父亲对李仙道的重视,远超我们所有的族人,还请李仙道修有所成之后,能够尽力保我们家族周全!” 说罢,黄千流恭敬的向我抱拳一礼。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黄千流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说出来,却都是在点子上。而且攻心之言,非常的犀利,倘若我帮不了他们家族,便对不起他们家族的付出似的。想到此,我笑着说道:“话虽如此,但千流少爷不也一起来到这里了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父亲黄仙老太爷心目中下一任族长的选择,应该就是你,千流少爷!” 闻听此言,黄千流面色一怔,随即低着头说道:“父亲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的,我不敢多想。” “呵呵!若是往常,你可以不多想,但是这个时候,妖主辅助狼族试图统治你们八大家族,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你们八大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候,狼族若是在晋升仪式中获胜,你们八大家族……试想,还能存在下去吗?狼族会留着你们吗?尤其是你们黄仙一族,乃是八大家族之首,首当其冲,狼族要对付的,就是你们黄仙一族,这个时候,你千流少爷就是再怎么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直接将黄仙老太爷的用心挑明,接着又说道:“而且此次让你带着我进来,其用心何在?” 黄千流错愕的看了看我,随即问道:“我,我不知道,还请李仙道指教!”说着,黄千流恭敬的向我抱拳一礼。 “若是我所料不差,九天之后,月圆之夜,你们九大家族的晋升仪式,代表你们黄仙一族争夺守护者位置的,恐怕就是你千流少爷啊!” 我笑了笑,又说道:“让你带我进来,其实就是在告诉我,我要辅助的人,就是你,而不是你父亲!千流少爷,你还不能明白你父亲的苦心吗?其实你父亲在你们三兄弟之间的选择,最终只有你,至于你那两个哥哥,只不过是两个不成器的摆设,日后得到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罢了,你不同,你一心修行,这正是灵修界最为崇高的使命,你父亲不是傻子,他自然要全力培养你,想办法辅助你!” 我的话,让黄千流略显惊慌,但不多时,他依旧冷静的低下头,什么也没说。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千流少爷,他这样的表现,只可能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他真的非常单纯老实,另一个,就说明他的心机和城府,远在他那两个哥哥之上,之上收敛了锋芒,若是日后他继任黄仙一族的族长之位,实际是什么样,恐怕也就该显现出来了。 “而且,我能够感应到千流少爷的修为,远在你两个哥哥之上,只是你刻意的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让人看起来你笨拙之极,纵然一心修行,也只是平庸之辈而已!但是你瞒得了你的两个哥哥,却是瞒不住你的父亲,你父亲修炼了几百年,什么不知道?或许这也是他暗自培养你的用心!” 说完这些,我意兴阑珊的说道:“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还有你父亲想让我传达给你的一些话,我都说给你了。至于你日后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现在把石门打开吧,我要进去闭关修炼了!” “李仙道请!” 黄千流当即用手按了一下那个六角形的图案,突然,只听到一道“轰隆隆”的颤响之声传出,石门应声退了出来,与此同时,我震惊的看着里面向外折射而出的一束束刺眼的白色光芒,至于六合洞内,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没由来的,我激动的搓了搓手,说起来,这个黄仙老太爷,可真是有心了,诚意满满啊!能够把这样的宝贝洞府借我修炼九天,看来是铁了心想让我帮助他们黄仙一族度过此次的劫难。 正当我准备走进六合洞中,只听到黄千流在一旁说道:“多谢李仙道刚刚的话,我,我都听在心里了,一定谨记李仙道的教诲。李仙道请进入六合洞闭关修炼吧,我就在这外面守护,直到李仙道出关为止!”听到这几句话,我微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黄千流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谁说男儿无雄心?谁说男儿无壮志?谁说男儿无气魄?否!否!好男儿顶天立地,谁不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千流少爷虽未说出口,但是他的野心,却是在字里行间,展露无遗。看来黄仙老太爷的算盘,实在是会打啊! 我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迎着耀眼的白光,走进了六合洞中……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六章 六合参天 这里就像是天,就像是地,这里……就像是代表了一切的一切,我定下心神,略一动念,只觉得一股股浩瀚无边的灵气,瞬间盘绕在我四周,让我浑身一颤,心惊肉跳的收回心神。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恁娘的,我这还没盘腿入静呢,就能随意的感应到如此磅礴浑厚的周天之气,实在是太妖孽了! 现在我相信了,彻底相信了黄千流的话,若是我专心致志的入静打坐修炼,恐怕周天之气会更加磅礴无匹,在这里修炼,的确是相当于外面那个山洞几十倍啊!或许我使用的混元功法,能够帮助我精进的更快也说不定! 越想越激动,但我却深刻的明白这样的心情根本不适合入静打坐,必须平复心情,以淡然的心情,坦然处之才是。想罢,我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逐渐的将内心的念头平息下去,待到身心彻底平和下来,我缓缓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掐起太极印,陡然间,当我再次感应周遭盘绕的精纯灵气时,只觉得那些灵气如欢乐的小精灵,疯狂的围绕在我四周打转。 但这次我知道我万万不能慌张,必须淡定下来,否则很容易入魔。往往精进的越快,入魔也会更快,所以要格外的静心才行。待我彻底安静下来,便瞬间放开身心,只觉得四周浩瀚无垠的周天之气,轰然从祖窍钻进我的体内,先是进入上丹田,随后是进入中丹田,再然后进入下丹田,而体内的真气也顷刻相应,与进入体内的周天之气融合在一起,贪婪的吞噬着那些精纯的气息。 小周天不需要我可以动念,已然自动的随着我一呼一吸运转起来,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任凭那些无尽的周天之气涌进来,也一样将其吞噬,然后转化为真气沉入下丹田之中。不多时,便感觉到下丹田一丝丝热感传遍全身,这个时候,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甚是束缚。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我的心海之中,仿佛有着一个声音,在无量无边的浩瀚宇宙之中,不断的回荡着,绵延无尽。 而这时,我只觉得周身已经完全与周天之气融为一体,我就是周天,周天就是我,无二无别。一呼一吸之间,好像整个宇宙都在跟着一呼一吸,而那个如闷雷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恍惚间,我突然明白了,这篇经文我似乎翻阅过,此乃道教《南华经》中逍遥游一篇,想到此,我瞬间在心海之中将整部《南华经》回想起来,只见一排排文字散发着一道道金光,缓缓浮现在我的眼前。不多时,我突然恍惚了一下,眼前的经文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这个时候,我竟是从心底出现了一抹迷茫。 究竟是我进入到周天之气中,还是周天之气进入了我的世界里?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庄生何在?蝴蝶何在?不多时,我内心的念头,顷刻消散,仅仅是置身在一片无尽的空灵之中,不需要去管那些周天之气,它们自然而然的涌进我的体内,而我的丹田,也像是逐渐散发着一道五颜六色的光芒。 好像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气团,和拇指大小一样的珠子。我怔了怔,果然是内视,否则我根本不可能看到自己体内的一切,没想到人体和周天的构造,竟然是如此的相似,曾在道书中看到,人身本就含天地,一心载大道,以前不明白,现在我彻底明白了。六合者,东、西、南、北、上、下一共六个方位,包括了天和地每一个角落,乃是与周天相合。 正值我缓慢的参悟着天道之时,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某一个无法预知的契机到来,我只觉得双腿的气脉轰然被一道无形的气浪震开,此时,我整个人忽然发觉轻了好几倍,好像我略一动念头,自己就能飘起来一样,躯体的沉重,似乎再也无法影响我,无论我的躯体有多重,在这一刻,都变得比鸿毛还轻几分,和那些无形的空气一样轻松自在。 随之,我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如长河流水般,从上到下,快速的运转一周,我暗暗压制着内心的惊喜,这,这难道是大周天通了吗?现在我浑身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而且我的呼吸已经自然而然的断开,鼻子不再不呼吸,反倒是浑身上下的毛孔在吸收着周天之气。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胎息?与还未出世的婴儿一样,在胚胎之中呼吸。这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觉,让我激动莫名,但我依旧将内心的激动,狠狠的压制下来,就怕我一时得意忘形,而走火入魔,那我就彻底完蛋了!现在我刚刚突破到第三层境界,必须尽快稳固在这第三层境界才行。 此时此刻,我不用鼻子呼吸,反而吸收周天之气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迅猛,正如道书中所说,人之呼吸,乃浊气也,真正的清阳之气,并不是呼吸的那种浊气,而是无形无相的先天纯阳之气! 不多时,我突然发现丹田之中的那团七色气团,轰然爆发开来,先是彻底灌满周身,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体内所有气脉中的真气,轰然又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瞬间吸入了丹田之中,那七色气团,竟是一下子缩小了数倍不止,但是现在看起来,更加的清晰凝实,而且,当破后而立的真气团再次将所有真气凝聚起来后,竟是自动的旋转起来…… 当,当一丝丝淡白色的清阳之气,从丹田之中散发出来时,我微微震惊的盯着那些清阳之气,这,这难道是真气所转化的先天一炁?!我惊恐的差点叫出来,可没等我高兴太早,只见那些淡白色的气息仅仅飘出来几丝,便是戛然而止,任凭那七色气团再怎么凝实,也无法散发出先天一炁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又灰心了,原以为能够直接从第三层境界进入第四层境界的,谁曾想,只是接近到了第四层境界的边沿,再也无法往前进了。要知道到了第四层境界,可是能够将体内的真气转化为先天一炁的,所谓先天一炁,乃是后天远不能及的,当初师父修道根基被尸解阵所毁,最后他自己想出一个法子,凝聚出一丝先天之炁,便是能够助他继续行道,可见先天一炁是多么厉害。 仅仅是那么一丁点先天之炁,我已然感应到自己的修为,再度精进了数倍不止,只可惜不能继续转化先天一炁,实在是可惜中可惜!但我强忍着内心的躁动,慢慢的平息下来,既然暂时无法突破到第四层,我也不能再强求,还是先彻底将第三层境界稳固下来再说吧。 虽然现在直接突破到第三层境界的颠覆,到了第四层境界的边沿,但是第三层所需要的真气,何其之多,简直是我无法想象的,丹田内的七彩光团,吸收了老半天的周天之气,也还是没有增大多少,顶多有半圈而已,但虽说相比较最初拇指大小的气团,现在的气团小了很多倍,担心我相信现在的气团所凝聚的真气,要比最初强百倍不止! 周天之气在进入到体内的瞬间,便是转化为真气,然后被丹田内气团所吸收,此时此刻,周天之气与真气的差别,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也不存在了,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周天之气就是真气,真气就是周天之气。 然而,当我正憋不住兴奋莫名的时候,忽然发觉周遭的周天之气,渐渐的稀薄起来,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减弱,越来越不够我吸纳……不多时,我索性放弃再修炼下去,反正现在第三层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大周天已经打开,以后不需要我刻意的吸收,随着一呼一吸间,周天之气,自然而然的便会涌进我的体内。只是下一步,要把体内所有的真气转化为先天一炁,这是新一层的桎梏,不知何时才能突破…… 缓缓睁开双眼,当我看到四周时,不禁一愣,记得刚进来时,四周乃是白茫茫的一片,光芒耀眼,但是现在,四周竟是一片昏暗,那些耀眼的光芒,不见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七章 夺嫡(上)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混元功法太过厉害,故而修炼的时候,需要许多许多的周天之气来作为后盾,否则根本修炼不成。但,但我把人家这六合洞祸祸成这样,出去后该怎么向黄仙老太爷交代呢?总不能告诉人家,你这六合洞随便修炼一些就枯竭了,然后变成一个普通的石洞了,若是这样说,黄仙老太爷恐怕会气吐血吧? 想来,这六合洞内的周天之气,的确非同寻常,所以修炼普通的功法,就算是吸纳几十年也够用,甚至是绰绰有余,何况这六合洞与周天之气相互沟通,还在不断的凝聚着周天之气,几乎可以说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但是我刚刚突破混元功法的境界时,一时间需要的周天之气太过凶猛,而此六合洞无法荷担那么多的周天之气,所以才会出现这般青黄不接的现象。想必慢慢的过些时候,这里面的周天之气还会充盈起来的,想到此,我总算放松了下来,好歹能够给黄仙老太爷一个交代不是? 恰在此时,我突然听到六合洞外,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对话的声音。我微微吃惊的看向石门的方向,那石门有多厚我是知道的,至少有六尺厚,一旦关闭石门,外面就是天塌地陷,也不太可能听得到。但是我居然这么自然而然的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眉头皱了皱,难道是因为我的修为精进的结果?所以我的听觉也增强了无数倍?! 想到此,不知道我的天眼所能达到的境界是多高!急忙打开了天眼,我静静的盯着石门看去,不多时,只见眼前的石门像是逐渐的淡化,变得透明起来。我内心顿时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听师父说过,天眼的最高境界,能够看到九霄之外,就算是在人间,所有的山川沟壑,都无法阻挡天眼的探视,甚至能够看到千里之外。 虽然我还不能看到千里之外,还不能看到九霄之外,但是我至少能够透过穿过石门看到另一端了,那以后穿墙过屋,我岂不是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我的视线了!还有……正值我美滋滋的想象着,突然发现石门外,却是黄仙老太爷在和三公子黄千流对话。 我当即静下心来,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已经第六天了,李仙道兴许还得三天才能出关,千流,你可以去休息一下,等到第九天再来守护也不迟。” 黄仙老太爷关切的向儿子黄千流说道。 黄千流当即恭敬的说道:“父亲,君子贵德,待人以诚,孩儿说过要为李仙道护法到出关为止,就一定要信守承诺,绝不能中途离开。对了,父亲突然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听到黄千流前半句,黄仙老太爷重重点头,一脸欣慰的看着黄千流,似乎为这个小儿子感到骄傲。 但是听到黄千流后半句时,黄仙老太爷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随即轻叹一声:“还不是因为你那两个哥哥的事情,他们两个现在看出老夫的心事,知道老夫有心让你继任我们黄仙一族的新族长之位,故而又哭又闹,还把你母亲气得跑来劝老夫答应那两个逆子。但是你也看得到,他们两个,一个有勇无谋,莽夫一个,另一个居心不良,总是喜欢弄一些歪门邪道,他们以为老夫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到,殊不知老夫比他们自己还了解他们!” “唉!大哥二哥让父亲操心了,只怪孩儿无能,不能为父亲分忧,只能在这里守护李仙道闭关!” 闻言,黄千流深深的叹了一声,但很快又说道:“但是孩儿万万不敢承担父亲所赋予的如此重任,论修为论智谋,大哥和二哥都占了几分,唯独孩儿高不成低不就,而且一心慕求仙道,无心管理家族事务。若是不然……若是不然父亲就把新族长之位让给……” “放肆!” 听到黄千流的话语,黄仙老太爷顿时大怒,吓得黄千流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随即,黄仙老太爷缓和了几分语气,接着说道:“新族长之位,岂是你说推让就推让的?简直是胡闹!老夫知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是修真炼道的好苗子,所以以往所有的事物,都交给你大哥和二哥打理,但是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若是没有外敌的情况下,或许还能传承下去,但是现在九族并立,而且我们还要与他们争夺秘府的守护者这个重要责任。唯独你能够做到为父所做到的一切,你懂吗?!” “父亲,请恕孩儿斗胆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阴魔大人在秘府之中已经呆了将近一千年未曾出世,都不知道他老人家还在不在里面,我们几大家族还在为他老人家守护,这……” “别胡说!” 不等黄千流把话说完,黄仙老太爷顿时打断了他的话,并小心谨慎的向石门这边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说道:“幸亏这石门是玄铁所铸造,重万斤,厚六尺,想那李仙道的道行也还不至于能够穿透这石门听到你我之间的对话,若是听到了,泄露了秘府的忌讳,老夫非打死你不可!” “是是!孩儿知错了,再也不提秘府的事情!” 听到黄千流诚惶诚恐的回应着黄仙老太爷,我却是愕然张大了嘴巴,原来……原来那秘府之中,就是居魔之地啊!嘿!我说他们争个什么劲,原来是争着守护居魔之地,秘府就是我要找的目的地,想到此,我咧嘴一笑,搞了半天,我是在骑着驴找驴,居魔之地就在眼前,我差点与之擦肩而过。 也正是因为我答应留下来帮助黄仙一族,才能因缘际会的知晓那秘府就是居魔之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得亏那黄千流刚刚说漏了嘴,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我咬了咬牙,好啊!这个黄仙老太爷,竟然给魔守坟墓,还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亏我那么敬重他,现在看来,我得重新考虑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黄仙老太爷了! 不过,这个黄千流倒是有几分值得我敬佩的地方,就凭他为我护法了六天的时间,这次我一定要帮他把黄仙一族的新族长之位夺到手。停顿了一下,黄仙老太爷接着又说道:“千流,若是你两个哥哥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夫,老夫帮你惩治他们,另外待李仙道出关以后,你一定要讨要一些修真炼道的法门,从正统道门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只是我们灵修界很难得到,这是一次机缘,你要把握好才是啊!” “是!孩儿一定谨遵父亲的教诲!” 黄千流恭敬的向黄仙老太爷行了一礼,如此,黄仙老太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外面,再度只剩下黄千流一个人守护着,我笑了笑,这个黄仙老太爷倒是真会打算,真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这位三公子的身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个黄千流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装傻。 就在我想着怎么试探他的时候,忽然间,我看到外面悄悄的溜进来两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老大黄彪和老二黄秉芝。皱了皱眉头,黄千流的两个哥哥现在来干什么?难道是……想到此,我眼睛一亮,想什么来什么,这次我倒要看看黄千流如何应付他的两个哥哥。外面的通道内只有他们三个,没有其他人,黄千流也无需隐藏真实的性情,也该露出真面目了吧! 但见老大黄彪走到老三黄千流的面前,不由分说的一巴掌拍在了黄千流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我几乎能够听到黄千流的肩膀传出一道道“咔咔”的脆响,紧跟着,不等黄千流开口说话,黄彪猛地用力将黄千流推开,其力道堪比猛虎蛮牛,生生将黄千流推出了丈余之外,重重的摔在了石壁上,然后一骨碌摔在了地上。 此刻,黄千流剧烈的咳嗽一声,竟然没有责怪他的大哥,而是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突然,老二黄秉芝摇着白纸扇,缓步走到黄千流的面前,未等黄千流站稳,飞起一脚踹在了黄千流的身上,没有意外,黄千流又是重重的摔在了石壁上。当黄千流一头扎向地面,老二黄秉芝脚尖突然支了起来,但见黄千流的脖子不偏不倚的抵在了黄秉芝的脚尖上,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下,老半天也不能动弹一下……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八章 夺嫡(中) 虽然黄秉芝佯装刚刚知道此事,但很显然,他是故意在讥讽黄千流,一脸的戏谑之色。一旁的黄彪闻言,不禁冷哼一声:“什么嫡子?什么庶子?这是古代人类世界的糟粕,现在我们黄仙一族,应该和人类世界一样与时俱进,长子就是长子,不能因为你是正室所生,就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大哥,咳咳……二哥,我,我也不想和你们争,但这是父亲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们心有不平,可以去找父亲说理,我现在还要为李仙道护法……” 黄千流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缓缓的站起身,挥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转而向这边的石门走了来。 “砰!” 哪知就在这时,黄彪飞起一脚踹在了黄千流的后背上,黄千流一个不防备,重重的摔在石门上面,随之瘫倒在地上。黄秉芝慌忙来到跟前,随之急急的说道:“大哥,你把三弟打成这样,父亲若是知道了,会不会……” “二弟放心,待会儿我们把他表面的瘀伤抹掉,从外面看不出来三弟被人打过的痕迹,这样不就可以糊弄过关了?哈哈哈……” 黄彪说罢,开心的大笑起来。 “就怕三弟忍不住到父亲那告我们的状啊!” 黄秉芝一脸担忧的摇晃着白纸扇,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他敢!” 黄彪一瞪眼,继而说道:“从小欺负他,他也没敢和父亲告过状,现如今他已经习惯被我们揍了,三五天不揍他一顿,他反而不舒服,哈哈哈……所以我们揍他,他心里高兴着呢,怎么会告诉父亲呢?我说的对不对?三弟,你怎么不说话啊?”但见地上躺着的黄千流,此刻他满脸血痕,血痕之下,是煞白之色,可见他伤得不轻。 我皱了皱眉头,或许我该出关帮他一把才是。但,正如这黄彪所说,若是这黄千流甘心情愿被毒打而没有半点勇气还手,即便是把他扶上新任族长之位,恐怕他日后也不能服众啊……如果是那样,我宁愿看着他无忧无虑的做个普通的族人,就在我如此想着,忽然间,只见那黄千流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这一刻,他像是一只被欺负到崩溃边缘的幼狮,尽管力量薄弱,却还是发出了属于王者才有的气势! 黄千流轰然冲到黄彪的跟前,但刚挥出一拳,竟是被黄彪轻易的挥手挡下,迎面一拳砸在黄千流的胸口,将黄千流重重的震飞出去丈余,依旧是摔在最初的那面石壁上,不多时,又落向了地面。看到这一幕,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无论如何,这个黄千流的内心,乃是隐藏着一股王者的霸气,只不过一直被老大和老二压着,一直没有出头的那天。 可以看出他内心的野性一旦展露出来,必然是雄踞一方的霸主。嗯,不得不说,黄仙老太爷的眼光还是比我毒啊,我现在才发现这个黄千流的不凡,而黄仙老太爷,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我从小就敬你们,因为你们是我的大哥和二哥,但敬你们,并不是怕你们!” 黄千流带着满身的伤痕,再次站了起来,虽然他站在那里还是抽搐,不过他现在愤怒,似乎超出了一切。 “哟!三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气魄的?让二哥看看,你不是一直在修炼吗?修为怎么还是这么差劲?要不要二哥教教你啊……”就在黄秉芝的长音拉出来时,我突然看到他手中的折扇瞬间拨弄开,快如流星赶月,“嗤啦嗤啦”几声,便是在黄千流的胸前,画出了几条瘆人的血痕出来,看到这里,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管。 缓步走到石门跟前,我看着那六角形的图案,当即伸手过去…… “够了够了,二弟息怒,别再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我们欺负他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我们把他打死,父亲不会饶了我们的!” 看着老二黄秉芝发疯似的折磨着老三黄千流,黄彪一个粗犷男人,也看不下去了,慌忙上前拦住老二黄秉芝,但黄秉芝一把将黄彪推开,伸手一巴掌甩在了黄千流的脸上。黄彪急忙又拽住了黄秉芝,急急的往外拖,并说道:“我们走,这次先这么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没有机会了!” 但见黄彪和黄秉芝即将离去,我的声音,突然传出。说罢,我缓步走了出来,并转身将石门关闭,整了整衣衫,我才转回身来到黄千流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黄千流,又抬头看了看黄彪和黄秉芝目瞪口呆的神色。随之,我微笑着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大哥,他看到我们虐待三弟,一定会告诉父亲的,我们不如……” “你们不如杀了在下,是吗?” 不等黄秉芝把恶毒的话说完,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随之笑了笑,说道:“那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动手吧,反正在下刚刚出关,很想试试现如今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就拿你们两个试试手吧!”说罢,我笑着搓了搓手,缓步向二人走近,黄彪的脸色颤了颤,在看向我的目光时,他的气势明显败了下去。 “听大哥的,别去惹他!” 黄彪一向表现的没头没脑的,此刻却也是谨慎起来,慌忙拉着老二黄秉芝出了通道,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顿时轻叹一声,说道:“得,试手的机会没了,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啊……”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依旧不能动弹的黄千流,我刚欲上前搀扶他,突然间,但见他脸上的血痕,身上的伤口,竟是在顷刻间消失无踪,再度恢复到毫无损失的模样。 只是,黄千流的脸色倒是很难恢复,依旧是气息极其的虚弱,此刻艰难的抬起头看到我,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欣喜……“李,李仙道,您这么快就出关了,是不是……是不是刚才我们兄弟之间的争吵,打扰了您了?” “呵呵!石门那么厚,我怎么可能听到你们的争吵,只是刚好我出关看到了这一幕。” 我忙弯身把黄千流搀扶起来,但见黄千流顿时呲牙咧嘴的痛呼连连,我皱了皱眉头,不禁问道:“你恢复的只是皮外伤?” “我们灵修一族,别的本事没有,驻颜还是有术的,只是伤还在体内,该痛还是会痛……” 黄千流苦笑着,双腿还在打颤,脖子还是不能伸直,看样子刚刚的重击,让他伤了筋骨。 “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先带你出去疗伤!” 我阻止黄千流再说下去,并搀扶着他,缓缓走出了通道,不过通道没有走到尽头,便是在黄千流的要求下拐进了狭窄的岔道,绕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只见前面的空间瞬间变得宽敞许多,不远处,乃是有着一片碧水楼台,像是见到了黄千流,四周缓缓出现了两排年轻的丫鬟,点燃了一盏盏明亮的灯笼,将四周彻底照亮。 只见眼前乃是一个地下小湖,湖水中央,建着一座精致的阁楼,上下三层,装饰颇有古风,来到水上阁楼跟前,黄千流缓缓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丫鬟:“你们备好香茶,便下去吧。”听到黄千流的话语,丫鬟们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开去。 三楼,厅堂内,我端起茶水品了两口,当即点头说道:“的确是好茶!”说罢,我又泯了一口,才放下,随即向黄千流看了一眼,但见黄千流满脸煞白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苦苦的支撑着招待我。看到这里,我笑着又说“千流少爷,你可真是有心,体内受了如此重伤,还在这里招待在下,呵呵!” 闻言,黄千流当即拱手作礼,并说道:“父亲让我好好招待李仙道,这是我的责任,而且……而且也是我的荣幸!” “呵呵!千流少爷真是太客气了,来,我们同饮此茶!” 我再次笑了笑,又端起茶水泯了一口,但见黄千流端起茶杯,不停的打着摆子,突然手指一颤,茶杯瞬间坠落下去,我微微皱眉,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手中已经端着黄千流的茶杯,并将其放在黄千流的面前。随口说道:“千流少爷,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苦修这么多年,修为还是不如你的两个哥哥吗?” 黄千流看到我接茶杯的身法,面色微微怔了怔,但听到我的话语,脸色又变得黯淡下来……“或许是我太笨了,没有大哥的体质好,也没有二哥的悟性高,所以才……”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十九章 夺嫡(下) 紧皱着眉头,接着说道:“那就是瑕疵必报之心,有恩报恩,却也有怨报怨,善恶集于一身,就算修炼几百年,也最多获得人身,因为人身就是善恶参半,试想灵修修了数百年才能变成凡夫,可惜不可惜?” “可惜,不过我们灵修界第一重关,就是修成人形,第二重关才是参悟天道,第三重关才是证道飞升。这三重关或许要几千年,也或许要几万年,甚至更久。” 黄千流点了点头,却也说出了灵修界修炼的步骤。 “然而大道殊途同归,一切众生皆有道性,皆可成道,皆有仙性,皆可成仙,皆有鬼性,皆可成鬼,每一个生灵,都有一切可能。只是灵智有高有低,魔障有深有浅的问题。若是你们灵修界能够跨过善恶参半那一步,直接步入纯善之道,化怨恨为柔和,化争为不争,其实真正的强者,不是像你们三兄弟那样争斗,真正的强者,乃是有着容纳百川之胸襟,纳周天万物之心量,争,只能说明对手比你更加厉害,才需要争,若是化解此怨恨,以不争之心去看待,你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对手?” 我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黄千流,接着又说道:“那些越是弱小的生灵,其魔障越深,所以灵智不得开,也无法得悟天道,而你不同,你已然化成人形,更是有着媲美人类的智慧,为何还不懂得化解内心的魔障呢?!” “多谢李仙道指点迷津!” 黄千流顿时激动的向我跪下,未等他磕头,我忙把他搀扶起来,此刻,黄千流再次说道:“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灵修与人类的差别之处,人类观道门经典,随处可见,而我们,却是可望而不可即!我们本身为妖邪,有了修炼之法,才步入灵修界,道经有纯阳之道光守护,我们无法得见道门经卷之玄妙,其实我们所参悟的玄机,乃是祖上成就仙道果位者,又将道经转译后所传,并不能直接得窥天道之机啊!” 闻言,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道经本是直达圣意,但若是转过手之后,恐怕里面的奥义会大打折扣。嗯,我这里有一本道经,可赠予你参阅,若是你能够悟出道法之真谛,他日飞仙证道,也不是不可能!” “谢过李仙道的厚爱,不过,我现在修为太低,就算有道经在眼前,也只能看到金光一片,里面的字,一个也看不到,唉!” 黄千流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声。 “呵呵!这有何难?” 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你之所以被道经上面的金光所遮蔽,看不到里面的经文奥义,乃是因为你身上还带着妖邪的气息,道经有护法金光守护,妖邪之气是不能近前的,这一点,除非你飞升成仙以后,才能脱离。但若是将你体内的妖邪之气清除,你就不必再惧怕那护法金光,如此不就能够参悟天道了吗?” “李仙道有办法帮我?!” 黄千流立时激动的站起身,但很快便又是痛呼一声坐在了椅子上,他体内的伤似乎没那么容易好起来。顿了顿,黄千流接着又说道:“若是李仙道真有办法帮我,就算是肝脑涂地,我也在所不辞!”眼看着黄千流又要跪下,我忙阻止了他,想了想,要帮他只有一个办法。 “要清除你体内的妖邪之气,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那些妖邪之气是从你出生时就带着的,早已与你合为一体,清除那些妖邪之气,就好比是把你身上的肉剥出来一部分,其中的痛苦,你可想而知。若是你能够忍受得了,我就帮你,但若是你忍受不了,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想了想,我又说道:“若是能够清除妖邪之气,兴许你自身的修为,也会提升一个新的层次,而且你现在的伤,想必也会彻底恢复如初!” “我不怕痛苦!” 闻言,黄千流急忙说道:“我从小就被大哥和二哥欺负,他们隔三差五的便会毒打我一顿,为了不让父亲知道,就威胁我,我怕他们,也挨了无数次打,什么样的痛苦我都承受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何况李仙道这是帮我脱胎换骨,我怎能错过这个机会,李仙道,就请帮帮我吧!” 沉默了片刻,我苦笑一声,说道:“只是这种从神魂深处剥离的痛苦,并不是那些毒打能够相比的,但你既然有此心,我就帮你!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否则到时的场面,会非常的难以控制啊……” “李仙道,你就尽管施法,有老夫在,不会有事的。” 突然间,外面传来了黄仙老太爷的笑声,一眨眼的工夫,黄仙老太爷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眼前。黄仙老太爷扭头向黄千流说道:“千流,此次你若能脱胎换骨,那么你日后的修道之路,将会一帆风顺,我们黄仙一族的命运,也会就此改写啊!”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黄千流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听到父亲的话,黄千流重重点头。 我笑了笑,向黄仙老太爷说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老太爷啊!但在下不明白的是,老太爷明明知道你另外两个儿子一直背后虐待这个千流少爷,你却是不闻不问,这是什么道理?” 黄仙老太爷看了一眼黄千流,随即轻叹一声,伸手捋了捋胡须,才说道:“不是老夫不想管,而是无力去管,三个儿子,不能骗私啊……尤其是另外两个儿子,老夫总不能把他们打死吧?可一旦出面解救了千流一次,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又如何?老夫不能一直陪伴在千流身边,一切都得靠他自己,还有,我们八大家族虽然看起来团结在一起,实则貌合神离,一直在明争暗斗之中,老夫又急需帮手,所以另外两个儿子虽然有过错,但也不能不用,自己的儿子,总好过旁系。老夫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想看到千流自己成长起来,但到了现在,也还是受他两个哥哥的欺负,唉!” 从大局出发,黄仙老太爷倒是用心良苦,闻听黄仙老太爷此言,黄千流哽咽的说道:“父亲,孩儿能够理解父亲,不会再怨恨了,孩儿要求的乃是无上仙道,不会再被世间的魔障所困,刚才李仙道的一番话,彻底的点醒了孩儿,孩儿什么都明白了!” “好!是老夫的好儿子!” 黄仙老太爷用力拍了拍黄千流的肩膀,重重点头。 看到这一幕,我耸了耸肩,笑道:“如果你们父子想继续联络感情,不妨等到事后再联络,现在我们开始为千流少爷洗涤身心吧,呵呵!”闻言,黄仙老太爷忙和黄千流向我微笑点头。 静室之中,黄千流盘腿坐在中间,而他身后,则是坐着黄仙老太爷,我坐在黄千流的对面,此刻,我一脸严肃的说道:“老太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你要保证千流少爷不乱动,还有,千流少爷,待会儿洗涤身心的过程,会非常痛苦,但只要你能够撑过去,且不说能够脱胎换骨,至少你能够像人间的常人一样慕求仙道了!” “这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脱胎换骨,李仙道放心,无论多么痛苦,我都会忍住!” 黄千流十分坚定的向我说道,随之,缓缓闭上双眼。 我微微点头,说道:“现在我和你们说一下洗涤身心的过程,我会将先天一炁打入千流少爷的体内,先天一炁乃是纯阳之气,我的道行不高,体内能够凝聚出来的先天一炁并不多,但足够千流少爷洗涤身心所用。这纯阳之气遇到千流少爷体内的阴邪之气,会异常凶猛的将其吞噬,与此同时,千流少爷无论多么痛苦,一定要试着将此纯阳之气运转全身,功行三周之后,就可以了!” 功行三周,也就是说,将纯阳之气随着体内的气脉,走三个周天。闻言,黄仙老太爷点头说道:“李仙道只管施法,老夫会控制住千流,不让他乱动!” 我最后又说道:“功行三周,需要到你能够承受住纯阳之气带来的痛苦之后才能进行,切勿操之过急,明白吗?” 再次得到黄千流肯定的应承之后,我才停下说话,静静的调息片刻,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同样掐出太极印,感受着在体内游走的先天一炁,尽管不多,但我能够感受到它们给我带来的磅礴之气,让我浑身舒坦无比,现在为了给黄千流洗涤身心,暂时别过了。我笑了笑,随即松开手印,将左手抬了起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章 脱胎换骨 由于黄千流体内的妖邪之气沉淀已久,故而先天一炁不断的排斥,我只得用力强行将其打入黄千流的体内。只是过了许久,才有一丝先天一炁成功的进入黄千流的祖窍之中,而此刻黄千流浑身都在冒着一股股浓烈的黑气,那些黑气阴寒刺骨,邪气凛然,分明就是沉淀在黄千流体内许久的妖邪之气,而此刻的景象,仿佛他已经被一团黑气层层包裹在其中。 不多时,我终于又打入了一丝先天一炁进入黄千流的体内,此刻,只见那环绕在他四周的妖邪之气,轰然散开,而且,他身上的冒出的妖邪之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只不过,他现在痛苦的表情,也越来越严重,我点了点头,到了这里,他体内浅层的妖邪之气应该清除的差不多了,现在应该是往深层开挖的时候。 所谓洗涤身心,乃是直达他的骨髓,甚至是神魂,让他身心之中,容不得半点妖邪之气。所以,唯独先天一炁能够做到,但这般的痛苦,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了。就在这时,黄千流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我惊愕的看到他的牙齿已经咬出血,突然,黄仙老太爷双手猛然灌力,重重的压在黄千流的双肩上方三寸之位。 死死的将其固定住,看到这里,我急忙向黄千流的体内再次打入一丝先天一炁,而这时,他整个脸已经开始扭曲变形,整个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浑身上下,更是不断的抽搐着,颤抖着,刚刚一声痛叫传出,他急忙咬紧牙关,再次忍了下来。我暗自赞叹道,有此决心和毅力,想必日后这千流少爷必然能够修成仙道啊! 当第五次灌入先天一炁,黄千流浑身又开始冒出一抹抹浓烈的妖邪之气,这次想必是深入骨髓的洗涤了吧,看到这里,我紧接着第六次灌入先天一炁,第六次灌入,紧接着我用力将最后一丝也打入他的体内,如此,我迅疾的收回手,双手掐印调息,任凭黄千流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我仍然纹丝不动,静静的调息着体内流失出去的先天一炁。 现在我体内的先天一炁已经全部进入黄千流的体内,此刻丹田内尽是精纯的真气,虽然比不上先天一炁,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害。只要我能够成功的突破到第四层境界,我体内的真气就能尽数转化为先天一炁,到那时,我不敢想象自己的道行会达到什么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从调息中睁开双眼,然后下座,但见黄千流还在痛苦的挣扎,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打湿,不但是他,就连黄仙老太爷,也是累的大汗淋漓,拼命的禁锢着黄千流的身体,不让他乱动分毫,这个时候非常关键,若是黄千流撑不住,就会进入癫狂状态,那么,他很可能直接走火入魔。 我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下,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扭回头看去,只见黄千流的气息逐渐平稳了许多。随之,黄仙老太爷睁开双眼,一点一点的松开手,倒是不需要再禁锢了。黄仙老太爷踉跄着下了座,然后挥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缓步来到我这边。 “千流少爷若是在人间,定是人中龙凤,最艰难的时候,他已经硬扛过去了,现在他应该是在功行三周,三周以后,他体内所有的妖邪之气,会尽数被清除干净了!” 我笑了笑,说道:“到那时,千流少爷便可以手持圣贤书,参悟圣人道啊!” “这都是李仙道的功劳,李仙道此次帮了我们黄仙一族的大忙,日后若是李仙道有什么需要我们黄仙一族效力的地方,我们必不敢推辞!” 黄仙老太爷恭敬的说道。闻言,可见黄仙老太爷已经把黄千流视为黄仙一族唯一的继承者,我帮了黄千流,也是帮了整个黄仙一族。 “那在下若是想去你们所守护的秘府看一看,不知道老太爷意下如何?” 我说罢,顿时笑了起来。 “这……倒不是老夫不同意,而是那秘府之中乃是……不适合道门中人前往,一旦李仙道去了,恐怕会出大事,所以……呵呵!李仙道能否提别的要求?” 黄仙老太爷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十分为难的搪塞了过去。 “这可就是老太爷食言了!” 我轻叹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李仙道,莫非……莫非你进入那秘府,是另有目的?还是……只是好奇所以想一探究竟?” 黄仙老太爷坐在我对面,一脸疑惑的盯着我,问道。 “其实关于你们灵修界和妖魔界的事情,在下没有兴趣知道,在下此次来到万仙山,为的只是想打听一位故人的消息,因为那位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必须找到一个特殊的地方,才能打听出线索。老太爷请放心,在下并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若是得到了在下想要的线索,在下马上就走,不会停留半刻!” 我并没有直接说我要找的地方乃是居魔之地,但我的言下之意,已经表明我知道了秘府就是居魔之地的所在。听到我的话,黄仙老太爷何其聪明,怎么不明白这一层意思,瞬间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黄仙老太爷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只是看一眼而已?” “只是看一眼而已!” 我再次肯定的答复道。 闻言,黄仙老太爷缓缓收回目光,思忖了片刻,他扭头又看了看正在打坐行功的儿子黄千流,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沉声说道:“好!不过李仙道必须帮助我们黄仙一族,夺得守护秘府的权力,也只有这样,老夫才能做到今日之许诺!”听到这句话,我暗自笑了笑,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个黄仙老太爷的如意算盘真是会打,刚才帮了他儿子洗涤身心,还说要肝脑涂地呢,现在又开始追加条件。 不过帮助黄仙一族对付狼族和那鞅令之,乃是一早就答应了的,所以我现在再应承一次,也不亏本。我佯装想了半天,才淡淡的点头说道:“我李显初乃是个老实人,论谋略自然是比不了老太爷的,就怕到时候老太爷再追加什么条件,那在下可就难办了啊!” “老夫可以与李仙道立下血契!” 黄仙老太爷似乎在安我的心,当即一脸严肃的表现出了诚意。 “呵呵!那倒不必了,有老太爷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到时老太爷若是反悔,总算有今日之许诺拿出来说事儿!” 我当即笑着摇头,并为黄仙老太爷倒了一杯茶水,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说道:“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黄仙老太爷接过茶杯,与我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喝下。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黄千流的声音,黄仙老太爷急忙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黄千流的身前,关切的问道:“千流,你觉得怎么样?”闻言,我也起身来到跟前,但见黄千流浑身上下气质超然,与人间的人类无异,再也没有半点妖邪之气,不禁点了点头,果然是成功的脱胎换骨了啊! 但见黄千流一脸欣喜的站起身,且伸开双臂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随即笑着说道:“父亲,李仙道,我,我觉得我现在浑身气脉畅通,而且能够感受到那些先天一炁,已经完全与我融为一体,这感觉简直是太妙了,呵呵!” “能够完全将先天一炁吸纳,并融为一体,千流少爷,恭喜你的修为又上一层楼啊!” 我笑着抱拳一礼,随即说道:“不过这先天一炁毕竟是在下过给你的,你切莫轻易使用,用完了就没有了。日后还需要你自己勤加修炼,如此才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听到我的话,黄仙老太爷在一旁不停的点头,似乎看到他儿子黄千流这样,乃是从心底感到骄傲。 “是!学生永不忘先生大恩!” 突然,在我愕然的注视下,只见黄千流竟然向我行了一个重重的弟子礼。我急忙将黄千流扶起,并错愕的说道:“千流少爷,先生乃是老师之意,你为何自称学生,又唤在下为先生呢?这,这可使不得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一章 勾结外贼 “呵呵!小儿既然有此心,李仙道就不必推辞了,以李仙道之能,就算是做小儿的师父也未尝不可,更不必说一个先生之称!” 黄仙老太爷笑着说道,转而想到了什么,又说:“再者,那六合洞内的六块天石,其中蕴藏着浑厚的精纯灵气,而且能够源源不断的吸纳周天之气,我们黄仙一族世世代代的族长都依赖那天石修炼,却也未曾枯竭过,而李仙道只用了短短六天,便是将里面的灵气一扫而空,虽然不知道李仙道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但可想而知,李仙道的功法非同小可啊!” “呃……只顾着忙活,却是忘记把六合洞的事情告诉老太爷了,多有得罪!” 我恍然想起六合洞的事情,当即抱拳告罪。 “无碍的,六合洞内皆是天然奇石,能够不断的吸纳周天之气,再过三年左右,那六合洞又能继续使用了。倒是此次李仙道能够借助六合洞突破更高层次的修为,真乃是可喜可贺啊!” 黄仙老太爷上下打量我一眼,当即道喜。我怔了怔,没想到这黄仙老太爷的眼力如此之神,居然看得出来我突破了新的境界,真是老成精了。转而,黄仙老太爷随口说道:“既然此事已了,我不便在此久留,你们各自多饮几杯吧!”说完,黄仙老太爷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是从水上阁楼消失不见了。 回过头,黄千流拍了拍手,立时有一群丫鬟从外面飘然走了进来,黄千流当即笑道:“马上准备酒菜,切记要以人间的规格!”听到黄千流的话语,丫鬟们当即恭敬的应承一声,转身又走了出去。黄千流这才扭头向恭敬的说“先生请坐,今天我们不醉不休,呵呵!” “甚好甚好。” 我点了点头,刚坐下,我便是开口说道:“今天是第六天,也就是说,还有三天便是你们九大家族晋升仪式的时候了,但不知这晋升仪式是如何进行的?九大家族又是如何角逐呢?总不至于像我们这样谈天说地吧?” “那倒不是,先生有所不知,往常都是我们八大家族角逐那守护者之位,但是今年增加了狼族。唉,那狼族可是狼子野心啊……所谓晋升仪式,也可以理解为比试斗法,每一个家族分别派出一名族人前去比试,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便有资格成为秘府的守护者。放眼观瞧,其他七个家族都不能与我们黄仙一族相比,但现在多了一个狼族,局面大为改观,今年的结果,很难说了。” 黄千流说起狼族,满脸的愁容。 我默默的点头,却不知说些什么。而黄千流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但是眼前还有一个难题,也是因为那晋升仪式。” “哦?什么难题?” 正说着,一群丫鬟陆续端着酒菜来到了阁楼上面,将美味佳肴摆上了桌面。并有一位丫鬟走上前来,为我们二人斟酒,我拿起酒杯闻了一下,微微点头:“你们灵修界就是有办法,能够收罗天下美酒,记得上次饮用如此美酒时,却是在茅山派附近的血族内,遇到过一次,反而我们人间很难寻觅如此佳酿。” 黄千流忙端起酒杯敬我,我们碰了一下杯子,各自一饮而尽,接着,黄千流说道:“正如先生所说,此次我们黄仙一族,并不是我父亲出面争夺守护者的权力,这个人选,要在我们三兄弟之中产生。所以晋升仪式之前,我们族内,将会先展开一场比试,我们三兄弟谁能够胜出,便是能够代表我们黄仙一族,参加晋升仪式!” “呵呵!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他们两个不再是你的对手。况且你的体内有我灌入的几道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乃是纯阳之气,有着克制妖邪之气的威灵,你们兄弟若是斗法,且不论谁的修为更高,单单你体内的先天一炁,也能将他们击败!” 我对于黄千流与他两个哥哥的斗法,毫不担心。现在我担心的是那鞅令之要搞什么名堂。而且我已经与黄仙老太爷做了一个不成文的交易,若是我助黄仙一族夺得守护者的权力,他便让我进入秘府一趟,为了找到居魔之地,为了查出我师兄的下落,我没有选择,必须要进入秘府才行。那么我就一定要助黄仙一族夺得胜利。 “那个李显初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妖主面前,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不错,我们现在就去找妖主想办法,这次我们两兄弟要争夺黄仙一族的代表权,无论我们两兄弟谁代表黄仙一族出战都好,唯独不能让老三参与其中……” 恍惚间,我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到了第二句,我便是静下心来,仔细的聆听。自从我突破到第三层境界以来,我的听觉已经远远的超出常人,原本我并没有刻意去听超出水中阁楼之外的声音,但是不知是谁在附近提到了我的名字,那个声音自然而然的进入到了我的耳朵里,想不听都难。 皱了皱眉头,我已然听清楚了说话的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黄千流的两个哥哥,最初说话的应该是黄彪,第二个说话的想必是黄秉芝。黄秉芝善用阴谋诡计,而黄彪则是绝对的莽夫,他们两个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所以一旦他们两个要打什么坏主意,那是一定要格外的小心提防的。 不过,刚刚他们两个说……要去找妖主,妖主不就是鞅令之吗?难道他们想要勾结外贼来对付自己的族人?这两个混账东西,若是黄仙老太爷知道了此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恰在此刻,黄千流又端起酒杯,我急忙挥手阻止道:“先不忙着喝酒,我要出去一下!” 当刚站起身,我眼珠子转了转,扭头向黄千流说道:“千流少爷,你想不想知道我出去干什么?” “先生出去一定有什么要事吧?若是有需要学生帮忙的地方,先生尽管开口,学生一定在所不辞!” 黄千流闻言,慌忙站起身说道。 “那倒不是,我要去出去跟踪两只老鼠,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说不定你也会感兴趣的。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修为进步得如何了!” 古怪的笑了笑,我急忙带着黄千流离开了水中阁楼。不多时,我们便是出了幽谷,但我感应到黄彪和黄秉芝刚刚出谷不久,故而我扭头向黄千流低声问道:“千流少爷,除了前面的路可以出谷,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路径可寻?”闻言,黄千流先是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示意我跟着他走。 只见黄千流带着我七弯八拐的进入到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山间小路之中,穿过了眼前的小路,前面乃是一片开阔的山坳,我当即带着黄千流上了山坡。不多时,我们站在山坡上,向着万仙山的各处山峰望了去,黄千流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我们要追的老鼠在什么地方啊?但在灵修界,老鼠精是最不入流的生灵之一,我们各族很少与鼠族来往。但不知先生带学生出来,意欲何为?” “什么鼠族灵修界的,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所说的两只老鼠,并不是指老鼠精,而是指你们黄仙一族的两个族人!唉,先不和你说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告诉我另外一件事,你可知道那狼族的巢穴在什么地方吗?” 我本想告诉黄千流此次出来的目的,但想了想,还是卖了个关子,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哦,狼族就在万仙山最北端的深山之中,那边比较荒凉,但地界很大,我们八大家族很少涉足那边,先生为何问这个?难道先生要带着学生去狼族……” 黄千流说了一半,便是说不下去了。 “不错,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狼族,但我们并不是去狼族做客,而是悄悄的过去探查一番。怎么,你害怕了?” 我没好气的问道。 “学生……学生不怕,只要有先生在,学生去哪都不怕!” 很显然狼族还是让八大家族深深忌惮的,这黄千流更是不想前往狼族的地盘,但现在正是抓他两个哥哥私通外敌的好时候,可不能让他错过了这场好戏。想罢,我也不再解释,带着黄千流从山坡上飞掠而下,直奔万仙山以北的地界。我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十余丈之外,反观黄千流,身法倒也不差,虽不及我,却也紧跟不舍。 我们这般一前一后的赶着路,约莫半个时辰后,我们便是出现在狼族的地盘跟前。黄千流指着前面的荒凉山林说道:“先生,进入这片山林,就等于进入了狼族的地盘,我们要格外的小心才是!”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二章 妖血(上) 不多时,却是看到那山坡上方,莫名的出现一道高大的黑影,模样丑陋,黑发黑皮肤,头发蓬乱,倒是身材魁梧。当那两兄弟见到此人时,连忙作揖行礼,黄彪先说道:“狼族长,前几日在我们黄仙一族别过,今日我们两兄弟特意来摆放您呢!”闻言,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个魁梧的男人,果真是狼族的族长。 “别废话!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跑来我狼族,非奸即盗,有什么事情就说,别影响本座安宁!” 只听到狼族长的声音比黄彪的声音更加粗犷低沉,听在耳朵里,只觉得震颤心肺。 “嘿嘿!狼族长果然英明,我们两兄弟来此,的确有要事与您相商!” 黄秉芝拨弄着白纸扇,一派风雅的模样,但是话语,却是尽显猥琐。 “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子前来,能与本座商量什么要事?若真是有要事,也应该是你们的父亲前来才是,除非……你们两个小子所商量的事情,必须要背着你们的家族才能说出口,本座猜测的对不对啊?” 狼族长倒也是狡诈之极,当场拆穿了两兄弟的伎俩。闻言,两兄弟面面相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狼族长一摆手,又说道:“别的就不用说了,你们两个小子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快点说,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座就抓你们进山去,把你们烤了吃,要知道我们狼族除了自己族人不吃,别的家族都可以成为盘中餐的,哈哈哈……” “呃……狼族长严重了,我们兄弟前来,所谋之事,乃是与狼族有关,而且是符合我们两族的利益之事。” 黄秉芝也不敢再卖关子了,急忙凑到狼族长的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兄弟知道狼族此次要参与晋升仪式,而且誓在夺魁,不过有我们黄仙一族,加上其余七族,你们狼族想要独占鳌头,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然,我们都知道你们狼族此次请来了妖界之主,实力自然是不低,可我们黄仙一族也不是没请人……” 说到此处,黄秉芝故意拖长了声音,一脸戏谑的看着狼族长。 “你是说那个茅山派的传人李显初?哈哈!妖主已经和本座说过了,那个李显初的道行虽然不低,但是比起妖主还是差的太远了,有妖主在,我们狼族胜券在握,你们黄仙一族就是请谁也没用!” 狼族长想了想,面色突然一寒,说道:“如果你们再说不出对本座感兴趣的话来,休怪本座不客气!” “狼族长何必动怒呢?若是我们兄弟没用十足的把握,又怎么会来触摸狼族长的虎须?狼族长刚刚说得也不错,但那是以往的事情了,现如今,那茅山道士李显初今非昔比,我父亲为了帮助他提升修为,竟然把我们黄仙一族的修炼禁地也借给了他,他在里面修炼一日,相当于在外面修炼三十六日,而且,他只修炼了六天,便破关而出。其修为,已经是深不可测!” 听到这话,狼族长的脸色怔了怔,急忙凑到黄秉芝的跟前继续听着,黄秉芝急忙接着说道:“想必那茅山道士李显初与妖主的实力,相差不多了。所以我父亲请李显初帮忙对付妖主,到时,以狼族自身的能力,可有胜算?” “这个……” 狼族长顿时没话可说了,但很快,狼族长一摆手道:“那个茅山道士真有那么神?短短六天就能破关而出,而且修为精进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不错,我们怀疑那个李显初修炼的功法甚为特殊,所以才让他的道行翻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试问现在狼族还有多少信心?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狼族长如此艰难的请到了妖主帮忙,才有参与晋升仪式的资格,若是被李显初打败了,那狼族长的脸面,恐怕就挂不住喽!” 黄秉芝说到此,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们兄弟前来,乃是带着诚意来的,狼族长不要再怀疑我们的用心了!” “你们想要什么?” 狼族长直言不讳的问道。 “狼族长英明!我们兄弟想要的,乃是黄仙一族的族长之位,其实我们对那守护者的权力没有什么兴趣,只要能够把黄仙一族的族长之位给我们两兄弟,我们两兄弟便心满意足。若是我们两兄弟做了黄仙一族的族长,那么狼族的劲敌,也就不复存在了,我们两兄弟必会拥护狼族成为秘府的守护者!” 黄秉芝铺垫了许久,总算是把交易的筹码抛了出来。 我刚欲继续听下去,但此刻黄千流明显憋不住了,在我耳边低声的问道:“先生,我们就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吗?或者是……”扭头看了黄千流一眼,我差点忘记他看不到那边,也听不到他们几个的对话,此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收回目光,歉意的笑了笑。 四下里看了一眼,我当即说道:“跟我来!” 我选择了一个最佳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们几个的场面。随即指着那边的狼族长和黄彪二人说道:“千流少爷自己看看,认得他们几个吗?” “这,这不是狼族的族长吗?那两个……是我大哥和二哥!他们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和狼族长在一起呢?” 黄千流顿时蒙圈了,且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两个,就是我们此次出来追赶的老鼠,这两个老鼠私通外敌,要把你们整个黄仙家族给卖掉!” 我冷笑一声,随即又说道:“他们两个前来,自然是受到了你我的威胁,怕争不过你,做不了你们黄仙家族的新族长,这不,就跑到那狼族长的跟前,想寻求狼族长的帮助。而他们开出的筹码,就是帮助狼族长得到守护秘府的权力!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甘心成为狼族的奴仆!” “他们,他们简直太过分了!” 黄千流闻言,顿时火冒三丈。随即说道:“我现在就去阻止他们!” “千万不要去,你自认能够在狼族的地盘上讨到半点好处吗?” 我一脸严肃的问道。 “我……那我去告诉父亲!” 黄千流着急的说道。 “也不可,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狼族的阴谋肯定是难以猜测的,就算你父亲惩治了你的两个哥哥,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狼族的阴谋,还是会照常使出来。” 我摇了摇头。 “先生,那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怎样才算是对的呢?还请先生指教!” 黄千流轻叹一声,无奈的问道。 “先看看,一会儿再说!” 我急忙扭头继续看了过去,刚刚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而此刻,只见狼族长哈哈大笑,并说道:“如此甚好,但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得你们自己向妖主去求取,本座帮不了你们!”说到这里,狼族长头也不回的一摆手,向手下嚷嚷一声“请妖主出来!” “我早已经在此,听你们说了这么半天,都听腻了!” 我微微皱起眉头,只听到这个声音,很像是那鞅令之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狼族长身后上方的山坡上,果然站着一个身披红披风的男子,不是鞅令之还能是谁!但他的声音……怎么娘们唧唧的呢?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男人的腔,却带着女人的柔媚之音。没想到鞅令之会变成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模样。 但他的话语之中,却是带着十足的霸气,听到鞅令之的声音,狼族急忙慌的转回身,恭敬的行礼:“见过妖主!没想到妖主已经来了,那刚才我们的对话,想必妖主也已经听到了。” “嗯。” 鞅令之的嘴巴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但他的声音却是清晰可别,好像是随着身上的气息散发出来的一样,诡异之极!不愧是妖界之主,这派头,这霸气劲儿,和从前我认识的那个鞅令之,乃是有着天壤之别!淡淡的应了一声,鞅令之缓缓俯视了一眼那两兄弟,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得我妖血,可增加十倍的修为,你们两兄弟,却只能有一个人得到妖血!” 妖血?这两兄弟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求取妖血增强修为?那,那定是为了两日后族内的比试了,他们想胜过黄千流,所以才想到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得到鞅令之体内的妖血,可以让他们增强十倍的修为?不知那时,黄千流还有没有机会获胜?纵然黄千流体内有我所传的先天一炁,但那先天一炁并不多,面对增强了十倍修为的哥哥,是胜是败,实在是太难说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三章 妖血(下) “当然是我!二弟,你身子骨弱,倘若一下子提升十倍的修为,你这小身板,只怕是经受不住啊!还是让大哥我来提升修为吧,等我击败了老三,得到新族长之位,以后整个黄仙家族,就是咱们两兄弟说了算啊!哈哈哈……” “大哥,正是因为弟弟我的身子骨弱,才需要尽快的提升修为才是,再说了,没有修为,以后如何鞍前马后的侍奉大哥呢?还是让弟弟我来提升吧!” “…………” “够了!” 但见两兄弟乱成一团,鞅令之的声音冷冷传出,两兄弟瞬间安静下来,随即,鞅令之又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若是在人间,也必然是两个卑鄙小人。不过狼族现在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只有利用你们,才能让狼族达到目的,你们都不需要争了,我已经选定了,就是你!” 说着,鞅令之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老大黄彪,并冷哼一声,说道:“你说得不错,得我妖血者,必须体质极强,否则在短短的时间内提升十倍的修为,你那小身子骨,可是会爆开的。为了不浪费我的妖血,还是让你大哥来承接妖血吧!”说罢,只见鞅令之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了黄彪的跟前,黄秉芝顿时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鞅令之伸出五指,瞬间倒扣在黄彪的天灵盖上,随之闪身提着黄彪又回到了山坡上面。随手一松,黄彪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但慌忙在鞅令之的跟前站稳,此刻他浑身发颤的看着鞅令之,而鞅令之也盯着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场内死寂一片,就连狼族族长也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空旷的山间,突然传出黄彪的一声惨叫……我紧锁着眉头,只是看到鞅令之随手在他的眉心划了一下,之后就看不清了。或许那是过渡妖血的仪式吧,随后,黄彪瞬间瘫倒下来,并飞快的滚落到山脚处,黄秉芝惊恐的跑到黄彪跟前,急急的问道:“大哥,你,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 黄彪浑身抽搐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忘记告诉你们,得到我的妖血,虽然修为增强十倍,但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我妖界,记住,你体内的妖血,只有三滴,所以你也只能激发三次,在激发妖血之时,你的修为才能提升上去,一旦妖血用尽,你的修为还是会降下来,而且每到月圆之夜,你会尝到五脏俱裂的痛苦,除非你彻底变成我妖界的子民,哼哼……” 说罢,只听到鞅令之冷笑起来。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黄彪顿时气极的站起身,指着鞅令之,又说不出话来了。 “我为什么要早说?是你们求我的,不是我求你们。我能够施舍三滴妖血给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唉,真是好心没有好报啊……” 鞅令之戏谑的说道。 “居然敢对妖主不敬!” 狼族长听到鞅令之的话语,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抓起黄彪的衣领,将其提溜起来,挥拳猛砸黄彪的胸口,砸得黄彪哇哇怪叫。直到黄彪挥舞着双手求饶,更是吓得黄秉芝浑身发抖的向后不停的急退,如此,狼族长随手将黄彪扔到了一旁,并说道:“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和妖主说话了吗?!” “知道知道……小的刚才对妖主多有不敬,还请妖主海……海涵……” 黄彪被揍得说话都说不清了,此刻当真是变成了一只丧家犬。看到黄彪这般模样,鞅令之嘴唇未动,声音绵绵不绝的回荡出来……“懂事就好,得到我的三滴妖血,黄仙家族再也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就连你的父亲,也不行!所以,你两日后自然能够获胜,到了三日后,也正是九大家族晋升仪式的时刻,希望我能够看到你代表黄仙家族参与仪式,若是你没有资格参与,就别再让我见到你了!” 说罢,只见鞅令之的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我怔了怔,回头向黄千流看了一眼,但见黄千流此刻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的两个哥哥,是啊……有这么两个神奇的哥哥,整个家族的脸面都被他们毁掉了。而且,看到自己的亲人被人如此羞辱,该何等的痛心疾首啊!若是换作我,我自然也是忍受不了。更重要的是,黄彪得到三滴妖血,增强十倍的修为,为的,乃是对付他的三弟,也就是我身边的黄千流。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恐怕心里最难受的,应该是黄千流了。 狼族长转而向黄彪兄弟俩说道:“妖主所说的话,就是本座的意思,如果你们两个废物胜不了族内的比试,也别让本座看到你们,看到你们必要了你们的命!但若是让你们获胜了,我们的交易,也就成了!以后我狼族成为秘府的守护者,你们便是黄仙家族的族长,受我狼族统领,哈哈!未免你们的父亲起疑心,你们快滚吧!” “是是!我们定不会辜负妖主的期望,何况我现在……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妖界,日后三滴妖血用尽,我就会痛不欲生,我,我还指望着成为妖主的马前卒呢!断然不会把事情搞砸!” 黄彪一脸奴才相的向狼族族长点头哈腰,往日里的吆五喝六,舍我其谁的傲慢性子,在这里,却是显得一文不值。完全成为了鞅令之的傀儡,我不禁叹了一声,唉,这又是何苦呢!本来好好的在黄仙家族当个大少爷多好,非得捣鼓这些歪门邪道,现在一只脚都踏进妖界了,日后还不被鞅令之当狗一样使唤啊? 狼族长走后,只剩下黄彪和黄秉芝两兄弟,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后,黄彪竟是抱头痛哭。而一旁的黄秉芝,则是心有余悸的揉着胸口,仿佛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得到那三滴妖血,不然,被鞅令之控制的,就是他了。顿了顿,黄秉芝当即劝慰道:“大哥,有了这三滴妖血,你就有三次提升修为的机会,到时打败三弟,甚至打败父亲……只要把族长之位夺到手,那你还亏吗?!” “可是……可是一旦妖血用尽,我就会成为那妖主的傀儡,说不定到时就是我的死期了啊!” 黄彪痛哭流涕的说道:“我真后悔,为什么要跑到这狼族来自找晦气,现在倒好,我把自己卖出去了。区区三滴妖血,却让我拿命换,这算什么狗屁交易?!”听到黄彪的愤怒之言,黄秉芝顿时着急的跳了起来,伸手去捂老大黄彪的嘴,不停的作噤声的手势。随之拽着黄彪就往外走。 “大哥,事已至此,你再抱怨也没有什么用了,其实弟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可以让大哥安然无恙!” 黄秉芝信心十足的向黄彪说道。 在山林中途,黄彪停了下来,急急的问道:“二弟,你快点说,到底是什么主意?只要不让我受那肝肠寸断之苦,什么主意都好啊!而且我虽然叛逆,但却不想舍弃家族投入妖界,变成一个无法回头的妖孽!” “其实不难!” 黄秉芝古怪的笑了笑,并低声说道:“这三滴妖血,只有用的时候才会消耗掉,所以大哥只要用掉前面两滴妖血,把事情办完,最后一滴妖血,说什么也不能用,留在体内,这样妖血既没有枯竭,而大哥又能够达到目的,岂不是两全其美?日后可将那妖血作为最后一道保命符,那么,大哥也算是有了依仗啊!”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反正父亲和三弟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三滴妖血,而我只用掉两滴,余下一滴我死守着不用,以后待我做了新族长,便想办法将那一滴妖血封印在体内,永世不让它出来,这样……我岂不是可以继续逍遥自在了吗?!” 说到这里,黄彪顿时开怀大笑:“哈哈哈……此乃妙计也!哈哈哈……” “愚昧无知的东西,若是将我的妖血强行留在你的体内,那么你的修为便再难精进,永远保持在现在的境界里,日后那么家族中任何一个丫鬟仆人,恐怕都会比你的修为高,到时你做了族长,又有什么意义?哼哼……” 鞅令之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飘荡了出来,而黄彪兄弟俩,明显听在心里。 闻言,黄彪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的张大了嘴巴,似乎刚刚做起来的美梦,竟是被那鞅令之毫不留情的给打破了。妖血若是不用掉,境界就会停滞不前,而妖血若是用尽,便只剩下两条路,第一条路是进入妖界变成妖,第二条路,就是每每月圆之夜,承受撕心裂肺之痛苦。 许久后,只见黄彪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此时,我扭头向黄千流沉声说道:“千流少爷,你先回家族去,这件事,至于你会不会告诉你父亲,全凭你自己抉择!” “先生,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黄千流不解的向我问道。 “我恐怕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不过你放心,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找你了!” 我盯着对面的云雾山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又说道:“我的那位老朋友,已经发现了我在这里,现在,他倒是想来会会我了。千流少爷,你快回去吧,记住,别让你两个哥哥知道你来过这里,否则……去吧!”我没把话说明白,但是我相信黄千流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四章 同一个界面 “鞅令之,我几次三番的追赶你,你都不予理睬,这次怎么又专门回头来找我了?” 我冷笑一声,随口又说道:“听说你现在已经成就了妖界之主,真不知道该说恭喜呢,还是应该说以后我们正邪不两立了呢?”听到我的话,对面的鞅令之依旧和先前一样,静静的盯着我,但这次,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随我来……” 鞅令之嘴唇未动,声音却是绵绵不绝的回荡到了我的耳边。传音至此,鞅令之身影一动,瞬间化为一道红色光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带着一道红色光影,如履平地一般飞掠在远处的山头之上。我冷笑一声,脚下一动,瞬间追了过去,现如今灵虚步已经近乎化境,虽然还是不能达到老叫花子所说的那种境界,但至少眼前的鞅令之再也无法将我远远的甩开了。 我们一前一后穿梭在山峰之巅,直到我们来到了万仙山山脉的五峰山之上,各居一峰,迎面而望,放眼四周的景色,如绿色海洋,山风席卷着高大参天的树木,摆动着绿意盎然的树枝,仿佛海上的浪花,不断的来回奔流。扭回头,我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鞅令之,我们已经来到了距地面约五百丈的高山上面,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李二狗,我当初的确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一个人的资质,可以随着后天的努力弥补上去,前几天你还不值一提,今日,你却是能够与我并列在这高山之巅。” 鞅令之的声音,阴冷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傲气,仿佛我现在和他对话,乃是高攀他。 “鞅令之,区区一个妖界之主,就把你祸祸成这样了?想当初你还不至于这么的狂傲无忌,现如今,却是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入得你的眼了,你这么狂傲,只怕是早晚要出事的啊!我此次前来,也不是听你说废话的,尽管我们曾经有些交集,但那都是相互利用,我们之间,还没到朋友的地步!” 我冷冷的回应道,对于这种以狂傲自居的人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他狠狠的打压下去,挫其锋锐,杀他的威风! “现如今,能够与我这般说话的,恐怕也只有你李二狗了!” 对面,鞅令之倒也不生气,依旧是冷漠淡然的回应。 “能够与我这般说话的,倒也只有你鞅令之啊!” 我毫不示弱,紧接着又说道:“鞅令之,我十分好奇,你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偏偏要去成就妖界之主呢?要知道那些妖邪拼了命的想要变成人,你反倒是背道而驰,这一点实在是让我想不通。趁着现在我李二狗有这个面子能够与你并列在一个界面上,你不妨把心里话说一说,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若是不和我说,恐怕也没有人愿意聆听你的心声了!”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妖界之主吗?!若不是那老东西的衣钵被你那个该死的师兄初七夺走,反倒让他成为人间魔君,我只是沦落到妖界之主的地步,距离人间魔君,仿佛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摆在我的面前,我恨!我恨那个老东西,我想让他死!想让他万劫不复!当然,还有你那个师兄,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杀他,但我早晚会集结妖界之力,将他魔君之位给抢过来,呵呵……” 鞅令之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暴增了几分,尤其是在提到师兄时,愤怒到了极致。不过他倒是坦白,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他也想成为人间魔君,统御天下妖魔,不甘心只做个妖界之主,成为人间魔君的附属。 “我倒是希望你能够这么做,若是我师兄能够不再做人间魔君,或许他就能够回到原来那样,继续做我的师兄,继续做茅山派的传人,以师兄绝世的修炼天赋,一定能够将道门发扬光大的!” 说到这里,我内心莫名的涌现一抹伤感,随即,我深深的叹了一声。 “李二狗,你别傻了,你师兄已经成为人间魔君,只要让他找到一个契机,就能飞升到魔界,成就天魔!距离那一步,他只是差一个契机,怎会放弃无上的法力,再回去做个名不转经传的茅山道士?而且永远,永远都不会回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想让你师兄放弃人间魔君的位置,除非杀了他!” 鞅令之的声音又传人到了我的耳朵里,但这次,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阴毒之气,听得我浑身不停的掉着一层层鸡皮疙瘩。 “你放屁!” 我气呼呼的回道:“我的目的还没到要杀我师兄的地步,我的目的,只是让我师兄回头,和我一起回到茅山派去!” “除了杀他,你还有别的办法能够让他回头吗?” 鞅令之冷声问道。 “有!” 但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虽然如此,我还是不可能去杀了师兄,想来想去,我不禁想到在封妖洞内见到师兄的场景,师兄说让我好好照顾师父,这,这不是说明师兄的心里还有师父的吗?师兄没有忘记他和师父的师徒之情,就凭这一点,我日后见到师兄,一定能够说服师兄放弃人间魔君之位,跟我回茅山,想必师父也一定会原谅师兄,到时我们师徒三人,就能够团聚了。 “你没有别的办法,别死撑了。李二狗,不如我们再次联手,只要能够让我夺得人间魔君之位,你师兄就能和你回茅山了,如何?” 正值我想象着可能出现的美好时,只听到鞅令之瞬间把这个美好打散,转而抛出了一个交易的筹码。 闻言,我冷声笑道:“鞅令之,你这次找我出来,莫非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么,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份,有资格与我合作吗?我依旧是茅山派弟子,而你,依旧是沦为邪道妖孽,虽说你成就了妖界之主的地位,但是在我们道门的眼里,你依然是个妖孽,试问,我们正道人士,怎会和一个妖孽合作?而我们之间,又怎么会有什么交易可言?!” “李二狗,你真以为你永远都是正道吗?你以为你永远不会堕入魔道吗?哈哈哈……” 鞅令之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意志坚定,道心不改,自然是不会堕入魔道,你一个妖孽说这般讽刺的话语,不觉得牙疼吗?” 我皱了皱眉头,冷冷的问道。 “你师兄初七想当初不比你的意志坚定,而且还受到你们师祖白鹤老人的点化,涤除了心中的魔障,但回过头,却是入魔更深,还成就了人间魔君。李二狗,亏得你还整天参悟天道,难道不知道天地之变,没有恒常的道理吗?世间没有绝对,除非你得道成仙,否则在那之前,你随时有可能沦为我妖界中人,也随时有可能沦为魔道中人,善恶本是一念之间,李二狗,我相信你在正道的立场,坚持不了多久的!” 鞅令之竟又是拿师兄说事儿,而且这次,竟是直达我的心窝,让我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不,你的话虽然有道理,天地之变,确实没有恒常的道理,但是你的话不应该放在这里说,此乃误导我修道的心念!” 我急忙摇了摇头,转而咬着牙,说道:“就算天地再变,我道心永不会变,这叫随缘不变,怕是你鞅令之永远也不会明白,否则你也不会沦为妖界的一员。虽然我师兄堕入魔道,那,那也是他心魔未除净的缘故,他感念你师父玄魔老道的恩情,才一不小心又着了你师父玄魔老道的门道。我相信我师兄早晚会有一天醒悟过来,灭掉你们这些歪门邪道!” 不得不说,鞅令之的邪道之言,差点乱了我的意志,若是世间道心不坚者,遇到这样能言善辩,又精通道经法理的邪道之流,恐怕很容易会被其颠覆道心,完全被其误导走了。所以修道之人,多以道教经典为准绳,一旦听到与经典不合的话语,尽皆不敢领受,妖魔之言,虽然与正道之言类同,但是却把修道之人往另外一条路上引,那就是妖魔的道,并不是正道。 魔与道,只在一念之间,一念邪便入魔,一念正便入道。得亏我现在的定力还能扛得住,否则这鞅令之七弯八拐的,还真会把我带进沟里去。 “你道心不改?哈哈哈……李二狗,这是我鞅令之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 鞅令之莫名其妙的又笑了起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五章 再无情面 懒得再吵嘴,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二狗,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我们两个人的目的是一致的呢!” 鞅令之缓缓收敛笑容,随即又说道:“你想通过居魔之地探查到你师兄的下落,这可真是个好办法,世上也只有魔最了解魔的踪迹,只有找到了居魔之地,才能找到你想要的线索。你不觉得我也是为了寻找你师兄……对了,有个问题你要搞清楚些,在你那边,初七是你的师兄,但是在我这边算,初七也是那个老东西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弟,你不觉得我此行,也是为了寻找我的好师弟吗?” “你放屁!我师兄绝不是你的什么师弟,我师兄只是被玄魔老道蒙蔽,只要他化解……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说也是白说,等我找到我师兄再说这些!鞅令之,你口口声声说和我的目的一样,我觉得并不是,你那么怨恨我师兄,现在又成为了我师兄的附属,你怎么还会去找我师兄?你巴不得他做不成人间魔君,所以你肯定不是去找我师兄的,那……那会干什么呢?”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抬起头怔怔的说道:“莫非你是要集合其他的妖魔,联合起来对付我师兄?!” “哈哈哈……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二狗,没想到短短些许时日,你竟然被那个糟老头子调教得如此聪明,想必你身上修炼的奇异功法,也是那个糟老头子传授给你的吧?哼!我早晚杀了他!” 鞅令之再度冷笑起来。 “你是说老前辈?鞅令之,你就别做梦了,当初老前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血族之中的夜族族长甘愿签下血契,让那些血族族人不敢动一分一毫,足见老前辈已经达到了功参造化的地步,就凭你,现在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怎么可能会是老前辈的对手?可惜他老人家没在这里,若是在这里,只怕你小子早就撒腿跑了吧?!” 我同样冷笑着回应道。但内心却是倒吸凉气,鞅令之若真是集结其他妖魔对付我师兄,那我师兄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不行,我绝不能让鞅令之得逞,绝不能让任何人杀了我师兄,我一定要把师兄从魔道拉回来,让师兄弃魔归道。 “李二狗,你早晚会后悔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早晚会后悔的……” 突然,只见鞅令之身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我急忙扭头看去,但见山间飘荡着一道血红色的光影,俨然正是那鞅令之遁走的迹象。我脚步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去追赶,现在情况不明,我不能擅动。 鞅令之也想进入秘府,不过他是想拉拢里面的魔,而我则是想从秘府之中找到我师兄的线索,鞅令之说得对,只有魔才最了解魔的踪迹,也只有魔才能知道他们同类的线索。但现在的关键是,我和鞅令之,只能进去一个,想罢,我咬了咬牙,思忖片刻,转身意欲离去,可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不远处另外一座稍微矮点的山头上,有着一道身影。 仔细一看,我顿时惊喜的喊道:“老前辈!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叫花子,说起来我也有好多天没有见到老叫花子了,猛一见面,还真是觉得亲切的紧。当即闪身飞掠到下面的山头上,来到老叫花子的跟前,只见老叫花子慵懒的斜靠在岩石上,手里提着酒葫芦,时不时的往嘴里灌了一口。 见我来到,老叫花子竟是看也不看我一眼,依旧自顾自的欣赏着山间的夜景。 “老前辈,你怎么不说话呀?是我!” 我指了指自己,又在老叫花子的跟前晃了晃。 “臭小子,老夫当然知道是你,难道还是鬼啊?” 只见老叫花子竟是不苟言笑,和往常的那个他,似乎有些变化,往常他总是一副不怕事儿大的脾气,整天笑哈哈的,可是现在,他竟然时不时的吹了吹胡子,在回应了我一句后,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穷摆霍完了吗?” 闻言,我咧嘴一笑,说道:“那个鞅令之现在成了妖界之主,我还是要打压一下他的气焰,所以刚才就和他抬了几句扛,不过这可不是穷摆霍,我探知到他此次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居魔之地!还有,他还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像是知道很多事情,可就是没有明说,最后跑了!” “这还不是穷摆霍啊?你就是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他帮助狼族争夺那秘府的守护者权力,为的不就是要进入秘府吗?这点破事儿还用得着去套他的话,他既然告诉你,就说明他不怕你知道,而且,连三岁小孩子都能想到的问题,你居然还装模作样的去套他的话,你不觉得丢人啊?” 老叫花子瞪了我一眼,随即又吹了吹胡子。 “呃……我不是也想了解一下鞅令之成为妖界之主以后,到底在存心搞什么名堂嘛!老前辈怎么这么讨厌那个鞅令之啊?” 见老叫花子没有回应,我随即又说道:“那也是,这次我和他之间的那点交集,也摆霍完了,以后我们再见面,便是正邪不两立,没有多余的废话可说了。再无情面可讲了啊……”我轻叹一声,转身坐在老叫花子的身旁,随即又惊愕的跳了起来,并寻着四周的山崖边缘看了一眼,诧异的问道“老前辈,这山壁如此陡峭,您老人家不是说没有道行吗?那您是怎么……” 我刚从山崖边沿回过头,却是发现这山上哪里还有老叫花子的身影,我急忙揉了揉双眼,四下里找了找,老叫花子的确是消失不见了。嘿!怎么说走就走了?连说一声都不能吗?但想了想,我却是咧嘴一笑,自言自语的呢喃道:“还说自己没有道行,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来无影无去无踪,而且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么高深莫测的修为,居然说自己没有修为道行,老前辈才是穷摆霍吧!” 然而老叫花子这些天并没有和我在一起,他怎么对九大家族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呢?而且连三日后的晋升仪式都知道,还有秘府也知道。我暗暗咋舌,老叫花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个怪人。 但知道了有他老人家在身后为我撑着场面,我便能够放开手脚的争夺进入秘府的资格了。当然,这个资格,还是要建立在将黄仙家族扶上守护者地位的基础上,我和黄仙老太爷的约定,首先要做到才是。 对了!我猛地一拍后脑勺,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黄仙家族的内斗! 想罢,我急忙飞掠下了山壁,直奔黄仙家族而回。黄仙家族的新族长,除了黄千流少爷,恐怕没有别人能够继承,老大黄彪已经得到了鞅令之三滴妖血,从而成了鞅令之的傀儡,老二黄秉芝虽然看起来一表人才,但是一肚子坏水儿,而且善用阴谋诡计,居心叵测,这种心思,绝不能做一族之长。 剩下一个本分厚道的三少爷黄千流,却是黄仙家族唯一的希望了。但这次……不知道黄千流会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给黄仙老太爷,若他不说,那么他就得迎战两日后的族内比试,若是他说了,那么黄彪和黄秉芝,恐怕要被黄仙老太爷处死。这种私通外敌而且还成了妖界奴仆的奇耻大辱,黄仙老太爷身为黄仙家族的族长,自然是不能够容忍,就是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无法容忍。 我把这一层窗户纸交给了黄千流,现在就看他说不说了。 小半个时辰后,我缓步走到了水中阁楼的跟前,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只见黄千流正在酒桌前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我皱了皱眉头,瞬间纵身飞掠上去,来到酒桌前,发现上面没有菜,只有一壶酒,以及两个杯子,见到我回来,黄千流醉意朦胧的将另外一个空杯倒满酒,并说道:“先生回来了,杯子学生已经准备好了,先生请满饮此杯!” “嗯,我回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缓缓端起酒杯,淡淡的回应一声,随即和黄千流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一杯,黄千流忙又拿起酒壶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这时,我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且低声说道:“看千流少爷如此愁闷的神态,以及如此买醉的样子,想必我们在外面看到的一切,你还没有告诉你父亲知道吧?” “先生请喝!” 黄千流突然高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我只得又端起一杯酒,碰了一下杯子,随即,黄千流又开始倒酒,但在倒酒的同时,他一脸苦涩的笑道:“我倒是想说,虽然那样的结果,是我最终毫无悬念的得到族长之位,但,但我那两个哥哥,却是会因为此事,而……而受到我父亲的惩处,甚至,甚至可能会死,若是这样得到族长之位,我于心不忍!”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六章 兄弟之争(上) 顿了顿,我再次说道:“到时你让你父亲何以自处?你又何以自处?!” “可是,可是我不能害死我两个哥哥,虽然他们从小到大都欺负我,但并没有想要我的命,而我若是将此事告诉我父亲,他们两个的命,恐怕就会不保!” 黄千流哽咽着说道:“但我也不想让我们家族沦落到覆灭的地步,先生,求你教教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一边是兄弟的性命生死攸关,一边是家族的荣辱,倒也不是那么容易权衡!” 我迟疑了一下,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想来想去,看着黄千流如此难过的神情,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无奈的说道:“那么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两日后的族内比试,全力以赴,就算你大哥激发了妖血之力,让他增强了十倍的修为,你还是要胜了他,此举,首先保住族长之位,其次,你不去揭发你两个哥哥的丑行,让他们自生自灭,这也算是你做弟弟的所能做到的仁慈。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若是能够在族内比试中胜出,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但是黄千流能否胜过他大哥黄彪,这一点,我也不敢断言。 “可是我现在的修为还没有什么把握能够赢得了我大哥,除非他体内的妖血之力不被激发出来,先生,你一定能够帮到我的,是不是?” 闻听黄千流的话语,我微微睁大双眼,这小子倒是会给我找事做,我咂了咂嘴,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哪里知道如何才能将黄彪体内的妖血压制下去?迟疑了一下,黄千流再次向我祈求道:“先生,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就有把握赢得比试!”闻言,我再次睁大双眼。 “真的?” “真的!” 黄千流十分肯定的点头。 我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是这也关系我的事情……所以我帮你不是不能帮,但你要付出一点代价,而且你大哥也必须同意,否则这件事,我无法做到!”所谓条条大路通我家,办法多的是,只是有些办法,并不一定那么顺利的进行,比如我刚刚想到的一个办法。 “只要能够做到公平二字,让我付出什么代价就行!” 黄千流用力放下酒杯,郑重的说道:“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赢了大哥和二哥,只有这样,我得到族长之位,才能内心踏实!” “好吧,那你随我走!” 我点了点头,起身带着黄千流下了阁楼。出了水中阁楼,我随即问道:“带我去你大哥的住处,现在我们要和你大哥开门见山的谈判谈判,此事若成,你也就能够得到一个公平的比试机会了!”说罢,我示意黄千流在前面引路,而黄千流错愕的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转身带着我往前面的通道内走了过去。 不多时,我们来到一处较为大气的阁楼跟前,黄千流当即指着前面的阁楼说道:“先生,这就是我两位哥哥的住处,丫鬟和仆人都在忙碌,看来他们在家呆着,但,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黄千流明显有些惧意,似乎不敢进去面对他的两位哥哥,想必是害怕他哥哥又像以前那样揍他吧。 “废话!当然要进去!” 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而后面黄千流唯唯诺诺的跟着,不多时,我们来到阁楼的厅堂门前,我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丫鬟和仆人离去。他们都认识我,知道我是黄仙家族请来的贵客,自然是不敢对我无礼,当即恭敬的应承一声,转身散开了。这时,我向黄千流说道:“千流少爷,我们都进来了,你还扭捏个什么劲?难道你要以这样的姿态面对所谓的公平比试吗?!” 听到我的话,黄千流脸色颤了颤,随即挺直腰板,脸上的复杂之色瞬间消散无踪,和我一道进了厅堂之中。刚进厅堂,我便是闻见了一丝丝的酒味儿,并听到内厅之中传出一道道推杯换盏的声音,嗯,不用看不用猜也知道,这两兄弟正在喝闷酒呢! 我当即和黄千流走进了内厅,入眼的,果然是黄彪和黄秉芝,正围坐在一个大酒桌跟前,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酒,里面侍候着的丫鬟看到我们,不禁微微惊愕,我当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去。此刻,丫鬟往外走,黄彪和黄秉芝也齐刷刷的向我们这边看来,看到我们,黄彪脸色一怔,当即问道:“原来是李仙道,还有三弟啊……你们来干什么?我并未请你们来啊?” “呵呵!大少爷虽说没有请我们来,但我们也是能够不请自来的!” 我笑了笑,随即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随即又说道:“若是我们不来,怎么能够解开大少爷的心中忧虑呢?” “哦?李仙道知道我心中有忧虑之事?那倒要听听李仙道说一说了,我心中,到底有什么忧虑之事?若是说得对,我请李仙道入席喝酒,但若是李仙道说得不对,就请李仙道速速离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黄彪明显不待见我和黄千流,而一旁的黄秉芝,倒是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们一眼,自顾自的趴在桌子上喝着酒。 “呵呵!你们的酒席在下就不参与了,倒是你大少爷,在下劝你也不要再借酒消愁了,你就是把世间所有的酒都喝完,也解不了你的忧愁,更解不开妖血的束缚!” 我淡然的将妖血之事,说了出来。而此刻,黄千流忙站在我身旁,似乎怕黄彪现在就激发出妖血之力和我们拼命,毕竟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对于黄彪来说,乃是天大的事情。说到这里,但见黄彪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瞬间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脸色活像是吃了一嘴的仙人掌,难受到了极致,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不知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符合大少爷的心声呢?” “你!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果然,黄彪霍地站起身,作势欲扑过来拼命,面色狰狞无比。 “大少爷不必动怒,你们的父亲尚且不知此事,既然是我们两个人来,你就应该明白,我们不是来揭你的短的,相反,我们是想帮大少爷!” 我说着,扭头向黄千流看了一眼。 “是啊大哥,我和先生是诚心诚意来帮助大哥摆脱那妖血的束缚的,无论大哥用不用那妖血,那妖血都会成为祸害,若是我们能够帮大哥将妖血涤除体外,大哥日后就不用再被那妖主威胁驱使了!” 黄千流一脸诚恳的向黄彪说道。然而听到黄千流的话语,黄彪彻底傻掉了,脸色再次颤了颤,慌忙向后退了两步,但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们为什么要来帮我大哥?” 黄秉芝突然站了起来,挡在了黄彪的身前,向我怒声质问。 “我们帮他,自然也是帮我们自己,这是以公平的方式来达到公平的局面。若是大少爷激发三滴妖血之力,千流少爷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大少爷就因此胜了吗?当然没有,相反,他还是输得一塌糊涂,就算让他得到族长之位,日后他也是会沦为妖界的奴隶,任凭妖主驱使,这种结果,比起你们现在来说,是好还是坏?你们现在好歹也在黄仙家族有着尊贵的地位,有父亲撑腰,有享用不尽的荣华,一旦你们迈出了那一步,必将是万劫不复!” 我冷冷的说道,并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黄千流,才接着说道:“以你们三弟千流少爷的修为,你们怕什么?公平比试,谁有能耐谁就做黄仙家族的族长,何必弄成这步田地?大少爷,你到底是愿意成为妖主的奴隶,还是愿意与自己的兄弟展开一场公平的比试,你自己选择!” 顿了顿,我担心火候不够,又补了一句:“若是你选择前者,那在下马上带着千流少爷离去,日后你的生死荣辱,也都要你自己承担!但若是你选择了后者,我们倒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一切,就看大少爷如何抉择喽!”说罢,我又淡定的坐了下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七章 兄弟之争(中) 微微怔了怔,没想到这老二竟是如此的着急,似乎他很想让老大用妖血对付老三黄千流,但其中的目的,老大不明白,我倒是明白。若是老大黄彪将三滴妖血用尽,自然会成为妖界的奴仆和傀儡,那么老大算是废了,而挡在老二黄秉芝前面的障碍,几乎已经没有,就算有,也已经被老大铲除。 说到底,这老二黄秉芝无非就是利用老大黄彪为他开路,至于老大的死活,黄秉芝才不会在意。三兄弟中,最阴险的莫过于那老二黄秉芝,现如今我要将老大黄彪体内的三滴妖血涤除,他自然是极力的反对! “二弟,先不要动怒!” 老大黄彪走上前来,示意老二黄秉芝退到一旁,随之向我说道:“李仙道,你说的话,我觉得有道理!” “大哥,你!” “二弟,你不要说话!” 老二黄秉芝听到黄彪的话语,顿时着急了,但黄彪及时的阻止了他,转而又说道:“无论如何,比起族长之位,我更不想成为那妖主的傀儡,你不会明白我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其实就算涤除了这三滴妖血,我们还有机会,而且还是最公平的机会战胜三弟,难道你没有信心?!” “我……” 黄秉芝闻言,立时无话可说了。 “从小到大,三弟都是我们两个的手下败将,而且一直被我们欺负,现在族内比试,乃是父亲给了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谁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便是拥有继任新族长的资格。我就算不靠妖血,也有把握胜过三弟,如此才符合我的男儿本色,但不管怎么说,妖血所带来的诱惑,实在是太大,能够瞬间将修为提升十倍,这是我们修炼五百年才能有的结果。” 老大黄彪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然而那妖主存心不良,让我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区区三滴妖血,就想让我成为他的走卒,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大哥,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说不定李仙道早已为三弟洗筋伐髓,现如今的三弟,已经不是当初被我们欺负的那个三弟,族内比试,万一输了怎么办?!” 黄秉芝继续在黄彪的耳边吹风,听得我都想上去揍他。 “李仙道乃是正道人士,就算为三弟做什么,也不会违背道义,而我们私自接触狼族,受尽侮辱才弄到三滴妖血,回想起被那妖主俯视的感觉,我宁愿死,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黄彪咬牙切齿的怒道。 “哈哈!大哥啊大哥,没看出来,你居然又开始讲道义了,你的身上,居然还有道义可言?” 黄秉芝气极,缓缓的退了开去,伸手指着黄彪,不停的点着头叫道:“好,很好!算我黄秉芝一直以来看错了你这个大哥!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窝囊,哼!”说罢,黄秉芝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是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而此刻,黄彪一脸难色的看着黄秉芝消失的方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呵呵!大少爷这次的选择,我认为是非常明智的!” 我笑着站起身,走到黄彪的跟前,伸手拍了拍黄彪的肩膀算是安慰。接着又说道:“你二弟想要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但你若是顺了他的意,那么你自己就得把命都搭进去!兄弟总归是兄弟,可是命没有了,你什么都做不成了!不过抛开这些,在下倒是被你口中的‘道义’二字深深的触动,很难得啊!能够在这个时候,说出道义二字,值得被救度!” “李仙道,你,你真的有办法将我体内的三滴妖血涤除?” 黄彪激动的盯着我,一脸的渴望与担忧之色。 “那是自然,不过有个说头,事先要和你说一下,那三滴妖血,已经融入到你的血脉之中,在涤除之时,你难免会承受一些痛苦,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了这个苦呢?” 我点了点头。 黄彪闻言,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吃点苦怕什么,我能够承受得了!” “好!方法很简单!” 我当即应承一声,转而向黄千流说道:“千流少爷,现在需要你出手的时候到了,将我过渡到你体内的那几道先天一炁,打入大少爷的体内,就能够将那三滴妖血逼出来!自古正邪对立,有纯阳之气在的地方,一切妖邪之气,自然会被克制,那妖血也不例外!”说罢,我微笑着看向了黄千流。 “原来如此,那,那好吧,我就听先生的!” 黄千流似乎有些舍不得,但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同时降临在一个人的头上,要得到,必须有付出,黄千流要换取一个公平比试的机会,就必须舍弃身上的一些东西。 和最初涤除黄千流身上的妖邪之气一样,待他们二人坐定,我倒是成了在旁边打下手的人了。不过这次和拔除妖邪之气不同,只是将那三滴妖血逼出来,至于黄彪体内的妖邪之气,恐怕那几道先天一炁,还不能将所有的事情做完,除非再多加几道先天一炁,只可惜我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先天一炁灌给他,就算有,我也没打算那么做。 黄千流坐在黄彪的对面,一脸郑重的向黄彪说道:“大哥,你准备好,我现在开始了。待会儿若是有痛苦,你忍一忍!” “别废话,我已经准备好了!” 黄彪咬了咬牙,双手掐出怪异的手印,随之缓缓闭上双眼。而此刻,黄千流与我之前一样,先屏气凝神,随之伸出手按住黄彪的眉心,不多时,我便是看到黄彪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而他的脑袋,也渐渐变了颜色,从正常的颜色,先是变成了红色,紧接着是深红色,最后是猪肝色。 这一点我倒是佩服黄彪,都憋到这种程度了,他愣是没有痛叫出声。果真是一条汉子! 然而,我刚在心里夸了他一句,只听到黄彪顿时发出一道痛叫之声,沉闷般的低吼声,似乎已经痛到了极致。紧跟着,只见他的眉心位置,缓缓裂开了一条血痕出来,我皱了皱眉头,想必那就是鞅令之在他眉心出划开的血痕吧,此刻终于打开了,想必是先天一炁起了作用! 不多时,只见那血痕逐渐的裂开,而黄彪的脸上以及身上,尽皆被汗水所打湿,他的脸上更是扭曲变形,身子不停的打着摆子,抽搐个不停。黄千流就这时猛地将最后一丝先天一炁打入黄彪的眉心,急忙收手,就在这时,黄彪大叫一声倒了下去……看到这里,我忙来到跟前,但不等我伸手搀扶他,却是看到黄彪的眉心裂口上,一滴血红之色的东西顺势滴落下去,刚到地上,便是消失不见了。 紧跟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当三滴妖血尽皆剥离黄彪的身体,黄彪微微翻了翻白眼,随之彻底的昏死过去了……黄千流擦拭了一下汗水,睁开双眼看了看我,问道:“先生,我大哥怎么样了?” “他死不了,不过还要受点苦!” 我笑了笑,急忙又说道:“你赶紧把他体内的先天一炁再吸回去,他体内的妖邪之气与先天一炁不能相融,故而先天一炁将妖血逼出体外后,会不断的折磨他的身心,只有将其吸出来,他才能彻底摆脱痛苦!”听到我的话,黄千流眼睛一亮,当即伸手抓住黄彪的手掌,用力一划,便是将黄彪的掌心划出一条血痕出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掌划破,用力与黄彪合掌,我愕然看着那一丝丝先天一炁又重归黄千流的体内。当最后一丝先天一炁吸收回来,黄千流急忙盘腿调息起来。 倒是这边的黄彪,前后经受了两次痛苦的折磨,此刻,想必是彻底的昏死过去了吧。就在这时,我急急的向后退了两步,只见那原本妖血滴落的地方,从地面钻出三株妖异的花朵,迅速蹿到三尺左右的高度,便是盛开起来,花朵妖异,散发出来的,竟然也是一股子浓郁的血腥之气,我急忙捂住口鼻,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蹿腾起来,我当即捏住符纸围绕着那三株妖花转了三圈。 三圈下来,只见那妖花缓缓蔫了下来,随后寸寸断裂,直到彻底扑倒在地上,化为一股股猩红色的气息消散开来。我暗暗叫道:“恁娘的!好厉害的妖血!鞅令之也不愧是妖界之主,从他身上弄下来三滴血竟然如此厉害,这难道就是妖的力量?!”当三株妖花彻底消失无踪,我才算放下心来。 不多时,黄千流逐渐苏醒,睁开双眼时,忙咧嘴笑道:“先生,我能够感觉到我体内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八章 兄弟之争(下) 上座,乃是坐着黄仙老太爷,两边一圈围坐着的,乃是黄仙家族的各位长辈,但现在最重要的,乃是家族中的比试。我坐在黄仙老太爷右手边一侧,这份待遇,倒是让我面对那么多的黄仙族人,有些诚惶诚恐。随即,一位老太爷的随从走上石阶,来到老太爷的跟前,低声向老太爷说道:“族长,我们族内比试,吉时已经到了!”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些灵修也搞这些,比个试还看吉日吉时。当然,我只能在心里说这些话,却不能在明面上说。 黄仙老太爷点了点头,并微笑着说道:“今天我们黄仙一族的比试,非常关键,也非常重要,主要有三点,其一是选拔我们家族的栋梁之才,其二嘛,最终获胜者,便有资格在明日我们九大家族的晋升仪式中,代表黄仙家族参与仪式,其三,也是对于最终的获胜者而言,将会成为我们黄仙家族下一任的新族长!” 此言一出,其余家族众长辈纷纷拍手叫好,我皱了皱眉头,当即低声在黄仙老太爷的耳边问道:“老太爷的意思,难道是要让黄仙家族所有的青年才俊都上来一较高下?” “那是自然,家族中也有很多辈分高的,让他们子女都上来比试一番,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其实最终的胜负他们倒是不在意,主要是想让自己的子女露露脸。” 黄仙老太爷冲我古怪的笑了笑,接着又低声说道:“这乃是跟你们人间学的权术,要治理一个大家族,也不容易啊……就好比是治理一个小国家,那些王侯将相,谁不想更进一步?心都是一样的,或许他们认为自己的子女才是最有出息的,就算比试输了,他们也只会对家族的贡献更加心甘情愿!” “呃……老奸巨猾!” 我再次怔了一下,随即低声向黄仙老太爷打趣道。 “咳咳!” 黄仙老太爷不着痕迹的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却是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转而又向下面的族人说道:“此次让我们家族的青年才俊都出来露露脸,共同参加此次的盛举,也让别的家族知道知道我们黄仙一族的实力!”听到黄仙老太爷的话语,其余的族人,纷纷挺起胸脯,表现出一派为生存在黄仙家族而骄傲的意味! 随即,一群群族内的青年才俊陆续从各个通道内走了进来,将面积巨大的前厅围拢了个水泄不通,我微微咋舌,这黄仙家族果然是人才济济啊!当真是不能小觑!为首的乃是二少爷黄秉芝,以及三少爷黄千流,此刻黄千流依旧身穿一袭素净的淡黄色袍子,但看来看去,唯独不见大少爷黄彪。 黄仙老太爷皱了皱眉头,当即问道:“大少爷呢?怎么还没有到场?!” 听到黄仙老太爷微怒之言,场内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便有人来禀告道:“回族长的话,大少爷说,自知修行日浅,不敢献丑,往后会勤加修炼,若是修为不能精进,便无脸再出关!”听到那随从的话语,不单单是黄仙老太爷和其余族人惊讶万分,就连我也是愣住了,没想到这大少爷倒是志向远大啊! 竟然跑去闭关了,嗯,这样也好,能够吸收上次求取妖血的教训,潜心修炼,日后定也会有些成就。听到随从的禀告之言,但见黄仙老太爷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好啊!这个臭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嗯,就让他好好闭关吧,其余子弟继续安排比试,哈哈哈……” 但见黄仙老太爷一脸的欣慰,似乎很满意大少爷黄彪的表现。关于大少爷黄彪求取妖血之事,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数。 不多时,只见场内便是有着两个族人子弟开始亮出兵刃比试,对于这些比试,我没有什么兴趣,扭头向黄仙老太爷低声问道:“老太爷明日真打算让千流少爷去参与晋升仪式?难道老太爷就没有什么担忧?!” 闻言,黄仙老太爷佯装在观看下面的比试,嘴里却是在回应着我:“那是自然,老夫已经老了,必须马上提拔出一个能够肩负得起黄仙家族重任的晚辈出来才行!” “但千流少爷即便是能够在这内部比试中获胜,可明日面对的,就不是与他等同的族内子弟,而是外面八个家族的顶尖族人,他们极有可能出来的都是各族的族长,那道行就很难说高低了,至少不应该是千流少爷所能够应对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比试,只见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淘汰了十余个家族子弟,皱了一下眉头,我接着又说道:“若是明日千流少爷不能获胜,或者出个什么事情,那您老人家岂不是亏大了吗?”说完,我意味深长的看着黄仙老太爷,而此刻,黄仙老太爷也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我。 随即,黄仙老太爷淡定的笑道:“今日若是能够选出顶尖的栋梁之才,明日参与晋升仪式之前,老夫自然还是有些打算的,不会让老三千流就这么去上阵!” “呵呵!在下就说嘛,你黄仙家族的宝贝多着呢!赶明儿也送在下一两件?” 我顿时恍然,又笑道。 闻言,黄仙老太爷顿时挑了挑眉头,撅着嘴说道:“一两件?半件都没有,老夫答应李仙道的约定,就已经比宝贝还宝贝了,别的,李仙道就别惦记了!”说罢,黄仙老太爷一脸得意的看着下面的比试,随后,黄仙老太爷又低声说“六合洞内的精纯灵气,足够我们黄仙家族修炼上千年都不断,却是被李仙道只用了六天就挖了个精光,还要等好几年才能逐渐恢复原貌,这一笔账,已经算是扯平了!” 我张了张嘴,暗道这个老家伙真是抠门! 约莫两个时辰后,场内只剩下独占鳌头的三少爷黄千流,他手持一把青龙戟,威风凛凛,一个个家族子弟上前来,均被其三两下打出场外,这倒是和黄仙老太爷所预料的结果类同。然而现在场外还有一人没有比试,那便是黄千流的二哥黄秉芝。只见黄秉芝依旧拿着一把白纸扇,只是他的白纸扇合拢起来,也如同一件趁手的兵器。 两兄弟在比试场碰面,老二黄秉芝倒是会盘算,最后一个出场,而老三黄千流已经打了十几场了,论消耗,黄千流显然有些疲倦。黄秉芝打量了一眼黄千流,随口笑道:“三弟果然长能耐了,体内竟然出现了真气的痕迹,这和我们灵修界的灵气,乃是有着极大的不同啊!” “这都要感谢二哥照顾,若非上次大哥和二哥你教训我一顿,李仙道也没有机会为我疗伤,从而为我洗涤身心,将我体内的妖邪之气尽除,并传我先天一炁,助我修炼!” 黄千流倒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的际遇说了出来:“这都是李仙道的功劳,而且我已经拜李仙道为先生,二哥,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吗?” “你!” 黄秉芝闻言,急忙向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冷着脸说道:“真是好际遇,揍你一顿都揍出造化来了,那好,这次二哥我要再好好的揍你一顿,说不定你就此成仙得道了呢!”话音未落,黄秉芝瞬间挥袖,我眉头一皱,但见黄秉芝的袖子内飞射而出三根黑色铁针,快如箭矢般向着黄千流奔了去。 “暗器?呃……这个黄秉芝真是作死作到这里来了,竟然当着这么多的族人使用暗器!” 我暗自呢喃一声,但见黄千流脸色一颤,急忙挥起青龙戟挡在身前,只听到“叮叮叮”三道脆响,便是将三枚黑色铁针当下,然而这时,那黄秉芝以及挥起折扇攻了上去,这一前一后,简直计划得天衣无缝,黄千流紧接着被黄秉芝逼得连连后退,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此刻,我悄悄的扭头看了黄仙老太爷一眼,只见黄仙老太爷脸色铁青,一脸的怒容。 我挑了挑眉毛,这个黄秉芝也只能祈祷,祈祷他父亲这次不会严厉的惩处他了,而此次的比试结果,似乎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靠偷袭获胜,恐怕黄仙老太爷不会容许这样的族人存在于家族之中,哪怕是他的儿子,也没有特权。只因为黄秉芝已经当着所有族人的面露出了丑行……不对!黄秉芝敢这么做,难道他已经料到结果? “千流少爷小心,他要和你拼的不是族长之位,而是和你拼命!” 没错,这黄秉芝孤注一掷,想必是要拿到黄千流的命才算完。想来,那黄彪闭关去了,而对于和他形影不离的黄秉芝来说,似乎天塌地陷了,黄秉芝孤木难成,活下去也只会逐渐被家族排斥,甚至当黄千流做了族长后,他的地位,在家族中,也就荡然无存。所以,他现在想要了黄千流的命,等黄千流死后,他或许就能赌他的父亲不舍得杀他,因为杀了他就会失去两个儿子。 真是好阴毒的计谋!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十九章 规矩得改 在众族人的眼里,似乎黄千流必输无疑,但是在我眼里,却觉得黄千流必胜。只是这一切要看黄千流舍不舍得真正出手,渐渐的,黄千流越加的使不出青龙戟,而黄秉芝手中的白纸扇时而甩开时而合拢,甩开时那扇叶就像是锋利的刀刃,而合拢时,如同铁杵一般,招招直取黄千流的要害! “砰!” 突然,黄秉芝飞起一脚将黄千流踹飞,远远的摔在地上,黄千流就地打了个滚,瞬间挥出青龙戟,但此刻,黄秉芝竟又甩了一记袖子,眼看着五六根黑色铁针顷刻向着黄千流飞射过去,这时,黄千流狠狠的咬着牙大喝一声,猛地腾出一只手挥掌排除一道先天一炁,只见金光一闪,便是将那五六根铁针吞没在其中,消失不见了。 然而那青龙戟却是不偏不倚的刺进了黄秉芝的胸口,霎时从后心穿透出来……一滴滴鲜血顺着青龙戟滴落下来,而黄秉芝怔怔的站在原地,身子僵硬无比,他双目死死的盯着黄千流,而此刻黄千流也张大嘴巴看着黄秉芝,但见黄秉芝这般模样,黄千流急急的叫道:“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三弟……我真恨……我真恨当初有一百次一万次机会能够杀掉你,我却没有对你动过杀念,这次……这次我很想杀了你,却做不……做不到了……” 话音未落,黄秉芝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上,生机正在急速的流逝。当一团黑气从黄秉芝的体内冒出,在场之人尽皆知道黄秉芝这是神魂聚散的征兆,但却没有人提出救治他,没有人。 直到黄秉芝的身躯彻底化为一团黑气消散无踪,只留下一把青龙戟,静静的躺在场内的地上。此时,场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族人敢再说一句话,甚至是吭一声都没有人敢吭。许久后,黄仙老太爷缓缓的,缓缓的从座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石阶,走到了黄秉芝消散的地方,盯着地面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弯身将青龙戟捡了起来,转身递给了黄千流。 黄仙老太爷面对着正流泪不止的黄千流,声音温和的安慰道:“你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不但能够代表我们黄仙家族去参加晋升仪式,更是我们黄仙家族的未来新族长!”顿了顿,黄仙老太爷才提起已经死去的黄秉芝……“你二哥秉性歹毒,这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你不必难过,众位族人都能为你作证,大家说是吧?!” “族长说得对!千流少爷,你就不必难过了,黄秉芝这种阴毒的小人,不配留在我们黄仙家族!” “黄秉芝死得好!他居然用毒针要毒害千流少爷!” “千流少爷是最终的获胜者,我们拥护千流少爷!” “…………” 瞬间,只听到场内的族人们,纷纷向黄千流表达了祝贺,并向黄秉芝表达了愤慨,对于黄秉芝的死,只有那么片刻的沉寂,顷刻转化为黄千流获胜的喜悦之中。众族人纷纷向黄千流道贺,一时间,黄仙家族又热闹非凡。但是我不难看出黄仙老太爷其实也是十分难过的,毕竟那黄秉芝也是他的儿子,儿子在自己面前死了,他怎能不难过。 难过归难过,黄仙老太爷却不糊涂,黄秉芝的确是咎由自取,他本能够好好的生存下去,甚至可以效仿他们的大哥,去闭关修炼,他日修有所成,说不定还能飞升成仙。但这一切,都在他神魂俱灭的那一刻,化为泡影了。 “族长!族长!” 正值族人们都在庆祝千流少爷获胜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来者正是黄仙老太爷的随从,但族人们依旧在欢呼雀跃,没有人去关心一个随从的声音。那随从快步跑到黄仙老太爷的身旁,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只见黄仙老太爷顿时惊愕的睁大双眼,随即一挥手,大声喝道:“都停下喧哗!” 被黄仙老太爷一声怒喝,族人们纷纷安静下来,这时,黄仙老太爷转身来到自己的座椅跟前,当即坐下,而下面的族人们,也簇拥着黄千流到了一旁围观。黄仙老太爷随即又向那随从问道:“你再说一遍!” “族长,狼族派族人来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宣布,而且很急!” 那随从恭敬的向黄仙老太爷禀告。 我皱了皱眉头,不禁错愕的说道:“宣布?为什么说是宣布?你们并不是被统治的级别,狼族怎么会说宣布呢?” “哼!狼族既然想闹腾,老夫就奉陪到底,让狼族的族人进来吧!” 听到我的话,黄仙老太爷冷哼一声,一摆手,示意随从让狼族的族人进来说话。不多时,只见一个样貌丑陋,面色狰狞的狼族族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见到黄仙家族的族人,却是表现出一抹不屑的神情,直到他看到黄仙老太爷,不屑的神色才算收敛几分,但还是一脸的傲气,腰板直挺,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黄仙老太爷冷笑一声,问道:“不知你们狼族又要搞什么名堂,晋升仪式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闻言,那狼族族人晃了晃脑袋,又恢复了一脸的不屑之色,随即冷声说道:“我们族长经过商议以后,特让小的通知其余八大家族,当然,也包括你们黄仙家族,明日晋升仪式,选在万仙山龙吟峡举行,另外还有……” “慢着!” 不等那狼族族长说完,黄仙老太爷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语,并冷声问道:“你们族长商议以后?和谁商议的?为什么老夫不知道呢?而且明日的晋升仪式,凭什么是你们狼族指定地点?说起来,你们狼族也是后加进来的,以前都是我们八大家族说了算,商议也应该是我们八大家族共同商议,凭什么你们狼族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老太爷息怒,小的只是个报信的,至于八大家族……不瞒老太爷,其余七大家族都已经同意明日到龙吟峡举办晋升仪式。老太爷,今夕不同往日了嘛!您老人家老了,跟不上灵修界的步伐了,有的规矩得改,若是不改,怎么能够让灵修界发展壮大呢?您说是不是?” 那狼族族人表面是一派恭敬之貌,但脸色明显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让人看着心里很是不舒服。 “哼!这恐怕是你们狼族一家之言吧?” 黄仙老太爷冷哼一声,随即气愤的怒道:“其余七大家族,真是不知道争面子,竟是这么的软弱可欺!哼,老夫虽然老了,但是老夫还有儿子,老夫还有千千万万个族人,我们黄仙一族,绝不会任凭你们狼族一手遮天!”听到黄仙老太爷的话语,四周的族人们纷纷向那狼族族人围拢上去,似乎要将其碎尸万段,一个个变得义愤填膺。 但未等族人们将那狼族族人宰掉,却是看到黄仙老太爷一摆手,阻止了他们,黄仙老太爷虽有傲骨,倒不是莽夫,不会对一个信使做什么。随之又向那信使问道:“好啊!既然七大家族都同意了,那龙吟峡就龙吟峡吧,那个地方倒是够敞亮,老夫同意。你还想说什么,就一次性说完,说完就赶紧滚!” 听到黄仙老太爷的话语,那狼族族人淡淡的笑了笑,一脸的不卑不亢,接着又说道:“还有就是参加晋升仪式的人选,我们族长也已经和妖主商议妥当,每个家族随便抽取一个族人参与,这个基础是不变的,但是要说不变,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我们族长所说的随意,乃是指每个家族若是没有大能的族人,可以随便找什么人都能帮忙参加,我们狼族参加的,乃是我们族长邀请而来的妖界之主鞅令之,别的家族都没有意见,想必你们黄仙家族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找一个妖界的东西代替你们狼族参与晋升仪式?这可是九大家族的分内事,怎能找旁人代劳?简直就是胡闹!” 黄仙老太爷再次无法淡定了,而我更是诧异无比,没想到狼族搞这种花样,不但改变了晋升仪式的地点,还掌控者晋升仪式的所有话语权。这和内定有什么区别?干脆不用比试了,让狼族去做守护者就好了,恁娘的!这的确是太欺负人!黄仙老太爷顿了顿,随即追问道:“别的家族对于这件事,还是没有反驳的意见?!” “那自然是没有的,现在就剩下你们黄仙家族,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族长说了,看你们黄仙家族也没有什么有能耐的族人,不妨让你们邀请而来的李仙道参与晋升仪式,就代表你们黄仙家族,若是赢了,自然也算是你们黄仙家族的功劳!” 不等黄仙老太爷接话茬子,那狼族族人紧接着伸出手又补了一句:“最后一句,让李仙道代表你们黄仙家族,也是我们妖主的决定,还请黄仙家族不要违逆妖主的意思!”说罢,只见那狼族族人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直到他彻底的走出了黄仙家族的前厅,众族人方才回过神。 但,我却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章 龙吟峡 最后,却是指定我这个外人,代表黄仙家族去迎战那鞅令之,鞅令之啊鞅令之,你到底该多么想与我斗法呢?居然把人家灵修界九大家族都搅合进来了! 回头看黄仙老太爷,却是一脸的土灰之色,我紧皱着眉头,起身便要离去,我实在不想搅合进去。但此刻,黄仙老太爷忙叫住我:“李仙道,哪里去?” “我……我自然是离开黄仙家族!” 我轻叹一声,说道:“这件事本该是你们家族的事情,不应该由我一个外人参与。而且一旦老太爷应承下来,便是和那七大家族一样,对狼族唯命是从,那这个仪式,还有什么意义?人家狼族本就已经一家独大,你们去争什么呢?难道是去看狼族耀武扬威的?!” “是啊……这个晋升仪式还有什么意义呢?” 黄仙老太爷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上空,但很快,他扭回头又看向了我,并说道:“李仙道,就算狼族现在狗仗人势,依赖那妖主为所欲为,但我们八大家族,不是还有李仙道你吗?李仙道,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而且那妖主指名道姓的要让你李仙道代表我们黄仙家族,那若是你不去,我们黄仙家族岂不是要与整个妖界为敌?” 说到这里,黄仙老太爷转身望着那些眼巴巴看过来的族人们,随即说道:“我们家族虽然不小,可是比起整个妖界来说,还是太渺小了。若不是为了族人们的安危,老夫便会亲自去会会那妖主,然而……然而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也只有李仙道能够帮我们家族化解了啊!” 闻言,我愣住了,这事儿弄得,实在是让人左右为难。原本我还想看看戏呢,没曾想倒是把自己卷得这么深,想脱身都不能,想来想去,我不禁叹道:“按理说我对付那鞅令之,也不是不行,他是邪我是正,正邪不两立,但是……” “去,把那件东西取出来!” 我还在这边迟疑,只听到黄仙老太爷一摆手,示意随从去取什么东西,转而又让族人们都散去。不多时,当族人们都散去后,那随从在我一脸不解的注视下,来到了黄仙老太爷的跟前,双手奉上了一个精致的黄瓷瓶,黄仙老太爷接过黄瓷瓶,并将其交到我的手中,然后说道:“李仙道,这里面的大元丹,吃下之后,可以让修为提升三倍以上,而且不会有反噬的情况发生。本来这是要给我儿子千流服用的,但现在那妖主指名道姓的要李仙道你去,若是李仙道肯答应,老夫就把这丹药送给李仙道!” “哦?” 我诧异的接过黄瓷瓶,随即打开塞子闻了闻,果然是一股子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我当即又把塞子塞回去,并饶有兴趣的问道:“老太爷,但不知这丹药是何处得来的?” “说起来,这丹药乃是曾经隐居在万仙山修行的一位仙道所赠,不过那位仙道早已羽化登真,老夫就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黄仙老太爷也不隐瞒,娓娓道出了此丹药的来历,说到最后,黄仙老太爷又说道:“这乃是由你们道门高真所炼制的丹药,所以李仙道可以放心服用。”听到黄仙老太爷的话,我当即笑了笑,随手又把丹药递回到黄仙老太爷的手中,黄仙老太爷面色一怔,急急的问“李仙道,难道是这礼太轻了?” “呵呵!这丹药既然是我道门中人所炼制,又经过如此缘法,才到了老太爷的手中,你们家族得来不易,而我也是道门中人,要想弄些丹药来,并不难,所以这乃是我本家的东西,又怎么会再拿回来呢,还是你们家族自己留着使用吧!” 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于我来说,那丹药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你们家族来说,那丹药乃是稀世奇珍,你们用稀世奇珍来请我办事,这个礼自然是重于泰山的。我怎会嫌弃礼轻?老太爷有这份儿心,我李显初便心领了,其实我也就是和你们开个玩笑,就算你们不让我去迎战那鞅令之,都不行呢!哈哈哈……” “哈哈哈……” 闻言,黄仙老太爷立时大笑起来,且指着我苦笑连连。 内厅之中,待随从倒了杯茶水端到我跟前,我当即接过茶水泯了一口,放下茶杯,问道:“老太爷可否说说那龙吟峡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龙吟峡,还有个名字叫天池,长约百丈,宽约十余丈,深乃是有着二十余丈,有着自然的天险,四周瀑布重叠,水潭相连,置身在其中,进退都很麻烦,老夫认为那狼族将晋升仪式选择在龙吟峡之中,恐怕不单单是为了一个仪式那么简单,还有可能是……” 话没说完,黄仙老太爷突然停了下来,试探性的看了看我。 我冷笑一声,对于黄仙老太爷的意思,我哪里不明白,随口说道:“老太爷的意思是说狼族要在龙吟峡对你们八大家族派去的族人下毒手?不过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明日你们八大家族的族长,以及德高望重的族中长辈都会到场观看仪式的进展,如果把你们全灭掉,那你们八大家族的势力,将会瞬间归附在狼族之下,这可真是个妙计,直接把你们统一掉,日后也不需要再举办是晋升仪式了,一举多得啊!” “哼!若是没有那妖界之主为狼族撑腰,狼族不敢这么猖狂!” 黄仙老太爷气呼呼的说道:“然而现在狼族得势,我们八大家族又不团结,完全是一盘散沙,却是任由狼族摆布了。老夫真是……唉!李仙道请放心,明日老夫一定会率领族人和你一道去,若是狼族起了歹心,我们就是拼得一死,也会保李仙道无虞!” “唉!”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 “李仙道何以叹息?难道嫌阵仗不够大?还是……” 黄仙老太爷错愕的问道。 我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叹息的是,你别总是那么悲观行不行?好像我是代表你们黄仙家族特意跑去输了仪式似的!你就没想过,若是我打败了那妖主鞅令之,你们八大家族能够如何?” “能够联合起来,将狼族彻底灭掉,从此我们八大家族再无忧患!” 听到我的话,黄仙老太爷顿时激动的说道,转而,黄仙老太爷笑着问:“难道李仙道胜券在握?唉,刚才老夫是有些失仪了,认为把最糟糕的结果打算好,也能够谋划万一,若李仙道真能打败那妖主,妖界定不敢猖狂了,我们八大家族灭掉那狼族,乃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倒也不是胜券在握,不过我会尽力就是!” 对于鞅令之的修为,我不敢肯定能够绝对的胜过他,他现在毕竟是妖界之主,而我只是将老叫花子所传授的混元功法修炼到第三层,老叫花子只是说我修炼到了第三层,勉强能够与那鞅令之对垒。我唯一的信心,乃是我已经将混元功法修炼到了接近第四层境界的地步,虽然没有突破到第四层境界,可第三层境界我彻底稳固。但就不知道这样的境界,对于鞅令之来说,如何呢? 若是老叫花子在就好了,我觉得只要老叫花子在的地方,就是天大的事情,也不叫事情,可是这几日我来到黄仙家族后,老叫花子像是刻意躲着我似的,也不见人了。前番和老叫花子匆匆见了一面,他就跑了个无影无踪,难道这次是刻意为我营造的机会,让我独自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 嗯,不管怎么说,老叫花子既然这么做,一定是有着他的道理。那我明日定也不会让他丢人,他教了我这么长的时间,我也该给他长长脸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一章 九族盛会 往年都是八大家族参与晋升仪式,而此次狼族半路杀出,横插一脚,并得到妖界之主鞅令之的相助,故而让其他各族敢怒而不敢言,然,盛举在即,这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耀,乃是与家族利益密切相关,就算是顶着狼族的压力,八大家族也都摆开了空前的阵仗! 待我和黄仙老太爷带着黄仙家族的一群族人赶到龙吟峡时,只见那边已经是族群齐聚,独缺黄仙家族,而且场内的布局,似乎也显得格外的刺眼。狼族居首座,其他各族,分别在两侧并列,看到这里,黄仙老太爷怒哼一声,气呼呼的说道:“简直是无法无天!自以为找了个妖界之主做靠山便可为所欲为,殊不知那妖界之主也不是省油的灯,若非利用他们狼族达到目的,又怎会如此帮他们。” “不错,一旦此次的事情结束,鞅令之必会离去,而狼族,面对你们虎视眈眈的八大家族,又要摇尾乞怜了!” 我笑了笑,随口又说道:“不过他们倒是有一个机会,那就是此次的晋升仪式!” “就算他们侥幸获胜,到时有我们八大家族联合打压,他狼族想在这万仙山站住脚,便是难了!” 黄仙老太爷接着我的话茬子往下说道:“总之他狼族就不应该踩进来一脚,一旦踩进来,便没有好果子吃!”黄仙老太爷一脸阴沉的走到场中,而此刻,其余七大家族的族长纷纷起身相迎,倒是那个狼族的族长,一脸不屑的向我们这边撇了一眼,便扭过头去,装着没有看到我们。 鞅令之与狼族长并排坐在首位,身边簇拥着一群彪悍的狼族族人,一派盛气凌人的架势。此刻,鞅令之扭头向我看了一眼,我自然也淡淡的向他扫了一眼,但见鞅令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或许他认为我必会来到此地,也必会应诺与他一战。我冷笑一声,转身与黄仙老太爷在一旁坐下,如此,九大家族,全部到齐。 不远处瀑布声如万马奔腾,而我们这边的场内,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人先开口说话,似乎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哈哈哈……既然九大家族都到齐了,那也都别愣着了,晋升仪式,也该开始了吧?!” 终于,还是狼族长大笑着摆了摆手,随口又说道:“你们各族,分别派谁出来应战?都站出来吧!若是再不出来,就当你们放弃此次的晋升仪式!” “老朽虽然年迈,道行又不高,但为了奠定此次的荣耀,也愿意出来比试一番!” 突然,从各个家族中,纵身飞掠出一道白色身影,我一看便识得,乃是白仙家族的族长,所谓白仙,正是狐黄白柳灰五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实际是刺猬精,但这五大家族的祖上都有成仙得道者,故而家族皆带一仙字,表示恭敬。白仙家族的族人不多,看着老头儿的气势倒也不大。 说到底,这场比试的核心所在,乃是黄仙家族与狼族之间的决战,其余家族顶多是来看个热闹的。就算有出来迎战的,最后也只能是败下阵去,但当我听到这白仙老头儿说出的话语,不禁暗暗敬佩,俗话说明知送死,也要尽力一试,此乃大丈夫气概!倒是那个所谓的秘府,在他们的内心之中,位置不低啊! 能够让他们甘愿如此付出。 “本座也为此次晋升仪式添一砖加一瓦!” 突然,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这乃是灰仙家族的族长,灰仙,实际是老鼠精。然而也在五大家族之列,那么初次出场的,也就是这两大家族的族长比拼,其实按理说他们两大家族的族长都是聪明过人,前面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走到最后面对最强大的对手时,才会吃大亏。 比如代表狼族的,乃是妖界之主鞅令之,他若是现身出去,恐怕再没有别的家族敢上前去了。这样的比试,我没有什么兴趣,仅仅听到他们的打斗声传出,我便微闭双眼,开始闭目养神,准备最后与鞅令之一战。而一旁的黄仙老太爷,时不时的低声向我说了一句:“白老头儿是真不行了,灰仙家族一向是五大家族最弱的,此次竟然胜了白老头儿。看来灰仙家族还能往后走两场,紧接着出场的乃是地龙家族!” 听到地龙家族的名字,我微微笑了笑,所谓地龙,就是钻地龙,也就是蜈蚣精的代称。能够修成人形的大家族,已经在灵修界拥有了些许的地位,谁也不想再让别人称呼自家为什么什么精怪,必然是会取一些霸气又有品味的名头。不过我对那些比试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听着黄仙老太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不知过了多久,黄仙老太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躁起来:“李仙道!李仙道!正角儿出场了!” 闻言,我霍地睁开双眼,仔细一看,却是鞅令之缓步走到了场中,原本场内还有两大家族的族长在比试,但见到鞅令之,瞬间停了下来,慌忙向后退却。鞅令之一脸冷漠的扫视了一圈,嘴唇未动,却是传出一道浑厚无匹的声音,绵绵不绝的回荡在四周……“没有眼力劲儿!你们还比什么比?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听到鞅令之的话语,坐在首座稳如泰山的狼族长当即哈哈大笑道:“本座早就看腻歪了,有妖主在此,你们还好意思在那卖弄?现在妖主出场,哪个家族不服的,尽管上前来比试,妖主代表我狼族,所以妖主胜,就是我狼族胜!”闻听狼族长之言,其余七大家族的族长纷纷相互望了望,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我们这边,先是看向我身旁的黄仙老太爷,最后目光尽皆落在了我的身上。 “李二狗,既然你答应代表黄仙家族应战,就别当缩头乌龟了,出来迎战吧!” 鞅令之冷冷的盯着我,声音不断的回荡出来。 我瞬间站起身,大声说道:“鞅令之,你存心搅合人家晋升仪式的局,我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而且,还是你逼迫着黄仙家族,非要我代替他们家族出战,我怎会推辞呢?不过有句话我们要说在前面,你也做过几天的人,应该明白丑话说在前头的道理!” 对于我的讽刺,鞅令之只是冷冷的怒视着我,并没有接话茬子。 我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我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若是胜了,你马上离开这里,当然,带着你的那群奴隶一起滚出万仙山!而你若是胜了,我便离开,不再管你们的事情,也不会和你争夺进入秘府的资格,鞅令之,你觉得我说得是否合乎情理?!”听到我的话,其他家族纷纷欢呼起来,似乎我的话格外的为他们提气。 倒是狼族长一脸的铁青之色,牙根咬得咯咯响,却对我无能为力! 鞅令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话音又传了出来:“我觉得你所说的非常合情合理,那就这么办吧,我鞅令之别的不敢说,一旦我承诺的事情,绝不会反悔!只是你李二狗好大的口气,居然想胜过我?难道我这妖界之主是白当的吗?!” “若是以前的你,兴许还能信守承诺,现在的你,乃是妖,毫无人性的妖!”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相信你一次!” “动手吧!” 话音刚出,瞬间,只见鞅令之身影一动,化为一道红色光影,顷刻闪现在不远处的水潭上面,只见他身子轻盈的站在水面上,依旧是纹丝不动。看到这里,我怔了怔,随手将炼神鞭请了出来,缓步走到水潭跟前,并说道:“鞅令之,玩水上漂浮的把戏我不会,若是飞檐走壁啥的,我倒是还行,你这明摆着是冲着我的短板来的啊!” 说罢,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快如游龙一般缠绕在我的肩膀上面,我环臂而立,一脸悠哉的盯着鞅令之,并不着急决斗。 “李二狗,现如今的你,还是改不了贫嘴的毛病,哪那么多的废话!” 瞬间,鞅令之闪电般消失在水潭上面,我看也不看,脚下一动,顷刻闪身急退,果然,眨眼间的工夫,鞅令之手中的一把软剑便是刺到了我原本所在的位置。这是鞅令之的招牌,两仪剑!上次在地下暗河见识过一次,但那次他是对付那些水下幽灵的,而这次,他倒是用两仪剑对付我了。 我忽然出现在山壁上方,随口冷笑道:“鞅令之,原以为你做了妖界之主,能够搞出点新鲜玩意儿,没想到还是这把破剑,接招吧!龙摆尾!!”话音如闷雷般滚滚而下,我手臂一震,炼神鞭陡然发出一道龙吟之声,向着鞅令之猛扑过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二章 龙演万法 炼神鞭瞬间掉头而回,直扑鞅令之的后心,但当龙尾变成龙头向着鞅令之撕咬而下之时,鞅令之竟是陡然化为一团红色光影,消失在其中。陡然间,我脚下猛点山石,纵身飞掠上去,电光石火之间,鞅令之霎时出现,手中的两仪剑紧贴着我身后席卷上来,我暗暗吃惊,若非我反应快,身上恐怕已经多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当花俏的招式到了最高境界,便会变得非常的简单,或许一抬手一投足,便是精妙之极的招式,然而当这般境界旗鼓相当时,再拼的,便是速度,俗话说天下武学唯快不破,速度略胜一筹,便是决定着拼斗的胜负!当然,我和鞅令之比拼的并不是单纯的腿脚功夫,正值我们一前一后的追逐时,我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破风之声,紧跟着后背嗖嗖窜着冷风! 急急的回头一看,我顿时大骂一声:“恁娘的!鞅令之你居然耍阴招!” 只见一道散发着五指抓印的红芒闪电般扑来,我狠狠的咬了咬牙,用力在半空扭转身形,同时咬破手指,在左手掌心画出一道太极图,口中急急大喝:“诸法未动,雷法先行,掌心雷!” “轰!” 一道精白的光芒,与那道瘆人的血芒应声撞在了一起。二者相触而消,此时鞅令之手中的两仪剑再度快如箭矢般袭来,前后几乎没有让我反应的余地,我心中急急的将灵虚步所有心法全部贯穿一遍,念头急转,老叫花子说过的化境,究竟是什么样?灵虚步要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是化境? 眼看着那两仪剑还差尺余便到我的胸口位置,我眉头一皱,顷刻消失,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十余丈外的山峰上面,刚一现身,我呆呆的低头看了一眼十余丈下面的鞅令之,微微惊愕道:“原来灵虚步如此厉害,我竟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其中的玄妙啊!” 所谓灵虚步,灵,乃空妙之境,而虚,乃是虚无之体,无论指的是什么,都没有提及身法二字的存在,可它所展现的明明就是身法。妙就妙在此处,本是身法,却不言明身在何处,我一直注重有身的速度,想把身法不断的加快加快再加快,但却是舍本逐末,若是忘身,没有身的障碍存在,甚至没有“我”的存在,那不就是灵虚步的最高境界吗? 非有非无,灵虚空妙,随心而动,眨眼千里! 但说是这么说,我尚且不能眨眼千里,仅能瞬移十余丈的距离,但现在看来,已经领先了鞅令之不少。 “寂灭妖影!” 陡然间,只听到鞅令之的冷喝之声,滚滚传出,我慌忙扭头看去,哪知鞅令之身影一动,竟是从他的身上,瞬间分离出无数道红色身影,竟全都是鞅令之本人!这,这是分身?正值我诧异之际,但见无数个鞅令之,顷刻将我围拢在中间,而无数个鞅令之便是有着无数把两仪剑,那剑锋上面的寒光,尤其刺眼,我浑身颤了颤,急忙挥出炼神鞭向上方急冲! 哪知不等我冲出去,只见四周分别蹿出一道红色光影,也同样凌空而起,竟是将我团团围住,然而压制下来,如此,我便是被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寂灭妖影给死死的罩住了! “李二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无数个鞅令之,只有一个声音传出,可是声音绵绵不绝的回荡在空气中,根本无法辨别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但当所有的鞅令之都开始挥剑刺来时,我葛地顿住了脚步,因为我无论是进是退,还是上天入地,都会被这数之不清的鞅令之化身拦腰挡下,视线急急的扫了一圈,忽然间,我发现其中一个鞅令之并未动身,准确的说,他和别的化身都不一样,别的化身,整齐划一,而这个鞅令之,仅仅是冷眼旁观,看到此处,我怒哼一声,瞬间大喝:“龙临渊!” “嗡”的一声闷响传出,炼神鞭快如一道道闪电,更是划出一条条白色的匹练,将我团团包围在其中,周围的喊叫声,怒杀之声,尽皆变得遥远了……这里仿佛就我一个人,而周围空空荡荡,当所有的鞅令之一股脑的冲到跟前来时,竟是顷刻间消失不见了,此时此刻,我手臂一震,用力将炼神鞭扭转回来,大喝一声:“龙入海!” 随着修为的突飞猛进,现在炼神鞭的几式鞭法,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威灵之力,更是大大的超出了我的想象,炼神鞭一出,其打出的白色匹练,如同凝实的雷电之力,耀眼之极!放在之前,这是我万万做不到的,能够闪现一下就很不错了,更不必说凝实二字了。 炼神鞭如狂龙入海,奔腾无匹,张口向着鞅令之的真身咬了下去,鞅令之面色大骇,急忙闪身退开,我再次冷喝:“龙翻山!” 狂龙入海再翻山,任凭通天也犯难! 炼神鞭带着狂龙入海之势,瞬间呼啸着席卷到了鞅令之的跟前,鞅令之再次惊恐的大骇,但未等他有任何动作,却依然被炼神鞭重重的震得倒飞而起,凌空翻了几个跟头,狼狈之极的退出了三十余丈外,落在了九族齐聚的场内。看到这一幕,八大家族尽皆欢呼雀跃,齐刷刷的为我喝彩,倒是那狼族长,一脸阴沉,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当然,最生气的应该是鞅令之才对,鞅令之好歹也是妖界之主,若是就这么轻易的败了,不气死也会被妖界的群妖看不起。果然,鞅令之怒哼一声,挥手将两仪剑缠绕在腰间,并冷冷的喊道:“李二狗,我知道你的能耐,到了这里,也应该施展完了吧?但我的能耐,你还没有见识过的呢!” “哦?你还有什么能耐?都施展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否则你这个台面,算是下不去喽!” 我挥手甩开炼神鞭,淡淡的向鞅令之说道。 “原本以为两仪剑就能对付得了你,没想到你小子精进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愧是那个糟老头子调教出来的!” 鞅令之冷冷的怒道:“我成为妖界之主以来,炼制了一把兵刃,尚未使用过,现在就拿你试手……炼魂妖锁!” 刚听到炼魂妖锁四个字,我面色一怔,随之,便看到从鞅令之的袖口之中,瞬间探出一条浑身带着倒钩的漆黑锁链,整条锁链,长约八尺余,仅仅比我炼神鞭短了尺余,而上面有四棱,每一条棱角,皆是带着一道道锋利之极的尖锐铁钩,看起来,比鬼差的锁魂链还要瘆人恐怖! “你的兵刃是那条鞭子,我现在用的也与鞭子类似,我们不再有长短之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破我的炼魂妖锁!” 鞅令之一脸自傲的看了看手中的漆黑铁链,转而淡定的盯着我。 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鞅令之的杀招,总算是拿出来了,若是我能够再次击败他,他便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可若是我无法击败他,那么,我就有负黄仙老太爷的重托,而且也不能前往秘府之中探听师兄的消息。略一失神,我顿时看到鞅令之手中的炼魂妖锁一分为四,变成四条如同毒蛇般的铁链,齐刷刷的向我罩了过来。 “恁娘的!” 我暗骂一声,急急的闪身躲开,与此同时,我挥起炼神鞭向其中一条铁链打了去,本想试试其中一条铁链的威灵之力,然而还未等炼神鞭赶到跟前,只见其余三条铁链齐刷刷的掉头扑上了炼神鞭,那上面的尖锐钩子,“嗤啦啦”的划出了一抹抹电光出来,我心惊肉跳的收回炼神鞭,仔细看了一眼,只见炼神鞭上面竟是多出了几条印记! “好厉害的炼魂妖锁!” 我不由得惊叹一声,要知道我这炼神鞭的来历可是非同小可的,能够在炼神鞭上面留下一丁点印记,也非凡品所能做到的事情。 “李二狗,见到我的炼魂妖锁,你还想活着离开吗?!” 鞅令之怒喝一声,闪身打出炼魂妖锁,再度猛扑过来,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夺路而退……“李二狗,打不过就跑,这就是你们正道之士喜欢做的事情吗?”听到鞅令之的话语,我狠狠的咬着牙,脚下不停,飞快的掠过了几座山头,但觉得我与鞅令之的距离渐渐拉长后,我轰然急转身将炼神鞭再度打了出去。 “这么点印记,就让你骄傲了吗?” 我冷笑一声,但见那四条黑色铁链时而拧成一股,时而散开如天罗地网,心念急转,我猛地将炼神鞭席卷出去,口中大喝:“龙演法!”这一式,乃是我刚刚自创,俗话说遇强越强,无论对方的术法多么凌乱,我都要将其打退,让其退到退无可退之地,自然便是龟缩在一处,这样便任由我教训。 所谓龙演法,乃是龙演万法之意,仅仅四条铁链而已,我炼神鞭席卷而出,便是数以万计的龙影莅临,怎么样也能将其死死的咬住!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三章 秘府之门(上) 炼神鞭再度化为一条狂龙,猛扑下去,龙吟震天,虎啸震地,周遭一切,尽皆在颤动之中。鞅令之退无可退,慌忙挥起炼魂妖锁迎面抵挡,但我龙入海之无匹之势,怎能是他在慌乱中随意能够抵挡的…… “砰!” 就在炼神鞭重重的砸中那炼魂妖锁时,鞅令之慌忙用双手拽住炼魂妖锁抵挡,但听到鞅令之发出一道怪异的惨叫,轰然间,他身下的山石,竟然立时坍塌,而他整个人,也坠落下去。我张了张嘴巴,慌忙来到裂洞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裂洞还真是不小呢!竟是深不见底的样子,而鞅令之跌落下去后,却再未发出任何动静。 “要死一起死!” “啊!” 正值我疑惑之际,哪知鞅令之并未掉下去,而是躲在裂洞下方,趁我不注意,手中的炼魂妖锁轰然窜了出来,看到这里,我急忙要躲,可我的左腿还是背其死死的缠住,那尖锐的钩子一下子扎进了我的皮肉之中,痛得我直跳脚,没等我将那炼魂妖锁解开,只觉得下面一股巨大的重力,狠狠的将我拽进了裂洞之中。 “啊!!” 我和鞅令之皆是带着一道道惊叫声,急速的向着深渊般的裂洞坠了下去。当然,我的声音中除了惊吓,还带着剧烈的痛叫声,那尖锐的钩子深深的扎在我的皮肉中,让我痛得呲牙咧嘴,眼看着下面的鞅令之还在拽着炼魂妖锁,我顿时将炼神鞭打出,重重的向鞅令之击了下去。 鞅令之一看炼神鞭即将砸向他的脑袋,顿时松开炼魂妖锁,急速的向下坠落,远远的避开了我手中的炼神鞭一击。此刻还在下坠中,但是我不难想到和鞅令之一起到了洞底会发生什么,现在我受了伤,难保还能够斗得过他,当即忍着剧痛,伸手一点一点的将那些尖锐锋利的钩子从腿上的皮肉中拔了出来。 刚拔出来,便是鲜血淋淋,我一把将那炼魂妖锁扔了开去,慌忙撕开衣衫,火急火燎的将伤口包住。刚包好,我突然看到下面的洞底就在眼前,立时将炼神鞭打出,似乎也已经晚了,当炼神鞭打向洞底的刹那,力道尚未完全施展出来,我还是重重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哎呦……” 我痛呼连连的揉着屁股,但显然我还是凭借着炼神鞭借了点反震之力,卸掉了大半的俯冲力道。仅仅是摔了个屁股痛,并未摔断骨头,急忙站起身,我闪身贴靠在石壁上,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鞅令之也是浑身狼狈的站在那里,贴靠着石壁,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他还能站着,说明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鞅令之突然传音过来:“李二狗,现在我们都跌落了下来,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我劝你还是暂时罢战,先看看这里的情况再说!” “说你二大爷!” 我顿时气呼呼的要甩出炼神鞭,鞅令之一看,急忙弯身去捡自己的炼魂妖锁,但就在这时,我们皆是听到一道正宗的龙吟之声,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我和鞅令之皆是浑身一颤,满脸惊愕的向四周看去,咂了咂嘴,我随口向鞅令之问道:“你,你听到什么没有?” “我听到了龙吟之声!” 鞅令之这会儿倒是不掖着,当即回应了我一句。随即又问道:“你呢?” “废话,你听到的和我听到的当然是一样的声音!” 我没好气的瞪了鞅令之一眼,随即又说道:“这里怎么会有龙吟之声呢?难道我们掉进了什么恶龙的洞穴之中?不应该啊……六合之内,并无龙凤神兽的踪迹,不应该在这里听到龙吟之声!” “你傻啊?龙吟之声,难道只有真龙才能发出吗?若是残留在此地的精魂,照样也能不断的发出龙吟之声!” 鞅令之鄙视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李二狗,现在我们皆已深陷险境,而你我都不想死,所以我们最好先不要打,等我们出了这里再一决高下如何?!”虽然我不想和现如今的鞅令之谈什么交易,但是生死关头,也由不得我做主,只得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如此,鞅令之弯身捡起自己的炼魂妖锁,而我也紧紧攥着炼神鞭。 拿到炼魂妖锁,鞅令之似乎恢复了些许自信,一脸嘲笑的向我说道:“什么炼神鞭,我随便炼制一件法器,便差点将其毁掉,所谓的炼神鞭,也不过如此而已嘛!”听到鞅令之的话,我心里的火气腾地又蹿了起来,但刚刚约定好出去再打,我只好忍住。 “就你那破法器,还想毁掉我手中的炼神鞭,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炼神鞭上面的印记早已消失了!” 我扬起炼神鞭在鞅令之的眼前晃了晃,现如今炼神鞭完好无损,似乎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看到这里,鞅令之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许多,我心里倒是一乐,并饶有兴致的接着说道:“倒是你那破法器,号称什么炼魂妖锁,也不过如此而已!不信你再试试?!” 闻言,鞅令之顿时挥起炼魂妖锁还要上前来对决,但作了个手势后,他不禁又停了下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代妖主,懒得和你贫嘴!” “我呸!还给我整这一出儿,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妖界做什么妖界之主,听起来倒是很威武霸气,其实就是个妖孽!” “你!” 再次被我的话所激,鞅令之气急的瞪着我,但最终还是憋了下去。我心里一乐,看样子这鞅令之倒是很怕死啊!否则也不会说到这个份儿上还这么憋着。随即,鞅令之盯着前面的一个通道说道:“上面太高,你我都没有能力出去了,前面有个通道入口,我们应该进去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你搞清楚,就算你我都被困在这凶险难测之地,也不能说我们,我们又不是一起的,你是邪我是正,你要么说你,要么说我,最好把我们这两个字分开来说!” 我一脸嫌弃的反驳道。 “好,我是邪,你是正,这总行了吧?!” 鞅令之气呼呼的嚷了一声,转身钻进了通道之中。我闻言,微微点头,这还差不多,随即也跟着钻进了通道。刚进通道不久,我忽然看到一抹赤红色的光线从通道的尽头折射出来,心中不禁一怔,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光线虽然是赤红色,却并没有热感,难道这里是……“李二狗你快过来,我们误闯进红龙洞了!” 果然是红龙洞的通道! 我听黄仙老太爷说过,这万仙山曾经有两条龙,一条红龙一条白龙,最后两条龙飞走,留下各自的洞穴,分别为红龙洞和白龙洞。而红龙洞就在黄仙家族的后山山底,啊?难道这红龙洞不远处,就是黄仙家族的地盘?我居然和鞅令之打回到黄仙家族的老窝里来了,黄仙老太爷若是知道了不知道有何感想?! 但我并不担心这件事,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前面几百年都是黄仙家族在守护秘府,也就是说,黄仙家族所在之地,一定和秘府紧挨着,我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这个红龙洞,该不会是通往秘府的门径吧?想到这里,我微微惊愕,世上的巧合多的很,但若是真如我所猜测的这样,那就太巧合了,不,准确的说,应该说是天意了! 难道是天意如此?我要和鞅令之同时到达秘府所在之地?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意?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忽然,我一脸狐疑的盯着前面的鞅令之,鞅令之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眼神正在他的后背游离,瞬间转回身盯着我,并冷声说道:“李二狗,若是你现在从背后偷袭我,便是丢了你们正道人士的脸面!”说着,鞅令之闪身向前面的洞穴冲了过去,我没好气的叹了一声,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当我和鞅令之同时出现在一个巨大的赤红洞穴跟前时,我们皆是惊愕得张大嘴巴,随之,鞅令之指着洞穴伸出的几根赤红石柱说道:“这里很像是龙栖之地,那些石柱上面还有着龙的气息,想必是当初的真龙留下的气息,凝聚成气魄,而不断的发出龙吟之声!”听到鞅令之的话语,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鞅令之,你还想利用我到几时?!” 突然,我闪身退开,挥手甩出炼神鞭,冷冷的问道。见我突然改变了语气,鞅令之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龙穴。我再次冷哼一声,说道:“我想到了很多巧合,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应该是你鞅令之精心策划出来的吧?否则,你怎会对此地如此的熟悉?!”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四章 秘府之门(中) 他不出意外的选择了我,刚才我还在疑惑,他怎么就一路跑到了这里,而且那么巧合的从上面掉了下来,又那么巧合的遇到了红龙洞,如果一个事情是巧合,那么多个巧合凑在一起,就是绝对的圈套和精心计划好的利用! 很显然,当我戳穿了鞅令之的假面具,他竟是没有感到半点的惊讶,反而是异常的平静。随后,鞅令之淡淡的回应道:“随你怎么说,但有一点你要搞清楚,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单独进入秘府,若是要进入秘府,除非你我联手!魔的领地不是那么容易擅闯的,或许黄仙家族承诺过你什么,但是黄仙家族却不能承诺给你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闻言,我微微怔了怔,鞅令之这话虽然有点傲,不过话也在理,黄仙老太爷是承诺我获胜之后,可以进入秘府之中。但是面对秘府之中的魔,我的确没有想好怎么应对,难道我直接跑进去和魔打一场,然后打赢了再逼迫魔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这很显然有点痴人说梦,我现在对付一个妖界之主的鞅令之尚可,但是距离魔,还是有着一步之遥! 这一步,想必我要突破到第四层境界才能做到了。然而面对人间魔君的师兄,不知道我还差几步,或许混元功法要提升到第五层乃至第六层才能是他的对手吧……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脑子里乱嗡嗡的。但想来想去,我倒是十分冷静的向鞅令之说道:“联手进去倒也不是不可行,但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哼哼……” 鞅令之瞬间传来一道冷笑之声,继而说道:“李二狗,我们两个合作,是必然的事情,你现在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我们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虽然我嫉妒你的奇遇,不过我却是要利用你的修为。李二狗,或许我们两个人的宿命一直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只有到了最后,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否则,我们一直都会有纠缠不清的交集!” “你!” 我刚想开骂,但见鞅令之说完,纵身跳进了红龙洞之中,定了定神,我也顺势跳了下去。不过还未等我们落到洞底,忽然看到下面蹿起一道巨大的龙影,口中怒叫着,张口向我和鞅令之撕咬过来,鞅令之一眼便看到,顷刻化为一道红色光影躲闪开去。而我刚欲躲闪,却是怎奈腿上的伤势严重,灵虚步已经大打折扣。 “龙入海!” 不退反进,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应对之策,炼神鞭应声向着下方暴冲上来的龙影打去,只听到炼神鞭发出的龙吟之声,顷刻与那真龙的龙影交织在一起,果然,那真龙龙影的气势,轰然减弱,猛地一甩头,与我相错开来。但我现在正急速俯冲下去,快要到洞底的刹那,我再度大喝一声:“龙摆尾!” 又是一道龙吟之声传出,炼神鞭狠狠的向着下面砸了去,随之便是重重的一记反震之力,将我托住,我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上空,那条红龙的精魂,正在傲啸着,围绕着一条条巨大的赤红石柱盘旋不定,像是变得尤其的欢快。不多时,我忽然发觉身边有人,扭头一看,竟是鞅令之不知何时悄悄的来到我跟前,鞅令之压低声音急道:“别等着那红龙精魂发现你的炼神鞭只是一条破鞭子的时候才想到跑路,虽然唬住了它,但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跟我走!” “呃……” 我怔了怔,这个鞅令之,果然是利用我为他开道。然而当他再度化为一道红色光影意欲遁走之际,只见上空的红龙精魂轰然向下俯冲,直扑那鞅令之。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我浑身颤了颤,好在我站在原地还未动,否则那红龙精魂对付的可能就是我了。鞅令之闪身出现,迅疾的划出一道五指抓印,这是先前对付我的那一招,乃是用妖邪之气所幻化出来的巨大爪印,但若是应付不了,那爪印也会变成致命的一招。 但当尖锐的爪印眼看着与红龙精魂相触在一起,红龙精魂陡然发出一道怒吼之声,吼声摧枯拉朽般,在鞅令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那五指抓印荡了个干净。鞅令之急急的打出炼魂妖锁,而红龙精魂依旧不买账,变得更加凶狠暴戾起来,鞅令之渐渐的落入下风,完全斗不过神出鬼没的红龙精魂,不多时,鞅令之终于大喊:“李二狗!你还在看戏吗?还不过来帮忙!若是我被红龙精魂所伤,你一个人也别想进入秘府之中!” 听到鞅令之的喊叫声,我愕然愣了愣,随口回应道:“鞅令之,你完全可以求我帮你,不过你这个理由,倒也合乎几分情理,那好吧,我就帮你这次,但你依旧欠我一个人情!” 说起人情,鞅令之似乎没有话说,上次在地下暗河,我救过他一次,而这次,我又要救他一次。其实我完全可以不救他,看着他死,也能给道门除一个妖孽。但是我深知鞅令之暂时还不能死,他已经成为妖界之主,天下所有的妖邪,都会听从他的号令,也就是说,他将所有妖邪统治起来,要比那些妖邪群龙无首为所欲为要强得多。 二者相比取其轻,有鞅令之震慑诸多妖邪,那么妖邪这一块儿,至少是清净之地。只要我能够在修为上处处压制着他,就能间接的控制住妖界的动乱,而且要管住妖界的群妖不祸害众生,唯一的办法就是牵制住鞅令之,而且这也是个绝妙的办法。想到此,我瞬间出现在鞅令之的身旁,挥手将炼神鞭打了出去,口中怒喝一声:“龙翻山!” 当一道白色匹练如一条狂龙般向那红龙精魂吞噬过去时,红龙精魂猛地仰起头蹿向了半空,但等它再回头,我已经和鞅令之冲进了通道之中离开了。对于它们同类的气息,它还是较为敬畏和忌惮的,我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没有费多大的气力,便震退了红龙精魂。 如果红龙精魂真与我交战,只怕我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我们刚进入通道,却是听到后面的红龙洞内再度传出一道道愤怒的龙吟嘶吼声。扭头向鞅令之笑了笑,我急忙又补了一句:“记住这次的救命之恩,鞅令之,你又欠了我一条命!” “李二狗,为什么总是我欠你人情?” 鞅令之一脸不耐烦的反问。 “因为这是宿命,我们的宿命,你注定要欠我人情,而且注定要还这个人情,哈哈哈……” 我当即借着鞅令之之前的话语,将宿命之说拿了出来,直把鞅令之噎得半天没吭声。然而不多时,我们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只因这通道前面,有着一丝丝阴冷刺骨的气息,正悄然的吹打在我们各自的身上,那气息仿佛是入肉的尖刺,钻地的小雨,悄然的渗透到了我的浑身上下,让我禁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好阴邪的气息!难道我们距离居魔之地不远了?仅仅是那么一丁点气息,便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紧锁着眉头,不敢再开玩笑,这里乃是居魔之地,非同小可啊!而鞅令之更是浑身瑟瑟发抖,满脸的谨慎,那炼魂妖锁,似乎被他攥得咯咯直响。可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前往那居魔之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理由不往里面继续探寻,纵然那居魔之地凶险重重,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但我的意志坚决,为了寻找到师兄的线索,就算是再凶险,我也要进去…… “前面不远想必就是阴魔峡了,阴魔峡再往里面,就是我们要找的秘府之门。李二狗,难道你每次面对生死,都能这般的淡定吗?你就不怕进去出不来了?” 鞅令之脸色难看的向我传音,仿佛这个家伙的嘴巴自从变成妖界之主后就不能张开了,只能用传音之法说话。可他的脸色依旧是声情并茂,此时我们各自贴着通道两边的石壁往前缓步而行,鞅令之知道的,也很显然比我多的多,但当我听到阴魔峡,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鞅令之,难道……难道这秘府之中的魔,不是我师兄的所在?而是你口中所说的阴魔?!” 我再次怔了怔,急忙追问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五章 秘府之门(下)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解释了!” 我当即打断了鞅令之的话语,随口说道:“但成道不易,成魔也没有那么简单,一个阴魂想要在漫长的时间里修炼成魔,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约,可能需要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也可能需要几万年,当然,也可能朝夕之间,世间无绝对!然而,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快的找到一个魔,只有找到一个,才能打听出我师兄的下落。” 鞅令之听到我的话,无可厚非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那我们还等什么?前面是阴魔峡,我们快走吧,说不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说罢,鞅令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声,闪身冲进了阴魔峡之中。我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呜呜呜……呜呜呜……” 阴魔峡之中,阴风呼啸,鬼气森森,仿佛有着数以万计的阴魂鬼影,围绕在我们四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只要时机一到,便会冲出来要了我们的命!我虽然对阴魂没有什么感觉,已经无所谓畏惧和不畏惧,但行走在其间,仍然让我心里打鼓,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在未知面前,人往往会变得有些彷徨。 “我们的到来,让四周的那些东西非常的兴奋!” 鞅令之冷不丁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出来,随即他又说道:“幸好那些都是普通的阴魂,似乎想来膜拜它们的偶像,而我们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它们所能认知的范围,致使它们虽兴奋,却不敢上前来奈何我们!”说罢,鞅令之看起来越加的享受身处在此地的感觉,仿佛听到那些阴魂的叫声,像是有一种众星捧月的意味。 或许这就是他成为妖界之主的乐趣,贪图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但是在人类世界是很难满足他这个愿望了,除非到妖魔界。我懒得多看鞅令之一眼,他嘚瑟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但不多时,当我看到阴魔峡之中的布局时,不禁有些惊愕,只见这个所谓的阴魔峡,到处皆是一排排尖锐如獠牙般的山头,而上面,倒也是有着一排排尖锐的石头倒挂着,上下呈现咬合之势,置身在其中,仿佛来到了一个妖魔的口中。 让我很不舒服! “秘府之门在什么地方?” 终于,我有些忍受不了这里的一切,随即向一旁正在慢条斯理享受这一切的鞅令之问道。 当鞅令之听到我的话语,不禁笑了笑,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我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前面两只护魔兽灵,你随便选一只,剩下那只我来摆平!” 听到鞅令之说完,我急忙顺着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望了去,顿时被前面的景象震撼到了。只见不远处,竟然是一个高约三十余丈的巨大石门,我刚才还以为看到的是石壁,没曾想这道石门竟然是如此巨大。这阵势,的确是太过气派霸道,不用猜,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秘府之门了吧?而那传说中的阴魔,就在其中藏匿。 但现在我的注意力,不单单是被那道石门所吸引,更重要的是,石门两侧,摆放着两尊石刻的雕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两尊石兽,模样古怪,既不像是狮子也不像是貔貅,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四不像,总之我压根没在任何古籍中见过这种怪物的造型。刚刚鞅令之说着两尊石兽是什么护魔兽灵? 既然是护魔兽灵,就一定不是善类了,那必然是邪恶之流。迟疑了一下,我随口说道:“区区一只护魔兽灵,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我缓步向着石门一点点的走近,可就在我距离石门还剩下三丈余时,突然间,那两只石兽的眼睛竟是睁开了,皆是露出两颗火红之色的眼珠子,尤其的瘆人。 怔了怔,我随即向鞅令之喊道:“别磨叽了,赶紧合力解决掉这两只石兽!我选右边这只!” “左边这只就是我的了!” 鞅令之突然打出炼魂妖锁,向着左边那只护魔兽灵暴冲过去,而我则是径直向右边这只走了去,很快,当鞅令之与左边那只护魔兽灵纠缠在一起,而这边,眼前的这只护魔兽灵,四只蹄子不停的在地上拍打着,神色越加的狰狞起来,而它的嘴巴里,亦是缓缓露出四颗尖锐的獠牙,如精钢悍铁一般锋利! 咽了咽唾沫,我随手甩开炼神鞭,佯装淡定的向眼前的护魔兽灵笑道:“如果我们不用打就更好了,你继续趴在石门跟前守护,而我则是打开石门,进入秘府,如何?恁娘的!”我的话刚出口,只见眼前的护魔兽灵轰然蹿了起来,我大叫一声,瞬间震开手臂,炼神鞭傲啸而起。 “龙在天!” 炼神鞭顷刻盘旋起来,凌空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而现在的黑白漩涡,比起当初,简直如凝实一般,现在打出的黑白漩涡,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重重的向那护魔兽灵的脑袋撞了下去。但听到“砰砰砰”三声闷响传出,却是看到黑白太极图撞在那护魔兽灵的头上,竟是如同撞在了钢铁上面,仅仅传出了一道道撞击声,而护魔兽灵,也只是向后退了几步,然,它的攻势仍旧不减,呲牙咧嘴,口中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嘶吼声…… 咬了咬牙,我再次怒喝:“龙入海!”炼神鞭气势一变,轰然如狂龙般猛扑,张口与那护魔兽灵撕咬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那护魔兽灵很明显不敌,渐渐的落入下风,可它的身体确实坚硬无比,炼神鞭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其震碎。这,这仿佛就是一座石雕成精了一样! 很快,只见那护魔兽灵一口咬住炼神鞭鞭尾,我急忙向后猛扯,但它撕咬的力道,竟然也是遇强越强,我紧紧的皱了皱眉头,脚下在地上瞬间划出一个大圆,咬牙切齿的向后拖拽,下一刻,只见那护魔兽灵,竟然是被我拖拽着向前滑了半余丈,仍然死死的咬住鞭尾,似乎它很是忌惮炼神鞭摔打在它身上的感觉……难道,这护魔兽灵的弱点,就是怕痛?! 想到此,我急忙向远处的鞅令之喊了一声:“鞅令之,不要被护魔兽灵牵制住,试着远距离的攻击它!” 听到我的话,鞅令之闪身向后急退,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炼魂妖锁快如闪电般摔打在那护魔兽灵的身上,一道道电光石火闪现出来,直惹得那护魔兽灵越加的暴戾难以驯服。随即,鞅令之急急的叫道:“不行啊!李二狗,你净出一些馊主意,现在我能够感觉到这护魔兽灵彻底的暴怒了!” “呃……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 我愣了愣,瞬间沉下手腕,随即大喝一声:“龙摆尾!” 尽管我知道炼神鞭鞭尾被这护魔兽灵死死的咬住,说什么也不松开,但我还是用力的将炼神鞭一圈一圈的打过去,刹那间,当一团团磅礴无匹的气浪不断的重击在那护魔兽灵的脑袋上时,它急忙甩着头向后急退,然而现在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关门打狗的办法,只要它不松口,我就能牵制住它,从而不断的摔打它,俗话说道行再高,也怕菜刀,它这种躲无可躲的状态,简直就成了我的活靶子。 终于,当一道道气势无匹的气浪漩涡不断的砸向那护魔兽灵的脑袋上时,它终于忍受不住,张口将鞭尾吐了出来,我猛地收回炼神鞭,再次将炼神鞭打出,只见炼神鞭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如山崩海啸般,猛冲直撞的跑到了护魔兽灵的跟前……“龙回首!” “砰!” 护魔兽灵未来得及张口撕咬,已然被炼神鞭之势,应声震得倒飞而起,重重的撞在了石门上面。就在这时,我葛地听到那石门传出一道细微的轰隆声,眼睛一亮,我急忙向鞅令之那边看了去,而鞅令之也像是听到了刚刚石门上面发出的怪异声音,同时和我相视一眼,此刻,我们一起发力,将两只护魔兽灵赶到了一起,并再次同时打出各自的法器,然而,我们手中的法器在打向那护魔兽灵的同时,又同时一闪,虚晃一着,齐刷刷的砸在了石门上面! “轰隆隆……” 石门竟是再次发出一道轰隆巨响,这次的声响,比之先前,更加震耳欲聋,而且可以看到,石门的下面,已经出现了一条细微的缝隙。看到此处,我咧嘴一笑:“原来打开秘府之门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说起来简单,但若不是刚刚无意间将护魔兽灵震飞,我还不能知道,原来石门是可以撞开的。 可就在此刻,那两只被我们赶到石门跟前的护魔兽灵,皆是发出了愤怒之极的嘶吼之声……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六章 阴魔秘府 扭头急急的向鞅令之看了一眼,哪知鞅令之也心有灵犀的向我看了一眼,我们没由来的点了点头,随之,我们同时纵身而起,就在我们即将飞掠到石门跟前时,我们瞬间改变方向,交错着向着左右两边跳了过去,并一把拽住各自的法器,将撕咬着鞭尾的两只护魔兽灵,轰然撞在了一起……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传出,两只护魔兽灵更加的暴跳如雷,而且它们两个相互撞在一起,倒也差点打起来。幸亏它们及时的认清敌人乃是我和鞅令之,但这种情况下我们怎能放过最佳的时机,待护魔兽灵嘴巴一松,我们顷刻收回各自的法器,再次打出,便是奋力一击! 眼看着炼神鞭和炼魂妖锁带着磅礴无匹的气浪轰然临近到它们的跟前,两只护魔兽灵立时怪叫一声远离了石门。倒是让我们二人的法器相触而消,石门落空,我和鞅令之皆是一个箭步来到了石门跟前,转身面对着不远处的两只兽灵。它们现在和我们现在,各自的位置正好翻了一翻。 “李二狗,你有主意了?” 鞅令之突然传音过来。 我想了想,倒是冷笑着反问:“鞅令之,你也有主意了?” 随之,我们相视一笑,眼看着对面的两只护魔兽灵正蓄势待发,我们倒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是这个时候,我们各自皆是紧攥着各自的法器,没有半点松懈的意味。现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马虎……轰然间,那两只护魔兽灵猛地摔打着四蹄,纵身向我们暴冲而来! 看到这一幕,我和鞅令之皆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只不过,我们的脚步渐渐的发生了变化,各自向后退了半步,眼看着那护魔兽灵距离我们二人从三丈瞬间缩短到了三尺余,我们顷刻打出各自的法器,倒是没有迎面打向那护魔兽灵,而是急转直下的摔向了地面,紧跟着是一道反震大力,将我们二人离地纵起…… “轰!” 紧接着的一幕,在我们预料之内,两只护魔兽灵收不及时,各自一头应声撞在了石门上面,而且这一重击,简直是震耳欲聋,两只护魔兽灵,更是从身上震开了一抹抹黑色的碎屑下来,活像是从自身剥了一层。这一刻,石门轰然打开,并从秘府之中,席卷而出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吹打在我们二人,以及那两只护魔兽灵的身上。 我和鞅令之皆是皱着眉头,缓缓落向地面,而下面的两只护魔兽灵,倒是浑身颤了颤,各自退到了一边,和最初的模样一样,再度化为两尊石雕。只是这两尊石雕的脑袋,皆是有很大程度的碎裂迹象,我咂了咂嘴,不禁苦笑一声,饶有兴致的调侃道:“没有灵智的东西,就知道会拼蛮力啊!” “这种兽灵想必是混沌未开,没有半点灵智,只是受命于守护此秘府的石门而已,现在石门打开,它们倒也老实了!” 鞅令之冷眼扫视着两侧的护魔兽灵雕塑,继而向着石门内,走了进去。我自然也不甘落后,辛苦这么多天,终于得见秘府真容,只是这其中,浓郁之极的阴邪之气,简直比阴间的落神涧还要厉害无数倍……难怪能够成为阴魔所居之地啊……我暗暗告诫自己要万分小心才是,这里面的阴魔,恐怕实力远在我和鞅令之之上。 走进石门,我们仿佛来到了一个大雾弥漫的未知世界里,四周除了朦胧的光线,别的便是无尽的阴冷雾气,翻腾在四周,一眼看不到尽头,更看不到四周的石壁,不知道这秘府的面积,到底有多大。走了十余步,我猛然间回过头,却是发现石门的方向,已经尽被雾气所覆盖,根本看不到石门的所在了。 这里仿佛是个无尽的世界,何为无尽?乃是没有穷尽和边界之意,除了弥漫着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无尽的阴寒,将我不断的包裹在内,冷,很冷! “前面有一座宫殿!” 突然,鞅令之在我一旁急急的叫道。 我忙随着鞅令之的指点看了去,果然,在迷雾之中,倒是有着一座巨大宫殿的轮廓,仿佛是海市蜃楼,也仿佛是幻觉,总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看到这里,我不禁低声问道:“这宫殿就是阴魔所居住的地方?怎么比人间的皇宫还气派啊?!” “魔在我们的领域,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自然是处处尽显尊贵!” 鞅令之此话一出,我恍然意识到鞅令之乃是妖界之主,嗯,他说得不错,魔在妖魔界内,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与正道相对,居极其邪恶之地。接着,鞅令之又说道:“妖魔界,有着非常清晰的等级划分,妖住府,魔住殿,妖有三府,魔有六殿,想必这里的宫殿,不止一座才对!” “为什么最高只到六殿?” 我错愕的问道。 鞅令之随口冷笑道:“魔乃纯阴之魔,道乃纯阳之道,故而道尊九,魔尊六,魔界最高的层次,乃是六天故气!这,也是我梦寐以求达到的境界,能够飞升到天魔之界,统领一切诸魔!”闻言,我浑身一颤,到底魔有多少呢?不过鞅令之所说,我自然是明白了,九乃是极阳之数,而六,乃是纯阴之数,而六天故气,为天魔最高的统领。 天师道有经典《陆先生道门科略》有六天故气的一段记载:太上老君以下古委怼,淳浇朴散,三五失统,人鬼错乱,六天故气称官上号,构合百精及五伤之鬼,败军死将,乱军死兵,男称将军,女称夫人,导从鬼兵,军行帅止,游放天地,擅行威福,责人庙舍,求人飨祠,扰乱人民,宰杀三牲,费用万计,倾财竭产。不蒙其佑,反受其患,在死横夭,不可称数。太上患其若此,故授天师正一明威之道,禁戒律科,检示万民逆顺、祸福、功过。 而另一部经典《三天内解经》更有记载:太上老君……至伏羲、女娲时,各作姓名,因出三道,以教天民。中国阳气纯正,使奉无为大道。外胡国八十一域,阴气强盛,使奉佛道,禁戒甚严,以仰阴气。楚越阴阳气薄,使奉清约大道。此时六天治兴,三道教行。……至汉世,群邪滋盛,六天气勃,三道交错,研气纵横,医巫滋彰,皆弃真从伪,弦歌鼓舞,烹杀六畜,酌祭邪鬼,天民夭横,暴死狼籍。……太上以汉顺帝时,选择中使,平正六天之治,分别真伪,显明上三天之气。以汉安元年壬午岁五月一日,老君于蜀郡渠亭山石室中,与道士张道陵,将诣昆仑大治新出太上。太上谓世人不畏真正而畏邪鬼,因自号为新出老君。即拜张为太玄都正一平气三天之师,付张正一明威道,新出老君之制,罢废六天三道,时事平正三天。 按照经籍所载,六天故气乃是群魔之首,不过这些妖魔所梦寐以求达到的境界,在三界中,也是必须要出现的一位魔界统帅,因为必须有这样一个统帅,才能让所有妖魔受到制约,这样妖魔和正道才能相安无事,但若是没有这样一个统帅,那么妖魔就会跑出来祸患三界,使得三界民不聊生。 一旦出现了六天故气,那么正道只需要压制住一个魔界的统帅便可束缚整个魔界,可若是没有六天故气这样的存在,正道就要对付所有的邪魔妖孽。这是一个简而化之的玄妙之法,但这个说法只不过是站在正道的立场上来说,若是站在邪魔的立场上,他们各自只是想追求最高的境界,反而引起祸患无穷。 而正道人士不可能让邪魔妖孽如此霸道妄为,既希望妖魔界出现一个六天故气,又不希望下面这些诸魔横生祸乱,相应的,这就成了一个矛盾而又必然的存在,总之一切要在正道所能控制的范围内进行。而我师兄初七,就是在一切可能的前提下,出现的一个异类,也是正魔两道都没有料到和控制的一个异类。 他突然出现,便是成为了人间魔君,能够统御天下所有的妖魔,但这时,我师兄必然会受到正道的压制,非但是压制他,更是要压制整个妖魔界,以免妖魔为祸苍生。 但我师兄还是要成就天魔故气,然而在他成就前,正道的目的乃是将他彻底铲除,可若是铲除不了,也要将妖魔界的势力打压到最低,纵然退一万步来说,我师兄有那么一天成就了六天故气,也自然会有天降神兵来对付他,总之,一入妖魔界,便是彻底万劫不复! 尽管如此,天底下的妖魔还是数不胜数,许许多多的生灵,自甘堕落,比如鞅令之,本身为人,最终却是被自己的执念所欺,甘心堕入妖界,虽然成为一代妖主,却是在正道的眼里,是那么的可怜! 鞅令之突然扫了我一眼,随即冷声问道:“李二狗,你又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了?” “还能说你什么坏话?你都已经是妖界之主了,说不定待会儿我们见到阴魔,你和阴魔一勾搭,自己也成了魔了呢!” 我没好气的瞪了鞅令之一眼,这个家伙的感知能力倒是非同寻常,我在心里念叨那么一下,他就能感知到。不过我想的都是事实,他这么堕落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永远都站在正道的对立面,当然,和我师兄一样……想起师兄,我实在是为师兄感到不值得,为什么要成为人间魔君?难道只是为了统御万魔吗?怎么就那么糊涂?!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七章 六殿魔藏 仔细的向着正殿之中看了一眼,里面模模糊糊的,好像塑着三尊祖师神像,看到这里,我彻底蒙圈了!就在这时,反观鞅令之亦是一脸惊喜的盯着那大殿,随即,只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至尊妖府?哈哈哈……果然是比我妖界的妖府更加气派啊!这阴魔还真是有心,居然在此地为我准备了一座如此华丽的妖府……” “什么?妖府?可我看到的明明是……” 正想着,我突然发现那大殿跟前,乃是有着一个小道童,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持笤帚,低着头弯着腰,正认真的打扫着地面。道童……道观……这这,我急忙甩了甩头,但见鞅令之缓步走过去,我立时喊道:“鞅令之,站住!” “怎么?” 鞅令之扭头向我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你看到的是什么?!” 我急忙追问。 “自然是尊贵无比的妖府,还能是什么?总不会是你们道门的道观吧?呵呵!” 鞅令之一脸得意的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看到的却正是我们道门的道观呢?而不是你们妖界的妖府,你会作何感想?!” 我冷笑一声,随即又说道:“我看到的是三清观,而你看到的是妖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同一座大殿,怎么可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要么是我们两个有问题,要么就是那大殿有问题。不过现在想来,此地乃是阴魔所在之地,而且眼前又是阴魔所居的第一座魔殿,可想而知,我们看到的应该都是幻觉,我们内心希望看到的是什么,那眼前的魔殿,就会呈现出什么幻象给我们!” “对啊!这里是魔殿,怎么会是我们妖界的妖府呢……” 鞅令之顿时愣了愣,当即收回目光,一脸怔怔的看着那魔殿。不多时,鞅令之又说道:“你看到那大殿跟前的妖仆了没有?” “什么妖仆?我看到的明明是道童……不对,我们看到的都不对,那既不是道童也不是你们妖界的妖仆,可,可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我紧皱着眉头,内心莫名的生起一抹恐慌之感,没曾想这居魔之地竟然如此可怕,所有的一切,尽皆是在诱导着我,认假为真,而且还是彻底颠覆我的身心认知,连心境上都差点认为是真的,这太可怕了。不过也说明我的定力还是不足,另外就是我的道行,也不足以抵挡魔的障眼法。 看样子我和鞅令之临时联手,乃是最正确的决定,若是我一人前来,没有鞅令之作为参照,恐怕真的会以为来到了三清观。想到这里,我很想掉头就走,可是仔细又一想,我费尽心机才来到这里,尚未打听出师兄的下落,怎能半途而废呢?只有找到此地的阴魔,才能知道我师兄的下落,别无二法! 但我自认远远不是此地阴魔的对手,而且不说我,就说我身边的鞅令之,也不行,他刚刚也差点被幻象所迷,若非我及时的阻拦,只怕是要出大事!想来想去,我急忙向鞅令之又说道:“现在我们单凭自己的修为,恐怕是很难对付此地的阴魔了,但我们两个联手,结果,或许还有可能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那大殿门口出现的,既然不是妖仆,也不是你们道门的道童,想必应该是阴魔座下的魔灵了吧!” 鞅令之随即沉声说道。 “魔灵?魔灵是什么?这里不应该是只有一个阴魔吗?!” 我惊愕的看着鞅令之,急急的追问道。 “亏你还自称是道门中人,居然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魔不单单是要住在穷极奢华的宫殿内,更是要有万千仆人侍候,享用着堪比人间皇帝的权力,更是堪比天人的富贵!一个魔灵算什么,如果我所料不差,这里面每一座大殿,都应该有一个魔灵存在。六座魔殿,就应该有六个魔灵!” 鞅令之鄙视了我一番,接着又说道:“魔灵是魔座下的侍奉,形同于仆人一般,由阴魔用阴魔之气所化生而成,其修为,堪比……” “堪比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再次急急的问道。 “堪比妖界之主的实力……” 鞅令之尽管不愿意说,却还是说了出来。闻言,我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鞅令之恼羞成怒,冷冷的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你鞅令之尽管成为了妖界之主,但搞了半天,其实力竟然只能达到人家魔灵的境界,连普通的阴魔的境界都达不到,更不必说人间魔君了!” 我提到人间魔君时,刻意的回避我师兄的名字,也不去想关于我师兄的一切。因为那是我内心的痛,更是师父内心的痛。转而,我又笑道:“那你还大言不惭的要代替现任的人间魔君,这不是痴人说梦嘛?”闻听此言,鞅令之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他很显然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乃是气到了极点。 “哼!人间魔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鞅令之既然能够做到妖界之主,自然也是能够达到人间魔君的境界,总有一天,我要取代人间魔君的位置,然后飞升魔界,成为天魔之主,六天故气!” 鞅令之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呃……那只有祝福你早日梦想成真了!” 我愣了愣,转而说道:“现在还是考虑一下如何破解眼前的难题吧,既然那魔灵的修为和你的修为不相上下,那么,再加上我,我们两个联手,岂不是正好对付他!但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出手为妙,因为,我已经有了别的主意,既然阴魔给我们玩这种障眼法的把戏,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也陪着他玩一玩!” “你的意思是……” 鞅令之不解的反问,但很快,他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再多做交流,而是缓步走到大殿的跟前,此时,鞅令之闭口不言,倒是我,走到眼前这个幻化成道童模样的魔灵跟前,抱拳一礼,说道:“小道兄,怎么就你一人在此地打扫庭院呢?这么大的三清观,难道就没有别人?”闻听我的话,那正打扫地面的“道童”突然抬起头,在看到我后,清秀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微笑。 “道兄吉祥,小道稽首了!” 眼前的“道童”见我也是道士打扮,当即恭敬的抱拳回礼,而且还用着极其恭敬的方式回礼,若非我有先见之明,恐怕真的会被眼前的一切假象所蒙蔽。紧跟着,“道童”扭头看了一眼大殿,又客气的笑道:“道兄所言,其实不假,这座三清观,一直冷冷清清,只有小道一个人在此看守,没曾想今日有缘遇到了道兄,这下小道就不显得寂寞了,呵呵!” 好你个魔灵,还真装得有模有样呢!既然你喜欢装,那就一起装吧!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表面倒是一副笑容:“原来如此,但不知小道兄一人在此守护道观,何以为生呢?此地的香客多不多?刚才来此,并未看到什么香客的足迹,而且四周大雾弥漫,更显得荒凉啊!也真是难为小道兄了!” “道兄里面请!” “道童”顿时表现得如同遇到了亲人,慌忙恭敬的邀请我和鞅令之进入大殿,此时,我悄无声息的和鞅令之相视一眼,鞅令之随之微微点头表示还在计划当中。没有多说别的,我们随着“道童”的引路,先是进了大殿,当我看到里面三清祖师的神像栩栩如生时,内心先是一惊,随之对这些妖魔的恨意更甚,居然如此亵渎我道门祖师,真是该打! 一路进了内殿,这内殿之中,古色古香,装饰更是穷极奢华四个字无法形容的,每一件东西拿出来,在外界恐怕都应该是古董级别的,就连我们身边的座椅和茶几,都是紫檀木的。当然,我哪里不知道这是阴魔变现出来的假象,并非是真实的存在。 而且四周的墙壁上,更是贴着精美的书法,上书的乃是道门的经文。不得不说,若此地真是道门,倒也真是每个修道之人梦寐以求希望居住的修炼之地,待我们坐定,那“道童”当即客气的说道:“道兄稍待,我为道兄沏茶来!” “小道兄不必客气!” 我随口客气了一下,却也没有阻止他去沏茶倒水。待“道童”走开,我立时向鞅令之打了个眼色,鞅令之会意的点了点头,此刻,我们各自摸向自己的法器,随时准备动手。刚才在外面若是动手,怕是会惊动别的魔灵,而在这内殿之中动手,动静总是会显得小一些。但当那“道童”端着香茶来到我们跟前,我心念急转,立时又改变了主意,随即向“道童”问道:“小道兄,但不知此地有多少道观?又有多少道兄看守呢?”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八章 被魔灵涮了 从未和魔有过交集,但却知道修道之人,一不小心就会入魔,足见魔的可怕。其实魔之所以可怕,乃是因为魔拥有着人之大欲,大欲者,七情六欲也。人之所以成为人,乃是因为自身善恶参半,有善有恶,而且受制于七情六欲,魔之所以为魔,乃是因为刻意执着的追求七情六欲,无休无止所致。道之所以为道,乃是因为清心寡欲,不被七情六欲所束缚,如此才能逍遥世外,不在五行之中。 人就好比是立于天枰的中心点,一边向道而行,一边是向魔而行,现在我是以道制魔,不可不小心。眼前的“道童”闻听我的问话,当即笑着说道:“道兄说笑了,此地就咱们这一座道观,不过山外就不好说了,或许也有别的地界。道兄一路辛苦,请用些茶水!” 我端起茶水闻了闻,顿时皱起眉头,所谓的香茶,倒是没有闻见一丁点的香味儿,反倒是一股子血腥之气,从茶杯之中直冲我的口鼻。我顺势将茶杯放下,掀开盖子一看,果然就是一杯普通的茶水而已,可这……难道是因为我自身的七情六欲未断,故而看到魔界的幻境,而不能识破? 嗯,想来想去,也只能以此理由来解心中疑惑了。 只要内心还有一丁点的七情六欲,就无法抵抗魔界的迷惑,当然,看不穿看不透是一回事,内心的明悟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虽然看不透这魔灵种下的幻象,却是深刻的知道,这里就是魔殿。如此,无论这魔灵所化的“道童”如何诱拐我,也是无济于事的!但从他的话语之中,我似乎听出了点什么,按照他所说,这里就一座魔殿,而且是依傍在此山跟前,难道除了这里,还有别处可寻? “再不喝,茶水就要凉了,道兄难道是嫌弃小道的茶水不好喝?” 突然,正值我思虑繁杂之际,只听到这“道童”脸色陡然一变,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怔了怔,扭头和鞅令之相视一眼,转而笑着说道:“小道兄切勿见怪,我们此行,并不是为了前来喝茶歇脚的,只是想问个路而已,但见到此地有道观,故而前来瞻仰一番。现在瞻仰过了,也拜见了小道兄,那我们也应该就此告辞!”说完,我瞬间站起身,而鞅令之也不客气,顺势站起身来。 哪知这“道童”看到我们要走,立时变了脸色,伸手将我们拦下。我一看这“道童”的架势,不禁疑惑的问道:“小道兄这是何意?” “哼,道兄既然来了,何不留下与小道一起打理这三清观,将道门发扬光大岂不是更好?!” “道童”冷哼一声,随即又说道:“何苦做个行脚道人,天下那么大,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岂不是很苦吗?” “哈哈哈……那是你觉得苦,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苦可言。俗话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小道兄如此难为我,难道不觉得让我很为难吗?” 我顿时大笑三声,随即向鞅令之打了个眼色,时刻准备动手。 “李二狗,你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装腔作势是非常累的!” 鞅令之突然开口怒喝一声,随即又说道:“此地的魔灵该现身了,我们敢闯进来,便是不惧你们的障眼法所惑,若是想把我们当成普通人来戏弄,那就太看不起我们了!”说罢,鞅令之在错愕的注视下,瞬间挥起炼魂妖锁,轰然向着那“道童”打了去,呃,他倒是耐不住性子,我原想不用动武力更好,能够巧妙的逃脱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能如愿了。 当鞅令之的炼魂妖锁打出,只见那“道童”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是在内殿的侧门之外,这内殿虽然与外殿相连,但其后还有一个门路,此时,那“道童”就出现在侧门的外面,再也没有什么慈眉善目,而是一脸阴沉的望着我们,我心念急转,瞬间打出炼神鞭冲了出去,可就在门口跟前,我瞬间停了下来。 因为这所谓的门口,已经不存在了,俨然就是一面山壁啊! 而四周的墙壁,也瞬间变成了破败不堪的山洞石壁,说时迟那时快,我和鞅令之皆是火急火燎的向外殿奔了去,但未等我们走出这所谓的内殿,前面竟然也变了模样,一阵怪风轰然“呜呜”席卷而来,逐渐弥漫在四周,我闪身和鞅令之背对着背各自面朝一边,只等着四周响彻的怪风席卷而过,再看四周…… 满是灰尘的山洞,满是破洞的石壁,满是藤蔓的地面,到处都透着狼藉的意味,看得我都傻了眼了,尽管我知道先前的一切都是幻化出来的,可还是没有想到真实的境地,竟然如此的让人咋舌! “那边有个通道,我们快冲出去!” 鞅令之急忙指着一个近乎要坍塌的通道出口,瞬间夺路而去。我哪敢有半点迟疑,脚下一动,闪身冲了进去,然而就在我们刚刚进入通道的刹那,只听到后面的山洞轰然坍塌起来,而且一股股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无数块碎石,在我们身后不断的崩裂飞奔出来,我顷刻将灵虚步施展到了极致,快如一条闪电般向着通道的尽头一路狂奔! 而鞅令之也没有差到哪去,与我的速度不相上下,不知这般跑了多久,当我们看到前面的一丝光亮时,顷刻一头冲了出去!不多时,我们在逃出山洞的出口五六丈远之处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但见一团碎石轰然冲出,随后,那山洞的出口便是彻底的坍塌。 “哈哈哈……一个妖界之主,一个道门传人,你们逃命的本事果然是一流啊!” 突然,我急急的寻着冷笑之声的源头望了去,但见那山洞上方的山坡上,竟是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只是那斗篷下面,看起来倒像是漆黑一片,并没有人的面目。皱了皱眉头,我低声向鞅令之问道:“这难道就是阴魔座下的魔灵?!” “不错,正是这个孽障,刚刚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要宰了他!” 鞅令之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随即挥起炼魂妖锁冲了上去。 此刻,但听到那魔灵再度发出一声冷笑:“不要着急嘛!好歹你们也是秘府之中的贵客,怎么会这般的失仪呢?刚才好心招待你们,你们却不领情,非得大打出手不可,但你们可曾料到自己的修为,能够胜得过本座吗?” 鞅令之刚到那魔灵跟前,只见魔灵的身影顷刻消失不见了,我瞬间扭头一看,但见那魔灵竟是出现在了另一座山坡上面。不得不说,这魔灵倒是有着一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气魄,不愧是阴魔座下的魔灵。带着魔的霸气啊!而鞅令之此刻因辱而怒,倒是显得有些自乱阵脚的意味。 皱了皱眉头,我随即向鞅令之喊道:“鞅令之,魔灵说得对,你不可自乱阵脚,急是急不来的,别忘记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说罢,我冷笑一声,既然他打又不打,只顾着躲闪,那何不来个欲擒故纵呢?闻听我的话语,鞅令之刚欲再冲上去纠缠,但很快,却是停了下来,猛地甩了甩袖子,站在了原地。 对面那魔灵见我们也不慌不忙,反而身影动了动,继而向我冷声说道:“小道士,别以为你们不动手,便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去!” “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传说中的秘府,又被你狠狠的涮了一回,不但本利没有收回,更是没有达到我们的目的,那试想一下,我们怎会如此离开?” 我也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我们当然不会现在就离开,没有见到你们的主子阴魔,是不会离开的!倒是你这魔灵,还没打就跑,我们不打了,你又不耐烦了,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若是不打,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马上赶往第二殿!”说着,我向鞅令之一摆手,随即向着那魔灵的一侧山路绕了去。 “休想离开我第一魔殿!” 魔灵陡然大怒,霎时化为一道道残影,向着我破风疾驰而来。我冷哼一声,早知道这般激怒他会凑效,因为他是魔灵,七情六欲乃是最深,执着更甚,他有心阻拦我们,把戏一套一套的演,只会想办法拦住我们,怎会让我们逃脱。我们不争而争,最是让他懊恼,看到这里,鞅令之顷刻飞奔而来,但不等他动手,我手中的炼神鞭,已然傲啸而起,带着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凌空划出一道龙影般的白色匹练出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三十九章 催命魔音 恰巧此刻鞅令之赶到,炼魂妖锁轰然砸向了魔灵的后背,但,只听到一声闷响传出,魔灵竟然安然不动,依旧探出枯爪向我猛扑。看到这里,鞅令之惊恐之余,瞬间咬牙切齿的挥起炼魂妖锁再度向魔灵的后背连连重击,而我更是震开手臂,大喝一声:“龙翻山!” 只见凌空飞舞的炼神鞭,如怒龙般打了个盘旋,轰然向那魔灵掀起一道磅礴巨浪! 魔灵一看这架势,慌忙闪退,但此刻只见一条黑色铁链顷刻拴住了魔灵的脖子,死死的勒住。那黑色铁链正是鞅令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紧咬着牙关,手腕一沉,炼神鞭傲啸而回,随之,我猛地凝聚出一股大力,轰然将炼神鞭再度暴打出去……“龙回首!” 只见炼神鞭所化的巨大龙头,在还未临近魔灵的跟前,便已张开巨口,就在龙嘴即将把魔灵的脑袋一口咬下之际,魔灵急忙伸出双手,抓住了龙嘴,死死的撑住,看到这里,后面的鞅令之硬生生划出一道五指抓印,猛地探进了魔灵的后心……“噗”的一声闷响,只见魔灵后心便被鞅令之的五指抓印所穿透,随即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魔气出来,并伴随着魔灵的一声惨叫……“啊!” 当魔灵周身彻底化为一团魔气消失无踪,我和鞅令之急忙各自收回法器,看着空气中飘荡的魔气,我不禁错愕的说道:“这魔灵的本体难道就是这股子魔气?” “不错,魔灵本是魔气之灵所凝而成,虽然被我们所击散,难保……” 鞅令之点了点头,但迟疑了一下,急忙指着不远处的山坡叫道:“你快看,让他给逃了!” 我一看,果然,那山坡上,正是那披着黑色斗篷的魔灵,此刻弯着身子,一副狼狈之相,随之一瘸一拐的走了开去,逐渐消失不见了。我看到这里,不禁感叹道:“那魔灵的一番手段,倒也是不容小觑,若非我们联手,单凭一人之力,果真是讨不到便宜!唉,区区一个魔灵都这么厉害,若是见到了阴魔,不知会是何等场景!” “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回!” 鞅令之冷声回应道。 “唉,我们继续向前走吧,接下去,乃是第二魔殿,不知还有什么样的魔灵在等着我们!” 我说罢,不禁想道,第一魔殿的魔灵需要我和鞅令之联手才能将其击溃,那么第二魔殿的魔灵,不知道是高还是低,若是这秘府之中的魔灵都在一个层次打转,那么我们二人倒也不惧,怕只怕他们的花样频出,搞得我们不知所措啊!前面是一座不算很高,但也不低的大山,前番这第一魔殿的魔灵说过,翻过这座山,山外还有别的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表露。 待我们翻过了眼前的大山,前面,却依旧是被浓稠的雾气所遮挡,什么也看不到,不得已,我们只好缓缓下了山,渐渐的向前行进。不多时,只见一个巨大宫殿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之中,还未等我们临近,便是听到其中传出的一丝丝悦耳的琴曲之声,我扭头向鞅令之看了一眼,不禁问道:“你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里面歌舞升平!” 鞅令之老实的回答道。 “既然阴魔乃是七情六欲所化,而这六殿定也是对应了七情六欲中的其中六欲,每一欲,皆随七情所转,故而一山一魔,居六殿,成无上阴魔!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而六欲者,乃是眼、耳、鼻、舌、身、意,每一欲,皆是由七情所转,故成为一个魔灵,比如前面第一魔殿,乃是障眼法,被七情所转,成为眼观之欲,见到幻象而不能识破。那么这第二魔殿,想必是耳听之欲,以世间最美妙之音声,再由七情所转,自成一个魔灵!” 我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那音声比世间最美妙的音声更加美妙万倍,总之能够让我们的身心,都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一旦我们心动,就会着了魔灵的道道!” “我倒是有个法子,不如我们……” 鞅令之说着,抬头看向了第二魔殿的上方,随之说道:“不如我们直接翻过第二魔殿,无论其中的音声多么悦耳动听,我们也不进去停留半刻,如此这般,我们就能直接前往第三魔殿!”听到鞅令之的话,我先是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说得倒是好,也容易,但真正做起来,不知道会怎样,第二魔殿的魔灵难道就那么简单放我们穿行而过? 然而,一切的猜想,似乎都在我们来到第二魔道的跟前时,土崩瓦解,只见眼前的第二魔殿,竟然上下三层,最高处,约莫十余丈,我不认为我能够翻过如此高度。但很快,我的视线瞄向了一侧的山壁,虽然山壁也是陡高陡高的,但山壁与魔殿之间,有着一条缝隙,似乎可以借助这一点,攀爬上去,然后翻到另一边。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从魔殿之中穿行,或许这座魔殿,又是一个地下山洞幻化出来的,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第一魔殿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若非我跑得快,指定会被掩埋在其中。 随即,我们悄悄的溜到大殿一侧,只听到大殿内,还在鼓乐齐鸣,奏着极其美妙的曲调,若是稍微分神,便是能够感觉到那曲调有着摄魂夺魄的意味,我用力甩了甩头,急忙向鞅令之说道:“我先上去,你紧跟着上来,我们二人交错而行,一旦上下有变故,我们皆能有所照应!” “别废话,快点上去,我已经被这音声搅合得脑袋要炸开了!” 鞅令之狠狠的咬着牙,似乎在拼命的强忍着那音声的魔力。 世间最美妙的音声,相应的,也是世间最可怕的音声,当身心完全被其所拘,那么整个人也就被其夺去了魂魄,如同木偶一般被控制住。所以贪图什么,便会被其所拘,这是考验一个人的定力的时候,定力越高,修为越高,相应的,定力越低,便如同凡夫,看到喜欢的,听到美妙的,便走不动路了。 我们若是在这里停下,必会成为死局! 我猛地甩出炼神鞭,将鞭尾缠绕住上方的岩石,从而猛蹬了一下大殿的柱子,然后直飞上去,接连几个飞掠,我终于来到了第二层左右的位置,往上还有一层,便能够翻过这座魔殿,此刻,我低头看去,只见鞅令之也紧跟不舍,眼看着追上来了,然而当我正准备继续往第三层攀爬时,陡然间,只听到魔殿的顶端,轰然传来一道道此人耳目的琵琶催命之音,一道道曲调,如同一把把利刃,快如箭矢般向着我的头顶罩下来。 “啊?” 我惊恐的大叫一声,随之夺路而逃,不得已,冲进了第二层的殿阁之中,然而,当我刚刚进入殿阁,只见眼前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四周,仿佛被一层浓烈的黑气,完全罩住。我浑身一颤,急忙用力挥起炼神鞭向着四周摔打一圈,可却是什么也没有被打中,如此,我急忙又向鞅令之喊道:“鞅令之!鞅令之!你在什么地方?!” 我,仿佛进入了一个无边的暗黑之地,没有了魔殿的存在,也没有了半点光亮,只有我自己,四周死静的一片,我怔怔的站在原地,是向前走?还是向后退?此时此刻,我必须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否则我很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面。想来想去,我索性咬了咬牙,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避无可避,那就闯荡一番! 想到此处,我没有再犹豫,大步向前走了去,然而刚走五六步,只见前面忽然泛亮,紧接着,便是一道道美妙动听的曲调,再度传人我的耳畔,更重要的是,前面的景象,让我微微咋舌!但见一大群妖媚而又香艳的美女,竟是在我前面载歌载舞,一旁更是有着一群穿着暴露的美女伴着乐曲,场面好不热闹! 我迟疑了一下,立时在心里默念清心咒,手持清心诀,暗暗告诫自己,眼前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象,都是魔灵幻化出来的,我切莫有半点动心,一旦动心,必然会中了魔灵的圈套! 只要穿过眼前的歌舞升平,再往前,就是一个明亮耀眼的出口了。我暗自咬了咬牙,脚下慢慢的加快速度,但就在我来到这群跳舞的妖艳女子跟前,只见她们轰然散开,手拉着手,竟然将我阻拦在当下。其中一个妖艳女子更是用柔媚无骨的声音向我问道:“小道士,我们的歌声美吗?我们的舞艳吗?”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章 恶臭沼泽 “嗡!” 一声颤响传出,我定睛一看,在炼神鞭横扫之处,那些妖艳女子,竟然凭空不见了踪迹,而四周的乐曲,顿时曲调一变,变成了夺魂摄魄的催命曲,和最初在外面听到的一样,而且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声声如利刃般飞射而来。我惊愕的睁大双眼,心念急转,轰然将炼神鞭再度打出……“龙临渊!” 炼神鞭如蛟龙盘绕,围绕在我的四周,不停的盘旋,逐渐的,外面的催命魔音慢慢的被排斥在外,但凡有冲上前来的,均被炼神鞭摧枯拉朽般震成碎屑。而我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了片旋,这一刻,我的心念不停的转动,鞅令之呢?他难道已经翻过了第二魔殿?可是第二魔殿的出口在正前方,除非他从顶上翻过去,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可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砰!” “啊!我宰了你们!” 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听到从第一层的殿阁传来一道轰鸣声,紧接着,便是看到这第二层的殿阁地面,被人从下面冲破了个大口子,但窜上来的,显然是鞅令之,他现在似乎愤怒到了极点,炼魂妖锁挥舞得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他的出现,顷刻将这第二层殿阁的局面改变了,那些催命魔音,很显然改变了方向,都冲着鞅令之而去。 鞅令之顿时又发疯似的挥舞起了炼魂妖锁,拼命的向那些催命魔音冲了去。看到这里,我瞬间收起炼神鞭,但见那些手持乐器的妖艳女子,瞬间将炼神鞭打出……“龙摆尾!” 巨大的龙尾,轰然向着四周狂摆起来,所过之处,那些手持乐器的妖艳女子终于乱成一团,逐渐的分成了两个战团,一个对付我,一个对付鞅令之,此刻,我大声向鞅令之喊道:“鞅令之!我们合击!” “好!” 鞅令之大声的应道,随之纵身蹿了起来,由上而下以横扫千军之势,猛然荡开炼魂妖锁,而我则是由下而上,硬生生将一圈躲闪不及的妖艳女子,懒腰切断……然而就在此刻,但见那些妖艳女子轰然消失无踪,而眼前的景象,也逐渐的发生变化,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大叫:“快逃!” 话音落下,我和鞅令之顷刻脚下抹油,快如闪电般向着正前方的门路,冲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脚刚刚迈出门口,只觉得身后的景象陡然变幻,此刻,我与鞅令之同时急转身,用力将各自的法器打出,但见我们刚刚所穿过的门口,已然变成了一堵坚硬的石壁,炼神鞭重重的砸在上面,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反震之力,与此同时,我和鞅令之皆是凭借一道反震大力,远远的退出了第二魔殿! 远在十余丈之外,我们缓缓停下,第二魔殿已然消失不见了,只是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让我和鞅令之,都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想了想,我急忙问道:“鞅令之,先前你坠落到第一层殿阁之中后,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你生那么大的气?还把第二层殿阁的地板都捅破了!呵呵!” 听到我的调侃声,鞅令之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很显然他是做了什么很丢脸的事情,而且非常的丢份儿。 “哼哼……虽然让你们逃过了第二魔殿,但后面还有四殿等着你们,你们绝不可能闯过去,就等死吧……” 正值我和鞅令之调侃未果之际,那第二魔殿原本所在的位置,像是从山腹中飘荡出一道女子的冷笑之声,想来,多半是镇守第二魔殿的魔灵了吧。听到这个声音,我耸了耸肩,为什么很多妖魔鬼怪在打不过人家的时候,都喜欢装个腔作个势?有能耐从你这就打败人家嘛! “你自己没本事拦住我们,还说什么屁话?!” 我没好气的向那第二魔殿的魔灵喊话。 “哼,别逞口舌之快,有能耐就祝你们再坚持一会儿再死……” “嘿!你这个泼妇心态,没本事弄死我们,却是在那诅咒我们,有胆子你出来,看道爷我不诛灭了你!” “好了!” 听到那魔灵的回应,我顿时腾地蹿了一团无名心火,挽起袖子就要再冲上前,但却被鞅令之拽住。鞅令之紧皱着眉头,又说道:“这秘府之中瞬息万变,如果不想死的太快,小心点没有错!”闻言,我又生了一肚子闷气,搞了半天,这鞅令之倒是挺能忍受,居然比我的定力还高了! 皱了皱眉头,我随之问道:“不,你明明是很害怕再回到第二魔殿,所以才不想再招惹第二魔殿内的魔灵,话说回来,那魔灵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让你这么忌惮?” “废话少说,赶路了!” 鞅令之顿时瞪了我一眼,转身大步向着第三魔殿走了去。我愣了愣,无所谓的收起炼神鞭,快步跟上。又翻过了一座山,但当我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皆是呆住了,只因为前面根本没有路可走,而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恶臭沼泽,而奇怪的是,那第三魔殿,就坐落在恶臭沼泽的中心位置。 四下里看了一眼,我急忙指着不远处的几块浮石说道:“你看,有石头的地方就可以下脚,我们沿着那些散落在其中的浮石,一路穿行过去便可!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两侧是山壁陡峭而又高耸,很难从那上面翻过去,别处又没路可走,只能从这里面通过。 “这恶臭沼泽的气味儿简直要人命啊!” 鞅令之紧锁着眉头,挥袖捂住口鼻,转而又说道:“我们速战速决,若是遇到魔灵,别客气,直接动手便是!” “嗯!” 我重重点头应承一声。随之和鞅令之先后踩着浮石穿行在沼泽上面,这些浮石刚刚踩上去时,并未彻底沉下去,而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约莫念到五个数,便会彻底沉下去,所以我们一旦踏上这些浮石,便没有了退路,只能一路向前行进。 但没多久,我突然感觉到浮石下面传出一道道躁动的声音,不禁向鞅令之说道:“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 鞅令之急忙反问。 “好像有东西在沼泽里面,我认为我们的速度应该再快一些才行!” 我皱了皱眉头,沉声向鞅令之说道。 鞅令之没再说话,点了点头,身法快如闪电般向着那魔殿所在,暴冲过去。我更是将灵虚步催动到了极致,几乎在踩到浮石的瞬间,便是消失在原地。约莫半个时辰才能达到的目的地,片刻后,我们便是来到了魔殿的跟前。刹那间,我们各自请出自己的法器,相视一眼,皆是小心翼翼的向魔殿之中探了进去。 然而,片刻后,我们却是在魔殿的后面碰头,我不解的问道:“你发现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有发现,你呢?我看到的魔殿,空空如也!” 鞅令之更是一脸的惆怅意味,但很快他又说道:“你看这后面的一段路,还是恶臭沼泽,似乎要通往第四魔殿,必须要再经过一段沼泽地才行啊!莫不是……”说了一半,鞅令之的声音逐渐便低,我更是脸色沉了下来,仔细向四周的沼泽看了一眼,难道这第三魔殿内的魔灵,就藏在沼泽里面? 所以我们在魔殿之中并未找到什么魔灵,但接下来,我们无论是退还是进,似乎都要从这沼泽之中穿行,那么,接下来……似乎这里面的魔灵,要出场了啊!我扭头看了鞅令之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一段沼泽地,或许才是最艰难,最难以逾越的关卡了!” “哼!任凭那魔灵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怎么样!” 鞅令之傲然的甩出一句话,随之踩着浮石向第四魔殿的方向赶了过去。我怔了怔,没想到这鞅令之还越战越勇了啊!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我脚下一动,瞬间踩着浮石穿行在恶臭沼泽之中。但我们这次刚走出十余步,忽然间,只见四周的沼泽之中,竟然有着一条带着尖锐倒刺的黑色尾巴,从沼泽之中甩了出来,随之又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四周的浮石纷纷此起彼伏的飘荡着,很显然藏在沼泽里面的魔灵,乃是个庞然大物啊!但,但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模样?单单一个尾巴,竟然如此的恐怖……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一章 奇异的转折点 此时,只见我和鞅令之中间的位置,不断有气泡从沼泽中冒出来,而且伴随着一道道震颤的闷响,出现在我的脚下。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轰然间,只见浮石下面立时甩出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出来,和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上面带着倒刺,瘆人之极!眼看着那黑色尾巴即将甩到我跟前,我瞬间纵身而起,挥手打出炼神鞭,凌空砸向那黑色怪尾…… “嘶吼!” 霎时间,那黑色怪尾的上半身,终于探出沼泽,看那丑陋的脑袋,和浑身怪异的鳞片,我想来想去,还是未曾记得在什么书中记载着这等妖孽。外形很像是鳄鱼,也很像是蜥蜴,但行动比鳄鱼以及蜥蜴要快不知多少倍,脑袋轰然探出沼泽,那黑色的怪尾再次闪电般向我甩了过来。 我急忙纵身飞掠而起,向着第四魔殿的方向夺路而去!脚下踩着浮石,身法快到了极致,那魔灵所化的怪物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将其降服,若是在平地上兴许还能拼斗一番,但,但这里是恶臭沼泽,俗话说力从地起,我脚下根本站不稳,何以对付那怪物呢? 现在我只想能够逃离此地,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不远处,鞅令之飞快的向前跑着,似乎也顾不上这边的情况了。但很快,我发现围绕我四周的那只怪物,竟然莫名的消失了……不,不对!就在这时,我急急的向鞅令之大喊一声:“鞅令之小心!”待鞅令之反应过来,只见那怪物已然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撕咬过去。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个怪物喜欢搞偷袭,正面对决,它倒是不怎么擅长。 如此,我只需要加倍的警惕,料想那怪物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说是这么说,可鞅令之那边很显然乱成了一团,他手中的炼魂妖锁发疯似的大开大阖,向着那沼泽下面的怪物不断的招呼过去。而那怪物则是时不时的甩出一记致命怪尾,那锋利的倒刺,险之又险的从鞅令之的胸前划过。 鞅令之面色大骇,脚下不停的后退,但他四周的浮石,已经被那怪物推到了别处,最近的一块,也足有丈余之距。若是片旋间鞅令之找不到别的落脚点,那么他很可能淹没在沼泽之中。不过他还舍不得死,当即向我喊道:“李二狗!我要浮石!快!我脚下的浮石撑不住了!” “接住!” 尽管我现在可以落井下石,只要任凭鞅令之自生自灭,便能让其自伏。但这样的事情非正道人士该做的,若是我做了,便不配作为道门传人将道门玄风发扬光大!念头一闪即逝,我瞬间踢起一块浮石,向那鞅令之所在之地飞也似的跑了过去。鞅令之一看浮石到了跟前,当即纵身跳了上去,紧跟着,我大声的回应道:“此地不值得交战,快点跑!” 说着,我瞬间飞起脚接连踢出一块块浮石,而鞅令之瞬间踩着浮石飞掠出了那怪物的包围圈。但,那怪物长约三丈余,单单身子动上一动,都足以让我们无处可逃,再说,它在这沼泽之中如鱼得水,随意来去,而我们则仅仅依靠四周的浮石才能暂时落脚。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与这怪物硬碰硬,最好的办法是逃出去! “前面的浮石又被这怪物推开了,怎么办?!” 鞅令之满脸惊恐的看着前面的一段沼泽地,约莫还有十余丈远,便能够逃离此地,可是前面的浮石,尽皆被那怪物甩开,我们没有浮石下脚,便无法过得去啊!随即,鞅令之咬牙切齿的怒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只得冒险一次!”说完,鞅令之扭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十分的凝重。 “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说着,我想了想,又说:“但你掌舵还是我掌舵?” “自然是我掌舵!” 鞅令之一脸傲然之气,转身面对着那潜伏在沼泽下面的怪物,随即,他沉声又说道:“不过这怪物的尾巴非常厉害,一旦被其刺中,只怕是轻则重伤不愈,重则当场毙命啊!” “你掌舵,我来对付它的尾巴!” 我大包大揽的将余下的事情应承下来。随即,当远处那怪物的脑袋再次探出沼泽的瞬间,鞅令之轰然凌空飞掠而起,先是挥出炼魂妖锁,死死的缠绕住那怪物的脑袋,随之双脚重重的踩在了那怪物的后背上,而此时,那怪物先是一仰头,紧接着便是低头向沼泽内扎,看到这里,鞅令之狠狠的咬着牙将那怪物的脑袋又拽出了沼泽。 但就在这时,那怪物的尾巴蠢蠢欲动,似乎即将要飞扑到鞅令之的身后,看到这里,我脚下一动,纵身打出炼神鞭,不偏不倚的缠绕住那怪物的尾巴,与此同时,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大喝一声:“龙入海!”但见炼神鞭带着那怪物的尖锐尾巴,轰然扎向了那怪物自身的后背上,一股子绿色的浆液冒出,不禁伴随着更加刺鼻的恶臭之气。 我将这怪物的尾巴深深的嵌入它自己的后背上,如此,它便是无法再用尾巴上面的倒刺伤害我们。现在我站在鞅令之的身后,同样站在这怪物的脊背上,做完这次,我大声喊道:“鞅令之,别磨叽了,快点启程吧!”听到我的话,鞅令之瞬间将怪物的脑袋再度往上拽了拽,只见那怪物的四肢不停的扒拉着下面的沼泽泥水,飞快的向着对面的岸边游了去! 早知道这么容易降服这怪物,我们也不必那么担惊受怕了,不过想来,那怪物乃是魔灵所化,而魔灵的实力,堪比我和鞅令之任何一个人的实力,若是我们两个走单,就一定不是那魔灵的对手,但若是我们合力,那魔灵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不多时,我们到了山坡跟前,霎时,我和鞅令之相视一眼,皆是同时收回各自的法器,纵身飞掠上了山坡,待我们站稳脚跟,回头再去看那怪物,竟是在沼泽之中不断的翻腾着,似乎在发什么疯。我笑了笑,没再理会那怪物,反正我们已经过来了,接下去,翻过前面的山头,就是第四魔殿的所在了。 后面还有三座魔殿,均能闯过,我们便能够见到居住在此地的阴魔了。想到阴魔,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它,但我是带着一颗赤子之心来打听师兄的消息和线索,无论再怎么艰难,我都要做到!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和鞅令之谁也没有多说什么,此刻除了赶路,除了尽快找到阴魔,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件事更加重要了。但,当我们翻过了前面的山头,只见前面本该弥漫的雾气,竟然消失不见了,没有了雾气,没有了阴邪之气,前面沃野千里,一眼望不到边际,尤其是…… 尤其是坐落在前面的盆地中的一座巨大的宫殿,不知为何,那宫殿竟然是一派残垣断壁之貌,狼狈到了极点!看到这里,我和鞅令之皆是大为不解的皱了皱眉头,相视一眼,随即,鞅令之开口疑惑道:“难道前面这第四魔殿,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屁话!” 我没好气的瞪了鞅令之一眼,随即说道:“那宫殿本是雕梁画栋,奢华气派,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上面的顶子都被掀开了,而且里面的柱子和装饰尽皆被毁得一塌糊涂!我猜,要么是那阴魔有个爱拆房子的毛病,要么就是……有人跑进来毁掉的!” 其实我说了两个选择,旨在说最后一个可能,我也更加偏向于最后一个推测,阴魔自己的宫殿,他没有理由拆自己的宫殿,除非是别人拆的,而且是以毁灭之势,差点将整座宫殿铲平。然而,我和鞅令之从外面第一魔殿闯到了这里,并未遇到什么稀奇古怪之事,若是这里面还有别人,那么那个别人是怎么进来的呢? “如果直接从这第四魔殿出现,而忽略了前面三座魔殿,那么此人的道行,该高到什么地步?!” 鞅令之唏嘘不已的揣摩道。 “不错,一般人绝难略过前面三座魔殿,而独从第四魔殿开始下手!很显然,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人嫌弃前面三座魔殿的魔灵实力太弱,另一种可能,则是那人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可以直接进入这第四魔殿,并未涉足那前面三座魔殿的范围!” 我点了点头,转而推测一番,似乎觉得忽略了什么,当即,我沉声说道:“我们还是实地去看看为好,如果这魔殿都能被毁掉,那么其中的魔灵势必也将不存,至于阴魔……我们快过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二章 垂死的阴魔(上) 可眼前的一切,都被拦腰斩断,而且像是被什么锋利之物,整整齐齐的切断了,如此一座高大气派、美轮美奂的宫殿,说它生前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但,很显然,就这么毁掉了。不远处,鞅令之率先发现了已经生机早逝的魔灵,这魔灵看起来像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可是当鞅令之将其翻过身来时,我却是一怔。 “魔灵的脸和身子呢?” 我错愕的问道。 鞅令之皱起眉头,说道:“既然是魔灵,自然是没有实际的躯体,而只是一道灵而已,其实准确的说,连灵的体都不存在。只能说是阴魔用魔气凝聚而成的一道灵而已,它们皆是拥有着阴魔的一点意识,形同于阴魔的化身,但都是各具特点,分别对应七情六欲的其中一情一欲。而我们看过的每一个魔灵,都不一样,也多半是这个原因!” 我弯身看了一眼这魔灵的尸体,但见鞅令之触碰过的地方,那黑衣已然如灰烬一般洒在了地上,我轻轻吹了一口气,但见整个魔灵的尸体,瞬间化为一团黑气,消失无踪……回过头,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能够让魔灵在没有半点伤痕的状态下被斩杀,而且这座魔殿也同时被毁掉,这,这该是多么高的修为才能做到?嗯?!”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怎么回事!” 鞅令之顿时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去。 “我觉得我们不宜在此久留,应该快些到第五魔殿和第六魔殿去看看,如果验证了我们刚才的推断,那么第五魔殿和第六魔殿也应该出事了才对。如果那两座魔殿没有出事,说明实际和我们想象的并不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转而又说道:“鞅令之,你还迟疑什么?” “我在想,如果真是半途杀出了一个极其厉害的角色,那么我们还有必要凑上前送死吗?” 鞅令之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将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 “那倒是,如此厉害的角色,恐怕得有绝对的实力与那阴魔抗衡了,我们只能相当于两个魔灵的实力,对付阴魔,还有这个神秘的高人,就不知道如何了……但我们既然来了,难道仅凭猜测就把自己吓退吗?不闯一闯,怎么就能确定我们必死无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随即耸了耸肩,无所畏惧的说道。 “你行!” 鞅令之一脸微笑的向我回应了一句,转而便是随我向第五魔殿走了去。似乎从第四魔殿开始,我们的行程一下子变得顺畅起来,走在这其间,完全可以欣赏四周的景色,而不用担心再被魔灵偷袭和暗算了。这倒是让我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意味,不多时,我们便是来到第四魔殿与第五魔殿相隔的山头跟前,此刻,我与鞅令之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翻过去,赶到第五魔殿。 小半个时辰后,当我们顺利的来到第五魔殿,却是都傻兮兮的睁大双眼,只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竟然和第四魔殿,一模一样!被拦腰斩断的巨大宫殿,倒地不起的魔灵,曾和我们大战无数个回合的魔灵,仿佛在神秘高人的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亦或者,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直接被灭掉了。 鞅令之再次检查了一下魔灵的空壳尸体,其实说是尸体,也不过是外面包了一层黑衣,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看过那空壳黑衣,鞅令之还是开了口:“按照推算,以及和第四魔殿的魔灵尸体对比,这第五魔殿的魔灵,应该死的时间不长!你看,这魔灵身上的一切,包括这层衣服,其实都不是真正的衣服,而是被魔气所凝聚而成,一旦魔灵死去,它身上的一切都将会瓦解,逐渐散去,复归虚无。但这里是秘府,是阴魔所在的地盘,自然和外界不太一样,这些魔灵的尸体消散的速度,也并没有那么快!” “所以你断定这个魔灵应该死的时间不久?” 我皱了皱眉头,弯身捏了一点灰烬,随之弹了开去。当即说道:“不错,这魔灵的尸体如果一定要蒸发成虚无的状态,其间相隔的时间,想必在一个时辰到三个时辰之间,而我们从第四魔殿到这第五魔殿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左右,加上这魔灵已死的时间,想必一个时辰是绰绰有余了,嗯,如果不出所料,这具魔灵的尸体,也该彻底的消散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鞅令之急忙从魔灵尸体的跟前闪身退开,也就是这个时候,那魔灵的尸体瞬间如同冰山被融化以后,从头到脚一股脑的坍塌下来的景象,整个尸体刹那间变成一滩灰烬,四周阴冷的气息轻轻席卷过来,不着痕迹的将这魔灵尸体所化的灰烬,霎时吹得一点不剩,尽皆消散无踪了。 鞅令之也皱着眉头,说道:“那就是说,神秘高人的出现,只是比我们早了一个半时辰左右?”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你别忘了,一个半时辰,对于一个我们二人联手都没有把握对付的神秘高人来说,能做很多事情!” 我咂了咂嘴,说道:“当然,我们一个半时辰内,倒也是翻越了两座魔殿,更不必说神秘高人了。如果我们再停留下去,恐怕连那神秘高人长什么样子,都不太可能知道!”听到我的话,鞅令之瞬间闪身向着第六魔殿而去。我怔了怔,当即叫了一声“真有速度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们在第六魔殿,见到和前面第五魔殿以及第四魔殿一模一样的景象。被斩杀的魔灵,被毁掉的魔殿,以及四周的残垣断壁,无一不是在告诉我们,这都是那个神秘高人的杰作。看到眼前的一切,我急忙问道:“现在已经到了第六魔殿,再往前,应该就是真正的阴魔所在了吧?” “不错!” 鞅令之用最简短的两个字回应了我,但见他一脸的谨慎之色,可见他现在的内心一定是非常忐忑,和我一样,我现在也是有点慌了神,不知道接下来应当如何。难道就这么闯进去和阴魔打听消息?人家也得听我的呀!对了,如果这次老叫花子一起进来,不知道能够像镇住那血族中的夜族族长一样,也同样镇住这阴魔呢?让它老老实实的不敢违抗,交代我们所要知道的一切。 可惜,老叫花子不在,只有我,当然还有个鞅令之,他自然是另有所图,具体图谋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见他满脸的凝重和谨慎,自从说了那两个字以后,就没再说半个字。 不由分说的,我们不约而同的向前走了起来,没有人催促,我们也没有过多语言的交流,只是到了这最后一步,我们的决定和选择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而且我们所要达到的目的地,也正在眼前。现在说白了,乃是我们各自追求自身利益的时候,虽同路,却不同心。 不多远,只见前面恍惚间出现了一层层高大的石阶,那石阶,每一层皆是有着半个多高,上下一共六层,六层之上,乃是有着一座巨大的靠山殿!所谓靠山殿,乃是将巨大的山壁凿开,由外而内建造出一座雄伟高大而又霸气绝伦的宫殿!这座真正的魔殿,大门两侧,又各有三根直达顶端的石柱所支撑,左右加起来依旧是六之数,我眉头挑了挑,这阴魔倒是和六没仇! 当我们一阶一阶的来到最上端的空地跟前,再往前十丈余,便是进入魔殿的入口,此刻,我和鞅令之皆是停足不前,或许我们此时此刻还未准备好,还需要最后酝酿一下情绪。但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魔殿的入口中,传出了一道苍老之极的呼唤声……“你们两个小家伙,就进来吧……让本尊看看你们!” 苍老的声音,似乎非常虚弱,而且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仿佛是一位垂暮之年的老人般。 我和鞅令之相视一眼,皆是怔了怔,随之,我们各自动了起来,瞬间向着魔殿的入口冲了去!但当我们皆是出现在魔殿的入口时,不禁又是一怔,只因这魔殿原本金碧辉煌的装饰,在这一刻,竟然还不如前面那三座魔灵所居住的魔殿气派。简直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我突然看到一处被利刃划破的地方,而鞅令之也悄然向我指了一下别处,看样子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被摧枯拉朽般造成了这样。而造出这一番盛景的,其中之一,必定是这个虚弱之极的阴魔了! 只是,到底是谁,会把阴魔所居之地,弄成了这样呢?!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三章 垂死的阴魔(下) 但听到那阴魔都邀请我们进去了,若是再犹豫下去,似乎就有点不识抬举。我皱了皱眉头,只见鞅令之也蠢蠢欲动,想要进去,可不知为何,停在原地不前了。 “进来吧……本尊的时间不多了,你们想知道的,本尊都知道,你们不想知道的,本尊也都知道!”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闻言,我立时张大了嘴巴,这,这阴魔难道连我来此的目的也知道?不愧是一代妖魔,有此神通,倒也说得过去。通晓造化之计,握阴阳之玄枢。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可惜,却是个魔……但听到阴魔的话语,我再也忍不住,缓步走进了魔殿之中。当我缓缓走进去十余步时,远远的,远远的看到位居正中高座的一道黑影,慵懒的躺靠在上面,侧着身背对着我,让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难道这就是阴魔的本来面目?! 我内心咯噔一下,但还是用力稳住了心神。脚下再动,一步一步向那高台走近,约莫距离眼前的阴魔还剩下丈余之距,我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向前半步。我微微惊愕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双脚,我,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这么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而且不偏不倚的停在这个位置,但好像这是我内心的声音,在告诉我,就应该这么走。 可我还是相信,是眼前的阴魔,左右了我的思想。我咬了咬牙,这阴魔果然不同凡响,即使变得如此狼狈,却还是有着颠覆一切的魔力。俗话说烂船还有三分钉,一点不假! 迟疑了一会儿,惊愕了一会儿,我总算平复下来,抬起头,看着那侧卧背对着我的阴魔,但见他头上的长发,比刚才显得更加白了,刚才我看到的时候,好像只是灰色的,现在,似乎已经接近银白。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阴魔的气数便是要尽了……“小家伙,如同你看到的,本尊的大限已经到了!” “虽然……虽然你是魔,我是道,但,但我还是想知道,谁有如此大能,居然能够把你变成这样!” 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划分的太清楚,似乎也不妥当,我毕竟来此是要请求这阴魔帮忙告诉我关于我师兄的线索的,如果弄得苦大仇深,恐怕还未等我问出个子丑寅卯出来,就已经被眼前的这个阴魔赶出去了。可若是表现的太亲切也不妥当,魔和道是永远对立的存在,不可能有相互妥协和融合的时候,永远不可能。 所以,我尽可能的用敬而远之的态度,来询问我想知道的一切。 “小家伙……你真的想知道?呵呵……其实你不单单知道,而且还非常熟悉,他……他取走了本尊的元灵之体,让本尊做不成魔,更无法再修炼,只剩下这个空壳逐渐的衰败,直至彻底的灭亡……” 当听到这阴魔的含沙射影之言后,我内心像是被人推起了惊涛骇浪,也可以说是一团乱麻。很显然,这阴魔所指的那个取走他元灵之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师兄初七。现如今师兄已经变成了人间魔君,主宰这些妖魔,所有妖魔的生死。当然,对于人间魔君来说,灭掉眼前这个阴魔,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因为阴魔的地位,比起人间魔君,还差一个等级。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师兄为什么要取走这阴魔的元灵之体?要知道元灵之体,乃是所有灵修的根,就好比修道之人的根基,根基被取走了,还如何再修?定然是无法再修下去,那么依靠修为来维系的身形,自然也就荡然无存,当身形消失,又没有了根基,那一点灵识,势必也会烟消云散。 简单点说,若是被取走了元灵之体,就会彻底的死去,灰飞烟灭! 现在,眼前的垂死阴魔,只不过是依靠最后的一丝灵识在和我交流,灵识就好比是人类的意识,意识会随着身体消失而灭亡,当然,元神是不会灭的。但对于阴魔来说,人类的元神,就好比他的元灵,就算元灵无法灭掉,但总归是有用的,否则身为人间魔君的师兄,不会那么傻的跑到这里,然后无所事事的取走这阴魔的元灵之体,绝不可能,必须是有着一个非常非常合理的理由! “他……为什么要取走你的元灵?他要你的元灵之体有什么用?!” 我紧皱着眉头,将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元灵之体,若是剥离了灵识和躯壳,便是纯正的一道真灵,小家伙,你觉得他要真灵是做什么吗?” 阴魔的声音,再度传出,只是此刻,我几乎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微不可闻。 “纯正的真灵……难道,不,这不太可能,总不会是吃下去,仅仅作为一顿补料吧?!” 我知道我的猜测太过荒谬,不过我也是没有什么可猜的了。因为眼前的一切,早已超越了我的所有认知范围,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这般的发生,然后又要走向何等地步。 “你……你只不过猜对了一部分,另外还有一个关键,是你……是你没有想到的……但本尊已经无力再和你说下去,若是你想阻止他,只有找到第二个魔……第二个魔……他……他会告诉……” 就连最后一个“你”字都没说完,眼前的阴魔躯壳,和先前我所见到的魔灵一样,瞬间化为一堆灰烬。不过,这阴魔的灰烬,似乎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不像是被风吹散的,或许是这么凭空消失了……但他的话语,我倒是一句也没有忘,他告诉我,让我去寻找第二个魔! 我记得老叫花子说过,天下间,能藏魔者,只有七魔之地,而眼前的阴魔,便是其一。难道师兄还要去取第二个魔的元灵之体为己所用?所以……我要尽快的找到师兄的足迹,并沿着师兄的足迹,以超越师兄的速度,越过他,找到第二个魔,才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师兄如果真的要一个个收罗七魔之地的魔之元灵,必定有其目的,可这个目的是什么?而且他现在手上还有三茅神谕……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行,我得尽快出去找到老叫花子,看看老叫花子是如何琢磨的。兹事体大,我瞬间转身要走,但见鞅令之还在大殿入口处站着,一动不动。 此刻,我倒是觉得自己刚才忘记了还有鞅令之这么个同伴。只顾着和阴魔交谈,注意力全扑到阴魔的身上了,然而鞅令之也同样费尽心机的来到这里,他为什么在刚才有限的时间内不进去完成自己的目的呢?难道,难道他的这个目的,必须阴魔活着的时候才能完成?而阴魔死了,他就算再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想到此,我紧皱着眉头问道:“你此次……真的是来与阴魔串通一气的?!” “李二狗,什么叫串通一气?分明是公平的交易而已,不过好好的一个魔,唉……居然就这么没了,我来此的目的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但阴魔刚才和你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他让你找到第二个魔,便可知道你师兄初七的下落,以及你师兄初七收罗魔的元灵究竟是为了什么!” 鞅令之冷笑一声,转身欲走,但临走时,倒是抛下一句话:“李二狗,当你做出选择以后,只能一往无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你从来都没有退路,不是吗?虽然我现在是妖界之主,而你是道门传人,但我还是希望我们最终不要成为死对头,因为,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做的都是对的!” 说完,鞅令之身影一闪,便是彻底消失无踪了。我呆呆的看着鞅令之消失的方向,许久后,还未回过神来。他临走说的这么一通话,没头没尾,又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废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越琢磨越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呢? 什么万丈深渊?什么又没退路?而且我最后还会相信鞅令之所作所为都是对的?恁娘的!我又没有发疯,还知道正邪不两立,况且鞅令之又是妖界之主,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一天相信一个妖界之主会做出让我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呢?绝无可能!这连三岁的孩子都能想到的问题,聪明如鞅令之,不会这么装酷扮帅的,他能够说出这番话,想必一定有其难测的隐意。 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好像他要和我说的,并不能明说啊! 我想来想去,想得脑袋都要炸了,随后我苦笑一声,区区一个鞅令之,居然能够用几句话把我唬住,我倒也太单纯了,甩了甩头,我索性不再去想,脚下一动,闪身消失在原地……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四章 秩序归位 黄仙老太爷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见到我,当即起身笑道:“李仙道,你可知道你们离开了多久?” “不知,但我觉得应该时间不长,兴许半天的时间吧?” 我笑了笑,一身轻松的问道。起身现在胜负已经不需要再宣布,也没有人再去追究到底那妖界之主鞅令之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会有人对鞅令之感兴趣,最主要的是我所代表的黄仙家族,为八大家族挣回了面子。现在是八大家族又将权力夺了回来,而狼族,自然再度被排斥在外。 “哈哈哈……准确的说,已经三天三夜了,不过李仙道既然能够回来,说明胜负已分。倒是不知那妖界之主……” 黄仙老太爷一脸迟疑的望着我。 “他走了!” 我简单的回答了三个字。对于鞅令之, 我不想多言,也不想再提及。 “既然妖界之主走了,那么狼族就不会再成为我们八大家族的死对头,你们各族今后也多派点人手,管一管狼族的事务,尽力让狼族平复下来,别总是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黄仙老太爷转而向其他七族冷声安排了一番。其实黄仙老太爷的话意,明眼人自然是能够听得出来的,这明摆着是让其他七族开始对付狼族,并逐步收紧狼族的势力,完全将狼族压制下去,永远不会再威胁到八大家族的利益。今后,此地的秩序,也将再度归位,而黄仙家族,势必又要兴盛起来。 “黄老太爷尽管放心,狼族就交给我们七大家族去收拾吧!” 其余族群中,不知哪位族长代表众人发了个大愿。 此刻,黄仙老太爷倒是向我客气的问道:“李仙道,若是不然,还请到我们家族稍坐,然后老夫再带领李仙道前往秘府,如何?” “呵呵!秘府,就不必去了,我还有别的要事!” 我听到黄仙老太爷这时还要兑现承诺,不禁笑着摇头:“说起来,我在你们家族耽搁的时日已经太久,现在我要离开了,日后若是有缘,我们定会再见,告辞!”抱拳一礼,我根本没有给黄仙老太爷过多反应的机会,闪身便是消失无踪了。待我再次现身出来,便已经走出了万仙山。 不远处,便是山前镇,我刚想着该如何才能找到老叫花子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乞丐模样打扮的老头儿,正悠哉悠哉的抱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品着酒。仔细一看,那不就是老叫花子吗?心头一喜,我瞬间跑了过去,来到老叫花子的跟前,我忙开口说道:“老前辈,我总算是再见到您老人家了,您老人家不知道我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 “行了行了,老朽都知道了,看把你激动的!” 老叫花子不等我说完,便是连连摆手,示意我不要打扰他喝酒。 “呃……您什么都知道?那,那您可真不能自称是老朽,因为您一点都不朽,又没和我一起去,居然对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难不成,难不成您老人家真是活神仙不成?” 我怔了怔,一脸呆滞的望着老叫花子。 “噗!” “啊?老前辈,你干嘛啊?喷我一脸的酒!” “哈哈哈……听到你小子放屁,老朽忍不住就笑了!” 老叫花子霍地坐起身子,挥袖在嘴巴抹了一把酒渍,随口又笑道:“不过老朽虽不是活神仙,倒是真有那么一丁点神机妙算的道道,臭小子,你想不想学啊?老朽可以教你的哟!”闻言,我顿时撇了撇嘴,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叫花子总是弄得跟活神仙一样,好像他就不会谦虚一下子。 或许是看到我不服气,老叫花子当即吹了吹胡子,瞪着眼说道:“你将混元功法突破到第三层的巅峰,还差一步便能达到第四层,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借助了黄仙家族的六合洞之功,是也不是?” “呃……是!” 要说老叫花子能够看穿我的修为,那倒不稀罕,但他若是能够看出我的修为是怎么来的,才算是稀罕事,黄仙家族的六合洞,老叫花子又没去过,他不可能知道。这也是让我惊愕的地方! 紧跟着,老叫花子又开始摆霍起来……“黄仙家族子嗣夺嫡,而你傻啦吧唧的被卷了进去,助他们兄弟反目,终究还是出了一条命案,是也不是?” “呃……这个……黄仙家族的子嗣夺嫡,那倒是真的,不过我帮助黄仙老太爷的三儿子黄千流,也是看中他的品行高贵,又忠厚老实,所以才帮他的。老前辈,你可不能这么挤兑我,我所做的都是好事啊……” 我当即解释起来。 “放屁!” 老叫花子突然吹了吹胡子,随即哼了一声,才接着说道:“臭小子,你才多大年龄,论心智,他们灵修可都是几百年上千年,你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就以为比他们聪明?这才是最傻的想法,其实那个所谓的千流少爷,只不过一直在利用你的同情心而已,他在你的面前处处示弱,处处受到老大和老二的欺负,为的就是让你挺身而出,而且这些事情,黄仙老太爷自然是了然于胸,可他面对的是三个儿子,又不能明摆着偏袒,只能借你的手来达到目的,而整个过程都只有你一个傻小子在耍猴戏!” “不,不不,我亲眼看到黄千流自然流露出来的真诚,而且当时我在六合洞之中,通过天眼透视石壁的能力看到的,若是他演戏,不可能瞒得过我!” 我当即摇头。 “呵呵!” 哪知老叫花子冷笑一声,随即说道:“你个臭小子,真是狗屁不懂,你以为天底下就你懂得透视石壁,就你能够听到六尺石壁之外的声音?其实那个三少爷已经提前看到你即将出关,故意演的一出戏给你看。你的能力和心智,都还在他之下,傻小子,不过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争夺族长之位,并没有谋害你之心,再加上你及时的身退,要知道,他们几个家族为什么要守护着一个魔?若是他们皆为善类,何以为了一个魔这般忠诚?唉!” 听到老叫花子的分析,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好像他的这几句话,已经把我之前筑起的世界观,完全打破了!这么说来,我先前在黄仙家族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智多么高明,而是完全被他们摆布来去?他们让我以为我自己多么高明,其实……其实就是利用我,现在想到我为黄千流涤除体内的妖邪之气的场景,还有他大哥黄彪的妖血,唉……不得不说,我实在是太单纯了,行走江湖,我还真是差的很远啊! “但是你必须被他们利用,只有让他们觉得控制住了你,才会让你活下去,同时,你不也成功的潜入了秘府之中?” 老叫花子笑呵呵的说道:“但老朽可以断定那八大家族是绝不会允许你进入秘府的,哪怕你代表他们获胜,而你也识趣的放弃了这个机会,否则你可能就回不来了。他们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想对付你,方法多的是。庆幸的是你小子在和那妖主对决时,误打误撞的闯进了秘府之中,这是那几个家族都未曾想到的,当然,这一点,却未逃出老朽的预料!” 说着,老叫花子一脸得意的捋了捋白胡子,又灌了一口酒,才郑重的向我问道:“快说说,在秘府之中有什么收获?线索打听出来了吗?!” “老前辈,我还以为您什么都知道了呢!原来还有您不知道的啊?” 我顿时乐了。 “这是什么话?秘府之中,乃是居魔之地,神鬼莫测,老朽自认算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小子要说就快点说吧,别磨磨叽叽跟个娘们似的!” 哪知老叫花子吹胡子瞪眼,又是把我训斥了一顿。 我微微惊愕,敢情前面的事情,老叫花子真的能够算得那么准,他可真是夺造化之机,握阴阳之妙的真正高人啊……想到此,我也不再迟疑,老实的说道:“我和那鞅令之赶到的时候,阴魔已经死了,是人间魔君取走了阴魔的元灵,阴魔还让我去找第二个魔,说是要提前找到,否则第二个魔也可能遭到……” “元灵之体?” 老叫花子闻言,立时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的说道:“元灵之体……他要元灵之体干什么?干什么呢?元灵之体……啊?难道他是要……”话说到一半,老叫花子的脸色一滞,像是定格,也像是僵住了,总之,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变化。我急忙皱了皱眉头,呆呆的盯着老叫花子,他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般表情?!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五章 赶赴崆峒 急忙向老叫花子追问。 “唉,其实你应该也想到了一些,人间魔君收罗七魔的元灵之体,无非是为了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而位居人间魔君的地步,对于世间的魔道来说,已经达到了巅峰,再往上,便是要冲破世俗的枷锁,而直飞天魔外道了啊!但是要飞升到天魔境界,人间魔君的实力又显得太弱了,那么他必须要借助一个契机,才能做到!” 老叫花子郑重的捋了捋胡须,随之沉声接着说道:“这个契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才聚齐才能出现,所谓天时,其实人间魔君,登峰造极,已经算是占据了天时。所谓地利,便是能够助他成就天魔故气的升天台,这个升天台,不同于修道之人举形飞升之地,或许名山大川,或许洞天福地,而魔所借助的升天台,必然是极阴极邪之地,因而魔所飞升的地界,也是天魔的领域,而非神界!” 我没有打断老叫花子的话语,而是等他喘了口气,喝了口酒,才接着又说道:“然而现在老朽还不能断定那人间魔君选择在什么地方作为升天台,唯一可以断定的,这个升天台的地点,必定是在七魔之地的任意一处!嗯,接下来就剩一个契机点,便是人和,人间魔君占据了天时和地利,若是自身的修为不能突破,就算有了绝对的条件,也无法飞升到天魔之境去!” “但人间魔君,已经在人间登峰造极,他不可能超越他自己!”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的回应道。 “那是自然,尤其是魔,最不可能超越的,便是自己,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嘛!” 老叫花子冷笑一声,转而又说道:“虽然他自己无法超越自己,但是他可以想办法弥补这一点,既然他的道行已经无法寸进,便可以借助别的魔,别的魔将实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那么他将会把自身的不足弥补掉!可是他乃魔君,众妖魔之首,其他的魔,实力远不及他,能够被他看上的太难找到了,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只有那些魔的元灵之体了!” “可是……元灵之体虽然没有意识,但总归是生灵的本来面目,而非纯粹的灵气,将那元灵之体弄到手,怎样发挥出其中的作用呢?” 我还是不太明白的向老叫花子问道。 “不错,元灵之体其实就是生灵的本体,但却是被洗净的本体,没有了意识,没有了形态,什么都没有,只有最为纯粹的元灵之体。但也正是如此,元灵之体的珍贵程度才是无法估量的,一个人只有一个元神,一个生灵也只有一个元灵之体,而若是人间魔君将七魔的元灵之体全部收罗起来,那么他将会多出七个元灵之体,加上他本身的一个,便是八个元灵之体,到那时,他已然超越了自己!” 老叫花子说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黯淡许多……“他是想借助众魔之力达到飞升天魔之境的目的,现在这个目的虽然还只是猜测的阶段,但老朽可以断定,要不了多久,你这个傻小子也能亲眼得见的!” “呃……不用多久,接下来阴魔让我去找第二个魔,他说人间魔君也会去找第二个魔,若是老前辈的分析没错,那么人间魔君定是去找第二个魔索取元灵之体去了!阴魔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让我阻止人间魔君得手,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我怔了怔,一脸错愕的分析道。 “发现个屁!”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随之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阴魔的元灵之体在人间魔君的手中握着,他肯定是想让你对付人间魔君,好让他的元灵之体脱离束缚。什么良心发现?你这个傻小子就是太过单纯了,总是把对方想象得这么美好,殊不知你每次吃亏都吃亏在轻信别人这一点上!” “可是,即便知道阴魔想要利用我,我还是要去阻止人间魔君……” 我老实而且又无奈的说道。 “那倒是!” 老叫花子闻言,当即吹了吹胡子,又说道:“你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阻止人间魔君,并夺回茅山派的三茅神谕的,现在想来,想必那人间魔君是为了借助三茅神谕找到那个所谓的升天台吧,故而才冒险传入茅山派后山的封妖洞内,夺走第三本神谕,促使你小子千里追讨!” 说罢,老叫花子像是看好戏似的笑了笑。 “老前辈,那接下来有什么线索?第二个魔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死魔?” 我想了想,紧接着又说道:“但死魔会在什么地方?!” 七魔之地,大致我已经听说了那几个魔的鼎鼎大名,只可惜不知道他们盘踞在什么地方。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似乎悠哉悠哉的捋了捋胡须,才摇头晃脑的说道:“既然是死魔,自然是占了一个‘死’字,那么死的对立面是什么?废话,当然是生!而修道之人,追求的便是长生之道,求生之地,也是居魔之地。生死相依,相生相克,无生便无死,无死便无生,有生便有……” “好了好了,老前辈,您老人家就痛快一点告诉我,死魔所居之地,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顿时头大的挥舞着双手阻止老叫花子说下去,并一脸诚恳的祈求道。 “傻小子,说得这么明白你怎么还不开窍啊?老朽所指的,不正是修道第一山,崆峒山吗?” 老叫花子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看我,随后又说道:“古有轩辕黄帝问道崆峒山广成子,才有了道学的传承,所以从古自今,修道之人,尤其将崆峒山列为道家第一山,清朝的蒋廷锡编《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有记载,崆峒山,在州西北五十里,山前有观,名逍遥,盘旋而上,悬崖绝壑,石洞瀑布淙淙有声,为一郡之胜。旧志云,黄帝问道于广成子处。此类记载多不胜数,其实要真正赶到崆峒山,才能领略到道家第一山的神妙所在啊!” 看着老叫花子一脸向往的表情,我顿时也着急想要赶到崆峒山了。不过又一想,我忙说道:“不对啊!我们是要寻找死魔的所居之地,并非是去游山玩水的。老前辈,怎样才能找到死魔所在之处呢?这一次寻找阴魔的教训历历在目,我不会相信到了崆峒山就能立刻找到死魔,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寻找,恐怕也就轮不到我去寻找了!” “哈哈!傻小子还是傻小子,你不知道的事情,不是还有老朽的嘛!” 老叫花子顿时哈哈大笑,随即又说道:“老朽能够断出他们的七魔之地,自然也有办法断出巧取妙摘之法!”说罢,老叫花子一脸得意的喝了口酒。 “嘿嘿!老前辈,那,那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身的本事教给晚辈我啊?尤其这个铁口直断的本事,真是太厉害了,你所说的话,我都不用去琢磨真假了,根本就不敢怀疑分毫,真是太厉害了!” 我当即凑到老叫花子的身旁,笑眯眯的问道。 “去去,你小子别贪心,现在你连混元功法都还没修出个所以然,便想学什么铁口直断的本事,臭小子,你还早着呢!” 老叫花子连连摆手,随口又说道:“混元功法,你借助人家黄仙家族的六合洞,前前后后加起来,相当于两三年的时间,你才修炼到第三层境界,第四层还未突破,在魔的领域里,就如同菜鸟一般,或者说是蚂蚁一般的存在,任凭人间踩踏!现在的第三层境界,顶多唬一下妖界之主鞅令之罢了,若是真让你遇到死魔,你不掉头就跑才是怪事!” “呃……我也想突破到第四层境界,可是混元功法越往上就越难以突破,而且需要的周天之气翻倍的增加,除非找到一处绝对的洞天福地,足够我一次性使用,那倒是可以突破,但若是断断续续,说没就没了的地方,就保不齐……” “啊呀!老前辈,你打我干什么啊?!哎呦!” “打的就是你个臭小子!” 老叫花子伸手赏了我一个爆栗,转而吹胡子瞪眼说道:“天下哪有那么多的洞天福地让你去享用?修炼修炼,自然就是一边修一炼,没有绝对好的环境,总还是可以将就一下的嘛!再说我们即将要前往的崆峒山,乃是道家第一山,若是你坐拥道家第一山的先决条件,还是不能突破到第四层境界,到时老朽非打断你的腿不可!老朽打断你的腿,总比被死魔打死连命都没有要强的多……” “啊?那,那我还是不着急去崆峒山了……” 我顿时有些惧怕这个老叫花子了,为了督促我修炼,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恐吓都上来了。但我仔细想了想,急忙又问道:“老前辈,若是我突破到第四层境界,用来对战死魔,那结果会是怎样?谁胜谁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六章 地德镇 老叫花子说到最后,笑呵呵的接着又说道:“但若是你能够冲破到第五层境界,勉强可以与死魔一战!要想真正的战胜死魔,你的修为必须达到第六层境界方可,现在你的境界还在第三层,相差有多少,你自己盘算盘算就知道了。嗯,天地间造化种种,任何事都不能说是绝对,前番你机缘巧合的得到黄仙六合洞相助,成功突破第三层境界,说不定日后的造化还是会非常离奇,哈哈哈……” “什么?老前辈,您不会还让我去那些灵修家族搅合吧?” 我一听老叫花子的意思,顿觉他是和那些灵修家族卯上了啊! “这叫什么话?”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随即又说道:“造化之机,岂能料定?你若真是没有那个福分,就算把你绑在灵修家族,也是无用之功!对了,今后我们遇一山便要闭一次关,在赶到那崆峒山之前,希望你能够找到突破第四层境界的契机,只有突破到第四层境界,你在死魔手中才有活命的机会啊!” 是啊……到了第四层境界,才能勉强在死魔的手中逃命,而到了第五层境界,勉强与死魔一战,要想打败死魔,就必须达到第六层境界。这三层境界相差何止千百步?真要做到,恐怕难如登天啊! 三个月后,我和老叫花子进入到甘肃省的地界,按理说我曾跟随师父走南闯北,也去过很多地方,倒是这西北一带,我还从未涉足过呢。走了近千里的路,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越往西北去,越是荒凉,在南方约莫十余里就能遇到一个镇子,五六里就能遇到一个村子,而这里,有时走个几十里上百里,都很难遇到一个冒人气儿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反而清净许多,我也能尽可能的闭关修炼。真如老叫花子所说的那般,我们遇一山便闭一次关,否则也不会耽搁了这么许久才进入甘肃省的地界。要说赶得着急也没用,去了也是送死,倒不如早些时候突破第四层,才是最靠谱的生存之道。故而,我一点也不着急赶路! “别找了,就前面那个巴掌大的山头了,老朽觉得非常适合你闭关修炼!” 老叫花子突然指着一处低矮的小山头,并示意我过去选择一个地方闭关修炼。 “呃……这个山头也太小了,若不然,我们再往前面走走,说不定能够找到一座像样点的山头呢!” “放屁!” 我的话刚说完,只听到老叫花子顿时截住了,又是对我一通臭骂:“你小子是寻找地方修炼的,不是让你找安乐窝的!快点过去!”闻言,我撇了撇嘴,却是无力反驳老叫花子,我深知他都是为了我好,而且他在教训人的时候,更是带着一抹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之气,比师父的气势还大几分,让我心底直发怵! “那,那我们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赶到崆峒山呢?”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 “嗯……若是再赶快些,兴许再有两个月就差不多到了,怎么?你这么着急去送死啊?” 老叫花子直接把我噎了个正着。 “那倒不是,不过我们在路上耽搁那么许久,我们当然是能等,可是人间魔君总不会等着我们一起赶到才会取走死魔的元灵之体吧?如果人间魔君的速度稍微快一些,只怕是等我们赶到,连死魔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人间魔君的修为高得那么离谱,他要取走死魔的元灵之体,简直是易如反掌,况且天下妖魔,尽归附在人间魔君的脚下。那么人间魔君提前一步从死魔那拿走元灵之体,我这边忙活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吗?那我还跑去干什么?当马后炮不成? “你小子,难道只长了四肢没长脑子?阴魔被人间魔君偷袭,那是因为人间魔君出其不意,如此才这么容易得手!哼,就算那阴魔不是人间魔君的对手,但如果你知道有人要来取你的性命,你难不成要双手送上?世上都没有这么傻的人,何况是一个修炼了几千年上万年的魔呢?阴魔的死,非阴魔所愿,而接下来死魔和别的魔,他们一旦得到消息,只会有两种情况发生!” 老叫花子先是训了我一顿,接着又说道:“这第一种情况,死魔自知不是人间魔君的对手,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奋力一搏,或许还有生的希望,那么他必然会联合别的妖魔鬼怪,一起对付人间魔君。当然,他也得有不怕死的精神才能做到这一点,否则他便是要以第二种情况来面对当下的困境,那就是藏起来!” “藏起来?呃……万仙山下面的秘府,藏得那么深,最终还是被人间魔君破解,直接捅到阴魔的老窝。难道死魔就能高明一些?” 我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你小子还真别小瞧了死魔,所谓死魔,乃是集合天下的死气于一身而修炼所成,天下的死气在什么地方?死魔就有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若是死气凝聚成穴,那么死魔就有可能在里面囤积出城堡一般的坚固巢穴,人间魔君是很厉害,可也不是无坚不摧的,若是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再以恰当的手段作为防御,人间魔君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老叫花子伸手捋了捋白胡子,转而又想到了什么:“这是死魔的优点,只要有死气,哪怕就剩下一滴死气,也能够让死魔苟延残喘下去。况且世间的生灵何其之多,生生死死,乃是不计其数,如此一来,死魔如何诛灭?嗯,老朽所料若是不差,只怕这人间魔君要在死魔的手中吃点瘪啊……” “那不是正好为我们营造充裕的时间?这样一来,我就能把多出的时间拿来修炼了!” 我咧嘴一笑,没想到老叫花子真是料事如神,连人间魔君赶赴死魔之地的时间都算得准确无误。“对了,那死魔会藏在崆峒山一带的什么地方呢?比如……” “比如什么比如?还不快点去闭关修炼?!” 哪知我的话还未说完,老叫花子的手便是伸了过来,我慌忙跳了开去,闪身冲进了山头之中。还别说,老叫花子每次让我做什么,都必然是有他的原因的,本未被我看上的这个矮山头,真正置身在这其中,倒是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精纯的灵气缭绕在四周,而且这山下面仿佛聚集着一个灵气池,源源不断的输送灵气出来。 嗯,肯定是老叫花子提前感应到此山的不同,故而才逼迫我一定要在这里闭关修炼,但他完全可以明说啊!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如果告诉我实情,说这里的灵气……咂了咂嘴,一番胡思乱想后,我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掐出太极印,如此,我笑了笑,感受着四周的精纯灵气,暗暗说道:“现在本道爷在此,你们也就不必再做无主之物了,呵呵!” 说罢,我缓缓闭上双眼,心念一起,四周的精纯灵气,顷刻被我席卷一空…… 两个月后,崆峒山脚下,地德镇,缘来客栈。 这几个月的修炼,我有好几次触碰到了突破第四层境界的界线,可惜,每次在那界线跟前游离了一会儿,便自行的失去了那个契机,现在的我,已经是在第三层境界的巅峰苦苦的熬着,就差那决定性的一步,怎么就突破不了。当然,想想也是,到了第四层境界,不单单修为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就连体内的真气,也能够转化为纯粹的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对于我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上次我突破到第三层境界,仅仅凝练出一丁点的先天一炁,也是珍贵之极,所带来的好处,无法言喻。若是能够将体内的真气尽数转化为先天一炁,那我的修为恐怕就会增强到一个新的领域,体内满是先天一炁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却是很想知道啊! 可惜,突破不到第四层境界,这些都只是一种美丽的瞎想罢了! 这顿饭,我吃得心里不痛快,反观老叫花子,居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我皱了皱眉头,要知道这一路好不容易来到了崆峒山,而且也难得这个地方有个如此像样的大镇,我们现在又在一个客栈里面吃着酒菜,本应该是非常享受的状态,我有心事儿也就罢了,老叫花子怎么也心不在焉的望着外面呢? 外面的大街,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要说这大西北的镇子,和南方的镇子有些不同,这里地广人稀,但有了镇子的地方,也正是聚人的地方。街上反而很热闹,兴许方圆几十里内的人都在这里了,街上热闹,那么卖什么的都是有的,而此刻老叫花子所盯着的,似乎是被一群人围拢的地方,那,那是卖什么的呢?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七章 三千年的灵芝 随口调侃一声,但见老叫花子依旧对我不理不睬,扭着头向那外面看,这倒是让我稀罕住了,当即站起身,也顺着老叫花子的视线看了去,并随口说道:“老前辈,若是您对那外面的热闹景象感兴趣,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说着,我起身离开了桌子,想要出去看看那群人围拢的是什么。 “别去!回来!” 哪知未等我走出去,老叫花子竟是顿时喝止了我。 如此,老叫花子扭回头,拿起酒杯饮了一口,才笑着说道:“那可是一件好宝贝,不过你暂时还不能去看,一般人也没有福报得此异宝啊!”只听着老叫花子独自喝着酒,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实在忍不住,突然扭头再向那群人看了去,这次,我悄然的打开了天眼。 现如今我的天眼能够透过一切障碍,包括那群人,也无法阻挡我的视线,只要我想看,便能够知道……那,只见那人群围拢的,竟然是一个小商贩模样的人,年约四十多岁,身材枯瘦,且獐头鼠目,身上背着一个厚重的大袋子。他跟前有几个看起来衣着阔绰的人正在讨价还价,想了想,我急忙向那中年男人的袋子里扫了一眼,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之下,我顿时揉了揉双眼,且急急的叫道:“灵芝!而且还是超级大的大灵芝啊!” “嘘!你喊什么啊?!” 老叫花子急忙伸手捂住我的嘴,并四下里看了一眼,好像那东西是我们的一样,他居然怕得要命,转而,老叫花子又说道:“别被识货的人惦记了去,那东西,至少有三千年,三千年的灵芝,若是你小子吃了,突破第四层境界,恐怕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啊!哈哈哈……” 说到最后,老叫花子朗笑起来,我恍然大悟,敢情老叫花子这么紧张,竟然是要为我弄大补之药,助我突破修为的啊!没由来的,我对老叫花子的感激之情,忽然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很快,老叫花子一脸鄙视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别煽情了,老朽也是看着你小子修炼了那么许久还是无法突破,着急啊!但这次也是你小子造化大,居然让你遇到了三千年的灵芝,少一千年都在你身上发挥不了功效,三千年,不多不少,对于你来说,突破到第四层境界,绰绰有余!” “老前辈,先等等……” 我急忙拦住了老叫花子,随即有些不忍,但还是说出了这个严肃而又现实的问题……“老前辈,晚辈感谢您老人家有此心,为了帮助晚辈修炼,而惦记上人家的三千年灵芝,这份儿心,足以让晚辈感动一辈子,可是……可是现在有一个非常现实而又理智的问题,那就是,人家三千年的灵芝,肯定是价值连城,甚至无法估价,总之,我们身上就那么几十块钱的家底,拿什么去买人家的灵芝啊?” “价值连城,无法估价?” 老叫花子问道。 我点头:“是啊!三千年的灵芝,就是出多少钱恐怕都会少的!” “那就简单了,既然多少钱都会少,那一分钱也少,十万钱也少,一分钱和十万钱就是一样了。小子,说不定我们那点钱就能买下那个三千年灵芝啊!哈哈哈……” 老叫花子三两句话,竟是把我绕糊涂了,看着老叫花子的笑容,我呆呆的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而没多久,我还是摇头,郑重的说道:“那可不行,我们是行道之人,更不能因为利益之事而做出欺诈的行为,人家商贩有三千年的灵芝,乃是他的福报深厚,我们若是没有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也没有钱财去买,就无法得到那件宝贝,所以我们只能乐观其他的买家得到,俗话说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我们德不配位,便不能取之,老前辈,无论一分钱和十万钱的价值是不是一样,只要人家商贩不同意的事情,谁也不能强求的,我们行道之人,更不能贪恋非分之重宝啊……” “你啰嗦完了没有?” 等我说完,只见老叫花子一脸不待见的瞪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傻小子,那人獐头鼠目,且面带凶邪之气,他有何福报得此至宝?他又是如何得到的?这些你都知道吗?而且此宝若是被德不配位之人得到,又将会出现什么后果,傻小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断定那东西的归属,才是真糊涂!” “呃……这个……” 我一下子被老叫花子问住了,是啊,那个人看起来是个终生贫贱之命,并不应该有此大运,他是如何得到的这件至宝呢?我再次看过去时,忽然发现有个身着华丽衣衫的老年人将那袋子接下了,皱了皱眉头,我急忙低声向老叫花子说道:“老前辈,好像有人买走了,三千年的灵芝,已经有主人了啊!” “呵呵,说是买走了,也不过是暂时拿走了而已,你等着吧,那件东西,在场之人中,无一人有此福报得到啊!” 老叫花子神秘的笑了笑,随之便开始悠哉悠哉的喝起了酒,再也不去管外面的那些人。我想不明白老叫花子的意思,索性不去琢磨,顺势把肚子填饱,便回房歇息。 傍晚时分,老叫花子便是把我叫醒,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忙问道:“晚饭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 “什么晚饭?快点跟老朽走一趟!” 老叫花子伸手捋了捋白胡子,又笑道:“去得早,说不定今晚咱们还能吃一顿酒席呢,呵呵!”一听到酒席,我顿时精神了,忙下床穿上鞋子,火急火燎的跟着老叫花子离开了缘来客栈,到了傍晚时分,大街上依旧有着很多人,而且做买卖的生意也依旧非常的红火,但老叫花子一路带着我绕过了几条热闹大街,直接带着我进了一个背胡同,又走了一段路,我们才在一片安静的民房跟前停下了脚步。 这一带似乎比刚入地德镇时见到的那一片民房富庶许多,大多都是青砖青瓦的大房子,地德镇外面那一片房子倒都是土坯房,看起来非常的贫瘠。所以二者相比起来,这边俨然就是富人才能住的地方,我迟疑了一下,向老叫花子问道:“老前辈,你该不会带我来讨饭的吧?我们身上还有几十块钱呢,再加上我现在能够行道助人,多少换些钱财,还是能够维持我们的生计的!” “讨你个大头鬼啊!” 老叫花子当即训斥了我一顿,随即没好气的又说道:“跟在老朽的身后,不要多嘴,一切看老朽行事!”闻言,我呆呆的想了想,随即重重点头,虽然不知道老叫花子搞什么名堂,但他既然这么安排,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我便是跟在老叫花子的后面,向前面的高门大院走了去。 要说老叫花子也不客气,直接选择了一户看起来最富的人家,上前直接就敲门。一阵敲门声过后,只听到院子里很快传出了声响:“来了来了,谁在外面啊?”听声音,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年人的声音,而且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善意的笑声。不多时,当主人家把大门打开,我仔细一看眼前这个老年人,顿时愣住了! 他,他不是别人,不正是中午那会儿,在大街上买那株三千年灵芝的老头儿吗?没想到他竟然住在了这里,而且,我忽然扭头向老叫花子看了去,奇怪了,老叫花子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居然连这个买灵芝的老人家的家住在什么地方都知道,真是奇哉怪哉!我站在一旁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老半天没想明白老叫花子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而那老人家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不禁有些认生的问道:“敢问二位到我家来有什么事吗?我们……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哈哈哈……之前当然是不认识,不过从这之后我们不就认识了嘛!” 老叫花子朗笑一声,随即又说道:“要说起来,我们乃是行道之人,从外乡来的,路过此地,听闻贵宅得到了一件稀罕宝贝,故而我们就来了,不知东家翁可否让我们这些山野之人,长长见识呢?”闻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俗话说财不露白,谁家弄一件稀罕宝贝,还能招摇过市的胡乱显摆啊?而且老叫花子倒是坦白,直截了当的告诉人家我们要来看一看他家的那件宝贝,三千年的灵芝! “什么,什么宝贝?我家未曾弄到什么宝贝!两位大先生可能是打听错了,不不,本就是错了,我家没有什么宝贝,二位若是想讨些斋饭倒是有,但若是看什么宝贝,我家真是没有,抱歉了!” 说着,只见老人家言辞闪烁的随便行了个礼,并把我们赶了开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八章 食腹鬼 “为我夫人治病……哼,这一带的百姓都知道我程老烟有个病妻,你们就别闹事了,赶紧走吧!” 老人家当即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似乎很不待见我们。 “老前辈,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别搁在这让人家讥嘲了!” 我轻叹一声,实在想不明白老叫花子干嘛非要耗上人家,不就是一株三千年的灵芝嘛,我没有那个灵芝照样可以突破到第四层境界。可是想到此,无论我能不能拿到灵芝,而老叫花子对我的付出,也让我深深的感动,为了帮我把灵芝弄到手,他可真是豁出去了。尽管我知道,我们不太可能将那灵芝弄到手,因为我不会抢夺别人的财物! “你小子懂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出来这所宅院鬼气森森,分明是闹鬼了吗?!” 老叫花子这么一提醒,要说我还真没有注意这所宅院的风水概貌,听到了老叫花子的话语,我急忙扭头向院子里扫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我脸色顿时僵住了,果然,果然如同老叫花子所说,这所宅院之中,深藏着一股凶邪之气啊!不过这股子凶邪之气藏得似乎很深,并不怎么暴露踪迹。 “二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们怎么就能证明我家闹鬼了呢?” 那自称程老烟的老人家十分不满意的向我们问道。 闻言,老叫花子笑呵呵的回道:“其实你买那株灵芝用来干什么,老朽心里有数,若是老朽说得不错,你家中的财富,应该多半已经被你那个病妻给掏空了吧?而且隔三差五的买一些人参灵芝给她食用,这简直是拿黄金在养病啊!就算你程老烟家境再怎么殷实,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喽,哈哈哈……” “你,你怎么知道的?” 程老烟再次上下打量了老叫花子一眼,而此刻,我也是一筹莫展的盯着老叫花子,敢情他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啊!而且他这未卜先知的奇技,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学到手,真是太神了!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随即说道:“世上能够瞒得住老朽的事情没有几件,你家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老朽治好了你家病妻的病症,那么,你中午买回来的灵芝,要作为回报送给老朽,如何?” “啊呀!若是真能够治好我病妻的怪病,别说是一株灵芝,就是要我全部家产都没问题啊!” 程老烟逐渐的对老叫花子恭敬之至,随即说道:“但,但我也遇到过很多说得好听,实际上并无真本事的江湖骗子,倒不是我不相信老先生,只是想让老先生给我吃一枚定心丸,不知可否?”闻言,我瞬间明白,多半是之前这个程老烟遇到很多江湖郎中,都自称能够治好他病妻的怪病,而实际都没有治好,现在这程老烟虽然认为老叫花子能够治好他的病妻,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老叫花子露一手让程老烟看看,并让程老烟安心,所谓的定心丸,便是在此了。 老叫花子冷笑一声,说道:“这有何难?你的病妻每日不吃五谷不食鱼肉,唯独吃一些补气滋养之药,越是好药越喜欢,而且每日必食,不食便不能安生,整日鬼哭狼嚎,闹得全家乱成一团,老朽说得对不对?这一枚定心丸,可否定住了你的心啊?!” “啊呀!老先生真乃活神仙啊!” 程老烟顿时重重点头,对老叫花子再无半点怀疑的心思,立刻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们进门。此刻,我皱了皱眉头,敢情老叫花子是提前算好了一切,所以对这程老烟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但我听到老叫花子的分析之后,内心不禁暗惊,不吃五谷杂粮,不食鸡鸭鱼肉的人,偏偏喜欢吃一些补气滋养的药材,那,那这个人究竟中了什么邪呢? 怎么世上还有这种鬼邪作祟?我想来想去,似乎《百鬼录》中并无此类鬼邪的记载。待我们进了院子,一路被程老引进了客厅之中,这客厅倒是中西合璧的装饰,里面不但有着古朴的檀木家具,更是有着西方国家引进的真皮沙发,坐在上面,仿佛坐在了弹簧里面,一软一软的,很是舒服!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倒是不想再起身了。任凭老叫花子和程老去研究病情去,反正有老叫花子在,根本就用不到我,也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我这边品着茶水,程老那边也邀请老叫花子品着茶水,并接着说道:“我病妻自从患了此怪病,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或许半年的时间对于常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程家来说,真是个漫长的折磨啊……唉,我病妻自从患了病,就什么也不喜欢吃,唯独珍贵的药材,是她最喜欢吃的,刚开始我还让人把那些灵芝、人参、何首乌磨碎放在饭菜之中,一来能够满足她的需要,二来,也能哄着她吃些饭菜,可是渐渐的,她对饭菜的排斥越来越大,最终,只能以纯粹的药材喂食于她!” “补气于五脏,运六时之灵蕴,上通玄关,下通丹田,紫府若开,必能成仙,呵呵……” 老叫花子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又在嘟囔什么,总之他说的这些话,不但我不明白,程老也是一脸的尴尬,压根就没听明白。随之,老叫花子看了看程老,见程老一脸的呆滞,当即又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明白,这很正常,其实你若是真明白,反而不正常了,要说起来,这乃是一种非常奇异的修炼方式,老朽只是早年遇到过一次,没曾想这次又让老朽遇到了!” “老前辈,程老问的是关于他病妻的病情问题,你和人家说什么修炼啊?人家又不去修道,你这说得完全驴头不对马嘴嘛!” “臭小子你闭嘴!不懂别打岔!” 哪知老叫花子当即打断了我的话,并瞪了我一眼,接下来又说道:“你妻子今年多大了?” 程老闻言,当即伸出五根手指,并说道:“不高不低,刚满五十整,老先生,可否到内室去为我病妻把脉呢?还是我让人把病妻搀扶出来?” “不必了,你的病妻现在还是不见老朽为妙,还是晚见为好,早见早难受,晚点再见,还能少受点苦头。其实老朽不去看也知道,她现在肚大如鼓,仿佛身怀六甲一般,而且每天子夜取食,一旦满足,便可安然无恙,若是不能满足,便会闹腾,是也不是?!” 老叫花子摆了摆手,先是嘟嘟囔囔的说了一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接着,又摆霍了一番。 “老先生,您可真是神人啊!没有见到我病妻,居然把我病妻的情况说得准确无误,好像你亲眼所见一样啊!” 程老再次感叹不已。 “别贫嘴了,现在趁着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你马上着人去准备一锅百宝汤,子时送到老朽的面前,老朽就要用那一锅百宝汤,治好你病妻的怪病!”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贫嘴,他却是说人家贫嘴,实在是没法和他说理。老叫花子依旧卖着关子,到现在还是不说程老的病妻到底患的什么怪病,但是他用百宝汤……这个汤我知道,乃是用一百样东西熬在一起,这种东西,是对付凶邪之物的利器,要知道凶邪之物的身上带着凝重的邪气,而百宝汤,就是破邪气的,可以让凶邪之物不能再为祸,变得缩手缩脚。 其实百宝汤所对治的,大多是附体在人身的鬼邪,难道,难道这程老的病妻身上,也有鬼邪作祟?呃……我好像明白了,老叫花子整这一出儿,并不是治什么病,因为程老的妻子根本就没有病,他这是在驱邪啊!可是他为什么不现在明说呢?想到此,我扭头不着痕迹的向内室方向扫了一眼,但见一丝丝阴邪之气,悄然的游离在其间,眨眼消失不见了。 我张了张嘴巴,没想到这个凶邪之物竟然精得跟个猴儿一样!呵呵,想必老叫花子是在钓猴儿啊……故意东拉西扯,就是不往正题上说,不过仔细听来,老叫花子前面所说的话,那些看起来和病情并不挨着的话语,现在分析起来,倒像是在说一种依靠人体才能修炼的鬼邪,想到此,我猛地一拍后脑勺,我想起来了,这种鬼我见过,不不,我是在书上见过,叫什么来着……叫……食腹鬼!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四十九章 小商贩的身份 暗自呢喃一声,老叫花子所说的那些,都是食腹鬼的特征,补气于五脏,运六时之灵蕴,也就是说,食腹鬼喜欢寄居在人的五脏六腑之中,依靠人采补之气来维持生计,所谓上通玄关,下通丹田,这就是修炼的食腹鬼所能达到的地步,这两句话的意思,乃是指食腹鬼能够将人体三个丹田连成一线,到了这个地步,整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被食腹鬼所控制! 食腹鬼食腹鬼,当食腹鬼完全掌控了一个人的身体,那个时候,食腹鬼就会一点一点的将其内脏吃掉,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那么,食腹鬼就能穿上人皮,完全变成那个人。这是非常可怕的一种寄生鬼,它还有个名字,叫食气鬼,因为初期是依靠外来的灵气滋养,如果一个人被食腹鬼附体,就会不断的想吃名贵药材补充身体所需,这实际上并不是自己补充,而是那食腹鬼补充罢了。 可是,我记得道书中并没有说要用百宝汤来对付食腹鬼啊! 那为什么老叫花子会让程老去准备百宝汤呢?难道是我孤陋寡闻?并不知道对付食腹鬼的法子就是百宝汤?然而程老和老叫花子之间,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倒是把我隔离开了。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下来,这时,程老才着人点蜡烛,准备晚饭。吃晚饭时,程老和老叫花子都没再说话,他们好像有什么话,心照不宣了的意思。既然他们打马虎眼,我也该吃饭吃饭,吃完饭再看他们搞什么名堂,却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吃完饭,程老便是去着人准备百宝汤什么的,而这边,老叫花子则是叫着我来到一处僻静之地,沉声交代:“今晚这程家宅院可能会有些不太平,你小子要保证宅院四平八稳,知道吗?” “不就是闹个鬼嘛,有那么严重吗?” 我错愕的反问道。 “臭小子,你有没有认真听老朽说话?告诉你,你今晚的任务,和那食腹鬼没有半点关系,让你出手对付的,乃是一个……梁上君子!” 老叫花子说到最后,突然冷笑一声。 “小偷儿?老前辈的意思是说,今晚会有小偷儿光临程家宅院?那,那您老人家怎么知道的啊?而且料定今晚必定有小偷儿前来,如果没有呢?” 我顿时皱起眉头,且认真的盯着老叫花子,这个老头儿,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情啊?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连人家小偷儿今晚来程家偷窃他都知道。说起来,那小偷儿也真是够寸的,居然都偷到我们的头上来了,今晚也是他倒霉,道爷没有机会对付那食腹鬼,却是要好好收拾这个梁上君子。 “唉,罢了,老朽就告诉你吧,今晚要来的那个梁上君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卖给程老烟灵芝的那个小商贩。至于他为什么要来,你小子若是有能耐抓住他,自己问去吧!” 老叫花子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还是给我道出了一点天机。闻听此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情啊?白天那个卖灵芝的小商贩,今晚就会变成盗贼前来偷……哦,我明白了,敢情这个小商贩是想得了利益又不失宝贝,这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啊!白天先把东西卖掉,然后晚上尾随而来,再把东西偷走,呵呵,可真是好买卖! 不过这时若非老叫花子告诉我,我还真是想不到世道竟然如此深不可测,人心竟然如此的复杂多端。想罢,我纵身而起,跳到了房顶上面,随即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藏身,然后静静的躺下,就等着那个梁上君子前来,我对付过鬼,对付过妖邪,对付过山精邪魅,倒是还没有对付过盗贼呢! 或许是因为老叫花子帮程老的妻子驱邪,怕被打扰,才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盗贼。可这么静静的躺在屋脊后面,我一晃神,倒是差点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我急忙甩了甩头,掐指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是接近子时,还差半个时辰便是子时了。 忽然,我似乎听到了一丝丝的颤响之声,从院墙外面传来,悄然的从青瓦缝隙中看了外面一样,果然,一个身材枯瘦的小身影,快如灵猴一般蹿上了院墙,然后顺着院墙直奔屋后而来。皱了皱眉头,我急忙趁着那黑影不注意,闪身跑到了前面藏身,那个小偷儿想必是想从屋后钻进去偷窃。 我微微诧异的想到,他是怎么知道程家宅院的储物室在什么地方呢?白天在大街上将灵芝卖给了程老以后,那小商贩就不见了啊!他现在怎么像是对程家宅院熟门熟路呢?想到此,我突然改变了抓捕的念头,嗯,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商贩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和这个小商贩耍耍! 想到此,我闪身飞掠到房屋旁一棵大树上,并依靠大树的枝叶将自己的身影遮挡住,而就在这时,那小商贩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屋脊上面。此刻,我看到下面的房子内,程老正招呼着人熬百宝汤呢,而老叫花子也在和人在内屋之中捣鼓着什么,总之,他们好像都很忙的样子。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我最闲了,当然,还有那个小偷儿,比我更闲! 不多时,只见那小商贩将对应着储物室的一块屋瓦掀开,露出了一个窟窿眼,随之,他从怀中甩出一条绳子,绳子的一头,带着一个大钩子。那钩子比普通的鱼钩大了好多倍,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烁烁的。我咧嘴一笑,没想到家伙什倒是挺全乎的,紧跟着,便是看那小商贩从储物室内钓东西上来。 “咦?” 我诧异一声,这第一件并不是那灵芝啊!这乃是一件古董小把件,不管是什么至少不是这小商贩卖给程老的灵芝,随之,他又钓上来两件古董,一个花瓶,我也看不出那花瓶值多少钱,但见他这么辛苦将其钓上来,兴许值不少钱吧,最后还有一个香炉一样的玉雕,我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个家伙偷人家这么多东西,先不说他该不该拿,就是都拿走,他这小身板的怎么弄走呢? 很快,当我正为那小商贩发愁时,只见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空包袱出来,很是麻利的将那些东西一一装进去,然后系在背上,如此,他又开始弯身往那储物室内钓东西,看到这里,我姑且猜测,这次他指定是要钓那个三千年的灵芝了吧?想到此,我已经没有兴致再和他玩下去,出声喊了句:“你把人家的东西偷得够多了,还不满足,非得找到那株灵芝才肯走啊?” “砰砰!” 听到我的声音,只见那小商贩霍地跳了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应声从那屋瓦上面摔了下去,我微微张大嘴巴,正值我猜测着这小商贩是不是摔在地上摔死了,或者那包袱内的古董摔坏没有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快如箭矢般从那屋后蹿了出去,眨眼向着地德镇以北的深山老林而去。 地德镇以北,便是崆峒连绵大山,一旦让他跑掉,再想抓住他就难了。况且我和老叫花子刚刚来到崆峒山不久,对此地还不太熟呢,可不能被这个小商贩耍了啊!我冷笑一声,暗自呢喃一声:“本道爷面前,你还能跑得掉吗?!”说罢,我脚下一动,顷刻消失在树干上,再次出现,已经在地德镇的镇子外面。 前面那个小商贩似乎豁出命的往深山老林之中逃跑,可他无论使出多少气力,在我看来,都如同蜗牛一般前进,几个闪落后,我本有很多次机会追上那个小商贩,但我渐渐的发现这个小商贩逃跑的路线,似乎并不是那么盲目,而是有迹可循,他像是要逃到某个地方去,但在树林跟前转悠了半天,都不得其法。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暗自呢喃道:“他到底在找什么呢?”正值我琢磨着,突然间,我竟然发现那树林之中蹿出一缕阴邪之气,有邪祟在附近?我略一分神,低头再看那小商贩,竟然不见了,他,他人呢?我就扭个头的时间,怎么就不见了呢? 还有,那树林之中的阴邪之气,到底是什么来路?! 原本以为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盗窃案,但没想到竟然又惹上了邪祟啊! “啊!!” 正值我在树林跟前踅摸之际,忽然听到一侧某一处灌木丛中,传来了那个小商贩的惨叫之声。听到这个声音,我先是一惊,随即闪身冲了过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章 金盆困珠 听到我的声音,小商贩似乎艰难的睁开双眼,看了看我,然后咧嘴一笑,声音急促的说道:“我偷了一辈子东西,没,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竟然没有给自己置办出三尺黄土埋身……灵芝,灵芝就是从这里偷出去的,这里,这里有个东西一直在找那灵芝,前往别让他找到,不然你会没命的……” “你说什么?” 那小商贩的话没有说完,便是咽气了,我怔了怔,最后问了他一句什么,他也没有来得及回答。便是这么断了气,不多时,这小商贩的气息尽无,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我皱了皱眉头,迅速将其身上的包袱取下来,这是他从程家宅院中偷出来的东西,我要将其还回去才是,另外,你说得没错,你偷了一辈子的东西,到最后,居然连三尺黄土都没能力埋在身上,做一场人,也算是失败到底了。 若是再投胎转世,千万要好好做人,再也别做小偷,否则落个这般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并不是那么好啊! 我刚欲把这小商贩的尸体埋掉,但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应到一丝丝阴邪之气,正在我附近缭绕,皱了皱眉头,我迅速将包袱背在身上,伸手把炼神鞭取了出来,脚下一动,顷刻消失在原地。几个闪落后,我挥手将炼神鞭打出,接连在树林之中耍了一通,倒是把那阴邪之气赶跑了,但我心里却还是有点闹不明白,那阴邪之气到底是什么来路? 杀害小商贩的又是个什么东西?而且小商贩临死时告诉我,那三千年的灵芝就是从这一带偷出去的,是偷出去的……难怪,难怪老叫花子说这小商贩并没有福报得到那么好的东西,现在果然应验了老叫花子的话语,可,可灵芝具体是从什么地方偷出去的?难道是古墓中的陪葬品?不会吧,谁的古墓之中会用灵芝当陪葬品呢? 不对,既然不是古墓中的陪葬品,那就应该是这深山老林之中,还有别的住户,多半是人家山中农户收藏的,被这小商贩偷走了呢?想想也不对,这附近我已经转了好几圈,除了能够隐约感应到一丝丝阴邪之气,别的什么也没有,如果有人类的生气,我是能够感应到的。 既然也不是山中的农户,也不是所谓的古墓,那会是什么地方出的灵芝?而且还是三千年……难道不是世间的东西?嗯,既然那小商贩说是偷出来的,并不肯定非是人类世界出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灵修家族,或者,是某些妖邪收罗的宝贝,就比如刚才缭绕在四周的那个阴邪之物,对我若即若离,既不敢上前来对付我,又不舍得放开我,好像纠缠来去,也是有所图谋啊! 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不成? 想到此,我索性不再想下去,还是先回去告诉老叫花子,老叫花子神机妙算,一定会知道事情的原委。嗯,就这么办! 我飞快的从深山老林之中回到了地德镇,程家宅院,子时降临。我还不知道,这一番忙活下来,子时刚刚到,而程家内屋之中,则是传出一道道女人的惨叫声……不,准确的说,像是妖邪发出的刺耳惨叫,只不过是通过程老妻子的口中发出来的。我闪身来到了门口,但见家里人都在一旁着急的等候,迟疑了一下,我缓步来到内屋门口。 透过门缝,但见里面站着程老,还有床沿的老叫花子,老叫花子此时正端着一碗百宝汤往程老妻子的嘴里灌着,不容她有半点反抗,不多时,一碗百宝汤便是灌了进去。而此刻,但见程老妻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而且她惨叫的声响,也越来越刺耳,看到这里,我也莫名的着急起来,但总不能把程老妻子的肚子剖开然后诛灭掉那食腹鬼吧?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那食腹鬼自己跑出来,而百宝汤,倒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老叫花子突然对着程老妻子的肚子大喝一声:“孽障!还不快现身出来!” 说着,只见老叫花子挥手掐出道指,一道金光闪现,瞬间没入程老妻子的肚子之中。而此刻,老叫花子急急的向程老说道:“快!用金盆接住那孽障,然后用红布罩住!”说此话的同时,程老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当即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金盆,然后放在其妻子的产门前,不多时,只见程老妻子的肚子一阵阵剧烈的晃动,顷刻便是塌陷下去,而那边,程老像是用金盆接住了那个食腹鬼。 紧接着,程老拿出三尺红布罩在金盆上面,浑身瑟瑟发抖的将其捧到一边去,放在了地上,此时,只见那红布所遮盖的东西,像是心脏一般在不停的跳动着。我心里打着鼓,难道那里面就是所谓的食腹鬼?可惜看不到那食腹鬼的模样,而此时,老叫花子起身走到那金盆跟前,双手掐出一道火诀,火诀一打,一缕火焰直接冲击了金盆之中。 “嗤嗤……啊……” 像是烧腐肉一般,并伴随着一道道厉鬼的惨叫声传出,不多时,那红布和里面盖着的食腹鬼,一块儿化为灰烬,消失不见了。做完这些,老叫花子伸手捋了捋白胡子,向程老点头说道:“现在没事了,食腹鬼已经除掉,以后你也不必再败家了,哈哈!”说完,老叫花子转身走了出来。 见我在内屋门口杵着,老叫花子忙示意我跟着出去。待我们一前一后的来到院子里,老叫花子当即问道:“那个梁上君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怎么,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一丝死气?难道你刚触碰了死人?!” “呃,老前辈,您怎么知道的?不错,我刚触碰了死人,埋了一具尸体!” 说着,我便把那小商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闻听我说完,却是一筹莫展的捋了捋白胡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原来那灵芝的来历,还真是不一般啊!小商贩为此丢了性命,而事情还并没有结束,嗯,等这里的事情完结,我们就再去那山里一趟,务必要把那灵芝的来历探究个清楚才是!” “嗯!若是弄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无法安心享用这灵芝了!” 我重重点头,但马上又问道:“老前辈,程老家里的事情办得如何?为什么那食腹鬼要用纯金的盆来接呢?而且还要用红布遮住,这是什么门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道道啊?”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金盆困珠’之术?要知道那食腹鬼,在未修成气候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鬼而已,鬼本无一定的形态,唯有用金盆才能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让它无法与外界的灵气相互沟通,这样它就不能再折腾,红布能够让它迷失在其中,无法看清外面的景象,这个时候,只需要一把火,便能够将其诛灭了!” 老叫花子轻松的解释道。 但是在他那看起来轻松,可是我不难想象其中的凶险,每一步都必须非常小心,万一错半点,首先是那妇人的性命不保,其次是那食腹鬼逃脱,再去祸害别人,这叫一步错步步错,一步对步步对啊!但这种驱邪的事情,似乎在老叫花子的跟前并不叫个事儿,而真正让他关心的,也是让我关心的,乃是灵芝的来历。 次日清晨,程家宅院客厅之中,程老先是奉上一个红包,乃是用红纸包的酬金,其次跪下向老叫花子叩头。并感激涕零的说道:“若非老先生出手搭救,那我这个家,只怕是要完了!多谢老先生搭救我妻子的性命,还有,还有昨夜招贼,幸亏有李先生连夜追讨回来,没有东西丢失,真是太感谢李先生了,这点小小的心意,还望二位务必收下!” “哈哈!老朽又有钱喝好酒了!但老朽只留下一半,剩余一半你就拿着去办一件事吧!” 老叫花子看也不看多少,随手将那一叠钱分成两份,一份收起来,另一份则是递还给程老。 程老错愕的问道:“老先生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不必用这些钱,我再从家里拿就是了!” “那可不行,办这件事,必须用这些钱才行!” 老叫花子,说着,转而指了指我,并说道:“让显初告诉你做什么!”说着,老叫花子转身走了开去,只留下我站在原地,呆呆的张着嘴巴,但我仔细一想,顿时眼睛一亮,或许我想到了,想到了老叫花子要让我交代什么话给程老。 我当即说道:“程老先生,老前辈的意思,是让你们家感谢一下那个梁上君子,若非是他假借卖你灵芝,也不会牵线搭桥的让我们来到你家搭救你的妻子,所以他既办了错事,也误打误撞的办了好事。嗯,那小商贩的尸体就在后山,我简单的埋掉了,如果你们家有心,就给他修缮一下坟墓吧,这件事便是作罢!” 程老当即重重点头:“多谢二位大先生指点,我一定会谨记大先生的话,对了,我已经让人把灵芝装进盒子里,现在我就给你们拿来!”说罢,程老转身走进了内屋,不多时,便是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出来,这盒子单单看材质,都是非同寻常的紫檀木,光这个紫檀木的盒子恐怕都价值不菲啊! 这次我可真是捡着宝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一章 灵墟府(上) 离开了程家,我随老叫花子一路进了深山老林,直至我们来到昨晚小商贩死的地方,这是一片树林跟前,而往里面去,乃是大山深处。看到这里,老叫花子微微点头,说道:“深幽通翠微,垂手伏灵气,的确是一处难得的洞天福地!”闻言,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树林,杂乱无章的树木,以及乱糟糟的灌木丛,我实在没有看出哪一点有老叫花子所说的那种意境。 “这里就是一片深山老林,老前辈,哪有什么深幽通翠微,垂手伏灵气的绝妙之地啊?” 我忍不住向老叫花子问道。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随口笑了起来:“傻小子,你看不到并不代表老朽看不到,老朽看得到不代表你小子能够看得到,其实这里一路往里面去,乃是一处洞天福地,若是老朽所说不错,多半是某一位得道高人闭关修炼之所。只是从眼前看,是看不出什么的,只有到了地方你才能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敢情这眼前的景象,乃是障眼法罢了。只是我道行太低,故而看不透这一层障眼法,而老叫花子一眼便看穿了这一切,直接看到了真正的洞天福地。难怪他会那样说,嗯,现在我明白了!想了想,我即刻又说道:“老前辈,既然此处附近有高人的修炼之地,那这其中是不是和灵芝有什么关系呢?” “嗯,说不准啊!” 老叫花子点了点头,但也不敢肯定。转而又说道:“但老朽观此地的灵气已经散去,其中倒是充斥着一丝妖邪之气,想必高人已去,只留下一群山精鬼怪在享用洞天福地的余气而已,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闻言,我急忙随着老叫花子向前一路踅摸过去,穿过了前面的树林,乃是进入到一个深谷之中,深谷走到尽头,是一条上山的狭窄山路,我们沿着山路一路往上走,不远,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跟前,竖立着一块青石碑,而青石碑上面,则是出现了两行碑文,只见上面用古篆体字刻画着……“仙驾临庄院,凡尘亦不染!” “老前辈,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这两句诗的意思。 “哼,曾有传闻,这崆峒山出现过不少修仙炼道之士,且都是天赋俱佳之辈,自然,有着居高自傲的性格,当时最负盛名者,有一位游庄先生,人称仙真子,人家都在崆峒山山中隐居,过着超出世外的生活,唯独他,隐居在深山之中,却过着世俗的生活,而且还在山里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座非常奢华的庄院!” 老叫花子淡然的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个仙真子的修为也着实是高,早年悟道,一生逍遥处世,但唯独收了一个忤逆不孝的弟子,趁他元神出窍遨游太虚之时,搬动了他的躯体,让他元神回窍时,找不到窍门所在。无奈之下,仙真子就随即附身在庄院门口的石狮子上面,这一附身,就下不来了。” “啊?那,那他徒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错愕的问道。 “呵呵!人心叵测,这个就难说了,试想仙真子少年悟道,而他的弟子修行了几十年尚且一事无成,按照常人的角度来推断,指定是心生怨念,认为仙真子没有传他真法,自那之后,据传仙真子的弟子将庄院焚毁,便带着所有钱财还俗享用去了。唯独留下被困在石雕之中的仙真子,苦苦闭关修炼,过了一百零八年,尚且脱离劫数,飞升仙道啊!” 老叫花子笑着摇了摇头,顿了一会儿,老叫花子又念道:“玉狮飞上京,不念世俗情,千年如磐石,此心化古风。这首诗,就是当时仙真子飞升前留在世上的,可见他是受困于师徒之情,最终解脱后,才得以飞升啊!” “是啊!他一定是对他的弟子很伤心,而且,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将这一劫看破,放下!”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说道:“一百零八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老前辈,莫非此地就是那仙真子曾修炼的地方?” “不错,这里就是翠微深处,乃是仙道闭关之洞天福地。但福地乃是千年之前,现如今有形而无神了,如果我们找一找,兴许还是能够找到仙真子曾经的闭关之处,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天材地宝呢!哈哈……” 老叫花子朗笑连连的说道,闻言,我顿时眼睛一亮,古代仙真所留的修炼洞府,肯定是藏着宝贝的。 越想越觉得美滋滋,但我四下里扫视一眼,却是并未看到有什么洞府的入口,不禁向老叫花子问道:“老前辈,可是这一带早就应该变成废墟一般的存在,又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早已变成了荒山野岭,我们该怎么寻找入口所在呢?”闻听我之言,老叫花子左右看了一眼,转而又围绕着这块青石碑转了一圈。 最终老叫花子停下,并开口说道:“嗯,就算是废墟,也应该称之为灵墟,其中自有洞府,如果那么容易便被其弟子毁掉,料想那仙真子也无法成仙得道了。只要我们用心的找,一定能够找到那灵墟府的所在,对了,你开始说,小商贩是在附近找到灵芝的,那就是说,灵芝就应该是出自这一带的地界!” “不错,小商贩说,他是从这附近偷出去的,并让我不要再回来,一旦回来,就一定会有危险,或许,或许和他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点了点头,一脸慎重的分析道。 “自然是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而那小商贩,倒也不是不明不白,他的死,乃是咎由自取,妄图发不义之财,才招致祸患临身,最终死无葬身之地!幸亏那程家仁慈,答应帮他修缮坟墓,他也算是落个善终吧,但从那小商贩的身上,你难道没有看出点别的什么吗?” 老叫花子认真的看着我,并再次问道。 “呃……老前辈的意思是……那杀害小商贩的邪祟?!” 我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不错!” 老叫花子微微点头,转而说道:“正是那守护灵芝的妖邪之物,虽然老朽还不能断定是什么,但多半是一些看门护院的东西,而在此山之中,能够作为这种身份出现,想必是某些修炼有成的高道所收服的妖邪,嗯,兴许就是这灵墟府的妖仆,而那灵芝,在千年前,价值尚且没有这么大,因为年岁不够,多半是未被那仙真子使用,故而一直放置到了现在,而灵墟府之中的东西,也一直被那妖仆所守护!” “什么?老前辈的意思是……灵芝是从灵墟府之中偷出来的?而小商贩撞上的乃是守护灵墟府的妖仆?这,这有点太离谱了,对了,那仙真子当时被其弟子所害,只能依附在石雕上面修炼,怎么还有能力降服妖仆为己所用呢?”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老叫花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或许我应该说服自己相信老叫花子的话语。 “呵呵!傻小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仙真子就算无处安身,其修为也比十个你加起来厉害,别说降服几个妖仆了,就是降服几头上古的凶兽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其实当修道之人的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修为本身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乃是感悟天道,当参悟天道的层次不断提升,修为便是会发生实质般的飞跃,那可不是一星半点,也不是你盘坐在山洞之中苦苦修炼才能得到的那么一丁点!” 老叫花子毫不客气的打击道:“所以,当你小子能够把混元功法修炼到第七层的时候,你才能体会到仙真子当时的境界,那时你才明白,降服几个妖仆,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听完老叫花子的话语,我内心越来越激动,甚至想现在就找到一处山洞闭关修炼,马上突破到第四层,甚至是第五层第六层…… 但总而言之,我现在的道行还是差得很远,越往上提升,越觉得自己的修为远远不足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二章 灵墟府(中) “呵呵!你想得倒是不错,但实际能不能成事,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老叫花子古怪的笑了笑,转而又说道:“不过,若是能够找到那灵墟府,说不定你突破到第四层境界,就大大的有希望了。”说罢,老叫花子转身走了开去,我一看老叫花子开溜,顿时泄了气,每次出力干活的时候他就跑,每次都是我使笨劲儿。但谁让我是晚辈呢?也是无可推诿的了。 见老叫花子一会儿便找不到人影儿,我便是扭回头,再度来到青石碑的跟前,伸手抚摸了一下青石碑,仔细思忖了片刻,才抬起头淡淡的说道:“若是此地真有所谓的妖仆,那么对于灵墟府之中的宝贝,应该是能够认得出来的。所以,在下便将此物放置在这青石碑上面,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说完,我伸手将背上的包袱拿下来,从其中将紫檀木盒取出,将其平放在青石碑上面。这里面有什么,我知道,藏于深山老林内的妖仆自然也知道,不错,这里面正是三千年的灵芝,也正是小商贩从那灵墟府之中偷出来的。如果这妖仆对灵墟府还是忠心耿耿,就应该会现身出来抢夺,到那时,我就能抓住那妖仆,然后顺带找到灵墟府的所在了。 美滋滋的想了想,我忍不住咧嘴一笑,这个计划真是不错。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聪明才干了,而且这次的计谋,老叫花子并没有参与,全部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如此说来,我比起老叫花子,也没有差多少嘛? “呜呜……” 突然间,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到四周突然应声席卷出一团阴黑之气,将树叶吹打得纷乱一片,我面色一寒,急忙伸手摸出炼神鞭,急急的向四下里扫视着,并悄然的打开了天眼,但见四周阴邪之气浓郁不散,可我看来看去,始终没有看到有妖邪之物的存在。怎么只是弄出了这点阵仗,并没有实际的行动? 难道这是虚晃一着? 过了一会儿,我四下里再看,那阴黑之气,竟然消失不见了踪迹。四周的风,停了……这,这算什么事啊?怎么就跑来在四周席卷了一通,便这般偃旗息鼓了吗?我怔了怔,仔细在四周踅摸了一眼,果然,连半点阴邪之气都看不到了。四周仿佛空气格外的清新,阳光也非常的温暖。 “呃……” 我迟疑了半天,只得无奈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静静的等待着那个妖仆现身。可是我时不时的睁开眼看向那青石碑,上面的紫檀木盒一直都在,并没有丢失的迹象,非但如此,方圆百丈之内,我能够感应到没有半点阴邪之气,这里仿佛真的就是一片废墟。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暗自呢喃道:“这么不给面子,好歹现身出来斗上一斗,就这么不露头不露面的,实在是让人好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啊!” 这般嘟嘟囔囔,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正昏昏沉沉的假寐之时,不知当下是什么时辰,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悄然贴着地面向我席卷而来,然后贴着我的裤筒直钻到我的浑身上下,我禁不住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此刻,我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四下里看了一眼,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淡下来了。我居然在这里等了大半天,从上午一下子到了晚上,还睡了一觉,竟然都没等到。急忙向青石碑上扫了一眼,紫檀木的盒子还在,这说明那妖仆一直没有现身,我皱了皱眉头,感应着四周的阴邪之气,什么时候上来的? 这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了,我霍地站起身,四下里扫视一眼,这次我能够看到,在天眼之下,四周的阴邪之气,仿佛倒入水中的墨汁,一丝一丝,浓烈之极,我咬了咬牙,好浓烈的阴邪之气啊!敢情附近一定有妖仆的存在,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炼神鞭,难道是畏惧我手中的法器,而不敢上前来争夺那灵芝? 想到此,我咧嘴一笑,倒也是,想我现在的道行,虽然只是到了混元功法的第三层境界,但也能够与妖界之主战平,作为一个妖仆来说,自然不是我的对手的。惧怕我几分,倒也在情理之中! “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呢?” 突然,老叫花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赶忙收敛笑容,只顾着臭美呢,忘记老叫花子什么时候来的,当即说道:“老前辈,那妖仆一直没有现身,依我看来,那妖仆兴许是不敢来了吧!要不然,我把炼神鞭收起来好了,免得让那妖仆畏头畏尾的,他一直不现身,我们就得一直等下去,这就太浪费我们的时间了不是?” “放屁!” 哪知老叫花子劈头盖脸的便是对我一通臭骂:“你以为那妖仆不现身,是惧怕你的修为?还是惧怕你手中的法器?哼!要说你傻,你一阵阵的还挺聪明,但刚要夸你聪明,你顿时就变成了榆木疙瘩!能够守护灵墟府的妖仆,其修为至少也是能够达到一代妖主的境界,否则如何能够被选中成为妖仆?试想修为那么高的妖仆,会怕你个臭小子吗?” “可事实是,那妖仆真的没有来!” 我不服气的反驳道。 老叫花子总是看不上我,觉得我处处不如别人,但我觉得不是那样,不就是一个妖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最高也就是达到了鞅令之的那种境界而已,我和鞅令之不相上下,也就是说,就算那妖仆赶出来,就算能够不被我打死,至少也伤不了我,所以老叫花子犯不着这么贬低我,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 况且,最重要的是紫檀木盒子还在青石碑上面摆着呢!这才是最有力度的证据,证明那妖仆不敢来!这一次,我是不能再谦让了,明明就是那妖仆惧怕不敢来,明明就是,明明…… 而此时,当老叫花子把紫檀木盒子打开的时候,当,当我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时,我口中所说的“明明”二字,便是彻底说不出来了。刚才的傲骨,也一下子软了下去……我,我真的错了吗?那盒子里面为什么没有了灵芝?三千年的灵芝啊!我急忙跑到青石碑跟前,一把抓住紫檀木盒子,呆呆的叫道:“里面的灵芝呢?为什么不见了?我,我放在这里好好的,没有动过啊!” “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说那妖仆惧怕你的修为,惧怕你的法器吗?现在人家无声无息的拿走了灵芝,留给你一个空盒子让你继续做美梦,你啊你,臭小子,你被人家妖仆给涮了!” 老叫花子吹胡子瞪眼的盯着我,直把我盯得脸红脖子粗,是啊,弄了半天,我才是那个最傻最蠢的人,老叫花子没有说错,一直都没有说错,我自以为聪明,其实,其实我是最笨的,最愚蠢的……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抱着紫檀木盒子……空盒子! 到了现在,我都还不知道那妖仆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把灵芝取走的,而这一切,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这简直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和老叫花子顶嘴,现在想想,真是丢人啊……我呆呆的瘫坐着,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妖仆怎么来的怎么走的,我都不知道,如何去追赶?如何去追查?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然而就在这时,老叫花子伸手将酒葫芦递给了我,我急忙接过酒葫芦,大口大口的灌了一通,很快,老叫花子着急的喊道:“你少喝点,给你酒,不是让你豪饮的!” “呃……那,那老前辈是何用意?” 我呆呆的抬起头,向老叫花子问道。 “呵呵!你虽然弄丢了灵芝,不还有老朽的嘛!有老朽在,那妖仆自然是翻不了天去,你刚刚喝的这霸王醉,味道如何?” 老叫花子美滋滋的看着我,问道。 “霸王醉……味道……啊?这这,这是最烈的霸王醉?!哎呦我的嘴啊!” 我正愁闷着呢,听到老叫花子的问话,当即错愕的回应两句,然而当我感觉到喉咙一直到胃里的烈火焚烧之感时,顿时跳了起来,张嘴干呕起来。“老前辈,您老人家没必要这么坑晚辈吧?那霸王醉除了您老人家敢喝,谁敢喝啊?好辣好难受,咳咳……” “傻小子,若是你不喝这霸王醉,如何才能找到那灵芝呢?如何才能找到灵墟府的所在呢?!” 突然,老叫花子神秘的笑了笑,并意有所指的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三章 灵墟府(下) 勉强压制住霸王醉的凶猛劲意,错愕的看着老叫花子,完全不明白老叫花子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或许那妖仆也不曾知道,老朽提前一步用这霸王醉泡过那灵芝,所以灵芝上面亦是带着霸王醉的芬芳啊!显初,你到时只要寻着霸王醉的味道,就一定能够找到灵芝的所在。相应的,那妖仆自然也会现身出来,你,明白了吗?” 老叫花子说到最后,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一旦遇到那妖仆,切记不可久战,最好是速战速决,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若是有陷阱,那你就完蛋了,所以在那妖仆什么都未来得及弄出来之前,将其解决掉,如此,你才能够拥有胜算的希望。”听完老叫花子的话语,我张了张嘴巴,那这去拼命的活计,很显然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点了点头,说道:“老前辈,您老人家就等我凯旋而归吧!”说罢,我纵身飞掠而起,先是直接上了山顶,左右嗅了嗅,发现空气中并没有熟悉的霸王醉的味道。随之,我又向着四周盘旋了一圈,最终,我落在了一处荒僻的山坡上面,这里,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啊! 有酒的味道,想到此,我咧嘴笑了起来,老叫花子真乃老谋深算,这一点都被他想到了。居然会想到用酒泡了一下灵芝,如此,只要找到酒味儿,就能找到灵芝的所在。那妖仆恐怕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老叫花子的计谋了。只可惜老叫花子并未出过手,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道行到底有多高? 若是能够看到老叫花子出一回手该有多好!想来想去,我悄然察觉到正前方一处山坳中,飘来了一丝丝的霸王醉的味道,这个酒的味道非常独特,醇香中,带着几分辛辣的意味,闻起来绵软无骨,但进入体内才会发现后劲十足。也难得,七十多度的烈酒,遇到火便会炸开的那种,若是没有后劲,就说不过去了。 我闪身飞掠到前面的山坳跟前,只见前面出现了一片灌木丛,而灌木丛的深处,乃是有着一个隐秘之极的山洞入口。山洞入口……莫不是……灵墟府的所在?我眼睛一亮,瞬间来到这山洞跟前,可我刚欲拨弄开那些灌木到近前去,忽然,只觉得空气中顷刻席卷出一抹抹阴寒刺骨的气息出来! 阴邪之气?看到这里,我冷哼一声,还真是让我找着了! 只是,四周的空气中,那一抹阴寒刺骨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浓稠,很快,便是像下大雾一般,将四周的灌木丛尽数笼罩在内,当然,包括我在内的一切事物,尽皆在其中包裹着。我伸手将炼神鞭甩了出来,而就在此时,但见那隐秘的山洞中,渐渐的飘出一抹绿色光点,很像是坟地里出现的鬼火,但这种光点比鬼火大了不止几倍,而且等那些绿色光点凝聚到一起后,便是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团。 绿色光团缓缓盘绕在山洞四周,飘来荡去,很是恐怖瘆人! 不过这绿色光团中的妖孽仅仅想用这一套来吓唬我,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冷哼一声,我瞬间将炼神鞭席卷而起,口中大喝道:“孽障!竟然敢在本道爷面前装神弄鬼,让你尝尝道爷的炼神鞭之威,龙摆尾!”随着一声大喝,我纵身凌空而起,挥手将炼神鞭席卷而出,凌空划出一道道凝实般的黑白漩涡出来。 黑白漩涡逐渐如同太极图一般成形,而就在这时,那对面的绿色光团剧烈的跳动起来,像是要逃,可转来转去,竟又钻进了山洞之中。我紧紧皱了皱眉头,炼神鞭气势不收,轰然向着那山洞砸了进去。这次他不逃跑,反而往山洞内钻,我就给他一锅端掉! “砰!” 一道沉闷的炸响,瞬间从山洞内传出,而此时,我清楚的看到一团阴黑之气,带着无匹的气势,从山洞之中直冲出来!当即向后急退,并沉下手腕,将炼神鞭顷刻收回,连续退了十余步,我方才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山洞入口处,但见此刻,一个高大威猛的魁梧大汉,竟然是现身出来了! 这大汉身穿黑色盔甲,手持一把厚重的大剑,威武霸气,傲立在山洞前。见到我,那身穿盔甲的汉子怒喝道:“哪里来的野人?竟敢擅闯本将守护的府邸,还不速速退下,免遭灭顶之灾!”闻听此言,这个大将军,倒不是普通人,而是守护什么府邸的将军,不过想来……这里哪有什么府邸?如果真的有,也只能是仙真子前辈曾留下的灵墟府! 莫非这个身穿盔甲的魁梧汉子,就是守护灵墟府的妖仆不成?嗯,现在看来,多半是如此了啊!我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如同将军模样打扮的妖仆,还别说,真有那么回事,至少我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妖邪所变,想来也是被那仙真子前辈降服过的,身上的妖邪之气,多少还是会收敛许多。 但他孤傲之言,让我听起来很是不舒服! “本道爷在你这妖仆眼中,居然成了不知名的野人,哼,真是狂妄之极的家伙!” 我怒哼一声,紧接着又说道:“你这小将,到底在守护什么府邸?这里乃是荒山野岭,莫非你所守护的,乃是某位高道的修炼洞府?那位高道,也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真子?不知在下说得对不对?还有,你先前是不是悄悄趁着在下熟睡之际,取走了那盒子里的东西?” 说来说去,我也懒得和他啰嗦,干脆直截了当的问出来,和这么一个妖仆,也犯不着打马虎眼了!听到我的话语,那妖仆竟然也冷哼一声,气势丝毫不输我半分……“你这山野道士,不去偏安一隅,反而前来本将军所镇守之地闹事,是何缘由?若是本将军出手,定会教你化为齑粉,修行不易,本将军也不为难你,你还是早些退去,莫要再来此地搅扰,否则,本将军定不轻饶于你!” “嘿!你,你这个妖孽居然比我还会耍嘴皮子,说得好像我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似的,那你偷我的东西,又是何道理?偷走了我的东西,又不承认,现在居然还想让本道爷离去,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而且,天底下也找不到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 我指着眼前的那个盔甲大汉一通臭骂,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反正我胸口积压的闷气不发泄出来,定会憋出内伤。 “大胆!本将军面前休得放肆!连番退让,却换不来你这山野道士的通情达理,你真乃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但见那盔甲大汉轰然挥出厚重大剑,凌空向我指了过来。 “哦?终于要动手了吗?本道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别再废话,赶紧上手斗一斗,本道爷的手刚才就痒了,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本道爷岂不是白混了这么许久!” 我咬牙切齿的盯着那盔甲大汉,心里却是哭笑不得,他哪里来的自信呢?仙真子前辈早在千年前就已经飞升成仙,他还在这里守护着一个空壳洞府,说起来,倒也是有点可怜的。然而这妖仆的表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怜之处,只是一种让人感到无奈的愚痴,痴迷的守护着那早已废弃的修炼洞府,不知年月,或许会永远这般守护下去吧。 我尊敬自己对手,而对手此刻,也是全力以赴,所以我没有理由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那妖仆,炼神鞭再起,只见那厚重的大剑也破空打出,气势刚猛霸道,丝毫不输给我半分。 但是逐渐的,这妖仆的路数我便是摸得一清二楚,他的这套剑法,乃是非常套路化的,像是曾受到仙真子前辈的点化,所以每一招每一式看起来都非常的精妙。然而他面对的对手,乃是我!再加上我使用的法器并不是普通人所用的长剑,而是上古神器炼神鞭!变幻不定的炼神鞭法,让妖仆很快应接不暇。 一式“龙翻山”打出,桀骜不驯的炼神鞭之势,轰然将那高大魁梧的妖仆掀翻在地,紧接着,他又蹿了起来,挥剑再度向我劈来。我咬了咬牙,凌空将炼神鞭划出,席卷出一道道刚猛无匹的漩涡,直扑那妖仆而去,妖仆面色一颤,经过先前一番激战,他对我手中的炼神鞭已经深深的忌惮,再度看到炼神鞭浑然一体的漩涡气浪,如排山倒海般力压过去,那妖仆退无可退,瞬间挥起厚重大剑,迎面力劈! 几番力劈未果,那妖仆闪身便是躲了开去,可炼神鞭席卷出的漩涡气浪,已然将其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的退路完全堵死,也就是说,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应战!不过,当漩涡气浪即将砸向妖仆周身的刹那,我狠狠的咬了咬牙,一把将炼神鞭拽了回来,起身飞起一脚将那身穿盔甲的妖仆踢翻在地。 那厚重的大剑,发出一声“咣当”脆响,从妖仆的手中掉落到地上,而那妖仆,也狼狈的瘫倒在地上,此时,他忽然伸开双臂,将身后的山洞入口,死死的堵住。看到这一幕,我怔住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四章 聚灵大阵(上) “你认为你还能拦得住我吗?” 我笑了笑,缓步向前走着,并向这妖仆问道。 “本将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会保我家主人洞府无虞,你这山野道士,岂不知我家主人道法通玄,你胜过我有什么了不起,若是遇到我家主人,你必败无疑!趁着我家主人没有现身出来,奉劝你还是早些离去为好,否则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事到如今,没想到这妖仆竟然还在用他的主人仙真子吓唬我,要知道仙真子已经飞升成仙上千年,他这么欺骗自己,实在是让人心生怜悯。 “呵呵!我倒是希望仙真子前辈能够下界来一趟,最好是能够度化你成仙,跟随仙真子前辈一道去九霄之上做个逍遥仙。但,但我想不通,你如此忠心护主,为什么仙真子前辈还会留你在世上苦守一个空洞府千年呢?而你也是,明知道仙真子前辈早已飞升成仙,却还是这么愚痴的守护着灵墟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先是一笑,随即轻叹着问道。 听到我的话,但见这妖仆先是一怔,随即霍地站起身,一脸傲气的说道:“我家主人还未归来,本将军自然是要守护着洞府,一旦我家主人归来,我所做的这一切,却也没有白费!” “你还以为你家主人能够回来吗?难道你不明白你家主人已经得道成仙?” 我再次笑道。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难道你见过我家主人?” 妖仆怔怔的望着我,脸上的傲然之气,似乎瞬间减少了许多。 “哈哈!他才二十出头的年龄,怎会见过你家主人呢?不过老朽倒是有办法让你再见到你家主人!” 忽然间,远处走来了老叫花子,他轻松的笑着,并说出让我目瞪口呆的话语。听到老叫花子的话语,我急忙转身来到老叫花子的跟前,低声问道:“老前辈,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那妖仆一心忠于他的主人仙真子,而且没有半点迟疑,若是你答应他的又做不到,让他失望,难免会伤他的心啊!” “伤什么心?老朽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你小子做不到不代表老朽做不到,还是一边儿呆着去,看老朽如何调理这个妖仆!” 老叫花子低声训斥了我一顿,随即一把将我推开,缓步走到那妖仆的跟前,接着又说道:“千余年了,你想不想再见到你家主人仙真子?”哪知妖仆听到老叫花子的话语,顿时低下头,默默的停顿了半天,才重重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而此刻,我似乎看到那妖仆眼眶中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流。 是啊!等待了千余年,而且是茫茫无期的等待,遥遥无期的守护,他只不过是依靠心中的信念来支撑着自己,他相信他的主人仙真子不会忘却他,一定会在某一天下界来带他走。但是这样的等待,或许还要等一千多年,甚至上万年,十万年,遥遥无期,不知年月,如果换作是别人,只怕是很难相信仙真子再下界来了。 若是下界,早就下界了,不会让这妖仆多受千余年的罪。见那妖仆默默的应承,老叫花子摆了摆手,说道:“带老朽进入灵墟府吧,老朽会让你心满意足的!”听到老叫花子的话,我心里直打鼓,他怎么就这么有自信呢?万一不能满足妖仆的期望,岂不是伤透了人家的心? 而妖仆听到老叫花子的话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居然对老叫花子十分的相信,并重重点头应承一声,随即引领我们进了山洞。我诧异的咂了咂嘴,如果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让妖仆言听计从,就应该早点让老叫花子出马,也省得我辛辛苦苦的打一场。 进入山洞,妖仆直接带着我们进入一条狭小的通道内,然后沿着通道一路七弯八拐的,也不知道怎么走的,总之我是在里面绕迷了。只因这里面不知有多少条岔路口,若非妖仆知道路,恐怕我们很难找到灵墟府真正的所在之处。约莫半个时辰后,前面的通道忽然出现一抹亮光,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片片的天然荧光石。 再往前,迎面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气,我皱了皱眉头,暗道:“这难道是出了山腹?既然进入山腹又跑出来,那何苦转这么一大圈呢?为什么不直接绕到后山?”但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不远处的妖仆果然带着我们出了山腹,前面,月光皎洁,景色幽雅,真乃夜景中之最美啊! 妖仆站在前面的月色笼罩之地,淡淡的说道:“这里乃是一线天,我家主人最喜欢在此地欣赏月光,不过现在……前面就是灵墟府所在,请这边走!”当我走出这山腹,站在所谓的一线天的位置时,恍然发现,原来四周并无进出的路径,只有从刚才的山腹之中进来,才能找到这里,而且这里乃是四面环山之地,中间像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只是这个山坳子非常狭窄,加之地理环境的特殊,月光照耀下来,显得各位的明亮,将此地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正值我欣赏着月光时,前面不远处,妖仆却是打开了一道厚重的石门,我急忙跟了过去,就在我们刚刚进入石门,石门立时关闭。前面,先是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状态。 不多时,只见四周缓缓亮起一抹抹乳白色的光亮,光亮很是柔和清澈,逐渐的将四周的景色,完全呈现出来。我此刻才发现,原来四周乃是月光石,借助月光而散发出朦胧白光,简直太妙了。此处,乃是一个巨大的玉石山洞,正上方,乃是一面白玉石壁,上面一排排,刻画着古朴的篆体字,至于写的什么,我看不清楚,即便看清楚了,也看不懂。 而四周则是简单的装饰,石桌、石凳、石床等等,此地,俨然就是一座白玉宫殿,实在是简单到了极致,而透露出穷极奢华的气派!越是简易的事物,看起来越是不那么平凡,而这一点,在这里则是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还有,此地所有的装饰组合在一起,又如同一个简易的太极图形状,铺展在地上,远观,太极五行,八卦九宫,几乎将这座灵墟府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越看下去,越觉得此地的装饰真乃精妙之极,而且意味深远,深不可测啊!也难怪妖仆能够苦守在这里,其实这里真的可以作为一处修炼闭关之地,长久的住下去。正值我艳羡不已的欣赏着灵墟府的盛景时,那边妖仆捧着一株巨大的灵芝草,走了出来,双手捧着,送到了老叫花子的跟前。 看到灵芝,我急忙来到跟前,但我刚欲伸手去摸,却是被老叫花子一把打开,紧跟着,老叫花子也没着急接住灵芝,而是直接向妖仆问道:“你可知此物如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听到老叫花子的话语,妖仆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这灵墟府内有一处聚灵大阵,我家主人曾借助聚灵大阵,将收罗而来的天下至宝,按照阵盘的摆法,组合成阵,催动聚灵大阵时,能够将所有宝物的灵气吸纳一空,尽数归于布阵之人享用。也正是因此,我家主人的修炼速度才能够事半功倍!” “聚灵大阵?嗯,难怪你家主人能够修炼成仙,有如此阵法相助,再加上天下间的天材地宝,就是不想修成也难啊!” 老叫花子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那就赶紧带我们去找聚灵大阵的阵盘吧,老朽要借助此聚灵大阵,将灵芝的所有药力,灌入显初那孩子的体内,助他早日突破到第四层境界!”说罢,老叫花子扭头看了看我,我则是咂了咂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对老叫花子报以无限的感激之情,他帮我的太多太多,以至于我连感谢的话都不敢说了,因为我就算是一辈子没有一刻间断的说感谢话语,到老死断气那一刻结束,也远远说不完。 俗话说大恩不言谢,都在心里放着。日后若是我能够有帮助老叫花子的地方,必定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我李显初别的本事没有,知恩报恩这一传统美德,我还是具备的。可是对于老叫花子,我心底深处,总是有那么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具体说又说不上来,总之,我觉得很多事情都非常蹊跷……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五章 聚灵大阵(中) 这乃是此灵墟府的关键所在,如果妖仆真的会献出来,就只能说明他完全相信了老叫花子,相信老叫花子能够帮他与他的主人仙真子团聚。可是他从哪一点看出来老叫花子有此大能呢?很快,妖仆说出了一个让我不可思议的话语:“我心里有个声音,让我相信你,不能对你有半点怀疑,那好,我现在带你们去找聚灵大阵的阵盘!” 妖仆的坦白,也暴露出老叫花子的高深莫测,他并未出手显露自己的修为,但是仅仅这般简单的交流,他都能够降服这妖仆,让妖仆言听计从。这一点,若非功参造化的高人,是很难做到的。而老叫花子,必然是得道的高人啊!看来我日后要在他身上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呢! 待妖仆带着我们进入修炼室,我才发现,原来这灵墟府还另有洞天呢! 进入通道没走多远,便是来到一个洞穴入口处,妖仆恭敬的站在洞穴入口,向老叫花子说道:“这里面就是我家主人经常修炼之地,聚灵大阵的阵盘,也正是在里面保存着,请进去看看,一看便知!”听到妖仆的话语,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探头向那洞穴之中看了一眼,倒是什么也没看到。 “你不进去吗?” 哪知老叫花子向妖仆提出了一个问题:“自从你家主人千年前飞升成仙后,你是否从来没有敢进去过?” “是!” 妖仆随即恭敬的应承一声,并接着说道:“修炼室乃是我家主人才能进去的地方,除了我家主人,旁人谁也不能进去,包括本将军在内!本将军守护此地已经几千年,自从我家主人开始修炼,到我家主人飞升后的千余年,本将军从来没有擅离职守,一刻,也没有!” 听到妖仆的话语,我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能够几千年如一日的进行着忠诚大业,实在是让人敬佩啊!但老叫花子却是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我们能够进去,那你也一起进去吧,毕竟我们比起你来说,乃是外人,哪有外人到你主人家里而没有你作陪的道理?呵呵,一起进去吧,说不定这就是你与你家主人团聚的唯一途径,而被你挡在洞穴之外千年!” 老叫花子似有所指的说完,便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修炼室。而妖仆迟疑了一会儿,总算还是听从了老叫花子的建议,有些拘谨的走了进去。但当我们走进这洞穴,但见这里面的地面,竟然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挖了不少坑洞。然而,当我们走到洞穴的尽头,却是看到那石台上面,出现了一具枯骨。 枯骨身上的皮肉早已腐化干净,而骨头也已经蜷缩起来,如同一堆焚烧过的柴火,只需要吹一口气,便会坍塌下来。然而,当妖仆见到那枯骨时,浑身立时一僵,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一刻,我明白了,敢情那枯骨,就是当初仙真子的肉身啊!对了,老叫花子说过,仙真子的弟子起歹心,将仙真子的肉身搬开,促使仙真子的元神回不了窍,才导致后面仙真子的庄院被毁,而困在石雕内一百零八年之久。 那么,当年仙真子的弟子,乃是将他的肉身搬离到了这里? 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有些问题,妖仆说过,这灵墟府内,只有他的主人仙真子才能入内,也就是说,当这个灵墟府出现的时候,仙真子的弟子已经离开了仙真子,那么仙真子肉身所在,必定不被仙真子所知才对,可现在这肉身就摆放在这修炼室内。想来,要么是传说有误,要么就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并未传播出去。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具枯骨,绝对是仙真子前辈无疑了! 妖仆如果千余年都没敢进来过,那就说明他已经隔了千余年没有见到他主人仙真子的真身了。现在见到仙真子的真身,他怎能不激动,随之,在我和老叫花子的注视下,只见妖仆恭敬的向枯骨磕了三个响头,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许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只有默默的相守,才是最能够表达内心感受的行为。 “哗!” 哪知,当妖仆的第三个响头磕在地上,只见石台上面盘坐的枯骨,应声坍塌下来,顷刻化为一团灰黑色的粉末,散落成一堆。此时,我惊愕的张大嘴巴,但未等我走上前去,却是被老叫花子伸手拽住,只听到老叫花子低声告诫道:“继续看,别说话!”闻言,我错愕的看了看老叫花子,又急忙将视线转移到那散落成一堆的碎骨头渣子。 紧接着,但见那碎骨头渣子里面,仿佛有一丝丝光亮渗透出来,紧接着,那光亮越来越耀眼,直到,那堆碎骨头渣子缓缓隆起,从里面跳出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圆珠子,看到这里,我微微张大嘴巴,这,这是什么?难道是仙真子前辈曾在体内修炼出来的金丹?而在他升仙得道后,留在了世上? 可很快,我的猜想得到了解答。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道苍老而又慈祥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七色珠子里面传出来的……“黑熊侍卫,你,辛苦了……千年来,我都在等着你进来,见到这枚金丹,便能够飞升到上界去,我们主仆也能早些见面。可惜你执着于主仆之谊,虽有忠肝义胆,但却灵智不开,不知变通,故而千年来,你都只能独自守着这么一个空壳之地……” “主人!” 听到主人仙真子的声音,妖仆顿时崩溃了一般,面色痛苦的呼喊道。 “黑熊侍卫,今日或许就是你的劫数满期之日,你能够进得这修炼室,得见这金丹,也不枉费我苦心留下这一成仙得道的秘法,哈哈哈……” 那金丹不断的散发着七彩光芒,而且不停的缭绕在妖仆的四周,话语说完,只见那金丹也缓缓的停顿下来,不偏不倚的停顿在妖仆的面前,此时,妖仆缓缓伸出手,只见那金丹瞬间掉落在他的手掌心,光芒一敛,就只剩下一枚药丸装的圆珠子。这金丹通体呈现红金之色,很是鲜艳夺目! 看得直流口水,道教的丹药我不是没有见过,不过这等真正的金丹,看起来,还是让人艳羡不已的啊!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老叫花子的用意,他说他能够帮助妖仆与仙真子主仆相聚,现在看来,老叫花子的确没有吹牛,而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只要那妖仆吃下金丹,便能够脱离妖邪的躯壳,飞升上界去,与他的主人仙真子团聚了。 但是,若非他勇敢的踏出这一步,进入这修炼之地,恐怕他永远都无法得见金丹,更不会明白他的主人,其实在千年前就已经为他铺垫好了成仙之路。一步之差,差之千年啊!这实在是太过戏剧化了点……而此时,那妖仆郑重的拿起金丹,只见他的眼眶内,热泪滚滚,他哽咽着,却又是幸福的笑着,或许守护了千年,终于换来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就是到上界与主人仙真子相聚。 “煽情完了没有?赶紧吃了丹药,两腿一蹬就走吧!” 老叫花子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这占着茅房不拉屎,也耽误我们的事情不是?”没想到老叫花子却是这么的直接,人家马上就要飞升而去了,他倒是一点好话都没有,还是这么刻薄。不过这刻薄之言,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温暖,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闻听老叫花子之言,妖仆,急忙捧着丹药转回身,向老叫花子恭敬的磕了个头,随之起身说道:“多谢仙道点化!”说完,在我和老叫花子的注视下,那妖仆仰脖吃下了红彤彤金闪闪的丹药,吃完了丹药,紧跟着那妖仆身上,便是冒出一股股黑气,黑气冒完,只见妖仆的脸色红扑扑的,如婴儿一般细腻,接着,妖仆双腿盘坐,双手掐出一道手诀,围绕周身一打,我顿时惊呆了,只见他周身轰然起了一圈火焰,将其笼罩在内。 “这,这怎么还自杀了呢?” 我惊愕的问道。 “你小子懂个屁,这是尸解法中的火解之法,这妖仆眼看着是要成为尸解仙了啊!不过这种方法,必须参悟了天地大道,并达到知一切法无我的境界,才能用尸解之法脱壳成仙,否则火一起,被烧的痛苦再引起内心的嗔怒,那非但成不了仙,然而会堕入地狱之中成为恶鬼!” 老叫花子一脸严肃的盯着那被熊熊大火包裹着的妖仆,随之又说道:“当然,这妖仆已然修到了那个境界,达到了无我之境,故而火烧的只是他的躯壳,而他的元神,早已在火起的时候,脱壳而去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六章 聚灵大阵(下) 当然,若是我到了那一步,肯定不会选择尸解之法,尸解之法看起来就很痛,要么是火解,要么是水解,还有更惨的兵解,总之就没有一个好死法。故而这尸解仙,在五等仙中,排行倒数,而最厉害的,乃是天仙,白日飞升,若是神仙,尚且能够拔宅飞升,尸解仙,已经是很次等的仙阶,但也是能够解脱轮回,成就仙道。 我的志向当然是白日飞升,寻求天仙大道。不过现在看来,我的道行尚且欠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许久后,洞穴内的火势总算平息下来,而老叫花子则是踅摸了一圈,不知道踅摸了什么,且说道:“这聚灵大阵虽说能够使用,但是还需要深厚的真气催动才行,也就是说,除非布阵之人的道行能够达到自给自足的地步,否则是不能够开启聚灵大阵的!” “老前辈,您老人家的意思,难道是说……如果我想利用这聚灵大阵催发灵芝的灵气为我所用,必须先以至高的修为催动阵盘,如此才能达到目的,是这样吗?” 我怔了怔,当即问道。 “正是如此,但你不必担心,有老朽在,你只管专心突破混元功法的第四层境界,催动阵盘的事情,就交给老朽吧!对了,修炼期间,你应该明白不可一心二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被外界的事情所打扰,专心突破到第四层境界,便是你当务之急。境界的提升,才能让你达到想要的一切,若是境界无法突破,那么你这次即便来到了崆峒山,也没有资格寻找那死魔之地!” 老叫花子将话说得非常直接,完全不给我面子,而且他的严厉,甚至超过了师父。 让我听到他的话,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闻言,我当即重重点头,并应承道:“老前辈,您为了帮我,付出那么多,我一定会努力突破到第四层境界,不会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 “嗯。” 老叫花子语重心长的看了看我,随之微微点头。这次他没有再臭骂我,而是显出一抹慈祥的神色,反而让我心里七上八下,压力更显得大了,若是这次我不能借助聚灵大阵突破到第四层境界,真不知道老叫花子会失望到什么地步,而且,他肯定会连续臭骂我三天三夜的。 唉,为了不让老叫花子对我失望,我这次必须全力以赴才行!无论外界发生什么,我都会全心全意的放在修炼上面,虽然这次要消耗老叫花子不知多少真气,但是,我只有突破到第四层境界,方才算是报答他的恩情,如果无法突破,那只会换来老叫花子的失望! 自从修道以来,我很少有过这般想法,害怕让我身边的人失望,曾经我倒是怕师父对我失望,但是我一直都明白,师父永远不会嫌弃我,也不会对我失望,无论我有多么笨,多么蠢,师父一直都是对我不离不弃。这虽然让我觉得很幸福,但是间接的也养成了我的懒惰行为,而老叫花子的另类教授法,则是完全颠覆了师父对我的教育方式,他每次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动力。 我每次都能感觉自己像是去打仗,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老叫花子的面前,也能变成一件天大的事情考验我。从某种程度来说,我惧怕老叫花子的程度,更超过师父,因为我越来越依赖老叫花子的传授方式,他的传授方式每每都能让我受益匪浅,而且我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之中,每一次突破,都远远比我曾经的修为要高出无数倍。 这是我曾经无法想象的,所以我既害怕老叫花子对我失望,又越来越离不开老叫花子,我逐渐对境界的提升,越来越痴迷,我很想达到更加的境界,只有那样,我才能斩妖伏魔,对付妖界之主,周旋于七魔之地,最终我还可能还要面对我的师兄,也就是人间魔君,所以我需要不断的提升,只有那样,我才能一步步达到与我师兄抗衡的地步! 而现在,我必须对老叫花子言听计从,我也深刻的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听他老人家的话。 老叫花子随即又说道:“聚灵大阵一旦开启,中途不能停歇,直到灵芝的效用完全被你吸收,还有,灵芝的效用,会汇聚到聚灵大阵之中,从而引动周天之气,将周天之气,变成无穷的灵气之源,这期间你想吸收多少就有多少灵气。你不必担心灵气会不会枯竭,只要你找到突破第四层境界的契机,一定不要放过,一鼓作气突破到第四层境界,知道吗?!” “知道了!” 我郑重的回应一声。 “嗯,现在你脱了衣服和鞋子,盘腿坐在聚灵大阵的阵眼之中,一旦盘坐进去,不达到目的,绝不可下座,而且你保持身心清净,不可有半点杂念影响!” 老叫花子说着,我则是听着做着,迅速的把衣服甩开,连同鞋子一道放在一边,然后走到阵眼之中,盘腿坐下。这时,老叫花子顺势将那三千年的灵芝取出,缓步来到我跟前,交到我的手上,并说道:“待会儿灵芝升到你的头顶上方时,你便掐太极印进入修炼状态!” 我点了点头,双手平伸着,捧起灵芝,这三千年的灵芝,至少有几斤重,而且药香扑鼻。闻起来,感觉神清气爽,灵台更是一片清灵。此刻,老叫花子缓步走在那些坑坑洼洼的坑洞上面,我恍然发现,那些坑洞,竟然也是聚灵大阵阵盘的一部分,并非是天然遗留。 老叫花子围绕着阵盘转了一圈,逐渐回到了原位,此时,只见他猛地探出双掌,轰然向面前的阵盘拍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传出,我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一股股精纯之极的真气,如浩瀚的洪水般,从老叫花子的体内涌向他的双臂,然后顺着他的双掌流出,先是流进他面前的那些坑洞内,继而一个坑洞满,便是流向第二个坑洞。 渐渐的,我内心几乎震撼得狂跳不停,谁能见识过真气凝实到如同流水一般的景象?而老叫花子的真气,便是凝实到如此地步,那精纯的真气,如清灵的水流,很快便是灌满了半个阵盘,而且一个个坑洞,被灌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直到真气灌到大半,连我所在的位置,也已经被漫过,此刻,我双手所捧着的灵芝,嗡的一声颤动起来,随之,便是在我惊愕的注视下,缓缓变轻,然后升空而起! 按照老叫花子的吩咐,当灵芝逐渐升到我头顶上方时,我突然感应到灵芝体内所散发出来的滚滚药力,已然与我周身所处的阵盘融为一体,而纵观整个聚灵大阵,宛如一个巨大的半圆球般,笼罩在地上,下面的坑洞,如同蜘蛛网,一一相连,直到最后一个坑洞,也被真气所填满,这时,整个聚灵大阵,便是彻底启动。 我顷刻感受到一股股精纯的药力混合着一股股浩瀚的灵气,由我玄关之位,钻入我的体内。然后迅速与我丹田产生共鸣,我丹田之中的光珠,也陡然开始盘旋起来,上面散发着七彩斑斓的光芒,迅速将涌进来的一切能量吸收一空。那些药力,还有灵气,皆是被丹田如饥似渴的吞噬。 但丹田吞噬的越加凶猛,外面涌进来的药力和灵气便是越加的猛烈,我渐渐的感觉到身体在发热,滚烫的发热,我的身体,俨然就像是一个火炉子,不断的容纳着火焰,反而把自己给烧着了。渐渐的,我有些透不过气来,那些药力与灵气的凶猛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这势头仍然不减,大有往上猛扑的节奏。 我狠狠的咬着牙,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多少药力和灵气,我便是吸收多少药力和灵气,丹田之中的珠子,也越来越大,我的身体内的骨骼,筋脉,似乎都在受到药力的洗涤,一寸一寸,变得晶莹雪亮,那些藏在五脏六腑内的杂质和阴浊之气,也正在被药力和灵气,一点点的洗掉,这是一个非常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 可我明白这些过程所带来的结果,必定是非常值得我忍受如此煎熬的,所以无论多么难受,我都要拼命的忍住,只有忍住,我才能降服这些药力和灵气,而不是被它们反过来压制!咬了咬牙,我逐渐的敞开身心,任凭那浩瀚凶猛的药力和灵气肆无忌惮的往我体内涌现,然后被我丹田内的七色珠子所吞噬。 不多时,当我看到七色珠子迸射出的第一丝先天一炁时,我的内心顿时涌现一抹狂喜之色!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七章 突破,第四层境界 当体内的真气全部转化为先天一炁时,这将会是多么震撼人心的境界?体内连真气都没有了,全部是先天一炁,那么举手投足间,将会是让妖魔鬼怪心惊胆寒的地步啊!先天一炁,也称之为纯阳之气,试想身心内外,尽被纯阳之气所充斥,这简直比师父的护体神光还要拉风霸气啊!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当第二丝先天一炁产生,中间竟然相隔了一刻钟的时间,这让我有些着急,开始加大吸收药力与周天之气了。但我若是再度加大吸纳之力,我的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便会达到一个临界点,这让我很不舒服,近乎昏厥的地步!很快昏厥的程度不断加重,我内心迅速升起一抹惊惧之感,若是这样下去,我只怕是要支撑不住的。 当即调整体内的修炼进程,太快会让身体承受不足,而太慢,便是很难一下子触碰到第四层境界的契机。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或许,修炼便是如此的让人为难吧!不过为了还能继续修炼下去,我必须稳扎稳打,没必要操之过急,老叫花子说过,最主要的是不能半途而废,并没有要求我修炼多久,也就是说,无论我修炼多久,只要能够突破到第四层境界便可。 稳稳妥妥的修炼,才是上策。经历了刚才的凶险一刻,我不再操之过急,而是着重于内心的感悟,丹田内的七色珠子不断的吸收着药力和灵气,从而将真气转化为一丝丝的先天一炁,与此同时我的骨骼和筋脉也在不断的洗涤中,这简直就是在自行的脱胎换骨。根本不需要我去刻意的引导,故而我的心境,便可以用来感悟冲虚。 或许在我参悟大道之后,身体会发生质的变化! 不过我哪里不明白,悟道有早晚,更不能急于一时,而修炼可以慢慢的修,或者着急的修,但是悟道,乃是心境上面寻求契机,这个更加难以琢磨。然而,一丝丝突破第四层境界的契机,仿佛在我放松下来后的不久,便是涌现出来,我屏气凝神,不敢乱来,而是静静的观察着那一抹突破的契机,直到那一抹突破的契机不断的凝实,再也无法消退,我瞬间心念一动,死死的将其抓住。 此刻,我便是要无穷的周天之气,来充实丹田,而我体内的真气,也必须尽快的转化为先天一炁,这样才能借助那突破的契机,达到我梦寐以求达到的第四层境界。到了这个境界,我就不用担心体内的真气不够用,也不用担心与周天之气沟通的问题,我身心俱是先天一炁所组成,乃是与周天之气完全融为一体,只要我心念一动,便是有着源源不断的浩瀚灵气为我所用。 这个境界,我举手投足之间,行住坐卧之间,尽皆在修炼之中,无时无刻,修为都在不断的精进,永远不会退转回来。 可见这个境界对我有着多么巨大的诱惑,更甚至,达到这个境界,我就能与那死魔周旋周旋,虽然还不能与之对决,但是至少有着逃命的本钱。种种好处驱使着我,一定不能放过这次的突破契机才是啊!然而,正当我全部身心放在吸收,修炼,转化的过程中,外界,像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我好像听到一丝丝打斗在四周,尽管这个声音非常的细微,甚至无法影响到我,但是,我可以肯定外界有打斗的迹象。略一分心,我只觉得丹田内的七色珠子轰然颤了颤,差点乱成一团,吓得我急忙收敛心神,不敢放逸分毫,尤其这个时候,我刚刚抓住突破的契机,决不能稍有半点差池,否则不但会前功尽弃,很可能我还会变成一个废人! 修炼途中,波折不断,状况层出不穷,好在我都能够及时的摒弃掉,如此,视觉、听觉、意觉三觉全部关闭,我听不见外面的一切,看不见外面的一切,也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我现在的世界里,除了精纯而又浩瀚的药力和灵气,还有着突破第四层境界的契机,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不多时,只见丹田内的七色珠子轰然逆转三圈,然后又恢复顺时针旋转,这逆转的三圈,陡然挥发出一股股精纯的先天一炁出来,将体内的真气,大半转化为先天一炁,而我体内的骨骼和筋脉,也像是被洗涤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杂质和阴浊之气,已然找不到分毫,我整个身心内外,仿佛婴儿一般透亮纯净,这一刻,我发觉第四层境界的契机,已经越来越强烈! 当,当丹田内的七色珠子陡然停止旋转,当我周遭的一切药力和灵气尽数被我吸纳一空,当我体内的真气在同一时间尽数转化为先天一炁,这一刻,我终于做到了,我突破到了第四层境界,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而我自身也变得透明,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我的存在,我找不到我在什么地方,我所能看到的,便是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无量无边的虚空,而我,与这虚空,完全融为一体,我就是无量无边的虚空,无量无边的虚空,就是我! 我甚至能够觉察到这诸天万界之中,所蕴藏的浩瀚的先天一炁,与我体内的先天一炁无二无别,只要我念头一动,那些先天一炁,便会乖巧之极的涌进我的体内,与我体内的先天一炁完全融为一体。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曾修炼出来的真气,是那么的弱小,而且比起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先天一炁,那真气简直就如同人类渺小的生命一般,虚弱…… 这种遍满虚空的感觉,仅仅是一瞬间,便是消失。可我在那一刻,已然感受到了冲虚之道的绝妙之境,与天地同寿,如果真能够做到那一步,何愁不能与天地同寿?可惜,那个境界只是我瞎猫撞上死耗子,被我蒙到了,并不是我真正的境界,虽说只是一瞬间的体验,却让我震撼无比。 或许只有真正修炼到了那个境界,才能真正的感受到,天地的浩瀚,原来是那么的伟大,而不可思议啊! 这一刻,丹田内的七色珠子,轰然变成了一抹金光,准确的说,乃是变成了一枚金色的珠子,凝实的一枚如丹药大小的金色珠子,滴溜溜的又开始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有源源不断的先天一炁,从中流转出来,然后与我身心合一。丹田再度运转,我也瞬间恢复了知觉,已经渐渐能够感受到我的境界,乃是实打实的第四层境界! 不过,我刚刚突破到第四层境界,还需要巩固一番,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是要谨慎以对,只有完全坐实了第四层境界,我才算不辜负老叫花子对我的期望。咦?说起老叫花子,我刚才在未突破将突破之际,分明感应到外界发生了一场打斗的迹象,虽然感应很细微,但是我可以断定我没有感应错误。 也不知道老叫花子怎么样了?按理说我们在这灵墟府之中,不应该有别的妖魔前来捣乱才是,怎么会有打斗呢?那妖仆明明都已经走了,这里应该只剩下我和老叫花子二人才对! 可,可如果真有偷袭者呢?老叫花子已经将全部的修为拿来助我开启聚灵大阵,他不容许有半点打扰,稍微有一丁点打扰,都有可能要了老叫花子的命!我越想越不对,但感受着修为还未稳固,我咬了咬牙,强忍着冲破修炼状态的冲动,我缓缓把内心的躁动压制下来,再度恢复凝练巩固的状态。 我知道,老叫花子会解决外面的事情,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容许别人打扰我修炼,如果我自乱阵脚,才是真正的让老叫花子崩溃的事情,我突破到第四层境界,然后稳固在这个境界,再也退不下去,那样,才是老叫花子对我的期望,别的都不算个事儿、都不重要。我理解老叫花子,便不会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情来! 突破到第四层境界,我运转体内先天一炁,不多时,便是将境界彻底稳固在第四层,而且彻底的凝实,虽然现在我还能继续修炼,不过我觉得到了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再继续修炼,便是试图突破第五层境界的事情,然而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思,我很想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老叫花子有没有出事! 我双手缓缓松开手印,略一调息,体内的先天一炁尽数钻进丹田之中,归于内丹之内。缓缓睁开双眼,刹那间,我仿佛感觉到眼前一道金光闪现,略一动念,天眼之下,一切都是那么的明亮清澈,无论多么厚重的山壁,在我眼前,都如同虚设,我几乎能够看到这座山外面的事物,而且清晰之极! 仿佛我就坐在空无一物的外界虚空之中,这种超强的天眼之能,让我震惊之余,更是充满了惊喜,料想我现在能够看到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了吧!既然能够看到,自然也能够听到,修为的提升,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八章 谁偷袭了老叫花子 正值我胡思乱想着,缓缓转身,向四周看了一眼,但见这聚灵大阵,早已停止运行,而且,这里面怎么空空如也?老叫花子呢?老叫花子人居然不见了!我面色一惊,刚欲冲出洞穴,但就在这时,我发现洞口处,竟然是出现了几滴血迹,看到这里,我急忙弯身查看了一下,这血迹之中,带着一丝丝灵气,很显然血是有道行的人留下的。难道是老叫花子的血?! 可是据我所知,他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而且达到了功参造化的境界,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受伤吧?但要说不能,也不对,刚才老叫花子为了启动聚灵大阵,乃是使出了全部的修为,将体内的真气如流水一般逼出体外,填充到阵盘之内。如此这般,他自身的防御能力,也就大打折扣,一旦有强敌来犯,那么…… 想到此,我心念顿时沉了下来,脚下一动,我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来到了外面的灵墟府之中。定睛一看,只见那石桌跟前,老叫花子正斜靠在上面,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抓着酒葫芦,时不时的往嘴里灌了一口,就那么面朝着外面的通道入口,似乎在抵御着什么。 “老前辈!您怎么了?!” 我情绪激动的来到老叫花子跟前,但见老叫花子的衣领上面,还有嘴角处,皆是沾染着一丝丝血迹,他,他吐血了。我浑身一颤,当即咬牙切齿的怒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老前辈,那贼人是谁?快告诉我,我现在去收拾他!”然而看到我,老叫花子却是打量了我半天,才欣慰的笑了笑。 老叫花子明显是在为了我突破到第四层境界而感到欣慰,但是对于他受伤的事情,似乎并不想提及。拿起酒葫芦,老叫花子再次灌了一口酒,才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只是,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我现在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的真气正在一点点的流逝,而且没有聚拢的迹象。我甚至能够看到他丹田像是被人震散了,以及他身上的脉络,一条一条,都在我的视线内呈现无遗! “你小子终于出关了,那老朽,也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老叫花子气息微弱的笑了笑,转而上下打量我一眼,又打趣道:“只是你搞得这么性感,衣服都不穿,难道脱上瘾了不成?就算你的境界突破到了第四层,也没有必要变成暴露狂吧?!”闻言,我顿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是忘记穿衣服了,刚才只顾着研究我突破所带来的美妙境界,竟是连自己没有穿衣服都没有想到。 我老脸一红,急忙转身欲回修炼室拿衣服,可是这时,老叫花子竟是身子一晃,昏倒在石桌上。他似乎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我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当即挥掌拍向老叫花子的后背,运转体内的先天一炁,将一股股精纯的先天一炁,源源不断的输入老叫花子的体内,过了一会儿,我急忙收掌,但见老叫花子的气色恢复起来,我便是停下了。这先天一炁太过刚猛,以老叫花子这般虚弱的身子骨,根本无法承受太多的先天一炁,若是输入太多,反而对他不利! 现在有先天一炁在老叫花子的体内滋养,相信过不了多久,老叫花子便能够恢复如初,我笑了笑,暗自呢喃道:“老前辈,您老人家放心,先前您拼了命的守护着晚辈,现在换晚辈回头守护着您老人家了,有晚辈在,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您,不会,永远不会!” 略一停息,我体内的内丹自行运转,流失出去的先天一炁,瞬间又恢复如初。说起来,突破到第四层境界就是妙不可言,根本不需要打坐调息,体内便是有着源源不断的先天一炁可用,而且永不会枯竭! 我闪身回到修炼室,穿好衣服鞋子,然后整理一番,才走了出来。但见老叫花子还在昏迷状态,我当即搀扶这老叫花子,将其送到一处石床跟前,平躺在上面休息。做好这些,我顺带把老叫花子的酒葫芦放好,一会儿他老人家醒来,定会犯酒瘾的,有酒葫芦在身边,比什么都靠谱。 笑了笑,我起身走了开去,此刻,我狠狠的皱起眉头,不管是谁伤害了老叫花子,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很显然,那个前来打伤老叫花子的高人,倒像是来阻挠我修炼的,若是不然,也不会与老叫花子交手,而致使老叫花子伤得这么严重。嗯,我要好好的搜查一下附近才行,若是那高人还没走远,我是一定能够抓到他的!想到此,我瞬间打开天眼,闪身向四周踅摸了一圈,但见西北方向一处密林的上空,像是有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约莫在百丈之外的距离。 想到此,我立时消失在灵墟府,直奔那西北密林而去,现在我灵虚步的熟练程度,且不说臻至化境,已经完全和我身心融合在一起,我心念一动,三十余丈内随意移动,眨眼来去如风。片刻后,我便是出现在西北密林的跟前,缓步走在密林之中,我似乎已经感应到了那一抹凌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的树上。 好像自从我感知到这个神秘人,他就没有动过分毫,也或许我的速度太快,让他防不胜防。但我更相信这神秘人是故意停留在这里等候的,想到此,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纵身飞掠上了树梢,远远的,便是看到那一抹血红色的披风! 血红披风?!鞅令之?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前番我还念叨一声鞅令之,没想到没多久我便见到了他。我脚下一动,闪电般向前进了十余丈,距离那血红披风所在,约莫还有五六丈远的距离。然而,那血红披风一直背对着我,静静的站在树梢上面,任凭树梢迎风摆动,那人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没想到鞅令之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他的修为,倒是和我有一拼!若非我及时的突破到第四层境界,恐怕我还要落后于鞅令之呢!想了想,我当即问道:“鞅令之,你怎么也跑来了崆峒山?难道你也是为了寻找死魔的?对了,这些先不着急说,我想问你,可曾看到这附近一带有什么可疑的行迹?似乎有一位神秘高人出现过,但是没等我找到,就已经不见了踪迹,你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一点,应该有些线索吧?” “哎哎!你怎么跑了啊?!”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但见鞅令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密林上空,钻入密林便是消失不见了。我身法极快的追了几个起落,但是想到老叫花子还独自一人呆在灵墟府中,为了保护老叫花子,我不能离开太远,故而,我选择放弃追赶鞅令之。这个家伙就是神经兮兮,不知道怎么的又跑来了崆峒山,而且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实在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先一步制服他,不然很难问出什么来。唉,鞅令之不说,又找不到别的什么线索,看来我也只能回去等老叫花子醒来,然后询问老叫花子了。只是,现在的情况有点微妙,鞅令之怎么会来到崆峒山呢?莫不是想继续进行与魔联手的策略?那么他此次的目的,应该就是寻找死魔了吧?岂不是和我的目的相同? 不过我没打算再和鞅令之联手,他做他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互不相犯。另外一个疑问,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刚才那个打伤老叫花子的神秘高人,究竟是谁?我认不认识呢?或者是深藏在此山山中的妖魔邪怪?或者,是附近死魔派来的手下?知道我要去找他,故而先一步前来对付我,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但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通打伤老叫花子的到底是谁!无奈之下,我只得掉头回去,再次回到灵墟府,老叫花子还未苏醒,我则是盘坐在老叫花子的身旁,静静的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五十九章 死灵的线索 可是茫茫大山,我该从哪里寻起? “显初哥哥,你有心事吗?” 突然,心海之中竟是传来了灵儿的呼唤。我浑身一震,急忙回应道:“灵儿,是你吗灵儿?” “显初哥哥,你还好吗?为什么我感应到你心事重重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难解的结打不开了呢?” 灵儿的声音柔和的荡漾在我的心海上面,她总是一个暖心的小丫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帮助我,为我解惑,陪伴着我。听到灵儿的声音,我咧嘴一笑,说道:“灵儿,我没事,你什么时候才能化身出来与我相见呢?对了,那五鬼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如果你嫌他们烦了,就把他们扔出来,呵呵!” “五鬼现在感受到你身上的先天一炁,正在努力修炼,他们的修为也在不断的提升呢!” 说起五鬼,灵儿似乎非常的自豪,接着又说道:“有你这么般拥有奇异天赋的主人,他们作为你的鬼仆,自然不甘心落后,而且你的修为提升,他们在炼妖壶之中,也能感受到更加充沛的灵气滋养,从而提升自身的修为。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破关而出,成为你最为得力的左右手了!” 闻言,我顿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灵儿这么些日子里,竟是为我置办了这么一份家业,培养五鬼为我日后所用,想到此,我咧嘴笑道:“我们家灵儿真是一位贤内助,嗯,很好!” “去你的,谁是你家的贤内助……” 灵儿娇羞的嗔了一声,随之许久没有再理会我,但过了一会儿,灵儿郑重的问了一声:“显初哥哥,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危险,我很想出去帮你,可惜我现在还无法出得炼妖壶,显初哥哥,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一些,凡事量力而行!”听到灵儿的嘱咐,我内心暖暖的,很难得听到这般关心的话语。 好像是家人的殷勤嘱咐,总是能够给我内心以慰藉。我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有些疑问,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唉……如果灵儿你在就好了,起码能够帮我分析一下眼前的态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显初哥哥,其实很多事情,只要你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一想,是不难想到的。还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熟悉的人,也是你最陌生的人,那个时候,显初哥哥你一定要挺住哦!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切,都凭借你的直觉和内心的声音去面对,不要被事情的假象所蒙蔽……” “灵儿!灵儿!” 只听到灵儿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的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慌忙四下里呼喊,可是喊着喊着,我突然打了个趔趄,猛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刚刚竟然是做的一个怪梦。梦里,我梦见灵儿又和我说话了,只是她所说的那些话,有些我并不明白,什么是最熟悉的人也是最陌生的人?这或许是什么哲理,但是我现在不需要这些哲理,我需要的是如何理清当前的难题! 可仔细回想刚才那个梦境,好像灵儿真的和我说话了,并不像是梦,更像是真的一样。定了定神,我起身从石台上下来,忽然发现老叫花子在石床上动了动,当即眼睛一亮,快步来到老叫花子的跟前,只见老叫花子双眼还未睁开,手已经在四下里摸索酒葫芦了。我急忙把酒葫芦送到老叫花子的手里,但见老叫花子笑呵呵的扒开塞子,将酒葫芦送到嘴边大口大口的灌了一通。 喝了一通酒,老叫花子才悠哉悠哉的睁开双眼,打量了我一眼,我再次用天眼透视了一下老叫花子的脉络,现在他的脉络已然彻底恢复正常,而且他涣散的丹田,也已经重聚!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看不透他的丹田了,仿佛有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在遮挡着我的天眼,无论我如何看,都无法再看破。 “老前辈,您好多了吧?” 我关切的问道。 “你小子给老朽输入了那么多的先天一炁,老朽想不好都不行啊!哈哈!” 很显然,老叫花子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接着起身说道:“嗯,先天一炁果然是好东西,可惜老朽这辈子再难修炼出先天一炁,只能依靠真气活一辈子喽!现在你小子年纪轻轻,便已经将混元功法修炼到了第四层境界,实在是难得,以后不要再说自己资质平庸,因为世上还没有人像你这样的年龄便达到如此成就,哈哈哈……” “呃……难道混元功法,并无人修炼?” 我错愕的问道。 “那倒不是,混元功法,古往今来,一直是修真炼道之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至高功法,但古时也不是没有人修炼过,只是大多能够在三十年的时间修炼到第三层就已经很不错了,三十年一过,境界就会停留在第三层无法再进分毫,至于第四层境界,就更加难以逾越,更不必说后面的第五层第六层乃至第七层。曾经只有一个高道,只用了十年的时间,便将混元功法修炼到了第四层,除此之外,就是你小子了,才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将此功法修炼到了第四层,你已经比那些修炼天才还要天才啊!” 老叫花子一脸得意的笑道,似乎在为我高兴。 “但不知那位高道仙姓?只用十年便修炼到了第四层境界,倒也是奇才!” 我重重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虽然我自身加起来相当于两年多的时间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但我并没有骄傲的意味,我坚信的一点,乃是勤能补拙,只要我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我相信那些天赋俱佳的人能够做到的,我也能够做到,甚至比他们做得更好,他们只是基础比我强一些,论努力,未必就比我强,他们努力一分,我就努力十分,总是要赶上他们,并超越他们! 而现在,我做到了一小步,以后我还会继续的努力,希望早日能够将混元功法修炼到第七层。 哪知老叫花子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并说道:“那个高道,就是老朽,只不过老朽修炼到第四层后,遇到了一个挫折,功法前功尽弃,再也无法修炼上去了!”听到老叫花子的话语,我顿时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那个只用了十年的时间便将混元功法修炼到第四层的高道,竟然就是我眼前的这个老叫花子。 而且他还是在年轻的时候做到的,我急忙追问:“那老前辈您是遇到什么挫折呢?居然能够把功法毁于一旦,这简直太可惜了,唉!” “老朽的事情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老叫花子刻意转移话题,并不想提及自己太多的往事,随即又说道:“现在你已经达到了第四层境界,不必着急立刻突破到第五层境界,这期间你需要好好的稳固一下第四层境界的基础,然后蓄积力量,全力以赴的突破第五层的境界。而这期间,你也应该去办你的事情了,寻找死魔,是眼下的当务之急啊!” 闻言,我刚想接着老叫花子的话茬子说下去,但是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禁问道:“先不忙着寻找死魔,老前辈,您能否告诉我,先前我在修炼期间,是谁偷袭了您?居然敢打伤您老人家,我一定要为您老人家讨回一个公道!”这件事若是不解决掉,我是没有心思办其他事情的! 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微微诧异的看了看我,转而,轻叹了一声,说道:“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那个神秘人,老朽也已经将其赶跑,暂时不会再来捣乱,再加上你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第四层境界,日后足以保护我们二人的安危!这次就放过那神秘人一马,若是再有下次,不妨,不妨再出手教训他不迟……” 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老叫花子言辞闪烁,似乎在刻意规避什么,而且一向镇定自若的老叫花子,在这一刻,居然看起来是那么的慌乱,很快,老叫花子脸上的慌乱之情,归于平静。虽然那个神色闪得极快,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老叫花子怎么会那么不想说呢? “不会是因为老前辈您吃了亏,觉得丢脸所以不想再提这件事?可是我作为晚辈,不能看着您老人家吃这样的哑巴亏,我一定要为您老人家讨回一个公道才是!” 我咬了咬牙,对于那个打伤了老叫花子的神秘人,无论他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会放过他的。只是老叫花子不配合我,总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这让我很吃力,想了想,我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或者说是蹊跷,老叫花子一向潇洒自在,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烦恼,怎么这次遇到一个打伤他的人,反而让他郁郁寡欢呢?难道是那神秘人威胁了他什么?还是他自认不是那神秘人的对手? 唉,我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哪知老叫花子起身下了石床,淡淡的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寻找死魔的下落,而非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小事上面,死魔所在之地,一定有无数个死灵,我们现在分头寻找死灵的线索,哪怕找到一个死灵,也能找到死魔的线索,千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说罢,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老叫花子身影一闪,消失在我的眼前,不见了踪迹。 就这么走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章 崆峒山的传说 只是,我现在的心事儿,不只是寻找死灵的线索,还有就是老叫花子刻意隐瞒的事情,到底是谁打伤了他老人家?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说出来呢?我现在的道行虽然还不算是登峰造极,但是寻个仇打个架我起码也还是可以的,如果老叫花子一直不肯说出来,那么我认为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的修为太高,老叫花子自认不是他的对手,就连我,也没有胜算,索性不让我染指。另外一种可能,老叫花子不想对付那神秘人,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么一来,那,那老叫花子和那神秘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最起码,老叫花子肯定认识那个神秘人。 若非熟人,老叫花子怎会如此反应? 但那会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老叫花子一直不肯告诉我?还不让我插手!我皱了皱眉头,现在老叫花子人都不见了,我就算是想查也没地方可查,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全力追查死魔的线索。而老叫花子给我的唯一线索,就只有两个字,死灵! 那……死灵又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有死魔的地方一定会有死灵?这二者之间有着什么联系?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先找几处鬼怪较多的地方问问看,要找死灵,起码也得先找到此地的鬼怪,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想到寻找个死魔也是这么麻烦!想罢,我闪身消失在灵墟府之中,出了山洞,我变得一脸茫然。 在山中游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回到地德镇去,关于这崆峒山的概貌,我仅凭一人之力是很难认知清楚的,这片山脉少说也得有数十余里的面积,试想前后各纵横几十里,等我找一圈,什么都晚了。不过还好,到了地德镇,很快找到了一个老人家,乃是个修鞋匠,坐在那一边修鞋一边和我絮叨。 大致就是絮叨这崆峒山的神异之事,如果用几句话来形容这崆峒山,倒是可以用香峰斗连、仙桥虹跨、笄头叠翠、月石含珠、春融蜡烛、玉喷琉璃、鹤洞元云、凤山彩雾、广成丹穴、元武针崖、天门铁柱、中台宝塔,以上一句话便是一景,崆峒山共有奇景十二处,又有古诗人贵谷子留下诗词《苏幕遮·崆峒山》之雅句:东西安,着平凉,丝绸之路,关中要塞上。西经奇观第一山,古朴峻险,崆峒天下秀。文人诗,墨客画,古往今来,千古盛华夏。幽峙嶙峋修仙地,居隐道场,清澈紫霄宫。 崆峒山海拔约莫七百余丈,为六盘山的支脉,其间峰峦雄峙,危崖耸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烟笼雾锁,如缥缈仙境;高峡平湖,水天一色,有漓江神韵。 但最主要的是,这崆峒山曾是轩辕黄帝问道广成子之地。古往今来,崆峒山吸引了众多的风流才俊。秦皇、汉武因“慕黄帝事”、“好神仙”而效法黄帝西登崆峒;司马迁、王符、杜甫、白居易、赵时春、林则徐、谭嗣同等文人墨客也留下了大量的墨宝。春秋时期成书的《尔雅》一书载:“北戴斗极为崆峒”。 或许古人以此作为崆峒山山名的来由,《汲冢周书》记载:“崆峒”是大夏、莎车、姑地、旦略、貌胡、其尤、戎翟、匈奴、楼烂、月氏、奸胡、北秋等十二个氏族的首领。所以说崆峒是周时一个强大氏族部落的名称。又在《史记·赵世家》、《姓氏考》等记载:有商代始祖契的后代分封于空桐,遂以国为姓。崆峒山为当地一座名山,故以姓命山名。 但最出名的典故,便是黄帝问道广成子了。 关于黄帝问道广成子的典故,乃是出自《庄子·在宥篇》,其中言道: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于空同之山,故往见之。曰:“我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民人。吾又欲官阴阳,以遂群生,为之奈何?”广成子曰:“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自而治天下,云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翦翦者,又奚足以语至道!” 坐在修鞋匠一旁的教书先生侃侃而谈,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崆峒山的历史记载,最后又说道:“小兄弟,这崆峒山有方圆近百里之说,你到底要在山脉之中寻找什么啊?要知道这山中一直沿袭着古时的概貌,所以里面的猛兽是很多的,如果你没有什么大事,千万不要一个人独自进山,就算有事,也要找几个人陪同你进去才是啊!” 听到教书先生的话语,那修鞋匠老头儿连连点头,并接着他的话茬子往下说道:“教书的说得没错,小兄弟你最好别随便的进山,而且你是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还有,山里不单单有毒虫猛兽之说,还有……还有吃人的山精鬼怪呢!” “是吗?快和我说说,我只对这个有兴趣!” 一听到山精鬼怪,我顿时不想走了,当即纠缠着修鞋匠和我说道说道。 然而站在一旁的教书先生则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并说道:“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山精鬼怪?这都是迷信思想作祟,我看你们还是多读一些圣贤之书才是正途!”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教书先生见我们在一起研究山精鬼怪,他倒是显得格格不入,有点看不上我们,更不想再和我说下去。 索性教书先生转身去喝早茶了,也不再理会我们。修鞋匠一摆手,随口笑道:“教书先生自以为满腹经纶,其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这黄帝问道的故事他都相信,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山中有山精鬼怪的传说呢?真是的!说起来也是满腹的酸腐啊!呵呵!” “呵呵!文人大多都比较孤傲,也不能怪他,他是没有机会得见阴阳两界的事情,所以就算想去相信,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帮他证明,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啊!” 我也跟着笑了笑,转而轻叹一声,说道:“倒是我已经习以为常,得见阴阳两界的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嘛!” 听到我的话,但见修鞋匠老头儿顿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嘴里几颗稀松的牙齿,随之说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可别吹牛啊!小老儿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只是见过一次鬼,你居然说自己跟吃家常便饭一样见到,呵呵,这话就有点过了!” “嘿嘿!那您老人家就当我是在吹牛吧,不过您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我笑了笑,也不想和修鞋匠老头儿争辩,这个事情没法争辩下去,除非我证明给他看,但是我又没吃饱撑着,没必要去证明这些。 “其实小老儿也不是这地德镇的人士,而是在崆峒山东南方向柳絮村那边过来的,以前我都是从山里穿行过来,这样能够帮我节省很多时间,大概两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但是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这不,上个月,我还是和往常一样,三更起床,收拾好东西就从家往外走,路过山里已经是四更天的时候,那会儿,天还很黑,也是后半夜呢……” 修鞋匠老头儿回想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我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往常那山路都是崎岖难行,可是那晚,山路一下子变得平坦起来,好像被我修缮过的一样,走在上面,别提有多舒服了。没走多远,我突然看到一个卖米糕的老哥,也是挑着挑子,他走在前面,走得很慢,我看他年纪大了,比我的岁数还大不少,就劝他停下来歇会儿,他也好说话,就停歇了一会儿,和我在那聊。” 所谓三更天,其实就是子夜时分,而四更天,便是丑时,五更天自然是寅时,按照具体的时间来算,三更天就是子夜十二点左右,四更天是凌晨两点左右,五更天就是早上四点左右,古时的人一般都是天黑便上床睡觉,日出而作而入而息,大概就是一更天的时候,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为一更天,九点到十一点,便是二更天,如此类推,一更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修鞋匠老头儿三更天起床,也就是子夜便起床赶路了,他从柳絮村赶到这地德镇集市需要两个时辰,也就是需要四个小时的路程,他子夜起程,按照正常的说法,乃是到早上四五点钟来到地德镇,找好摊位,摆开阵势,差不多也就天亮了。而他在山里的一段时间,乃是在凌晨四点前,那会儿还是后半夜,夜色正浓。 如果还有别的什么买卖人,那就有点悬了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一章 崆峒鬼市(上) 难道是鬼市?我皱了皱眉头,暂且没有挑明,而是继续听修鞋老头儿往下说。 修鞋匠苦笑了一下,说道:“要说人呐,有时候就是傻的不透气,我那会儿只是觉得奇怪,并没见过什么半步多的集市,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老哥竟然是鬼,我一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还在那和他聊,问他这半步多的集市,什么时候有的,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见过呢?” 停顿了一下,修鞋匠接着又说道:“那老哥说,这半步多一直都在山里,可能是我很少到山里去,所以才不知道。而且那老哥还说着半步多集市上的生意很好做,邀请我一起去,我那会儿虽然对那集市好奇,但是我总觉得人生地不熟,还是不太好,就拒绝了那老哥。谁知道那老哥一听我不去,立马就生气了,挑着挑子就走。我这人心软,见人家因为自己而生气,很想去解释解释,我就喊着那老哥,想和解释说,我要来这地德镇的,以后再去半步多集市,哪知那老哥越走越快,我无论怎样赶,都还是没有追上他!” “就在我快要过牌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阴风从牌坊里面吹了出来,吓得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再看里面的那个老哥,已经消失在牌坊之中,不见了。我那会儿算是缓过神来了,吓得我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骂,据说恶口能驱鬼,我就一路骂出了山,来到地德镇镇上。自从那次以后,我就连续生病半个月,差点把这条老命搭进去,索性现在慢慢的好起来了,唉!” “小兄弟,所以说要劝你不要往那山里去,这都是小老儿我亲身经历,还是上个月经历的,眼跟前的事情啊!山里万一遇到点什么,可不是小事呢!” 修鞋匠絮絮叨叨的告诫着我,可见他自身还深深的忌惮着那鬼市呢,随之,修鞋匠又说道:“从那之后,我病好了,就再也没有走过山里,而且我基本是五更天起床,不再起的那么早,每次走过来,都是绕着山走,走在山外面。虽然来到这地德镇已经是中午时分,可起码人心里踏实不是?” 闻言,我微微点头,十分赞同修鞋匠的观点,只要人安全,便是无大事。也只有心里踏实了,日子才能好好的过下去,哪怕生意少做一点,钱少赚一点,也总比没有命要强的多。通过这修鞋匠的描述,可见那个卖米糕的鬼老头儿,本意也并没有要置修鞋匠于死地,或许正是修鞋匠一时的善意,邀请那卖米糕的鬼老头儿坐下歇息,才使得那卖米糕的鬼老头儿没有下毒手。 有时一丝善念,便可搭救一条性命,实在是不假。《太上感应篇》说,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便是这个道理,若是心起善念,善报随未至,凶祸已经远离,而心起恶念,恶报随未至,吉庆已经远离。 想了想,我当即向修鞋匠问道:“老人家,敢问那鬼市在什么位置?若是我路过的话,也好知道如何避开不是?” 其实我是想到那鬼市去,只不过我若是这么和修鞋匠老头儿明说,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以为我去送死呢!而我反其道而行之,告诉他说,我日后知道了鬼市的位置,便可避开,如此一来,修鞋匠老头儿听到我的话语,当即点头说:“那好,小老儿就告诉你,地德镇往东走,进入崆峒山山脉之中后,就在东南方向一角,有个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山坳子,那个地方三面环山,非常荒凉,你一看便知,附近散散落落的还有几个乱坟场,那里就是当时的鬼市所在,以后你记着,千万别走那个地方!”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老人家相告!” 我点了点头,当即抱拳一礼,接着又说道:“您老人家方向,最多三天以后,您还可继续从那走,那里的鬼市,也将不复存在!”说完,我转身走了开去,只留下修鞋匠老头儿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我。我很想告诉他我这次要前往那鬼市,顺带将鬼市给封掉,既然敢扰乱阳间的秩序,那留在阴阳两界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铲除掉,以免继续害人!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去,因为现在乃是大白天的正午时分,要去鬼市,必须在子时以后才行,最早也得亥时,所以我现在的时间还有很多。就近找了一家小饭馆,我叫了点饭菜,不多时,当伙计端着饭菜上来,我正准备开吃,却是听到伙计低声和我说了一句:“老前辈告诉你,让你寻找一棵倒悬柳!” “什么?” 我突然抬起头,但见这伙计跟没事人一样转过身,但听到我的话语,伙计急忙转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我当即问道:“刚才是你和我说话吗?” “说什么话?哦,我说饭菜请慢用……” “不是这句,是让我寻找倒悬柳的那句!” 我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这个伙计一样,只见他魂不守舍,而且六神无主,难道刚刚是他发癔症?皱了皱眉头,但见这伙计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禁摆手说道:“没事了,你可以忙别的了,对了,你今晚子时煮三碗茶水,放到明天午时喝下,相应的,明天午时再煮三碗茶水,放到下一个子时喝下,如此子午六碗茶水,可治你的癔症!” 伙计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待他走后,我不禁呢喃一声,难道是老叫花子来过这个小饭馆?而且也算到了我要来这里,故而在这伙计的身上施了个术法,借他的嘴向我传音,顺带也让我搭救一下这个伙计。其实这个伙计本没有什么病症,只是身上的阴气太重,俗话说茶能通神,又称之为神茶,再加上子午二气,可清除他身上的阴邪之气,若是有鬼怪纠缠,见到他被子午二气护体,也会识趣的离开。除非是不长眼的鬼怪,若真有,必定要被诛灭! 现在伙计的事情并不难办,难就难在老叫花子让我寻找的倒悬柳。世上哪有倒着长的柳树呢?根本不可能嘛! “等等!” 我突然皱起眉头,接下来我要想办法到那鬼市去,而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老叫花子让我寻找倒悬柳,柳树倒悬,便是颠倒生死,阴阳相对,阳为正,阴自然就是负,莫不是……莫不是老叫花子让我找的倒悬柳,乃是阴间的柳树?而且这棵柳树,一定不是阳间的树木,或许,就在那鬼市之中。但他为什么不和我明说呢?还搞这么神秘,真是的,万一我解错了他的话意,岂不是会走很多弯路? 不过我相信我没有解错,而且解得非常对。我寻找到鬼市的事情,老叫花子肯定是神机妙算的算到了,他顺势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说,我到鬼市去寻找死灵的线索,这个方法是正确的了?嗯,一定是这样,若是方法错了,老叫花子肯定不会让我去鬼市的,现在是寻找死魔的关键时候,时间尤其的宝贵,老叫花子不会让我这般挥霍,所以他也不会和我开什么玩笑! 那好,今晚我就去闯荡一下这崆峒的鬼市,传说天下各地皆有鬼市,而且每个地方的鬼市又大不相同,以前我也去过几个鬼市,的确每个鬼市都各自有特点,只是不知道这崆峒的半步多,是个什么状况?!想罢,我迅速的吃了饭菜,填饱肚子后,我悠哉悠哉的走出了小饭馆,向着地德镇以东而行,不多时,便是进了崆峒山大山脉之中。 一个下午的时间,我都在深山老林之中钻来钻去,寻找修鞋匠所说的那个三面环山的荒凉之地,但是我发现,好像有很多地方都是三面环山,而且山坳子到处都是,多深多大的都有,背阴面的,各式各样的荒凉之地,很多很多,根本就无法确定哪里才是我要找的鬼市所在之地。 但有一个特点,是不能忽略的,这也是分辨真正的鬼市所在之地的关键,那就是鬼市的四周,有很多乱坟场,而眼前的这些山坳子内并没有什么乱坟场,也就是说,我要寻找的地方,还在前面。想到此,我立时快步向前行进,为了不错过每个地方,我没有使用灵虚步,更没有打开天眼,因为天眼看到的东西太多,反而会增加难度!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二章 崆峒鬼市(中) 找个鬼市都这么费劲,那寻找死灵岂不是更加难弄?正当我准备打开天眼时,忽然在前面漆黑的环境下,像是有着几个绿色的光点,上下跳动着,然后一闪消失不见了。难道是鬼火?嗯,有鬼火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坟墓,修鞋老人家说,那鬼市在白天看来,是一片片乱坟场所组成的。 若是我跟随那鬼火而行,是不是就能找到乱坟场了呢?说不定还能找到鬼市的所在! 想到此,我急忙闪身向那鬼火追了过去,这次灵虚步被我催动到了极致,眨眼便是三十余丈外,那消失在山谷中的鬼火,再度被我捕捉到,它们好像也发现了我在跟踪它们,一闪一闪的竟然向着前方飞快的飘了回去。我眼睛一亮,急忙紧跟在后面,任凭那些鬼火飘荡得有多快,也逃不过我的视线。 几个起落后,只见前面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许多,看来白天我一直都没找对地方啊!一直在深山老林之中转悠,谁知这真正的地方,竟然是如此的宽阔,而且树木也并没有那么茂盛,北边不远,乃是有着一个水洼之地,南边三面环山之处,果真是坐落着不少的孤坟! 此地阴气浓郁,而且死气聚而不散,可见这里死过很多人。到了现在,竟也还没有散去怨念之气,实在想不通这里的死人,曾经都是怎么死的,居然怨气如此之大!想到此,我缓步走在乱坟场之间,看着一片片坟场,说是乱坟场,其实最早应该是井然有序的坟场,只是年代久远,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涉足过,导致后来逐渐的废弃了。 算了算时辰,现在还是戌时初刻,距离亥时还有一个时辰呢!最早打开鬼市,也得在亥时左右,最好的时辰是子时和丑时。我此次进入鬼市,需要找到死灵的所在,故而需要的时间较长一些,所以我要提前一个时辰进入鬼市,多一刻时间,便是多一点机会完成任务! 四下里扫视了一眼,我纵身飞掠上了山坡,还有一个时辰,我还是静静的在山坡上等一会儿,等到鬼市大开的时候,我再下去。找了一块巨石仰躺在上面,我微闭着双眼假寐,随之迷迷糊糊的,就在半醒半梦之时,忽然,一丝丝阴冷之极的气息,贴着山石席卷到了我的身上。 我霍地站起身,低头向下面看了一眼,只见乱坟场还是乱坟场,鬼市并没有出现,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见月色已经接近中天的位置,还有一刻就是亥时了,我说过,我的时间不多,必须提前一个时辰进入鬼市,那就是亥时必须进去。只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鬼市的入口,该怎么进去呢? 一刻钟的时间,眨眼便过,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要下去看看,突然,我发现那下面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平坦的山路,而山路上,则是有个挑着挑子行走的驼背老头儿。定睛一看,这老头儿身上并无人气儿,可见他是一只鬼了!我皱了皱眉头,当即闪身下了山坡,在走上这阴阳路的同时,我悄然的收敛了身上的先天一炁,表现出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只因我身上的先天一炁对鬼邪的伤害太大,一旦鬼邪察觉到我身上有先天一炁,不用想,一定是掉头就跑。然而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老鬼,必须要问问路才行,收敛先天一炁,我装成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快步追上了这个挑挑子的老头儿,仔细一看,这老头儿竟然就是修鞋匠所说的那个卖米糕的老头儿!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这,这也太巧合了吧?修鞋匠在这里遇到过他,而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竟然也遇到了他。不对啊!修鞋匠上个月遇到这个买米糕的鬼老头儿时,那会儿是子时到丑时左右,而现在刚好是亥时初刻,中间相差三个时辰左右呢,怎么我就在这里遇到了他呢? 按理说他应该在三个时辰后的丑时路过这里才对嘛! 想到此,我急忙喊住了那鬼老头儿,问道:“老大爷,现在集市还未开,您怎么现在就挑着米糕去卖啊?” “呵呵!小伙子,你也是要去集市上吧?我告诉你,这两天集市上的生意太好了,所以我每次都要来回三趟往集市上挑米糕卖呢!现在生意好了,我反而觉得越来越干不动了,老喽!” 鬼老头儿长得和阳间的人无异,而且手中还拿着一个草帽,时不时在面前晃一下,似乎又累又热。 我当即说道:“老大爷,您这么累,要不停下歇会儿吧,咱们都坐下来歇会儿,也好说说话,过会儿您再走,对了,我和您一起去集市上见识见识,怎么样?”闻听我要去集市上,鬼老头儿顿时停了下来,并连连点头,就这么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看起来非常的热心肠。 鬼老头儿上下打量我一眼,神色突然复杂了一下,但我体内的先天一炁收敛得毫无痕迹,他应该察觉不到才是。不多时,鬼老头儿倒也没有表现出不妥的表情,笑着说道:“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在家多睡一会儿,大半夜的就往集市上跑呢?如果在山里走丢了,那你可就回不了家喽!” 闻言,我深知这鬼老头儿是在告诫我,似乎不想看着我往鬼市上去,一旦去了,便是很难再回来。但他尚且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知道了,便不会这么说了。不过,可以肯定这个鬼老头儿并不是大奸大恶之鬼,起码还能说一些暗语来告诫阳间人,就凭这一点,我便没有理由对付他。 “呵呵!多谢老大爷关心,其实我也是年轻气盛,晚上睡不着,就喜欢找个热闹的地方去玩玩!” 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听说这一带有个半步多的集市,夜里也是热火朝天,非常的热闹,所以我按耐不住好奇,很想来看看,这不,我就跑来了。没想到还能遇到集市上的人,老大爷,您不在集市上住吗?每天还要从外地往集市上去,唉,实在是难为您人家了啊!” 一般能够到鬼市中的鬼魂,多半是被困在鬼市之中了,而能够生活在外界,又能够与鬼市相通的鬼魂,实在是少见。这个鬼老头儿就是个例外,他不住在鬼市之中,却能够每天自由出入鬼市,这一点,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鬼老头儿闻言,当即轻叹着笑道:“唉,鬼市现在已经无处安身了,我儿子去的早,才抢占了一席之地,有个容身的地方,小老儿我则是要住在外面,每天给儿子儿媳送货,供应他们做生意,虽然辛苦一些,但是为了儿子,也是不得不这么做啊!” 闻言,我恍然大悟,敢情这鬼老头儿的儿子儿媳都在鬼市中,故而有了这一层关系在,他才能够每天进出鬼市,而不受到制约。但他口中所说的无处安身,难道在这鬼市生存的竞争力也那么大吗?想了想,我不禁苦笑一声,随之,鬼老头儿站起身,又把挑子挑了起来,刚欲动身,鬼老头儿忽然扭头向我看了一眼,问道:“小伙子,你真的想去半步多吗?” “当然想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若是不去就太遗憾了!” 我轻松的笑道。 “这……好吧,但是你玩一圈,最好就离开,小老儿带你进去,你也不要离开小老儿的视线,一个时辰后小老儿便会出来,你到时务必跟着小老儿出来,否则……否则你就出不来了!” 鬼老头儿竟然如此善良,暗语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就差直接告诉我,那是鬼市,里面全是鬼,而我一个大活人进去,若是待的太久,便有可能出不来,死在里面,永远的被困在里面。鬼老头儿虽然没有说这些话,但是他告诫我,让我一个时辰后就随他一起出来,凭这一点,足以说明这个鬼老头儿不是邪恶之流,乃是有善根的。 “呵呵!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您老人家的忠告,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我笑了笑,随即又说道:“但我相信我不会出事,反正集市上那么多人,多么热闹啊!我要多玩一会儿才会出来,对了,您老人家每天要进去三趟,嗯,这次我们一起进去,到第三趟的时候,我就随您老人家一起出来,如何?”听到我的话,鬼老头儿呆呆的张了张嘴巴,许久后,他什么话都没再说,默默的低下头,也不再理会我,挑着挑子向前继续行进。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三章 崆峒鬼市(下) 来到牌坊门口,鬼老头儿还是不忘回头看我一眼,似乎再三确定道:“小伙子,你,你真的要进去?” “我真的要进去!” 我十分肯定的点头,并笑了笑。 “唉!那好吧,不过你要格外的小心才是,最近这半步多里面不太平,时常有人失踪,你待会儿进去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乱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再带出来,既然你执意要进去,那就进去碰碰运气吧……” 鬼老头儿差点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但很明显的收住了嘴,没有直接告诉我那半步多其实就是鬼窝。我心里跟明镜一样,鬼老头儿既然不挑明,我也乐意继续装无知,不过他口中的不太平,我不太明白指的是什么,而且里面时常有人失踪,这就奇怪了,在鬼市之中,居然还有鬼失踪的,他们若是失踪,会失踪到哪里去呢? 说完,鬼老头儿带着我一步步穿过了牌坊,一过牌坊,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改变,刚才还处于荒凉的山坳子里面,现在,只见前面一条条街道,轰然出现,而且高门大屋,爬云阁楼,皆是盯着明亮的月光,傲立在鬼市之中,这鬼市的面积,一眼很难望到边际,似乎很大很大,大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比起以前遇到的鬼市,简直不能同日而语啊! 而四周一圈,则是有着一条条城墙,将鬼市环绕在其中,城墙高约十余丈,墙体垂直平滑,无法攀爬,无法凿破,也就是说,一旦进入了这鬼市的鬼魂,很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面,无法超生!不过,这里面的房屋高大气派,而且尽显一抹富庶之象,如果作为鬼魂生活在这里面,倒也是比较幸福的选择。 但就不知道真正生活在这里面的鬼魂,是何感想? 正对面是一条主街道,宽约十丈余,两边皆是高大的门头,霸气的幌子,那幌子要比阳间店铺的幌子长两倍不止,而且悬挂在门头两侧,看起来很像是阳间烧向阴间的纸楼子,如果认真的看,心里会油然而生一抹恐怖的意味,当某些事物太过认真的琢磨时,会自然而然的感受到其中的恐怖所在。 这里面没有风,也不冷,更不热,但是我时不时的便会打个激灵,只因这里面的阴气实在是太重,而且我又不能显露出体内的先天一炁来抵抗,只能这么用身体硬扛。很快,我揣着袖子,浑身冻得直打哆嗦的向前面的鬼老头儿问道:“老大爷,您儿子儿媳的店铺在什么地方啊?前面这一条街约莫就得有五六里长,而且横街无数,大大小小的暗巷小街口,更是数不胜数,这里面说是鬼市,还真是全乎啊!” “嗯?” 当鬼老头儿听到我的话语时,突然扭头向我看了来,随即沉声问道:“你知道这里是鬼市?!那,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难道你不怕死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老大爷,我当然怕死,而且我现在也不想死,不过,我知道我在这里面还死不了!所以我才敢和您老人家一起进来不是?您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来此地有我的目的,不达到目的,我是不会出去的,相应的,若是我达到了目的,就算没有人赶我走,我还是要走的!” “呵呵,你可真是奇人呐!小老儿我第一次看走了眼,竟然当面不识真人!” 鬼老头儿似乎看出我是个道士,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挑着挑子往前走。不多时,只见大街上的鬼魂轰然变得多了起来,果然如同鬼老头儿所说,这大街上实在是太热闹了,而且这个鬼市,要比之前我遇到的任何鬼市都要热闹数倍,这里面的鬼魂数落,也是以往遇到的数倍不止,简直太多了。简直,简直和阳间过大年一样,人来人往,有买卖吃的,有买卖穿的, 还有买卖牛羊的,几乎和阳间的生意是一样的。 但这里的鬼魂说话,我都听不懂,除非他们想让我听懂,不然我是很难听懂的。人有人言,鬼有鬼语,鬼若是与人交流,除非想让人听懂他说话,要么就是附体在人身上才能说人话,也或者通过别的方式来交流,除了这些之外,鬼说话就是一种另类的发音,说得很快,完全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就比如我前面走着的鬼老头儿,他是想让我听懂,我才能听懂,如果他刻意说鬼语,我也是听不懂的。不过,自从我的修为提升了以后,我的听觉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多远的声音,只要我想听,就没有我听不到的,而且这些鬼魂说话,我若是仔细的听上几句,脑海之中,竟是会自然而然的出现人类的声音,似乎我能够听得懂! 记得修炼中会遇到一种神通,叫天耳通,就是指耳朵,和天眼一样无所不能,能够听到常人听不懂的声音,无论多远,只要想听,就能听到。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开启了天耳通,但我觉得这些鬼魂说的鬼语,若是我认真听,是能够听懂的,而且想听什么,我的耳朵就会刻意的收集什么声音进来。 “前面的米糕铺,就是我儿子开的,你看看生意多好,呵呵!” 鬼老头儿突然指着街口一个不大的小店铺,向我笑着说道。我顺势看了过去,只见那店铺门口,还长着几棵小柏树,环绕在街道两边,因为柏树是四季常青树,很多坟地也经常栽种这些树绿化坟场,在这种地方见到这种树,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不过尽管如此,这个米糕铺的生意的确很好,门口拥集着一大群的鬼魂,都在排队买米糕。 待鬼老头儿挑着挑子走到跟前,那些鬼魂似乎非常的有礼貌,各自往一边退开,分出一条过道给鬼老头儿,鬼老头儿也不客气,当即挑着挑子走了进去。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呢,忽然,只见店铺内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鬼魂,和那鬼老头儿倒是有着几分神似,兴许就是那鬼老头儿的儿子了。他当即做出了一个让我感到怪异的事情,竟然举着一根竹竿,将门口的幌子摘了下来。 摘幌子是什么意思?自然是生意不做了,没有幌子就说明没有生意,有了幌子才代表开张。这是做生意的规矩,见幌子摘了下来,围拢上前的那些鬼魂,轰然四散,眨眼间,门口空空荡荡,一只鬼也没有了。我张了张嘴巴,这,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生意怎么不做了呢? 就在这时,那鬼老头儿从店铺内走出,向我招手道:“小伙子,请进来说话吧!”闻言,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这店铺内部的空间还算宽敞,有个不算很大的厅堂,里面装饰古朴,给人一种儒雅之感,坐下,鬼老头儿示意一旁的中年夫妇为我倒茶,并拿出一盘米糕放在桌子上,示意我吃。 我当然不会吃这些鬼吃的东西,笑着谢绝,随即问道:“老大爷,怎么好好的生意突然不做了呢?外面还有那么多的……顾客等着,这生意多好啊!哈哈……” 听到我的话,鬼老头儿一摆手,示意那中年妇女下去,只留下他的儿子,那个中年男人在场,并随口向我说道:“这是我儿子,就住在这里面,不过日子并不怎么好过,刚才把幌子摘了下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最近这半步多经常出现失踪案,这不,刚刚就有几户人家,莫名的不见了!附近几家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我儿子也是为了等我前来,现在我来了,他也不敢再做下去,还是等风波过去些时候,再另外开张吧!” 我听到云山雾罩,这鬼的世界,竟然弄得比阳间还麻烦,而且还搞得如此有规矩。如果不是四周缭绕的阴气在警惕我,这里是鬼的世界,我的潜意识还真会误以为这里是人的世界。他们倒也是人,只不过是阴人,而阳间的,乃是阳人,阴人和阳人的区别,恐怕就在于一个是生,一个是死吧! 我当即问道:“老大爷,不知这鬼市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你们讳莫如深,而且连生意都不敢做了,其实,说到底这鬼市也是有秩序存在的,另外有鬼兵鬼将把守看管,一旦出现什么变故,不会不管的!” “小伙子,你是真不知道啊!这里的兵将,并非是地府的兵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这里的兵将乃是此间的恶霸专门聚集的一些恶鬼来当的,他们只要花钱就能摆平,试想这样的兵将,有什么公平可言?!” 鬼老头儿苦着脸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四章 受罚的死灵 随之,鬼老头儿回应道:“说什么管不管的,其实这些事情,本就是那些恶鬼整出来的,他们以酷刑惩治犯了罪的鬼众,比如我们这些普通的鬼众,一旦犯了什么事,必然会被他们抓走,轻者重打一顿,重者,便是会被囚禁死笼,发配到死灵之城去,一旦到了死灵之城,就会变成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死灵了啊!” 死灵之城?死灵?! 我急忙追问:“老大爷,什么是死灵之城?你们这鬼市,难道还另有洞天不成?!” “死灵之城,是没有光的世界,焦炭为地,罪恶为城,那里是欲望的沼泽,邪恶的泥潭,一旦进入其中,将会万劫不复,变成穷凶极恶的死灵,死灵,是最痛苦的存在,他们在里面可以无限制的追求自己的欲望,永无休止,但这也说明,他们永远无法出来,那死灵之城,是我们鬼市的鬼众,最惧怕的地方!” 鬼老头儿说到这里,忽然看了看我,且用无比深沉的声音,向我问道:“小伙子,你觉得这鬼市如何?” “这鬼市……也是昏暗无光,不过起码你们还能在这里面生存,没有厮杀,也算是平安祥和吧!” 我虽然这么说,并不代表我喜欢这里,这里阴浊之气深重,住在这里久了,只会增加鬼魂的怨念,甚至是暴戾之气,其实在这里生存,也已经远离了地府的投胎转世,但就不知道那所谓的死灵之城,比起这鬼市如何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那死灵之城,比起这鬼市,鬼市就好比是天堂一般的存在,而死灵之城,乃是被天堂遗弃的地方,可想而知,死灵之城的可怕!” 鬼老头儿说完,微微眯上双眼,接着又说了一句:“最近死灵之城缺人,那些管理这鬼市的恶鬼,想方设法的抓一些有暴力倾向的鬼众,随便安插一个罪名,便将其扔进死灵之城去,现在鬼市中的鬼众,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啊!但即便是如此,还有很多莫名其妙失踪的,我们怀疑,也都是送进死灵之城了!” 最后几句话,鬼老头儿几乎是压低了声音告诉我的,生怕被别人听了去。我皱了皱眉头,随即问道:“死灵之城要那么多的鬼众干什么?再说那里面并不是什么好去处,全是死灵……”再次说起死灵,或许我距离找到老叫花子吩咐要找的死灵线索,应该是不远了,但这个所谓的死灵之城,的确是太瘆人了,万一我进去出不来了,可怎么办? 但细想之下,只要里面没有死魔的存在,我便没有真正的对手!就算是进去闯荡一番,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有死灵之城的地方,一定会有死魔的线索,这一点,我坚信。不过,在前往死灵之城前,我需要准备点什么,总不能就这么闯进去,那和单挑整个死灵之城有什么区别? 我才没有那么傻,若无必要,我是不愿意随便动手的。 鬼老头儿再次说道:“死灵之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的鬼众,据说里面各自雄霸一方,形成势力,而且相互征战,没日没夜的死伤鬼众,鬼再死,就会变成聻,简直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唉!”正值鬼老头儿说着,突然,他的儿子缓步走到他的身旁,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 尽管他们说的鬼语,也尽管他们的话音很低,但我还是听懂了,这鬼老头儿的儿子认为我的身份可能会给他们家带来麻烦,让鬼老头儿尽快赶我离开。而鬼老头儿听到他儿子的话语,倒是没有着急表态,似乎也不想看着我孤身走出去,想了想,鬼老头儿向我说道:“小伙子,这鬼市凶险难测,若是不然,你还是跟着小老儿离开这鬼市吧,好好在阳间做人,没什么事不要随便闯进这鬼市之中!” 没想到这鬼老头儿是真善良,我颇为感动,当即抱拳一礼,说道:“多谢老大爷的好意,不过我来此真的有非常重要的目的要完成,所以我还不能离开这里,其实,我实话和老大爷说,我并非普通人,乃是茅山派道士,对于鬼市,我也不是第一次闯荡,无碍的,还请老大爷放心便是!” 一听到我是茅山派道士,鬼老头儿和他的儿子顿时吓得向后暴退,浑身瑟瑟发抖的盯着我,我忙挥手示意道:“你们别怕,我不会用道术对付你们,你们是善良的鬼,不会有什么事情!”我郑重的说完,只见那鬼老头儿父子俩,还是对我心存芥蒂,看样子我再想和他们语重心长的交流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砰砰砰!” 恰在此时,我还想解释点什么,但听到外面的店铺门被狠狠的砸了几下。听到这个声音,我立时和鬼老头儿相视一眼,而鬼老头儿也和他的儿子相视一眼,紧接着,鬼老头儿向他的儿子问道:“会是什么事情?” “难道是鬼将军?!” 鬼老头儿的儿子惊愕的回应一声。 我愕然愣了愣,当即问道:“什么是鬼将军?” “哦,就是掌管这鬼市的恶鬼,我们都尊称其为将军,鬼将军代表能征善战,而且力大无穷,在我们鬼市有着绝对的威信。他也是律法的象征,说白了,鬼将军就是我们鬼市的天,就是我们鬼市的地,我们所有的鬼众,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鬼老头儿的儿子当即恭敬的向我解释起来,这口气,分明和先前大大的不同,客气中,带有几分浓厚的恭敬之意,但是更多的,乃是疏远的意味。 “原来是这鬼市的头头,那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砸你家的门呢?”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 鬼老头儿的儿子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并和他的父亲鬼老头儿相视一眼,父子俩随即向店铺的门走了去,临走前,鬼老头儿不忘记回头向我说了一声:“仙道还请在这厅堂之中稍坐片刻,待我们父子打发了那鬼将军的士兵,再回来招待仙道!” “不必客气,您请便,若是那鬼将军走后,我也要离开了,以免给你们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客气的抱拳一礼,示意他们去处理店铺的事情。见他们走到前面的店铺之中,我迟疑了一下,也缓步跟了过去,透过内厅的门缝,向外面悄悄盯着。 “砰砰砰!” “吱呀……” “哟,果真是几位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我们小店刚刚关门歇业,不知触犯了什么律法不成?” 说话的是鬼老头儿的儿子,像是在和鬼将军派来的士兵交谈。 “有人看到,逃犯钟元溜进了你家的店铺之中,所以我等前来搜查,快闪开!” 那鬼将军的士兵,气势奔腾,大有要进店铺打砸的冲动。而且以鬼老头儿父子俩的软弱脾气,似乎根本抵挡不住啊!我皱了皱眉头,逃犯钟元?看样子这几个士兵是在抓逃犯了,但鬼市之中的逃犯,会是什么样子呢?又会犯什么罪?不多时,鬼老头儿父子俩很显然是识趣的闪开了,我当即听到那几个士兵陆续冲进了店铺之中,很快便是搜查到了这内厅的跟前。 我面色一惊,不好!若是他们搜查到这内厅,我岂不是要暴露?我乃是阳间的生人,这些恶鬼士兵一看还能不知道?若是被他们发现我的身份,那我必然有麻烦,可惜我还没有完成任务,就这么招惹鬼市之中权力最大的鬼将军,着实有些不妥当!想到此,我急忙转身向厅堂内部走了去。 正值我着急之时,那鬼老头儿的儿媳忽然出现,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往内室走,但当我们躲进内室,只听到厅堂内已经出现了那些恶鬼士兵的脚步声。他们像是穿着盔甲,走路更是铿锵有力,而且带着厚重的兵刃,一旦遭遇,必定会大打出手! 老叫花子让我来这鬼市寻找一棵倒悬柳,我还未找到,另外死灵的线索,我刚刚得到一点眉目,还未真正找到一个死灵,这些事情不办完,我绝不能与那所谓的鬼将军发生冲突。此时,身旁站着的鬼老头儿的儿媳,没有开口,倒是向我打了个手势,拉着我走到床头旁的立柜跟前,我不解的向鬼老头儿的儿媳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要我怎么做! 听到外面搜查的声音逐渐向着内室接近,我顿时急了,而此时,只见鬼老头儿的儿媳指着面前的立柜,示意我将其搬开,我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当我奋力将其搬开时,立时看到这立柜后面藏着一个通道出口!看到这里,我喜出望外,连连抱拳感谢,随即闪身钻进了通道之中。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五章 死灵之城(上) 的脑海之中忽然闪现一个人名,逃犯钟元?难道刚刚扛着大板斧逃跑的那个身影,就是那些恶鬼士兵追赶的逃犯钟元?想到此,我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是在相隔三条街外的阁楼楼顶上面,我站在最高点,四下里扫视着,忽然,但见那个扛着大板斧的身影,却是在远处的一片低矮房屋跟前现身而出。 那片低矮房屋后面,乃是一大片的高大林木,难道这所谓的逃犯钟元,是要逃进那树林之中?想到此,我咧嘴一笑,纵身向着那树林的方向飞掠而下,等我现身在树林跟前,那逃犯钟元,似乎还在往这边赶呢!我悠哉悠哉的找了一处落脚点,然后斜靠在上面,静静的等着逃犯钟元大驾光临。 然而就在这时,我惊愕的看到一棵倒悬树,这所谓的倒悬树,乃是根部朝上,头朝下生长,而且根须很长,盘绕在四周,直插地面,树的上半部分,则是朝下探进了土地之中。这种怪异的生长方式,不禁让我想起老叫花子让我寻找的一种倒悬柳,只是我上前看了一眼,却是发现这并不是倒悬柳,至于什么树我不认识,但绝不会是柳树! 一道凌厉的寒芒闪电般出现在我不远处,我陡然收回目光,缓缓扭回头,当我看到来者正是那逃犯钟元时,不禁怔了怔,这逃犯钟元,身高约九尺,体态宽阔,而且剑眉虎目,面带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再加上他手中提着的一把重若百斤的大板斧,简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好一副彪悍的模样啊! “你是谁?为何挡住俺的去路?!” 这叫钟元的莽汉,声音憨厚略显低沉,且声音中,仿佛带有雷鸣之声,震颤人心。没想到这鬼市之中,竟然还有这等霸气的英豪人杰,不错,不错! “呵呵!若是我猜得不错,你就是那些士兵所要捉拿的逃犯,钟元是不是?” 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什么兴趣,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不会让他们抓住你,但是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情,如何?”听到我的话,只见眼前这个莽汉钟元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在发现那些士兵并未追赶上来时,突然抡起手中的大板斧,斜指着我。 “俺不需要你帮忙,也不想告诉你任何事情,识趣的快走开,否则俺手中这板斧,可不是吃素的!” 莽汉钟元毫不客气的怒目相向, “哟,对于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我表示非常的遗憾,恐怕你不和我合作都不行了,因为我吃定你了!” 我饶有兴致的将炼神鞭取出,随之咧嘴一笑。 莽汉钟元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挥起手中的大板斧便是向我猛劈过来,看着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无匹气浪,我脚下一动,瞬间向后暴退,与此同时,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出,快如闪电般缠绕住了莽汉的手腕,我冷哼一声,纵身向后猛拽一记,只见莽汉浑身的力道先是完全被我卸掉,随之一头便是扎了过来,我凌空一个倒卷帘,飞起一脚在莽汉的屁股上连续踹了三脚。 “哎呦……我的屁股好痛……” 连续几脚踹得莽汉叫苦不迭,踉跄着冲进了树林之中。而这时,我缓步向后退了几步,挥手将炼神鞭打出,不偏不倚的缠绕住一棵手臂粗细的小树,然后一点点的将其拉弯,就在这时,那莽汉钟元猛地在树林之中回头,刚欲作势扑来,我微微笑了笑,缓缓向其摆了摆手,并同时松开炼神鞭,只见那弯曲到极点的小树树干,如离弦之箭,重重的砸在了莽汉钟元的脑门上。 “砰!” “哎呦!” 莽汉钟元重重的摔了个四仰八叉,随之,我纵身飞掠而起,挥手打出炼神鞭,口中大喝:“龙入海!”炼神鞭立时如苍龙般怒吼一声,随之气势奔腾的向躺在地上的莽汉暴冲下去。眼看着就要将莽汉吞噬在龙口之中,莽汉慌忙挥舞着双手,大声的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俺服了!” 听到一个“服了”,我瞬间收回炼神鞭的凶猛之势,缓缓落向了地面,来到莽汉钟元的跟前,我笑了笑,问道:“现在你能够好好的和我说话了吗?” “能!能!” 莽汉服服帖帖的点着头,并接着急道:“俺叫钟元,是这半步多的人,不,比起你,俺应该是鬼才对,俺正在被那鬼将军派出的士兵追杀,他们要把俺扔进死灵之城,俺还没有找到俺的哥哥,怎能任凭他们摆布?所以,所以俺要继续逃命,直到找到俺哥哥为止!” 听着钟元憨厚的声音,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没有骗我,而且这个莽汉似乎天生没有说谎的潜质,而且他长得虽然横眉竖眼,但给人一种老实厚道的感觉。我想了想,问道:“你哥哥失踪了?” “是的,俺哥哥突然失踪,俺嫂嫂和侄子都着急的很,让俺出来找俺哥哥回去,对了,俺哥哥叫钟发,是个好人啊!” 钟元逻辑混乱的说着,东一句西一句,但大体是把想要说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那你找你哥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鬼将军的士兵为什么要抓捕你呢?你又没犯什么错,再说了,他们把你定义成逃犯,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解的问道。 钟元想了想,随之深深的叹了一声:“鬼将军凶残暴戾,而且从来不讲情理,原本俺是找到鬼将军,想请他派士兵寻找俺哥哥,谁知道他张口就要十万钱,俺上哪弄那十万钱去?结果俺拿不出,那鬼将军就想把俺留下卖命,俺不从,说是要去找俺的哥哥,不找到哥哥什么都不会去做,那鬼将军一怒之下,就强留俺,俺把他的士兵打趴下,然后跑了,于是后果就……”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说你是逃犯呢!” 我说到这里,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声,又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那鬼将军认定你是逃犯,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比如说你的哥哥,就是那鬼将军弄丢的呢?死灵之城,你有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我试探着向钟元问道。 当钟元听到我的话语,顿时一拍后脑勺,憨厚的叫道:“对啊!俺真是太笨了,这鬼市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俺哥哥,说不定俺哥哥已经被害,最有可能的去处就应该是那死灵之城!对,俺要去死灵之城把俺哥哥救出来,多谢兄台指点,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李显初!” 我微笑着抱拳一礼。 “原来是李大哥,多谢李大哥指点迷津,那俺现在就去死灵之城!” 钟元抱拳回礼,随即转身要走,但没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且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是那死灵之城的入口,就在鬼将军所管辖之地,若是想要进入死灵之城,一定无法瞒过那鬼将军。也罢!俺就是拼死也要进入死灵之城找到俺哥哥钟发,哪怕和那鬼将军拼了,俺也在所不惜!” “等等!” 我实在是被这个钟元的莽夫劲儿给折服了,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那死灵之城的入口既然在鬼将军所管辖的地方,就说明他绝不能轻易前往,一旦前往,就等于落入鬼将军的手中,其实这是必输的局,先是遇到鬼将军,而后进入死灵之城,再与里面的众多死灵拼杀不休,能不能找到他哥哥还是两说,更不必说能够把他哥哥带出来了。 无论怎么盘算,这钟元的胜算,都是零! 可是他这副憨厚勇猛的直性子,着实让我心生敬佩,做人若是能够做到钟元这样性情直爽,倒也是不错的选择。钟元听到我的话语,当即抱拳一礼,问道:“李大哥还有什么事情吗?俺还要前往死灵之城搭救哥哥,就不陪李大哥闲聊了!” “钟元,你认为你是那鬼将军的对手吗?还有,就算你能够不被鬼将军阻拦而成功的进入死灵之城,但在死灵之城中,面对数以万计且穷凶极恶的死灵,你能够保证找到你哥哥,并把你哥哥安全的带出来吗?你要知道,你身系你哥哥的安危,如果你出了事,你哥哥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语重心长的向钟元解释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六章 死灵之城(中) 苦笑一声,说道:“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带你一起进入死灵之城,对于我的身手,你觉得能够帮得到你吗?” “啊呀!李大哥你的手段真是太高明了,而且俺自认不是你的对手,就是十个钟元也不是李大哥的对手,如果有李大哥帮忙,那俺肯定能够找到俺哥哥,李大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对了李大哥,俺看你是阳间的生人,你为什么会来到鬼市呢?这里本不应该是你来的地方!” 钟元说了那么多没头没脑的话语,这句倒是挺聪明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此也有我的目的,我要进入死灵之城,打听出我想要的线索!嗯,现在你告诉我,那鬼将军在什么地方?如何才能进入死灵之城?!” “李大哥,这鬼市一共分为五大城区,东、西、南、北各一城区,而鬼将军坐拥中城,在东南西北的中心点,完全将五大城区掌控在手掌心。死灵之城的位置,乃是在鬼市的地下,其入口,就在中城之中,由鬼将军掌管,但那里面有很多士兵把守,那些士兵皆是百死千生的恶鬼,很难对付!” 钟元扬起手中的大板斧看了一眼,随即怒哼道:“俺的大板斧能够干掉每一个来犯的士兵,但是面对鬼将,俺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李大哥去对付鬼将军,一定能够将鬼将军制服,一旦鬼将军被诛灭,其余的士兵也随之会大乱阵脚,如此,我们就能进入死灵之城了!” “哟!不错嘛!看你傻头傻脑的,真正冷静下来分析问题,倒是头头是道啊!” 我眼睛一亮,随即又说道:“不错,至少还能粗中有细,嗯,我就带着你一起进入死灵之城,至于能不能帮你救出你的哥哥钟发,那就看你们哥俩的造化了!现在,我们就正式面对那鬼将军,我要看看,这鬼将军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嗯!” 钟元重重点头。 恰在此刻,不远处呼啦啦的冲来一群士兵,看样子,正是刚从那鬼老头儿的米糕店铺而来的几个士兵,这些士兵果然是高大魁梧,当然,比起钟元的身材,他们还差一截,这钟元简直就是万中挑一的奇人,长成这样,天生的一副打架的料子。若是放在古代,定是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大人物! 可惜他只是个鬼,不然事后能够带出鬼市,一并入道该有多好!唉,或许这只能是我美好的幻想了吧……远处的几个士兵,皆是手持重剑,而且身上的盔甲,散发着暗灰色的光芒,看起来坚硬无比。扫了一眼,在场一共有六个士兵,我扭头向钟元说道:“钟元,你能撂倒几个?” “嘿嘿!如果是同时对决,俺勉强可以撂倒四个,但若是六个的话,俺要吃点苦头了!” 钟元一脸的悍匪之气,他手中的大板斧,像是在散发着一股股肃杀的气息。场内的对决,似乎一触即发。我闻言,微微点头, 说道:“既然你能够同时对付四个,那我就对付剩余的两个吧,你放心,你挑剩下的两个,不必管他们,我会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不会打扰你解决其他四个!” “好!有李大哥这句话,俺就放心了,那还等什么,俺一直被他们追杀,早就不耐烦了,现在也该回过头和他们算算总账了!” 钟元大喝一声,立时挥起大板斧,纵身如旋风一般直扑向那几个士兵,而那几个士兵也不是吃素的,都是恶鬼所化,哪一个都是穷凶极恶的主儿。顷刻便有四个恶鬼士兵将钟元团团围住,但见钟元一斧头逼退一个,气势刚猛霸绝,虽同时面对四个恶鬼士兵,倒是丝毫不落下风。 我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钟元倒是没有吹牛,同时对付四个恶鬼士兵,也的确是绰绰有余。还剩下两个恶鬼士兵,虽然着急,但钟元已经被四个恶鬼士兵团团围住,他们也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观战,不多时,那两个恶鬼士兵发现了不远处的我,且虎视眈眈的向我走来。 “你们想怎么死?是魂飞魄散还是变成死灵沉入死灵之城?不过我最多让你们魂飞魄散,死灵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至今还不知道呢,或许死灵比普通的鬼魂低一等,但没有亲眼见过,谁知道呢是吧?那就一个选择给你们,魂飞魄散,你们觉得如何?” 我像是谈生意一般,语重心长的和眼前两个恶鬼士兵说道。 对面的两个恶鬼士兵面面相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两个恶鬼士兵恶狠狠的挥出重剑,齐刷刷的向我扑了过来。我一看他们动若悍风,席卷而至,立时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起,凌空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眨眼间向着其中一个恶鬼士兵冲了下去,那个恶鬼士兵开始还想硬扛,但他手中的重剑刚一触碰到黑白漩涡,便是被黑白漩涡卷成了渣渣不剩,当即吓得脸色煞白,掉头就要跑,然而,那黑白漩涡立时暴冲下去,重重的将去笼罩在内! 一声沉闷的炸响传出,只见那个恶鬼士兵顷刻化为一团黑气,消失不见了。没想到那恶鬼士兵在我炼神鞭之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我暗暗欣喜,境界的提升,伴随着炼神鞭鞭法也更加得心应手了,而且炼神鞭的威灵,也逐渐的发挥到了极致! 远处还剩另外一个恶鬼士兵,呆呆的看着魂飞魄散的同伴,随即双腿颤了颤,转身就要跑,我哪里会让他逃脱,这种恶鬼,根本没有放过的余地。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起,我心念急转,恍惚间,似乎在这一瞬,又参悟出一式鞭法,当即逆转炼神鞭,原本应该出现的黑白漩涡,此刻倒转而起,出现一道道精白色的雷电光影,凌空挥洒而出,与此同时,我大喝一声:“龙卷云!” 随着我的怒喝声起,那从龙口之中迸射而出的万道雷电光影,快如箭矢般在半空画出一道道弧光,恶鬼士兵逃之不及,整个身子陡然一僵,只见万道雷电光影,齐刷刷的从其后心穿透到了前胸,紧跟着,那恶鬼士兵整个身子陡然发黑,刹那间,便是化为一团团黑气,消散开来。倒转鞭法,所带来的威灵之力,简直和前面的鞭法不可同日而语啊! 现如今,炼神鞭鞭法我已经创出了八式,俗话说九九归一,也就是说,我只要再创出最后一式,便有九式鞭法,而炼神鞭的威灵之力,也能够尽数展现出来了!料想当初狐仙老太爷把炼神鞭赠予我时,曾告诉那时的我,炼神鞭之中蕴藏着的威灵之力,需要我的修为不断提升,才能将其彻底发挥出来,而我现在丝毫不用担心体内的灵气枯竭,当初我依赖灵气,逐渐的依赖真气,到了现如今我体内的先天一炁与周天之气完全融为一体,只要我一呼一吸之间,便能随时将周天之气填补到体内,并转化为先天一炁使用。 所以这炼神鞭之威灵,可以尽情的挥霍,而不用担心任何副作用的产生!正值我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不远处的战团,钟元已经在大开大阖之间,凶猛无匹的解决掉了两个恶鬼士兵,还剩下两个恶鬼士兵,正在苦苦的支撑,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败下阵去。要说这钟元,真是一个奇人,他手臂上的巨力,每次借助大板斧抡出来,足足有千斤之重,先前我是借助了巧劲化开了钟元的凶猛之力,若是正面硬接,恐怕我接不了钟元的三板斧啊! 就在最后一个恶鬼士兵即将被钟元一斧头劈成两半时,但见那恶鬼士兵张口喷出一团黑气,我急急的大叫:“钟元小心!”钟元当即闪身退开,但见那恶鬼士兵立时探出双爪,拼了命的向钟元猛扑过去。看到这里,我冷哼一声,挥手将炼神鞭打出,顷刻洞穿了那恶鬼士兵的后心。 但所有的恶鬼士兵解决,我却是没有开心起来,因为刚刚那个恶鬼士兵张口喷出的黑气,似乎眨眼间飘走了。我当即向钟元问道:“你可知道那黑气是什么东西?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啊!” “李大哥说得没错,这黑气之中,像是带有一句话……不好!那士兵是向鬼将军求救的,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的士兵冲过来,李大哥,我们快跑!” 钟元迟疑了一下,立时又惊恐的大叫起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七章 死灵之城(下) “不!” 我急忙挥手否决了钟元的提议,随之,我转身打开了天眼,立时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但见五六十丈外,少数也得有百十个士兵,全副武装的向我们涌集而来,看到这里,我微微笑了笑,转身向钟元说道:“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叫……调虎离山!那些士兵既然都跑出来围捕我们,那我们就直接捣毁他们的老巢,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对啊!俺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李大哥,那我们现在就去捣毁他们的老巢!” 钟元闻言,顿时激动的一拍大腿,转身就要走。 “别着急,前来围捕的士兵少说也有上百,而且他们铺展开的阵势,如扇形一般向前推进,我们若是不能绕到他们围捕的圈子外面,很可能会被他们找到。如此,我们切不可莽撞,跟我走!” 我说完,闪身向着树林的深处夺路而去,钟元随即跟在我后面,我们一前一后直冲到树林的尽头,前面忽然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想了想,我说道:“想必那边士兵已经找到了我们打斗过的位置,不多时,便会追赶到这边来,我们尽快沿着悬崖绕出去,让他们继续在这边寻找我们,而我们很快便会冲进他们的老巢!” 说罢,我闪身向着一侧飞掠过去,要说钟元虽有点莽汉的味道,但腿脚功夫却不是吹的,那么高大的身材,奔跑起来竟然轻盈之极,而且一直保持在距离我十丈余的地方,很难把他甩出二十丈之外。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们从西城绕到了南城,而这时,我们已经远远的离开了那处悬崖。 想必那些士兵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我们居然会自投罗网,直奔那中城而去! 但事实正是如此,我们要反其道而行,给他们玩一个灯下黑的游戏。南城亦是鬼市的繁华热闹的地带,大街小巷,阴人人来人往,那些做生意的商贩,更是忙活得热火朝天!我们穿梭在其间,又从南城直奔中城,这是我们掩人耳目的计划,若是从西城直接进入中城,难保不会被那些士兵察觉,而且我故意从南城绕了几圈,那些恶鬼是能够感应到我身上的人气的,等他们察觉到人气的存在,也只会按照我布置好的路线,先到南城,但那时,我们应该已经到了中城。 如此打算着,我和钟元从南城直奔中城,这次我们不再耽搁,若是继续耽搁下去,似乎对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这个灯下黑,必须把握住火候,若是过了,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现在进入中城,是最佳的时机! “钟元,接下来就看你引路了,也只有你去过中城,知道那鬼将军的府邸在什么地方!” 我十分谨慎的向钟元说道。 “李大哥放心就是,不过哪些士兵虽然都散布出去了,可鬼将军还在中城坐镇,我们是不是要刻意的避开鬼将军,以免多添麻烦呢?” 钟元认真的分析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应该避开那鬼将军,现在我们不是争强斗狠的时候,尽快找到进入死灵之城的入口,把我们各自的事情解决干净,才是当务之急!至于那鬼将军,还是留着日后慢慢收拾他吧!” 顿了顿,我接着说道:“快找死灵之城的入口!” 钟元未再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钟元说,我也已看到这中城的概貌,与东南西北四城的概貌,似乎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做买卖的鬼市,仅仅是一排排高大气派的殿阁和大房子,以中间为首的那座高五层的巨大宫殿,想必正是那鬼将军的住所了。而四周围拢的大小房屋,也想必是那鬼将军的手下所居住的地方。 这内外约莫三圈的布局,也就是说,我们要穿过三层的恶鬼住所,才能到达那鬼将军的住所。好在很多恶鬼士兵都跑出去追查我和钟元的下落了,这里面乃是个空城计!随之,我们一路穿过了第一层恶鬼住所,直接奔向了第二层,第二层似乎有少许的恶鬼士兵存在,他们此刻正在喝酒的喝酒,打骂的打骂,远看,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瞎闹腾。 我们悄然的从第二层恶鬼住所溜到了第一层恶鬼住所,再往里面去,便是那最高的鬼将军的宫殿了,上下五层,只是,我们到了这第三层的恶鬼住所,已经有些麻烦。到了第二层的时候,恶鬼还不多,但是这第三层,似乎一下子多了许多。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恶鬼三三两两的身影,他们似乎在扛着重剑巡逻,保卫着鬼将军的住所。 但这么多的恶鬼士兵,我们怎样才能成功的避开他们而不被他们发现呢? “李大哥,死灵之城的入口,就在前面的宫殿下面,有很多恶鬼士兵把守,若是我们想要进去,恐怕还有点难度!” 钟元亦是看到了那么多的恶鬼士兵,如果非要进去,那么我们就得先大打出手。 “你先藏起来,我出去看看,或许那鬼将军会给我一个面子呢?” 其实我不现身已经不可能了,但我希望能够速战速决,钟元虽然勇猛,但外面的恶鬼士兵实在是太多了,万一他招架不住,我还得分心去救他,所以,综合一系列的因素,我还是自己出面比较靠谱一些。想到此,我再次向钟元告诫道:“你找准机会,便直接前往死灵之城的入口,在入口处等着我,切莫自乱阵脚,一定要按照我们商议好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知道吗?” “李大哥,那,那你小心一些,俺都听你的就是了!” 钟元虽然一脸的不情愿,可还是执拗不过,无奈的点头应承下来。 和钟元商议完,我缓缓取出炼神鞭,大步从暗巷口,走向第三层街道之中。霎时,那些巡逻的恶鬼士兵,轰然向我扭头看了来,不多时,他们便是提着重剑,齐刷刷的将我包围在其中。我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恶鬼士兵,不禁问道:“你们的鬼将军何在?本道爷想见见他,至于你们这些小喽啰,就不要往前凑了,本道爷懒得斩杀你们,浪费时间!” “你想见我们家将军,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不知哪个恶鬼士兵吆喝了一声,其余的恶鬼士兵纷纷发出一声狂笑,我粗略的扫视了一眼,但见这里的恶鬼士兵,少说也有二十多个,难怪他们如此的癫狂,敢情他们认为我无法同时对付他们二十多个吧。我无奈的耸了耸肩,并笑着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送死,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先把你们解决,再找你们的主子鬼将军!” “龙摆尾!” 不等前面的两个恶鬼士兵有任何动作,我轰然震开手臂,将炼神鞭打出,只见炼神鞭凌空发出一道龙吟之声,横空砸出一道白色匹练,重重的将对面两个恶鬼士兵震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在了地上。紧跟着,当左右两边的一群群恶鬼发疯似的冲上来时,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傲啸再起……“龙回首!” 一条狂暴的苍龙,顷刻便是将左右十余个恶鬼士兵横扫在地,在炼神鞭的面前,这些恶鬼士兵,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只因他们的道行实在是太低,不够我喝一壶的,但见场内还剩余的七八个恶鬼士兵,皆是面面相觑的盯着我,上前来又不敢,退后又不甘心的样子,看到这里,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闻言,剩余的那七八个恶鬼士兵轰然冲了上来,我纵身而起,凌空将炼神鞭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直扑那几个恶鬼士兵而去……但就在这时,只听到半空中忽然传出一道铿锵有力的剑戟之声,我仰头一看,却是一高大威猛的将军打扮,手持方天画戟,凌空将我手中的炼神鞭截住了去路。 我眉头一皱,只得沉下手腕,将气势奔腾的炼神鞭收了回来,而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将军,也仅仅是将我逼退,救下了那几个恶鬼士兵,随之落在了恶鬼士兵的前面,挥手摆开方天画戟,将他们都挡在了身后,此时,这位将军打扮的恶鬼头子,双目阴沉的盯着我,他的神色之中,似乎看不到任何感情,仿若一潭死水般,让人浑身不舒服! 难道这就是鬼市的最高统帅,鬼将军? 想到此,还未等我问出口,倒是先听到对面的鬼将军开口问道:“仙道擅闯我鬼市,又连番打伤我的手下,却是为何?难道仙道要灭掉我鬼市不成?” “想必阁下就是传说中的鬼将军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同样发问。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八章 暗黑之域 不过他的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能耐够不够大了。我冷笑一声,说道:“本道爷也去过很多凶险难测的地方,但还从未有任何妖魔鬼怪能够真正的将本道爷拦下,现在在你这鬼市,你居然也说出了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语,那好吧,他们都说你这个鬼将军是个恶棍,也有说你是个恶霸,若是本道爷将你铲除,岂不是惩恶扬善之举?!” “放肆!本将军面前,岂容你张狂!” 那鬼将军瞬间被我激怒,立时挥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凌空向我刺了来。我自然毫不示弱,凌空将炼神鞭席卷而出,“嗤啦”一声缠绕在那剑戟上面,且用力一扯,鬼将军顿时慌了神,与我相互撕扯起来,看到这里,我凌空一跃,脚下缠绕住炼神鞭,一圈一圈的暴冲过去,直到我来到剑戟跟前,飞起一脚将剑戟踢得暴跳而起,鬼将军立时狠狠的用力将其压制下去,我再度飞起一脚,将炼神鞭与剑戟之间的纠缠踢开,顺势腾空踩了一下剑戟,飞身向那鬼将军的脑袋踹了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近乎在一瞬间完成,等鬼将军反应过来,再想拽回方天画戟,已经太晚了,我一脚踹在了鬼将军的脸上,将其重重的踹飞出去五六丈之远,被那一群恶鬼士兵合力接住。 而此刻,更有不少恶鬼士兵凶狠的大叫着,向我挥剑相向,我也不客气,手中的炼神鞭横扫而过,无数个恶鬼士兵尽皆倒地不起。不等其余的恶鬼士兵再冲上来,鬼将军顿时大喝一声:“都退下!”闻言,那些恶鬼士兵虽有不甘心之色,但还是无法违逆鬼将军的命令,当即转身退了开去。 场内只剩下我和鬼将军对峙,但见鬼将军的脸上被我刚才踢的脚印,我忍不住一笑,并歉意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若是我们不继续打下去就更好了,这样将军大人也不需要在您的手下面前丢人了!”听到我的话,那鬼将军满脸愤怒的向四周的恶鬼士兵看了一眼,那些恶鬼士兵纷纷吓得低头向后退。 然而,不多时,这鬼将军竟然仰头大笑几声,笑罢,才向我郑重的说道:“仙道果然是道法精深,本将军自认不是仙道的对手,所以我们之间,也不需要打下去了,本将军自愧不如!”说着,鬼将军竟然向我抱拳一礼,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突然向我毕恭毕敬的施礼,我如果还这么往下结仇,似乎也不像回事。 想了想,我也只得抱拳回礼,并说道:“在下茅山派李显初,偶遇这鬼市,故而进来一游,先前结识了钟元兄弟,得知将军大人追杀于他,便出手相救,没曾想如此这般的与众士兵结下了梁子,现在将军大人如此客气,倒让在下不好意思再打下去了,呵呵!” 人家都能如此客气,我自然也是要以礼相待的,而且诚恳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闻言,鬼将军当即再次施礼,并恭敬的说道:“原来是茅山派的李仙道,久仰久仰!哦,说起那钟元一家子,倒也是让我们的士兵没少费心,只因他的哥哥……呵呵,这里说话多有怠慢,李仙道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本将军到执事殿稍作休息,再慢慢谈论此事,如何?” “好吧,既然将军大人有此心,在下只得恭敬不如从命!” 我刚欲动身,但见鬼将军纹丝不动,而且神色复杂的盯着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想了想,恍然大悟,随口向四周喊了一声:“钟元兄弟,还请出来说话吧!”不多时,待钟元走了出来,鬼将军这才微微点头,并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邀请我们一起前往那所谓的执事殿。 “李大哥,这……” 钟元走在我一旁,有些为难的低声询问。 “不必担心,事已至此,我们只好随机应变了!” 我皱着眉头向钟元告诫一声,接着又说道:“这次兴许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们要小心应付才是!”话音刚落,我们已经随着鬼将军走到了宫殿的门口,刚欲走进去,我突然被那门口两侧所种植的两棵树给吸引了……倒悬柳?真的是倒悬柳!老叫花子让我寻找的倒悬柳竟然就在这里,可是这里乃是鬼将军的住所,老叫花子怎么让我来这里呢? 难道老叫花子的意思,也是为了找到死灵之城的入口?嗯,恐怕只有这一个目的,才能说明问题所在。 恰在此刻,鬼将军突然在门槛前停下脚步,并向我说道:“李仙道或许有所不知,我这执事殿之中,另外还有一位贵客,或许李仙道你们认识也说不定,呵呵,请!”说着,鬼将军再次作了个邀请的手势,但他的话语,倒是让我蒙圈了,他的执事殿之中,竟然还有别的人?!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缓步跨过了门槛,进入执事殿的刹那,我第一眼,便是看到端坐在其中,悠哉悠哉喝着酒的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叫花子。见到老叫花子,当即惊喜莫名的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老叫花子一眼,并急急的问道:“老前辈,您怎么来了啊?我还以为您……” “以为什么?老朽给你带的话,让你赶紧来这里碰面,结果你倒好,自作聪明,耽搁到了现在才来到这里!” 老叫花子吹了吹胡子,随即又说道:“别琢磨了,死魔的线索老朽已经查清楚,那就是……必须到死灵之城才能知道,所以你小子来得正好,马上准备进入死灵之城,找到死魔的线索,最好是直接找到死魔,希望能够与死魔联手对付人间魔君……鬼将军待会儿会带你前往死灵之城的入口!” “老前辈,那您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急忙追问。 “不,老朽在外面,也是有事要做的,其一是接应你从死灵之城出来,其二是……阻挡人间魔君进入死灵之城!” 老叫花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么说来,人间魔君尚未赶来?不对啊!人间魔君处处超前,而且这次我们在路上耽误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不可能还没找到死魔吧?难道人间魔君被别的事情拖住了?还是他并不着急找到死魔?!” 我眉头紧锁,沉声分析道。 “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你不明白一点,人间魔君的出现,必须是时机成熟,但死灵之城如果真的藏着死魔,那么人间魔君早晚是会现身的,只是死灵之城又称之为暗黑之域,如果死魔不曾现身出来,人间魔君也不会出现,一旦人间魔君出现,必然是那死魔的死期到了。这个时候非常关键,如果你能够找到死魔,要么与他联手对付人间魔君,要么,就让死魔永沉地下,永远也别让人间魔君找到他,一旦七魔的元灵无法聚齐,那么人间魔君的修为,也将会无法寸进,到那时,他即便找到了升天台,也很难飞升到天魔之境!” 老叫花子认真的分析道。 “这么说来,我这次说不定要和死魔联手了?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话倒是不假!” 我想了想,接着又说道:“但就不知道那死魔愿不愿意和我联手了,说不定首先要灭掉我的,就是死魔。这次前往死灵之城,不知何时才能出来,老前辈,一旦您遇到了人间魔君,千万不可硬拼,该躲就躲,最重要的是别把命搭进去才是啊!”我十分关心老叫花子的安危,担心他出事,他虽然事事都想在了我的前面,可是他为的都是我,似乎从来没有为他自己想过。 这样的话,老叫花子才是最危险的。 听到我的话,老叫花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老朽暂时还死不了,除非老朽想死,否则世上很难有人能够置老朽于死地。你小子不必担心老朽的安危,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死灵之城,暗黑之域,其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和暗黑之气,没有仁义和善良这四个字的余地,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显初,这就是那死灵之城中的现状,你千万不要被自己的妇人之仁,而把命搭进去,那里面的所有死灵,都是毫无人性的!” “对了老前辈,死灵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堕落在死灵之城呢?” 我当即把内心一直郁结的问题,问了出来。 “所谓死灵,便是以死气为生的恶灵,他们求死不求生,为了得到死气,只得不断的杀戮,从别人的身上获得死气来满足自己的需求。也就是说,在里面杀的人越多,修为也就越高,地位相应的也越大,不管怎么说,你首先要适应里面的生存环境,以自保为先,别的,都没有自己的生命重要,知道吗?!” 老叫花子再次嘱咐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六十九章 无边暗黑 鬼将军当即接着老叫花子的话茬子说道:“既然二位仙道都已经商量好,那本将军就送李仙道前往死灵之城的入口!” 听到鬼将军的话,我突然皱了皱眉头,这鬼将军如此配合我们,总不会那么好心吧?而且他在这鬼市之中的名声并不怎么好,那么他为什么会对我们如此殷勤?嗯,或许有两种原因,其一是他自认不是我和老叫花子的对手,故而只得唯命是从,其二,那就是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总之,这鬼将军的所作所为,没有那么单纯! 然而这一点,我相信老叫花子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世上能够在老叫花子身上布置圈套的人,似乎还未生出来呢!我对老叫花子有信心,他一定能够降服这鬼将军,而且不受这鬼将军所害!想了一会儿,我随即指着钟元说道:“我要带着钟元兄弟一起进入死灵之城,他毕竟要寻找他的亲哥哥钟发,其实那钟发,是否已经进入死灵之城,这一点,或许要将军大人才会知道吧?” 说着,我若有所指的盯着眼前的鬼将军,而鬼将军闻言,则是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说道:“死灵之城充斥着杀戮和死气,所以需要源源不断输送新鲜血液进去,而鬼市之中的阴人,每年都要向死灵之城做出一定的贡献,至于钟元的哥哥钟发是否进入了死灵之城,本将军并不知晓,因为每年下去的阴人,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俺哥哥被你强迫进的死灵之城,俺回来以后,绝不会放过你!” 钟元气呼呼的攥着拳头,手中的大板斧发出清晰的颤响之声。 “哈哈哈……好啊!如果你还有命回得来,本将军随时恭候你的大驾,请吧!” 鬼将军朗笑三声,随即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直接带着我们进入了内殿,然后从内殿穿梭到了后院,这后院,面积巨大,四周有假山流水,只有中间是平坦的地面,而那中间的地面上,似乎有个巨大的洞口,里面不断的有袅袅黑气冒出,指着那四面环水的洞口,鬼将军随口说道:“那便是进入死灵之城的入口,进入死灵之城,所面对的,便尽是死灵,在你们被他们同化之前,若是能够出得来,便会安然无事!所以,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自然是准备好了的,不过,就是不知道将军大人准备好了没有?” 我突然古怪的笑了笑,双眼缓缓在鬼将军的身上不断的打量着。 “呃……李仙道这话是何意?本将军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本将军进入死灵之城,而是你们两个人要进去,不过你们放心,本将军会和那位老仙道一起迎接你们回来的,呵呵!” 鬼将军勉强显露出一抹善意。 “那倒不必,有老前辈接应已经很好了,至于将军大人,不如和我们一起进入死灵之城吧,我们人多,到了里面也能够有个照应不是?!” 话音刚刚出口,我手中的炼神鞭轰然蹿腾而起,就在鬼将军试图逃窜之际,炼神鞭如咆哮的狂龙,死死的将其周身团团缠住,而且他越动的厉害,炼神鞭缠的力道也越大。 “李仙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了本将军!” 鬼将军立时着急起来,上下挣扎着,但炼神鞭远远不是他所能想象的法器,此法器能够通灵的,而且灵性十足,自然是会阻止他逃脱束缚。看到这里,钟元微微睁大双眼,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似乎想问我,为什么要带着鬼将军一起进入死灵之城。只不过没有问出来而已。 “这个鬼将军乃是恶鬼之主,平日里在鬼市欺负那些鬼众,已经是越来越猖狂,这次我们既然要进入死灵之城,当然不能把他给忘掉,鬼将军,若是你能够进得去出得来,说明你还真有当鬼将军的潜质,以后鬼市还是由你来掌管,但若是你进得去,出不来,那就别怪天也别怪地,只能怪你能耐太小,不配做这个鬼将军!” 我冷声笑了笑,随即抓住炼神鞭,拽着鬼将军便是飞掠到了死灵之城的入口处,探头一看,只见这洞口之下,黑气缭绕,而且没有半点光芒。果真是暗黑之域啊!而且这里面升腾而出的死气,凝重之极,我紧锁着眉头,在看了一会儿后,我当即拽住鬼将军,并咧嘴笑道:“将军大人,就由您先行一步,为我们开路吧!” “你你!你放肆!竟然对本将军无礼,本将军要将你碎尸万段!!” 鬼将军终于忍不住飚狠话了,但就在这时,我飞起一脚踹在了鬼将军的屁股上,同时手腕一沉,将炼神鞭收回,而鬼将军整个身子,则是“哧溜”一声冲进了死灵之城的入口之中。不多时,便是传出鬼将军的一声声惨叫……“啊!”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有那么高吗?摔下去真会摔个半死?! 回头和钟元相视一眼,我语重心长的问道:“钟元,你怕不怕?万一出不来了,你怎么办?” “李大哥,俺一定要进去找回俺的哥哥钟发,就算再怎么艰难,俺也要做到,万一……万一俺出不来了,也会拼了命的将俺哥哥送出来,到时还请李大哥帮忙,只要俺哥哥能够出来,与他的家人团聚,那俺就是永远出不来,变成死灵,也是心甘情愿的!” 钟元郑重的向我说道,似乎进入死灵之城的信念,乃是超越一切的坚定。 我被钟元的话语,深深的感动了,他一心为了搭救他的哥哥,一心想让他的哥哥与家人团聚,却唯独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正是纯善之道,也是修道之人需要学习的榜样,修道之人,在必要的时候,也是要舍身卫道,而且毫无怨言!我暗暗下定决心,此次无论怎样,我都要保住钟元的性命无虞,此等善良之人,不救他,世上便是再无可救之人了! “好!那我们一起下去吧!” 没有过多的语言,我伸手抓住钟元的肩膀,纵身跳进了死灵之城的入口之中。霎时间,只觉得一股股暗黑之气,将视线完全笼罩在内,根本看不清四周的一切,而且脚下悬空,不停的坠落中,感应到下坠的速度不断加快,下面的暗黑死气,更是如凌厉的狂风般,席卷着我们,不停的吹打在我们的身上。 渐渐的,我抓住钟元的手,开始慢慢的松懈,不是我故意松开,而是这下面的暗黑死气,太过阴冷,冻得我浑身瑟瑟发抖,手指已经开始抽筋了。不多时,我手指一颤,瞬间和钟元分开,而且一股股阴寒刺骨的劲风,从下面不断的将我们两个冲开,不得已,我急忙甩出炼神鞭,牢牢的绑住钟元的手臂,然后拽住炼神鞭,一路向下飞掠…… 不知飞掠了多久,但见下面好像有着一座漆黑的山头,正对着我们的脚底,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将钟元拽到跟前,并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腾出一只手用力将炼神鞭震开,凌空席卷而下,画出一道道刺眼耀目的黑白漩涡出来。这种暗无天日的暗黑之域,突然出现一抹抹黑白漩涡,简直好比月光般明亮稀罕! 但我顾不上那么许多,炼神鞭轰然砸在了下面的山顶上,我当即带着钟元腾空一跃,便是完全卸掉身上的俯冲之力,继而轻飘飘的落在了山顶之上。此时,钟元身子颤了颤,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山去,要说这里的山头,竟然尖锐如斧凿一般,下面大,上面尖锐锋利,而且脚下的山石,异常的硌脚,我弯身拿起一块焦炭般的黑石,用力一捏,只觉得这黑石纹丝不动,心中不禁暗暗惊道:“好坚硬的石头!这里的东西都太奇怪了!” 呢喃着,我缓缓打开天眼,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但我现在发现,在这死灵之城中,我即便开了天眼,所能看到的距离,也最多在方圆十余丈内,再远就看不清了,朦朦胧胧。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这死灵之城的辽阔,难以想象,而且这里面的死灵,也是多不胜数,单单从空气中弥漫的浓厚死气,不难知晓,这其中曾经出现过多少场无谓的杀戮!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章 杀戮的游戏(上) 这样的地方,我打开了天眼,也只能看到方圆十余丈内的事物,再远就看不到了,这样一来,所谓的死灵之城,该如何寻找?那死灵之城在什么地方?总不会就是我脚下的山头吧?我不相信一座城会是这般模样!皱了皱眉头,我向钟元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先下山吧,四处找一找,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死灵之城的位置!” “李大哥,这个地界好像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样子,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啊?不过俺对这个倒不担心,俺担心的是俺哥哥,如果俺哥哥不能回去和家人团聚,那俺就白来一趟了!” 钟元一边抱怨着,一边随我向山下奔走,不多时,我们便是从山顶来到了山脚处,前面一眼望过去,倒是一片平坦的荒凉地界,而我们身后则是绵延不绝的山脉,此刻我们所处的位置,乃是荒山与平原的交接之地,我不认为一座城堡会建立在那些怪石陡崖上面,最有可能的便是前面的荒原。 我决定往前面的荒原去,转回身,但见钟元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忙说道:“怎么不走了?我们往前面去看看,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死灵之城,嗯?钟元兄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李大哥,俺……俺看到前面有一群穷凶极恶的死灵,正在往我们这边走来,俺觉得……俺觉得不适合往前面走!” 钟元双眼暴睁的盯着前面的方向,我扭头顺势看了去,竟然什么都没看到,目光所及的距离,仅仅是十余丈,最多不超过二十丈,而钟元怎么就能看到二十丈之外的事物呢?难道他有特殊的体质不成? “钟元兄弟,你怎么能够看到那么远?” 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大哥,俺也不知道咋回事,总之这里的一切,俺都能看到,只是看不到边界在什么地方。或许是因为俺是鬼的缘故,而李大哥是人,李大哥到了鬼市那个地界,就已经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再从鬼市来到这死灵的地界,那妨碍就更大了!” “对啊!你说得对,从鬼市到这暗黑之域,相当于隔了两层阻碍,我的天眼就算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会减弱几分!” 闻听钟元的解释,我眼睛一亮,随即又说道:“但你就不同了,你本身是鬼魂,对于这些阴气,并未抵触,反而更加适应这样的环境。故而你能够看到想看的一切,行啊钟元,你不傻啊!这么深奥的问题都能想得出来,哈哈……”我笑着拍了拍钟元的肩膀,钟元顿时不好意思的低头偷笑。 说归说,现在我们务必要做出选择,是进还是退? 如果进,马上就要面对强悍的对手,而若是退,往哪里退呢?往深山之中退吗?但我刚欲向后退却,猛然间察觉到身后的山头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快,而且同时闪现在每一个地方,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东西的速度肯定是极快极快的! 拿出炼神鞭,我当即说道:“前面有死灵,后面也有不知名的东西,现在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是选择死灵还是选择身后的未知事物?钟元兄弟,你来选吧!” 哪知钟元当即把肩膀上面的大板斧拿了下来,并大声喝道:“李大哥,还选择什么?!前面有狼后面有虎,我们当然是选择前面,因为前面的路,能够让我们赶往那死灵之城!”听到钟元的话语,我立时甩开炼神鞭,准备面对那荒原上面的死灵,钟元能够看到死灵之城就在荒原上面,那我们就算是和荒原上面那些死灵拼了命也是值得的。 霎时,我和钟元飞快的冲出了山脉,但没走多远,前面果然涌现了五六个身高马大,且面容丑陋的死灵,一个个手持砍刀或者重剑,见到我和钟元,那五六个死灵,顿时发疯似的散开,逐渐的将我和钟元围拢在其中,我怔了怔,没想到这些死灵的对战经验如此丰富,而且配合的如此默契,他们压根就没有说话,居然能够瞬间做出反应,又是如此的井然有序,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和钟元也瞬间做出反应,背靠背各自面对着一边的死灵,现在我仔细观察着这些死灵,之所以他们被称作死灵,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身经百战,而且从无数个死尸上面踏过的缘故吧,一个个身上满是疤痕,有的嘴巴裂开过一条血痕,直接到后脑勺的位置,有的则是胸前有几条纵横交错的长疤,看起来恐怖瘆人。 虽然他们身上的疤痕有大有小,但他们皆是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是一抹死水,好像能一眼看到底,但实际真正去看的时候,才会发现死水并无底。他们仿佛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怪物,只有无尽的暴戾之气,充斥在他们的身上,而且暴戾之气越重者,很显然修为越高,他们不愧是死灵,所依赖的,定然就是死气和暴戾之气无疑! “动手!” 我大喝一声,瞬间挥起炼神鞭,向着前面的三只死灵猛扑过去,而后面的三只死灵,则是留给了钟元。且不管钟元能不能战胜三只死灵,只要他能够拖延一阵子,给我留出充足的时间,我便能够将前面的三只死灵彻底灭掉!炼神鞭如蛟龙出海,如神龙破天,每一次出击,皆是带着无匹大力,让那死灵接无可接,连连后退。 但他们手中的砍刀和重剑,也都是身经百战,每一次出手,皆是直取我的要害,若非我有灵虚步配合,恐怕很难在他们三只死灵的手中占据上风!接连向后暴闪了几步,我突然大喝一声:“龙翻山!”炼神鞭“哧溜”一声席卷而起,将眼前的三只死灵死死的缠住,猛地一用力,轰然将其掀翻在地。 “钟元!” 此刻,我大喝一声钟元,钟元正和另外三只死灵斗得难分难解,听到我的声音,立时转回身,我们当即交换了个位置,而钟元看到那三只倒在地上的死灵,也不客气,轰然抓起大板斧,接连三斧头下去,那三只死灵的脑袋,便是被钟元劈了下来。而这边另外三只死灵,似乎更加的嗜血可怕了,兴许是因为他们的同伴之死,让他们闻到了死气的存在,故而呲牙咧嘴,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家伙什,向我猛劈乱砍。 我再度席卷起炼神鞭,大开大阖,八式鞭法完全融会贯通,但每一式打出,皆只能让那死灵后退两三步而已,且炼神鞭摔打在他们的身上,竟是发出一道道刚猛的反震之力,可见这些死灵的身体,简直就是铜皮铁骨所铸造啊!不愧是死灵,一点没有辱没“死灵”二字的意义所在! 接连将两只死灵摔倒在地,钟元早已提着大板斧侍候在一旁,手起斧落,又是两颗死灵的脑袋被劈了下来,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只死灵,则是四下里躲闪,拼命的将手中的重剑晃来晃去,似乎既想和我继续打下去,又想逃命! 看到这里,我随口向钟元说道:“钟元兄弟,最后这只死灵就让给你吧,看看你能否解决掉一只死灵,只有能够吃得下他们,才能在此地立足啊!”其实我不单单是要试探钟元,更是想要他活命下去,但如果在这里连一只死灵都对付不了,是很难活下去的,你不杀那些死灵,那些死灵便会回过头来杀了你。 老叫花子说得没错,这里乃是弱肉强食,以杀戮为尊崇的地界啊!杀戮就是这里的天理,除此之外,别无任何说辞。你强,便是能够生存下去,你弱,便是要在此地消失。听到我的话,钟元咧嘴一笑,一脸兴奋的说道:“李大哥,你就瞧好吧,这个死灵让俺来解决就成!” 说着,钟元瞬间挥起大板斧冲了上去,而那死灵似乎也不惧怕钟元,手中的重剑先是凌空一刺,一刺不中,横劈而至,每招每式皆取钟元的要害。而且剑法凌厉霸道,像是从生死圈里摸爬滚打真正混出来的,实战经验简直太丰富了!而钟元倒也不客气,一把大板斧在他的手中被抡得虎虎生风,而且他天生神力,每一斧头下去,皆是有着千斤巨力,那死灵生猛的挥剑抵挡,却是被钟元的大力重重急退了十余步。 还未等那死灵站稳身形,钟元傲啸一声蹿了起来,挥起大板斧如开山断海一般,气势磅礴无匹的向那死灵劈了下去。如此,那死灵慌忙挥起重剑抵挡,但见钟元一斧头下去,先是“咔”的一声将那重剑劈断,紧接着斧头直接没入那死灵的胸窝之中,再次将斧头拔出来,不等那死灵有任何反应,钟元又是一斧头横劈过去,将那死灵的脑袋劈了下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一章 杀戮的游戏(中) “嘿嘿!其实俺知道,俺和李大哥比,还差得远呢!” 钟元憨厚的笑了笑,转而又说道:“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俺越是打得热闹,就越是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那些死灵的招数,在俺的眼里,也变得苍白无力,不管他们的招数如何狠毒,俺就一招破敌!”闻言,我微微皱了皱眉头,钟元为什么能够在杀戮之中感悟出这么多的东西? 难道……我不敢想下去,但愿是我多想了吧!随即,我指着四周的死灵尸体,向钟元说道:“我们不宜在此地久留,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其他死灵前来吸纳此地的死气,所以我们要在别的死灵赶来之前,迅速的离开这里才是!你看到的死灵之城,距离我们这里,大概还差多远?” 钟元闻言,当即抬起头看了去,不多时,便是开口说道:“李大哥,俺初步估算了一下,咱若是赶到那死灵之城,大概还有二十里路的样子,不过那死灵之城着实很大,一旦入城,似乎很难找到死灵之城的边界啊!真是不知道俺能不能在里面找到俺哥哥,唉!” “还有二十里的路程才能赶到死灵之城?这,这这段路程,我们不知道还要对付多少死灵呢!” 我紧锁着眉头,既然还有那么远才能到达死灵之城,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耽搁下去,越是耽搁的久,越是会吸引更多的死灵前来。我微微点头,说道:“我们向死灵之城进发,务必尽快赶到死灵之城才是!路上要小心,一旦遭遇死灵的围堵和埋伏,我们要以最快的方式解决干净,然后迅速的离开!” “嗯!俺都听李大哥的!” 钟元郑重的点头应承一声,并扬手将大板斧搭在肩膀上,扛着大板斧,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带路,而我挥手将炼神鞭缠绕在腰间,随时准备战斗。要说先前的杀戮,倒不是我刻意不去结束那些死灵的性命,而是我在下手的档口,总是会停顿片刻,毕竟我是修道之人,难免会生起怜悯之心,我虽知道这些死灵都是穷凶极恶,但我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杀戮。 所以我做不到的事情,只能由钟元代劳,或许我会慢慢尝试,不让钟元接触太多的杀戮,不过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下得了手。就那么冲出几个死灵,和我们无冤无仇,却是在一番电光石火的交战中倒下,然后被斩杀,这个过程,不容许我们想任何问题,可是我还是想了。 一边走着,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不多时,只见前面不远处,傲立着一道身影,那身影高大威猛,和先前的几个死灵有着一拼,而且这个死灵扛着一把大砍刀,稳如泰山一般站在我们的正对面,将我们的路,挡住了。看到这里,钟元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我心头打着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死灵? “钟元小心一点!我总觉得有蹊跷啊!” 我皱了皱眉头,沉声向钟元告诫了一声,钟元闻言,随口抛下一句“小菜一碟”便抡起大板斧,纵身向对面那个死灵暴冲过去,很快,对面那个扛着大砍刀的死灵,竟也是将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其力道,丝毫不弱钟元分毫。我微微睁大双眼,这次钟元倒是找到对手了啊! 但见钟元一斧头下去,那死灵当即挥起砍刀抵挡,二者兵器相触,顿时冒出一抹抹火花出来,震慑人心!而钟元越战越勇,反倒是把对方逼得连连后退,不多时,当钟元接连向前进了十步时,只见对面的死灵大汉抬起脚猛地跺向地面,霎时间,只见从地下破土钻出一个身材矮小的丑陋死灵,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凌空飞掠而起,手中的弯刀盘旋飞舞,发出一道道清脆的破风之声,并夹杂着那丑陋死灵的怪异笑声,弯刀所过之处,那丑陋的死灵皆是连闪再闪,像是在同一时间,纵横劈出了六刀,若是劈在了人身,便是上中下三路完全封死! 当我看到这丑陋的死灵出现,似乎已经晚了点,而钟元发现时,他的后背上已经挨了不止一刀,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喝道:“钟元小心!这个飞天遁地的死灵交给我,你专心的对付另外一个便是!”说着,我立时打出炼神鞭,凌空飞掠,炼神鞭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直扑那丑陋的死灵而去。 没曾想那死灵依赖手中的弯刀之利,竟是一闪出现在黑白漩涡的左侧,一闪又出现在了黑白漩涡的右侧,接连闪了几下,竟是贴着漩涡直飞到我的跟前。我眉头一皱,好凌厉的身法!但不得已,我只好收回炼神鞭之势,只因这丑陋的小死灵身法实在是太快了,几乎快过了我的甩出炼神鞭的速度,这样一来,我必须向后急退…… 我一退,那丑陋的死灵竟是连连发出几道怪异的笑声,笑声像是山间的鸟叫,忽高忽低,且尖锐刺耳,瘆人之极,笑声落下,只见那弯刀凌空飞舞而来,如飞盘一般盘旋不定,所过之处,皆是能够听到一道道锋利的破风之声,我咬了咬牙,接连退了十余丈,那丑陋的死灵便是追了我十余丈,好在我的灵虚步已经逐渐接近化境,身影一动,便是十余丈之外! 若是在外界,我这脚下一动,便是三十余丈之外的,堪称瞬移中的瞬移,但是这个地界,我的天眼所能看到的距离,只有十余丈,为了安全起见,我不能太过冒险,未知的区域,决不能乱闯才是。所以我但凡能够看到的,能够觉察到的地方,才能飞掠过去。 然而渐渐的闪退着,似乎让那丑陋的死灵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他轰然钻进了地下,看到这里,我大惊失色,当即纵身而起,凌空飞掠,就在这时,但见正下方的地面,那丑陋的死灵轰然钻了出来,并迸射而起,手中的弯刀破风打来,我暗暗吃惊,好在我躲得及时,否则真有可能挨上一刀。 几个闪落又回到了原本的战团之中,我立时挥出炼神鞭,接连打出三式……“龙摆尾!”“龙在天”“龙临渊”,最后一式龙临渊打出,倒是让那丑陋的死灵连连碰壁,可是我没想到他先是又钻进了地面,竟然从我脚底下直飞而出,顷刻破了我的炼神鞭鞭法,我手臂一震,狠狠的接了那丑陋的死灵连续三刀,一丝丝火花出现在炼神鞭与那弯刀之间,我暗暗称奇,这死灵之城的兵刃,竟然个个都是至宝,拿出来都能与外界的至高法器所媲美,或许是与此地的暗黑之域有关系。 来不及多想,这丑陋的死灵接连上蹿下跳,将我逼得连连后退不已,不得已,我狠狠的咬着牙,立身顿住,手中的炼神鞭凌空打出,逆转鞭法,再次打出一式“龙卷云”,一道道雷电之力,轰然从龙口之中迸射而出,并接连打向那丑陋的死灵,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丑陋的死灵竟然又钻进了地面,堪堪躲过了我这龙卷云的一式。 呆呆的张了张嘴,我气极的叫道:“恁娘的!你这么个鬼东西,难道就是特意跑出来破我的鞭法的吗?!我每一式鞭法打出,你不是钻地就是上天,你大爷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说着,我气呼呼的收起炼神鞭,挥手一阵,只见炼神鞭连续向着周身四个方向重击了过去,霎时掀起一道道暗黑之气,将四周的空气,搅合得越来越浑了! 不多时,但觉得脚下的地面忽然发出一道道颤动之声,我当即纵身而起,席卷起炼神鞭猛打下去……“龙入海!”只见炼神鞭如神龙入海,无声的将地面撕裂开了一条缝隙,而刚要从里面钻出来的丑陋死灵,倒是从别处踉跄着钻了出来,又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弯刀差点掉落下去,看到这一幕,我咧嘴一笑,道:“还以为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呢!也不过如此而已嘛!起来再打过!”我接连甩了几下炼神鞭,破空打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而此刻,但见那丑陋的死灵,竟然也咧嘴笑了起来,之声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瘆人恐怖,而且其中不乏一抹抹讥嘲的意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二章 杀戮的游戏(下) 一直都小瞧这个丑陋的死灵了,他和那个死灵大汉相比,虽然身处矮小猥琐,但他的实力,丝毫不输给那个死灵大汉,相反,那个大汉的行动笨拙刚猛,而这个丑陋的死灵动作凌厉快捷,且刀法出神入化,简直指哪打哪,而且例不虚发!二者相比,这个丑陋的死灵更强一些,再加上他们一个慢一个快,配合得天衣无缝,恐怕这死灵之城中,若是别的死灵遇到这么一对组合,不死都难! 然而我和钟元刚来到暗黑之域的地界,先是遇到那几个菜鸟般的死灵,尽皆便是遇到了战斗能力如此高绝的死灵,着实是对我们一大考验啊!就在丑陋的死灵即将动身之际,我手中的炼神鞭先一步席卷而出,凌空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然而我知道,这个丑陋的死灵能够瞬间破掉我打出的黑白漩涡,这漩涡气浪,在外界仿佛无人可破,但是到了这死灵之城,这暗黑之域,竟然轻易的便被破解了…… 这只能说明我先前的招式,都太过简单了,或许我应该需要一式无上的鞭法,但接连创出八式鞭法,很难再创出第九式了,所有能够施展的鞭法,都已经存在于这八式之中,如果真有第九式,恐怕就要是绝对的无上鞭法了。完全超越前面八式鞭法,只是我现在一头雾水,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琢磨出来! 也或许,我的压力还不够大,记得前面几式鞭法,都是在我濒临崩溃的地步,突然悟出的,而第九式鞭法,想必还需要很大的压力,才能压迫着我创出第九式!然而我不知道还需要多大的压力才能助我悟出第九式,只是我觉得眼前的这个丑陋死灵,若即若离,眼看着便要将其降服,可一眨眼间,他又跑了个没影没踪。 再次出现,又是频频杀招不断,逼迫得我退几步,进几步,如此徘徊不定,逐渐的,我感觉到一丝丝疲累涌上心头,恍惚间,我竟然发觉体内的先天一炁,已经消耗掉了两成左右,而且,恢复的速度,远没有消耗的速度快,这是什么原因?难道,难道是这暗黑之域的缘故?在这暗黑之域,很难沟通周天之气,故而我恢复消耗掉的先天一炁,就变得奇慢无比。 如此,我便不能过度的消耗才是,若是消耗一空,我还拿什么回到外界去?不过,只要我速战速决,再加上先天一炁缓慢的恢复,应该是能够支撑我到最后,况且现在失去的先天一炁,也才两成左右,体内还有八成的先天一炁,足够我挥霍,再加上内丹之中蕴藏的磅礴之力,我还不清楚我的内丹里面到底是什么,先天一炁?真气?我不知道,也无法知道,更不知道如何打开内丹,利用其中所蕴藏的能量。 但我知道,我体内的内丹,和道教修炼的内丹丹道,完全不同,毕竟我并没有修炼丹道功法,而是在修炼混元功法时,丹田之中自行凝聚而出的内丹,这个内丹,我还弄不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我很清楚它是个好东西,我体内的先天一炁都是由内丹运转而生成,也就是说,没有了内丹,我体内将不会有先天一炁。 或许我达到混元功法的第七层,便能够知道内丹之中蕴藏着何等的能量,说不定那时我就能使用里面的能量了呢!也或许事实和我想象的完全两样,内丹可能会变成元婴,甚至变成身外化身,但那都是丹道的境界,我不知道自己的内丹日后会走向什么境地……刹那间,我脑海之中所有的想法,轰然停顿下来,这一刻,我的心境一片空灵,仿佛我的身,不见了,而我视觉,听觉,以及触觉,尽皆变得透明无比。 就连眼前的这个丑陋的死灵,他的所有招式,在我的眼睛里,都变得苍白无力,苍白无力……我突然想起了钟元所说的那句话,为什么我现在也觉得对手的招式苍白无力呢?略一分神,我顿时又收回思绪,仔细的观察着丑陋的死灵左蹿右跳的行迹,随之,我的脑海之中,不断地浮现出每一式的鞭法,那些鞭法,如龙影翻腾,霸气无双! 不知参悟的契机什么时候来的,我的脑海像是轰然炸开了一般,所有的炼神鞭鞭法招式,尽皆乱成一团,龙影本已入海,瞬间又直飞冲天,紧接着傲啸盘旋,凌空一道剧烈的摆尾,打出一道道惨白的雷电光影,我微微睁大双眼,没想到炼神鞭的鞭法越乱,所施展出来的威灵,竟是越大啊! 不不,我再度观察了一遍所有的鞭法,似乎每一式的变化,都是毫无接缝的转换,简直是流畅自如,难道,难道要把前面八式成功的融合在一起,才能变成第九式鞭法?那,那这第九式鞭法,要取什么名字才是最合适的呢? 想来想去,我忽然眼睛一亮,咧嘴笑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第九式鞭法,我终于参悟出来了,你这丑陋的死灵,就让你试试我刚悟出来的第九式,至高无上的鞭法,龙九式!”龙九式三个字刚刚喊出口,霎时,炼神鞭凌空挥洒而出,将前面八式的鞭法,尽数施展出来,只见一道道龙影相互交错纵横,发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龙吟虎啸之声…… 看到这一幕,我仿佛看到了九条龙,上下翻腾,不断的席卷着无匹的气浪,很快,我狠狠的咬着牙,纵身将第九式鞭法龙九式施展而出,当对面的丑陋死灵看到眼前的巨大阵仗,顿时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他终于露出了惧怕之色,终于不再发出让我感到恶心的诡异笑容了! 这一刻,那丑陋的死灵轰然钻进了地下,看到这里,我冷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任凭你飞天遁地,也难逃我龙九式的致命一击!”说罢,我手臂一震,只见九条龙影,轰然向着那丑陋死灵消失的方向,暴冲下去,九条龙齐刷刷的钻进了地下,不多时,那丑陋的死灵带着一道道惨叫声钻了出来,而紧接着,九条龙影,快如闪电般,从他周身上下,尽数洞穿,然后四散而去…… 丑陋的死灵浑身一僵,呆呆的站在原地,同时,我看着他浑身上下,乃是出现了九个血窟窿,就连他的脑袋上,亦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这一刻,我莫名的咽了咽唾沫,恁娘的!这,这也太恐怖了吧?龙九式的威灵,我想到了会很厉害,但没有想到会厉害到这种地步,几乎九条龙影已经达到了凝实的地步,而且达到了以虚破实的境地! 迟疑了一下,我缓缓收起炼神鞭,向眼前还在呆呆站着的丑陋死灵歉意的说道:“我没想到龙九式会这么厉害,是我没有估算好,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放出如此杀招,嗯……但你可能没有机会再和我打下去了,希望你重聚神魂之日,不要再出现在这死灵之城,暗黑之域,这不是一个生灵应该呆的地方,这里……” 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的低矮丑陋的死灵,轰然倒地不起,而且生机早已消逝。我的话音也跟着戛然而止,随即咂了咂嘴,我呢喃一声,说道:“我的确是没有想到龙九式会这么厉害,竟然在那死灵的身上出现了九个血窟窿,呃……我是一向反对杀戮的,而且我是个修道之人,这次是个严重的失误,希望我永远不要再使出炼神鞭的最后一式,唉!” 深深的叹了一声,我摇了摇头,随之闪身来到了钟元的战团跟前,但见钟元正刚猛无匹的与那死灵大汉对战在一起,难分难解,二者手中的兵器一旦相触,瞬间爆发出一团团火花出来,而钟元魁梧的身躯,如天神降临,手中的大板斧,更是挥舞得如同上万斤,霸气绝伦,且一直占据着上风。 而那对方死灵大汉,身材虽然和钟元有得一拼,不过他的气势,似乎在没有先前那个丑陋死灵的相助下,变得越来越弱,直至不断的在钟元面前落入下风,而且每一次大板斧和大砍刀的相触,所带来的震撼之力,都让那死灵大汉的手臂不断的发颤,似乎他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不远处,竟然又出现了三道身影,而且那三道身影,皆是散发着一股凌厉霸绝的气势,一个魁梧的大汉,身上穿着精钢盔甲,手中提着一把雪亮的大刀,还有一个显得消瘦些的青年男人,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双手抱胸,悠闲的站在那里,还有一个身穿红色霓裳的女子,面色略显黝黑,但是五官精致可人,只是他手中的红色长鞭,似乎在说明她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忽然出现的三个奇怪的死灵,皆是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观望着钟元和那死灵大汉的打斗,既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紧皱着眉头,随时准备出手对付那三个看起来较为特殊的死灵。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三章 猎灵使 不,不对劲,一定是此地的死气和无边的戾气在影响着我和钟元的身心,让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和死灵之城的死灵一样的性格,一样的生存方式。我想到此,急忙伸出手大叫一声:“钟元停手!不可伤他性命!”听到我的话语,钟元略有迟疑,但就在这个档口,只见倒在地上的那个死灵大汉,轰然横摆出一刀,看到这里,钟元大惊失色,一把将大板斧砸向地面挡住了那大砍刀一击,若是钟元再晚半分,似乎那一刀就要将他拦腰斩断了。 钟元挡下了那死灵大汉的沉痛一击,随之抡起大板斧,迎面从那死灵大汉的眉心劈了下去,但见那死灵大汉的脑袋,立时变成了两半,连同上半身的身子,也顺势被劈了开来。霎时,那死灵大汉生机顿失,似乎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而此时,钟元低着头,转身来到我的跟前,低声说道:“李大哥,刚才你为什么要阻止俺?若非俺反应快,说不定就要葬身在此地了!” “钟元,我阻止你,并不是想让你吃亏,而是担心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死灵啊!” 我轻叹一声,接着又说道:“难道你没有发觉,自从我们进得这暗黑之域,你的暴戾之气正在不断的攀升吗?而且你的战斗能力,也在不断的提升,这是为什么你明白吗?这都我们所杀的那些死灵,他们身上的死气和戾气,都转嫁到了你的身上,如果你不能自省,便会逐渐的变成和那些死灵一样,也会成为死灵,如果你变成了死灵,那么你将再也无法离开此地,永远陷入无休止的杀戮之中!” 最后,我又补了一句:“你想变成死灵吗?” “俺,俺俺……哎呀!俺好糊涂啊!李大哥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俺刚才还在琢磨,怎么越打越起劲儿了呢?而且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攀升,好像杀的那死灵越痛快,实力便会增强的越快!现在听到李大哥这么说,俺明白了,俺是受到了那死气和戾气的影响,李大哥,俺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死灵,俺也不想变成死灵之城的傀儡!” 钟元一脸懊悔的叹道:“李大哥,今后你就是俺钟元的亲大哥,你说啥俺就听啥,让俺干什么俺绝不会再迟疑半分,若是违背了这句承诺,俺就不叫钟元,俺就和那些死灵一个姓!大哥!” “这……” 没想到这钟元是如此感性的一个汉子,虽然笨了点,但是通情达理,只要道理说明白,他一下子就能明白过来。但是直接叫我大哥,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犹豫了一下,我爽快的笑道:“好吧,以后在这暗黑之域,咱们两兄弟就相互照应,希望能够完成各自的任务,圆满的回到外界去!” “是!大哥!” 钟元重重的点了点头,几乎是对我言听计从,尤其是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诚恳之意,我知道他没有骗我,而且,他也的确是一个憨厚老实的汉子,能够交一个这样的朋友,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正值我们开怀大笑之时,远处的那三个奇怪的死灵,缓步向我们走来,我一直留出几分警惕之心,在悄悄的感知着他们的动静,现在发觉他们走来,我当即沉声向钟元说道:“小心点,又有三个死灵来了,但我觉得这三个死灵好像和别的死灵不太一样,我们先不着急动手,问问先!” “俺都听大哥的!” 钟元老实的应承一声。 不多时,但见那三个怪异之极的死灵,已然是出现在距离我们丈余之距的地方,紧接着,中间那个看起来略显消瘦的青年男人,长得还算秀气,不过脸上也不乏一抹横肉,他走路很轻,但是每一步都很连贯,而且他手中的长剑,随着步伐走动时的摆动,也十分的有节奏,看样子这几个死灵的战斗经验,也是十分的老辣! 这个青年男人左手边是那个穿着红色霓裳,五官精致可爱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条红色的长鞭,鞭尾可见有几缕刺眼的锋芒,嗯,里面藏着致命的刃器啊!而那青年男人右手边,则是那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和钟元差不多的身材,不过他手里的兵器是大刀,雪亮雪亮的大刀,凝眉怒目,不苟言笑,手中的大刀,慵懒的扛在肩膀上面。 这三个死灵的组合,让我心生敬畏,我知道,他们定是有些真本事的主儿,否则不会这么的冷静,早就应该冲上来拼杀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和我们动手的意思,而且,我至今没有感应到他们身上的杀气,没有杀气,就说明他们不是来要我们的命的!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既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又是什么目的? 这是我此刻内心唯一的想法。 “哼,难道你们不应该先问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难道你们就不怕我们出手宰了你们吗?你们好像对我们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兴趣,尤其是你!” 那个霓裳女子冷笑一声,竟然开口说了起来,她的声音竟是温柔之极,听起来绵软酥心,根本就不应该是死灵之城的声音,而且说到最后,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我。 “难道你们不是死灵?”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听到我的话语,但见它们三个相视一眼,青年男人和这个霓裳女子皆是冷笑起来,倒是那个魁梧大汉,依旧一脸冷漠,不苟言笑。不多时,那个青年男人声音阴冷的说道:“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们并非是什么死灵,难道你们以为呆在这死灵之城的,就一定都是死灵吗?” “呃……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常识?” 我错愕的看了看这个青年男人,他的冷傲之气,让我很不舒服,倒是那个霓裳女子的话语,我反而喜欢听一些。但他既然搭话了,我也不客气的接着说道:“难道这死灵之城内,并不都是死灵?难怪我看几位的装束和气质,都与那些死灵完全不同,但不知几位是何身份?” “我们乃是猎灵使!” 霓裳女子开口笑道,她似乎一直都在保持清冷的笑容,而她的美色,似乎也越看越耐看,有的人就是这样,猛一看不怎么漂亮,但是看得久了,其实也还挺好看的。再加上她那柔和的声音,我反倒是喜欢和这个女子多说几句话,至于那个青年男人,我实在是懒得多和他说一句。顿了顿,霓裳女子又说道:“最早我们也是死灵中的一员,但是我们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暴戾之气,拒绝以死气为食,逐渐的我们开启了灵智,与那些被死气所操控的死灵,完全划清了界限,甚至我们反过来变成了猎灵使,在死灵之城谋生,总还是需要一点技艺的,比如你们,突然来到死灵之城,难道不想搭个伙吗?” 我终于听明白了,敢情这个霓裳女子说来说去,竟然是看上了我和钟元,要拉我们入伙呢!我怔了怔,随即又问道:“死灵之城到底都有什么类型的死灵?而且猎灵使是干什么?难道是猎杀那些死灵的?可这样和别的死灵有什么区别呢?而且,我们为什么要入你们的伙?” “你的问题很多,本来我不想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但是念在你们有些本事的份儿上,老娘就和你们多说几句!” 霓裳女子一脸豪爽的笑道:“外界对这死灵之城并不是真正的了解,所以仅仅依赖传闻而对死灵之城有所了解,其实真正的死灵之城,并不都是死灵,这里的生灵分为几个等级,皆是根据灵智的高低而分,最低等的,自然就是那些死灵了,终日厮杀,争夺死气和收集暴戾之气,而死灵之城中,有城主,有各种职业,我们只是其中一个职业,猎灵使,猎杀死灵,或者接各种任务,你们若是不想加入我们,我们自然也不勉强,不过你们单枪匹马的想闯进死灵之城,没有入伙,没有帮派,是很难活下去的!” 闻听此言,我心里咯噔一下,恁娘的,这个死灵之城,竟然如此复杂,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四章 搭伙(上) 嗯,想罢,我点了点头,说道:“入伙倒是可行,不过有一点在下非常的疑惑,各位猎灵使,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我们两个呢?难道就不怕我们给你们带来麻烦?” “你们的能力,我们已经看到,当然,作为猎灵使来说,是不养吃干饭的,每一个猎灵使,都有其任务所在。如果对我们猎灵使团队没有任何贡献,那下场只有一个,死!” 霓裳女子莞尔笑了笑,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接着又说道:“你手中的鞭子和我手中的鞭子,似乎差别很大,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手中的那条鞭子,来头不小!我的法器也是鞭子,所以这是老娘看上你的原因之一,另外那个傻里傻气的大板斧,好像是天生神力,你们两个是我们猎灵使团队最需要的人才,这是我们选择你们的主要原因,当然,加入我们的团队,麻烦是肯定有的,但我们若是没有解决麻烦的能力,也就不会邀请你们入伙了!” 说来说去,倒是还有些道理啊! 但我还是没有动心,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们如果能够拿出点诚意,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差不多也就入伙了,可是你们东拉西扯的,这就非常的尴尬了!”其实我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明白,他们邀请我和钟元入伙的真正原因,并未说出来,所以,我还不至于跑到这暗黑之域当冤大头。 “好,很好!” 那个青年男人当即拍手叫好,随即又说道:“果然了得,嗯,殷三娘,你就和他们说一些实在点的吧!这样的理由,打动不了他们啊!”听到那青年男人的话语,这个被称作殷三娘的女子,笑容缓缓收敛,且向那青年男人郑重的点头应承一声。 此时,殷三娘再次来到我的跟前,淡淡的笑道:“小兄弟,你果然睿智非凡,那好吧,我就将招募你们入伙的真正原因,说出来,至于你们入不入伙,就看你们的意思了!” “若是知道了我们的意图却不入伙,那就留不得他们!” 久未开口的扛刀汉子,一脸冷意的盯着我和钟元,似乎吃定我们了,一旦听了他们的理由,我们便要入伙,否则这是要动手了啊!定了定神,我淡然一笑,示意殷三娘继续往下说,这个招募我们的理由要听,而入伙……就看情况了,我来暗黑之域,乃是为了打听死魔线索的,并不是来入伙的,说什么入伙,只不过是想在死灵之城好办事一些,但前提是不能有任何麻烦,否则,我是绝不会傻到往麻烦上面凑。 殷三娘看了看我,却还是开了口:“我们人手不够,最近死灵之城会有一件大动作,各方的猎灵使团队都在抢人手,最少是五人一个团队,我们的团队势力太单薄了,所以就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到了你们两位!” “你们要参与什么样的大动作?而且,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多人呢?”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这……” 殷三娘突然舌头打结,扭头向那青年男人看了一眼,但见那青年男人也变得紧张起来,双眼死死的盯着我和钟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拔剑相向。殷三娘迟疑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向我说道:“反正你们进入死灵之城后,也会听说这件事,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再有十个时辰,死灵之城的极北方向,会出现一个让死灵之城沸腾的地方,死魔之地!” “什么?死魔之地?!” 当我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双眼都发直了。 “不错!死魔之地会在十个时辰后,由极北之地出世,传闻死魔之地,有我们梦寐以求的天和地,日和月,而且,还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那里是我们死灵之城梦寐以求的天堂,我们都想进去,得到死魔的庇护,成为死魔的子民!” 殷三娘在说到死魔的时候,满脸的憧憬之色,仿佛能够前往死魔之地,乃是她的梦想。但是这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不舒服,且,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没想到死魔的线索,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是说死魔之地将会在十个时辰后打开?到时你们就能进去了?!” 我错愕的问道。 “不错!但是要想进入死魔之地,必须穿过北域,北域之中,乃是噬骨灵的天下,每一个前往死魔之地的死灵,必须通过他们的考验,若是过不了噬骨灵的地盘,也就无法赶到死魔之地。噬骨灵,是最喜欢暗黑之域的,他们不想进入死魔之地,偏偏我们想进去的,又被他们拦在了死灵之城,这或许就是宿命相争!” 殷三娘郑重的应承一声,转而又说道:“要想通过噬骨灵的领地,团队的力量至关重要,至少五个猎灵使组成的团队,才能有几分胜算,但只要能够进入死魔之地,所有的心愿都会在死魔之地变成现实,所以,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我暗自冷笑一声,死魔死魔,乃是魔啊!魔为何物?乃是欲望无止境,最会编织一些假象迷惑别人,勾起别人的欲望,这是魔最擅长做的,在魔境之中,想要的一切都会出现,从而,也变成了魔的子孙,永远受魔的差遣,但是魔境之中出现的事物,都是假的,都不会变成真的。 然而死魔之地,却还是成为暗黑之域内的众生灵,梦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想想倒也是,这个地方暗无天日,而且除了无尽的痛苦,似乎也找不到半点乐趣,相反,在魔境之中,想什么来什么,可不就是如同天堂一般?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我接着问道。 “你们的好处很简单,每个人提出一个条件,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就算成交!” 殷三娘倒也干脆利索,直截了当的和我说道。 “钟元,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赶紧说一下,他们既然能够答应我们每个人一个条件,你就把来此的目的说出来,作为条件交换,如此,可以节省我们很多时间!” 单凭我和钟元两个人在这茫茫无边的死灵之城,寻找他的哥哥钟发,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几个对死灵之城非常熟知的人,一起寻找,如此,就会有很大的希望找到。 “哎!李大哥,那俺可说了啊!你们听着,俺来此地,是为了寻找俺的哥哥钟发的,俺哥哥长得和俺一模一样,因为我们兄弟是双胞胎,只是一个在前被称为哥哥,一个在后被称为弟弟。俺是弟弟,俺哥哥……” “好了好了,我已经听明白了,你有个双胞胎的哥哥叫钟发,堕落到这暗黑之域,你想把他找回来,是不是?” 那个青年男人不等钟元说完,便是挥手阻止了他,接着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死灵之城,要想办好一件事,说难确实是难如登天,但若是说容易,倒也容易之极,只是你们不懂其中的门道,所以觉得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答应加入我们的团队,在死灵之城找一个人,就包在我们的身上了,只要他真的在死灵之城,就一定会被我们所找到!” “承诺,是需要期限来约束的,如果你们三五年都还没有找到,那我们岂不是要等三五年?!” 我当即提醒了一下。 青年男人随即盯着我冷笑一声,说道:“只需要三天,不过我们这暗黑之域,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所以我们只论时辰,相比外界,我们这里三个时辰,就相当于外界的一天,九个时辰,也就是三天,九个时辰内,我们保证帮你们找到那个叫钟发的。如何?” 原来这里是以时辰论天数,三个时辰便是一天,我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轮替,如何才能计算出时辰来呢?” “其实所谓的时辰,也并不是时辰,我们将一天,分为三段,分别为前夜,中夜以及后夜,前夜的暗黑之域,略有顶点光线,到了中夜,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但是到了后夜,有朦胧的出现了一丁点光线,这个过程,我们算成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便是一天的时间,久而久之,这也就是我们计算时间的方式了!” 青年男人侃侃而谈,却是没有什么厌烦的意味,很耐心的为我讲解这些问题。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那你们刚才所说的,十个时辰后,死魔之地便会开启,也就是三天半的时间?” “不错,正是如此!” 殷三娘,转而向我问道:“除了找人,你还有什么条件,不妨一并说出来,希望是我们能够办到的!”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五章 搭伙(下) 听到我的条件,殷三娘当即和那青年男人相视一眼,随即二人笑了起来,那青年男人缓步走到我的跟前,微微点头笑道:“还是你有见识,很好,这个条件,我们接受!在下韩长易,这位铁十一,是我们的生死兄弟!” “在下李显初,这是我的兄弟钟元,很荣幸能够加入猎灵使的团队,那么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否就是猎灵使了呢?” 我当即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除非到了死灵之城,闯过三关,才有资格成为猎灵使,李兄弟请看这个腰牌,这乃是身份的象征,希望你们尽快拿到这样的腰牌,如此才能在暗黑之域畅行无阻,当然,只限于死灵之城的城内,在城外,就各安天命了!” 扛着大刀的铁十一,随手晃了晃腰间的一块黑色铁牌,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画着三个字“猎灵使”,没想到成为猎灵使,还这么的麻烦啊! “那我可不可以直接陪着你们前往死魔之地?难道一定要得到这块腰牌吗?” 我错愕的看了看对面三人,但见他们静静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恍然明白,无奈的叹了一声,说道:“唉,真是麻烦,反正都是去死魔之地,有没有这个玩意儿又有什么关系呢?”但听到我的话,韩长易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示意殷三娘为我解释。 “有了这猎灵使的腰牌,就算在死灵之城的城外没有什么作用,但在猎灵使之间,还是非常有用的,若是有难,可凭借此腰牌,获得别的团队的援助,要知道在死灵之城的城外,多一个朋友,便是多一分生存的保障,可见此腰牌的重要性,是多么的巨大!李兄弟,尤其是你,如果想要和我们一起进入死魔之地,就必须有这块腰牌!” 殷三娘语重心长的向我灌输一些必须弄到这腰牌的理由。 “唉!那好吧,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是没用的,我们得先前往死灵之城才行!” 我无奈的叹了一声,转而说道:“进入死灵之城后,第一个任务是寻找钟元的哥哥钟发,第二个任务才是闯三关而夺得猎灵使的腰牌,第三个任务,是整理装备,向极北死魔之地行进。你们认为如何?”我的话刚说完,忽然发现在场的几人,脸色刷的一下子难看了许多,他们各自手握手中的法器,表情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有客人来了!” 韩长易缓缓拔出长剑,冷声说了一句话。 而我身旁的钟元,急忙向我低声说道:“李大哥,有六个死灵,一起向我们这边来了,或许是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才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闻言,我紧皱着眉头,突然伸手压住了钟元的手臂,示意钟元不要动手,钟元立时着急的向我问道“李大哥,你这是……” “闭嘴,别说话,待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没有时间和钟元解释,其实我是想看看那韩长易和殷三娘,以及铁十一三人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值不值得我陪着他们拼命。如果他们勉强够格,那这桩买卖,也就算是正式成交了。但见他们三人缓缓亮出法器,我当即带着钟元向后退却了开去。 不多时,我便是看到六个高大的身影,他们一个个面容丑陋,满身的污垢,而且身上尽是疤痕,或者手持大砍刀,或者手持厚重的大剑,总之一看就是玩命的主儿! 殷三娘刚欲甩开手中的红色长鞭,但她突然想起了我和钟元,扭头向我们看了一眼,并诧异的皱起秀眉,问道:“李兄弟,难道这就是你们入伙的诚意吗?” “哈哈!不,这不是我们入伙的诚意,而是你们招募我们所展现出来的诚意,我们要入的伙,必须是值得我们为其拼命的团队,现在就要看看你们各自的真本事,先前我们在对付那一大一小的死灵时,你们不也是在一旁看好戏吗?现在也该轮到我们看会儿好戏了!” 我朗笑一声,赶忙又说道:“小心一些,那死灵是没有人性的!” 就在我说话的同时,只见那六个死灵轰然向他们三人冲了来。此刻,韩长易手中的长剑,凌空挥出,竟是直取最前端的那个死灵的咽喉位置,但那死灵也不是闹着玩的,双臂一合,便是将韩长易的长剑挡下,哪知韩长易飞起一脚踹在了那死灵的手臂上,将那死灵重重的向后踹退了几步,与此同时,韩长易凌空一个倒卷帘,长剑迸射而出,就在那死灵的双臂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同时,长剑闪电般刺了进去。 手臂一震,但见那死灵的脑袋顺势被削了下来。我微微惊愕的张大嘴巴,没想到这韩长易不愧是猎灵使,剑法精妙之处,尽在对付那些死灵上面。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都是那么的一气贯通。他一身绝技,似乎专门对付这些死灵的,而且剑法招招夺命,直取要害! 果然厉害! 反观那铁十一,一刀下去,便是一个死灵的脑袋被劈了下来,只是他的行动笨拙,有多次挨打,但他只要将大刀挥出去,必然会有一个死灵倒下,或许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成为这个团队的一员,实在是太过霸道狠绝了啊!而殷三娘手中的那条红色长鞭,尤其是鞭尾上面带的几片利刃,简直是锋利无比,又快如闪电,所过之处,那些死灵皆是一片片皮肉被其削下来,更是有着两只死灵,直接被其鞭尾上面的刃器,削掉了脑袋。 看得我直咂嘴,敢情鞭子也能如此挥洒自如,而且之前我都不知道,现在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不多时,六个死灵还剩下两个,而殷三娘与韩长易则是将自己的腰牌拿出来,用力盖在那死灵的脑袋上,一缕暗黑之气,陡然被那腰牌吸了进去,如此,四个倒地的死灵,尽数被他们收走了什么,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 而剩余的那两只死灵,退路已经完全被铁十一封死,面对铁十一彪悍无匹的大刀,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懈怠的机会,一旦松懈下来,那大刀便是将其劈成两段。但就在他们猎灵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恍惚间,钟元急急的在我耳边说了句:“李大哥,不好了,又有二十余个死灵,正在将我们团团包围,而且马上就会把战团缩小成一点!” “哦?二十余个死灵?!” 我皱了皱眉头。 “嗯!而且俺看到那二十余个死灵后面,还有一大群身影,俺觉得咱们应该趁机逃命才是!” 钟元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但听到他的话语,我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二十多个穷凶极恶的死灵已经不少了,若是后面还有一大群,那,那该怎么办?我无法想象,随之,我快步走到铁十一的面前,当他挥刀劈掉倒数第二个死灵的脑袋时,我手臂一震,轰然将倒数第一个死灵的脖子死死的缠住,炼神鞭顺势拽回,并伴随着那最后一个死灵的脑袋,落向地面。 解决掉最后一个死灵,我急忙说道:“又有几十个死灵涌集而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赶往死灵之城才是,没必要在这里做出无谓争斗!”说着,我扭头向韩长易与殷三娘分别看了一眼,但见他们一身轻松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要逃命的意味,这可是让我有些为难了“你们怎么不动身啊?” 殷三娘苦笑一声,说道:“如果你看到我们一圈都是死灵,根本无路可逃的话,就不会着急逃了。” “若非你们刚才托大,现在我们早已解决掉了那六只死灵,而且也不会被那么多的死灵围捕!” 韩长易十分不满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但若只是二十余个死灵,我们五个人奋力一击,兴许还有胜算,但就是消耗一些修为而已!但若是能够将那些死灵全部解决掉,那我们这次也算是小赚一笔,回到死灵之城,至少能够换取一些银两啊!”如此艰难的局面,没想到这韩长易倒是想得开,而且如此的乐观,这一点我实在是佩服。 “对了,你们刚才用腰牌吸走了那死灵的什么东西?难道就是依靠那一缕黑气换钱吗?” 我不解的问道。 “那是死灵体内的死气,因为我们不再是死灵,所以不能用自身来吸取他们的死气,只能用猎灵使的腰牌,先将其死气困住,然后拿到死灵之城换取我们想要的利益!这是猎灵使的好处,李兄弟,现在你没有问题了吧?如果你不再托大,希望你接下来全力以赴,否则我们很可能没到死灵之城,便撂在这里了!” 殷三娘面对我刚刚的退缩,恨得有些牙痒痒,但她明白,我也明白,这是一个熟络的过程,我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要看看他们值不值得帮。现在看来,我的确应该搭个伙了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六章 最弱的团队(上) 笑了笑,随即又打趣道。 “原本我们的团队是有名字的,而且也有统领,当时我们的团队一共有九人,乃是在死灵之城数一数二的大团队,当时……当时的团队名字,叫黑水军团,乃是三大猎灵使团队之一,另外两个团队,分别是黑熊军团,以及毒蛇军团,但之后我们有一次深入极北死魔之地,被噬骨灵偷袭,近乎全军覆没,只剩下我们三个……” 说起往事,殷三娘不由得叹息一声,听起来,想必他们三人曾经也有过辉煌,不过那些辉煌,都已经被无常带走,变成现在默默无闻的境地。 “那你们当初的统领也随着前面几位成员而不复存在了?” 我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哪知这时,那铁十一怒哼一声向我走来,似乎对于我提及他们的统领,很是不满,而韩长易,更是一脸的阴沉和愤怒。只是当铁十一走到我跟前时,韩长易挥手阻止了他,示意他退下。但铁十一还是用沉闷的声音,向我怒道:“小子,不该问的事情不要多问,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 “呃……难道我现在不是你们的一员吗?既然我加入了你们的团队,那么我自然是有权利知道应该知道的事情,嗯,我知道你们对于前面的成员过世而感到难过,不想再提起,那就不提了呗!不过现在我们重新组合的团队,也应该有一个响亮的名号才是,说不定我们五人的团队,很快就能成为死灵之城的头号猎灵使团队呢!” 我笑了笑,随即又说道:“依我之见,我们的团队倒不如叫伏魔团!” “咳咳!” 霎时间,只见韩长易和殷三娘皆是浑身一颤,而一向黑脸的铁十一,更是呆呆的张大嘴巴,我愣了愣,叫伏魔团不是挺好的吗?多么正义的名字……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这里乃是暗黑之域,而且并没有什么正义的存在,只有生存,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唯独有一点,他们尊崇的乃是那死魔之地内的死魔,而我居然叫了个伏魔……确实是不怎么合适! “团队的名字还是等我们回到死灵之城再取也不迟,但现在,我们要对付的乃是那二十个死灵!” 韩长易低着头打断了我的话,并把话题的重心,转移到了那二十多个死灵的身上。 “不就是二十多个死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五个人平分了也就是了!” 我粗略的看了一眼,随即又说道:“我们五个人,每个人先分四个,不够的话再把剩余的解决掉,就这么安排吧!”但等我说完,只见其余几个人,皆是张大嘴巴看着我,好像我说得过于轻松了,那毕竟是二十多个死灵啊!而且还是穷凶极恶的死灵,对付他们,不是开玩笑的! 对于我的豪言壮举,他们三个似乎并不怎么受用,或许认为我在吹牛吧!但我身旁的钟元倒是憨厚的笑了笑,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是一脸的微笑。 说话间,只见四周一圈的凶恶死灵,已经将我们彻底围住。看到这里,我微微皱起眉头,向一旁的殷三娘说道:“每个人先分四个,我们相互依托,强弱相济,就算不能在一时间解决掉所有的死灵,至少也能够稳扎稳打,永立不败之地!”听到我这几句话,殷三娘和韩长易顿时睁大双眼。 随即,他们二人皆是重重点头,一脸兴奋的应承下来。这是组合战术,也叫做抱团作战,这样对待分散的死灵围攻,看起来处于弱势,其实我们步步为营,可以稳操胜券! 说时迟那时快,钟元和铁十一各自挥起大板斧和大刀迎面劈砍过去,而其余的死灵,则是在这一瞬间,轰然向我们发难,我与殷三娘以及韩长易三人背靠背抵御外敌,而铁十一与钟元,则是左右设防,如此一来,我们五个人算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先是顺利的解决掉四个死灵,将死灵的总数,控制在一个整数上面。 接下来,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再度如神龙冲天而起,接连将五只死灵死死的缠住,而其余的几个死灵,则是发疯似的用刀剑向我的炼神鞭劈砍过来,但炼神鞭之威灵,岂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每次劈砍,仅仅是冒出一抹抹火花,几乎连白痕都未能留下。紧接着,我怒喝一声,将炼神鞭所束缚的五只死灵用力拽到了跟前,韩长易见此,凌空挥出一剑,左右各砍掉两只死灵的脑袋,最后一只死灵,被韩长易倒悬一剑给刺死了! 手腕一沉,炼神鞭再度收回,并凌空打了出去……战团不断的变得对我们有利,先是二十多个死灵,逐渐的还剩下十余个,最终,只剩下七八个死灵,与我们顽强的对决。而此时他们几个都显得疲惫不堪,能够对付十余个死灵,似乎已经是他们的极限,而且前后没有一刻停歇,这的确是非常消耗修为的事情! 如果能够稍微停歇一下,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停歇,只有不断的拼杀,不断的拼杀…… 韩长易握剑的手臂,已经开始打着漂,不停的抽搐着,而殷三娘手中的红色长鞭,也显得不那么利索,倒是铁十一和钟元,两个莽汉拼命的砍杀着那剩余的几个死灵。然而这些死灵也不是站在那里等着我们去砍杀的,他们一个个皆是身经百战,能够成为一个还没死的死灵,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里的死灵要不断的经历杀戮,不断的争夺各自身上的死气,如此,弱者早已被强者灭掉,那么这些强者,皆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而且皆是有着丰富的杀戮经验,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要人命的套路,没有一点花架子。 所以猎灵使和死灵之间的较量,更多的乃是一种生死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赌博。还剩余六只死灵,现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加之其余死的那些死灵,他们身上飘荡出来的死气,让剩余的这些死灵疯狂,越是拖到后面的死灵,其实力反而是不退反进,越来越难对付了! 我皱了皱眉头,若是让这剩余的几个死灵完全吸收那十余个死灵的死气,恐怕将会更加难以对付,实在不行,我就得再度请出龙九式,将剩余的六只死灵一并解决掉,免得他们越战越勇,而我们这边则是越来越弱。但……就当我准备打出炼神鞭之龙九式的档口,忽然间,竟是看到远处无数道刀光剑影,快如闪电般飞射而来,我急忙把在场几人挡在身后,但未等我挥出炼神鞭,却是发现那些刀光剑影,竟不是针对我们而来。 竟是对付那剩余的几个死灵的?! 刹那间,六只死灵,尽皆倒地不起,而飞射而来的四件刀剑,竟是呈现回旋之势,又飞了回去!不多时,在我们目瞪口呆注视下,只见远处缓缓出现了七道身影,其装束,似乎也甚是奇怪,不过和死灵,倒是有区别,死灵不修边幅,甚至坑脏无比,而这些人的装束,倒是尤其的精致整洁,和殷三娘他们类同,再加上他们对付这些死灵的手段,莫不是他们也是猎灵使?别的团队?! 正想着,但见其中两个青年男女,分别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分别向地上躺着的那些死灵拍了下去,不多时,便是将那六只死灵的死气尽数收走了,而他们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将其余的死灵死气,一并收走。看到这里,我急忙阻止道:“哎哎!你们懂不懂规矩啊?只有那六个死灵才是你们的,其余十余个,全部都我们累死累活斩杀的,你们凭什么把其余的死气都收走啊?” “李兄弟,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时,韩长易颤颤的走到我身旁,且压低声音阻止我说下去,继而向我又说了句……“他们乃是黑熊团队,当今最强的三支猎灵使团队之一,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说话的同时,那一堆男女,压根就不理会我,更是对我们几人,看也不看一眼,继续将那倒地的死灵死气,一一收走。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七章 最弱的团队(中) 更可气的是,面对对方的盛气凌人的态度,韩长易和殷三娘,乃至铁十一,尽皆没有人敢放个屁!他们深深的忌惮着眼前这个团队,这个加起来才七个人的团队。为首的,似乎就是中间站着的那个大胡子,年约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魁梧,胡子花白,而且满脸的横肉,再加上他手中拿着的,像是一个狼牙棒,上面有着锋利的尖牙,再加上他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仿佛所看到的,均是死物,整个团队,似乎就这么一个人的气势最盛! 他身边还有四个魁梧大汉,手中皆是提着大砍刀,身穿暗金色的盔甲,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比铁十一的盔甲不知强了多少个档次。或许这就是大团队和小团队的区别吧。加上还在收死气的两个青年男女,这男的面色清瘦,动作倒是麻利,而那个女的打扮的跟妖精似的,浓妆艳抹,而且满脸的轻浮之气,让人看一眼,便不想多看第二眼。 两个青年男女收着死气,而另外五个成员,则是站在后面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似乎在防着我们突然出手干预。看到这里,我冷哼一声,越是这么霸道不讲理,本道爷还就偏偏要管一管了!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在阴间有阴间的律法,在阳间有阳间的律法,就算在这暗黑之域,自然也应该有暗黑之域的规矩! “住手!” 我突然大喝一声,手臂一震,炼神鞭快如闪电般向那青年男女席卷而去,气势奔腾无匹,顷刻间,那青年男女先是一懵,随即惊慌失措的躲闪开去,一个个也顾不上再收死气,倒是挥起手中的长剑,向我暴冲而来。我冷哼一声,凌空将炼神鞭划了出去,怒声喝斥道:“龙翻山!” 神龙翻身,傲啸九霄! 青年男女还未来到我跟前,便是被强大的炼神鞭之威灵,生生的掀翻在地。二人急急的后退,我刚欲再动,却是看到为首的那个大胡子汉子挥手将狼牙棒探了出来,将那青年男女挡在了身后,此刻,大胡子冷冷的盯着我,场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降低到了冰点,而韩长易和殷三娘,再加上铁十一和钟元,此刻都站在了我的两侧,不用说,他们自然是为我助威,真正动手起来,作为同伴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有默默的支持,才是表达团队精神的唯一途径。 “你想找死不成?” 大胡子沉默了许久,才冷冷的向我抛下一句话。 “哦?在下找人找物,什么都找,就是没打算找死!还有,你们贸然抢夺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难道你们是想找死吗?” 我冷冷的回了一声,丝毫不惧的向前走了两步,手中紧紧攥着炼神鞭,随时准备出手教训这个大胡子。 或许他并未想到我会这么硬气的回应他,大胡子呆呆的看了看我,随即,却是一笑,道:“好小子,我黑熊纵横暗黑之域数十载,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和我说话的,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招惹杀身之祸的?!”说着,眼前的这个自称黑熊的大胡子,缓步向前走了来,就在距离我不远处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说道“若非我们及时赶到,你们恐怕就要死在那剩余的六只死灵手中,还如何取得所有的死气?所以这里二十四只死灵的死气,本应该全部归我们所有!这一点,难道不合乎情理吗?” “什么?照阁下这么说,你们岂不是救了我们的性命?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谁告诉你我们对付不了那剩余的六只死灵了?前面十几个死灵都被我们斩杀了,难道我们还怕最后那么几个强弩之末吗?!” 我毫不避讳的盯着眼前的这位大胡子,接着又说道:“说好听点,那么这是半路劫财,说难听点,这就是严重的犯贱行为!” “你!” 大胡子顿时被我逼急了,他早就该急了,只不过他确实有些定力,直到我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才激起他内心的怒意。而此刻,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又说道:“抢走了我们最后几个果实,现在又想拿走所有的死气,你还说你们不犯贱?天底下哪有你们这种明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抢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你!你……好啊!好厉害的嘴皮子,你这个臭小子,看来我黑熊团队,是要在死灵之城再次树立一下威信才是了!” 大胡子愤怒之极的盯着我,手中的狼牙棒被他握得“咔咔”脆响。 “啊呀!你这是要动手了吗?” 我顿时指着眼前的这个大胡子,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故作惊讶装,指着大胡子说道:“你是要动手了吗?是群殴还是单挑?难道你们黑熊团队,就是靠人多欺压弱小而成名的吗?啊呀,如果是这样,那你们这所谓的黑熊团队,也不过如此而已嘛!手里拿着个狼牙棒,就想充当大尾巴狼了?哈哈哈……” “你,你简直就是找死!” “慢着!” 眼看大胡子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俨然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我当即伸出手阻止道:“如果你们是靠人数多的话,那在下自愿认输,因为在下知道,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猎灵使,而且有个成员,我们加起来,也不过是五个成员,再加上我们的经验远不如你们充足,你们要灭掉我们,乃是随时都能办到的事情,所以……你若是不敢单挑,就滚下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听到我的话,大胡子当即扫视了一眼左右,继而又说道:“哼!臭小子,虽然明知道你是在用话激我,但我还是愿意上当,我们对决一场,若是你输了,就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若是我输了,那二十多个死灵的死气,全部归还给你们,如何?!”听到大胡子的话语,他身后的六个成员,顿时仰头大笑起来。 似乎在讥嘲我不该和他们的统领作对,而这边,韩长易沉声向我说道:“李兄弟,你不该这么胡闹,黑熊的实力,就算我们三个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你一个人,怎么能够对付得了他啊!实在不行,就把那二十多个死灵的死气,都送给他算了,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们三个联手对付不了他,不能说明我也对付不了他!” 我皱了皱眉头,头也不回的说道:“既然我们现在是个团队,自然是要有团队意识的,辛辛苦苦得来的死气,怎么可能就这样送给别的团队?这种歪风邪气,决不能助长,要把他们的气焰打压下去,是谁的就是谁的,不偏不倚才是正道人士所为!呃……”我说完,却是呆了一下,又忘记这里乃是暗黑之域,本就没有什么正道和邪道的区别,这里压根就没有道,有的就是杀戮。 但我天性使然,或许很想用一人之力,改变这个暗黑之域的一切。不管我能不能做到,我都想试一试,挥了挥手,我直截了当的向对面的大胡子说道:“阁下既然有兴趣过招,那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嗯,对了,我们的约定,可不准反悔啊!若是你输了,那些死灵的死气,要全数还给我们,而且日后见到我们,要退避三舍!” “什么?” 大胡子直接被我的话搞蒙圈了,但很快,他气乐了:“好啊!那就看你小子如何胜得了我!”说罢,大胡子一摆手,示意他身后的那些团队成员退到一边去,而我这边,倒也打开了场面,场内,只有我和眼前的这个大胡子,我们怒目相向,拼斗的时刻,随时可能到来! “龙在天!” 就在大胡子身影微动的刹那,我纵身飞掠而起,炼神鞭如神龙破天,傲啸着,向大胡子席卷过去,此刻,但见大胡子不闪不避,竟然挥起手中的狼牙棒,破空打开!那狼牙棒上面的尖锐利刺,生生将炼神鞭席卷而出的漩涡气浪砸开,但当黑白漩涡如波纹一般散开时,那狼牙棒凌空收了起来,这是让我大吃一惊的地方,本来这大胡子有机会破解我甩出的黑白漩涡,可是他为什么破解到一半,却是收回去了呢? 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但见那狼牙棒,轰然从大胡子的手中爆射而出,我面色一惊,立时向后急退,狠狠的扬起炼神鞭向那狼牙棒砸了去!然而狼牙棒还未触碰到炼神鞭,我却是震惊的看到大胡子竟然用身体硬生生抗下了炼神鞭一击,而与此同时,那狼牙棒分成另外一路,向着我闪电般暴冲而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八章 最弱的团队(下) “啊!” 我若是想躲开这狼牙棒一击,就必须松开炼神鞭,但我若是松开炼神鞭,接下来我就会被大胡子吊打,所以我必须硬扛这一狼牙棒之击。但觉得狼牙棒的尖刺深深的扎在我的胸脯上,且我的胸口仿佛被一记重拳砸中,紧跟着,我惨叫一声,倒飞而起,好在我死死的拽住炼神鞭,脚尖接连点了几下地面,随即手腕一沉,险之又险的将炼神鞭收了回来,而狼牙棒一击砸中,同时也反弹回去,被那大胡子一把抓住。 “哈哈!臭小子,原以为你的张狂与你的修为相互媲美,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大胡子一脸得意的盯着我,而我则是用力捂住受伤的胸脯,强忍着传遍全身的剧痛,并狠狠的咬着牙关。看到这里,大胡子冷哼一声,说道:“若是你小子现在跪下来喊我一声爷爷,我说不定就能放了你,要知道在死灵之城,还未有几人能够在我的手中走过十个回合,你刚刚仅走到第四个回合,倒也不错了!” “你大爷的,有种就再打过!” 我气呼呼的大叫一声,手臂一震,炼神鞭轰然甩开,但见我的阵势,对面的大胡子当即进入备战状态,而我冷哼一声,手中的炼神鞭霎时傲啸而起,破空向那大胡子再度席卷过去,口中更是大喝一声:“龙摆尾!”“龙回首!”“龙入海!” 接连三式鞭法,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出,层层叠叠的鞭影,如傲啸的龙影一般,将那大胡子的封锁之势,层层砸开,紧接着,我再度大喝一声:“龙卷云!” 鞭影陡然逆转,原本席卷而出的黑白漩涡,霎时变成一道道刚猛无匹的雷电光影,直扑那大胡子而去,大胡子慌忙挥舞着狼牙棒抵挡,但无数道雷电光影,如下雨一般砸下,他就算再厉害,也必然要遭受重创。果然,接连抵挡了片刻,那大胡子当真是承受不住雷电光影的重压,慌乱中,大声的向同伴喊道:“快帮忙啊!” “你们想破坏规矩不成?!” 此刻,钟元和铁十一齐刷刷的冲上前来,但却被我出言阻止,我大声的叫道:“就让他们帮忙吧,今天我倒要看看号称死灵之城最强前三的团队之一黑熊团队,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言罢,我加大炼神鞭之威灵,当七个黑熊团队的成员一起抵挡我的攻势时,我猛地挥起炼神鞭,将最后一式施展出来……“龙九式!” 原以为我以后尽可能的不再请出这最后一式鞭法,但是现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强敌团队,我不得不以龙九式来挽回局面了,也只有龙九式,才能抵挡住黑熊团队所有成员的反击之势! 八式的鞭法,在一瞬间融合为一体,紧接着,我手中仿佛握着九条狂龙,上下左右不停的翻腾不休,一道道龙吟之声,震耳欲聋,就在这时,我挥手一打,只见九条龙傲啸而出,轰然将那七个黑熊团队的成员团团包围在其中。不多时,只见九条龙傲啸着、撕咬着,硬生生从那七个黑熊团队成员圈子里,左蹿右跳的崩裂开来! 场面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七个黑熊团队的成员,如风中的残叶,被劲风狂扫,四下里,七零八落,摔倒一片。而九条狂龙,轰然直飞冲天,直到消失不见了踪迹。看着那以大胡子为首的黑熊团队所有的成员,此刻都在地上东倒西歪的躺着,我没由来的一笑,然而很快,我双腿一软,顿时瘫坐在地上。 “李大哥,你怎么了?你太累了,一个人对付七个人,而且他们还是死灵之城一等一的高手,这不公平!” 钟元关切的询问我,随之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对面的黑熊团队。 “这死灵之城,又是暗黑之域,永远暗无天日,所以也永远找不到公平二字,不要再抱怨了,扶我起来!”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而在钟元的搀扶下,我站起身,而对面,那大胡子倒也艰难的爬起身子,其余的六个黑熊团队成员,倒还是生死未卜。大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随即满脸震惊的看着我,我笑了笑,说道:“怎么样?你们所谓的黑熊团队,号称死灵之城最强前三之一,现在就剩下你一个能打的了,是不是还要打下去呢?” “你,你刚才的那一式,不得不说,确实很厉害!” 大胡子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接着沉声说道:“但是我不服!你刚刚动用的那一式,很显然消耗了你大量的修为,我料定你使不出第二次,所以,我要继续和你决斗!”闻言,我面色一怔,这个大胡子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他竟然能够看穿我,不错,自从我创出第九式鞭法,已经用过了两次,而现在我体内的先天一炁,无法沟通到外界的周天之气,故而恢复的速度,远远没有消耗的速度快,现如今,我体内的先天一炁,勉强还有五成,还未进入死灵之城,就还剩五成的修为,真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 而我可以肯定的是,短时间内,万万不能再使出龙九式了! 如果这是在外界就好了,我就能不受先天一炁短缺的限制,想使出多少此龙九式都可以。而且永远不必担心体内的先天一炁会消耗殆尽,可是这里并不是外界,乃是暗无天日的暗黑之域,唉!我咬了咬牙,刚欲开口,却是被我身旁的钟元抢去了话茬子,钟元怒气冲冲的向大胡子说道:“喂!刚才你们七个对付俺李大哥一个,反倒是被俺李大哥击败,现在你不服就要继续和俺李大哥决斗,难道胜负还没有分吗?如果你这个老东西还想打下去,那就和俺打,俺代替李大哥好好教训你这个老东西!” 闻言,但见大胡子竟是不屑的一笑,说道:“你这个傻孩子并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让你的李大哥与我决斗吧,只有他才有资格与我一战!” 被大胡子一口否决,钟元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铁十一突然怒喝道:“让我来会会你,刚才你们七个成员对付我们一个,你们本就已经输了,但现在你们不念胜负的约定,非要强行比下去,那就和我比吧!” “老娘也想会会你这个不讲道理的老东西的!” 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胡子的无理取闹,却是激起了众人的愤慨,就连殷三娘都站了出来。 而韩长易倒也是来到我身前,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大胡子,转而向殷三娘说道:“三娘,人家都能全员出动,咱们也才五个人,自然也不能落后,依我之见,我们五个一起出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老家伙也尝尝以多欺少的味道!”听到韩长易的话,铁十一和钟元纷纷冲上前去,而殷三娘倒也十分赞同这个提议。 “你们都退下吧!”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经过一番调息,体内虚浮之气,总算平息了下来。而此刻,我示意殷三娘几人先退开,并接着说道:“他们不讲道理,但我们不能不讲道理,若是我们和他们一样以多欺少,那我们以后还如何在死灵之城立足?定是会被同行耻笑的,而今后的黑熊团队,再也不会是死灵之城的最强前三,最强前三之中,应该有我们的一席之地,黑水!” 当我再念出殷三娘三人早已不愿再提起的团队名字时,当他们听到“黑水”这个团队的名字,击败了前三之一的黑熊团队,而争得一席之地时,他们先是震惊的张大嘴巴,随即,他们一个个激动得眼眶泛红,重重的点头应承一声。没错我们的团队名字,就叫黑水!但此黑水非彼黑水,这是一个全新的名字,必将如同一匹黑马,争夺死灵之城的至尊宝座! “不!我们黑熊团队才是最强的!” 恰在此时,但见那大胡子发疯似的仰天咆哮一声,随即双手抱住那狼牙棒,用力一压,只见他的双手手掌,竟是深深的扎在了狼牙棒的尖刺上面,与此同时,只见一股股猩红的黑气,逐渐的被狼牙棒所吸收,不多时,那狼牙棒竟是通体散发出一抹瘆人的猩红血芒,看到这里,殷三娘等人皆是大叫起来:“小心!那是黑熊的致命一击,狼牙血煞!” 狼牙血煞?! 果然,隔老远,我都能感应到那狼牙棒上面所蕴藏的浓烈的血煞之气,而且血煞之气越来越盛,迫得我双脚不断的打滑后退,此刻,我心念急转,怎样才能破解这所谓的狼牙血煞?难不成我就要这么认输了吗?!不,不不,我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有办法……对了!唯一能够克制血煞的,便是我体内的先天一炁,我还找什么找?分明就是骑着驴找驴嘛!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七十九章 黑水军团 暗暗心惊的看着掌心中的金光,这……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先天一炁也能凝练出一套功法不成?想到此,我眼睛一亮,恍惚间,仿佛摸索到了先天一炁的精妙之用,这一刻,我缓缓闭上双眼,感受体内的先天一炁,正源源不断的向着手臂涌了去,然后沿着手臂直至掌心而出。 霎时,我猛地睁开双眼,翻手凌空划出一道大圆,如同太极最初的混沌之象,先天无极!巨大的金色圆圈,逐渐散发出一道道刺眼的金光出来,与此同时,我沉声怒喝:“先天道印!”不错,此乃先天之道的印记,混沌原始之貌,便是如此,而先天一炁,正是通彻先天到后天,从而,也能够将先天之道的印记,展露无遗! 话音刚落,但见一团金色的混沌漩涡,无声的迸射而出,烈烈的撕裂着空气,径直向对面的大胡子,瞬移般暴冲了过去。大胡子此刻双手轰然一推,只见那满是血煞的狼牙棒,如血红色的流光,向着我飞射而来。但就在遭遇到那金色的混沌漩涡时,轰然崩裂……大胡子惊恐的张大嘴巴,似乎那最后的依仗,轻易的被瓦解时,他仿佛再也找不到人生的依托…… 但就在混沌漩涡眨眼间临近大胡子的跟前时,大胡子如梦方醒,随之咆哮着,双手猛推出一掌,竟然迎接那混沌漩涡,然后,混沌漩涡却是一闪从大胡子的前面洞穿到后面,直接从他的身体穿透了过去……然后消失在茫茫的暗黑之域中。此时,眼前的大胡子怔怔的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之色,仿佛僵直不动了。 钟元错愕的走到了大胡子跟前,伸手碰了碰他,但见大胡子整个人轰然如碎屑般坍塌下去,化为一堆齑粉……看到这里,我微微睁大双眼,震惊了老半天,才用力咽了咽唾沫,恁娘的,没想到先天一炁所凝聚而出的先天道印,竟然是如此的厉害!而且,仿佛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抗衡先天道印的威灵之力。 但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因为我刚刚自创出来的先天道印,却是摧枯拉朽般,要了那大胡子的命。其实我并没有想要他的命,只是想夺回属于我们黑水的战利品! 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结果,当然,包括我。而我施展出来的龙九式,以及先天道印,就好比是一个三岁的孩子提着一把菜刀在大街上耍,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施展出来的东西,威灵之力到底有多么恐怖!现在我知道了,先天一炁,简直是所有妖魔鬼怪的克星,而且是绝对的压制,没有妖魔鬼怪能够抗衡先天一炁的。 这一点,我终于得到了证实。殷三娘和韩长易面色惊恐的看着化为齑粉的大胡子,随之,他们皆是激动莫名的来到我跟前,韩长易不停的向我点头,并说道:“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居然只用了绝对的一招,便将黑熊的狼牙血煞给破了,而且同时要了黑熊的熊命,纵观整个死灵之城,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找不出五个人,看来,我们黑水军团,将会再度引领雄风啊!” “哈哈哈……李兄弟,先前多有得罪,现在我铁十一对你是心服口服了!” 铁十一闷雷般的声音,不断的传人我的耳朵。 而此时,殷三娘也一脸媚笑的盯着我,似乎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许久后,才颤声说道:“你就是我们黑水军团的统领!”听到殷三娘的话,韩长易和铁十一顿时附和,而站在我一旁的钟元,倒只是憨厚的发笑,似乎对于他来说,我的身份无论怎么换,都影响不了他和我关系。 我刚想咧嘴发笑,但此时,我只觉得体内虚浮一片,先天一炁混乱成灾,刚才的先天道印虽然又霸气又拉风,但是所消耗的先天一炁,以及对体质的损伤,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直到副作用出现,我才发现,以我现在的体质和修为,似乎并不能任性的施展先天道印,如果我再施展一次,恐怕身子骨便是要废掉了啊! 若是在外界,不知道我能否连续施展,可在这里,我知道,我一次也施展不出来了……因为,我的脑海之中,一片眩晕,不多时,便是头重脚轻,晃了晃,随之,我一头扎向了地面。但在坠落的刹那,我便是失去了知觉,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但,虽说外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但是体内的事情,我却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好像我自从开启了内视的能力后,灵台便是清澈如水,而且就算我昏迷不醒,在内心之中,也还是清醒无比的。 此刻我看到体内丹田的状况,似乎并不容乐观,丹田之中的内丹,运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就跟蜗牛爬一样,但尽管运转的很慢,却还是很有用的,每运转一周,便是有一丝丝先天一炁出现,充斥着我空乏的体质,现在我体内的先天一炁,勉强还有三成左右,前面挥霍的,胡乱消耗的,加起来差不多用去了七成,当然,再加上我施展龙九式和先天道印,那两套功法,是最消耗修为的。 然而现在,我似乎无法沟通到周天之气,故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内丹缓慢的运转着,而体质的修复,也非常的慢,这样下去,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初,唉!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间发觉脖子一凉,好像有人在掐住我的脖子往上拽,我渐渐的发觉呼吸有些困难,很快,我发现这是真实的感觉,真的有人在拽我,但是我的身体好像沉重无比,而拽我的力道,更是轻柔无力,只是这么拽着,我很难受,最终我忍受不了剧烈的拉扯,猛地睁开双眼,可同一时间,我竟然发觉嘴里有很苦很苦的东西,而且直接流到了喉咙内,现在我明白了,敢情不是有人在拽我的脖子,而是有汤药堵在我的喉咙位置下不去,憋得我难受。 “咳咳!” 我剧烈的咳嗽两声,然后嘴里的汤药,随着我咳嗽,一股脑的进了我的肚子内。再看,却是钟元在为我吃药,见我醒来,钟元忙喊道:“李大哥醒了!李大哥醒了!你们快看啊!” “钟元,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我紧皱着眉头,慌忙向钟元问道。 而此时,殷三娘三人已经走了来,殷三娘笑着开口说道:“这里乃是死灵之城,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把你从外面带进来了,现在你就在猎灵使的‘联盟之城’,这死灵之城内,每一个行业,都有所属的城堡,我们猎灵使自然也不例外,你在城堡内,是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闻言,我微微点头,算是应承了一声。 也不知他们灌我所吃的药,是什么药,喝下去约莫半个时辰,我便是感应到体力迅速的恢复,而且到了一个时辰的时候,我的身体基本复原了。只是体内的先天一炁,还在缓慢的恢复着,想来,若是我一直不再动用先天一炁,或许再有个几天,我体内的先天一炁,兴许能够恢复到七八成的地步。 想到此,我暗暗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能随便动用先天一炁了,我必须尽快恢复如初才是,否则进入死魔之地,我便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身体的恢复,让我能够盘膝打坐,静心调养,但无论我如何调养,体内的内丹无法沟通外界的周天之气,恢复先天一炁的速度,还是很慢,打坐了片刻,我实在是忍不住,便是睁开双眼,下了座。现在我仔细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但见这是一个用漆黑的石块所堆砌的破房子,而且这屋子里所用的照明,竟是一块忽明忽暗的荧光石,这荧光石的外表呈黑色,而内部则是淡绿色的光芒渗透出来,面前能够将这间房子照亮一些。四周的一切,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都用黑石打磨而成,比如桌子,椅子,凳子,茶几,书桌等等,整体看起来,倒是和人间的房子装饰类同。 猛一看,这就好比是一个废弃的山洞,但是看得久了,似乎也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环境。我下了黑石床,穿好衣服鞋子,正准备推开门出去,这时,殷三娘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而且满脸的心事儿!看的殷三娘这样,我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问道:“三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 殷三娘但见我已经好转,顿时惊喜的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腕,但很快,似乎觉得不妥,当即满脸羞涩的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不错,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还与你有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章 猎灵使的试炼 殷三娘轻叹一声,说道:“或许是我们的错,在死灵之城外面,我们就已经推举你为黑水军团的统领,故而当我们回到死灵之城后,联盟之城的大统领,召集所有的猎灵使团队集合,在商议你的事情,你现在作为黑水军团的统领,却连一块猎灵使的腰牌都没有,这叫名不正言不顺,故而联盟之城的大统领要求你尽快到联盟之城的试炼殿去,接受试炼,如果合格,便准许你成为黑水军团的统领,而且你还会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猎灵使腰牌!” “哦,这倒是很不错,那三娘你为什么叹息呢?”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只因你的体质没有彻底恢复,所以你恐怕很难再接受试炼,就算勉强参加,若是通不过试炼,你不但无法成为黑水军团的一员,更是无法再做我们黑水军团的统领,乃至猎灵使的腰牌,这一系列,都将会离你而去!” 殷三娘忽然转回身,郑重的看着我,继而又说道:“你是我们一致认定的统领,而且我们也不会容许别的统领代替你的位置,若是联盟之城的大统领非要强迫摘掉你的黑水军团统领一职,我们将要与整个联盟之城为敌。他们若是敢对你怎么样,我们将会与他们不死不休!这是我们对你的忠诚!” 听到殷三娘的话语,我完全怔住了,随即说道:“等一下等一下,你说什么?我现在是你们黑水军团的统领?可是我……我答应做你们的统领了吗?我没有答应啊!对了,在死灵之城外面的时候,我是想拒绝成为你们的统领,但是那会儿我还未来得及拒绝,就已经昏迷不醒了。现在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想成为什么统领,我加入你们黑水军团,其实,其实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的!” 听到我的话,殷三娘愣愣的看着我,许久没有说一句话,但很快,她莞尔一笑,声音柔和的说道:“你做不做我们的统领是你的选择,但是我们认不认你为我们的统领,也是我们的选择,你既然要前往死魔之地,那么必须要和我们结伴而行,如果想和我们结伴而行,就必须要做我们的统领!” 说完,殷三娘一脸吃定我的表情,歪着头又是一笑。 “呃……你们这是在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唉!但死魔之地我是一定要去的,而且在死魔之地打开之时,我也必须要赶到死魔之地才行!可你们的条件,居然是要让我做你们的统领,难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我呆呆的问道。 “没有!” 殷三娘一脸淡定的回答道。 “呃……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 我轻叹一声,随即暗暗想道,若是我不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我就得独自前往死魔之地,而殷三娘说过他们曾经的黑水军团,就是在前往死魔之地的途中,遇到了噬骨灵的袭击,而全军覆没的,那么我一个人前往,肯定不安全。这一条路是行不通的,那么,若是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便是要担负他们所有人的负担。 想来想去,我索性不再往下想,重重点头道:“那好吧,我答应暂时代理你们的统领,但是到了死魔之地,我们便是分道扬镳,生死各安天命!还有,既然没有猎灵使的腰牌,便是会和整个联盟之城为敌,那我也没必要做一个另类,就为我尽快的安排试炼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腰牌和联盟之城的认可!” “你确定?” 殷三娘顿时激动的来到我跟前,双眼散发着迷离的光芒,随即,她开心的笑着点头,并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去通知联盟之城的大统领,相信大统领会尽快安排你试炼,但是试炼需要通过三关的考验,你能否扛得住?” “你都还没有告诉我那三关考验究竟是什么呢!” 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这三关考验,针对的是猎灵使的身份,既然是猎灵使,当然是让你苦思冥想对付死灵的法子,而且三关,会有三种不同的死灵与你关在一处,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生灵都能成为猎灵使的。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你,你觉得你能行吗?!” 殷三娘脸色复杂的望着我,不知道她此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她的眼神,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灵儿看我的神情。想到此,我顿时老脸一红,转身走了开去,刻意避开殷三娘的目光。 “我既然能够成为你们黑水军团的统领,你们难道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吗?放心吧,对付三个死灵而已,让联盟之城安排试炼的地点和时间!” 我淡淡的说道。 “是!统领!” 没想到殷三娘真是活学活用,才认定我是她的统领,当即就喊上了。直把我喊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跑到这死灵之城,暗黑之域的地方弄一个猎灵使的团队统领耍耍,如果师父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臭骂我一顿。但我相信,若是老叫花子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和师父的态度完全不同,或许会……痛快的邀请我喝一壶酒,老叫花子的世界里,除了尽情的洒脱,别无他物。 转回身,但见殷三娘已经走了出去,我迟疑了一下,当即也走出了房门,刚一出门,我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但见眼前,竟然是一片片怪异的城堡,这些城堡尽皆是焦炭般的黑石所堆砌而成,有的歪歪扭扭的建造了三四层,而且其间是一层层单调的长廊隔开,如此难看的城楼,连绵不尽,而其中又有很多低矮的宫殿,约莫两层左右,那些宫殿倒是看起来规整许多,而且其中镶嵌着荧光石,雕琢得如同人间的宫殿那般华丽大气! 正值我欣赏着这死灵之城的景色时,钟元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旁,一脸欣喜的看着我,见我看过去,才开口笑道:“李大哥,你这么快就好了啊?真是太好了,不过殷三娘去找联盟之城的大统领了,为的就是给李大哥你准备试炼,对了,还有俺……因为俺是跟随李大哥进得这猎灵使的联盟之城的,所以要想留下来,要想让他们帮忙寻找俺哥哥,就必须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猎灵使!” 闻言,我深深的看了钟元一眼,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愿意成为一个猎灵使吗?” “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俺哥哥,俺的家人存在的,现在俺跟着李大哥,李大哥让俺做什么俺就做什么,俺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心事,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成为一个猎灵使,但俺觉得,成为一个猎灵使,挂着一块代表着荣耀的腰牌,好像很面子!” 钟元憨厚的笑着说着,说完,和我相视一笑。 “那就是了,成为猎灵使,或许才能够发挥出你自身的价值,找到你的哥哥,把你哥哥送到上面的鬼市去,然后你不再为你的哥哥而活,不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你自己而活,在这死灵之城,只要不和那些死灵一样,作为猎灵使,倒也是个不错的存在价值,说不定日后你还能混个联盟之城的大统领当当呢,呵呵!” 我伸手拍了拍钟元的肩膀,这个外表彪悍,内心纯净无染的莽汉,真希望他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所在,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他或许就属于这里,他的一身神力,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正值我和钟元聊着,只听到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不多时,便是看到韩长易和铁十一来到,韩长易见到我安然无恙,微笑着向我抱拳一礼,恭敬的说道:“统领现在身体恢复如初,实在是可喜可贺,只是不多时便要参加试炼,统领还需要多休息才是!” “呃……不必和我客气,你们还是叫我李兄弟比较舒坦一些,呵呵!”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我现在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修为恢复得很慢,打坐调息没有任何用处,只能让它自行复原了。对了,你们来此有何事?”听到我的话,但见韩长易扭头看向钟元,我瞬间明了,急急的又问“莫不是找到了钟元的哥哥钟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一章 试炼殿(上) “倒不是我们不想带回来,只是……只是有些小问题!” 韩长易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钟元的哥哥钟发,我们查到,并非在这联盟之城,不过幸好也不是化外之城,而是在饕餮之城。但在饕餮之城,也是有些麻烦的,毕竟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与联盟之城的大统领,一向不和,所以联盟之城无法出面说情,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 我急急的追问,而反观钟元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再加上钟元的哥哥钟发已经成为了饕餮之城的奴隶,如果要从饕餮之城弄一个奴隶出来,说难不难,但除了花钱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被卖的奴隶,也要心甘情愿的被买走才行。所以,若是想让钟发出离饕餮之城,必须他的亲弟弟,也就是钟元亲自去带他出来,想必他不会忘记自己的亲弟弟,也一定会随着钟元出来的!” 韩长易一脸严肃的说道。 “原来如此,那好,我随钟元一起去!” 我果断的应承下来。 “李大哥!” 钟元顿时激动的看着我,眼眶微微红润。 “什么都不必说了,只要能够把你哥哥救出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阻止钟元继续煽情下去,我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所以为这样的朋友两肋插刀,倒也是无怨无悔。俗话说人生难得一知己,钟元把我当大哥看待,我怎能不把钟元当好兄弟呢?但想了想,我即刻又向韩长易问道:“去领人没有问题,但要花的钱……” “统领请放心,买一个奴隶,最多不超过十两银子,而且还是上等的货色,一般在五两及以下价位,我们黑水军团的家底,倒是负担得起,就算再多卖几个回来,也不成问题的!” 韩长易自信满满的笑道。 “那就好!” 我重重点头应承一声,转而向钟元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前往饕餮之城寻你哥哥!” “统领现在哪也不能去!” 正值钟元重重点头,我们准备出发之际,只听到殷三娘的声音,莫名的传来。我扭头看去,但见殷三娘快步来到我跟前,着急的说道:“联盟之城的大统领已经发话,让统领你一个时辰后,前往试炼殿进行三次考验,但若是你们现在前往饕餮之城,至少来回也要三个时辰左右,所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而这次联盟之城的试炼,是绝不能错过的!” 闻听此言,我当即说道:“难道不能往后推迟几个时辰再试炼吗?现在救人如救火,不容耽搁啊!” “统领请放心,搭救钟元的哥哥钟发,也是我们的责任,就让我们陪着钟元前往饕餮之城吧,买一个奴隶,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所以统领大可不必错过了试炼的机会。或许等统领试炼结束,我们也就能够带着钟元的哥哥钟发一起回来了呢!” 韩长易笑着说道,转而看了一眼殷三娘,并说道:“三娘陪着统领前往试炼殿接受考验,我和铁十一陪着钟元前往饕餮之城接钟发回来,这么安排,如何?” 殷三娘没有表态,却是看向了钟元,毕竟这是钟元的事情,得由他决定。但见钟元咧嘴一笑,来到我跟前说道:“李大哥,那你就参加试炼吧,试炼对于你来说太重要了,有他们两个陪着俺前往饕餮之城,李大哥可以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而且,俺再次回来,还要好好看看李大哥的猎灵使腰牌呢,嘿嘿!” “可是……” 我迟疑了起来。 “李大哥别可是了,俺一定带俺大哥回来,然后陪着李大哥前往死魔之地,俺还要与李大哥并肩作战,见识见识那极北之地的噬骨灵呢!” 钟元憨厚的笑着说道。 “唉,那好吧,韩长易,铁十一,你们两个一定要保护好钟元,别让他出任何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马上报回来,知道吗?”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尤其特别的嘱咐了一番他们。 “是!统领!” 韩长易和铁十一当即恭敬的抱拳一礼,转而带着钟元离去了。我目送着钟元他们远远的下了石阶,消失在视线之中,随即向身边的殷三娘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饕餮之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叫饕餮之城呢?还有,这死灵之城内,到底还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城堡?!” “统领,你应该知道饕餮为何物!所谓饕餮,乃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猛兽,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大头大嘴,其性格贪婪无度,而且特别的好吃,用饕餮比喻一城,无非就是在说,饕餮之城,也是一座欲望之城!所有的生灵,都聚集在饕餮之城,死灵,猎灵使,还有一些与世无争的生灵,各式各样的生灵,都聚集在饕餮之城,把饕餮之城搅合得乌烟瘴气!” 殷三娘接着又说道:“饕餮之城,乃是处于化外之城和联盟之城的分界点,所谓化外之城,就是指那些死灵所居住的城堡,里面只有死灵,别无他物,而联盟之城,则是猎灵使的天下,超越死灵的范畴,拥有着高贵的身份。而饕餮之城,则恰恰将这两种事实融合在一起,你所能想象得到的东西,在饕餮之城中,都可以见到!” “不管怎样,钟元不能出事,若是钟元出事,我就是把饕餮之城夷为平地,也要为钟元报仇!”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也是非常明确的态度,钟元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让自己的好兄弟出现任何差池。 “嗯,钟元既然是我们黑水军团的一员,我们整个黑水军团,都不会放弃钟元,统领请放心,一旦有任何事,都是我们整个黑水军团的事情!” 殷三娘点头应承一声,听到她的话,我总算是放下心来,也可以完全没有顾虑的参与试炼了。 “那好吧,我们即刻赶往试炼殿,准备接受考验!” 我也回应了一声,一边随殷三娘穿过长廊,一边问道:“试炼殿的考验,如何裁决?又有何人裁决?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这联盟之城的大统领,是如何人物?还有,联盟之城的管事人,到底有多少?”其实说白了,我对这死灵之城的一切,全然不知,而且任何事物对于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若是想顺利的拿到猎灵使的腰牌,并前往死魔之地,就必须先要了解清楚这联盟之城的情况,尤其是试炼殿的事情。闻听我之言,殷三娘微笑着说道:“其实统领不问,我也是要和统领说的,我们联盟之城的大统领,乃是由各个猎灵使团队的统领中,挑选出来的,每隔九年,联盟之城就会展开一次比试,由各个猎灵使团队派出三人,谁最终获胜,便被推举为联盟之城的大统领。大统领手握生杀大权,可以左右任何一个猎灵使的生死,不过,能够坐上大统领宝座的,也都不是傻子,非常明白一团和气才是长久之道,所以大统领的职责,除了管理好联盟之城,更是会平衡各个猎灵使团队的地位!” 顿了顿,殷三娘接着又说道:“我刚才说过,选举大统领之时,每个团队,都会派出三个人参与,所以一旦其中有一个大统领产生,另外两个人,也会变成大统领的左使和右使,左右使掌管联盟大殿之外的各殿,包括试炼殿,而试炼殿由左使掌管,无论是谁,只要能够通过试炼殿的考验,便会由左使带着拜见大统领,并得到大统领的赏赐,更重要的是赐予腰牌。猎灵使的腰牌,是身份的象征,如果连腰牌都没有,那么便没有资格留在联盟之城,必须被清理出去,或者赶到饕餮之城,也或者沦落到化外之城!” 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些什么什么城的大统领,都是如此爬上去的。还别说,若是我不再离开这暗黑之域,恐怕日后还有机会争夺一个大统领做做,不过,我志不在此,一旦找到了死魔,我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务,那时,我便是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在这里,我万万没又想到能够遇到几个重情重义的阴人,他们虽然都是鬼,但却是和一般的鬼不同,他们有情有义,他们肝胆相照,能够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的朋友,我李显初倒也不枉此行啊! 说话间,我们已然下了石阶,来到联盟之城的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我们黑水军团所在,乃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破旧小楼,比起别的高楼大宅,这黑水军团的确是有些不入流。不过我相信这次的试炼结束后,黑水军团的地位,将会在联盟之城直追前茅!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二章 试炼殿(中) 联盟大殿的规模,至少是那些小宫殿的十倍以上,十座那些小宫殿加起来,才仿佛有联盟大殿的前殿一般大小。隔老远,便是看到了那联盟大殿的雄伟气派,随即,殷三娘指着那联盟大殿说道:“大统领就居住在里面,不过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是那座联盟大殿,而是联盟大殿后面的试炼殿!” 顿了顿,殷三娘接着又说道:“试炼殿不如联盟大殿气派,但也规模不小,更重要的是里面有着层层密室,如同迷宫一般,你进去之后,大门便会关闭,除非你通过了考验,联盟左使才会带你前往这联盟大殿,面见大统领!” “也就是说,如果我无法通过试炼殿,倒是连前往联盟大殿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怔了怔,错愕的问道。 “可以这么说!” 殷三娘莞尔一笑,随即又说道:“但我相信我们的统领,能够披荆斩棘,顺利的通过试炼殿的考验!”说罢,殷三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直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即转回头,不敢再和她对视。要说这殷三娘,看得久了,倒是挺好看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位美女,除了皮肤没那么白皙,其他都挺好的,可惜,我心里只有灵儿,也苦苦的等待着灵儿破关而出,除了灵儿,我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子。 当然,殷三娘对我表露的情愫,我不难觉察到,只是我和她是万万不可能的,首先我来到这暗黑之域的目的,乃是针对死魔之地的,办完了这件事,我就要离开这里。殷三娘或许会呆在这暗黑之域,直到永远,但是我却不想呆在这里,而殷三娘也不可能到外面去,她到了外面,便是一个鬼魂,一定会被鬼差抓捕到地府去。 所以说来说去,殷三娘的情意,我是断难领受的。 绕过了联盟大殿,前面不远,果然又有一座不算高大的宫殿模样,只有一层,而且四周暗黑之气缭绕,并没有什么荧光石照亮,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我紧皱着眉头,但不知这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死灵来考验我?殷三娘说过,会有三种死灵,分成三次考验我,那么这所谓的死灵,肯定是非常厉害的了! 想了想,我倒是轻松的笑了笑,并向殷三娘说道:“三娘你可在外面稍等片刻,无论是胜是败,我都不会在里面呆的太久。毕竟死魔之地出世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下去了!” “那好,我就在这外面等着统领你,你不出来,我不会走的!” 殷三娘的话语,让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虽然听起来是手下向统领表达忠心,可是从殷三娘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酸酸的意味。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但当我刚走出去五六步,只听到后面殷三娘再次传来一道声音:“若是你在里面出事就大喊出来,我就算与整个联盟之城对抗,也会冲进去救你!” 我怔了怔,呆呆的张了张嘴,随后,我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谢谢你!” 说完,我大步走到试炼殿的跟前,左右没有守卫把守,更没有见到所谓的联盟左使,或许我没有通过试炼,便无法见到联盟之城的任何人吧。想到此,我笑了笑,伸手便是要推开大殿的大门,然而未等我的手触碰到大门,便是听到一道道沉重的开门声传出,大殿的门,自行的打开了。 定睛一眼,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光线比起外面的光线更加暗淡许多。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跨过了门槛,刚向大殿内走了三步之余,忽然听到后面的大门,又自行的关上了。我猛地回过头,确定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已经身处在试炼殿的内部,想必接下来的第一场考验,就要开始了吧! 我定了定神,随即向里面继续前行,但又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忽然看到四周接连焚烧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火球,那些火球悬浮在半空,将这座大殿,围拢一圈,而且这火球上面的火焰,呈现深绿之色,看起来很是诡异,与正常的火焰,完全是两种样子。 粗略的扫了一圈,这些火球,大致有五十个左右,或者实际更多,也或者更少,但突然出现的这么多火球,还是让我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出现这么一群火球,却是没有出现死灵,好没道理啊! “哈哈哈……哈哈哈……” 正值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间,我竟是看到所有的火球,尽皆向着对面聚拢而去,不多时,那些火球,竟然组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火光一灭,却是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满是刀疤的死灵!没想到这些火球,就是那死灵的真身显化,而且最终还剩下两个火球,围绕在这死灵的周身,不停的盘旋着,不多时,只见这死灵伸手一抓,竟是将那两个火球抓在手掌心,悠闲的把玩起来。 刚才的笑声,分明就是出自他之口,居然还能笑?那能不能说话呢? 我想了想,当即问道:“阁下就是针对在下的第一重考验?但阁下为什么会是一群火球融合而成的呢?!” “我乃火之恶灵,和普通的死灵不同,而且我有个嗜好,特别喜欢吃烤肉,待会儿把你打死,就能将你烤着吃了,哈哈哈……” 他果然能够说话,但听到他的话,我傻眼了,弄了一身的火球,难道就是为了吃烧烤的吗?咂了咂嘴,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还说自己是什么火之恶灵,其实,不难想到,这种死灵,生前一定是死于火灾,而且身体是被烧成焦炭的那种,否则也就不会呈现出一块块的火球模样了。 每一种鬼的形态和模样,大都是他们死的方式所带来的,也有的是保持生前的模样,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无论是怎么样,我师父说过,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人鬼殊途,绝不属于同道! 但这个号称是火之恶灵的家伙,的确是很特别,这试炼殿真是煞费苦心,连这样的死灵都能找到并控制在这里。想到此,我笑了笑,说道:“你既然喜欢吃烤肉,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我还不想死,所以暂时还不能被你烤着吃!”说罢,我挥手甩开炼神鞭,双眼紧紧盯着那死灵手中的两个火球,想必那两个火球,应该就是他的法器了吧? 在他把玩那两个火球的同时,我明显感应到一丝丝迫人的热气,吹打过来,隔那么远都能有如此强烈的感应,若是距离再近些,还得了?听到我的话语,那死灵再度冷笑几声,随之,挥手将那两个火球打了出来,只见两个火球相互盘绕着,快如箭矢般冲了来。我当即震开手臂,炼神鞭傲啸而起! “龙卷云!” 我大喝一声,陡然将炼神鞭逆转而起,一道道雷电光影,如下雨一般,向着那两个火球迸射过去,不多时,两个火球坚持不住,滴溜溜的在半空一转,飞快的溜回到了那死灵的面前。看到这里,死灵的脸色微微发颤,他急急的看向我手中的炼神鞭,当即又冷哼一声:“哼!你那是什么法器?居然能够施展出如何厉害的招数!不过刚才我只是试探你一下罢了!” “那你试探的结果如何呢?是否有资格与你一战?!” 我冷笑出声,闻听我之言,对面的死灵倒是不再发笑,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断的在原地度步,他这种淡定和沉着,让我略显诧异,没想到还有这种城府的死灵,实在是稀罕的很!不过下一刻我就无法淡定了,只见那死灵张口将那两个火球吞进肚子里,随之,向着我张口大吼一声……“啊!” 随之嘶吼声不断的加剧,但见他的口中,手掌心,竟然瞬间爆发出一团团瘆人的火球出来,约莫七八个火球,一起从他的口中和掌心迸射出来,直接冲到了我的跟前。我哪里敢再有半点懈怠,瞬间纵身而起,挥起手中的炼神鞭,大喝一声:“龙摆尾!”巨大的龙尾,疯狂的摆动着,将眼前的火球,一个接着一个的击退。 到了最后一个时,我突然手腕一沉,炼神鞭猛地划出一个巨大的大圆出来,黑白太极图,轰然出现,紧接着,我手臂一震,太极图上面的刚猛之气,竟是如金光万道,向着那几个火球,闪电般笼罩过去。几个火球没来得及逃窜,接连被黑白太极图所吞噬,变成了几个焦黑的石块,陆续掉落在地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三章 试炼殿(下) 第一波攻势刚被我化解,但见那死灵张口又喷出了一团火焰,这火焰像是无数个火球组成在一起,体积非常的庞大。看到这里,我当即挥起炼神鞭大喝一声:“龙在天!”只见炼神鞭如神龙破天,张口向那火焰撕咬下去,而火焰左闪右避,竟然和神龙玩起了躲猫猫。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难道这就是神龙戏珠的由来? 霎时,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傲啸而回,凌空划出一道道漩涡,手臂一震,炼神鞭催动着气浪冲天的漩涡,直扑那火焰而去。刹那间,火焰陡然散开,变成了无数个熊熊燃烧的火球,这一幕,让我震惊无比,与此同时,炼神鞭陡然一变,我紧接着大喝道:“龙临渊!” 这一式的鞭法,正好是克制那乱纷纷的场面,只见鞭法化为龙影,不断的盘绕在我四周,将那些火球尽数隔绝开去……混乱中,我急忙扫视四周,但见无数个火球之外,那死灵正在双手操纵着两个非常特殊的火球,只要那两个火球移动,别的火球便是对我蜂拥而至。想了想,难道他是依靠那两个火球来控制所有火球的?! 嗯,如此一来,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我毁掉他手中的那两个火球,便是能够破了他的法!炼神鞭不断的盘绕,当龙影逐渐的形成一道屏障时,我猛地收回炼神鞭,再次大喝一声:“龙演法!”但见所有的龙影,轰然散开,向着那无数个火球,撕咬过去,眨眼间,所有的火球尽皆被所有的龙影所吞噬,看到这里,对面的死灵面色微微惊诧。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 正值那死灵略显分神之际,我手中的炼神鞭再度打出……“龙翻山!”一道龙吟之声,带着一道白色匹练,气势奔腾的飞射到死灵的跟前,正当死灵意欲再吐火球招架,却未料到炼神鞭的这一式,乃是釜底抽薪之势,轰然将死灵震得倒飞而起,至于他手中的两个火球,也滑落在地上。 不等那死灵在远处站稳身形,我这边快步来到那两个火球的跟前,微微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掌,逐渐的在掌心凝聚出一团金光,紧接着,我伸手将那两个火球抓了起来,火球完全被金光所包裹,跟着,我猛地用力,将两个火球彻底捏碎!就在此刻,远处刚站稳身形的死灵,只见他周身不断的冒出一股股暗黑死气,不多时,便是看到他无声的倒地不起。 果然是依靠火球之力而生存的,那么火球被毁,他的生机也就不复存在。相应的他身上的死气,也四散开去……正值我庆幸解决了一个死灵,忽然间,但见半空中快如闪电般出现一道白色身影,那白色身影所穿的衣服,很像是古代的戏服,长袖子得有三尺余,尤其是随着那道身影飘荡在半空,如行云流水一般,甚至飘逸洒脱。 但当我仔细看过去,却是发现来者,竟然还是个死灵,因为,因为他在半空飘荡的同时,正不断的吸纳着前面那个死灵死后所散发出来的死气!如痴如醉的吸纳着那些死气,直到彻底吸纳一空,只见那个穿戏服的死灵,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我见过不少的死灵的,但是这种身法轻盈如燕的死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他的模样,也甚是白净俊秀,再配合那一身淡绿色的小生戏服,看起来俨然就是个翩翩美男子,完全和死灵搭不上关系! 眼前的这个美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个死灵,嘴角竟是微微勾起一抹微笑,缓缓伸出大拇指,向我比划了一下,似乎在夸奖我。我愕然愣了愣,不禁问道:“你是不是第二个考验?也是第二个死灵?” 但见眼前的美男子继续比划着大拇指,且重重的点头,但就是不说话。 “难道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嗯,但只要让我知道你就是我要面对的第二个死灵便可,等我打败了你,便可去对付第三个死灵了!” 我有些不耐烦的甩开炼神鞭,随口向眼前的美男子说道:“虽然你是个死灵,但你好歹也算是个美男子,这样吧,我们来一次公平的决斗,我不偷袭你,看着你出手!”说着,我伸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料想这个穿着小生戏服的美男子,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或许是被囚禁在这里考验别人的棋子。 “嗤嗤!” 哪知我刚把这个美男子想象得美好一点点,但见他张口吐出了一条修长而又尖锐的舌头,如毒蛇一般向我席卷而来,吓得我急忙后退,那尖锐的舌头险之又险的在距离我的脸仅有三寸余的地方扫了过去,随之一闪没入那美男子的嘴里,我浑身一颤,呆呆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料想刚才他的舌头至少探出了六尺余长,实在是太恐怖了! 恁娘的!我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对手,没想到这里出现的死灵,竟然一个比一个凶猛怪异,殷三娘没有说错,果然是种类不同的死灵,但他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想置我于死地!嗯,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定了定神,现在我不能再和对面那个看似美男子的死灵搞什么君子协定了,能胜得了他才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冷哼一声,说道:“你居然偷袭?本来我还想着能够与你公平的决斗,现在看来,你的舌头想必就是你的法器了吧?幸亏我躲得及时,否则我的命就被你的舌头留下了!”闻听我之言,对面的那个死灵依旧装腔作势的向我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番,似乎还在玩刚才的那一套。 “恁娘的!要打就打,不打就认输滚蛋,别耽误本道爷的时间!” 我有些不耐烦的大喝一声,随即甩开炼神鞭,冷冷的注视着地面那个死灵。 听到我的话,那死灵突然沉下脸,双手一甩袖子,竟是背负在身后,与此同时,只见他突然面目狰狞的张开嘴,那修长如毒蛇般的尖锐舌头,再度破空飞射而来,看到这里,我轰然震开手臂,炼神鞭发出一道道龙吟之声,向着那死灵的舌头横向劈了过去。哪知炼神鞭还未到跟前,却是看到那死灵的舌头“嗤啦”一声与炼神鞭缠绕在一起,与此同时,那缠绕在炼神鞭上面的舌头,竟然还在向前延伸,而且眼看着就要探到我的手上来。我面色大惊,慌忙向后急退,用力将炼神鞭拽了出来。 “龙卷云!” 炼神鞭陡然逆转,将那死灵的舌头倒转起来,并伴随着一道道雷电光影,凶猛之极的迸射来去,将那死灵的舌头不断的打出一道道暗黑之气出来,疼得他面色扭曲,不多时,便是慌忙收回了舌头。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席卷起炼神鞭,大喝一声:“龙回首!”只见炼神鞭所化之龙影,傲啸着,奔腾着,重重的向那死灵的脖子缠绕过去! 此时,那死灵再也无法继续淡定的背负着双手,慌忙伸出双手抵挡炼神鞭,但他或许不明白炼神鞭之威灵,根本不是他所能想象的,还未等他的双手触碰到炼神鞭,却是被炼神鞭重重的震开,死灵痛呼连连的收回手,张口又要吐出舌头,我冷笑一声,接着又将炼神鞭打出……“龙摆尾!” 死灵的舌头刚刚探出口,便是一记龙摆尾狠狠的摔在了上面,死灵慌忙又收回了舌头,闷哼不断的捂住嘴,向后急退!我紧皱起眉头,大声叫道:“想跑?!”炼神鞭闪电般缠绕住那死灵的脖子,我用力一拽,便将其狠狠的拽了回来,只不过,这死灵的身子轻盈如风中的残叶,竟然轻飘飘的飞掠了回来,我暗暗惊愕,正当我惊疑不定时,突然发现那死灵退走是假,故意欺骗我才是真,而且我将他拽回来,似乎也正是在他的盘算之中,拽回的力道,加上他本身的轻盈身法,霎时间,他猛地张开嘴巴,那尖锐的舌头,竟然如穷凶极恶的毒蛇般,撕裂着空气,向我猛扑!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也是我最严重的失算,哪里想到这死灵竟然还会玩回马枪啊……但见那尖锐的舌头即将袭到我的心窝处,情急之下,我猛地掐出道指,并心念急转,将体内的先天一炁,逼出一丝出来,由掌心发出,金光一闪,我大喝道:“先天道印!” 只见一缕金光,迎面与那尖锐如毒蛇般的舌头相撞在一起,紧跟着,只见那舌头寸寸断裂,并伴随着死灵的惨叫声不断的传出,直到金光直接冲进了那死灵的嘴里,并从他的后脑勺洞穿,飞射至无影无踪,接下来,便是那死灵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随后,直挺挺的倒地不起。 看到这里,我欣喜的抬起手,想到刚才那一幕,原来我并不需要每次都孤注一掷,只需要分出一丝先天一炁,也能够将先天道印施展出来,只不过这样的威灵之势,远不如真正的先天道印!但我还是非常的开心,至少我解决掉了第二个死灵,接下去,我便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也就是最后一个死灵!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四章 金面左使 唉,实在是让人担心,饕餮之城,龙蛇混杂,什么穷凶极恶的角色都有可能出现,而且钟元又是个直脾气,很容易会动手。而饕餮之城不比在这联盟之城,至少有诸多猎灵使团队相互照应,在饕餮之城,他们三个人,也只能靠自己。想到此,我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声! “锵!”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背后呼啸而来。我浑身一颤,看也不看,脚下猛地一动,整个身子险之又险的与那三尺青锋擦肩而过。但刚刚避开一剑,但见那剑尖狂扫,凌空一划,再次向我刺了过来,这次闪电般的一剑,竟是刺向了我的胸口位置,我定睛一看,此刻方才看清来者,乃是一个面带金色面具,身穿一袭黑衣的古怪之人,再加上他所使用的长剑,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死灵之中,还有戴面具的吗?如果他真是死灵,那可就有点神奇了! 我猛地甩开炼神鞭,炼神鞭如神龙摆尾,紧贴着对方的剑身,“嗤啦啦”划出一抹抹刺眼的火花,硬生生将对方的剑身移开了几寸。仅仅是几寸,对方的气势立时走偏,我再次逃过一劫,与此同时,我轰然提起炼神鞭,大喝一声:“龙回首!”猛龙回首,气浪滔天! 眼看着气势奔腾的龙口撕咬着向那金面黑衣人扑去,金面黑衣人当即挥剑抵挡,可三个回合下来,他终于还是招架不住,闪身退了开去。看到这里,我瞬间收回炼神鞭,再次上下打量对方一眼,并饶有兴致的问道:“阁下难道就是考验在下的第三个死灵?修为不低嘛!有两次都差点要了在下的性命,第三个出场,果然够身份,呵呵!” “哼,谁告诉你考验你的一定是死灵?” 但听到对方金面黑衣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惊愕的张了张嘴巴,急忙追问:“难道你不是死灵?” “自然不是!” 金面黑衣人一脸高傲的仰着头回应。 我低下头想了想,随即又问道:“那阁下的身份是……要知道在下有个毛病,不喜欢杀无名小辈,先前两个死灵也就罢了,毕竟是死灵嘛,但若非死灵,就必须报出名讳,否则在下恕不奉陪!”说完,我当真收起炼神鞭,毫无动手的意思,对方金面黑衣人见到我,也不知道他那面具下是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狂的小子,不过正和我的胃口,也罢,我告诉你,你却也要继续和我比试下去,切莫因为我的身份,而畏缩不前!” 哪知金面黑衣人的话语,竟然更加狂妄,听得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其实在下还有个毛病,天底下就没有在下怕的人,就算是死魔来此,在下也毫无畏惧之色,更不必说你了,你能够是什么身份?又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的吓唬在下?呵呵!” 说这句话,倒是真有点狂了,其实我怕的人还是挺多的,比如说师父……但准确的说,我不应该是怕师父,而是尊敬师父,尊敬看起来像是怕,但实质并不是怕。听到我的话语,但见对方金面黑衣人又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或许是被我的话震慑到了,毕竟他们这暗黑之域的所有生灵,都无比敬畏着那死魔。 而我却是如此贬低死魔,他若能习惯才是怪事。然而过了一会儿,那金面黑衣人还是开了口:“小子,不要太狂妄,在这里,还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提及死魔的名讳,倒是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实话告诉你,我乃联盟之城大统领座下金面左使,此次特意作为第三重考验来考验你的!” “金面左使?” 我惊愕的看着对面的金面黑衣人,原来他就是大统领座下的左使?而且还是金面左使!殷三娘似乎并未告诉我这些,只是和我说了左右使,原来左使乃是什么金面左使,若非他自己说出来,想必我怎么也无法猜到这一点。想了想,我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还应该有个同伴,叫银面右使了?” “你怎么知道?” 金面左使话音之中透着愕然。 “自古谁人不知,金银不分家嘛,哈哈!” 我笑了起来,转而又说道:“得亏金面左使大人告知在下您的身份,若非如此,在下可能出手太重,万一打伤了左使大人,或者……或者一不小心把左使给那啥……恐怕大统领是不会放过在下的,呵呵!现在好了,在下已经知道了左使大人的身份,那么,还请左使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多有留手,不会伤及左使大人的性命!” “哼!你难道真的这么自信?能够伤得了本左使?!” 金面左使气呼呼的问道。 “不是自信,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毕竟您是这联盟之城的左右使之一,地位非常特殊,谁敢轻易的得罪您啊?是吧?所以能打败您的,自然也不敢打败,最多就是让左使大人不输得那么惨,多少还是要给左使大人留点脸面的!” 我一脸调侃的笑着。 “不用你留手!若是有能耐,就尽情的施展,本左使的地位,乃是本左使一步步拼杀出来的,并不是走后门才坐到金面左使的位置,小子,你若是有能耐,就算杀了本左使,大统领也不会怪罪于你,甚至有可能让你取代本左使的位置,因为这里乃是试炼殿,一人试炼,生死各安天命!” 金面左使冷声说道:“相应的,本左使也不会对你留手,如果你能够打败本左使,才算通过了此次的试炼,否则,本左使就算不杀你,你也会被联盟之城逐出去。到那时,你或许会沦落到饕餮之城,也或许沦落到化外之城变成死灵,想想那些后果,你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哦,说得蛮有道理的,那在下只好全力以赴,打得金面左使大人满地找牙才是,否则就算辜负了金面左使大人的厚望!” 我重重点头,转而想了想,我又摇头轻叹一声,说道:“用那么多话相激,为的就是讨一顿打,这种神奇的要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没办法,只好满足金面左使大人的要求了,在下绝不会留手,必定让金面左使大人满意。”说罢,我缓缓甩开炼神鞭,又说“金面左使大人,还不动手?!” “锵!” 就在这时,那金面左使似乎也懒得再和我贫嘴下去,而我的话语句句将其贬低到最低点,其实我这么做,乃是为了激出他的真实意图,如果他是专门来杀我的,那么他毕竟会使出看家本领,但如果他真的只是考验我的,那么他定然会有所留手,好歹他也是个左使,不会不懂的为联盟之城吸收人才,如果我能够胜他一招半式,他留下我,对于联盟之城来说,只是更大的好事,而绝非坏事! 金面左使手中的长剑凌空发出一道铿锵之音,随之向我爆射而来,我一看这金面左使的剑法竟然如此霸道凌厉,不难看出,这金面左使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否则也不会坐上金面左使的宝座。我脚下一动,闪电般躲了开去,金面左使的剑法虽快,但我的灵虚步更快,而且我几乎能够看到那长剑缓慢的向我飞射而来,就在我闪身瞬间的刹那,用力弹出二指,重重的击在剑身上面,将那长剑所指的方向,硬生生改变了一个方向,向着一侧一闪便是冲了去! “啊?” 金面左使但见长剑如找不到家的孩子般飞到了别处,顿时惊愕的叫了一声,随之闪身向我探出一爪,只见他的手爪带着如尖锐利钩般的手指甲,而且每一个指甲,都像是精钢寒铁所铸造而成,抓向我的同时,我几乎能够听到撕裂空气的声音,非但如此,金面左使的招式、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就连我想使出灵虚步躲闪,似乎也来不及了! 不得已,我只得挥起炼神鞭抵挡,可金面左使竟然一把抓住了鞭尾,用力一扯,我脚下竟然瞬间打滑,不停的向那金面左使滑了过去,而且无论我使出多大的气力,都不能将自己的身形定住。不得已,我狠狠的咬了咬牙,猛地一把将炼神鞭拽开,随之狠狠的向那金面左使飞射过去。 炼神鞭灵性十足,在向那金面左使迸射之时,竟是如“龙入海”般的凶猛之势,张口向那金面左使撕咬下去,金面左使慌忙要把炼神鞭甩开,但炼神鞭已然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此刻,金面左使立时挥舞着双手抵挡,乱成一团。我脚下一动,快如闪电般来到金面左使的跟前,飞起一脚踹在了金面左使的金面上面,但见金面左使凌空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那把长剑旁。 与此同时,我弯身将炼神鞭捡了起来,冷笑道:“我这炼神鞭,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摸的哟!”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五章 通过试炼 再看那金面左使,尽管我看不到他那金面下的脸色,但我相信,他现在肯定是在偷着乐吧!或许他认为我无法破解他这终极的剑式,但实际……我手臂一震,就在无数道剑影飞射而下的同时,瞬间打出炼神鞭,口中怒声大喝:“龙九式!”这一式鞭法,我自从创出,到现在是第三次使用,本不想再使用,因为所消耗的修为实在是太严重,而这暗黑之域中,根本无法让我彻底恢复修为,所以我不断的使用这一式鞭法,的确是太吃亏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越是不想使用这一式鞭法,越是出现我解决不了的难题,从而让我不得不再次请出最后一式。当龙九式施展而出,但见所有的鞭法,瞬间化为所有的龙影,上下左右不断的翻腾不休,而这时,无数道剑影齐刷刷的赶到,但九条龙影,也瞬间爆射而起,张口将那些剑影,一条条的吞入口腹之中。 眨眼间,金面左使所施展的漫天剑雨,便是被九条龙一股脑的吞噬了个干净,而且九条龙的气势似乎并未减弱,霎时又盘绕在一起,眨眼间,便是向着那金面左使奔腾而去。看到这里,我急忙向金面左使喊道:“左使大人快闪开,若是撞上在下这龙九式,可是会没命的啊!” 听到我的话,金面左使急忙就地打了几个滚,直到九条龙影险之又险的从他上方席卷过去,消失得无影无踪,金面左使这才艰难的停了下来,随之,他一点一点的爬起地面,踉跄着来到我的跟前,看到这里,我急忙说道:“金面左使大人,莫不是还要继续比试?在下这……” “不不,不必再比试下去了,本左使自认不是阁下的对手,就凭阁下刚刚那一式鞭法,足以要本左使的性命,但是阁下临危搭救,本左使感激不尽!” 眼前的金面左使,声音竟是温和许多,随之,他又说道:“本左使宣布,黑水军团的统领李显初,已然通过了试炼殿的考验!稍后,本左使会亲自带着李统领前往联盟大殿,到时大统领自有话说!”闻言,我顿时欣喜的点了点头,一番辛苦,总算是通过了试炼殿的考验,如此,我再过不久,便能顺利的前往死魔之地了! 前往死魔之地,乃是我最终的目标,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就是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而现在,这个金面左使,总算也承认了我的身份,黑水军团的统领,这个名头倒是有趣,不过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否则待我回到茅山派,定是会被师父惩戒的。 “多谢左使大人,先前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左使大人海涵才是。” 我现在可以确定这金面左使,仅仅是为了考验我,而非真的要我的命,如果他真的要我的命,也不会最后才使出那致命杀招,一开始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便使出来,相信我一定没有机会接招,而且就算接,不太可能直接请出龙九式去接。但若是没有龙九式,我定是接不了的,说起来,这金面左使算是给了我缓兵的机会。 别看那不起眼的机会,足以让我在生死之间做出决定性的选择。 金面左使微微点头,当即说道:“李统领的确是与众不同,而且修为高深,让本左使佩服,其实就算让李统领代替本左使的位置,也无不可啊!”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侥幸胜了左使大人,若是左使大人全力以赴,恐怕在下定讨不到好去,是左使大人手下留情,故意谦让而已。在下应该感谢左使大人,说什么代替左使大人的位置,这可就折煞在下了,而且说到底,在下再过不久,便是要赶往死魔之地,若是一旦此行顺利,或许也就不回来了!” 我的意思很明显,志不在此,但又不能说得那么直接,而让金面左使没有一点面子,也下不来台。所以只好编个理由,多少也能让我们各自都好过些,其实这金面左使也太敏感了,或许是因为我胜了他,而他担心我的获胜,会影响到他的地位,故意出言试探我的心思,现在我表露心迹,并无兴趣和他争夺那金面左使的地位,也同样能够让他放心。 “前往死魔之地乃是每一个死灵之城的生灵毕生的心愿,但死魔之地路途遥远,而且中途多有噬骨灵为祸,能够真正进入死魔之地的,寥寥无几。再加上死魔之地不定期的关闭,又不定期的打开,上次出世,乃是三年前,再往前是九年前,而此次再次打开,又不知下次出世是什么时候,根本让人摸不着规律,也无从推算其他,所以李统领若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前往死魔之地,那本左使也只有说声保重了!” 金面左使说完,急忙又说道:“只顾着说些别的,倒是忘记了正事,现在李统领可以随本左使前往联盟大殿,等候大统领的召见和封赏了!” “如此,那就有劳左使大人带路!” 我当即抱拳一礼,且恭敬的说道。 金面左使立时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十分客气的带着我走出了试炼殿,外面殷三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我和金面左使一起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着急的问道:“统领,你这是……通过了还是没有通过?怎么和左使大人一起出来呢?”殷三娘在金面左使面前,显得有些拘束,毕竟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面左使,说话不客气点是不好。 “三娘啊,你们的这位李统领,已经通过了试炼殿的考验,现在本左使正要带李统领前往联盟大殿,你也一起去吧!” 金面左使直接喊出了殷三娘的名字,想来他们定是认识的了。 闻言,殷三娘当即施礼:“多谢左使大人!也感谢统领为我们黑水军团赢得了荣誉!”没想到殷三娘的嘴这么甜,不但夸了金面左使,更是巧妙的连我也夸了一顿,听起来,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受宠若惊。我尴尬的笑了笑,说实话,这统领的名头,我一直无法习惯,而且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觉,总是让我内心不踏实。 我还是喜欢做个踏踏实实的小道士,那样才能让我浑身自在。 不一会儿,我们便是来到联盟之城最为霸气的一座宫殿,联盟大殿,其中居住着这里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大统领,每个猎灵使团队的小统领,都要尊奉大统领的命令而行,这乃是联盟之约,可想而知,身为一个大统领,日子过得是多么的舒心。不过我对大统领的位置没有任何兴趣,而且对这暗黑之域,也没有任何兴趣,但我相信,如果在这里待久了,一定会被这里的生灵和事物所同化。 因为这里的弱肉强食,这里的无尽杀戮,正好与人类七情六欲所对应,正是能够唤起人类内心的邪恶欲望,所以若是心智不坚定者,在这里很容易被他们所同化,变成一个丧失自我的死灵,完全被杀戮二字所控制,成为一个拥有灵魂的傀儡。那乃是最为堕落、最为失败的人生。 站在联盟大殿的跟前,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金面左使,客气的向我说道:“李统领和我一道进入大殿,三娘在外面稍等片刻!”闻言,殷三娘恭敬的应承一声,并转身退到一边去了。而金面左使说完,立时转身一步步上了石阶,而我则是跟随金面左使一起,一步步走了上去。 金面左使自从来到这联盟大殿的跟前,变得格外的严肃和恭敬,而且所说的每句话,必然是非常的简短直达核心。料想这大统领在联盟之城的王霸之气,定是非同凡响啊!但对于我来说,无论是金面左使还是所谓的大统领,都是一样的角色,他们只不过是我眼前的匆匆过客,我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若非为了得到一块猎灵使的腰牌好办事一些,我连试炼殿都不一定有兴趣前往。 而且折腾了这么半天,也不知道钟元在饕餮之城如何了,希望这个莽汉能够多坚持一会儿,待我拿到猎灵使的腰牌,便会迅速前往饕餮之城援助。现如今,我已然把钟元当成自己最好的兄弟,为了最好的兄弟两肋插刀,乃是男子汉大丈夫最应该做的事情,道门最讲究忠孝仁义四个字,而最后的一个义字,乃是包括兄弟义气!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六章 额外的试探 比起别的殿阁、破楼,这座联盟大殿,似乎才算是一座真正的大殿,这里很多装饰,都是用纯金打造,毕竟是整个联盟之城最有权力的地方,人家这是不差钱啊!尤其是最上方的宝座,高约七八丈,上面九条金龙盘绕,宽约三丈余,霸气绝伦,只见那宝座上面,斜靠着一个满身盔甲,身披战袍的长发男子,此男子面容大半被披散的长发所遮盖,很难看清他的面容。 但我知道,他定然就是这联盟大殿最为至尊的大统领了吧!而且我隔老远,便是能够感应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迫人心神,可想而知,这大统领的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但是否在我之上,就不好说了,只有打过才知道! 走上前,金面左使当即恭敬的向那大统领行礼,并说道:“禀告大统领,这位黑水军团的李统领,已经通过了试炼殿的考验,而且第三重考验,是属下亲自出手考核的,李统领胜过了属下,属下这才带着李统领前来!” “嗯?金面左使,你居然亲自出手考核?实在是难得,不过,这位新任的黑水军团统领,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战胜本座的金面左使?!” 那大统领纹丝不动的斜靠在宝座上,但他的话语,却是如同滚滚闷雷,一字一顿的传人了我的耳朵,震得我耳膜发痛。眨眼间,只见那大统领轰然消失在宝座上,再次出现,竟然是探出一只尖锐而又恐怖修长的利爪,向我凶猛之极的抓来。我急急的皱起眉头,完全没有料到这大统领玩的哪一出! 他竟然毫无征兆的便跑来对我下杀手,难道就因为我胜过了他的属下金面左使而让他没有面子?心念急转,眼看着大统领的攻势如洪水猛兽一般来到我的跟前,恍惚间,我的眼睛一亮,心头瞬间释然,且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那大统领的利爪,距离我的脸约莫在五寸余的地方,戛然而止,随之,大统领轰然向后倒飞而去,轻飘飘的落回到了宝座上面。 “哈哈哈……好一个黑水军团的新统领,果然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但你刚才为什么不做出反应?难道你就不怕本座直接要了你的命?!” 大统领哈哈大笑,但马上又十分严肃的绷着脸盯着我。 我想了想,随即一脸轻松的说道:“如果大统领真想要了在下的命,刚才在离开宝座之后,虽然攻势不减,可大统领的凌厉之势,明显在攻势之中变得越来越弱,这只能说明一点,大统领就算来到在下的跟前,也不会要了在下的命,所以在下相信,大统领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在下的定力!” “哈哈哈……好,本座的攻势之中,藏着的杀招,居然都能被你看穿,你小子,果然厉害!” 大统领当即又是一番大笑,而且这次,他再也没有黑脸,接着又说道:“纵观整个联盟之城,能够看穿本座的杀招者,没有几个,而你小子,绝对算是一号人物!嗯,很好,本座有意留下你作为本座的左右手,日后你可以在联盟之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如何?” 闻言,我扭头看了一眼金面左使,这个问题,金面左使在试炼殿已经给我敲过警钟,而且我也明确表示没有兴趣在联盟大殿讨要职位。而此刻,金面左使依旧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一旁。我笑了笑,摇头说道:“大统领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在下志在死魔之地,不日便要前往死魔之地去,此行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现在在下还不能保证,也无法向大统领做出承诺!” “原来如此……” 大统领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许多,但随后不久,大统领竟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志在死魔之地,嗯,很好,死灵之城所有的生灵,都梦寐以求进入死魔之地,但是此地距离死魔之地,要经过漫长的极北之地,其中又有许多噬骨灵为祸,稍微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入噬骨灵的口腹之中,而万劫不复!李统领,你可曾想好了?” “大统领,正是因为噬骨灵为祸不浅,所以才更加有挑战性,而且前往死魔之地,乃是在下的心愿,若是能够从死魔之地回来,或者无法穿行那噬骨灵的地盘,那在下再回来向大统领讨要封赏如何?” 我也不能不给这位大统领面子,前面辛辛苦苦的闯试炼殿,为的就是此刻,所以我万万不能将此事搞砸。 “好吧,本座也不再勉强你,但若是你还能回得来,就一定来到本座的跟前,本座定不会薄待于你!嗯,金面左使,速去取一块猎灵使的腰牌来,赠予黑水军团的李统领。李统领,现在你正式成为黑水军团的统领了,而且你们黑水军团的地位,日后在联盟之城,也将会是数一数二,因为有你这么强悍的统领,何愁你们的团队不能兴盛?哈哈哈!” 大统领爽朗的笑着,随即又说道:“有了猎灵使的腰牌,李统领,你同样也是一名猎灵使,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有了难处,附近若是有猎灵使,都会相助于你,这是所有猎灵使相互帮扶的承诺,若是有违背此承诺者,必然会被联盟之城逐出去,并剥夺猎灵使的身份!” “多谢大统领的厚爱,在下铭记在心!” 我恭敬的向大统领行了一礼,不多时,金面左使双手捧着一块腰牌来到我跟前,我当即恭敬的接在手中,然后挂在腰带上,如此,我在这暗黑之域,倒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想来倒是美滋滋的,实在是太奇妙了,原以为来此地会遇到无穷的杀戮,可杀戮的背后,倒也是有着如此奇遇。 再次感谢了大统领一番,我转身告辞,大步走出了联盟大殿。刚下了石阶,但见殷三娘快步来到我跟前,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拿起我腰间的腰牌,欣喜的说道:“统领,你终于拿到了猎灵使的腰牌,今后你乃是正式的猎灵使了,而且也是我们黑水军团的统领!” 看着殷三娘一脸憧憬的神色,以及她开心的笑容,我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我这个统领,还能做几个时辰,一旦我到了死魔之地,便是要和殷三娘他们说再见了。到时也只能希望他们能够理解我,我乃是道门中人,一生修道,斩妖伏魔,不可能跑到这暗黑之域一直当什么团队的统领。 “嗯,我们现在立刻前往饕餮之城,去援助钟元他们,然后我们整装待发,不日便前往死魔之地!” 我也不想再多作解释,直截了当的说道。 “是!统领!” 殷三娘十分恭敬的向我行礼,并应承下来。 “其实你可以不用称呼我为统领的,我听起来总觉得怪别扭的,不然你还是叫我李兄弟吧,听起来亲切一些!” 我客气的说道。 “那……那好吧,我以后就称呼你李兄弟了。” 哪知我的好意,竟然让殷三娘会错了意,只见她一脸羞涩的低下头,扭扭捏捏的点了点头。看到这里,我顿时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凌驾于别人之上,想寻求一个平等的身份相处,谁知这殷三娘竟然一厢情愿的以为我这么说,好像是对她有那个意思,而表现得如此这般。 我顿时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转身走了开去,这个事情越解释越麻烦,索性不再解释。恰在此刻,我的心海之中,突然响起了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傻瓜,有人看上你了哦!” “灵儿?” 我急忙在心中回应道:“你别乱说,你明明知道我的心……” 虽然没有说完整,但是灵儿冰雪聪明,肯定能够明白我想说什么。随即,只听到灵儿开心的笑道:“那好吧,我相信你了!”但听到灵儿爽快的应承一声,便是销声匿迹了,完全没有别的话说了,我呆呆的等了半天,发现这个臭丫头真的就为了确认一下我对她的心思单纯不单纯,实在是让我无言以对。 好不容易和我说一回话,就那两句便不吭声了,而且针对我和殷三娘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敢情这个臭丫头一直在炼妖壶里面打探我的心思啊!幸亏我对殷三娘没有一丁点那个意思,若是不然,这个臭丫头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唉,女孩子的心思,真是太难琢磨了啊! “李兄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殷三娘突然关切的问道,而且她此刻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脸。 我老脸莫名一红,殷三娘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若是知道灵儿特意跑来确认一下我和她的关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我当即摇头笑道:“没什么,我们快些赶往饕餮之城吧!”说罢,我快步走在了前面,不再理会殷三娘。钟元这个莽汉,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否则饕餮之城,将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七章 饕餮之城 “统领,三娘,饕餮之城那边,出事了!” 铁十一声音发颤的喊道,而且满脸的急促。 “出了什么事?” 我内心隐约有着极为不妙的直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出事了。想到此,我急忙催促道:“快点说!” “是,是钟元,他现在被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关押起来了,我试图闯进去救人,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韩长易让我回来通知统领和三娘,他现在在饕餮之城观察!” 铁十一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闻言,我浑身一颤,竟真的是钟元出了事,不等我问,铁十一接着又说道:“其实都怪最初的消息没有打听清楚,那钟元的哥哥钟发,被关押的地方,乃是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处,饕餮之城的大统领有个习惯,喜欢找一些能够打架的彪悍之人,然后禁锢起来,每日让他们相互残杀,以博取众乐!” “钟元的哥哥钟发就在其中?而且还是饕餮之城的大统领的奴隶?这,这件事难办了,那钟元为什么会被押解起来的?!” 我急忙追问。 铁十一更是着急的回应道:“他参与了‘困兽之斗’的游戏,结果,输了,不但带不走他的哥哥,就连他自己,也被饕餮之城的大统领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将其关押起来,日后,他会和他的哥哥一样,都变成饕餮之城大统领的奴隶,每日相互残杀,为那大统领赚取钱财!” “糊涂!” 我气呼呼的叫道:“就他那两下子,居然敢随随便便的参与什么困兽之斗的游戏,简直就是找死!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拦着他啊?!”我顿时向铁十一怒目而视,吓得铁十一低着头不敢看我,殷三娘倒也没有话说,这毕竟是他们出的差池,让他们陪着钟元前往饕餮之城,为的就是让他们保护钟元,另外钟元有个直肠子的毛病,而且喜欢冲动,也是为了让他们拦着他点,结果呢?结果却弄成了一团糟! “他那不讲理的脾气一上来,我们两个都拦住他,而且当时的情况比较麻烦,乃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加上饕餮之城大统领的阻挠,我们被他们大统领的侍卫赶了出去,之后听说钟元比试输了,被那大统领留下!” 铁十一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一声,顿了顿,才接着说道:“统领,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饕餮之城不比我们这联盟之城,那边就像是一锅大杂烩,太混乱了,唉!不过这事儿也怪我们,是我们大意才招致钟元兄弟落难……统领你要惩罚我们,就惩罚吧,我们毫无怨言!” “先别说什么惩罚不惩罚的话,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如何才能将钟元两兄弟救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我们现在就去饕餮之城!前面带路!”闻言,铁十一慌忙走在了前面,我和殷三娘跟在后面,要说这联盟之城说小也不小,周遭没有几十里的路程,是出不得这联盟之城的,而出了联盟之城往西走,第一个是饕餮之城,而化外之城,乃是在饕餮之城的另一边。 赶到饕餮之城,约莫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暗黑之域的时辰,和外界的时辰完全不同,他们计算的时辰,只是一个代称,实际是按照夜晚的三个时段而划分出来的,初夜、中夜、后夜三个时段,这三个时段,若是在外界,就差不多相当于一天的时间,而且还是白天和黑岩叠加以后的一天时间。 可想而知,这里的一个时辰,相当于外面的两个时辰,而外面的两个时辰,就相当于外面的四个小时,所以这里的十个时辰,相当于三天半以后,倒也是合情合理的推算。前后耽搁的时间加起来约莫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距离死魔之地出世,还有两天半的时间。 但从这里再往极北之地赶路,其间都不知道需要多久,这么算来算去,时间实在是太过急促了。嗯,搭救钟元兄弟俩的时间,必须缩短才行,而且一定要尽快救出他们兄弟俩。想到此,我们也已经来到了饕餮之城,这只闻名未见面的饕餮之城,第一眼望过去,果然是和联盟之城完全不同, 这里也有很多高低不一的破楼,但是数量上并没有联盟之城那边的多,而这里更多的房子,更像是墓冢一眼,有的是长条形,有的是四四方方,有的则是上圆下方,总之各式各样的房子都有。而且一座挨着一座,街道也被挤得非常狭窄,一入饕餮之城,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贫瘠到极致的小城。 很重要的是,里面果然是什么人都有,死灵成群结队的出入其中,还有很多猎灵使,另外还有一些红毛怪一样的人,还有一些是黑毛怪,总之大头的,小脑袋的,长腿的,在地上爬的,什么样的都有。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但那些死灵看到腰间佩戴了猎灵使腰牌的人,尽皆表现得老实许多,像是很害怕被猎灵使所斩杀。 而且我们三人走在街道上,四周皆是投来一抹敬畏的神色,尤其是那些死灵,见到我们三人,尽皆闪身躲开,生怕和我们碰上面。他们躲开倒也是好事,免得我多动手杀戮,我是很不想杀生的,无论他们是死灵还是鬼魂,我都不想随随便便的杀生。 顾不上管那些眼光是否敬畏,我快步走在街道上,并注视着周围大大小小的破楼,随即向铁十一问道:“这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住在什么地方?联盟之城有联盟大殿,难道这饕餮之城也有个饕餮大殿不成?” “不,统领有所不知,这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一向嗜血残暴,而且无恶不作,更是对城中的频频杀戮不管不问,任由那些死灵横行无忌。至于他的宫殿,他自认自己是一代霸王,故而自称宫殿为‘霸王殿’,统领,霸王殿很容易找到,不过四周的生灵太多,有很杂乱,他们都是为了看困兽之斗的,场面非常火爆,如果我们要想进去,不是太容易!” 铁十一皱着眉头,一脸的难色。 殷三娘当即说道:“韩长易在什么地方?” 铁十一闻言,急忙回应道:“韩长易就在霸王殿一侧的小酒馆内,我们到了就能看到他,兴许他想到了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听到韩长易的消息,我内心稍微有些安慰,毕竟韩长易还算是有些头脑,而且遇事冷静,他在这里观察了那么许久,应该观察出了个所以然吧! 片刻后,我们从哪些矮街一路穿行过来,前面的房屋殿阁,果然大气了不少,而且有一段街道空无一人,走近霸王殿的范围,才看到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前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这里所有的生灵加在一起,约莫能有五六万左右。场面实在是太过浩瀚庞大了啊! 而且那霸王殿的规模,也的确能够称得上是霸王殿,足足有联盟大殿两个那么大,要知道联盟大殿已经不小,如果再多一个并列在一起,其规模才能赶得上眼前的霸王殿。即便是如此,霸王殿四周的人头,也已经是水泼不进,针扎不进。不过,在霸王殿正殿前的广场上面,似乎并没有人敢进去,那是一个陡高陡高的栅栏,约莫那些困兽之斗的游戏,都是在里面进行的。 而霸王殿四周,更是有着不少侍卫守护,但凡靠近的,必然要拿出钱财孝敬,孝敬之后,才能被允许进入其中。 “统领!三娘!你们都来啦!” 正值我踅摸着那霸王殿的方向,一侧突然传来了韩长易的声音,我扭回头,但见韩长易一脸兴奋的来到我们跟前,但是见到我,韩长易先是看到我腰间悬挂的猎灵使腰牌,随即激动的问道:“统领,你已经拿到猎灵使腰牌了啊?那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我们黑水军团的统领了!” “别废话,钟元的消息打听的如何了?” 我当即打断了韩长易的话语,直接了当的问道。 “已经打听到了,钟元兄弟已经被编入大统领的三百勇士之一,待会儿还有一个时辰,他便要与别对手拼杀,还有他的哥哥,暂时还没有出场的机会,前番他们都看到了钟元兄弟的实力,现在很多人买钟元兄弟赢,赔率一赔一呢!” 韩长易满脸激动的说道。 “还有一个时辰钟元便要出战?嗯,那好,你现在告诉我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在什么地方?怎样才能找到大统领?!” 我紧皱着眉头,冷声向韩长易问道。 “大统领就在……统领你这是要……不会是要对付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吧?可是这样很危险……” “别说那些没用的,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方式,现在我们要赶紧救出钟元兄弟两个,然后我们便即刻赶往极北死魔之地,你把霸王殿内的情况和我仔细说说,然后你们几个迅速回到联盟之城去,我一人前往搭救钟元两兄弟,你们回到联盟之城便迅速的整理行李,等我们几个回去后,我们便出发!” 我急急的向韩长易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八章 围魏救赵(上) 殷三娘秀眉微蹙,又说道:“两个人总是有个照应,而且一个人若是出了事,另外一个还能回头搭救!”韩长易听到殷三娘之言,突然看了看我,神色略显复杂,很快便是消逝。尽管如此,韩长易对殷三娘的神情,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暗暗想道,原来韩长易暗自喜欢着殷三娘,只是殷三娘并未对韩长易表现出半点好感。 这倒是让韩长易有些纠结,而且我看在眼里,都为韩长易纠结。闻言,我当即摇头说道:“不,你们三个必须全部回到联盟之城去,这里我一人足矣,若是人多,反而会坏事,不利于我营救钟元他们。”我态度坚决,不容许有半点反驳,殷三娘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韩长易拉住,最终殷三娘只得无奈的低下头。 此刻,韩长易立时说道:“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就住在正殿之中,正殿的下面,关押着他的三百勇士,饕餮之城内的其他人可以带着勇士参与困兽之斗的游戏,若是战平,则有赏金,若是战败,则直接赶出来!” “为什么只到战平的地步呢?为什么没有人能够赢?!” 我紧锁着眉头,不解的向韩长易问道。 韩长易苦笑道:“这里的大统领所收罗的,都是最强悍的勇士,别人找的那些勇士,基本都不够三个回合打的,其实能够撑到五个回合,也还是有一丁点赏金的。但是很难有人能够获胜,整个关押地,由大统领直接负责,而且他手下还有很多强悍无匹的侍卫,想要接近他是非常难的,但不知统领想要如何解救钟元兄弟?” 听到韩长易的话语,我微微点头,并说道:“我已明白,你们可以走了!”说完,我转身背负着双手,来到门口,抬头仰望着茫茫暗黑之域,而韩长易和殷三娘他们,则是静静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们只得抱拳一礼,向我辞别,并言珍重。我头也不回的应承一声“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相信能够将钟元两兄弟带回去,你们就先回去吧!” “如果统领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算把这饕餮之城夷为平地,也要为统领报仇!” 殷三娘坚定的说完,转身走了开去。 “呃……” 我急忙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苦笑着摇头道:“乌鸦嘴!就不能盼着我好!好像我真的去送死似的!”目送着他们三人离去,我转身来到了人潮跟前,前面一大片的杂七杂八的生灵聚集在一起,似乎都在为了那正殿下面的困兽之斗的游戏下赌注,踅摸了一圈,我并不着急直接冲上去,而是缓步绕了开来。 片刻后,我绕到了霸王殿的后殿附近,这后殿附近,似乎人少了很多,他们大多都聚集在前面,但是这边的侍卫,却是相应的比前面还要多一倍,看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笑,看来韩长易的观察能力,还是有些缺失。若是我所料不错,那所谓的大统领,一定就在这后殿之中。 绝非在正殿! 迟疑了一下,我随即大摇大摆的走上了石阶,直接向着后殿的大门走了上去。但就在半途,两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侍卫,立时将我拦下,他们架起刀斧,冷冷的问道:“你要干什么?困兽之斗在正殿那边,你应该到正殿去,这里不容许有任何人逗留!” “哦,二位侍卫大人,前面人太多了,我想还是这后殿人少,所以先进后殿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满脸微笑的说道:“其实我更想看的,乃是这霸王殿的雄伟气派,至于那困兽之斗的游戏,尚且不足以与这霸王殿相提并论啊!”说着,我再次向上进了一步,而那两个侍卫顿时将刀斧向我的脖子压近了一些,我急忙又停了下来,随即说“怎么?难道我想瞻仰一下霸王殿也不行吗?” “想要瞻仰到别处瞻仰去,这里不容许任何人近前,若是你再敢向前半步,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两个侍卫丝毫不让步,而且看这个架势,似乎我再向前一步,他们真的会要了我的命。我无奈的叹了一声,突然皱起眉头,脚下一动,闪电般消失在原地,就在两个侍卫还在诧异之际,我飘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猛地挥出两拳,重重的砸在了两个侍卫的后心,将其砸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出了霸王殿的范围。 看到这里,我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本来让我进去多好,我们也不用短兵相接,非得弄得伤了和气,这又是何必呢?” 那两个侍卫被打飞出去,其他的侍卫顿时向我这边暴冲而来,但这一幕,也同时被不远处的那些死灵看到,他们轰的一下子炸开了锅,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况且他们还是死灵,纷纷向着这边围拢过来,先是几个死灵,尔后越来越多的生灵都往这边暴冲,那些侍卫一看这般情景,却也无法全力对我发难,只得分出一波去抵挡那些死灵。 如此,我又轻易的解决掉几个侍卫,闪电般冲到了后殿的大门口。扭头一看,下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些死灵本就是以杀戮为主,看到如此场面,足以让他们随时发疯癫狂起来。一时间,无数个死灵纷纷涌集过来,大有将所有侍卫淹没的架势。我咧嘴一笑,当即用力推开后殿的大门,这时,但见里面轰然冲出十个满身盔甲的侍卫,齐刷刷的探出一把把长枪,枪头尖锐而又锋利,我一看这阵势,忙向后退了几步。 “呵呵!在下好端端的前来拜见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却不想遭遇如此对待,这算怎么回事啊?” 我笑了笑,伸手取出了炼神鞭,转而向眼前的十名侍卫说道:“你们觉得就凭你们几个人,能够拦得住在下吗?”说罢,我手臂一阵,炼神鞭轰然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一圈圈黑白漩涡,气浪滔天般将所有的长枪席卷一空,我顺势一甩,便将其扔了出去,而眼前的十名侍卫,顿时一脸懵逼的看着我,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个个吓得向后急退。 “让开一条路,让他进来!” 就在这时,只听到殿堂之中,传出了一道略显粗犷的男子声音,声音中,透着一抹浑厚的霸气。听到这个声音,那些侍卫纷纷向两边躲闪,为我让开了一条路。我也不客气,随即走了进去,但我刚进大门,只听到这后殿的大门,便是被关上了。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是继续向前行进。 前面,后殿的中央位置,竖立着一根三人搂抱的巨大石柱,石柱的顶端,则是放置着几块巨大的荧光石,将这后殿映射得甚是明亮。而这后殿之中的摆设,倒也是穷极奢华。不过我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在那宝座上面的魁梧大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个大汉足足有钟元那般的个头和身材,而且眉目带着一股凶狠之气! 难道这就是饕餮之城的大统领?见到我,那粗犷的大汉仅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便是不屑的问道:“你这小子,为何擅闯本座的后殿?可知你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呵呵!想必阁下就是这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了吧?在下前来,并不是闹事,而是想和大统领谈一笔交易,不知道能否坐下来一叙啊?” 我笑着抱拳一礼,说着话的同时,我已然大步走到了宝座跟前,并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坐定,但见四周的侍卫还是对我虎视眈眈,视线一刻还未从我身上转移开去,看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大统领还是让这些属下到外面去比较好,就我这小身板,真和大统领打起来,又岂是大统领的对手?难道大统领很怕死吗?!” “当然怕死!” 哪知这个大统领冷冷的回了一句,但紧接着挥手,示意那些属下都退去,接着又说道:“不过对付你这个小子,对于本座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还用不到他们!要说,本座做这个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也有些年头了,之所以能够年年连任,就是因为本座怕死的性格,让本座活到了现在,也霸占着大统领的位置近百年,小子,你说说怕死这个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 “呵呵!对于大统领来说,越怕死可能就活得越长久,自然是好事!” 我笑着回道,接着又说:“不过有时一个人真的要死,谁也拦不住!而且,应该什么时候死,就一定会在什么时候死,大统领,你觉得在下说的有没有道理?!”说罢,但见大统领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而且他那耷拉在宝座上面的手,也瞬间攥成了拳头。 很显然,这大统领的脾气,阴晴不定,而且他身上暴戾之气,也一览无遗!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八十九章 围魏救赵(中) 至少比起联盟之城的大统领,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啊! “在下想与大统领比试一场,若是在下赢了,想换回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就在大统领的铁笼子里关着,他们各自也是大统领的所谓三百勇士之一,但若是在下输了,自愿听从大统领发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便是在下的赌注,就是不知道大统领敢不敢与在下做这一桩交易?” 我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其实我也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贫嘴,否则肯定是要好好的戏弄这个大统领一番。 “哈哈哈……和本座比试一场?就凭你小子?你行吗?!” 大统领顿时捧腹大笑,随即指着我笑道:“小子,不是本座看不上你,就你这瘦弱的小身板,恐怕连本座的一拳之力都扛不住,说起来,本座倒是担心你小子身上的血,污染了本座的大殿!不过你的交易,听起来倒是挺不错,本座很久没有和人比试了,这样吧,为了证明你有资格与本座对决,本座先让座下的左右使任意让你选择一个,如果你能够胜得了他们任何一个,便有资格与本座一战,如何?” “那这可是太好了!” 我当即痛快的应承下来,并起身说道:“还请大统领安排比试吧,不过要快一些,在下的时间不多,早一点打完,也好带着人早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说罢,我再次向大统领微微笑了笑,闻听我的话,大统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依旧忍耐着,无论我如何贬低他和他的宫殿,他都没有爆发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大统领,倒也是有着几分枭雄的潜质。 但可惜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终究成不了大事,能够做到这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对于他来说,恐怕已经是顶天的事情了。随之,只见大统领拍了拍手,不知从哪,忽然冒出两道身影,一胖一瘦,胖的高大威猛,瘦的则是面黄肌瘦,但是凭借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不难判断,他们之中,还是属那个瘦弱的修为更高。 “我乃大统领座下正左使!” 那个瘦弱的男人冷冷的说道,似乎在用鼻孔看我,眼睛都懒得瞄我一下。 另外一个胖的大汉倒也是不含糊,懒洋洋的说道:“我乃大统领座下副右使!” 一正一副,倒是和联盟之城的金面和银面有些不同,但总归还是左右二使。闻言,我随口笑道:“你们谁愿意与在下一战?对了,在下有言在先,和你们只用三个回合,便分出高下,因为在下的时间不多,还要把赢来的筹码带走,所以啰嗦的话就不用说了,谁愿意与在下一战,请站出来吧!” 听到我的话,但听那高大的汉子,也就是副右使,冷声笑了起来:“好狂妄的小子,不过你看起来太弱了,本右使对你没有什么兴趣,就把你让给正左使吧!” “你副右使都懒得要的对手,难道我正左使有兴趣要吗?还是副右使去应付吧,免得本左使把那小子打出一泡血屎出来,脏了大统领的地板!” 那正左使更是狂傲无忌的把我指派给了副右使。 “够了!你们两个不必推辞了,就一起来吧,在下说过,在下的时间不多,没闲工夫和你们贫嘴!” 我微微怒意的说道,且换回甩开炼神鞭,淡淡的又说道:“你们一胖一瘦,一正一副,想必战术都不一样,这样也好,一起上,也能有个互补,免得输得太快,对付你们,我已然只需要三个回合,唉,在下毕竟要节省时间和你们的大统领一战,所以二位,若是有怠慢之处……你们来打我啊!” 一听我的话,对面的正左使和副右使立时气得咬牙切齿,二人分别拿出了自己的法器,那胖的竟是一把黑背白刃的大砍刀,而那瘦的,则是两把短剑,二人的风格倒是真的差了很多。阵势一旦打开,便是收不住了,二人齐刷刷的向我猛攻过来,我手臂一震,炼神鞭顿时化为一道气势奔腾的龙影,傲啸着向对面的二人猛扑过去,那正左使面色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我的法器会这般厉害,当即挥起短剑抵挡,仅仅抵挡了两下,立时夺路而逃,倒是那胖的副右使,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挥起手中的黑背大砍刀便向着我的炼神鞭猛劈下来,我冷笑一声,炼神鞭凌空一闪,打出一记龙摆尾,鞭尾之势,如奔腾的神龙之尾,重重的向着那副右使狂扫过去! 副右使刚欲挥刀抵挡,然而炼神鞭却是陡然抬起巨尾,与那刀刃紧贴着闪了去,下一刻,便是重重的砸在了那副右使的脸上。紧跟着,那正左使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但当我霎时感应到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眨眼逼近时,脚下一动,顷刻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刹那,但见那正左使手中的短剑,竟然已经刺在了我原本所在的位置,可惜,他落空了! 猛然醒悟,那正左使当即闪身冲到了副右使的跟前,飞起一脚向副右使踹了过去,而副右使此时硬生生的抬起手臂抵挡,但见正左使借助副右使的手臂反震大力,凌空飞掠而起,手中的两把短剑向着我接连爆射…… 恁娘的!这左右使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啊! 我脚下一划,炼神鞭再度傲啸而起,凌空打出一套龙卷云的招式,只见无数到雷电光影,如下雨一般向着对面的左右使笼罩下去。此刻那正左使不得不召回自己的两把短剑,用以抵挡我的攻势。他们稍微的懈怠,不免让我抓到一个反攻的机会,口中怒声喝道:“龙在天!” 但见炼神鞭暴飞而起,如神龙盘绕,轰然划出一道黑白漩涡,我手臂再次一震,黑白漩涡直勾勾的向着那正左使的脑袋砸下。正左使吓得脸色煞白,他手中的两把短剑,在此刻似乎现在过于单薄,短兵器根本无法破解我炼神鞭席卷而出的黑白漩涡,等他触碰到黑白漩涡,那时黑白漩涡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就算是余气,也能让他受伤不轻。 此时,副右使见正左使受难,立时挥起黑背大砍刀横扫过来,想要半路拦截炼神鞭之威灵。但他不明白的是,我正想着他们合并在一起,否则我这炼神鞭之威,便无法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了!副右使刚欲劈开那黑白漩涡,但却被黑白漩涡狠狠的击中,而他后面的正左使立时扔掉双剑,出手接住副右使,但见二人接连被黑白漩涡重重的砸得倒飞而起! 没想到这么顺利,其实那正左使的修为不低,但在副右使的“帮衬”下,他的手段很多次没能施展出来,而且这次他若不是为了搭救副右使,也不会吃这个瘪!但副右使是为了救他而受伤,他不救副右使,倒也说不过去,这正是我对付他们两个的策略……远处,正左使和副右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各自动弹了一下,却还是未能爬起身子。 我扭回头,看着大统领,而大统领见到他的两个手下均已败下阵去,不禁怒哼一声:“都是废物!滚下去!” 听到大统领的训斥之言,正左使和副右使立时艰难的爬起身子,捡起自己的法器掉头就走,眨眼消失在大殿之中。我立时笑道:“大统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其实你不应该让那左右使来试探在下,而让你大统领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实在是划不来啊!”听到我的话,大统领更是气得一跃而起,闪身将宝座旁的一把龙头刀呼啸着拔了出来。 龙头刀一闪,只见上面寒光夺目,比起那副右使的黑背大砍刀,这龙头刀,简直就是那黑背大砍刀的祖宗!不得不说,还是这大统领识货,不知道在哪淘换来的这么一把宝刀,但就不知道他的刀法如何,能不能胜得了我! “小子,还是说说你的真实意图吧,你和别人都不一样,本座看你乃是阳间的生人,并非是鬼市来的鬼魂,你此来,想必目的并不单纯!” 这大统领总算聪明了一回,而且直点我的要害。听到大统领的话语,我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章 围魏救赵(下) 一脸诚恳的看着大统领,认真的说道。 “哼!既然是救那两个奴隶,为什么不直接去正殿?而是闯入这后殿?你小子好像算准了本座就在这后殿之中,本座刚才想了很多可能,却还是没有想通你为什么要突袭本座,而非直接去救人!” 大统领挥手甩开龙头刀,斜指地面,满脸霸气的向我质问。 “哦,关于这个问题,那在下就要好好的和大统领解释一下了。或许大统领在生前没有念过书,那在下就善意的向大统领普及一下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就叫围魏救赵。如果在下直接去劫牢笼,那么在下所要面对的,便是三百勇士和无法估计的侍卫,但若是在下直接对付大统领,那么在下的对手就只有一个!” 我说到这里,无奈的耸了耸肩,接着说道:“在下也是出于无奈,只有降服了大统领你,别的事情都好办了,相信大统领经过了此事,既涨了社会经验,又学会了一个兵法策略,不过大统领不必感谢在下,在下还有个身份乃是阳间的道门弟子,所以在下有行道助人的天职,虽然大统领并不是阳间的人,但也是阴间的人,道理都是一样的,这么解释,大统领明白了吗?” “哈哈哈!好一个围魏救赵,不过你这一招,倒像是擒贼先擒王……” 大统领刚欲卖弄一下,但话说到一半,却是脸色一怔,说不下去了。 我忍不住一笑,忙说道:“大统领,你看你这话说得,在下都没有贬低你的意思,而你自己却把自己比喻成贼寇,还弄出了一个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出来,这这,这若是传出去,人家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大统领你呢!哈哈哈……”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就把你留下,如此,便不能传出去了!” 大统领气得面色铁青,握刀的手,也在剧烈的颤抖。这正是我所想要的结果,其实连番戏弄他们,为的就是让他们不在决斗的状态,而他们本是这暗黑之域的常客,深染暴戾之气,略一挑动,便会暴戾大起,从而也会乱了心智,也只有这样,我对付他们,才能节省出不少的气力和修为。 我还需要留着修为去对付那极北之地的噬骨灵,以及死魔之地的死魔,甚至是我的师兄初七,人间魔君!故而,现在我要尽可能的扰乱他的心智,让他发疯,让他癫狂!而事实是,效果倒也不赖,这大统领被我的话语讥讽得浑身颤抖不休,单从他的脸上,已然可以看出他愤怒到了极致! 炼神鞭刚欲动,但见大统领轰然翻手一掌将龙头刀拍了出来,而龙头刀带着一股铿锵之音,气势凶猛的直冲而来,我面色微惊,现如今这大统领正在气头上,而且实力也是处在鼎盛时期,故而我若是现在应战,必然会损耗不少的修为。想了想,我脚下一动,闪电般消失在原地,而那龙头刀,险之又险的从我肩膀上面呼啸而过。 一击落空,大统领伸手隔空一抓,但见那龙头刀倒转而回,我一看这名堂,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但这次我依旧闪身躲开,却是出现在了大统领的身后,那龙头刀直扑到大统领的胸前,便被大统领一把抓住刀背,凌空旋转一圈,重重的握住刀柄,只见他脚下一划,挥手一刀斜劈过来,我纵身飞掠而起,几个闪落后,远远的落在了大统领的对面。 然而大统领亦是气势磅礴的向我紧追不舍,手中的龙头刀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而起所过之处,皆是能够听到一抹抹撕裂空气的炸响之声。我手臂一震,炼神鞭重重的席卷过去,凭借着一股反震之力,我脚下猛然一闪,快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大统领接连几次落空,渐渐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愤怒,他每每出手,皆是毫不留情,故而几番落空,让他消耗了不少的修为。 “臭小子,你既然是来挑战本座的,为何处处躲闪?为何不敢应战?!” 大统领气得暴跳如雷,迎面挥起龙头刀再度向我劈砍过来,我一看这架势,当即喊了一声:“大统领,你这就不对了,招招夺命,这哪是什么比试,分明就是要谋杀啊!真正比试的意义在于,胜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而且比试嘛,点到为止即可,你看你这,非得弄出人命,在下不得不说道说道了!” “闭嘴!” 大统领被我的话激得再次发疯起来,为了不让我再开口,手中的龙头刀几乎挥舞得看不到刀的存在,而且他那身法,也逐渐提升到了极致。但无论他多快,我的灵虚步仍然能够在危急时刻,顺利的逃开,老叫花子说得一点没错,这灵虚步若是练成,就算遇到再厉害的对手,就算打不过,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渐渐的,大统领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且粗重,听到这个声音,我再次连闪再闪,直到大统领的身法彻底慢了下来,而且已经逐渐的放弃追逐于我。这个时候,我发现大统领似乎想要改变战术,他终究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的修为大幅度的消耗,其结果便是彻底败给我,故而他忽然停了下来,用力憋着气,死死的盯着我,而手中的龙头刀,也被他紧紧的攥着,那手臂颤抖的次数,倒也是一点一点的降低。 “不行,决不能让他喘息!” 我暗自想道,随即大喝一声:“龙在天!龙入海!龙摆尾!龙翻山!”接连四式鞭法,几乎没有半点停歇的施展出来,炼神鞭所化的龙影,也不断的向那大统领凶猛的撕咬,大统领不得已,只得挥舞龙头刀抵挡,还别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统领每每挥刀,皆是施展出千斤巨力,而炼神鞭的凶猛,在那龙头刀面前,倒也是大打折扣。 “好厉害!” 我忍不住感叹一声,紧接着,我粗略的推算了一下时辰,距离一个时辰,已经不远了,若是一个时辰到了,那么钟元便会被当成困兽与那些勇士拼杀,那么我的计划,也就被改动了。我必须在钟元未入场之前,解决掉这个大统领,那么现在,我也必须施展出最后一式鞭法,但当我刚欲施展出龙九式,此刻,忽然看到那左右使破门而入。 对决戛然而止,大统领但见左右使狼狈的跑进来,不禁大声的问道:“你们怎么了?!” “大统领,不,不好了!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所有的死灵,都涌集到了霸王殿,侍卫们苦苦支撑,就快要支撑不住了!现在除非大统领亲自出马将那些死灵安抚下来,否则霸王殿被破,这饕餮之城,将会彻底大乱啊!” 正左使无比紧张且激动的向大统领喊道。 大统领猛地扭头向我看来:“臭小子,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哦,忘记告诉大统领了,在下来时,外面已经引起了骚乱,那些死灵像是发了疯似的攻击你的侍卫,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会儿工夫,他们竟然都乱套了。如果是在下的不是,那在下就向大统领赔不是,但这场决斗还未分出胜负,大统领,你可不能为了外面的那些小事,而耽误咱们之间的决斗啊!” 我佯装认真的说道:“而且咱们之间还有交易和筹码,大统领可不能忘记哟!” “若是本座的霸王殿被那些死灵攻破,本座将会失去一切,臭小子,你的算盘可真会打啊!好吧,本座答应你,将那两个奴隶还给你,这次的比试就此作罢,如何?!” 大统领最爱惜的,自然是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当他的权力受到挑战时,两个奴隶对于他来说,简直就不是个事儿。听到这话,我顿时心里一乐,这敢情好,如此,我就不需要再和大统领继续打下去了,而且我的时间也大大的节省了不少。不过这大统领也是,一早若是放了钟元两兄弟,也就不会出这档子事情了,非得闹成这样,唉! “不好了!大统领!不好了!正殿那边,三百勇士一起造反,他们打翻了侍卫,冲出了牢笼,正从正殿方向往这后殿方向奔袭而来,乱了,全乱了啊!” 突然间,从一侧门中,忽然跑出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且满脸满身的血痕,见到大统领,当即跪在地上哭喊着禀报前面正殿刚刚发生的事情。 “啊?你,你们是怎么看守的?!” 大统领震惊的大叫一声,随之挥起龙头刀,不管那侍卫乐意不乐意,一刀下去,便是砍掉了那侍卫的脑袋。随之,大统领猛地转身,双眼冒火般的盯着我,怒不可遏的叫道:“臭小子,你一来,便是将本座的霸王殿搅合得天翻地覆,本座岂能饶的了你!”说罢,但见大统领挥起龙头刀便是又向我暴冲而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一章 三城沦陷 而这边,大统领发疯似的席卷起龙头刀,三路包抄,刀影挥舞得我眼花缭乱,简直可以说是密不透风,看样子这大统领是想尽快的把我解决掉,然后撤离出霸王殿啊!不过我又不是来送死的,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在大统领的刀下,其实他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应该是撤离! “大统领,若是数以万计的死灵将饕餮之城翻个身,那你这大统领恐怕也做不下去了吧?再者,若是你饕餮之城沦陷,恐怕另外两城……联盟之城和化外之城都会跑来争夺你的地盘。到时,这死灵之城,很可能是两分天下,再也没有三足鼎立之势了!你的江山,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我冷笑一声,瞬间打出一记龙摆尾将大统领逼退,随口又说道:“如果你的一切都被夺走了,那么你就算胜了在下,又能如何呢?” “臭小子,难道你以为本座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 大统领满脸的愤怒,挥舞着龙头刀继续向我发难,但很快,我发现他的攻势逐渐减弱,而且,大统领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但不得不说,你小子所说的话,有些道理!但本座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本座?难道你不想借机除掉本座而夺得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一职?!” “在下对你的饕餮之城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有你这大统领的位置,在下更是懒得瞧上一眼,所以你不要把在下想得那么不堪,在下奉行君子之道,不夺人所爱!” 我闪身退开,不再与大统领继续拼斗,想了想,我微笑着说道:“在下这么做,其实不是为了大统领你,就算是为了饕餮之城的那些千千万万的生灵吧……一旦饕餮之城沦陷,其实也形同于三城沦陷,化外之城和联盟之城势必会向这饕餮之城发出猛攻,直到将你这饕餮之城一分为二,但那时,身为饕餮之城的生灵,势必会死伤无数!那些生灵都已经是死过一次了,如果再死一次,不是魂飞魄散便是化为聻……那可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你真的只是为了饕餮之城的生灵?你,你居然是个好人?!” 没想到大统领竟然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字眼。 我怔了怔,当即挺了挺胸脯,郑重的说道:“看你这话说得!在下乃是道门中人,自然是行的正道,贵生度生,这饕餮之城有那么多的生灵需要搭救,在下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但是想要搭救饕餮之城所有的生灵,还唯独非你大统领不可,毕竟你是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平息此事并不难,只要你稳坐饕餮之城大统领的宝座,化外之城和联盟之城的隐患,自然解除!” 顿了顿,我接着又说道:“到时你们依旧三分天下,只要少一分征战和大乱,至少这暗黑之域内死去的生灵会少一些,当然,纵然如此,也还是改变不了此地生灵的杀戮天性,唉……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说完,我扭头看向大统领,但见大统领呆呆的看着我,不知道他此刻在琢磨什么。 不多时,只听到外面又传出了副右使的大喊声:“大统领,饕餮之城彻底暴乱了!而且化外之城和联盟之城也都不断的派人来攻城,如果再不想办法,饕餮之城将会彻底被他们两城所毁啊!大统领!大统领你快说句话啊!” 听到副右使的话语,大统领随即向我问道:“那你说,眼下的局面,如何化解?” “其实要化解此难,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又不难!” 我扭头看向大统领,接着说道:“大统领,你可明白此次的暴乱为什么会如此之快?而且没有一点缓冲的余地,那些死灵说乱就乱了,难道他们没有顾忌到你大统领的威严吗?不,他们肯定是惧怕你大统领的王霸之气,但是他们还是发生了暴乱,而在下只不过是作为一根火柴,适时的点燃了他们的怒火。但他们的怒火,乃是你大统领培养出来的,你好端端的大统领不做,非要弄什么三百勇士血拼,整天在调动全城生灵的暴戾之气,他们的暴戾之气每日剧增,一方面又忌惮大统领你,所以不敢暴乱,可一旦这股暴戾之气达到了极点,就比如这次,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瞬间就会爆发起来!” 说着,我换换收起炼神鞭,接着又说道:“但那些生灵的暴戾之气所焚烧的,乃是无名之火!他们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暴乱,难道是为了推翻你大统领的无上权力?还是为了将你的霸王殿夷为平地?不,都不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生暴乱,或许他们就是为了杀戮,为了发泄胸中的暴戾之气,只有这样,他们才是这暗黑之域的死灵。而要灭这无名之火,还是需要你大统领才能做到!” 大统领闻言,急忙收起龙头刀,一脸诚恳的抱拳说道:“还请仙道指点迷津!” “呵呵!虽然大统领你的侍卫已经全军覆没,但大统领不必担心,毕竟那些侍卫只是太平盛世养出来的兵,真正与那些死灵拼杀时,根本不顶用!而大统领其实还有一支更厉害的兵,而且是能征善战,无往而不利的狂躁之兵,只要大统领肯用,何愁眼下的暴乱不能平息?!” 我笑了笑,随即大声向大统领喝道。 “可是……可是本座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兵啊!” 大统领呆呆的说道。 “在下所说的兵,其实就是大统领的那三百勇士,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三百奴隶!” 我冷冷的盯着大统领。 “可是刚刚有属下来报,那三百勇士已经逃出牢笼,不受本座调遣了啊!” 大统领着急的说道。 “他们是逃出了牢笼,但是他们能够逃得出死灵之城吗?他们逃不了,如果能逃早就逃了,也不会被你关押折磨了这么许久。他们逃出牢笼,是不想受到你的压迫,而你现在若是还给他们自由,只要你以饕餮之城大统领的名义发出布告,责令那三百勇士,只要能够平息此次的暴乱,便可放他们离去,还他们自由,如此,他们怎能不卖命?!” 我想了想,接着又说道:“再者,那些死灵每日参观三百勇士的厮杀,恐怕早已对那三百勇士尊崇之极,如果由那三百勇士去平乱,还怕那些生灵不偃旗息鼓?还有,你大统领的王霸之气毕竟还在,到时再来个君临天下的派头,如此一来二去,唤醒那些生灵内心对你大统领的惧意,此乱,将会在不费多少刀兵的情况之下平息!” “嗯!” 听到我的话,大统领重重点头,并激动的说道:“仙道所言甚是,本座,明白了!” 说罢,大统领向我抱拳行了一礼,转而便向左右使下令:“速到正殿去告知那些逃出牢笼的奴隶,今后他们不再是奴隶,本座还给他们自由身,但他们若想尽完劫数,必须将此次饕餮之城的暴乱平息下来!”听到大统领的吩咐,左右使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火速的从侧门冲了出去。 但眼前几个贴身的守卫似乎不堪一击,三两下便是被那些暴冲进来的死灵大军所击溃。看到这里,我急忙和大统领一道准备御敌,哪知就在此刻,但见侧门方向,轰然冲来了十余道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他们手中皆是拿着重兵刃,要么是大刀,要么是悍锤,总之看着架势,绝不是一般的生灵啊! 哪知这十余个汉子出现,竟然转身面向那些冲进来的死灵,挥起手中的法器列成一排,如碾压之势,将那些冲上来的死灵,一一歼灭!后面的死灵一看这十余个汉子,不禁吓得掉头就跑。这一幕,倒是让我错愕不已! “李大哥!” 就在此刻,远处的侧门又跑来五六个高大的莽汉,而其中,竟赫然是我前来搭救的钟元。钟元见到我,欣喜若狂的喊了一声,而此刻,我竟是发现他身旁走着的,乃是一个和钟元长得一模一样的汉子,我记得钟元说过,他的哥哥钟发,和他是双胞胎兄弟,但我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像。 只是那钟发的身上,似乎沾染着极其凝重的暴戾之气,而且他一直低着头,一语不发,手中提着的,乃是一把大砍刀,上面嵌着三只大铁环,摇晃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颤响!而此时,钟元抓住钟发的手臂,将其拽到了我的面前,我立时笑着说道:“钟元,这位想必就是你的哥哥钟发了吧?哈哈,总算是搭救出来了!” 然而我在说此话的同时,悄然感应了一下钟发身上的气息!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二章 半死之灵 微微皱了皱眉头,悄然的观察了一眼钟元,此刻的钟元已经被兄弟相聚的场面所深深感动,故而昏了头脑! 此刻的钟发,我能够感应到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几乎是在强力的压制,而且随时有可能压制不住爆发出来。到那时,别看钟元是他的弟弟,估计他也照杀不误,因为,钟元的哥哥钟发,眼看已经变成了死灵的节奏,但又没有彻底转化为死灵,想到此,我一把将钟元拉到身边,防止那钟发随时发作,立时笑道:“钟元,你哥哥在那牢笼内被困了很久,再加上不断的比斗拼杀,现在还是别太刺激他,让他安静的在一旁呆着,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 “哦!难怪俺看俺哥哥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自从他出得这牢笼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不过俺相信等咱们逃出饕餮之城后,俺哥哥会慢慢好起来的!” 钟元说完,顿时开心的大笑起来。 听到钟元的话语,我再次向钟发看了一眼,但见他又缓缓的低下了头,闷声不吭。我想了想,这个钟发一定要看牢一点才行,他乃是个危险的角色。就在这时,但见外面的那些勇士已然将暴乱的死灵尽皆击退,那些死灵看到这些勇士,一个个皆是生出了惧意,根本没有拼杀的动力和胆气,或许是因为他们经常观看困兽之斗的游戏,对这些勇士有着无比崇高的尊敬吧! 而大统领带着左右使以及那些勇士很快便是占据了上风,并到外面的高台上宣告他所统治的饕餮之城必须马上平息暴乱,否则化外之城和联盟之城一旦攻进来,饕餮之城灰飞烟灭,他们也别想再活下去。如此不断的催化那些死灵内心的恐惧,渐渐的,所有的生灵,又都臣服到了大统领的脚下。 非但如此,大统领还向那些子民宣告,今后再也不奴役饕餮之城内任何一个生灵,要让大家平等的生存在一起。这番承诺,立时在饕餮之城得到了相应,而且大统领的威信,再次树立起来,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不单单在人间适用,在这暗黑之域的死灵之城,一样适用! 渐渐的几个暴乱头子,便是被那些勇士斩杀,其余的死灵,虽然还有不服的,但见大势已去,也只得俯首称臣。如此,大统领再次发出宣告,他将要还给那三百勇士自由,如果他们还有愿意留下的,可以升任为霸王殿的殿前侍卫。如此惊天大逆转,几乎让饕餮之城的子民们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不过迟疑了半天后,他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不多时,又有侍卫向大统领禀报:“大统领,化外之城的死灵大军在我饕餮之城西十里处停了下来,现在已经掉头回去了!”说完,那侍卫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开去。而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大统领,当即大笑三声,但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只见又有一个侍卫飞快的跑来禀报。 “大统领,联盟之城的猎灵使五十三团人马已经逐渐从我饕餮之城城东五里外撤离,危机已经解除!” 这位侍卫也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告辞。 “哈哈哈……好,很好!我饕餮之城终于转危为安了,现在又和化外之城、联盟之城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嗯,饕餮之城,可尽情狂欢三日,以往禁令,也在这三日内作废,第四日才能恢复,都去欢呼吧,都去尽情的庆祝吧!” 大统领重重点头,随即挥舞着手臂,向他所统治的饕餮之城,发出最新的一道宣告之词。 外面欢呼声可以说是震耳欲聋,我伸手揉了揉耳朵,索性先不出这后殿,倒是一旁的钟元急急的说道:“李大哥,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趁着那大统领还在犒劳他的子民,咱们为什么不立刻逃走呢?若是被那大统领回过神来,肯定不会饶了咱们的啊!” 我突然皱起眉头,对啊!先前那大统领与我罢战,更是听从了我的策略,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安定了饕餮之城,若是回过头来收拾我,我岂不是无路可退?而且先前的那种绝佳的机会,似乎已经不太可能出现了。大统领一定会回头再与我拼斗一番,他似乎很想胜过我,以显示他作为大统领的王霸之气远播整个暗黑之域。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给他这种机会! 想到此,我立时向钟元说道:“那我们从侧门出去!”如此,我们从侧门,直接穿行到了前面的正殿,现在那大统领正在最上面的高台上发出宣告,我们只要不被他发现,就不会有事,而且外面还有很多欢呼雀跃的饕餮之城子民,有他们做掩护,简直是天赐良机,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李大哥,俺知道前面怎么走,快跟俺走!” 钟元一边拽着发呆的钟发往前狂奔,一边向我喊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原来前面通往牢笼所在的地方,有一条昏暗的长廊,而那条长廊可以通往外面的人群中,如果我们顺利的混入人群,就彻底安全了。现在的大统领刚刚把他的子民安抚下来,如果他再掀起骚乱,那么场面将会再度失控。 长廊下面倒是没有侍卫,我们很顺利的便是冲进了人群之中,不过此刻这些人群正在向大统领朝拜欢呼,而我们也只能等他们站起身时才能往外挤,故而前行的速度非常慢。不多时,我悄然的扭回头,但当我看向那霸王殿上面的高台时,只见站在高台上面的大统领竟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此刻的他,竟是向我冷冷的笑了笑,随之伸出手,向我做了个细微的挥手动作,似乎在向我告别。他的意思我读懂了,若是我再晚走一步,恐怕还真会成为他的死囚,但是我逃脱了,那么他便也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我送走。可他那冷笑,却出卖了他! 这个大统领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并不会真的改邪归正,并不会真正的给饕餮之城的子民完全的自由,但是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就算我出手杀了这个大统领,也会有下一个大统领出现,或许下一个大统领还不如他!如果那样,这饕餮之城内的所有生灵必遭涂炭。 但我又不能去做饕餮之城的大统领,所以只能做完自己该做的,剩余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从饕餮之城的数万人大军中挤了出来,看来这饕餮之城的大统领,将会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宁。至少短时间内这些死灵不会再发生暴乱,我并没有最后看一眼饕餮之城,我对这个城堡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李大哥,马上出了饕餮之城,俺想立刻将俺哥哥送到上面的鬼市去,让他和俺嫂嫂还有俺侄子团聚。不知……” “不行!” 我皱着眉头,瞬间打断了钟元的话语,并接着说道:“我改变主意了,决定带着你们两兄弟一起前往那死魔之地!”听到我的话,钟元微微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惊讶过后,则是一脸的为难,或许他是很想把他的哥哥尽快送出去。但是我强留那钟发不放,其实也是为了钟元和他的嫂嫂以及侄子,乃至整个鬼市考虑啊! 现在的钟发已经近乎变成了死灵,至于他什么时候彻底失去理智,我也说不准,但我相信已经不远了。到那时,他若是在鬼市之中,可想而知,鬼市之中的那些鬼魂,岂不是都要变成聻?一个钟发,一个即将变成死灵的钟发,他会毁掉整个鬼市的。比起这暗黑之域内的死灵,那鬼市之中倒算是善良的鬼魂了,毕竟他们没有这般疯狂的杀戮本性。 而死灵有,所以钟发暂时不能回到鬼市,除非他身上的暴戾之气尽数消失,亦或者,他能够解除身上的危险信号,让我确信他到鬼市之中,不会危害任何一个阴人。只有这样才能放他走,否则,就算强留他,也在所不惜! “李大哥,可是俺哥哥要尽快和俺嫂嫂和侄子团聚的啊!李大哥放心,俺哥哥走后,俺会拼了命的帮李大哥进入死魔之地,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钟元激动的说道。 我轻叹一声,上前拍了拍钟元的肩膀,但同时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木讷的钟发,他现在正在阴人和死灵之间徘徊,准确的说应该在昏沉的状态,所以看起来会是这样,但若是他恢复到阴人的状态,或者转化为死灵,都不会这样,至少那两个结果,都能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要干什么! “钟元,先带着你哥哥,我们找到殷三娘他们再做定夺,你难道对我还不放心吗?我做出的决定,都是为了你好!” 我暂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和钟元说实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先找到殷三娘他们,然后一起商议钟发的事情如何解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三章 密策 再次拍了拍钟元的肩膀,随即扭头看向那一脸木讷的钟发,他现在一脸的萎靡之气,很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我知道,这正是他从阴人过渡到死灵的关键时候,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止他继续过渡下去,对了,死灵都是依靠暴戾之气,还有死气才能增强修为,这钟发一直处于这种状态,难道是他身上的死气还不足以支撑他转化为死灵? 想到此,我急忙向钟元说道:“钟元,这期间你要看牢你哥哥,别让任何人伤害他,也不能让他再动怒杀人,他身上的暴戾之气已经太多太多了,必须压制下去,最终一点点的分化才是!” “好!俺听李大哥的,从现在开始,俺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俺哥哥,也不会让俺哥哥的那把三环大刀再出手!” 钟元再次重重的点头,并作出了承诺,听到这个承诺,我微微放下些心。这件事务必要钟元配合,才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实在不行,恐怕最后的结局,是要将那钟发斩灭啊……一旦他变成了死灵,将会对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造成致命的威胁,而一旦他死灵的本性被彻底激发,那么他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死灵,没有半点阴人的人性。 不知是否因为我心中起了那么一丁点波澜,还是因为我在心里说出要将钟发斩灭的那句话,刚刚钟发的眼睛里,明明闪现了一抹冰冷无情的肃杀之气。我微微惊愕,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暴戾之气,才让他对外界的任何敌对乃至排斥的意味,都能清晰的感应到。如此,我瞬间将那些念头抛开,不多时,但见钟发身上的凌厉之气,总算是消散了许多。 我紧皱着眉头,暗暗想道,这绝不是办法,可是以我对死灵的认知,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嗯,还是找到殷三娘他们才是最要紧的,想起我们在那霸王殿外分别时,我让他们先回到联盟之城去做准备,然后我救出钟元兄弟俩,便回到联盟之城与他们会合,最后一道前往死魔之地。 因为我不想在中途出现任何乱子,任何一点乱子,都有可能阻碍我们前往死魔之地的大计。那么我来到这暗黑之域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我或许明白了人间魔君为什么没有提前赶来,若是那死魔之地没有出世,恐怕人间魔君就算提前来到,也是于事无补,面对那些毫无人性的死灵,他们可不会真正的臣服,最多是深深的忌惮让他们畏缩不前。只是,一旦让那些死灵逮住机会,便会发生剧烈的暴乱。 而人间魔君不是傻子,只有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和那些死灵纠缠毫无意义,况且人间魔君似乎并没有收服天下妖魔的兴趣,他的兴趣在飞升天魔之境,那是他的大志向,世间种种,已经无法进入他的视线之中。想到此,我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声,师兄啊师兄,你为什么会变成人间魔君呢?为什么?! “李大哥,那咱们现在去哪?” 正值我失神之际,钟元突然一句话惊醒了我。 我怔了怔,点头说道:“我们现在立即赶回联盟之城,与殷三娘他们会合,然后直接离开联盟之城,一路向北行进,穿过极北之地,到达死魔之地出世的地方,那里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不过我并不想让你们兄弟两个跟随我进入死魔之地,就在死灵之城与极北之地的分界点上,那里便是你们的终点站,到时我会想办法送你哥哥出去,而你也能够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李大哥,为啥?难道你不让俺跟着你了吗?” 钟元闻言,顿时着急的追问。 “钟元,你会在联盟之城,乃至饕餮之城,甚至整个死灵之城争得一席之地,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你的皇图霸业和前往死魔之地相比,你会选择什么?” 我皱着眉头,认真的问道。 “可是李大哥要去死魔之地,俺是你的兄弟,俺不能不陪着你啊李大哥!” 钟元也是诚恳的说道。 “钟元,你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前往死魔之地,而且你也不会想知道的,听我的话,出了死灵之城,在所有的分界点前,你才能做出你的选择,现在不必这么早下定论。我们先回联盟之城吧!” 说完,我不再给钟元任何追问的机会,大步流星的向着联盟之城行进。而后面,钟元带着他的哥哥钟发,紧跟着我的步伐,其实我不想让钟元跟着我去死魔之地的原因,乃是不想让他去送死,因为我并不是去死魔之地追求天堂般的生活,而是要与死魔联手对付人间魔君,可一旦我连和死魔联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么我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危险。 与死魔合作,等于是与虎谋皮,那便是只有两个结果等着我,一个是与死魔谈不拢,先与死魔开战,之后甚至还要面对人间魔君,我不知道现在的人间魔君还是不是我的师兄初七。他的人性有没有彻底的泯灭?我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我只能依靠猜测而断,所以我不能保证钟元跟着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与其让他送死,倒不如让他留在这死灵之城,让他追求属于他自己的价值。 之所以要让他们兄弟两个到死灵之城外再做决断,乃是因为钟元的哥哥钟发,因为只有远离了死灵之城,钟发才会远离了杀戮,在噬骨灵出现之前的地界,若是有办法涤除钟发体内的死气和暴戾之气,他们兄弟两个就能一起回到这死灵之城。但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钟发必死,我不会让钟元带着一个极度危险,甚至快要丧失理智的哥哥在身边,那样他会更加的朝不保夕。 希望钟元能够明白我的苦心,想罢,我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便是联盟之城了。 而入口处,竟是殷三娘他们在等候,看到我们,殷三娘急忙迎了来,先是恭敬的说道:“统领,钟元兄弟二人都没事吧?”说着,殷三娘微笑着向钟元和他的哥哥钟发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钟元倒是和大家笑着打招呼,倒是他那个哥哥钟发,一直低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让我们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殷三娘看过钟发一眼,立时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到一旁说话,我缓步随着殷三娘来到一旁,只听到殷三娘低声说道:“统领,你确定钟元兄弟带回来的是他的哥哥而非一个死灵吗?” 闻言,我微微错愕的张了张嘴巴,呆呆的向殷三娘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或许统领来到死灵之城的时日太短,不能有所发觉,但是他再怎么掩饰,也瞒不过我殷三娘的眼睛,他身上的死气和暴戾之气,已经达到了极点,只需要某个契机,便会转化为毫无人性的死灵。统领要知道,一旦转化为死灵,便无法再回头,所以钟元兄弟的哥哥,现在是极度危险的人物,要格外小心才是!” 殷三娘秀眉微蹙,迟疑了一下,还是态度坚决的说道:“或者在他转化为死灵之前,将其斩灭!以免他被其他的猎灵使诛杀,一旦被其他的猎灵使诛杀,那么他身上的死气,乃至一切的一切,都将被吸纳一空,到时,他才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啊!” “这……”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随即扭头向钟元和钟发看了一眼,转而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么做,会伤了钟元的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哥哥,若是就这么把他哥哥杀掉,他会崩溃的!三娘你再想想办法,难道就没有涤除他哥哥钟发体内暴戾之气的办法了吗?你们都是做了不知多少年的猎灵使了,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 “别只是了,只要有办法就行!” 不等殷三娘说完,我便是着急的回应了一句。 殷三娘当即点了点头,说道:“那必须让钟元兄弟的哥哥和我们一道离开死灵之城才行,死灵之城内充斥着浓厚的死气和暴戾之气,只有离开了死灵之城,才能想办法涤除他体内的暴戾之气,促使他无非转化为死灵。可是……” “也别可是了,本来我就打算让他们兄弟俩跟随我们一起出死灵之城,在极北之地噬骨灵的地盘之前,将钟发的事情彻底解决,然后让他们兄弟两个离去!” 我再次打断了殷三娘的话语,或许这个时候,我已然发挥出了作为团队统领的权力。听到我的话,殷三娘未再说话,只是无奈的点头,而我和殷三娘商议完,便是一摆手,向众人说道:“既然团队的成员都已经到齐,那么我们也不必再进入联盟之城了,即刻离开整个死灵之城的范围,赶往极北之地!”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四章 毒蛇军团 人多反而散乱,容易被强大的对手一击即溃。再者,我也没有兴趣带着太多的人前往死魔之地,他们梦寐以求的乃是进入死魔之地过上天堂般的生活,但我进入死魔之地的想法,却和他们完全相反。 我们一行六人,陆陆续续的绕过了饕餮之城和联盟之城的间隙,一路向着北方而行,按理说这个暗黑之域,并没有什么东西南北的分别,倒是因为有了那三座巨大的城堡,才让人能够确定出方位的所在。只是这联盟之城和饕餮之城,皆是纵横不知多少里,我们单单从这城堡之间经过,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真希望不会太晚赶到那死魔之地,算算时间,距离死魔之地出世,已经不远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解决钟发的事情,时不时的回头扫了一眼那默不作声的钟发,其实众人心里都已经明白钟发的问题,只是钟元还被蒙在鼓里。钟元的脾气太过耿直,而且过于急躁,若是提前告诉他,恐怕他会失控,嗯,还是出了死灵之城再说吧。 不知走了多久,眼看着前面已经渐渐没有了城楼和殿阁的存在,往北去,俨然是一片茫茫暗黑景象。而这时,我们却是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乃是因为前面竟然有人拦路。五人,皆是身着黑衣,手持长剑,这统一的装束和佩剑,倒是让我眼前一亮,更重要的是,我能够感应到前面那五人身上的气息,并不弱,甚至除了我之外,殷三娘他们的修为,恐怕都无法与那五人相比较。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向殷三娘低声问道:“三娘,你可知道前面五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儿?” 哪知殷三娘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在我的话语说出口时,殷三娘当即镇定了几分,并低声向我回应道:“统领,前面也是一个猎灵使的团队,不过他们的实力,乃是在联盟之城排行居首,统领可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排行前三的团队?一个是黑熊团队,还有一个是我们曾经的黑水军团,最后一个,其实也正是现如今最为强悍的一个团队,毒蛇军团!” 闻言,我微微咋舌,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这么好,刚来到死灵之城不久,便是遇到了最强悍的两个团队,前面的黑熊团队虽然已经覆灭,但是现在还有一个更加强悍的毒蛇团队。看样子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顿了顿,殷三娘又沉声说道:“这毒蛇军团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他们一般都是神出鬼没,而且一直有传闻,说他们的实力,足以撼动联盟之城大统领的实力,统领,我们值得防备!”闻言,我微微点头,并示意殷三娘退后,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他们几个的修为还无法面对那毒蛇军团的任何一个,就算让他们近前,也是无用。 而且我并不想让大家出什么事情,所以这个头阵,还是我来打为好!现在我大致了解了那毒蛇军团的实力,当即缓步走上前去,而此时,那五人的毒蛇军团,也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走近些,才发现他们尽皆披着斗篷,而斗篷遮面,完全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是看这率先走出的一道身影,脚步稳健轻盈,修为定是非同寻常。 相聚丈余之距,我们各自停了下来,我立时微笑着抱拳一礼,并说道:“听闻阁下几人,乃是联盟之城赫赫有名的毒蛇军团,位居猎灵使团队之首,而且在联盟之城,乃是最强的一支团队,嗯,在下带领的黑水军团,刚好从此地路过,却不想与阁下相遇,实乃是缘分,呵呵!” “不是巧合,我们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了!” 哪知这个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的男人声音,竟是冷冷的说出了一句让人胆寒的话语,不过在我面前,他还吓不到我。 “哦?是吗?没想到我们黑水军团竟然有如此之大的面子,能够让毒蛇军团等候,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 我立时笑着再次拱手为礼。 “你不必打哈哈,我且问你,你就是最近蹿出的那匹黑马?将早已没落的黑水军团又挑了起来!” 对面的黑衣统领冷声问道。 “不错,在下不才,正是黑水军团现任的统领,那么阁下就是毒蛇军团的统领了?” 我也不客气,面对强劲的对手,只有实力才能唬住对方,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正是!” 对面的黑衣统领倒也不是谦虚的主儿,随即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说道:“我以为是什么来头儿,原来是阳间的生人跑来了这里,你可真是大胆,难道就不怕死在这里永远出不去吗?” “既然来了,当然是则安之了。而且现在在下又是黑水军团的统领,小日子过得还可以,至于出不出去,也要看在下的心情了。倒是阁下带领着贵军团堵住我等的去路,不知为何?难道是要给我们新创立的团队一个下马威不成?这个桥段我非常的熟知,在阳间的戏台上,有很多此类的故事,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的名头,让你们毒蛇军团不舒服,所以跑来吓唬我们一顿,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直言不讳的说罢,但见对面的黑衣统领,微微怔在原地。 许久后,那黑衣统领竟是冷笑出声:“哼,好狂妄的小子,不过你的修为,我的确看不透,倒是你的那些手下,他们的实力,和我们毒蛇军团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就算我们欺负你们一顿,你们又能如何呢?” “哦,那倒是,你们这么霸道,倒也是有着你们的资本,不过能不能欺负得了,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毫不退让的冷声回道。 “哈哈哈……好,很好!你们阳间有一句俗话,叫青出一蓝胜于蓝,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现在我相信你们黑水军团的名头,倒也不是弄虚作假了。单凭你小子的这份胆气,日后定能够将黑水军团变成联盟之城数一数二的大军团,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只要有我们毒蛇军团存在,你们最多只能排行老二,永远只能被我们毒蛇军团踩在脚底下!” 黑衣统领却是咄咄逼人的警告了我一番,似乎完全就是一个欺负我们军团弱小的架势。是啊……若是对方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是欺负你,你又能如何呢? “但我们阳间还有一句话,叫不是猛龙不过江!” 我冷笑一声,转而又说道:“看样子你们毒蛇军团也是要前往那死魔之地了,刚好,我们也是,那接下来,我们就看看谁的军团先一步赶到死魔之地,亦或者,谁的军团先一步死在噬骨灵的地盘上!”听到我的话,只见对面的黑衣统领再次怔了怔,或许他不太相信我们的目标是死魔之地。 死魔之地,既是死灵之城内所有阴人梦寐以求要去的地方,也是所有人最惧怕去的地方,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事实,想去,是因为死魔之地内,有着天堂一般的生活,总之那里不会再是暗黑之域,而不敢去,自然是忌惮途中必经的噬骨灵地盘。那恐惧的噬骨灵,足以吞没任何势力,任何阴人,甚至所有的一切。 “很好!有胆子前往死魔之地,那么我们毒蛇军团也就不再难为你们,若是你们真能够进入死魔之地,亦或者活着从极北之地回来,我们毒蛇军团也就承认联盟之城有你们一席之地!” 黑衣统领依旧自我感觉良好的安排了我们黑水军团以后的事情,敢情他们还真是要来给我们送上下马威的,不过听到我们要去死魔之地,这个毒蛇军团的统领,却也是改变了初衷。更甚至,他像是越过了大统领那一层面,直接决定了我们黑水军团的未来,如此,不难想象,他们毒蛇军团在联盟之城的地位,果真是直逼那大统领啊! “那好吧,就借你们毒蛇军团的吉言,也希望你们毒蛇军团不要太快的没落下去,否则我们黑水军团没有对手,岂不是太过孤独寂寞了吗?” 我咧嘴一笑,且抱拳一礼,并挥手向后面说道:“我们继续赶路!”听到我的话,殷三娘和韩长易他们尽皆激动的跟上我的步伐,此刻,他们仿佛找到了曾经的依赖,昂首挺胸的从毒蛇军团的统领面前,大步走了过去。 但当我们来到毒蛇军团其余成员的跟前,发现他们依旧列成一排,挡住我们的去路。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五章 荒蛮极地(上) 言辞不善的盯着眼前的几个毒蛇军团成员,但见他们听到我的话,一个个的呼吸气息,变得格外的沉重起来,很明显他们被我轻易的激怒了。但此时,只见那黑衣统领缓缓摆手,示意放行,如此,眼前的几个毒蛇军团成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了一条路。看到这里,我微微笑道:“这就对了,你们啊,就是一股子王霸之气揣在胸口揣的太久了,总是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今后要改改哟,不然你们这样很容易作死的知不知道?哈哈哈……” 戏谑的教训了那毒蛇军团的成员一顿,我朗笑一声,大步带着黑水军团的成员,陆续与毒蛇军团擦肩而过。直到远远的离开了毒蛇军团的范围,立时听到韩长易他们长吁短叹:“幸亏没有动手,毒蛇军团的实力在整个联盟之城都是无人撼动的,而且大统领都得让他们三分,不过我们的统领却是反过头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真是痛快,哈哈!”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们的统领绝非池中之物,而且我们的统领必将把黑水军团变成联盟之城最强的猎灵使团队!” 铁十一一向不怎么爱说话,而此刻竟然也和韩长易滔滔不绝的吹嘘起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当我偶然扭头看向殷三娘时,但见殷三娘看我的眼神,顿时让我扭回头,不敢再看她,她那饱含深情的眼神,无疑不是在向我表白心迹,而且是如此的坦然,我心里只有灵儿,怎能和殷三娘有什么交集,何况我到死魔之地办完事,还是要离去的,殷三娘的一厢情愿,恐怕要落空。 只是我又不想伤了殷三娘的心,如果现在就直言不讳的告诉她我有心上人,不知道殷三娘会怎样呢,而且这个团队一旦解散,那么我就得孤身面对整个噬骨灵的地盘,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穿过极北之地,想来想去,我还是压制住了想要把话摊开的冲动。而且我深刻的明白,韩长易一直喜欢着殷三娘,可惜殷三娘对韩长易的一厢情愿又没什么反应。 这事儿弄得,有点让我纠结了。 但不多时,只听到殷三娘微笑着说道:“有我们统领在,就算是整个联盟之城,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一出,倒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咋舌,尤其是韩长易,殷三娘对于我的过度信赖,似乎让韩长易察觉到了什么,但见韩长易的脸色阴晴不定的看了看我,我只得装着没看到,继续往前走。而铁十一倒是及时的笑道:“是啊!我们的统领简直就是上天派给我们的,而我们的黑水军团,今后必将横扫一方,哈哈!” 众人的氛围略显微妙,他们又吹嘘了一会儿,才算安静下来,前面不远,似乎彻底出了死灵之城。果然,再进入到茫茫暗黑之地时,殷三娘冷静的说道:“统领,前面就是广袤无垠的极北之地了,不过距离噬骨灵的地盘,还有一些距离!” 听到殷三娘的话,我悄然的向钟发看了一眼,我明白殷三娘的意思,她这是在暗示我,得尽快的解决钟发的事情。否则我们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变成死灵的危险角色,很容易给我们整个团队带来灭顶之灾。想了想,我当即问道:“距离噬骨灵的地盘,大概还有多远?” “约莫三十余里左右,不过在二十里左右的地方,便是死灵之城与极北之地真正的分界点,这片区域,乃是死灵之城和噬骨灵都不愿涉足的地方,也算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过了二十里外的分界点,便是噬骨灵的地界,三十里后,噬骨灵就会出现!” 殷三娘一脸严肃的向我说道。 “嗯。” 我应承一声,没再说什么,而是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行进。 过了十余里,前面便是死灵之城与噬骨灵地盘的分界点,不远处,倒是有着一处低矮的山岭,看到这里,我当即说道:“大家停下来,钟元,你随我到前面的山岭上面探探路!”说罢,我也不管钟元应答不应答,率先向那山岭走了去,脚下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是来到了山岭上面。 不多时,钟元小跑来到了我跟前,我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众人,以及站在众人之后的那个钟发,微微皱起眉头,随即又看向了钟元。 “李大哥,咱们如何探路?” 钟元一脸茫然的来到我身旁,向前面的暗黑之地扫视着,似乎真的要探路。 我一脸严肃的看着钟元,说道:“钟元,我让你来,其实并不是什么探路,而且这茫茫暗黑之域,有什么可探的呢,我让你来,乃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必须和你单独说!”听到我的话,钟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时冷静下来,且重重的点头应承一声。 “李大哥,你想和俺说什么事?” 钟元认真的问道。 “钟元,我想和你说的事情,就是你哥哥的事情,这里已经远离了死灵之城,而且与噬骨灵的地盘也有一定的距离,这个地方远离了杀戮,所以我可以和你交代清楚。你的哥哥,他……他其实快要变成死灵了,相信你对你哥哥的熟知,应该比我更多,他自从从饕餮之城出来,便是十分的反常,这一点,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殷三娘告诉我,你哥哥身上的死气和暴戾之气,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某个契机到来,他很可能控制不住那些死气和暴戾之气,而转化为毫无人性的死灵!” 看着钟元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煞白,我紧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哥哥现在无法再见到杀戮的气息,因为他长久的在饕餮之城中进行浴血拼杀,早已达到了接近死灵的地步。所以他现在非常危险,一旦他变成死灵,那么必然会与我们猎灵使的团队为敌,到那时,你何以自处?是帮着你哥哥对付大家,还是帮着大家对付你哥哥?若是你保持中立,难道要看着你哥哥被斩灭?!” “李大哥,俺……” 钟元一时语塞,但是可以看出他脸上的着急之色,时不时的向钟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现在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想让你做出抉择,殷三娘说,她有办法能够涤除你哥哥身上的暴戾之气,让他恢复阴人最初的模样。但这个方法,也要你同意才能进行,我相信你不会放弃你哥哥,你一定会救你哥哥的,是吗?” “李大哥,俺来到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找到俺哥哥,并让俺哥哥回到鬼市与家人团聚,可是现在俺哥哥变成这样,俺也是心急如焚。既然有办法搭救俺哥哥,俺肯定是没有二话,李大哥,你就看着办吧,只要能够救俺哥哥,让他恢复最初的样子,能够和家人团聚,让我俺怎么配合都行,因为俺在这里,只相信李大哥你一个人!” 听到钟元的话语,我微微笑了笑,并点头说道:“好,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那现在这件事既然已经挑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如何才能搭救你哥哥!” “嗯!李大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钟元重重点头。 “现在我们回去,大家一起商议拯救你哥哥的办法,但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万一方法失败,而你哥哥真的变成了死灵,你也要想好以后该怎么办!” 我提前将丑话说在前面,以免到时眼睁睁看着钟发发疯变成死灵,而让钟元彻底的崩溃。 钟元闻言,顿时呆了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应承一声。回到团队跟前,我直截了当的向殷三娘说道:“三娘,我已经和钟元说清楚了,钟元同意搭救他哥哥,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法子了!”然而听到我的话,殷三娘却是怔了怔,先是看了看钟元,又看了看钟发。 最终,殷三娘苦着脸向我说道:“统领,我觉得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错愕的追问。 “那就是拯救钟发兄弟的法子,必须由钟发兄弟本人首肯才能做到,因为死气和暴戾之气在他的身上,要涤除他身上的暴戾之气,是非常痛苦的事情,除非他自己配合,并且心甘情愿的想要涤除自身的暴戾之气才行,否则……否则谁同意也不行,而钟元兄弟答应医治他的哥哥,只能算是一部分,但他的配合固然重要,可他哥哥的配合,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殷三娘说完,扭头向钟发看了一眼,并转而向钟元说道:“钟元兄弟,他毕竟是你的哥哥,虽然他现在昏昏沉沉,已经近乎被暴戾之气所控制,可他在意的人,如果能够说出让他动心的话语,他还是能够听明白的,所以,你现在要和你哥哥沟通,问出他的真实意图!” 闻言,我当即向钟元说道:“钟元,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你一定能够说服你哥哥,让你哥哥配合医治自身的暴戾之气,无论说什么话,无论用什么方法,你都要让你哥哥心甘情愿的答应下来!” 听到我的话,钟元迟疑了半天,最终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李大哥,各位,你们放心,俺无论如何都会让俺哥哥点这个头的!”说完,只见钟元一步一步,向他的哥哥钟发,走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六章 荒蛮极地(中) 此刻,钟元突然停下了脚步,而他距离钟发,还剩下五步之遥,两兄弟四目以对,钟元当即喊道:“哥哥,请让俺帮你一次吧,你如果不清除掉身上的死气和暴戾之气,你,你会变成死灵的!” “哼!” 哪知钟发顿时闷哼一声,手中的三环大刀轰然向身前一横,一脸的排斥之色。 钟元看到这里,再次说道:“俺嫂嫂和俺侄子每天都盼着你回家团聚呢,为了寻找你,俺大闹鬼市,又闯进这暗黑之域,可找到的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吗?哥哥,难道你就不想家,不想你的老婆孩子吗?”当钟元说到此处,但见对面的钟发,脸上的暴怒之意,轰然一泄,面色逐渐的变得痛苦扭曲起来,他像是在极度的挣扎着,逃避着什么,而手中的三环大刀,也一点一点的放了下来。 紧接着,看到话语奏效,钟元再次激动的说道:“俺知道你还是俺哥哥,自从在饕餮之城见到你时,你没有对俺动手,俺就知道,你的内心还记着你的弟弟,还深深的记着你的家人。哥哥,你想回家,但你找不到家在哪里,俺这次就是带你回家的,哥哥,让俺帮助你清除体内的死气和暴戾之气,让你恢复当初的那个钟发,好不好?” 说着,钟元一步步向钟发靠近,而钟发此时还在极度的挣扎中,脸色不断的痛苦扭曲,牙齿不断的紧咬着,但他手中的三环大刀,倒是一直没有再提起来,看到这里,我稍微放下些心,如果这钟发真的不念兄弟之情而对钟元动手,必要时,我还是要出手干预的。我深知死灵的力量有多大,而钟元也绝不会对付他的亲哥哥,所以一旦他们开战,败的肯定是钟元。 但当钟元走到钟发的跟前,刚欲伸手夺下钟发的三环大刀时,这一刻,但见钟发霍地抬起头,再度暴怒之极的怒视着钟元,而且那三环大刀,嗡嗡再起,钟元面色一颤,急急的向后退却,忽然间,只见钟发立时提起三环大刀,迎面向着钟元劈了过来,钟元面色大惊,再度向后急退,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钟发的致命一刀! “小心!他现在情况不稳,而且性情暴戾之极,你不能再把他当成你的亲哥哥了,他也不会把你当成他的亲弟弟,如果你死在他的手里,他也不会感到半点难过。钟元,你要明白适可而止,万事不可勉强的道理才是啊!” 我急急的向钟元喊道。 钟元听到我的话语,却是并未回头应承,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钟发,这一刻,他也提起了手中的大板斧,怒声的向他哥哥钟发叫道:“哥哥,记得小时候咱们经常打闹吗?咱们是一起打到大的兄弟啊!既然你喜欢打,俺就陪着你打!”说罢,但见钟元挥起大板斧迎上了三环大刀。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站不住了,但不等我出手,却是被殷三娘一把拽住,我错愕的扭头看向殷三娘,但见殷三娘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并说道:“统领,我认为钟元兄弟非常的聪明,他想先战胜他哥哥钟发,然后逼迫他回想曾经的往事,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如果你出手干预,虽说能够瞬间制服那钟发,可结果并不能让钟发心甘情愿的臣服!” 闻言,我恍然大悟,并微笑着说道:“幸亏你提醒,否则我险些坏了大事,不错,若是我降服了那钟发,也只能是以强制弱而已,但并不能激发钟发心中的亲情,而钟元不同,他是钟发的亲弟弟,若是以他之力,能够战胜钟发,并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能够让钟发醒悟,嗯,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见我赞同,殷三娘顿时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 对面,但见钟元一斧头拍向了钟发,而钟发久战的经验倒也不是虚的,他立时挥臂震开三环大刀,硬生生将大板斧劈开,与此同时,三环大刀直取中宫,向着钟元的心口劈了过去,钟元连番挥舞着大板斧,试图将三环大刀的攻势化解,然而钟发见招拆招,依旧逼得钟元节节败退,眼看着钟元不敌钟发,这一刻,我紧紧皱起眉头,心念急转,突然眼睛一亮,悄然弯身捡起一块小石头,看准钟发的膝盖,屈指一弹,小石头快如箭矢般打出! 不偏不倚的正中那钟发的膝盖,钟发如同马失前蹄,整个人轰然向前一跪,看到这里,钟元猛点一斧头向钟发劈了下去。钟发当即收回三环大刀抵挡,然而钟元的千斤巨力一股脑的压下,钟发有些支撑不住,整个人霎时瘫坐在地上,仍旧死命的抵挡着。 看到这一幕,我微微笑道:“看这个形式,钟元是胜券在握啊,呵呵!” 哪知我的话说出口,但见韩长易和殷三娘他们皆是神色古怪的望向了我,我顿时尴尬的耸了耸肩,扭回头不敢和他们对视。刚才我暗中帮忙,恐怕是没有瞒过他们的眼睛,这若是在比试中,倒算是偷袭了,虽然不光彩,可我必须保证钟元没有性命之忧才行!至于什么比斗的公平不公平,就一边儿玩去吧! “锵!” 正值我认为钟元必胜时,但见钟发还是巧妙的化解了钟元的千斤巨力,挥刀将大板斧推开,就地一个打滚,闪身冲了起来,如此这般,钟发瞬间挥刀又向钟元逼近,刀影纵横挥舞,简直是密不透风,我微微咋舌,现在我总算明白那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为什么将钟发留在三百勇士的行列之中了,他这一身的刀法和强悍的本事,简直是悍将中的悍将,而且经过了一场场浴血拼杀,早已练就了杀戮的绝技,而钟元虽有蛮力,但在他哥哥面前,却还是显得如同一个嫩冬瓜一般,轻易的便被削成渣渣。 面对钟发浑然一体的夺命刀法,钟元手中的大板斧,简直就像是一个二傻子拿的板砖,根本不知道如何破解钟发的招式,仅仅凭借自身的彪悍大力,连番硬扛。看到这里,我不由得紧锁着眉头,但当我再次向地面踅摸时,但见韩长易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旁,不单单是韩长易,铁十一也站在了我另一边,只见他们二人皆是送到我跟前一把石头子,且一脸堆笑的看着我。 “呃……” 我怔了怔,随即苦笑道:“你们倒是会送人情!”说着,我伸手将韩长易和铁十一送来的石头子接下,且拿出一粒,屈指一弹,石头子瞬间如箭矢般迸射而出,先打那钟发的命门,使他浑身上下的气脉不能运转连贯,如此他便会慢下来,甚至自乱阵脚,紧接着,我再次打出一粒石头子,向他的腿弯打去,这次钟发单腿一屈,手中的三环大刀本该劈向钟元的肩窝,竟是立时偏离了出去,而钟元倒是用大板斧的斧背,重重的撞在了钟发的脑袋上,将钟发狠狠的击倒在地。 与此同时,钟元一脚踩在钟发的三环大刀上面,可刚欲从钟发手中取下,但见钟发的手臂轰然震出一股大力,生生将钟元震开,三环大刀环环颤响,凌空又向钟元斜劈过去,钟元本是踉跄着向后急退,但见钟发再度逼到跟前,立时又抓起大板斧挥舞起来,但他的下盘不稳,三环大刀还未临近,便已经被刀身上面的罡风逼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地翻了个跟头。 这边众人皆是无奈的叹了一声,不忍再看下去,眼看着钟发又站起身,而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帮钟元时,但见钟元霍地将手中的大板斧抡了起来,正中钟发手中的三环大刀,钟发手臂一颤,三环大刀破空被击出,远远的跌落出去。我微微睁大双眼,虽然钟元这么做,确是把钟发的兵器打掉了,但他手中也没有兵器了啊! 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我们皆是大跌眼镜,但见钟元一尥蹶子蹿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扑向了钟发,而钟发也探出双手,与钟元扭打在了一起,二人竟然如同小孩子打架,就地滚了起来。这,这算是哪门子打法啊?紧跟着二人先是比拳头,随之上手乱挠一通,紧接着相互抓着翻跟头。 简直看得人啼笑皆非,不过霎时间,我像是想到了什么,记得他们刚开始对决时,钟元说过,他们是从小打到大的亲兄弟,那么他们现在的打法,或许……或许能够唤醒钟发小时候的记忆,从而一通百通,将往事一一记起,如此,钟元便能够说服钟发同意接受医治了! 想到此,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微微笑了起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七章 荒蛮极地(下) 这一刻,我微微皱起了眉头,而众人皆是盯着那钟发。 破天荒的,我第一次听到钟发开口说话……“大元子,别打了,从小你就打不过俺,现在你还是只有那点蛮力,你难道永远都不会使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吗?”说着此话,但见钟发缓缓抬起头,他此刻的眼睛里,竟是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泽,而钟元看到这一幕,竟是泪如雨下。 钟发错愕的问道:“大元子,你怎么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和一个娘们似的说哭就哭啊?” “哥哥!” 钟元却是不管钟发说什么,刚等钟发站起身,便是一个熊抱,将钟发搂住了。钟发也是重重的抱着钟元,兄弟俩皆是无声的抽泣着。不多时,钟元激动的说道:“哥哥,你终于记得俺了,真是太好了!俺还以为你永远都无法清醒过来呢!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俺……” 钟发刚欲开口,突然伸手捂住额头,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下去,他的脸色忽然又变得难看无比,紧接着,钟元上前意欲搀扶,却是被钟发一掌击退。钟发再度打了个趔趄,随之扭头向四周踅摸一眼,并快步跑到他的三环大刀跟前,弯身一把将三环大刀捡了起来,看到这里,钟元还想往钟发跟前去,而钟发却是挥起三环大刀,隔空指着钟元,示意他不要靠近。 “这……难道钟发刚刚的清醒,并没有什么用处?” 我迟疑了一下,却是一筹莫展的看向了殷三娘,殷三娘见状立时来到我身旁,仔细看了一眼又恢复常态的钟发,立时秀眉微蹙,竟也是无言。我当即向殷三娘问道:“你可看出些端倪了?” 殷三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我怀疑钟元兄弟哥哥多半是因为体内的暴戾之气并未清除,而刚刚他短暂的清醒,乃是因为钟元兄弟为他唤醒的,只可惜这短暂的清醒,还是被他体内的暴戾之气所压制,让他再次恢复到接近死灵的境地,所以刚刚的那一幕,只不过如同暂时的幻象罢了,治标不治本的结果。如果想要治本,还是要涤除那钟发体内的死气和暴戾之气才行!” “嗯。” 闻言,我点头认同,并接着说道:“但刚刚钟元的确是唤醒了钟发,这说明钟元对钟发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力,嗯,钟元,你再次试着唤醒你哥哥,让他答应接受医治体内的暴戾之气!”听到我的话,钟元重重点头,再度向钟发走去,然而这次钟发急急的向后退了两步,既不对钟元动手,又不冲上前去。 钟元当即又说道:“哥哥,你就答应让他们帮你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到上面和家人团聚,难道你不想念你的老婆孩子吗?你的孩子整天哭喊着要找父亲,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抛弃他们母子不管?!”当听到钟元最后这句强有力的话语后,钟发顿时呆住了,瞬间,他狠狠的咬着牙,握刀的手,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啊!” 不多时,钟发忽然甩开三环大刀,双手捧着头大声的痛呼,紧跟着,钟发挥手指着钟元,咬牙切齿的叫道:“大元子,大元子!快,快帮我,快帮俺清除体内的暴戾之气,俺不想变成死灵!俺……俺快要控制不住了!啊!大元子,如果俺变成了死灵,就,就一斧头劈了俺,然后把俺的残魂残魄送到上面,交给你的嫂嫂,就说……就说俺做梦都想和她们母子团聚!” 说完,只见钟发再度惨叫一声,凌空翻了个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他竟然把自己摔昏过去了。看到这里,我立时叫道:“别等了,快点救他!”既然钟发答应了这件事,那么殷三娘便可以放开手脚去搭救钟发了,不过钟发时而能够控制,时而又不能控制自己,这该怎么办呢? 殷三娘想了想,立时说道:“统领,待会儿若是钟发醒来反抗,你和钟元兄弟就把他禁锢住,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我和韩长易负责把他体内的死气吸纳出来,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但也正是因为痛苦,才能让他体内的暴戾之气无法存留下去,一旦死气被涤除干净,那么他体内的暴戾之气,也会随之消散一空。这,就是搭救他的办法!而且,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听到殷三娘的话,我瞬间明白了,明白了她所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原来她是想用身上的猎灵使腰牌,如同吸走死灵身上的死气一样,将钟发身上的死气吸走,但是死灵都是被斩杀之后才吸走了死气,而钟发并未死去,那么这个过程,乃是一个神魂剥离的痛苦过程。真不知道钟发能否扛过去,我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钟元,我们就绑住你哥哥,别让他动弹分毫,涤除他体内死气的事情,就交给殷三娘和韩长易了。铁十一,你在一旁护法!” “是!” 殷三娘、韩长易、铁十一尽皆重重的点头,异口同声的应承一声。而钟元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他比谁都想让他的哥哥好起来,他的心情,我深刻的体会。 随之,我和钟元用力固定住钟发,一人抓住他一只手臂,并将其搀扶着盘坐起来,而与此同时,殷三娘走到钟发的身后,而韩长易则是走到钟发的身前,此刻,殷三娘开口向韩长易说道:“我用腰牌打向他的命门,你用腰牌打向他的玄关,我们同时吸纳他体内的死气,这样他会少受一点罪,时间也会节省一半!” 韩长易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若我们两个同时吸纳他体内的死气,虽然时间会加快一倍,但是他所承受的痛苦,也会相应的增加一倍啊!他能扛得住吗?” “长痛不如短痛!” 殷三娘冷静的回应道。 “俺哥哥最不怕痛,小时候他从山上摔下去差点摔死,郎中给他接骨的时候,他愣是没有吱一声,俺哥哥不会怕痛的,就快一点治好他吧,越快越好!” 钟元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声音明显颤抖着,我知道他很想让他哥哥快点好起来,不想让他哥哥受那么多罪。故而,我只能默默的支持着这个观点,并向殷三娘点了点头,殷三娘随之和韩长易相视一眼,二人皆是拿起猎灵使腰牌,只见上面异光流动,尤其是在接近钟发的身体时,那异光流动的速度,变得更快更猛了! 但当两块腰牌同时打向钟发两个不同的部位时,突然间,只见钟发的双眼猛地暴睁,紧跟着,我能够感受到他手臂之中涌现而出的暴戾之气,简直可以说是大无穷尽啊!霎时间,我和钟元交换了一个眼神,立时用力将其压制下去,而同时,钟发的口中传出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之声! 惨叫声响彻四野,让人心惊胆寒,我扭头看向殷三娘那边,但见钟发体内的死气,化为一股股暗黑之气,快速的被那腰牌所吸纳,而这边,韩长易手中的腰牌,也源源不断的将其眉心处涌现的死气所吸纳。原以为钟发惨叫一声,便是平息下去,哪知他紧跟着又是一声剧烈的惨叫。 而且他越来越急于挣扎,不多时,我看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以及他惨叫时,从他口中冒出的半灰半黑的气息,不由得向殷三娘问道:“三娘,那难道就是暴戾之气的显化?” “不错,一旦死气消退,他体内的暴戾之气也无法存留下去,死气消散多少,暴戾之气同样会消散多少。现在我们必须再忍耐一会儿,让他体内的死气,彻底涤除干净才行!” 殷三娘说着,狠狠的将腰牌再度向钟发的命门位置重压下去,而韩长易更是咬牙切齿的压住那腰牌,这钟发挣扎的力量着实太大,韩长易明显有些顶不住,他现在满身的大汗,似乎在苦苦的支撑,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我着急的看着钟发,沉声说道:“为了能够再见到你的老婆孩子,为了远离死气的束缚,你必须要忍耐住,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能够支撑一片天地,忍耐住!” 也不知是钟发体内的死气变得稀少而使得他的意志开始清醒,还是因为我的话起了作用,只见他狠狠的咬着牙,牙齿之中,已经渗出了血水,但他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惨叫出声,只是他身上不断的抽搐着,而他的脸色,也从紫红色,变成了黑红之色,头不停的来回摆动,看样子是忍耐到了极致。 而对面的钟元,早已是泪流满面,但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钟发受罪的模样,我能够听到钟元低声抽泣的声音。我不由得也深深的叹了一声,唉,世间皆苦,唯有解脱了道,才是正途。可惜众生不知大道真谛,只能在轮回中受尽煎熬,何苦来哉……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八章 告别光棍 但当我准备松开手时,却是猛然间发觉钟发的体内再度涌现一股强烈的暴戾之气,幸亏我及时的将其压制住,否则他便是要挣脱开去。而这次,钟发张开嘴,似乎很想喊,又喊不出口了……因为他太过痛苦,又太过疲累了,钟元冷不丁的抬头看了一眼钟发的样子,顿时抽泣的更加厉害! “别哭了!你哥哥不会死的,只是受些痛苦而已,现在这个时候非常关键,切莫大意才是!” 我瞪了钟元一眼,这个时候我很不想责怪钟元,但是我若不能震慑住大局,那么场面很可能无法控制住。恍惚间,我仿佛想起了师父曾经对我的严厉,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当我的所作所为和师父类同时,或许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师父的艰辛和隐忍。咬了咬牙,我再次说道:“最后关头,若是让你哥哥逃脱,那么他体内的死气恐怕会死而复燃,到那时,他必将再次忍受第二次的痛苦,你若是不想让他多受罪,现在就固定好他,别让他动弹分毫!” “嗯嗯!” 钟元眼含热泪,重重的点头应承。 随之,殷三娘急急的叫道:“吸纳死气已经接近尾声,这个时候,乃是将他内的死气完全剥离的时候,也是最为痛苦的一关,大家做好准备!”听到殷三娘的话,韩长易当即聚精会神的压住腰牌,而我和钟元相视一眼,也用力死死的压制住钟发。不多时,只见殷三娘和韩长易猛地收起手,而那腰牌,倒是还在钟发的两个部位贴着,殷三娘和韩长易屈指掐诀,那是一个怪异的指诀,不像是道指,但有点类似,只见他们掐住手诀,围绕着腰牌用力的划了一圈,一道异光,从他们的指尖流出,环绕在腰牌上面。 霎时,殷三娘和韩长易同时挥掌拍向各自的腰牌…… “啊!!” 最后一股浓烈的死气从钟发的体内迸射而出,被两块腰牌迅速吸纳后,钟发发出了一道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叫声,随之,他双眼一翻,便是彻底的昏死过去。而殷三娘和韩长易也同时收起了自己的腰牌,我和钟元一松手,但见钟发就地倒下,随之,他身上缓缓飘出一股股暴戾之气,直到所有的暴戾之气尽皆消散无踪,而钟发的脸色,也由黑变紫,再由紫变红,直到恢复正常的颜色。 看到这里,殷三娘擦拭着头上的细汗,微笑着说道:“如果他能够醒过来,便是没事了!” 不远处,韩长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似乎比殷三娘还要累几分,韩长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并摆着手说道:“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下次再也别让我干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干不了,还有,他体内的死气和暴戾之气,俨然已经达到了死灵所拥有的境地,如果放任他不管,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便会真的变成死灵!” “多谢你们搭救俺哥哥,以后就是让俺上刀山下火海,俺都不会有二话,俺要代替俺哥哥报答你们的恩情!” 钟元激动的向殷三娘和韩长易跪下,激动的说道。 “大元子,要报答也是俺报答,哪里轮到你代替俺报答了……” 恍恍惚惚中,只听到钟发的声音,略显沙哑的传出,他的气息虽然很弱,但是他的吐字非常清晰。我们尽皆听出他的声音,齐刷刷的扭头向钟发看了去,此刻,钟发满脸笑意的看向我们,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钟元的身上,眼眶微微红润的说道:“大元子……俺回来了,再也不会变成死灵了……” “哥哥!” 钟元一把抱住钟发,却是哭喊在一起,场面感人肺腑,我鼻尖微微酸涩,不禁扭头走了开去。不多时,殷三娘也来到我的身旁,她的声音也显得微微哽咽:“不知多少了年月,我很久很久没有看过如此感人的场面,在这暗黑之域中,只有无尽的杀戮,没有亲情,也没有友情,更没有什么人情可言。可是当我遇到你们后,我发现,原来这暗黑之域中,居然也有如此让人感动的一面,谢谢你!” 说着,殷三娘突然哽咽着扑进了我的怀里,我顿时睁大双眼,浑身颤了颤。这这,这事儿弄得……万一让灵儿知道可就不好了,而且……我悄悄的向韩长易看了去,并示意韩长易赶紧过来解围,然而韩长易呆呆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殷三娘,不禁低下了头,他没有过来,而是做出如此反应,这,这个小子是在想什么呢?这个时候如果他站出来安慰一下殷三娘,说不定就能俘获殷三娘的芳心了,可他怎么就不开窍呢?! 然而,殷三娘随之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且低声的向我说道:“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以为我找到了我最终的归宿,而且你的领导能力,你的睿智和你超凡的修为,都让我深深的着迷。我,我发现我对你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三娘,我……” “不,你先不要说,让我说完。” 殷三娘伸出手指,压住了我的嘴唇,示意我闭嘴,接着她又说道:“可是我逐渐发现,你并不属于这里,也并不属于我,而我对你的崇拜,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感情,而只是一种单纯的痴迷。现在我明白了,我真正喜欢的,我真正在意的,居然是他……”最后一句话,殷三娘几乎是压低声音,在我的耳边说出来的。 随之,她扭头向韩长易那边看了一眼,且莞尔一笑,一脸的幸福表情。 我恍然大悟,随之,我咧嘴笑了起来,并说道:“你们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只可惜现在他对你我产生了误会,他以为你我之间……若是不然,你还是去和他解释一下吧,恐怕他现在比那钟发还要难受百倍呢!” “我不去,他是一个男人,凭什么我向他解释,我又没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能向我表白……” 说着,殷三娘轻轻咬住嘴唇,一脸羞涩的低下头。 “呵呵!那好吧,你们都不愿意说,难道就这样咫尺天涯的到海枯石烂不成?还是我去帮你们解释吧,没想到我李显初竟然在这暗黑之域做了一次媒人,呵呵……” 笑了笑,我随即转身向韩长易走了去,来到韩长易的身旁,刚要与其擦肩而过时,我停了下来,并用只有我和韩长易才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一直打光棍,就向人家表白去吧,人家都说了,凭什么要人家主动,你是个大男人,应该你先去说才对!”但见韩长易惊愕的看着我,我当即又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让人家女子向你一个大男人表白不成?!” “她不是对你……” 韩长易迟疑着,却是不好意思说下去。 “她对什么对,她对我没有半点感觉,刚才她已经和我解释清楚了,而且也告诉了我,她真正喜欢的人,乃是你,并非是我。如果你现在还不去表白,若是伤了人家的心,恐怕你就是在她身边再呆几百年乃至几千年,也感动不了她喽!” 我说完,伸手拍了拍韩长易的肩膀,笑着走了开去。 “统领,谢,谢谢你!” 韩长易激动莫名的向我说了一句,随之便向殷三娘跑了去。我扭头看向殷三娘那边,并向殷三娘挑了挑眉头,示意这事儿已经成了。但见殷三娘难得娇嗔一回,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而见到韩长易走了去,却是羞涩的转回身,他们之后说了什么悄悄话,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我的听觉非常灵敏,百十丈内的声音都能听到,但是他们的对话,我倒是不能听。 俗话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我堂堂一个行道之人,怎能听人家一对情侣说的情话呢……然而就在这时,钟元和钟发两兄弟,缓步走到我的跟前,看到二人,我当即向钟发说道:“没想到你的体质如此之好,刚才还昏死了一次,转眼便是恢复如初,而且你现在体内的死气和暴戾之气已经全部化解,真是可喜可贺啊!”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但见钟元和钟发立时向我跪了下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九十九章 兵临分界点 “李大哥,你对俺们兄弟两个的恩情,重如山,俺们兄弟两个就算是三辈子也报答不完。刚才俺兄弟两个商量过了,今后俺们就跟随着李大哥,只要李大哥有用得着俺们兄弟两个的地方,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俺们兄弟两个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李大哥,俺听俺弟弟大元子说你这次要前往死魔之地,就请李大哥带着俺们两兄弟吧,俺们的修为虽然很差,可倒也有膀子力气,多少能够为李大哥扛一些事情,求李大哥带着俺们两兄弟吧!” 钟发激动莫名的向我说着,随即又说道:“俺也知道,李大哥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上面的鬼市,等到李大哥的事情办完,肯定是要回到阳世间去的,那时俺们兄弟也不会给李大哥添麻烦。但是现在,俺们两兄弟就是李大哥的左右手,李大哥指哪,俺两兄弟就去打哪,绝不含糊!” “俺想说的话,俺哥哥已经说完了,俺也是这个意思!” 钟元简单明了的附和一声,态度十分的坚定。 我怔了怔,随即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两兄弟重情重义,也知道你们一定能够帮上我的忙,不过我不想让你们搀和到死魔之地中去。死魔之地,凶险难测,要知道死魔,乃是魔啊!魔可不会和天上的神仙一样慈悲,魔的世界里充斥着无休止的贪婪欲望,一旦陷进去,便会无法自拔!” 顿了顿,我接着说道:“我不瞒你们,这次我去死魔之地,乃是要直接找到死魔,与死魔做一笔交易。这其中的凶险,自不必说,而且,这也不是你们所能涉足的境地,你们好不容易兄弟重逢,应该回到上面去和家人团聚才是,亦或者在那死灵之城开创出一片属于你们兄弟的天地,以你们兄弟二人的修为,加在一起,最终登上一城之主,倒也不为过。没必要跟着我去涉险!” 听到我的话,钟发皱了皱眉头,且扭头和钟元相视一眼,随之,钟发郑重的说道:“李大哥,既然是这样,那俺们兄弟两个更应该在你身边帮你,前往死魔之地和死魔做交易,这说白了就是送死的事情,但俺们相信李大哥的修为,足以胜任这个任务。不过,这期间必定是危险重重,稍微不留意,便会万劫不复,俺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是真的从死魔之地出不来,俺也无怨无悔,相信俺的老婆孩子知道俺是为了义气二字而死,也不会怪罪俺的!” “可是……” “李大哥!别可是了,咱们都是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反正俺们兄弟两个就认定你了李大哥,你是甩不掉俺们的!” 钟元咧嘴笑了起来,尤其是他现在这个时候,哥哥脱难,他笑得更加爽朗。 “那,那好吧,反正殷三娘他们也是要进入死魔之地的,不过他们的目的和我不同,想必他们不会有事,到时你们兄弟两个就和他们在一起,这样至少能够保你们无虞。事成之后,我再想办法带着你们出去,毕竟我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我们一起出去,倒也不错,呵呵!” 说到最后,我倒是一乐。 “俺到时和你们一起出来,俺……俺想留下来,俺哥哥就由李大哥带着离开这暗黑之域,反正俺在鬼市也没有什么牵挂,倒是在这暗黑之域的死灵之城,似乎才是俺发挥余热的地方,俺想先成为猎灵使,之后俺一步步往上爬,最终俺的目标乃是联盟之城的大统领!” 钟元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梦想,他很想在死灵之城拼搏一番。 “大元子,你,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啊?也罢,你既然想在这里拼搏,俺也不拦着你,不过你小子日后且不能只混到联盟之城的大统领一职,俺要让你混到整个死灵之城的大统领,不,是死灵城主才对,哈哈哈!” 钟发朗笑出声,随即又说道:“等你混到那一步,这暗黑之域也就任凭你纵横无忌了。到时你再回到鬼市去,看望一下俺和你嫂嫂,还有你的大侄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哈哈!” 钟元两兄弟在一旁吹嘘起来,而另一边韩长易和殷三娘也你侬我侬的说着情话。场面似乎变得异常的温馨和谐,但就在这时,远处铁十一突然向这边跑来,并大声的向我喊道:“统领!我看到远处有死灵的踪迹,或许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吸引到了死灵之城周边的那些死灵,至少有三十余的死灵,正向我们这边飞奔而来啊!现在该怎么办?!” “三十余的死灵?这么多?!” 我皱起眉头,随即扭头向极北之地看了一眼,并说道:“前面再有五六里,便是噬骨灵的地盘与死灵之城的分界点了,或许……或许我有办法……铁十一,叫上韩长易他们小两口,先别谈情说爱了,眼下我们的时间已经完全用尽,大家聚集在一起,我们即刻向极北之地进发,那些死灵既然找上了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嘚瑟下去,就吸引他们往北走,看看他们是否敢跨越极北之地的分界点!” “是!统领!” 铁十一当即转身叫上韩长易和殷三娘,而这边钟发两兄弟也已来到我身旁,不多时,我们六人齐聚,我转身向死灵之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远处一群模模糊糊的身影,正一蹦一跳的向我们这边急速的进发中。我冷笑一声,说道:“真是不知死活,前面就是噬骨灵的地盘,他们还以为这里是死灵之城,可以为所欲为呢!我们走!” 虽然没有理会那些即将追上我们的死灵,但是我及时的向铁十一说道:“铁十一,你随时报告那些死灵与我们的差距,我们的速度不必走得太快,要保持在比那些死灵稍慢半步的状态,等到我们赶到分界点时,再让他们追上我们!” “是!” 铁十一再次应承一声,随即说道:“统领,现在那些死灵的位置,距离我们还有六十余丈,而且他们的速度还在加快中!” “好,我们也加快一些速度,走吧!” 说完,我脚下一动,一闪便是五六丈之距,我并不想走得太快,而错过引诱那些死灵的机会。这些死灵不同于死灵之城内的死灵,这些死灵身居在死灵之城外面,以猎捕所有落单的阴人和同类,他们穷凶极恶,不知道什么是惧怕,什么是忌惮,只要是被他们定上的,就一定会被他们消灭,或者,消灭他们。 这样的死灵,只有斩灭,别无他法! 约莫又走了三里余,只听到后面传来了铁十一的声音:“统领,还有五十余丈的距离!” 听到铁十一的声音,我脚下再度加快速度,而此刻的速度,殷三娘他们乃是走在了我的前面,唯独我和铁十一走在了后面,随之,我向殷三娘他们摆手说道:“你们加快步伐,尽快赶到极北之地的分界点,那些死灵交给我和铁十一便是了!”听到我的话语,殷三娘他们没有二话,对于我的吩咐,他们言听计从。 倒是钟元很想留下来帮忙,却是被钟发拉走,钟发是个聪明人,他最能明白我的心思。别看那些死灵的数量很多,其实并不难对付,而且如果我们这边的人一旦太多,反而不利于对付那些死灵,这并不是硬拼的一仗,若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法中的上上之策。我这次就是要和那些死灵玩一把高级的。 “统领,还有三十五丈余的距离!” “嗯。” 我再次听到铁十一的喊声,当即回头说道:“报到二十丈便不必报了,前面约莫还有一里多地,他们几个想必已经赶到了分界点的位置,我们两个可以再慢一些也无妨,直到让那些死灵清清楚楚的看到我们,我们再加快速度。如此一来,我们对于他们的诱惑,将会大幅度增加,而且他们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最好是能够把他们引到分界点去!” “统领,你是想借助噬骨灵……” “现在你才明白就有点晚了,不过也不算太晚,我正是要借助那些噬骨灵来对付这些死灵,不是说那些噬骨灵吃人不吐骨头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他们遇到死灵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而死灵遇到噬骨灵的时候,又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一定会很好玩的,接下来,我们导演的这场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笑了笑,回头一看,但见那些死灵已然距离我们还有二十丈余,果然,当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顿时变得更加疯狂起来,而且不顾一切的向我们暴冲。看到这里,我当即向铁十一说道:“很好,他们已经死死的盯上我们了,现在我们立刻赶往分界点!”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章 邪恶的大混战 当,当死灵与我的距离还剩下五六丈余时,我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这些死灵虽然可怕又难缠,但是想要追上我,并没有那么容易。待我眨眼间来到分界点时,但见殷三娘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我,殷三娘着急的问道:“统领,现在该怎么办?!” 我扭头向极北方向看了一眼, 但见前方阴雾弥漫,而且山岭连绵无尽,那些阴雾正是缭绕在其间,让人很难看清里面的动静。想必那传说中的噬骨灵,就藏身在里面了吧。想了想,我立时说道:“你们到一旁躲起来,躲得越高越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倒要开开眼界,看看那噬骨灵和死灵之间,孰强孰弱!” 说罢,我再次笑了笑,并摆手示意他们各自散开,听到我的话,众人虽想留下与我并肩作战,但是对于我的命令,他们还不敢违背。各自点头应承一声,霎时消失在原地,如此,我转回身,向着那死灵即将来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也该来了吧?!” “轰!” 只听到一股股沉重而又急促的脚步声,汇聚成一线,如闷雷般滚滚而来。我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去,但见那些死灵大军的规模,竟然有扩大了几倍,现在死灵的数量,粗略的估算一下,足足上百!这……难道是中途又招惹了更多的死灵加入?这可真是热闹,全都凑到一起了,我用力咽了咽唾沫,如果前面三十余个死灵不足以让我有所动心,而现在上百个死灵,却是让我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我就算再能打,也无法同一时间对付上百个死灵,而且那些死灵个个身经百战,都是从别的死灵尸体上踩过来的。他们都是要命的主儿,我再次皱了皱眉头,随即转身向那极北方向看了一眼,看来这次不利用一下噬骨灵也是不行了啊!可是现在有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如何才能将噬骨灵吸引出来? 想来想去,我觉得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把自己当成诱饵,引诱那些隐藏在山岭阴雾之中的噬骨灵出来。忘记询问殷三娘,关于那些噬骨灵,究竟能跑多快……不知有没有我的灵虚步快?!我苦笑一声,这个时候恐怕没有时间再去琢磨其他,心念一动,我瞬间向着那些山岭阴雾的所在,冲了进去。 灵虚步被我催动到了极致,我像是一缕幽魂,飘忽在这茫茫无边的山岭之间,不多时,我忽然感应到山岭的四面八方传来一道道迅疾的凶戾之气,如一道巨大的网绳,向我不断的收拢围捕。我心念急转,虽然我看不清身后的动静,但是我所感应到的,一定是传说的噬骨灵,它们都跑出来了! 不单单是跑出来了,而且数量似乎是我无法想象的多。仿佛被大军压境的感觉,就连那些上百个死灵都没给我这种感觉,我暗暗吃惊,随即便急速的冲出了山岭阴雾的范围,但当我再次回到分界点的刹那,对面不远处,那些死灵大军,也已然赶到。看着那些狰狞而又狂躁的死灵大军,我当即甩出了炼神鞭,凌空打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出来…… “嗡!!” 只见那黑压压的一片死灵大军,应声向我暴冲而来,他们不知道畏惧,他们只是知道无休止的杀戮,这一刻,他们的杀戮本性被我点燃,似乎一发不可收拾! 但还未等他们冲到我的跟前,我恍惚间听到身后传出一道道凌厉的穿梭之声,撕裂着空气,闪现出一道道快如箭矢般的身影,那些身影像人形,却又和人形完全不同,似乎驼背,而且头上还有角,角是独角,向外弯曲,尖锐而又瘆人。不但如此,这些噬骨灵的双手双足皆是粗大无比,还带着一个浑圆的大肚子,我仅仅看到这里,却已经感觉到后背嗖嗖的蹿起一股股凉风,目光扫视左右,我瞬间向着殷三娘他们所在的方向闪电般冲了去。 直到我暴冲到了山岭之巅,随即转身看去,只见下面竟然是飞沙走石,混乱不堪,死灵和噬骨灵,完全纠缠在一起,壮大的厮杀场面,不单单是让殷三娘他们目瞪口呆,更是让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那噬骨灵用它们头上的尖角,狠狠的刺进那些死灵的胸膛,将其一个个开膛破肚,随之用厚重的双爪,用力将其皮肉剥了下来! 无数个死灵发出惨叫声,倒也有更多的噬骨灵被死灵劈砍成碎屑,逐渐的,两边的死伤越来越多,而且,那山岭阴雾之中,似乎还在源源不断的冲出噬骨灵,而死灵那边,似乎也有更多的“援军”赶到,他们像是被这里的死气所吸引,不多时,厮杀的场面依旧扩大到了三倍不止。 冷不丁的,韩长易发出了一声感叹:“我在这暗黑之域呆了数百年之久,竟还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无数个死灵,对战无数个噬骨灵,这,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当然不会!” 殷三娘突然开口说道:“其实那些噬骨灵并未死多少,反倒是那些死灵,根本赶不上那些噬骨灵凌厉和凶残,噬骨灵浑身上下都是杀招,而那些死灵仅仅凭借手中的法器才能逞凶,这二者的区别,可见一斑!虽然噬骨灵也死了有小半,但源源不断而来的死灵,却是死了数百不止,这么下去,吃亏的还是死灵。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死灵的后援,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错,噬骨灵乃是真正的凶残化身,它们致死都不会退缩半分,但死灵不同,死灵处于阴人和噬骨灵之间,他们虽然也是凶残暴戾,可是与噬骨灵相比,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面对如此狂暴的杀伐,而且是必败之局,后面源源不断而来的死灵,很快会发现这是一场不值得拼命的局面,一旦死灵的后援不再赶来,那么这里很快将会变成噬骨灵的天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钟发,突然冷静的分析道。 “嗯,钟发兄弟分析得不错,那些噬骨灵明显要胜过那些死灵,但我们不能等到噬骨灵缓过神来对付我们。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趁乱赶路了!” 我紧皱着眉头,此刻趁机开溜乃是上上之策,扭头向那山岭阴雾的方向扫了一眼,我不禁向殷三娘问道:“你们曾来过这极北之地,应该对这里面的情况有些了解,难道这里面真是有无边无际不可计数的噬骨灵吗?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我们也真是过不去啊!”按照下面那源源不断的冲出来的场面,我相信这样的情况,我们是很难闯过去的。 “那倒不是,其实这极北之地,虽说是噬骨灵的地盘,但噬骨灵喜欢群居,周边一带比较多,真正里面的地界,倒是并不多见。而且一旦进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硬拼的!” 殷三娘沉声向我说道。 “嗯,既然是群居,我们自是不能随便的招惹,一旦招惹,那么我们所要面对的,便不是那么简单的局面了!但我们志在赶往死魔之地,这一关,是必须要闯的,既如此,我们还是趁这周边的噬骨灵正围捕死灵的空隙中,冲进极北之地吧!” 我慎重的点了点头,但还未等我动身,却是被殷三娘一把拽住,我错愕的问道:“怎么了?” 殷三娘秀眉微蹙,沉声向我再次说道:“还有一点,大家务必要知道,就是那噬骨灵的致命点,乃是它们头上的角,千万别被它们的角触碰到,否则必死无疑!而且它们的双臂力大无穷,其实说白了,这些噬骨灵的来历,正是那些死灵演变过去的。死灵的暴戾之气和死气凝聚到极限时,他们就会相互残杀吞噬,直至变成这些彻底堕落的噬骨灵,并隐匿在极北之地,永世不出!” “原来噬骨灵是死灵演变而成的,竟是如此啊……” 我暗暗震惊的向下面的战团再看了一眼,随即冷声说道:“死灵的败局已现,我们快些进入极北之地!”说着,我脚下一动,瞬间向着噬骨灵失守的一个豁口,闪电般冲了进去,而后面殷三娘他们,倒也是紧随其后,只是,当我们进入到这山岭阴雾之中时,眼前的阴雾,则是将我们的视线,尽皆禁锢。 不多时,殷三娘和韩长易快速的追上我,殷三娘率先开口说道:“统领,这里面的阴雾能够阻隔我们的视线,而我们视线所及的距离,也不足十丈余,但要想分辨危险和安全的迹象,也不难,只要我们顺着阴雾稀薄的地带前行,就不会遇到噬骨灵,那些噬骨灵最喜欢躲在浓烈的阴雾之中对阴人和死灵发出致命的偷袭!”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一章 流夷 没过多久,前面的视野宽阔了许多,而且我们选择的路径,都是阴雾较为稀薄的地方,而且这附近的山岭,也少了很多。虽然如此,路依旧是非常的难行,根本找不到一处平坦的地儿,要么是深沟,要么是斜坡,或者是尖锐的怪石,稍微不留意,便有可能栽一跟头。 正走着,但见铁十一浑身不自在的向我身旁靠拢了一下,我当即问道:“铁十一,你怎么了?” 但见铁十一脸色煞白的咽着口水,随即低声向我说道:“统领,我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跟着!”听到铁十一的话,殷三娘和韩长易,以及钟发兄弟俩,尽皆警惕起来,纷纷向身后扫视,我也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很快,铁十一竟是向殷三娘和韩长易说道“会不会是那东西?” “那东西?哪东西啊?这里除了噬骨灵,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我错愕的问道。 闻言,只见韩长易和殷三娘闪身出现在两边,将我围在其中,看到这一幕,钟发兄弟俩也凑到了跟前,此刻,殷三娘沉声说道:“极北之地,广袤无垠,不单单只有噬骨灵,俗话说万物相生相克,而这里面虽说是噬骨灵的天下,乃是因为噬骨灵的数量为先,其实这里面并不乏与噬骨灵相互克制的东西。那东西喜欢走单,并不群居,如果刚刚铁十一的感觉是对的,那我们很可能被那东西盯上了!” “呃……” 我伸手抓了抓额头,一筹莫展的问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们为什么如此的讳莫如深呢?” “李大哥,我姑且猜一猜,他们所说的那个东西,想必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流夷’了吧?传闻流夷喜食噬骨灵,为噬骨灵所恶之物,死灵之城的三大统领,都想抓到一只流夷,用来防御噬骨灵的侵袭。所以我对这个传说,还是了解一些的。” 钟发认真的说道,说完,并向殷三娘他们确认。 在得到殷三娘他们确认后,我不禁愕然一愣:“流夷?喜欢吃噬骨灵的流夷?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统领,一般流夷不会现身,而是尾随着能够吸引噬骨灵出现的事物,想必那流夷跟随在我们身后,就是为了寻找噬骨灵的存在了吧!其实在某种角度来说,流夷和我们的立场并不冲突,他喜欢猎杀噬骨灵,而我们则是被噬骨灵猎杀,俗话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可是这乃是一般人的看法,而流夷之所以为流夷,其意,是指被遗弃的意思,流夷是被暗黑之域遗弃的另类,一旦他抓不到噬骨灵,便会吃了我们!” 殷三娘说完,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也就是说,流夷一旦现身,就说明我们附近有噬骨灵?” 我没有理会殷三娘的担忧,而是直接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错,正是如此,若是附近没有噬骨灵,那么流夷便不会现身,可若是现身了,那就说明他的目标变成了我们!” 韩长易言简意赅的说道。 “嗯,我明白了,如此说来,我们不但要防着噬骨灵,还要防着流夷的侵袭。虽然流夷是对付噬骨灵的,可也有可能对付我们,但这之前,我们还应该担心一个问题,流夷跟随我们寻找噬骨灵,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流夷此举,也是在把我们往噬骨灵的巢穴驱赶,如此这般,我们的处境非但没有什么好的一面,反而是凶险难测啊!” 我点了点头,随即沉声分析了起来,转念间,我又说道:“不过我们暂时不需要担心,流夷刚刚跟上我们,在摸不清我们的状况之前,我认为他不会轻易的出现袭击我们,况且我们有六个人,对付一只走单的流夷,并非是什么难事。只要那流夷出现时,不带出一大群的噬骨灵,就好啊……” 噬骨灵是我们最为忌惮的,如果噬骨灵只有一两只还好办,但这里面的噬骨灵成群结队,而且喜欢群居,一旦惹上一只,便是惹了一窝。那后果是万万无法想象的了,迟疑了一下,我即刻说道:“别被那流夷所利用,我们加快速度!” 听到我的话,众人迅速的加快了步伐,而且按照先前的布局,殷三娘和韩长易较为有经验,故而走在最前面带路,而钟发和钟元两兄弟,则是防守左右两边,而我和铁十一,则是走在最后面,看着铁十一一个大老爷们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的模样,我不禁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不久,我说道:“你如果实在害怕那流夷,就和他们走在前面吧,我一个人守着后方,其实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那流夷长得什么模样,而且就连那噬骨灵的模样,我也只是看了个模糊,并未真正看清。”听到我略显玩味的说辞,铁十一微微睁大双眼,随即冲我咧嘴嘿嘿一笑。 “你是我们的统领,修为高绝,而且智谋过人,自然是不惧,可是我曾经在这极北之地经历过一次,亲眼看过那些噬骨灵的凶残,还有流夷收割生命的场面,说实话,若非你是我们的统领,打死我我也不会再来这极北之地第二次了。在死灵之城大可以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唉,统领,我相信跟着你一定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无条件的相信!” 铁十一莫名的说了几句感性的话语,却是说得我略显感动,我微微点头,伸手拍了拍铁十一的肩膀。 “嗖……” 恰在此刻,我突然感应到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如同鬼魅般,从我身后的左侧,飘向了右侧,而且速度之快,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等我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飘过去了。阴雾弥漫,根本无法捕捉那黑影的踪迹。再加上四周的山岭与崎岖难行的山路,都成为了最严峻的障碍。 我皱了皱眉头,暗道那所谓的流夷,究竟是虚幻之体还是灵实之体?所谓虚幻之体,乃是在这暗黑之域,也是虚幻不实的躯体,其实鬼魂和妖邪一旦来到了这个地界,就如同阳间的生人一样,变成了实质性的躯体,可如果非人非鬼,那便是怪物中的怪物了。而那些死灵和噬骨灵,起码还有个灵实之体,本为灵体,但是在这暗黑之域,也是实际存在的,谓之灵实之体,但到了阳间,就会虚幻不实了,只因界面不同。 可在这个界面里,那流夷不应该如同鬼魅一样的存在,可一旦呈现出虚幻之体,就很难对付了。难道,难道流夷乃是噬骨灵所化?噬骨灵是死灵所化,而死灵是阴人所化,阴人则是阳间的生人所化,层层下来,噬骨灵应该是和流夷有着什么关联,否则流夷不会与噬骨灵相生相克的存在在一个地界之中。 琢磨了一番,我暗自点了点头,或许让那流夷跟着也无妨,只要他不追赶上来,一旦他敢对我们不利,我便会要他好看!而跟着我们,倒也有跟着我们的好处,流夷跟随我们却不现身,说明周围并没有噬骨灵的存在,一旦有,流夷必然会选择对付那噬骨灵,如此一来,算是间接的帮了我们的忙。 只不过,与流夷之间相互利用,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才行,利用得好,能够帮我们减少很多麻烦,但若是利用得不好,甚至会给我们带来致命的危机,错失一丁点,便是会要人命。 我向铁十一摆了摆手,并沉声说道:“你和他们都走前面,我在后面应付那流夷,快去!”我沉声说完,铁十一迟疑了一下,立时重重的点头,转身向殷三娘他们飞奔而去。此刻,我缓缓取出炼神鞭,手腕一沉,炼神鞭快如闪电般缠绕在我的腰间,现在我要时刻准备投入厮杀,所以这法器必须及时的准备好才行。 这茫茫的极北之地,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或许下一刻便是危机,我无法预料,只能尽力的支撑着大局。不多时,我忽然又发现那流夷从右侧方快如鬼魅般飘向了左侧方,这次我或许看清楚了一点,虽然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我看到,那流夷的身影,竟是和人类的身影,更为接近,反倒是那些噬骨灵和死灵,与人类的模样,相差甚远了。 而且,从我刚才的角度来看,那流夷的身影,倒像是阳间游荡的阴魂一般,可我绝不会把他当成阳间游荡的阴魂,因为他就是流夷,恐怖如斯,能够吞噬噬骨灵的怪物!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二章 猎杀和反猎杀(上) “虽然能够跳过去,但统领忽略了另外一件足以致命的事情!” 韩长易随即指着裂缝的下方说道:“我们在这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裂缝之中有黑气蹿出,而且那黑气带着凝重的凶戾之气,刚才钟元兄弟扔了一块石头过去,结果,只到了一半便掉下去了。这说明……那凶戾之气能够加重物体的重量,若是正常的情况下,我们跨越过去并非难事,可若是我们在遇到那些黑色的凶戾之气后,身体的重量便会加重两倍到三倍左右,如此,便危险许多!” “哦?” 我诧异的盯着那裂缝的下方,果然没多久,便是有着一股黑色的凶戾之气直冲而出。一旦撞上,似乎很难逃得掉,想到此,我又问道:“你们可估算过这凶戾之气每次蹿出的规律?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其中的规律,便能够避免撞上那些凶戾之气。”说着,我扭头向殷三娘看了一眼。 但见殷三娘微笑着向我说道:“统领果然心思缜密,这个我已经观察过了,并无规律可言,或者半刻,或者间隔一刻两刻,便会有凶戾之气从中冒出。不过就算没有规律,只要有半刻的间隔时间,也足以我们跨越过去!” “嗯!” 我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殷三娘的话茬子说道:“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在跨越时,我们向后倒退几步,将俯冲之力调整到足以跨域两丈甚至三丈余的距离,如此,即便中途发生意外,碰到了其中冲出的凶戾之气,当身体的重量和凶戾之气的阻碍减少了俯冲之力,也足以让我们更加安全的跨越过去!” 殷三娘闻言,当即应承一声,并与韩长易相视一眼,二人决定先一步过去。随之,二人先向后倒退了几步,就在新的一次凶戾之气蹿起后,二人立时加快步伐冲到裂缝的跟前,纵身飞掠而起,带着巨大的俯冲之力,二人在飞掠到极高的半空,随之向着裂缝的对岸快如箭矢般落了过去。 当二人平稳的落在对岸上时,钟元兄弟俩以及铁十一顿时攥紧拳头激动的大笑道:“太好了!” 接下来是铁十一,铁十一似乎有些胆怯,别看他这么大的身材,胆子似乎比任何人都小,退后了十余步,铁十一才停了下来,随之扬起手中的雪亮大刀,带着一道识破惊天的大喊声,只见铁十一飞快的冲到裂缝跟前,随之猛冲过去。这动静,看得我都呆住了,直到铁十一一骨碌摔到了对岸,被殷三娘和韩长易稳稳的抓住,这才消停下来。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扭头向钟发和钟元说道:“接下来是你们两兄弟过去了,看准时机,切莫慌张才是!” 听到我的话,钟发微微点头应承下来,倒是钟元一脸兴奋的笑道:“这么点距离而已,俺才不怕,李大哥,那俺们就在对面等你了!”说着,钟发和钟元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随之看准那裂缝中冲出的凶戾之气,待凶戾之气一闪而过,兄弟俩瞬间纵身跃起向着对岸掠了去! 可就在钟元飞掠到裂缝的上空时,忽然间,那裂缝之底,竟然又冲出了一道更加猛烈的凶戾之气,眼看着凶戾之气即将冲到钟元的脚下,我面色大惊,也顾不上其他,纵身飞掠而起,手中的炼神鞭呼啸着打出一道炸响,凌空向着那股凶戾之气席卷过去,一道道磅礴无匹的气浪,瞬间摧枯拉朽般将那股凶戾之气击散,与此同时,我脚下凌空踢了两脚,快如闪电般从钟发和钟元的头顶上方掠到了对岸这边。 刚一落地,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再度席卷而出,将满脸惊恐的钟元死死的缠绕住,用力将其拽了过来。而钟发亦是凌空踢了好几脚,勉强随着钟元来到了对岸。待我们站定,我手腕一沉,炼神鞭瞬间收回,钟元当即心惊肉跳的喊道:“刚才好险啊!差点就栽在里面了!” “多亏李大哥相救,否则大元子你就要命丧在那裂缝之中了!” 钟发一脸激动的向抱拳一礼。 钟元当即向我激动的感谢道:“多谢李大哥相救,俺欠李大哥的恩情,又重了几分,嘿嘿!”听到钟元的话,我只得苦笑着摇头,却不知如何应答。而一旁的殷三娘和韩长易他们,倒也是哭笑不得。 此刻殷三娘来到我身旁,秀眉微蹙着向那裂缝扫了一眼,随之沉声说道:“统领,这裂缝之下的凶戾之气,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气息,故而前番并没有发生意外,但到了第三波时,那凶戾之气不但迅猛,而且直逼钟元兄弟而去,这说明,那些凶戾之气是可以为之!” 听到殷三娘的话,我重重点头,并说道:“或许这裂缝下面,也藏着噬骨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众人一致表示赞同,随之我们便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极北方向而去。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韩长易忽然向我们沉声喊道:“统领你看,前面那座山岭之巅,好像有一道身影,飘忽不定!”听到韩长易的声音,我立时来到跟前,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果然,那飘忽不定的黑影,似乎……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我皱了皱眉头…… “我想起了!” 葛地,我一拍后脑勺,沉声回应道:“那,那乃是流夷的化身,怎么……出现了呢?难道,难道附近有噬骨灵的身影?大家快躲起来!”听到我的话,众人先是迟疑了一下,随之便是向着一侧的山坳冲了过去,当,当我们在山坳处藏好身形,但见对面的山岭之巅,那流夷身影一闪,竟是出现在了山脚处,不多时,便是有着两三只身形佝偻,四肢粗壮的怪异之物,相互交叉着前行,那些怪物的额头上皆是长着尖锐的短角,角长六寸余,前面的尖尖,向下弯曲,而且那短角似乎压制着那些怪物的眼睛很难睁开,仅仅是眯起一条眼缝。 然而,这怪物还是被我们一眼认出,不是别的,正是我们一直躲避的噬骨灵!这些噬骨灵浑身呈现出深绿色,好像身上长着绿色的毛发,虽然很短,但是非常的稠密,看起来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流夷出,噬骨灵现,接下来,或许有好戏看了。我想到此,我不禁咧嘴一笑,果然,当那三只噬骨灵发现流夷的身影后,立时变得暴躁起来,有两个做出攻击的架势,而另一个,则是四下里踅摸着,试图逃跑。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倒是不假啊!这噬骨灵在此地称霸,连死灵都不放在眼里,而在那些飘忽虚幻的流夷面前,却是变得如此的唯唯诺诺。 杀戮和厮杀,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场面,噬骨灵和流夷的拼杀,几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展开,那流夷轰然化为一团黑色的气浪,气浪中,仿佛有着一张大口,凶猛之极的向那两只噬骨灵吞了下来,而那两只噬骨灵则也是发疯似的,纵身从地上蹿了起来,张开双爪,快如闪电般向那流夷所化的黑色气团撕扯! 那些气团在噬骨灵的面前,仿佛如三岁的小孩童咀嚼牛筋一般,无论他们使出多大的气力,都无法将那牛筋嚼烂,相应的,这些噬骨灵拼命的撕扯着那流夷的庞大身影,但那身影却如同弹簧一般,无论他们怎么拉扯,都还能恢复原样,相反,当流夷的黑色大口吞掉一只噬骨灵后,转瞬,便是从他口中吐出了一堆森然的白骨…… 那白骨亮晶晶的,仿佛是透明的一般,上面连一丁点的噬骨灵气息都没剩下。看在眼里,我微微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合上,我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怪物,但是如同流夷这般奇怪的东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见同伴受难,另一种噬骨灵则是更加发疯似的向那流夷猛扑,然而,当流夷从黑色气团中探出一只尖锐的手爪时,噬骨灵便是无法动弹了。就那么被流夷死死的抓住,无法动弹分毫,而先前跑掉的那只噬骨灵,此刻已经杳无音信,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或者说是躲到了什么地方。 正值我认为这只被抓住的噬骨灵马上便会命丧在流夷之口时,突然间,先前跑掉的那只噬骨灵,轰然间,竟是带来了一大群的噬骨灵,足足有七八只之多。要知道这随便一只噬骨灵的战斗力,都堪比无数只死灵,而七八只噬骨灵,俨然就是一支巨大的队伍。殷三娘没有说错,这噬骨灵果然是群居,而且一出来就是一窝。 也幸亏我们提早的躲起来,否则我们现在便是会陷入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拼杀漩涡之中啊……我怔了怔,随即向身后的众人挥手,示意大家再往后退,现在噬骨灵一下子出来那么多,而且加上那个凶残到极致的流夷,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三章 猎杀和反猎杀(下) 实际上,我错了,而且是完全想错了。现在这群噬骨灵非但没有发疯,反而是冷静的注视着半空中的流夷,它们似乎在观察着流夷的动向,并不着急攻击上去。我呆呆的扭头向殷三娘看了一眼,但见殷三娘也是一筹莫展的盯着那群噬骨灵,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如果还不拼杀,便是要被那流夷挨个吃掉啊! 难道它们是来送死的? 不,我不相信会这么简单。那些噬骨灵雄踞在极北之地,肯定是有着它们的本事和手段,否则这里本应该是流夷的天下。而流夷很明显像是个被遗弃的乞丐,只能四处找噬骨灵偷袭,这只能说明一点,流夷虽然厉害,而这里还是噬骨灵的地盘。果然,当半空中的流夷再次张开大口准备俯冲下来时,只见那些噬骨灵轰然取出一块块漆黑的焦石,每一个噬骨灵手中,皆是有着两块,它们各自拿出两块黑焦石,就在上空中的流夷即将扑下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噬骨灵齐刷刷的将手中的两块黑焦石撞击在一起! “轰!” 无数块黑焦石的撞击力融合在一起,瞬间形成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炸响声传出,我惊愕的看到那藏在黑色气团中的流夷,竟然是惊惧的消散起来,而且张开的大口,也急急的合上,并向上空飞快的倒退…… 但那流夷并未放过这群噬骨灵,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后,又一次张开大口,再次俯冲!“轰”的一声,又一次巨响传出,只见那半空中的流夷,竟是再次被震退,我暗暗叫道,原来流夷惧怕响声!难怪……现在我或许想明白了,流夷乃是噬骨灵所化,虽然吞噬噬骨灵成性,但是流夷本身如同游魂一般的存在,时聚时散,剧烈的声响,能够将其虚幻的形体震散,这或许是流夷最大的弱点。 不过一般的声响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务必是巨大的轰炸之声,才能将那一大团的黑气震散。也就是说,噬骨灵群居,乃是为了防止流夷的侵扰,故而噬骨灵不能走单,走单必死在流夷的口中。 半空中,流夷连续盘旋了数周,最终只得无奈的退了去,直到流夷消散无踪,那地上的噬骨灵,这才收起手中的黑焦石,然后一点一点的退了回去。直到噬骨灵也尽皆消退,我们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殷三娘忍不住感叹道:“没有想到这极北之地,竟然也是险象环生,而且这雄霸一方的噬骨灵,竟然也只能依靠群居来自保!” “是啊!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唉!以往我的见识还真是狭小,这次可算是开眼了!” 韩长易苦笑着摇头,随即打趣道:“这次若是能够回到联盟之城,我还真是有得吹了,呵呵!” “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进入死魔之地,谁还会回到那联盟之城受罪?整天抓死灵维持生计,我抓了两百多年,早就腻了!” 铁十一一脸憧憬的想象着那死魔之地,或许死魔之地,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是啊!若是我们能够顺利的进入死魔之地,便不需要再回到联盟之城整日和那些死灵纠缠了。只是,这极北之地,比死灵之城要凶险无数倍,真不知道我们能否闯过去……” 殷三娘说到此处,竟是神色复杂的向我扫了一眼,接着向我说道:“统领,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押在你的身上了,我们相信你能够带着我们进入死魔之地!”说着,殷三娘用肯定的眼神盯着我,直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我背负着多么巨大的任务似的,但反观其他人,竟然也都用同样的眼神望着我。 “呃……那个……” 我觉得现在的我,有必要让他们都安心。当即说道:“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们都能进入死魔之地,当然,我们若是配合得好,相信穿过这极北之地,也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先前我有一个打算,一直没有说出来,现在看到那流夷与噬骨灵的拼杀,我觉得应该和大家说一下!” “难道统领的意思是想利用流夷与……” “不错!” 不等殷三娘说完,我重重的点头,并接着说道:“我正是要利用流夷来牵制那些噬骨灵,而单凭我们六人的力量,想要对付七窝八寨的噬骨灵,恐怕有些力不从心,而且我们对这一带并不熟悉,远没有噬骨灵熟悉地形,它们毕竟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想要在它们的地盘上对付它们,就必须拿出能够震慑住它们的东西,流夷!只有流夷能够震慑得住它们,不过,流夷不会甘心被我们利用,他甚至想要利用我们去引出那些噬骨灵,然后一个个吃掉那些噬骨灵。而我们则是身处在利用和反利用之间,如果把握不好这个度,很可能丧命,但若是把握得好,我们便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将本该不利于我们的局面,扭转成利于我们的局面!” “统领所言有理,只是这件事非常的危险,若是我们几个,肯定不会选择这个保命的方式,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既然统领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我们便听从统领的差遣,统领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殷三娘和韩长易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是向我做出最诚恳的许诺。 而钟发两兄弟,自然是没有话说,他们这次随我前往死魔之地,本就是死心塌地的跟随我,而他们也并非要去死魔之地,还会随我回来,所以我的决定,他们不会有任何异议。反倒是铁十一,在看了殷三娘和韩长易后,随即重重点头表态:“虽然有些疯狂,但是我喜欢统领的方式,这才符合我们黑水军团的实力,让那毒蛇军团看看,我们远胜于他们!” “好!既然大家没有意见,我们便即刻启程。还是保持原有的队形,我走在后面,一旦有流夷的动静,我会通知大家!” 我一摆手,众人便整齐划一的向前行进。我扫视了一眼四周,快速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殿后这个活计,并没有那么简单,不但要防着流夷的跟踪,更是要时刻预防被噬骨灵盯上。 刚刚噬骨灵被流夷来了个大偷袭,现在估摸着应该是钻入洞穴之中躲藏去了。虽然它们合力击退了流夷,然而面对流夷,它们也只能击退,却不能进攻,所以现在我们穿过它们的领地,是最佳的时刻,前面的阴雾虽然浓郁不散,但的确是一路平安,我们很快便是穿过了眼前这个噬骨灵的地盘,但是前面还有数不完的噬骨灵巢穴,它们一窝一窝的,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窝的噬骨灵,才能彻底的走出极北之地。 我皱了皱眉头,现在我已经不敢去推算时辰,想必距离死魔之地出世,已经要不了多久,而我们还在这里穿行噬骨灵的地盘,这是一个让我焦急的时刻,唉!我叹了一声,希望一切按照计划而行,也希望人间魔君能够晚一点进入死魔之地,其中更重要的是,希望那死魔能够硬气一点,多少撑一会儿,在我赶到以后,就能合力抵抗人间魔君了。 一旦人间魔君无法收集死魔的元灵之体,七魔之中,便会少了一魔的支持,那么人间魔君飞升天魔之境的目的,也就无法完成。又快速的穿行了一段路程,那噬骨灵的巢穴,已经远远的被我们抛诸脑后,只是,前面的阴雾还是非常的浓密,这说明前面还有很多噬骨灵在等着我们前往。 不多时,我恍惚间又感应到一道飘忽不定的阴冷气息,出现在我的身后,这一次,我悄然的将听觉打开,这一刻,我几乎能够听到四周阴雾流动的声音,而那流夷飘忽的身影,在不断变化中所产生的细微响动,似乎也渐渐地变得清澈起来。这次出现的流夷,不知道还是不是先前那只,但我敢肯定,这只流夷已经在死死的纠缠着我们。 我们无论绕到什么地方,那流夷的身影,便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而且当我们停下,那流夷的身影便会消失不见,我们一旦继续前行,流夷的身影,又飘忽着,跟随在我们身后。 “统领!” 不多时,我忽然听到铁十一的声音传来,当即扭过头向铁十一看去,铁十一小心谨慎的来到我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前面韩长易说,我们已经出了群山环绕之地,再往前,乃是一片位置的区域,上次我们黑水军团,也还没有走到这里,再往前更加没有涉足,接下来该怎么办,还需要统领作出指示才行!”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四章 剑树仇林 皱了皱眉头,但还未动身,我随即又扭回头向铁十一吩咐道:“就算发现了流夷,也不要被流夷发现你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以免再惹出什么乱子,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凭他跟随在我们左右。”听到我的话,铁十一当即重重的点头应承下来,安排好后方,我当即快步向前闪身掠了去。 来到韩长易的身旁,此时殷三娘也在另一边站着,这里果然出了山岭的地界,但是前面依旧有着阴雾缭绕,这说明前面还是没有离开噬骨灵的地盘。还是会有噬骨灵出没啊……这前面像是一片荒原,平坦得让人心里犯嘀咕,那些噬骨灵既然喜欢群居,那么山岭应该是它们最为喜欢的藏身地才对。 可是前面的平坦荒原,怎么还会有噬骨灵呢?如果噬骨灵群居,那么它们在前面的地界,如何隐藏身形?难道,难道前面并非是什么平坦的荒原?而是另有什么隐藏的方法?只是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太小,故而没有到前面看清地界的概貌,所以才无法确定噬骨灵的情况? 想了想,我当即说道:“不管那么多,总之我们是要穿过这极北之地的,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都要闯过去,还是沿用起初的方法,选择阴雾较为稀薄的地带行进,一旦发现有什么动静,及时的通知后方,我们六人要紧密的配合在一起,做到一呼百应,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凑状态!” 韩长易和殷三娘皆是重重点头应承下来,而此时钟发兄弟俩则是依旧左右防守着我们周边,我闪身回到后面,让铁十一调回去,扭头又向后面扫了一眼,似乎那流夷的身影,并未离去。这说明,前面一定有噬骨灵的存在,否则流夷不可能再跟随着我们向前行进。 想到此处,我立时摆了摆手,众人当即动了起来。 但没有走多远,众人竟又停了下来,这次我没有去前面,却也发现了情况,只见四周竟是多出了一排排奇怪的树木,说是树木,倒不如说是黑焦石所堆砌的一颗颗怪异的雕塑,很像是树,但正常的树,并不是这样的,低矮有两人多高的样子,而且树枝都是粗壮的向下弯曲,分枝又都是尖锐如利刺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那些如同利剑一般的树枝,仿佛只要触碰到,便会皮开肉绽而死。但所幸的是,这些剑树相隔的间隙还是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往远看,视线所及之处,竟然都是这种剑树,我皱了皱眉头,暗自呢喃道,这可真是比前面的山岭还要凶险难测啊! 而且噬骨灵如果躲藏在这里面,可是要比躲在那些山岭之中安全多了,除了流夷,恐怕就连那些死灵都不敢迈入这剑树仇林之中!我当即说道:“小心一些,继续前行,一旦发现噬骨灵,我们立时躲到剑树下面,有那些如同锋利剑刃一般的树枝保护,就算遇到了噬骨灵,也能做出一些周旋。” 众人应承一声,前面继续行进,而钟发和钟元则是扫视着两侧,不多时,钟发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来到我身旁,低声说道:“李大哥,俺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错愕的看着钟发,随即说道:“这一路走来,我们都是战战兢兢,虽然没有遇到噬骨灵,可我们简直比遇到噬骨灵还要凶险重重,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我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说什么!” 闻言,钟发轻叹一声,说道:“统领有没有觉得我们一路走来,有些太过容易了吗?而且附近如果有很多的噬骨灵,那么它们不难发现我们的存在,毕竟我们有这么多人,可是一路走到这里,我们居然都没有被噬骨灵发现,这本身就非常的不对劲!俺觉得……” “你觉得什么?” 听到钟发的话,我恍然大悟,是啊,听钟发一席话,我恍然如梦初醒,这一路走来是有些太容易了,而且好像是噬骨灵专门为我们腾出了一条光明大道似的。且不说细节,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而我,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幸亏钟发提醒了我。 钟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低声说道:“统领,俺觉得,我们正在向着一个布置好了的陷阱迈进,而且这个陷阱,似乎越来越近了!” “嘘!” 我突然向钟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扭头向众人扫了一眼,随即低声回应道:“我已经明白了,未免大家自乱阵脚,还是不要说给他们听,现在我要仔细想一想!”钟发闻言,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此刻,我内心慌乱成一团,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毕竟有这么多人的性命,都系在我的身上。 一旦我出了错,那么损失的便是他们几人的性命!我输不起,也错不起,我要好好的琢磨琢磨才是。如果按照钟发所说,我们正在被某种力量设计着一步步接近着一个巨大的陷阱,那么这个陷阱会是什么呢?而且是谁设计了我们?难道是噬骨灵?不对吧,噬骨灵的灵智,应该还没有死灵的灵智高,而死灵的灵智又没有阴人的灵智高,他们几个都是阴人,加起来,凭借灵智,足以应付所有的噬骨灵。 可最终我们若还是被设计了,还是进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那只能说明,除了噬骨灵,还有最后一波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这个极北之地的大局,甚至,那股神秘的力量,连同噬骨灵一起操纵。而噬骨灵给我们的错觉,也正是那股神秘力量想要噬骨灵展现出来的,如此推算下来,我额头上悄然的冒出一排冷汗。 “统领,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殷三娘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关切的向我问道。 “呃,没,没事!” 我支支吾吾的回应一声,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前面有没有发现噬骨灵的踪迹?” 殷三娘再次疑惑的看了看我,才回应道:“没有,我们一直选择阴雾稀薄的地带前行,前面并未发现噬骨灵的踪迹。统领,如果……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们大家,我们可以帮你解忧,毕竟人多力量大,而你们阳间也有一句俗话,三个臭皮匠顶的上一个诸葛亮,不是吗?” 说完,殷三娘莞尔一笑,闻言,我忍不住笑了笑,说道:“的确是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或许出了这片剑树仇林,便是彻底出了极北之地了。但,或许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我们,我们要万分的小心才是啊!”我忍不住,还是向殷三娘透露出了一点不好的消息,如果殷三娘足够聪慧,相信不难理解我话中的深意。 听到我的话,殷三娘果然秀眉微蹙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淡然的笑道:“反正天塌下来有统领你顶着,我们才不怕呢!”说罢,殷三娘笑着追上了韩长易,团队再次启程,只是没有走几步,我恍然察觉到,一直跟随在我们身后不远的流夷,竟然神奇的消失无踪了。流夷放弃了跟踪?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前面真有一个陷阱在等着我们?而且这个陷阱,连流夷都惧怕三分?想到此,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似乎和流夷之间的相互利用,已经彻底的告一段落,而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乃是我们必须单独面对的。没有了流夷作耳目,也没有了任何新的线索,想到此,我闪身走到了最前面。 见我走在了团队我最前面,殷三娘和韩长易皆是不解的向我看来,韩长易忍不住问道:“统领,后面不是有流夷……” “流夷已经不存在了,接下来我们必须自己面对未知的一切!” 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了韩长易,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隐瞒的时候。如果再不说出我内心所想到的实情,恐怕待会儿真的遇到了什么危机,才是真的让众人受不了呢!顿了顿,我接着说道:“刚才三娘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为了安定大家的心,没有说出来,但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说了,根据钟发和我的判断,我们现在或许正在向着一个未知的陷阱前行!” “陷阱?!” 除了钟发和我,其他人皆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不错!而且,我甚至能够感应到,我们正在靠近极北之地的边界,或许,那个陷阱就在边界点等着我们去钻,而我们又不能不钻,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说完,我迅疾的停下脚步,转身向众人再度说道:“如果你们觉得这个险不值得冒,我们可以退回去!”我不想看到众人去送死,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下,但,我觉得我这一问,也是白问,即便有人想回头,似乎也不能回头了,因为我已经看到剑树仇林中,无数道噬骨灵的身影,正在如同一个大网般,向我们收拢而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五章 最后一个坑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在我的身上,我怔了怔,立时说道:“现在我们只能进不能退,那还等什么,快些赶路吧,不管前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我们也必须要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啊!” 说罢,我一摆手,众人立时转身向前飞快的行进,我则是取出炼神鞭,四下里提防着那些噬骨灵不会突然向我们发难,看着那么多的噬骨灵,我心里彻底没底了。咬了咬牙,我暗骂一声,便是转身急急的追上了众人,可没走多远,前面的韩长易和殷三娘尽皆停了下来,而铁十一更是一脸懵逼的盯着前面的方向。 我快步来到众人跟前,着急的问道:“怎么不走了啊?”说完,我立时明白了原因,只见前面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左右甚至正前方,都看不到边际,尽皆被浓郁的阴雾所覆盖,我皱了皱眉头,这,这是存心要拦住我们的去路?又一想,不对!后面那些噬骨灵,只是驱赶我们,并未对我们发难,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它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进入这坑洞之中?可,可这坑洞之中……我探头向里面扫了一眼,忽然,只觉得一股子腥臭难闻的气味儿,从其中翻腾出来,直把我冲得我头昏脑涨,差点瘫坐在地上,踉跄着稳住身形,我惊惧异常的叫道:“这情况非常的不妙啊!坑洞之中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还有,这坑洞到底有多深我们也不知道,且不说里面有没有更厉害的角色,就是这么凭空摔下去,也是会粉身碎骨的啊!” “李大哥,就算是粉身碎骨,俺也陪着你跳!” 哪知此刻钟元突然来了一句神补刀,弄得我呆呆的看着他,钟元咂了咂嘴,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随即抓了抓后脑勺,迟疑着又补了一句:“反正李大哥让俺怎么做,俺就怎么做!” “我不想跳,更不想让你们跟着跳,什么粉身碎骨,那都是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选择的一条不归路,但我们现在人强马壮,而且并未有什么损伤,尚且能够与那些噬骨灵一战,难道就这么不战而败吗?要知道我们乃是一个团队,一个傲视联盟之城的猎灵使团队,我们就是对付那些鬼东西的唯一克星!” 危机降临之际,我需要每个人都坚强起来,只有这样,大家才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并作出最正确的选择。想了想,我接着说道:“大老爷们都跟着我应付那些噬骨灵,殷三娘四处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 听到我的话,众人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昂首挺胸,倒是殷三娘,一脸不满的说道:“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大男子主义?凭什么就认为女子不如男?老娘也能够杀几只噬骨灵给你们看看,说不定你们还不如老娘的手段霸道呢!” 说着,但见殷三娘挥手打出那条赤红色的长鞭,鞭尾处,几片薄刃赫然散发着迫人的寒光。 “三娘,谁也没有说你不如我们,但这个关头,我们毕竟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娘们应该留守在后面才对!” 韩长易一脸为难的向殷三娘说道,但不难看出他对殷三娘的关心之情。然而韩长易的话刚出口,但见殷三娘上来便是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打得韩长易一脸的懵逼加迷茫,韩长易当即捂住脸问道:“你干嘛啊?我,我是关心你!” “老娘不需要你关心!都这个时候了,哪还分什么男女,既然一定要留一个去勘察地形,那你去!老娘要宰几只噬骨灵玩玩!” 哪知留守后方的光荣任务,竟然降临到了韩长易的身上,此刻韩长易更加找不着北了,但不等他再开口,殷三娘瞬间又伸出手,吓得韩长易连连后退,殷三娘紧接着瞪了韩长易一眼,再次说道:“无论你还想说什么,都给老娘闭嘴,你以后在老娘的面前都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可言,老娘说了算,滚一边去勘察地形,别挡老娘的道!” 殷三娘的霸气,让我都为之咋舌不已,好家伙,这韩长易敢情是找了个母老虎啊!看样子他日后的日子是不好过喽……被殷三娘一顿训斥,韩长易憋咕了半天,只得灰溜溜的走了开去,而现场,钟发调笑着向韩长易喊道:“长易兄,一定要挺住啊!别忘记你是个老爷们,别总是做娘们才做的事情,哈哈哈!” 当危机全面覆盖下来,几乎让我们透不过气,反而让大家更加放得开了,而且像是在和死神做较量,从此我总结了一句话,如果困难一定要你低头,那么你一定要昂首挺胸,带着几分傲骨,带着几分微笑去面对它! “去你的!不是你家的事你当然有话说,老子就喜欢挨巴掌,哼!” 韩长易向钟发嗤之以鼻,随之看了看殷三娘,一脸贱笑的转身找出路去了。 “哈哈哈……幸亏不是我,如果是我,指定是受不了这样的妻管严!” 铁十一扛着雪亮的大刀,朗声笑了起来。 “你别臭美了,老娘就是挑一百八十个男人,也挑不到你的身上!” 殷三娘笑骂着铁十一,随即来到我身旁,一脸倔强的说道:“别和我说什么娘们就应该干娘们该干的事情,现在对付那些噬骨灵,就应该是娘们干的事情!”听到殷三娘的话,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然让我无话可说了。没想到女子也能如此的彪悍,想想也是,殷三娘能够在联盟之城混得一席之地,倒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好吧,其实现在就需要你这样顽强不屈的精神,但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而我们要啃的,也是一块硬骨头!” 我冷冷的说道:“但不管这骨头有多么难啃,大家都必须要啃下来,而且,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想给你们收尸,谁死了,我就一脚将谁的尸体踢进那坑洞之中去,还有,若是我死了,你们也同样如此做,知道了吗?!” “知道!” 众人齐刷刷的应承一声,霎时间,当前面第一拨噬骨灵冲上前来,约莫二十只左右,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第六个人韩长易正在后面寻找别的出路,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每个人分配四个目标,我缓缓甩开炼神鞭,凌空摔打出去……“龙在天!”当,当一声暴喝传出,这场大战的帷幕,也就此拉开。 炼神鞭之威,磅礴无匹,当鞭尾狂扫而过时,第一个噬骨灵迎面被拗断了脖子,然而第二个噬骨灵,却是用额头上的尖角死死的拽住了鞭尾,使得第三个乃至第四个噬骨灵,疯狂的向我猛扑而来。我面色一怔,当即手腕一沉收回了炼神鞭,轰然将炼神鞭再度席卷而出,口中大喝道:“龙临渊!” 无数道鞭影在我周身不断的席卷奔腾,“砰”的一声震退了那两只噬骨灵,我顿时手臂一阵,将炼神鞭凌空甩出,口中再度大喝道:“龙摆尾!”但见一个个噬骨灵狰狞而又疯狂的向我暴冲过来,我手中的炼神鞭挥舞得虎虎生风,鞭尾带着的一股狂暴之气,快如箭矢般冲进了噬骨灵的大军之中。 我脚下猛蹬地面,纵身向前飞快的掠了去,手中的炼神鞭呼啸着,席卷着,奔腾着,所过之处,一只只噬骨灵,尽皆被掀翻在地,有些断手,有些断脚,有些直接被炼神鞭拗断了脑袋,接连三式鞭法打出,前面不消片刻,便是出现了一片噬骨灵的尸体。而反观殷三娘他们那边,倒也是战果累累。 可未等我高兴出声,却是看到又有一大拨的噬骨灵,疯狂的占据了先前那一拨的位置,眼前,又是一场新的战役即将拉开帷幕。我咬了咬牙,放眼望去,远处四周更是有着数之不尽的噬骨灵,正在拼命的向我们这边涌集而来,有的甚至穿插不进,只能停留在外面等着,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一声,这么拼杀下去,不被那些噬骨灵吃掉,也会活活的累死。 好像这极北之地的噬骨灵,全部跑来了一样。这可怎么办呢?不得已,我急忙向远处的殷三娘看了去,但见殷三娘正面对着三只噬骨灵的疯狂围攻,而起她似乎已现出败迹,我急忙纵身飞掠过去,挥起炼神鞭将其中两只噬骨灵斩灭,而最后一只则是被殷三娘一鞭子拗断了脖子。左边是钟发和钟元大开大阖的重击着噬骨灵,而右边是铁十一不断的挥舞着雪亮的大刀,来一只杀一只。 众人皆是杀红了眼,一个个浑身发抖,像是累得不轻,这噬骨灵远非那些死灵可比,虽说我们杀得这般畅快,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众人直接拿出了看家本事,而若是死灵,尚且能够小小的周旋一下。但当众人的看家本事用尽的时候,或许也是我们走到末路的时候!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六章 覆灭的毒蛇军团 不多时,铁十一有些力不从心的逼退一直噬骨灵,随即手臂颤抖着将大刀放在了地上,用以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并喘着大气说道:“统领!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啊!我已经精疲力尽,最多再支撑一时半刻,就真的要倒下了!” 虽然钟发兄弟俩什么都没有说,但可以看出,钟元早已有些提不动那大板斧了,而钟发手中的三环大刀,更是颤抖个不停,他们皆是喘着大气,脸色憋得紫红紫红的。大家都在死死的硬扛着,看在眼里,我更是急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声,我当即说道:“不等他们了!我们退!” “啥?退?!” 钟元惊愕的向我看了过来,立时问道:“李大哥,出路还未找到,我们往哪退啊?俺还能支撑一会儿,要不再等等!” 说着,钟元又拼命的挥舞着大板斧冲了上去。而钟发一言不发,只顾着斩杀那些噬骨灵了。我当即阻止道:“还等个屁!马上撤退,不管那坑洞里面有什么,我觉得都要比这里拼命强一百倍!先退到坑洞的边沿再说!”说着,我立时挥手示意众人向后退,并独自抵挡前来进犯的噬骨灵。 众人无奈之下,只得按照我的要求向后急退。渐渐的,当我们距离坑洞越来越近时,只见那些噬骨灵的进攻气势,竟然渐渐的减弱了几分。而且前面的几个噬骨灵,已然停了下来,似乎就等着我们往那坑洞里面跳呢!看到这里,我心里暗暗骂道:“恁娘的!那坑洞里面到底有什么啊?它们为什么巴不得我们进入坑洞里面呢?!” “统领!” 就在这时,韩长易拖着疲惫的身子,被殷三娘搀扶着一步步跑了回来,见到我,当即说道:“统领,我已经左右都找遍了,这个坑洞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找不到边界,也没有什么可以助我们过去的捷径,怎么办啊?” “不管了,找一处方便进入坑洞的途径,大家陆续退进坑洞之中!” 我当机立断,既然那些噬骨灵非要逼死我们,那我们就闯一闯那坑洞,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玩意儿,或许结果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呢!想到此,我立时又说道:“快点进入坑洞!”说话的同时,我扭头死死的盯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噬骨灵,它们此刻完全停了下来,正在一步步向我们逼近,说好听点是逼近,说得不好听,就是将我们一步步赶入坑洞之中。 “这里不算太过陡峭,可以下脚!” 韩长易随即指着一处略显斜坡的地方叫了起来,随即犹豫了一下,却是和殷三娘先一步下到里面。随即是钟发带着钟元,也跟着进入其中,最后是铁十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噬骨灵大军,无奈之下,只得跟着他们跳了进去。不多时,当众人陆续着进入坑洞后,只剩下我一人还在原地硬撑。 而此刻,外面的噬骨灵大军,已经越来越近,几乎不给我半点回旋的余地。我冷笑一声,向那些噬骨灵大声叫道:“既然你们非要让本道爷进去送死,那本道爷就进去看看,说不定本道爷不但死不了,还会给你们一些惊喜呢!”说罢,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席卷而出,我纵身向坑洞跳了进去。 在急速下坠的同时,我怔怔的看着边沿上探出的一个个噬骨灵的脑袋,它们像是在观看自己的俘虏,也像是在看几个死人。我咬了咬牙,随即凌空翻了个身,挥手将炼神鞭接连打出,不断的重击在两侧的石壁上,带着一道道强烈的反震之力,我的下坠之势,总算减轻了许多。 不知坠落了多久,当我看到他们几个落下洞底的刹那,我也凌空一个倒卷帘,挥手将炼神鞭向地面打了一记,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向了洞底。见到我,众人急忙聚拢过来,但就在这时,我们尽皆呆住了,只见四周的地面上,竟然躺着几个熟悉的身影,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几个尸体! 这,这不是毒蛇军团的成员吗?怎么……怎么都死了? “啊?毒蛇军团在这里全军覆没了?没想到他们也走到了这里!” 韩长易惊讶的叫了起来,一旁的殷三娘和铁十一的脸色也都变得煞白煞白的。殷三娘紧接着说道:“不,没有全军覆没,至少毒蛇军团的统领并未出现尸体,说明……说明毒蛇军团的统领还没有死!可我不明白的是,这些毒蛇军团的成员,都是怎么死的?他们是被什么攻击致死的呢?!” 我弯身检查了一下尸体,但当我触碰到尸体时,瞬间收回手,且急急的向后退了两步,并惊叫道:“他们,他们竟然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一张空皮囊了啊!”随即,钟元飞起一脚将另一个空皮囊踢开,只见那些皮囊是从后背撕裂开的,而里面的肉和骨头,尽皆连渣渣都不剩,像是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看到这里,众人惊呆了,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向左右四周防御着,钟发忍不住叫道:“这里面肯定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怪物,而且和外面的那些噬骨灵也有着什么关系。那些噬骨灵把我们赶到这里面,想必就是让我们来喂这里面的东西的,但,但这里面究竟隐藏什么鬼东西?!” “我们都是第一次进来,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我推断,这里面的东西既然那么受到外面的噬骨灵重视,想必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比那些噬骨灵的地位还要高,亦或者,这里面的东西,本身就非常的金贵!” 我想了想,再次说道:“能够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噬骨灵这么无私奉献的,可想而知这里面的东西,该是多么可怕啊……” “谁?!” 突然,殷三娘指着一个漆黑一片的角落怒声质问道:“谁在里面?若是不回应,我们就要不客气了!”听到殷三娘的话语,众人皆是提着手中的法器向那漆黑的角落冲了去,这个时候,谁还会真的静静的等着里面的东西回话,说这话,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大家攻他个不备。无论里面有什么,这个方法一定是没错的。 “别打!别打别打!是我!我是毒蛇军团的统领!” 随之,但见钟元和钟发拖着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魁梧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毒蛇军团的统领吗?先前在死灵之城时我们还见过一面,没想到他们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是被噬骨灵搞得全军覆没,只剩下这么一个光杆司令硬撑着,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躲藏着。 他的气息似乎非常的稀薄,进气少出气多,而且不断的喘着大气,在看到我们后,只见这个曾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毒蛇军团统领,竟是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了起来……“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可算是见到了同类了,有你们几个猎灵使在,我就有救了,呜呜呜……” 看到堂堂一个毒蛇军团的统领哭成了一个泪人,这实在是让我们每个人都大惊失色。这,这简直太不符合逻辑了,我当即问道:“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你吓成这样?还有,你那几个成员,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体?快点说,否则我们保不了你!”其实我这句话是催促的意味更大,我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里面的一切,否则我们很可能会变成和毒蛇军团一样。 尽管以我的修为自保没问题,就算是再冲出去,也并非什么难事,可他们不同……我无法保证其余五个人都能平安无事,而我又不想看到他们每个人出事,所以我现在的命和他们的命捆绑在一起,我必须为他们担心,也必须为所有人着急。 听到我的话,那毒蛇军团的统领哽咽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立时抓住钟元的手臂,不停的摇晃道:“快带我离开这里,我实在撑不住了,它们简直就把我当成玩具一样,我能够感觉到,它们是想一点一点的折磨死我,让我被自己的恐惧吓死,然后再吃掉我,它们就是恶魔!恶魔!” 听到他的话,钟元立时扭头看了我一眼,摊了摊手,说道:“李大哥,你看这……这该怎么办啊?他好像神志不清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你问的问题他也没有回应,要不我们别管他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七章 噬骨灵雏(上) 听到钟元的话语,那毒蛇军团的统领抓得他的手臂更紧了,说什么也不松开,生怕我们真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现在并未有什么东西跑出来,而且你也没有告诉我们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唉,既然如此,时间紧迫,你还能行动吗?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找到对岸的崖壁然后爬上去,如果你不能动弹,那我们就爱莫能助了!” 我皱了皱眉头,毕竟我是一个行道之人,和他们这些真正的猎灵使不一样,就算那毒蛇军团再怎么不可一世,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难免让人生起一抹怜悯之心,但如果他不能动弹,任凭我们任何人都无法将他弄到对岸去,那崖壁陡峭之极,下来容易上去难,还要提防这里面藏着的鬼东西,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除非,除非他自己能动,那么带上他也无妨。“如果你能够动弹,我们可以带上你!” “统领!” 众人顿时诧异的向我喊了起来,他们或许都不想管这个毒蛇军团的统领,他现在俨然就是一个大麻烦。 “别再说了!” 我一摆手,示意众人平息激动的心情,接着又说道:“能救则救,一念善起,或许我们救他,乃是冥冥之中早有的定数!”说罢,我扭头再次向那毒蛇军团的统领看了一眼,只见他浑身已经如同僵硬的石头一样,连抽搐都不抽搐,真不知道他还能否再站起来随我们离开。 然而就在我错愕之际,只见那毒蛇军团的统领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双腿僵硬如铁,但还是稳稳的站在了地上。随之,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毒蛇军团的统领看了看我们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且坚定的说道:“我还能走!”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们,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了吗?” 我急忙追问。 听到我的话,那毒蛇军团的统领立时扭头向漆黑的深处扫了一眼,脸上的肉顿时抖了抖,且颤声说道:“那些东西,丑陋之极,很像……很像是长着四只脚的蜥蜴,但又不是蜥蜴,它们浑身是圆形的,嘴里面有着堪比精钢悍铁一般的牙齿,一口咬下来,无论是什么,都会折断,就算是人的骨头,也会顷刻被其嚼碎……最后,它们会钻进人的皮囊之中,将人的肉和骨头一点一点的享用完,再离去……” “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殷三娘脸色也变得煞白。 “它们的模样,很像是外面的噬骨灵,无论是颜色还是外形的轮廓,我们怀疑……怀疑它们是那些噬骨灵的灵雏,噬骨灵把它们养在这里面,等着它们长大,然后到上面去和噬骨灵团聚……” 听到毒蛇军团统领的话语,我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随即,毒蛇军团的统领再次冷冷的说道:“我那几个成员,有人试图剖开它们的身体,但是它们……呜呜呜……快走,快带我走,它们已经吃了我的那些成员,可能是一时吃饱了,但是难保不会再出来,现在不走,待会儿就来不及了!” “快走!” 闻言,我立时叫了一声,并摆手示意大家道:“钟元和钟发守护在毒蛇军团统领的左右,韩长易和殷三娘以及铁十一在前面开路,我断后!”说完,我再次摆手,众人立时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快的跑了起来。我们是从这边的崖壁下来的,那么我们只要到对面的崖壁,再上去,就能到对岸了。 或许到了对岸,便是彻底出了极北之地吧,我不知道,也只能这么想象了。 噬骨灵雏?想到此,我一边赶路一边向殷三娘问道:“噬骨灵不是死灵变化的吗?怎么噬骨灵也有灵雏呢?这,这太离谱了吧?” “我,我也不知……” 殷三娘完全找不着北的摇头,无奈的说道。 不远处的毒蛇军团统领倒是苦笑一声,说道:“天地之间的奇异之事,别说是你我,世上任凭谁也不能穷尽其理,噬骨灵虽说是死灵所变化而成,但噬骨灵与噬骨灵之间,也是能够衍生出第二代的噬骨灵,它们虽然看起来幼小,但是拥有着不下于那些噬骨灵的强悍攻击力,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连一个回合都没有熬过去,就被它们碾压式的覆灭掉了!” “统领!我,我好像看到……看到有东西在我一侧扭动,速度很快,眨眼就不见了!” 此时,走在毒蛇军团统领一侧的钟发,满脸冷汗的向我说道。 “噬骨灵雏?!” 我震惊的问道,在得到确定式的点头后,我当即叫道:“速度再加快,必须要快过那些噬骨灵雏,我们最好不要和它们交战,以免延误我们的行程,只要看到对面的崖壁,便不要管其他,先爬上去再说,能爬上去一个,就能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快!”听到我的喊话,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再度加快步伐。 不知为何,我心里不停的跳动着,而且是毫无规律的狂跳,以往我都没有这种感觉,就算是被大批的噬骨灵包围,我也没有这么紧张过,这种莫名的紧张感,让我浑身都不舒服,非常不舒服!我刚欲亮出炼神鞭,但心念急转,我手腕一沉,将炼神鞭顷刻收了起来,随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一叠空白符纸。 与此同时,当我瞬间感应到身后的动静出现时,我屈指一弹,打出一道火诀,火诀带着一道符纸,瞬间化为一团火焰直飞冲天,最后向着那动静所在之地,飞射而去。尽管只是闪了一下,但我还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那浑圆的身体,身上像是沾满了粘液,还有僵硬的四肢,看似在地上缓慢的爬行,但是它们爬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而且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当那恶心的东西扭动了一下脑袋时,张口露出了一圈尖锐的牙齿,那牙齿简直比薄如蝉翼的利刃都要尖锐百倍,难怪毒蛇军团的成员都没能维持一个回合就被全部覆灭。这,这些东西简直是太可怕了! “快点走!” 随之,只听到四周的动静越来越多,我不得不向众人再次催促,并急急的叫道:“那些东西又跑出来了,而且越来越多,正向我们围拢过来,大家快点走,再快点!”说着此话的同时,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再次掐出一道火诀,瞬间又带着一道符咒,化为一团火焰飞射出去,说也奇怪,我本是想用火焰的光亮看一下那些东西长什么模样,但意外的发现,那些东西似乎非常的忌惮火焰。 想了想,我眼睛一亮,这些东西常年呆在这暗黑之域中,连日月的光辉都看不到,更别说看见火焰了,若是用火焰焚烧它们,它们定会忌惮几分,至少它们现在的警惕心,已经让它们的速度慢了许多,如此,能够为我们争取很多的时间。想到此,我立时掐出一道火诀,接连打出三四道火符,当一团团火焰飞射出去时,但凡被火焰波及到的地方,那些丑陋的噬骨灵雏尽皆四散而逃! 可我并未高兴起来,因为我发现,它们虽然被我用火符驱赶到远处,但是可以看出,它们的愤怒之意,已经从它们那尖锐的牙齿上展露无遗。甚至我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它们的躁动气息,一旦没有火焰的地方,只听到那些噬骨灵雏的动静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听到这些动静,我立时再度打出三四道火符,接连又是一通火焰飞射出去,将那些试图冲上前来的噬骨灵雏驱赶到了远处。 如此,我接连将火符打出,而前面他们几个孩子不停的向前狂奔,我渐渐的有些泄气了,怎么还没找到崖壁的所在?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我手中的符纸根本不够用啊!而且这么消耗,我根本就消耗不起,随之,我大声的喊道:“找到出路了没有?” “统领,前面不远好像就是崖壁的所在了,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赶到跟前了!” 韩长易的声音传来时,这或许是我进入暗黑之域后,听到的最为欣喜的一句话了。一直以来,都是不断的噩耗传入耳朵,每次想有点好消息,都无法实现,传给我的,永远都是不可测的四伏危机,当我听到韩长易的这句话,顿时增加了不少信心,伸手将黄布袋内剩余的所有符纸,全部拿了出来,现在我真后悔为什么不多准备点符纸,真是到了用时方恨少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八章 噬骨灵雏(下) “到了没有?!” 我有些支撑不住,急急的向前面的众人喊道:“我手中的符纸所剩不多,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没有火焰震慑住它们,那么我们就得和它们拼命!”听到我的话,只听到前面的众人再度加快步伐,我挑了挑眉头,这次倒是蛮自觉的,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如果现在就能感到崖壁跟前,该有多好。 再度打出几团火焰,将四周逐渐逼近的噬骨灵雏击退,反观远处的噬骨灵雏,竟是越来越密集,而且对我们的包围之势,也逐渐的缩小范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然而就在我焦急万分之时,忽然听到前面的殷三娘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赶到了!统领!我们已经赶到了崖壁跟前!” “那还等什么?!快点攀爬上去,能走一个算一个!” 我顿时大声的回应,转而又说:“要快!这些噬骨灵雏已经等不及要吃我们了!”听到我的话语,只见他们迅速的往上攀爬,看到这里,我总算松了口气,但眼前的噬骨灵雏大军,已经彻底的将我们围拢在一处,现在除了攀爬上崖壁,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想。 心念急转,低头看着手中所剩的五张符纸,我眉头一皱,咬牙掐出火诀,屈指一弹,一缕火焰瞬间将五张符纸全部点燃,与此同时,我弯身挥手一划,将五道火符置于地面,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我们包围在其中。而周边那些噬骨灵雏尽管越来越疯狂,可它们终究还是不敢跨越火焰半步。 做完这些,我急急的转身冲到崖壁跟前,但见最上端是殷三娘和韩长易,而紧接着是铁十一,最下面,则是钟发和钟元两兄弟,一人拽着毒蛇军团统领的一条手臂,愣是把他往上不断的拖拽。可是那崖壁实在是太过陡峭,又太过的湿滑,再加上毒蛇军团统领的一身块头,钟发和钟元两兄弟,越往上越显出吃力的模样。 眼看着火符即将燃尽,我纵身飞掠上去,挥手将炼神鞭震开,死死的缠绕住上面凸出的岩石,并借力向上飞掠了丈余,眨眼间,便是赶超了钟发和钟元兄弟俩。恰在此时,钟元脚下一滑,手臂顿时一松,而他拖拽的毒蛇军团统领,更是重重的向下一顿,这一顿不打紧,连钟发也是一个不稳,整个身子瞬间随着毒蛇军团统领向下倾斜。 “交给我!” 我大喝一声,挥手甩出炼神鞭,不偏不倚的缠绕在毒蛇军团统领的腰间,并用力向上一拉,稳住了局面。不过这毒蛇军团统领的身体实在是太重,也幸好我手臂足够支撑他的重量,否则我很可能被他拖拽下去。被我固定住,两边的钟发和钟元,当即飞快的爬上来,我向他们点了点头,并说道:“你们两兄弟先上去,我拉着他走!” “李大哥,这毒蛇军团的统领身体虚弱之极,看样子他根本就攀爬不了这陡壁,而且往上还有那么高的距离,若是不然,我们还是别管他了,任凭他自生自灭吧!” 钟发一脸诚恳的向我说道:“倒不是俺不想搭救他,只因我们若是搭救他,很可能会连累我们都遭难的。而且,李大哥你更不能出事,若是你被他拖拽下去,那么我们兄弟两个,也会冲下去陪着你的!所以……”话说一半,钟发便是说不下去了,一脸无奈的盯着我。 我腾不出手,只能向钟发点了点头,并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带着他走,但是我们既然有一点希望,便不能放弃才对。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他拉上去,决不能见死不救,你们先上去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统领!你们快些上来,下面的噬骨灵雏已经跃跃欲试的想要攀爬上崖壁了啊!” 最上面的韩长易突然大喊一声,听到韩长易的声音,我霍地低头向下面看了一眼,但见火符早已熄灭,而那些恐怖的噬骨灵雏,正发疯似的聚拢在崖壁跟前,有的已经探出四肢向上攀爬。看到这里,我当即向钟元和钟发叫道:“你们快点追上他们,小心别滑下去,我们输不起啊!” “李大哥,那你,你也小心一点,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要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危!” 钟元不太会说话,只会闷着头做,倒是钟发,脑子好使一些,有意无意的向我说了一些只有我才能懂的话语。意思是让我在不得已的时候,就松开那毒蛇军团的统领,让他自生自灭,万不能因为搭救他,而把我的性命也搭进去。我只得无奈的点头,算是安慰了钟发,如此,他们兄弟两个才放心的向上快速攀爬。 我立时用力的将毒蛇军团统领向上提着,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起来,但是这陡壁实在是太过陡峭,而且能下手的地方,也着实不多。时不时的低头向下面看一眼,只见那些噬骨灵雏已经学会了攀爬陡壁,正一点点的向上追赶我们。这些幼畜若是跑到外面,指定会比那些噬骨灵还要厉害,若是能够将其全部诛灭该有多好! 可惜我现在没有任何法子对付它们,只能逃命。但反观那毒蛇军团的统领,此时已经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那么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刚毅,似乎像是回光返照,并未维持多久。此刻的他,才算是他真实的写照。只是他在下面那么吊着,而我的速度也无法加快,反倒是最下面的噬骨灵雏,速度不断的提升,渐渐的与毒蛇军团的统领拉近了距离。 不多时,当我还在吃力的攀爬时,只听到毒蛇军团统领奄奄一息的向我喊道:“李兄弟,多谢……多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能够被你这样的英豪带着走一段路,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带着我是爬不上去的。你,你就把我放下去吧,我觉得我快不行了,我,我甚至听到了我那些兄弟在呼唤我,他们想让我下去陪他们……” 我突然低下头观看,但见毒蛇军团统领正在艰难的解开鞭尾,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叫道:“别解开啊!我再试试,一定可以搭救你的!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你自己,那我还怎么救你?!” “李兄弟,暗黑之域,从来没有你这样的人,不放弃任何可救的生命,但你的到来,也让暗黑之域,增添了一点光明。感谢,感谢你搭救我,可是,可是我更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那毒蛇军团的统领,冲着我凄然一笑,话音落下,他手臂猛地一顿,便是将炼神鞭解开,而他整个人,也轰然向下坠落……不多时,我猛地闭上眼,渐渐的又睁开双眼,只见那些攀爬上崖壁的噬骨灵雏,也都折返了回去,所有的噬骨灵雏,此刻都聚集在那毒蛇军团统领的身上,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啊!” 紧跟着,毒蛇军团统领的一声破空惨叫,快如闪电般传人了我的耳朵内,我狠狠的咬了咬牙,用力攥紧炼神鞭,怒视着那些噬骨灵,犹豫了许久,只听到上方传来了钟发的喊叫声:“统领!快些上来啊!我们已经攀爬到顶端了!”闻言,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若非钟发及时的喊住我,恐怕我已经怒不可遏的冲下去和那些噬骨灵雏干仗了。 这些鬼玩意儿,就不应该存在! 连连叹息了几声,我手腕一沉,炼神鞭腾空而起,收了回来,随之,我挥手将炼神鞭向上打去,与此同时,我脚下一点,纵身飞掠上去……当我只身来到崖岸上,钟发却是会心的一笑,说道:“统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可是毒蛇军团的统领,已经葬身在那些鬼东西的口腹之中!” 我冷声怒道。 “统领,如果我们有能力对付那些噬骨灵雏,绝不会含糊,可是……唉!” 一旁的韩长易轻叹一声。 “是啊!我们对付不了那么多的噬骨灵雏,而且整个毒蛇军团都覆灭了,我们黑水军团,只能自保,这是暗黑之域的生存法则!” 我再次冷声回应,想了想,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是我有时太过认真了,我总想搭救所有的生命,但实际上我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甚至于,我有时还要考虑自身的安危,唉!暗黑之域,我李显初注定无法融入其中啊!”说罢,我再次摇了摇头,深深的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开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零九章 死魔之地,出世(上) 韩长易等人似乎也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尽皆不知眼前的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不单单是他们,我更加不知道,四周的地面,仿佛被大火烧过的一样,呈现出死灰一般的气色,而且地上有龟裂的缝隙,有宽有窄,尤其是往里面走,裂缝会更大。见我不说话,韩长易接着又说道:“莫不是我们已经到了死魔之地出世的地方?” “嗯,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我点了点头,转而分析道:“这些裂缝下面,好像有微弱的光亮,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而且四周的裂缝,像是从前面更深的地方波及开来的,嗯,我们再往前走走,不过大家要小心一些,最好相互照应着,分开的距离别太宽,一旦谁有事,大家都能出手相救!”其实我这话,大家都应该明白,那些裂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万一掉进去,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最好的方法是时刻警惕。 如此,大家的队形很快做出了调整,韩长易与殷三娘走在我左手边,而铁十一则是在我右手边,钟发和钟元两兄弟走在我前面探路。反而把我保护在其中,走了一段路,我有些不自在的绕过了钟发和钟元两兄弟,走在了最前面,不等他们反对,我便是挥手阻止,并说道:“这四周像是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地下的裂缝很是瘆人,还是我走在前面探路吧!” “李大哥,前面的裂缝好像越来越宽了!” 钟发随即指着前面不远处,说道。 我定了定神,抬头看去,可不是,裂缝果然是从最深处蔓延出去的,而我们刚才见到的,只不过是那些裂缝的末端而已。真正的巨大裂缝,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裂缝距离,足足达到三丈余,各自只见,竟像是一座座山崖般独立,走在上面,心里不由得打鼓! 再往前,似乎没有路了,因为这些裂缝并非是均匀的裂开,有的到了一半便是断了,而我们现在,正处于一条断裂的裂缝跟前,完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前面的缝隙宽度,约莫有四五丈远,我摇了摇头,如此距离,纵然我能够飞掠过去,而他们,恐怕是做不到的。我当即说道:“大家四下里看看有没有别的近路可走!” “统领!我这边到对岸的距离,约莫一丈左右,兴许大家都能跳过去,然后沿着对岸的山崖,又能向前走一段了。” 韩长易激动的向我喊道。 但我刚欲走过去,只觉得眼角的余光,冷不丁的扫到了某处,在发觉到远处的一角有一道身影出现后,我当即转回身,仔细看了去。此刻裂缝上空,并没有什么阴雾,而那些阴雾,在我们出了噬骨灵的地盘后,便是消散无踪了,所以我现在视线所及的距离,增强了无数倍。再加上这些裂缝下面映射出来的一些奇异微光,足以让我恢复到和外界相近的地步。 那的确是一道人类的身影,而且独自一人,并没有什么同伴。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裂缝的最前面,向那宽阔的坑洞之底踅摸着。我皱了皱眉头,刚欲动身,却是听到耳边传来了殷三娘的声音:“那个人很特别,而他若是一个人来,只能说明他的修为不低!统领如果想过去探查,务必要小心才是!” “嗯!” 我没有多作迟疑,点了点头,便是纵身飞掠过去,凭借炼神鞭之威,我几个闪落后,便是掠过了四五条裂缝,前面再有三条大裂缝,便是能够赶到那人的身前,可是,我却是停了下来。因为,我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装束,而且,我微微张大嘴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他……他怎么会这么快的赶来了这里?而且我在死灵之城,也没有听说有他的消息啊! 不错,他不是别人,正是妖界之主,鞅令之! 鞅令之的神秘莫测,越来越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他的修为好像晋升的越来越快,也幸好我也不差,否则我很容易被他甩到后面去。此时,那鞅令之缓缓转回身,在看到我后,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李二狗,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啊!” “鞅令之,你,你是怎么跑进来的?而且还能够顺利的来到了这里!” 反观我为了来到这里,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艰辛,先是加入联盟之城获得猎灵使的腰牌,然后再组建黑水军团,又得到钟发和钟元两兄弟的相助,闯过了九死一生的极北之地,方才来到这里,但那鞅令之好像一点损伤都没有,身上的血红披风,却也是干净得没有沾染一丁点灰尘。 这太奇怪了! “哈哈哈!李二狗啊李二狗,枉费你那么聪明,其实我能够来到这里,也多亏了你的帮助!” 鞅令之说着,不禁大笑几声,接着又说道:“你还记不得记得曾被你打下来的鬼将军?他在鬼市独掌大权,却被你打进了这暗黑之域,但所幸的是他并没有摔死,反而是遇到了我!”闻言,我突然一拍后脑勺,啊呀!我居然把那个鬼将军给忘到后脑勺去了,是啊!我在鬼市时,将那无恶不作的鬼将军打下了这暗黑之域。 可又一想,我不禁问道:“就算你遇到鬼将军,又能如何?他在鬼市称雄,但是在这暗黑之域,他并没有什么势力,更没有什么实力,总不会是他帮助你来到了这里吧?” “哈哈哈……李二狗,你还真猜对了,正是那鬼将军做了我的马前卒,将我妖界之主的名声,一路传达到了这里,再加上他对这暗黑之域的熟悉,自然是能够顺利的帮助我来到这里。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恐怕你自己都不会想到,那鬼将军的前身,就是死灵之城三大统领之一,他曾经就是饕餮之城的大统领,但他厌倦了死灵之城,想方设法跑到了鬼市称霸一方。” 鞅令之哈哈大笑着,随即又说道:“所以他对这暗黑之域的熟悉程度,要比你多得多!” “恁娘的!又是这个邪恶玩意儿!居然帮了你的大忙,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诛灭他!” 我气呼呼的叫道:“那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鬼将军何在?本道爷我要好好的和他谈谈,既然都能帮你的忙,说不定也能帮我的忙!”哪知听到我的话,鞅令之仰头大笑起来,我皱了皱眉头,瞪了鞅令之一眼,又问“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被你捡了个便宜嘛!” “正如你所说的,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是不需要他的帮忙了,那么,我在你还没有赶来之前,就已经将他诛杀了!” 鞅令之忽然收敛笑容,随手指了指脚下的裂缝,再次说道:“他现在就在这些裂缝之底,恐怕早已变成枯骨了吧,你想找他,也恐怕要到裂缝之底才能找到了,哈哈哈……李二狗,你以为我会让你找到他吗?凡是被我鞅令之所用之物,你休想染指分毫!再说,能够死在我妖界之主的手中,那鬼将军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怎么知道他跌入裂缝之底就一定会死呢?” 我古怪的笑了笑,说道:“或许他机缘造化,就是死不了你能怎么样?!” “哼!他在跌进去之前,已经中了我致命的三掌,内脏已碎,再跌进裂缝之底,不死都难。况且死魔之地就是从这里出世,而且出世之前,必定有更大的动静出现,他……好你个李二狗,你居然在套我的话?!表面问鬼将军的事情,实则你是想知道死魔之地出世的情况!” 鞅令之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怒不可遏的向我吼道。 “你生什么气啊!反正我们都来到了这里,无论那死魔之地何时出世,只要你能进得去,我自然也能进得去!”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 “那倒是!说不定我们还能继续联手对付你的师兄初七呢!” 鞅令之邪恶的笑了起来。 “哼!我就算要对付人间魔君,也不会和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联手!” 我冷声怒喝,转身飞掠回去。不多时,我便是回到了众人的身前,扭头向远处的鞅令之看了一眼,但见鞅令之却是一脸戏谑的向我摆了摆手,我再次怒哼一声,转身向大家说道:“死魔之地就在前面的巨坑之中出世,不过现在还未真正出世,待会儿可能会有什么巨大的动静,大家小心一些!” 当鞅令之说出我师兄的名字时,我的心仿佛被刀子狠狠的刺了一下,我刻意的避开师兄的称谓,只是以人间魔君来称呼师兄,为的就是不想太过难过,而那鞅令之对我的了解,几乎让我想宰了他的地步,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的软肋是什么,故而每次的话语中,都带着足以杀死我的尖锐刻薄,我不想提起师兄的名字,他偏偏提出来,而且一脸的讥嘲和戏谑,这个鞅令之,我早晚宰了你为道门除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章 死魔之地,出世(下) 就在此刻,只听到前面的巨大坑洞中,轰然传出一道道惊天动地的震颤之声,四下里的裂缝,更是不断的往外开裂,看到这里,我急忙向众人大声喊道:“快往后退!快退!退到安全的地带去!”随着我一声大叫,众人急急的向后躲闪,随之,前面的山崖尽皆坍塌,而中间的巨大的坑洞,也在不断的扩张。 待众人后退的同时,我一边退着一边向那坑洞之中观瞧,但见里面像是有着一抹剧烈的强光照射出来,不多时,我便看到一个山头模样的东西,从坑洞之中,一点一点的拔出来。不多时,随着轰鸣声不断传出,只见那白玉般的山头,一点一点的捅到上空去,而且那白玉山浑身上下,皆是散发着一抹淡白色的光影,照射在四周。 将原本漆黑无边的暗黑之域,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难道,难道这就是死魔之地即将出世的先兆? 而且这白玉山,也正是从死魔之地探出来的?! 正值我揣想不断时,紧接着,我发现那白玉山不断的壮大膨胀,而且通体不断的颤抖,随即,只见整座白玉山,无声的炸开……化为一团团淡白色的光影,如下雪一般,如天女散花一般,如……世上最美最美的一瞬,便是此刻。到处都是淡白色的光影,散落各处,而那坑洞再次浮现,只不过,里面好像是一条光芒璀璨的通道,我知道这通道通往何地,正是死魔之地! 原以为死魔之地,应该是非常阴暗恐怖的地方,没想到比起暗黑之域,那死魔之地果真如同天堂一般美好啊!难怪殷三娘他们,乃至整个死灵之城的阴人都想进入死魔之地呢!看到这里,众人皆是欣喜若狂的来到我身旁,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死魔之地的入口,随之,韩长易激动得颤声说道:“统领!我们快些进入死魔之地吧!” “你们真想进入死魔之地吗?!” 我紧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向众人问道。 “拼了老命才来到这里,当然是想进入死魔之地了!” 铁十一哈哈大笑道。 而一旁的钟发和钟元相视一眼,钟发微笑着说道:“我们的初衷不改,一切听从李大哥的安排,李大哥去哪里,我们就跟着去哪里!”听到钟发的话语,钟元重重点头,表示这也是他的想法。我伸手拍了拍钟发的肩膀,也拍了拍钟元的肩膀,没有过多的语言能够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有着那么美好的死魔之地诱惑着,他们两兄弟依然能够保持初心,这是真正的义气! 不过殷三娘他们,倒也是暗黑之域难得的善者,一路走来,他们对我的帮助也很大,而且他们本来目标就是这死魔之地,现在见到了通道,他们欢呼雀跃,也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一刻,我必须做出决定……“死魔之地的入口已经打开,三娘,韩长易,祝福你们幸福,还有铁十一,如果觉得死魔之地太享福,下一次死魔之地再开启的时候,记得回到死灵之城耍耍,呵呵!”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我觉得我会一直留在死魔之地,再也不回去受罪了!” 铁十一激动莫名的说道。 反倒是殷三娘和韩长易,激动之余,殷三娘秀眉微蹙,问道:“统领,你……你难道要和我们分别吗?” “不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到了这里,你们的目的地也已经到了,而且你们现在可以顺利的进入死魔之地,想那死魔之地广袤无垠,一旦进去,我们便会分道扬镳,倒不如在此刻,你们先一步进去,我们就此别过!” 我笑着抱拳一礼,随即拿起猎灵使的腰牌又说道:“这腰牌我会留下做纪念,看到腰牌,便会想到你们,快进去吧!”说着,我顺手将腰牌收了起来,并目送着他们进入通道入口。 殷三娘和韩长易,以及铁十一,尽皆难分难舍的看着我,尤其是殷三娘,眼眶微红的说道:“原以为我们到不了这里,原以为我们黑水军团会一直笑傲死灵之城,没想到我们真的来到了这里,而且,我们真的要分开了,统领,请让我们再称呼你一声统领,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可是,这不是梦,那我们就祝统领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顺利的返回到阳间去,如果有缘,我们能够再见,我们便会跟随统领入道,永远不和统领分开!” “是啊!跟随统领,我才知道什么是最强的团队,我们黑水军团就是最强的团队,我们打败了噬骨灵,打败了噬骨灵的幼崽子,也击败了无数个死灵,能够与统领相识一场,这辈子,不,永生永世,我铁十一都值了!” 铁十一一个大老爷们,竟也是哽咽的叹息起来。 而不远处的韩长易,缓步来到我身前,伸出手,重重的抓住我的手臂,低声说道:“谢谢你,统领!” 随之,我和韩长易相视一笑,如此,他们三人总算不再矫情,转身向那通道走了去,但最后,当他们跳进通道之中时,还是不忘回头向我看了一眼,殷三娘眼眶内泛着泪花,而铁十一更是双眼通红,倒是韩长易,深深的看着我,随之,他们三人一闪没入通道之中,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里,我伸手揉了揉脖子,这个人,临了临了还让我搞得这么激动,差点流下眼泪。转回身,我笑着向钟发两兄弟说道:“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不再是死灵,也不再是什么噬骨灵和流夷,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乃是此地的魔,真正的死魔!” “李大哥是不是想问俺怕不怕?嘿嘿,俺就一句话,有李大哥在,俺什么都不怕!” 钟元总算聪明一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总之我们会跟随李大哥,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两兄弟都跟定你了!” 钟发说得简单,但是他的态度异常的坚定。 “好!那我们三个就闯一闯那死魔之地,见识见识那所谓的死魔,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说不定我们还能在死魔那混一顿好吃的呢!” 说着,我扭头向鞅令之那边看了一眼,但见鞅令之不知何时来到了距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冷声问道:“通道既然已经打开,你为什么还不进去?” “我自然是在等你!” 鞅令之一脸嘚瑟的笑道。 然而正值鞅令之说话的节骨眼上,我们同时看到上空中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直冲通道之中,眨眼便是消失不见了,随之,鞅令之急急的叫道:“是他是他!他果然来了!而且这么快就超在了我的前面!”说此话,鞅令之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但其实我现在的内心,更是如崩溃一般,因为我也知道那黑影是什么。 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兄初七,也正是现如今赫赫有名的人间魔君!没想到,他竟然藏在了暗黑之域的上空,一直不为我们所知,而且趁着死魔之地打开之际,瞬间冲了进去。看到这里,我当即叫道:“那你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点进去阻止他!”现在我也顾不上什么是敌什么是友了,我只是知道现在要集结所有能够集结的力量,来阻止我师兄夺走死魔的元灵之体! 说着,我瞬间带着钟发和钟元冲进了通道之中,而鞅令之更快,从另一边冲了进去。这通道光芒四射,而下面,更是一片白茫茫的,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当前面的白光一闪,我顿觉下坠的速度,陡然增强,这时我才发现,那白茫茫的,竟然是云,而且这里,乃是另一处天地,我们正是从天上摔下去的。 眼看着下面的尖锐山头即将迎接我们的到来,而且钟发和钟元两兄弟也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坠速度,不得已,我瞬间打出炼神鞭,将二人捆绑起来,用力向上拖拽,如此减轻他们身上的俯冲之力。不多时,当我们快要跌下那尖锐的山头上时,我猛地踢出两脚,将二人向上猛踢上去,如此,他们的俯冲之力,已然被我卸掉,倒是我重重的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我一屁股摔坐在了一棵歪脖树上,正值我觉得不疼不痒时,忽然觉得身子悬空,没想到歪脖树竟然断裂,我又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我痛呼一声,用力揉了揉屁股,随之看到钟发两兄弟安然无恙的落在地面,我也算是放了心,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这里俨然就是另一个乾坤。这里有天有地,还有阳光普照,下面山河秀丽,和外界一模一样。 但是我哪里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死魔的魔气幻化而成的!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魔殿 深深的叹了一声,我此刻内心极度的失落,没想到赶来赶去,还是慢了人间魔君一步,再加上人间魔君的修为已经……已经不是我所能想象的地步,我觉得我一丁点的胜算都没有。 “谁能够想到人间魔君快了我们一步?!” 鞅令之更是崩溃般的叫了一声,随即接着又说道:“他是众魔之主,我只是众妖之主而已,我……我永远都要矮他一截,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这暗黑之域就好像他家的后花园一样,随意来去,完全不受限制,反倒是我步步小心,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结果,还是让他抢了先!不,我不甘心,也不相信他能够对付得了死魔,这里乃是死魔的地盘,这里……” “死魔的地盘又怎么了?上次阴魔不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取走的元灵之体吗?” 我本不想打击鞅令之,可是我也是无奈到了极致。 “那又如何?阴魔算个什么?孤家寡人一个,靠着自身变化的几个魔灵就想高枕无忧,他是自欺欺人,愚蠢之极!这死魔就不一样了,他拥有着整个暗黑之域,这里面死灵为尊,他又是死灵的老祖宗,手中拥有数以万计的死灵大军,要缠住那人间魔君,也不是难事!” 鞅令之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说道:“而且死魔所创的这个世界,乃是暗合乾坤之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死魔的修为要远超于那阴魔,人间魔君虽然快我们一步来到这里面,但他未必就能快一步找到死魔,而且也未必立即斩杀死魔。有了这么多的可能性,我,我们的胜算还是有的!” “嗯,虽然你现在处于崩溃的状态,不过你分析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我们不能这么悲观,死魔不是傻子,他乃是一个魔啊!他的势力这么大,修为又不低,一时半会儿,不太可能被人间魔君斩杀,我们现在去寻找死魔殿,找到死魔,或许还有机会阻止人间魔君!” 我点了点头,随即向鞅令之看了一眼,不禁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最好镇定一点,就你这副德行,就算找到了死魔,一旦遇到人间魔君,你也是一败涂地,而且就算死魔那一关,也过不去。好像谁欠了你二百块钱似的,人家死魔估计看死人脸都看腻了,你这个脸给人家看,人家怎么会和你合作?!” “你的脸好看,那你怎么不提前阻止人间魔君?!” 鞅令之顿时指着我的脸讽刺道。 “我的脸怎么了?起码我不会和你一样跟个送葬的脸似的!” 我的心里腾地冒了一股无名火,直接把话又给鞅令之顶了回去。 “二位二位,那个……如果你们再吵下去的话,时间就更加不够用了……” 正值我和鞅令之吵得不可开交时,一旁的钟发急忙阻止道:“其实,其实我们还是研究一下如何赶到死魔殿吧,要说起来,俺虽然没有来过这死魔之地,但是在死灵之城,早已听说过这边的传说,如果传说不假,那么我或许能够带你们进入死魔殿!”听到钟发的最后一句话,我和鞅令之尽皆停止了争吵,齐刷刷的扭头向钟发看了去。 鞅令之闪身出现在钟发的跟前,一把抓住钟发的衣领,略一用力便是将钟发提了起来,竟是把钟发吓得满脸煞白。随即,鞅令之冷声问道:“你真的能够找到死魔殿?快说,死魔殿在什么地方?否则我现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滚一边去!” 我飞起一脚向鞅令之踹去,哪知鞅令之挥手将钟发扔到一边,同时闪身避开,我诧异的来到钟发跟前,问道:“你们兄弟俩联起手来,还怕他吗?” “不是,李大哥,他……” 钟发缓缓镇定下来,且低声向我说道:“他身上有着一股非常特别的气息,在接近俺的时候,俺的内心油然而生了一抹恐惧,是恐惧感压制着俺,不让俺对他做出半点反抗。他真是太特别了,非妖即魔啊……” “他倒真是妖,而且还是妖界之主,难怪你们能够被他轻易制住。想必是因为他身上的妖气……不过你们不必怕他,有我在,他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我说着,扭头向鞅令之看了去。 “李二狗,你现在说那些废话有意思吗?现在这个时候,尽快问出死魔殿的下落才是关键,你在那摆什么谱?!” 鞅令之一脸不耐烦的盯着我,随即又向钟发指着说道:“你为什么还不说?难道你真的想死吗?!” 听到鞅令之的话,钟发两兄弟纷纷向我身后躲了躲,随即,钟发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俺进入死灵之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对死灵之城,乃至整个暗黑之域,都有一些很深的了解,尽管俺没有涉足过此地,不过俺听说过关于此地的传说,数不胜数!” 顿了顿,钟发接着又说道:“死灵之城关于这死魔之地的传说,有很多,不过有几个,俺觉得不像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更像是真的!他们说死魔殿,乃是建立在四座黑石山上面,四座山,抬着一座大殿,雄霸整个暗黑之域,一旦死魔出世,必将惊天动地!还有,那四座黑石山,每一座都是空的,里面装着无数具白骨,那些白骨,乃是所有生灵的生身骨,是死魔禁锢暗黑之域内所有生灵的法宝。还有……” “说重点!” 鞅令之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觉得他说的都是重点!” 我当即瞪了鞅令之一眼,更加不耐烦的扭回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并向钟发安慰道:“不必怕他,不就是个妖界的小头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慢慢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有李大哥我为你撑腰,看他能够把你怎么样!”听到我的话,钟发当即兴奋的点了点头。 “你!” 鞅令之气呼呼的指着我,半天没有再说一个字。 钟发笑了笑,又说道:“还有,据说死魔有四大魔仆守护着他,那四大魔仆,乃是从死灵之城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是死灵的鼻祖,身上拥有着强大的力量,随便一个魔仆,都能统治整个死灵之城,但他们的职责是守护死魔,从未踏出过黑石山半步!”听到这里,我心里微微打鼓,没想到死魔的防备能力,还是很过关的嘛!起码这些防御措施,要比阴魔的那一套强太多了。 阴魔以为弄那几个魔灵,再弄几重魔殿,就能挡住一切,其实他就是太傻了,完全低估了人间魔君的修为! 死灵的鼻祖?那该是何等的厉害?而且还有四个,更重要的是,那四个死灵,只是死魔的魔仆。可想而知那死魔该是多么的厉害了!想到此,我内心略显一丝丝镇定,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而且人间魔君虽然厉害,却不可能一手遮天,就算在这里能够一手遮天,那么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相信也不太可能那么顺利的取走死魔的元灵之体! 否则,他也不会等到死魔之地出世才能进来,说明他也有很大的桎梏,嗯,想到此,我当即说道:“钟发兄弟,那你可知道死魔殿具体的位置在什么地方?”问完我又觉得不妥了,钟发仅凭传说才告诉我们这些线索,他又没有来过,哪里会知道死魔殿的下落。 果然,钟发摇了摇头,且认真的说道:“这个……俺真的不知道,不过俺所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死魔殿便不难找到!” “嗯,有道理,只要我们找到四座黑石山,便可以找到死魔殿!”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既然是死魔殿的所在,那么什么地方的死魔之气炽盛,就说明我们应该往什么方向去,最终一定能够找到死魔殿的所在。死魔之气便是死气……”说着,我扭头向四方扫视了一眼,这一处另类的乾坤世界里,倒是和外面的暗黑之域完全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这里没有死气蔓延的场景,更没有无边的暗黑。 如此,反而对我寻找死魔殿,有很大的帮助,然而,前面的正北方向和东北方向皆是一片阴沉,皆是被一抹暗黑之气所笼罩。难道死魔之地就藏在那两个方向中的一个?我想了想,死魔乃是此地的主宰,不应该是偏安一隅的状态,于是我开口说道:“正北方!一定是正北方!” “不对!是东北方向,正北方向并没有什么高山的迹象,东北方向有群山环绕,死魔之地多半就是在东北方向那一带!” 没想到鞅令之又和我唱反调,闻言,我立时扭头向东北方向扫了一眼,果然,那一带的确有,明显的群山踪迹。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死气聚魔 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没有家!整个妖界都是我的!” 哪知鞅令之瞪了我一眼,一脸不耐烦的回应道。 “呃……我倒是忘记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那好吧,你既然非要强词夺理的认为死魔殿应该在东北方向那一带,倒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我们三个去正北方向,你自己去东北方向,如果你找不到,我建议你及早的折返到正北方向,说不定到时还能帮上我们一点小忙呢!” 我怔了怔,随即一摆手,示意钟发两兄弟跟着我启程赶路。 “哼!” 鞅令之迟疑了一下,随即甩了甩袖子,当真向着东北方向飞掠而去。看着鞅令之前往的方向,我不由得犹豫了,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正北方向就一定是对的,万一我错了,那么我就会错过找到死魔的最佳时机,但若是我对了呢? 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应该坚持原则,其实这样也好,分头行动,算无遗策,无论死魔殿在哪个方向,我们兵分两路,不至于都扑空。但现在我们无论怎么办,都要先下山才行,我不可能和鞅令之一样直接飞掠下去,钟发两兄弟无法直接飞下去,我就不能搞特殊了,还是一步步走下去吧。 不过我们的速度也算是非常快了,但等我们火急火燎的来到山脚处,我却是呆住了。只见眼前竟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竟然是提前一步来到死魔之地的殷三娘他们三个,殷三娘、韩长易、铁十一!他们此刻,皆是一脸微笑的望着我们,看到他们,我先是一惊,随即欣喜的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统领,难道你还想甩下我们不管吗?” 殷三娘莞尔一笑,随即又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既然我们都已经来到了死魔之地,那么这里就是我们永久生存的地方,相应的,我们就是这里的主人,而统领你们是客人,既然有客人来了,我们作为主人,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帮助你们找到死魔殿再返回来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哈哈!” 我无言以对,脸上只能堆出一抹苦笑,但是我的内心之中,却是暖暖的。没想到他们如此的重情重义,我扭头向韩长易看了一眼,又向铁十一看了一眼,只见他们皆是目光坚定的看着我,我不由得向韩长易问道:“你也认为你们应该帮我吗?” “统领,难道你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吗?黑水军团!死灵之城现如今最牛的一个猎灵使团队!既然统领你有事,我们身为队员,怎能袖手旁观?” 韩长易微笑着说道。 “是啊统领,我还怕以后用不了这把大刀呢!趁着统领你有事,我最后再耍几下,然后才封刀归隐,哈哈哈……” 铁十一扬起手中的雪亮大刀,掐剑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随即屈指一弹,只听到刀身立时发出一道清脆的罡风传出。如此,我扭头向钟发两兄弟看了一眼,钟发两兄弟顿时欢呼着冲到铁十一和韩长易的身边,几个人来了个狠狠的熊抱,这一刻,无论我的任务有没有完成,我都觉得我不虚此行! “启程!” 众人齐刷刷的喊了一声,随即哈哈大笑。我们黑水军团再次出发,目标是死魔殿,一边走着,我一边望着他们几个人,仿佛做梦一样。 北方的暗黑之气笼罩着一片天地,而这边的阳光,似乎根本无法照射到那个方向,不多时,我们便是来到了黑白相间的分界线,随之,我扭头向众人说道:“此一去,不知吉凶如何,我,我实在不想让你们涉险,你们本来已经……” “统领,不必再说了,我们既然选择回来帮你,就料到了有凶险,但我们能够有你这样的统领带领着,无论结局如何,都无怨无悔!” 殷三娘郑重的向我说道,而韩长易和铁十一,也都重重点头。 “那好吧,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大家要格外的小心,死魔有四个魔仆,皆是死灵的鼻祖,想必极难对付,一旦我们遇到,要首尾相顾,不能给那魔仆半点可乘之机!” 告诫了大家一番,我随手一摆,众人的队列顺序,立时展开,有防有攻,井然有序。这次我依旧走在众人的最前面,我相信这里不会再有那些小鱼小虾的胡闹了,唯一能够挡道的,便是那四个魔仆。而魔仆定然是傲骨天生,绝不会背后偷袭我们,要来,也是正面的对付我们。 告别了短暂的阳光,前面,又是一片无边的暗黑,而且,这片区域内,阴风大作,席卷着一股股死气,扑面而来,凌厉的阴风死气,像是一片片薄刃刮在脸上和身上,生疼生疼的,我紧皱着眉头,挥手抵挡着侵袭而来的阴风死气,并示意众人走在我身后,以免被霸道的阴风死气割伤。 艰难的走了一段路,我内心有些不安,甚至是非常的不安,难道我真的选错了方向?鞅令之选的才是对的吗? “统领你快看!前面有山!黑色的山!” 正值我内心不安之际,突然听到了钟发的喊声,当即抬头仔细的看过去,果然,那朦胧的暗黑之境,果真是有着几座高山,而且山势陡峭,通体漆黑,难道那就是黑石山?想到此,我立时摆手,并大声的说道:“快些赶路!”说着,我们众人齐刷刷的向前赶路,迎着烈烈的阴风死气,速度不断的加快。 渐渐的,那黑石山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其实看起来近,我深知还远着呢!越是极高的山,越容易出现错觉,看起来很近,实则很远。而且深知比我们想象的更远。然而四周的烈烈阴风,还在席卷着一股股死气,到处横行,突然间,我眼睛一亮,急忙向众人说道:“快把猎灵使的腰牌拿出来,腰牌可以吸纳死气,如此,我们前行的阻碍便能够减轻许多!” 说完我立时拿出了腰牌,迎面挡在身前,只见呼啸来去的死气,尽皆被猎灵使腰牌吸纳一空,如此,只剩下凌厉的阴风,吹打在身上,再也没有被割伤的感觉了。看到这里,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再度加快步伐向前挺进。没想到这猎灵使的腰牌一路没派上用场,而此刻,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嗯,当初为了得到这块腰牌,我也算是费了牛鼻子劲,现在想来,也算是值得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余,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四座陡高陡高的黑石山跟前,这,这准确的说,并非是什么山,倒像是四根巨大的黑石柱子,直捅到上空。 但这到底是不是我们寻找的黑石山,而上面又有没有所谓的死魔殿,我还不清楚。上前探查了一下山壁,通体很难找到几处能够攀爬的地方,不但陡峭之极,更是光滑如镜,看到这里,我不禁向众人说道:“我一人上去,你们在这下面等候!” “统领!” “李大哥!让我们和你一起上去吧?” 众人异口同声的反对,然而我挥手阻止众人说下去,并接着又说道:“一则,是因为这山壁陡峭光滑,很难下脚,你们攀爬困难,而且这黑石山的高度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二则,你们在这下面守候,算是为我留了一条后路,如此,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冲上去,等到我再下来的时候,你们也好接应我!” “这……” 韩长易迟疑了一下,但扭头看了一眼大家,不禁说道:“既然统领这么说了,我们就按照统领的意思办吧,为统领守护好最后一条退路!” 见众人应承下来,我接着又说道:“一旦发生危险,你们一定要做到自保为先,不要硬扛!”说罢,我挥手打出炼神鞭,重重的将上面的一块山石砸出了一个豁口,如此,我纵身踩在上面,伸手扒住山壁,立时又挥出炼神鞭,找到一处能够借力的地方,纵身猛点山壁,飞掠而上。 几个停顿后,我终于攀爬到了三丈余的高度,但仰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至少还有三十余丈左右的高度,这么攀爬,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到山顶。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的加快速度,渐渐的,攀爬的久了,我倒也在这光滑而又陡峭的山壁上找到一些敲门,如此攀爬的速度再度加快,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我低头向下面看了一眼,此刻我想必在十五六丈左右的高度。 而往上,至少还有一大半的距离。喘了口气,我手臂一震,再度将炼神鞭打了上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到山崖的顶端了,只见那上面像是平齐的样子,而且四周一片荒凉,这一路攀爬上来,竟然没有遇到半点阻碍,那所谓的四个魔仆在什么地方?还有,这,这上面该不会没有死魔殿吧?!恁娘的!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灵鼻祖 “最近死魔大人神情恍惚,该不会是修炼出了什么差错吧?” “别胡说!死魔大人坐拥暗黑之域数千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以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巴,否则我会帮你把它割下来!” “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是第三个不同的声音,像是第三个人说出的话语,紧接着这个声音再次出现:“死魔大人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如果这种情况出现了,只能说明两个原因,其一,这死魔之地有强敌入侵,故而死魔大人派我等巡查守护。其二,此次死魔之地再度出世,我等四人也急需继承者出现,或许,或许是死魔大人嫌我们不中用了吧……” “我认为第一种猜测最有可能!” 这是第四个声音,我微微咋舌,难道这是四位魔仆?死灵的鼻祖?可是……死灵的灵智不是很低的吗?对了,他们既然是死灵的鼻祖,而且又是死魔的贴身魔仆,想必一定是受到了死魔的点化,开启了灵智,故而,他们才如此的高深莫测。听到他们的对话和分析,像是再对现今的暗黑之域做出判断。 而且死魔让他们出来巡查,难道是料到了人间魔君会来?所以要严加防范?!嗯,如此说来,死魔并不会和阴魔一样,任由人间魔君取舍,对了,当初阴魔说过,一旦有一个魔死了,那么其他的魔都会知道,也就是说,现在其他六魔,包括眼前的死魔在内,都已经知道人间魔君要取走他们的元灵之体。为了自保,他们就算对抗人间魔君,恐怕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在得失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与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了。 既如此,难道人间魔君还未到来? 我眼睛一亮,可就在这时,手中所抓的一块岩石忽然一松,顺势跌落下去,忽然,之间上面探出了一个脑袋,那脑袋妆容怪异,头发说乱不乱,面色铁青,凝眉怒目,身上穿着树皮模样的铠甲,手中还拿着一个黑漆漆的大铁钩子。当这个魔仆看到我时,忽然向我冲了下来,我急忙向一侧躲闪,眼睁睁看着那大铁钩子呼啦一声抓了下来,险之又险的与我擦肩而过,深深的嵌在了岩壁之中。 而那魔仆凭借大铁钩子的抓力,轰然再度蹿了起来,又向我猛扑而至,我抬头一看,那另外三个魔仆,竟然也都蓄势待发的向我探出脑袋。看到此处,我再也无法淡定,死就死吧,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大喝一声:“龙在天!”挥手打出炼神鞭,只听到炼神鞭发出一道苍龙之吟,随即冲天而起,我凭借炼神鞭之力,纵身飞掠到了上空。 还未等我落向山崖上端,只见另外三个魔仆面目狰狞的向我劈砍而来,我顺势凌空踢了三脚,再次纵身划了一个倒卷帘,远远的落在了他们的对面。而我身后,赫然是威武霸气的巨大宫殿,死魔殿! 一座巨大的死魔殿,宛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下面的四座山头上端,如众星捧月一般尊贵无比!粗略的扫了一眼,我随即面向对面的那四个魔仆,先前冲下去对付我的那个大铁钩子,也跑了上来,被四个魔仆对付,我不禁苦笑一声:“没有想到在下竟是有着如此大的面子,被你们四位魔仆围攻,也好,既然你们这么给面子,在下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一起上吧!” “小子,你非暗黑之域中的人,难道你是来自上界?!” 还是那个拿大铁钩子的魔仆,冷声向我问道,声音低沉又沉闷之极,倒像是最初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声音。 闻言,我眼睛一亮,我知道他所指的上界,就是阳间,因为这勉强处于阴阳两界,其实也不算是阴阳两界了,乃是另外一处界面,但阳间必定在这之上,故而在这里,阳间就是上界,而阳间的上界,乃是天界。笑了笑,我抱拳一礼,说道:“不错,在下正是上界之人,此次前来,乃是有事要找你们的死魔大人!” “你既然能够从上界下来,说明你也非常人,那你倒是说说,你来找我们死魔大人什么事?” 那个拿大铁钩子的魔仆冷冷的问道:“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怪我们四个欺负你一个!” “因为……你们的死魔大人快要死了,在下前来,乃是为了阻止这场悲剧发生的!” 我简单明了,直奔主题的说出了来意。当我的话说出口,只见对面的四个魔仆,竟都是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的看着我,我怔了怔,立时又补充道:“你们应该相信,因为你们的死魔大人这两天想必非常的反常吧?而且让你们出来巡视并守护死魔殿,难道你们不明白吗?这是因为你们的死魔大人,预见到了有人要来取他的命,拿走他的元灵之体!” “你胡说!” “他既然能够说出元灵之体这几个字,你们快请那娃娃进来吧……” 那个拿大铁钩子的魔仆话语还未说完,突然听到死魔殿中传出了一个清澈而又响亮的声音,像是死魔!因为这种霸气到极致的声音,能够震颤人内心的声音,其中隐藏着无尽威严之气的声音,除了此地的魔,恐怕找不到第二个选择。果然,听到那个声音,那四个魔仆瞬间老实下来,并向后各自退了一步。 “小娃娃,你进来吧,让本尊看看你……” 自称本尊,而且声音绵绵回荡不绝,这分明是修为高到一定境界才能发出的声音,我可以确定,说话的就是死魔无疑。听到声音,我立时整了整衣衫,然后大步向死魔殿走近,向上是六层石阶,倒是和阴魔的那一套差不多,魔都喜欢六吗?或许是吧。 一步步走上石阶,当我来到死魔殿的殿门口,还未及看到里面的死魔,我便是清了清嗓子,并抱拳一礼,恭敬的说道:“在下李显初,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死魔殿面见死魔大人,其实在下的目的,确实是有利于死魔大人的!” “呵呵!一个道门的传人,居然说来此是对本尊有利,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小娃娃,你最好说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本尊已经有四千多年没有吃过人肉了!” 我缓缓抬起头,忽然看到里面亮着的绿色幽火,在那正殿宝座两旁,各有一盏,火头很大,不过尽散绿色光芒,而中间,则是一团黑气,不,准确的说,乃是一团凝实的死气,飘忽来去,如同一道人影在晃悠,看不清死魔的脸和身子,只是看到一个轮廓的黑影。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我总算是见到一只活着的魔了。 迟疑了一下,我当即说道:“死魔大人果然好眼力,在下的确是道门中人,而且还是茅山派弟子!此次前来,乃是因为人间魔君也来了,要取走死魔大人的元灵之体,等同于……等同于取走死魔大人的老命!”说完,我缓缓抬起头向那死魔瞄了一眼,只见那死魔浑身一滞,竟是停在宝座上,身上如同冒着黑色火焰一般。 “小娃娃,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没想到死魔竟然没有惊讶之色,或许他是早就知道了啊!随即,死魔冷哼一声,又说道:“本尊早已知晓魔君要来索命,故而提前对此地做了稍许的改动,精心的为魔君准备了一座‘锁仙大阵’,他果然中计,被本尊困在锁仙大阵之中!所以,他想要本尊的元灵之体,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刚刚晋升为人间魔君,便向对我们七魔赶尽杀绝,阴魔死得窝囊,但本尊乃是死魔,最擅死道,本尊倒要看看谁死在前面!哈哈哈……” “啊?你,你居然用锁仙大阵……” 此刻我一下子乱了阵脚,我不但不担心死魔的安危,反而是担心人间魔君,他可是我的师兄啊……如果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回去向师父交代?我原以为师兄身为人间魔君,所向披靡,不会再有人是他的对手,故而从来没有担心过师兄的安危,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即便是人间魔君,也有被算计的时候,难怪,难怪师兄进入死魔之地后,到现在还没有来到!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是魔非仙 万般都是无奈,我现在彻底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娃娃,你现在心绪纷乱,却不知为何?你刚才不是说,来此是对本尊有利吗?本尊倒是想听听你是如何对本尊有利的!” 死魔突然再次开口,冷声向我问道。 “这……其实……我……” 我支支吾吾,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想来想去,我突然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你能够困得住人间魔君吗?如果人间魔君那么容易被困住,又怎么称得上是人间魔君?又怎么会是你们七魔的主子?!还有,他现在只是被困住,一旦他脱困,你以为你的好日子还能过多久?难道你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娃娃,但你应该知道,锁仙大阵,就算是上古大仙来此,也是要被困死在阵中的,任凭谁也解不开锁仙大阵的阵盘。人间魔君,修为虽说高于我们七魔,但凭心智,恐怕还嫩了点!” 死魔继续化为一团黑影,飘忽来去,在幽暗的宝座四周,如同瘆人的鬼魅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放我进去!否则你们死魔殿即刻将会成为一堆废墟!” 就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道道吵杂的声音,我仔细一听,立时惊呼出声:“是鞅令之!他终于找到这里了!” “小娃娃,外面的妖界之主,你可识得?魔君的面子果然够大,道门传人,妖界之主,都能吸引到这死魔之地来,也罢,就让他进来吧,本尊想见见这位新晋升的妖界之主究竟是何面目,哈哈哈……” 最后几句话,仿佛隔空传音,在这大殿之中并未听到多大声,但是声音明显传到了外面,如闷雷般滚滚不绝。 不多时,鞅令之闪身来到我身旁,扭头看了我一眼,却是没有理会我,而是直接向大殿内的死魔说道:“死魔大人,人间魔君已经赶来,或许您应该挪挪地方了,也或许……可以选择这个时候出世,到外界去称霸一方,让那人间魔君找不到您的下落,如此……” “别再废话了,如果你再说不出一点新鲜的话语,本尊就让仆人扔你下去!” 不等鞅令之说完,死魔却是打断了他的话,随之冷声又说道:“什么妖界之主,倒也不如一个道门传人,难道你所说的本尊就不知道吗?但你不明白我们七魔为什么不出世,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一旦有魔出世,必会引起天地动荡,到时本尊面对的便不只是一个魔君,乃是天地间所有的神灵!” “这个……在下倒是没有想到,但相信死魔大人的修为,足以抵挡一切!” 鞅令之吃了个瘪,急忙想把话圆回来。 “既然你认为本尊能够抵挡一切,为什么就抵挡不了魔君呢?” 死魔接着鞅令之的话茬子,狠狠的反击了他一顿。 “这个……” 鞅令之一下子没有话说了,随即鞅令之扭头,低声向我说道:“李二狗,你难道就这样看戏吗?如果死魔大人死在你师兄初七的手中,对你也没有好处,难道你想看到你师兄初七飞升到天魔之境去?!” “是你想和死魔合作,结果人家都懒得理会你,现在你知道巴结人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了吧?实话告诉你,死魔已经用锁仙大阵困住了我师兄,我师兄现在都不知道是生还是死……我还能说什么?而且,死魔还有必要和你我合作联手吗?所以你碰钉子是自己活该!” 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什么?锁仙大阵?!” 闻言,鞅令之顿时惊愕的张大嘴巴,随即说道:“我我,我先前所去的地方,就,就是一处锁仙大阵……差点把我困进去,好在我毁掉了一个阵脚才……” “你说什么?!” 忽然间,我只觉得一道凌厉之极的阴风死气,快如闪电般从大殿之中冲了出来,直扑到鞅令之的跟前,随之,便是看到那暗黑色的身影,探出一只尖锐的枯爪,一把抓住了鞅令之的衣领,再一闪,便是将鞅令之带进了大殿之内,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那死魔再一闪,回到了宝座上,冷冷的怒道:“你居然敢毁掉阵脚?你们快去补阵!快去!绝不能让魔君出来,否则我们就都完了!” 最后几句,死魔是说给那几个魔仆听的,外面四个魔仆闻言,瞬间飞掠而出。而此刻,鞅令之急急的伸出一只手求饶道:“死魔大人息怒!死魔大人息怒啊!现在这个时候,你必须和我们联手才能对付人间魔君,因为你也无法保证人间魔君是不是已经从锁仙大阵之中出来了!” 呼啦一声,只见那黑影一闪,从鞅令之的身上掠了去,但见鞅令之浑身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怔怔的看着倒地不起的鞅令之,不知道他是死还是活!许久后,只见鞅令之的身子缓缓蠕动了一下,不多时,便是颤颤的抬起头,向死魔重重的行了个大礼:“多谢死魔大人不杀之恩!多谢死魔大人不杀之恩!” “虽然本尊很想让你碎尸万段,不过,你说得对,若是人间魔君出来了,就算本尊现在杀了你,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利用你们,和你们联手对付人间魔君!毕竟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获胜的把握!” 死魔冷声怒道,随即又说:“若是魔君真的出来了,唉……恐怕我们联手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他,他乃是魔君啊……这是最坏的打算,只能希望锁仙大阵困得住他。” “我只是毁掉了一个角落,而整个阵盘并未受到影响,所以锁仙大阵还是能够牢牢的困住那人间魔君,死魔大人可以高枕无忧了!” 鞅令之一脸献媚的笑道。 “你们的幼稚,让本尊很失望,所以,你们都要死……” 忽然间,我听到一道熟悉之极的声音,仿佛从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这不是师兄的声音吗?不,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人间魔君了,因为我从师兄的声音中,没有听到半点人类的感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肃杀之意! “啊?魔君你你,你出来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冲破锁仙大阵呢?那锁仙大阵明明……” 死魔竟是瞬间乱了阵脚,惊恐的向外面传音道。 “锁仙大阵锁的是仙,但本尊是魔,本尊是人间魔君!你拿锁仙的东西来锁本尊,简直是愚蠢之极!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懂吗?死魔,一刻钟之内,你若是不能来到本尊的面前,本尊会让你后悔的……” 人间魔君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 死魔急急的说了一个你字,接下去,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静静的停在宝座跟前,身上不断的散发着火焰般的暗黑之气,而此刻,鞅令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脸惊恐和愤怒的望着外面的暗黑光景,他咬着牙,却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他对师兄的憎恨已经深刻在骨髓里,似乎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将师兄踩在脚下。但他现在的修为,和师兄相比,几乎不在一个世界里。 忽然间,死魔身影一动,瞬间冲出了大殿,他真的去了,而且没有迟疑太久。我呆了呆,随即转身发疯似的冲了出去,但就在我来到山崖的边沿,不禁看到四具尸体,这四具尸体,正是那四个魔仆。他们不是去修补锁仙大阵了吗?怎么还会躺在这里?而且已经生机全无了呢?! 难道人间魔君来过这里?杀死了他们又走的?那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大殿结果了死魔呢?难道……难道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丝人性?他不想和我见面,因为我是他的师弟,他不想面对我,因为面对我就会让他想起师父,恐怕他唯一惧怕的,便是面对师父吧! 如此,师兄既然还有一丝人性,就说明还能将他从人间魔君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重新回到师父的身边,再做我的师兄! “师兄!师兄你在哪里啊?!” 我飞快的往前跑了几步,但脚下一滑,差点从黑石山上摔下去,我急急的收住脚步。往远处看了一眼,只见最近的一座山头,至少也有五六里远,如果五六丈我或许还能冲过去,但五六里远……除非我会飞,不然我是绝对赶不到地方的。这可怎么办?而且我就算能够冲过去,又该去什么地方寻找师兄呢?师兄会在什么地方现身呢?! “我能够找到他们!如果想找到他们,就跟我走!” 忽然,鞅令之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说罢,竟是闪身从山崖上,往下急冲……看着那血红的披风划出的一道红色流光,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这鞅令之也是疯了。但既然他能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咬了咬牙,我纵身向着山脚飞快的疾驰下去,灵虚步催动到极点,一溜烟如履平地般冲向了山脚!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君显威 不过关键在于人间魔君,如果我能够快些赶到,能够及时的阻止人间魔君……说不定我还能扳回一筹! 我相信人间魔君还是我师兄初七,他的内心深处,烙着道门弟子的烙印,永远无法抹掉,就算他入魔已深,但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回想那么一念,就能恢复当初那个他,那个传说中的初七师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赶到跟前,就算我的修为敌不过人间魔君,但我可以用师弟的身份,来唤回师兄的良知。 鞅令之不知道是如何认定方位的,或许是妖魔本就是一家的,故而他们相互感知?我不明白,妖魔界的事情,我或许永远也无法明白,但我相信鞅令之能够找到人间魔君和死魔的下落。鞅令之一心想要对付人间魔君,他对人间魔君的恨和怨,已经远远超出他本身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价值! 人间魔君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衣钵传承,而且还成为了众魔之主,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也成为了妖界之主,可比起人间魔君,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怕他今后的人生,他活着的意义所在,就是为了对付人间魔君,人间魔君一日不死,他一日不得安生! 灵虚步不断加快,我快如闪电般追上了鞅令之,但见鞅令之一路向东南方向而行,我不禁错愕的问道:“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还得多久才能赶到?我们必须成功阻止人间魔君!” “放心吧,他们逃不出我的感知范围,只不过死魔比我们抢先一步赶到,他是个胆小鬼,他不配做死魔!魔君一句话便把他的胆气吓得无影无踪,怎么配得上死魔的宝座?所谓的世上无人敢违逆人间魔君,都是屁话,我鞅令之偏偏就不信,也不承认他是至高无上的魔君,人间魔君的宝座,早晚是我的鞅令之的,应该是我的!” 鞅令之一边赶路,一边疯狂的咒骂着,听在心里,我暗暗咬着牙,对于他们妖魔界的争斗,我没有半点兴趣,我唯一感兴趣的,乃是人间魔君的前身,是我的师兄初七,我要将他找回来,还有他手中的三茅神谕,我要亲手送还到茅山派去。除此之外,我对妖魔界再也没有半点瓜葛,也不想有什么瓜葛。 只可惜,事与愿违,往往想象出来的,和实际相差太多,我不想和妖魔有染,结果每每与妖魔纠缠不清。 “前面不远就到了,他们就是黑白分界之处!” 突然,鞅令之向我冷声说了一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他血红的披风一闪便是从我眼前消失。 我抬头望去,前面果然即将走出暗黑区域,再往外去,便是光芒普照之地,然而那其间,有着连绵的群山,一半处在暗黑区域,另一半则是被光芒所覆盖,宛如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么个地方?我皱了皱眉头,纵身飞掠上一座山头,远远的,果然看到在分界点处,站着两道身影,正面相对,相隔一座山头。 很显然,那其中一个,便是死魔,而另一个,则是人间魔君无疑了!但相隔太远,我根本无法看清他们到底哪一个才是人间魔君,而哪一个又是死魔。他们皆是身着黑袍,身上又都散发着浓郁的暗黑之气,看到此处,我立时向前飞掠过去,但我刚刚冲上虚空,但见一道血红的身影闪电般蹿出,一把将我推向了山崖之下。 我刚欲动手,但见来者是鞅令之,又发觉鞅令之并不像是要我的命,他手中的力道逐渐减轻,直到我稳稳的落在山坳内。我定了定神,当即问道:“你干什么?为什么推我下来?!” “你想死就死远一点,别在这里作死!会连我一起害死的!” 鞅令之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说道:“死魔正和魔君对峙,他们之间的斗法一触即发,如果你现在把他们的斗法搅合了,你会先一步死在这里,而你会连我一起拖累!” “呃……你激动个什么劲?那你说不张扬着去,那该怎么才能赶到他们跟前?!” 我怔了怔,听到我的话,鞅令之刚欲开口,我脚下一动,不等他说出话来,我便是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沿着山间的崎岖山道穿过了三四座山峰。再往前约莫三座山头,就能赶到魔君和死魔的跟前了,不过刚才鞅令之说,死魔即将与人间魔君斗法,敢情死魔如果真的会和人间魔君斗法,那他也并非是鞅令之口中所说的软蛋啊! 两个闪落后,我突然止步,只因前面的那两座山头上,就是人间魔君和死魔的身影了。只可惜一步之遥外,便是被光芒所笼罩的区域,二者相邻,让我有些无法适应,尤其是身处在这暗黑之地,倒是被那外面的光芒映射得睁不开双眼,更是看不清这两道身影中,哪一个才是人间魔君。 我很想再看到师兄,并劝慰师兄一番,希望能够劝回师兄,不要再去做什么人间魔君,但眼前的情况,似乎不容许我去搅合,我甚至能够感应到死魔和人间魔君身上的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已经越来越盛了! “怎么样了?还没开始打?!” 鞅令之突然喘了口气,来到我身旁,且低声向我问道。 “你那么希望他们开打啊?如果死魔不行了,你就高兴了吗?” 我瞪了鞅令之一眼,其实我内心五味杂陈,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我内心却是希望师兄胜的,可师兄是魔君,是众魔之主,他如果再得逞,就又是一道元灵之体被他夺去,那么他距离飞升天魔之境,又更近了一步。不,我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无论我内心是多么希望师兄平安无事,可这和魔道之间相比,与正邪大义相比,就有些微不足道了,我咬了咬牙,随即向鞅令之沉声说道:“我们现在去帮死魔,对付人间魔君!” “你说什么?你说我们去帮死魔对付人间魔君?!李二狗,你想好了没有?要知道那人间魔君也是你的师兄初七呢,你下得去手?!” 鞅令之先是诧异的向我反问,随即不屑的讥嘲道。 “正与邪对立,魔和道难容,他以前是我师兄,但现在他是人间魔君,我分得很清楚,不用你提醒我!正魔对立,搏斗终生,虽然你鞅令之没有什么正义感,但是我知道你一直想对付人间魔君,可是苦于自己的修为不如人间魔君,只能使用这些阴险的招数,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不妨加入进来,我们一起助那死魔,迎战人间魔君!”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说出这些话来,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把正和魔分清楚,因为我是道门弟子,我是茅山传人。 “好!我们一起助死魔大人对付人间魔君!” 鞅令之顿时干脆利索的应承下来,然而未等我们走出去,突然间,但见死魔竟是动了,最先动的一定是死魔,因为一个没有胜算可能的对手,肯定是想先一步制敌,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故而,我断定那个最先动手的,一定是死魔,他身影一闪,快如闪电般般冲向了人间魔君,但此刻,人间魔君一动不动,稳稳的站在原地,单单这个架势,足以说明我的猜测一点没错。 然而,当死魔一闪出现在人间魔君的跟前时,人间魔君依旧动也不动,我顿时惊愕的张大嘴巴,可刹那间,死魔一闪从人间魔君的身体内穿透过去,这下,倒是让我和鞅令之尽皆张大了嘴巴,都说不出话来了!人间魔君怎么就这么被死魔开膛破肚的斩杀了?而且一点没有还手,这,这怎么可能?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 死魔出现在人间魔君的身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在庆祝自己一招制敌而获胜的喜悦。但很快,他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因为,那人间魔君的身影,仿佛一团黑气,顷刻消散无踪……就在这时,死魔惊恐的大叫道:“啊?身外化身?!唔!!”死魔的话未说完,顿时浑身一僵,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之际,但见死魔此刻的正对面,一道黑影破空而出,正是刚刚奇异消失的人间魔君,当他再次现身出来,只见他的手中,竟是出现了一个淡白色的光团,光团无形无色,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死魔的元灵之体,所谓元灵本无形状,无颜色,乃是先天之初的混沌之貌,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人间魔君再次出现,怎么就拿走了死魔的元灵之体呢?! “当你以为取走了本尊的性命时,其实本尊比你的速度更快,以你的魔眼,是无法看穿的,本尊先一步取走了你的元灵之体,因为你让本尊太过失望了……而你击溃的,只不过是本尊的身外化身而已,死魔,你到死都不会明白,你不应该与本尊作对……” 人间魔君的冷漠声音,缓缓回荡在群山之间,绵绵不绝。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师兄的警告 可刚才人间魔君取走死魔的元灵之体,那快到极致的一幕,我根本没有看清,甚至是没有反应过来,死魔的元灵之体便已经被人间魔君拿在手中。如此看来,我的灵虚步在人间魔君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了啊……就算刚刚我想阻止人间魔君,也万万阻止不及,因为我面对这样的局面,内心却是没有半点自信。 紧接着,但见人间魔君缓缓扬起手中的元灵之体,张开嘴的刹那,元灵之体立时钻进了他的口中,消失不见了。人间魔君,吞噬了第二个魔的元灵之体,如此,还剩下五个魔,我紧攥着拳头,以我现在的道行,连普通的魔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人间魔君,我该如何阻止他呢? “死魔,你就是个窝囊废!” 突然,只听到鞅令之指着死魔大骂起来,直把我愣住了,随之,鞅令之纵身飞掠上了山头,挥手甩出了炼魂妖锁,口中怒声喝道:“原本我们若是联手,兴许还有一线机会,但是这个机会都被你葬送了!你这么惧怕他,还有什么面目做一方魔主?!我要让你碎尸万段!!” 没曾想鞅令之的怒火,竟然都发泄在了那死魔的身上,眼看着炼魂妖锁即将鞭挞在那死魔的尸体上,霎时间,鞅令之身影一闪,竟然狠狠的将炼魂妖锁扭转回头,直奔人间魔君而去,我微微咋舌,没想到鞅令之是虚晃一着,刚刚的那一幕,竟是做出的假象,他真正要对付的乃是人间魔君。 “嗤嗤!” 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人间魔君身影一闪,一把抓住了那炼魂妖锁,这一刻,不单单是我瞠目结舌,就连鞅令之也彻底的呆住了,刚刚的声东击西,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那炼魂妖锁在人间魔君的手中,竟然如同小孩子的玩具般,被其轻轻一捏,竟是寸寸断裂开来…… 看着炼魂妖锁一寸寸的断裂,直至鞅令之的跟前,鞅令之当即惊恐的松开手,眼睁睁看着炼魂妖锁彻底的化为一堆碎屑。正值鞅令之呆滞无语之时,但见人间魔君一步步向鞅令之走了去,鞅令之见状,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且满脸的惊恐和惧怕…… “你,比起那死魔,简直就如同小丑一般的存在,区区一个妖界之主,竟然敢偷袭本尊,嗯,但念在你有此胆量的份儿上,本尊就不杀你,其实,你根本不配死在本尊的手中!” 人间魔君在距离鞅令之丈余之距的地方,忽然顿住了脚步,此刻鞅令之听到人间魔君的话语,双腿一软,霎时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随之,人间魔君转回身,背对着鞅令之说道:“你不必再白费心机了,纵然本尊不做这个人间魔君,也轮不到你鞅令之来做,因为,你永远没有这个资格!” “你!” 鞅令之瞬间气恼的大叫一声,但他还是浑身颤抖着,渐渐的安静下来。 “以后别再让本尊见到你,否则,你必死无疑!” 人间魔君说罢,身影一闪,便是消失在原地。 “啊?师兄!” 但见人间魔君消失,我如梦初醒般惊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立时将灵虚步催动到极致,先是飞掠上了山顶,随之,便是向着人间魔君消失的方向,飞快的追了去。不远处,但见人间魔君静静的站在一座山头之巅,背对着我,我怔了怔,缓步走上前,刚欲开口,但见人间魔君突然伸出手,示意我不必说话,可我犹豫了半天,还是颤声喊道:“师兄……” “师弟,这是为兄最后一次称呼你师弟,从今往后,你我一道一魔,井水不犯河水,我告诉过你,不要试图寻我……以你的修为,足以参悟天道,早成道果,没必要死在我的手中。我警告你,不准你再称呼我为师兄,也不准你再寻找我,若是再让我见到你,定不会放过你!” 师兄的声音,充满了冷漠和无情,比起上次在封妖洞中和我的对话,他的冷漠似乎更盛,而且也变得更加无情。他……他好像真的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君,众魔之主!此刻,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再变回我的初七师兄……我呆呆的看着师兄的背影,他身上不断的散发着一抹抹浓烈的暗黑之气,那是只有魔才有的气息。 恍惚间,我仿佛醒悟了几分,或许我一直都错了,我不应该不听师父的话,以为凭我的能力,能够让师兄回头。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傻太天真了……“好吧,我一定会记住你的话,魔君!不过我也警告你,从今以后,你也不再是我的师兄,你是魔,我是道,我们正邪不两立!如果你想杀我,尽管动手,当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人间魔君冷哼一声,闪身消失在原地。 这一刻,我仿佛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很沉,很难受,让我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伸手捂住胸口,只觉得胸口由沉变痛,很痛很痛,痛得我很想把心挖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我狠狠的咬了咬牙,怒视着人间魔君消失的方向……冷冷的怒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我会除尽你身上的魔气,让你再回到……回到……” 话没说完,我的眼泪已然止不住的往外流了出来。挥袖抹了一把眼泪,我转身折返回来,飞快的来到死魔的尸体跟前,此刻,鞅令之亦是呆在死魔的身旁,见到我来到,鞅令之仅仅是冷眼扫了我一下,并未多说什么,似乎他的眼睛里除了那么一抹失落,便是无尽的愤怒和怨戾之气! 我没有理会鞅令之的情绪变化,而是低头向死魔的尸体看了一眼,随即呢喃道:“死魔还有没有残存的气息存在?我要问出下一个魔具体在什么地方!” “哼!” 哪知我的话刚出口,但见鞅令之却是一把将死魔的尸体拖拽了起来,然后扛在肩膀上面,转身便要离去。 “哎哎!鞅令之,你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把死魔的尸体带走了啊?我还没有问出下一个魔在什么地方呢!” 我急忙向鞅令之追了过去。 “李二狗,你就算知道了下一个魔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意义?你能够阻止人间魔君的步伐吗?你的道行能够胜得过他吗?别傻了,我对付不了他,你更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我们都斗不过他,如果你还试图从下一个魔着手阻止人间魔君,我倒是可以奉劝你一句!” 鞅令之扭回头,冷冷的盯着我,说道:“不如把你的修为提升上去,什么时候你有资格与人间魔君一战,再阻止他也不迟!” “我……” “对了,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最好让他快一些帮你提升修为,否则……” 不等我把话说出口,却是突然听到鞅令之最后补充了一句,但他的话也没有说完,向我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开去。 “老东西?帮我提升修为?什么老东西?鞅令之!你把话说清楚!” 我恍然意识到,鞅令之口中所说的老东西,难道就是指老叫花子?他在说老叫花子?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似乎认识老叫花子,不然他不会说这种话……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又向前追了几步,大声的问道:“鞅令之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认得老前辈?!你们……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老前辈?哈哈哈……哈哈哈……” 鞅令之突然诧异的扭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之哈哈大笑起来……“李二狗,你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我现在才明白,或许你这样的傻子才更加容易被利用,正如你的师兄初七一样,哈哈哈……”说罢,鞅令之带着一声大笑,飘然离去。 “我……我怎么又成了大傻子了呢?嫩娘的!这鞅令之的话里有话啊!可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又要告诉我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老叫花子……为什么在说到老叫花子的时候,鞅令之会变得如此激动,甚至失去了理智?!” 我张了张嘴,随即又喃喃的嘀咕道:“难道鞅令之和老叫花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可他怎么会和老叫花子之间有过节呢?而且他们素未谋面……素未谋面……” 不多时,我突然睁大双眼,浑身一僵,整个人便是呆住了,我,我好像想到了什么……现在我或许明白了,为什么在山前镇时,鞅令之会尾随着我们赶到山前镇,而且口口声声要追杀玄魔老道,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见过玄魔老道的真面目。但,但若是我每天见到的老前辈,本就是玄魔老道呢? 我双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许久,许久都说不出半个字眼……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世上最难是恩仇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事,再我和老前辈还未进入鬼市之前,那仙真子的洞府之中,老前辈助我突破混元功法第四层境界时,他受了伤,而我追出洞府,却是发现了鞅令之。当时我还以为是巧合,但现在想来,似乎和那次黄仙家族所遇到的一幕类同,从头至尾,老前辈似乎都未曾和鞅令之见过面。 这太奇怪了,难道是老前辈故意躲着鞅令之?可他为什么要躲着鞅令之呢?又有什么理由躲着他?除非,除非他觉得亏欠了鞅令之,又不忍对鞅令之痛下杀手,故而容忍鞅令之一次次的追杀和偷袭,上次在仙真子的洞府内,老前辈的道行差点毁于一旦,他最终竟然没有追究,而且也不让我再追究。 很明显,那次伤他的人,他肯定是非常的熟悉,而且他并不想报复,这只能说明一点,他和那个偷袭了他的人,关系不一般。而且这边鞅令之一边要对付人间魔君,也就是玄魔老道的正式弟子,一边,还要诛杀玄魔老道,因为玄魔老道将衣钵传给了人间魔君,成就了人间魔君。 那么鞅令之要追杀玄魔老道,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其一,玄魔老道的道行大不如从前,而且是鞅令之能够抗衡的地步,否则鞅令之追杀玄魔老道,就等同于送死。其二,玄魔老道必须自觉亏欠了他,一旦玄魔老道生出愧疚之心,那么他便不会再对鞅令之下杀手,而放任鞅令之一次次的报复他,其三,鞅令之要追杀玄魔老道,那么玄魔老道必须在他附近,也就是说,鞅令之一旦出现的地方,一定有玄魔老道的存在。 他千方百计的追杀玄魔老道,又怎么会跟丢呢? 综合以上的分析,似乎与我这边发生的事情,不谋而合。如此,老前辈……不,老叫花子难道真的就是生死不明且隐世许久的玄魔老道? 我浑身一颤,再次僵住了,如果老叫花子就是玄魔老道,那我跟着他学了这么长时间的道法,而且还传授了我灵虚步和混元功法,我,我岂不是和魔道为伍?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他教会了我那么多的道法,教会了我那么的悟道玄机,而且他还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他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虽然脾气非常的古怪,可是他智慧过人,世上没有他不知道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他就像是一个活神仙一样的存在,怎么能够与玄魔老道扯上关系?! 这怎么可能?!! 我的内心仿佛要炸开了一般,我痛苦,我纠结,我难过,我甚至感到了窒息……不,我不相信,我要亲口问老叫花子,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是不是玄魔老道!我,我现在就出去找他,我现在就去! 我霍地站起身,刚欲冲下山去,突然间,我只觉得黄布袋内突然出现一道剧烈的颤动,霎时,只见一道奇异的白光竟是一闪从黄布袋内蹿了出来,飘忽间,在我面前缓缓现出身形。我顿时又一怔,整个人差点止住了呼吸,因为我担心自己呼吸的动静,震散了眼前这个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一身白色霓裳,乌黑长发,在徐徐清风中不断的飞舞,那绝世的容颜,淡淡的微笑,清澈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我,我迟疑了半天,才从失神中惊醒,呆呆的,呆呆的喊道:“灵,灵儿……你回来了?”当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的滑下。 而对面的人儿,亦是开心的笑着,眼眸中,同样含着眼泪。不多时,我大步向前,而对面的人儿,也瞬间扑进我的怀中,我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灵儿的时候,正是我最为无助,最为绝望的时候,我的世界仿佛一片坍塌,一片暗黑,就和那上面的暗黑之域是一模一样的。 我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我知道,灵儿突然破关而出,瞬间成为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再加上我对灵儿日夜的思念,或许这一刻,我紧紧的搂着灵儿,再也不想松开手,生怕她再离我而去…… “咳咳!显初哥哥,人家快透不过气啦!” 突然,灵儿佯装喘不过气,俏皮的娇嗔一声。 我忍不住一笑,挥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松开手臂,我再次仔细的盯着灵儿看了半天,直把灵儿看得俏脸红扑扑,突然,我笑着说道:“这么许久没见,倒是变得更加漂亮了,呵呵!” “一直都很漂亮好不好?!” 灵儿撅着小嘴儿,伸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子,随即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你现在已经由元灵之体转化为道体现身出来了吗?是不是再也不用进入炼妖壶了?!” 我连忙向灵儿急急的问道。 “嗯!我现在已经是仙灵之体,可以和显初哥哥一样参悟天道,也可以和显初哥哥一样修炼道法了,嘻嘻!” 灵儿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心的冲我一笑。 “那你……你现在有修为吗?” 我好奇的打量了灵儿一眼,想到她之前乃是血族族长的女儿,体内有一半滴血尸魔的传承,才有那么高的道行,而她已然脱胎换骨,不再和滴血尸魔有半点瓜葛,就不知道现在的她,还是不是有修为呢…… “嗯……不告诉你!” 哪知灵儿迟疑了一下,突然歪着头冲我又是一笑。随即,灵儿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禁向我问道:“显初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凝重的死气呢?我不喜欢这里,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灵儿扭回头看着我,认真的等待着我的回复。我刚欲点头,但就在这时,我猛然间想到我内心压着的另一件大事。 刚刚灵儿出关,让我惊喜万分,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件大事在等着我去求证!嗯,我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找到老叫花子,问出他的身份,否则我哪里也不会去,天下间任何一件事,都没有此刻的事情要紧!但,但当我向灵儿点了点头,正准备下山之际,哪知就在这时,灵儿竟然神秘的一笑,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灵儿,你这是?不是说要离开这里的吗?怎么又拦住我了啊?” 我错愕的向灵儿问道。 “显初哥哥,你想去干什么?” 灵儿认真的盯着我,仿佛有一百年没有见过我似的。 “难道,难道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不禁反问道。 没曾想,灵儿却是点了点头,随之,她转身背对着我,笑声彻底收敛,声音变得异常的清冷:“显初哥哥,原本我还要等三个月才能破关而出,但是……我放不下你,怕你出事,万一你这一道难关过不去,你的修行之路,恐怕会……彻底的断送……显初哥哥,我知道你想去干什么,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而且,我曾经提醒过你,只不过那时的你,并没有想到我真正的意思!” 这一刻,我顿时觉得脑袋内一片空白,随之,我仿佛回想起灵儿和我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当你发现你最为熟悉的人,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难道灵儿一早就知道了老叫花子的身份?所以才提前警告我?当时,当时我内心的回答是,就算不是所认识的那样,又有何妨……可是我现在做不到,尤其是老叫花子的身份,这个身份太过严重,并不是普通的小事,如果是世俗的小事也就罢了。可……可若是玄魔老道……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老前辈的身份,为什么……” 我话没说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我说不下去了,没想到我不由自主的,竟又称呼老叫花子为老前辈,咬了咬牙,我随即接着说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不明确的告诉我?以至于我越陷越深,受他点拨传授,学了一身他的本事,我现在怎样才能和他撇清关系?怎样才能撇清关系?!” 听到我的话,灵儿的倩影微微颤了颤,许久后,她缓缓转回身,静静的看着我,她的眼眸还是那么的清澈如水,不染尘世半点杂质,不知又过了多久,灵儿轻声向我说道:“显初哥哥,难道老叫花子教了你邪法害人?” “这……没,没有!” 我极不自在的低下头,闷声回应。 “那老叫花子可曾引导你步入魔道?” 没曾想灵儿竟又直击我的内心,再次问出了一个让我无法回答的问题……然而,停顿了一下,灵儿似乎并没有让我回答的意思,而是接着再次说道:“显初哥哥,老叫花子帮你,是真心的帮你修道,和他的身份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不能因为老叫花子的身份如何,而否定你所修习的功法!”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叫花子,玄魔 咬了咬牙,怒声斥道:“灵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帮着玄魔老道说话?难道……难道老叫花子真的就是玄魔老道?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没曾想,没曾想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灵儿,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难道我初七师兄被他害得变成人间魔君还不够吗?难道一定也让我入魔?哈哈哈……” 我痛苦的大笑着,眼眶内的泪珠,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涌,我的心似乎在滴血,很痛……如果是别人骗我也就罢了,可是,可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最爱的人居然也骗我,我怎能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显初哥哥,你冷静一点,显初哥哥……呜呜呜……” 灵儿话没说完,竟然也哭了起来,看在眼里,我顿时怔住了。 我从未见过灵儿哭泣,也不想让灵儿哭泣,我想让她永远幸福快乐,然而当她的眼泪流出的刹那,我顿时慌了神。我急忙来到灵儿的跟前,着急的说道:“灵儿你别哭,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还不行吗?看到你哭,我心里更加难过了!”说着,我伸手擦拭掉灵儿脸颊上面的晶莹泪珠。 “显初哥哥,我从来没有骗你,以后也永远不会骗你,而且,我更加不会害你,如果你有任何危险,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取你的平安!” 此刻,灵儿静静的看着我,神色坚定无比的向我说道。 “说什么傻话!” 我瞪了灵儿一眼,随即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让你有事的,永远!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为我承担任何危险,好了,既然你瞒着老叫花子的身份,现在我让你郑重的告诉我,老叫花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你要隐瞒着我?而且还让他一路传授我道法,我不明白!”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死死的困着我,如果解不开,我将会寸步难行。 灵儿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轻咬了一下嘴唇,向我说道:“显初哥哥,如你所说,老叫花子真正的身份,就是你所说的玄魔老道,前番那鞅令之几次出现,都是想要害死老叫花子,但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老叫花子的道行那么高,却不肯清理门户……其实当鞅令之变成妖界之主的那一刻起,也正是他第一次出现追杀老叫花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定老叫花子的身份。当时我也非常的震惊,无法相信那个道法通玄的世外高人,竟然就是正道人人喊打的玄魔老道……” 听着灵儿的声音,我几乎将牙都要咬碎了,但我强忍了下来,认真的听灵儿继续往下面讲。 灵儿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之后我想到了人间魔君,现如今的人间魔君,乃是众妖魔之首,统御天下邪魔外道。这一切的结果,都是拜玄魔老道所赐,或许玄魔老道自己都没有料到,显初哥哥的师兄初七,自从得到了他的衣钵后,竟然变得如此厉害,直接走上了人间魔君的宝座。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也并非全凭猜测,乃是因为老叫花子一路走来,不断的穿梭显初哥哥最上乘的道法,而且这些道法,正是克制邪魔外道的法术,这里面究竟为什么,我也没有想通,可是我坚定一点,老叫花子绝不会害了显初哥哥,如果他想要害显初哥哥,绝逃不过我的感知,但我从未感知到他对显初哥哥有半点威胁的气息存在……” “他教我道法,却不害我,而且还让我克制邪魔外道,他就是邪魔外道,难道他疯了不成?要教我道法对付他自己?!” 我紧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而且人类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复杂了,若非后土娘娘在我体内加持了三根仙骨,以至于我灵智大开,只怕我连这一层也想不到。显初哥哥,无论怎样,老叫花子曾救了你几次的性命,如果他真的想要害你,也不会等到你一步步变得羽翼丰满,我总觉得……” “你觉得什么?” 不等灵儿把话说完,我立时向灵儿急急的问道。 灵儿再次迟疑,随即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低声说道:“我总觉得玄魔老道教你道法,就是为了让你对付那人间魔君的!” “什么?哈哈哈……” 我顿时苦笑起来,随后向灵儿说道:“灵儿,我傻也就傻了,你怎么也犯傻啊?他塑造出了一个人间魔君,是他亲手塑造出来的一个大魔头,他现在又要将他手中捧着的心血毁掉,这说得过去吗?!” “显初哥哥你不要着急,容我再想想,这件事太过复杂了,我需要时间来思考!” 灵儿认真的说道,随即低着头思忖起来。 “你别想了,刚刚破关而出,别把小脑袋给想炸了,我决定即刻离开此地,到上界去寻找老叫花子,我要亲口问他,问他为什么对我做这些!” 我伸手抚摸了一下灵儿的秀发,随即冷着脸怒道。 说罢,我带着灵儿飞快的冲下了山头,但当我们刚从暗黑区域走出来,不远处,竟是站着殷三娘他们几个人,看到我,他们尽皆跑了来,纷纷询问怎么样了,我有没有受伤,死魔现在如何。尤其是殷三娘,看了我一眼后,视线完全定格在了灵儿的身上,随即向我笑道:“统领,这位超凡脱俗的仙子是什么人啊?难道是死魔殿出来的?” “三娘,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叫古灵儿。灵儿,他们几位是我来到暗黑之域结识的……” 我的话还未说完,但见灵儿抿嘴一笑,我恍惚间反应过来,灵儿虽然一直呆在炼妖壶之中,却是对外界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我所经历的事情,都瞒不了她,那么对于对面几人,她自然也是认识的了。 灵儿莲步轻移的走上跟前,向几人行了个礼,并莞尔笑道:“姐姐不认得我,我却是一直都知道姐姐,因为我一直在显初哥哥的炼妖壶之中闭关修炼,所以对外界的事情,都能有所感知。谢谢姐姐对显初哥哥的照顾,也谢谢各位对显初哥哥的帮衬!”说着,灵儿落落大方的又向几人行了一礼,作为报答。 “哟!原来是这样,不过应该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吧?是女朋友吧?哈哈哈……” “哈哈哈……” 韩长易一番起哄,众人皆是大笑起来,倒是让灵儿俏脸娇羞,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不食人间烟火,故而并未有什么放不开的。殷三娘微笑着走到我跟前,低声说道:“难怪你小子看不上老娘,敢情你是金窝藏娇啊!呵呵!” “三娘,你这……” 我顿时被殷三娘的话语搞得老脸通红,这活了几百年的老娘们说话,可真是不留一点台阶给我。我急忙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起初让你们守候在那黑石山的山脚下,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意外倒是没有,只是当我们看到死魔从死魔殿之中夺路而逃的一幕后,便是猜想统领你肯定会追出去,所以我们再呆在那黑石山下面已经没有用处,故而我们便自作主张,提前来到了这里。只因我们修为低微,无法近前,更无法帮衬到统领,还请统领恕罪才是!” 韩长易郑重的向我说出先前所发生的事情。 “嗯,只要你们大家没事就好,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死魔已经被人间魔君诛灭,而且他的尸体也已经被妖界之主带走。今后这死魔之地,便是再无死魔的存在,你们在这里面,算是能够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了。但兴许日后还会有别的魔出现,也兴许会有一些动荡,总之你们要早做打算,保护好自己!” 我点了点头,并向众人安排了一番。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许久后,还未反应过来。随即,我又说道:“我身上还有要事,必须马上离开此地,就不和你们长聚了,若是有缘,我们再见。你们多多珍重,多多珍重!”我将那包含我对他们所有感情的四个字,重复的说了几遍,并郑重的抱拳一礼,才向钟发兄弟俩使了个眼色,转身带着灵儿以及钟发两兄弟,走了开去。 “统领!” 突然,当我走出了五六步远的地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殷三娘、韩长易以及铁十一的声音,我微微闭上双眼,却是没有回头,我不想被这离别的一幕触动太多的伤感情绪,随后,他们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统领!你也多多珍重!我们祝你早证仙道!” “嗯!” 我鼻子一酸,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便是快步的走了开去。 虽然我来到暗黑之域,乃至死魔之地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我和他们之间,却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不可否认,这份兄弟情义,我一辈子都无法割舍,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割舍,我会好好的珍惜这份情义,永远记在心里。远处道路茫茫,但我却心里暖暖的,修道的路上,我并不孤独,并不孤独……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五鬼出关 否则,我们很可能因为无法飞掠到上空的通道而被彻底困在这里面。或许我来时就应该想到对策的,唉,都怪我太鲁莽,竟然没有想好退路……随即,灵儿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竟是咯咯笑道:“显初哥哥,你是不是在苦恼如何才能离开这里?所以才遥望那高约数万丈的通道而无所适从呢?” “呃……是的,但我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而且在这里,我们又不能飞,若是能够飞上去该多好!” 我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这相对于阳世间而虚无缥缈的暗黑之域,在这里面我居然不能飞起来。要知道在过阴到地府中时,我就能飞上半空御风而行,对了,若是我能够将混元功法修炼到第五层,也就是在现如今第四层的境界上突破一层,那么我就能够出现身心的变化,御六气而行,御……我怎么又提起了混元功法?混元功法是老叫花子教给我的,我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或许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再修炼这套功法了! 沮丧的甩了甩头,我无奈的向灵儿说道:“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那显初哥哥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呢?” 哪知灵儿一脸俏皮的痴痴笑道。 我眼睛一亮,当即问道:“灵儿,难道你有办法?” “咯咯……我当然有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就在显初哥哥的身上呢!” 灵儿随即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来到我跟前,伸手从我的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然后递给我,又说道:“显初哥哥,办法就在这炼妖壶之中,还是显初哥哥自己办吧!”说罢,灵儿一脸微笑的盯着我,似乎在等我下一步的动作,但我现在一脸的懵逼状态,完全没有搞明白灵儿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我脸色一怔,呆呆的问道:“难道你说的是那五鬼?”我差点把前些日子收进炼妖壶内的五鬼给忘记了,当时我还给五鬼各自取了福、禄、寿、喜、财五个吉祥的名字,而且让他们在炼妖壶内好好的修炼,并侍候好灵儿,为灵儿解闷儿。没想到我还有放他们出来的一天。 见灵儿笑着点了点头,我更加不解了……“我们都办不到的事情,怎么,怎么那五鬼就能办到?” “显初哥哥若是不信,不妨让他们几个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灵儿依旧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我。 “那,那好吧!” 我的确有些质疑,随即扒开炼妖壶上面的塞子,然后大喝一声:“五鬼听命,速速现身出来!” “嘻嘻哈哈……呼呼嘻嘻……” “哈哈哈……我们终于也出关了,哈哈哈……” “…………” 瞬间,只听到一声声吵杂的笑声传出,紧接着,便是五道花红柳绿的身影,从炼妖壶中陆续冲了出来,闪现在我的跟前,露出了那五鬼的模样。只不过,现如今这五鬼,和上次的模样,倒是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们一个个身穿着非常喜庆的红妆,只是那衣服又像是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的,所以才看起来花红柳绿的,他们的头上戴着弯角小红帽,脸上一边还点着一个红圆点,笑起来,活像几个可爱的小丑扮相。 更重要的是,他们除了装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之外,最前面的福鬼手中还拿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而后面的禄鬼、寿鬼、喜鬼、财鬼四个鬼,却是抬着一顶大红花轿,娇子装饰喜庆,在他们手中晃来晃去,倒是格外的奇特。见到我,他们之中的大鬼,也就是福鬼当即向我跪下,带着几分开心的笑容,恭敬的说道:“多谢主人的点化,我们兄弟五个已经彻底弃恶从善,现在我们都是善鬼了,而且我们也拥有了法力,那炼妖壶之中,果然是修炼圣地,多谢主人,还请主人上轿,我们抬着您离开此地!” “什么?主人?不不,我不是你们的主人,灵儿才是你们的主人!” 我扭头看了一眼灵儿,随即笑道:“你们能够弃恶从善,而且还得到如此缘法,的确是可喜可贺,但此功劳并非在我,我也没有点化你们的能力。你们应该感谢灵儿才是,是她在炼妖壶内对你们谆谆善诱,才使得你们有现如今的修行境界!” “灵儿姑娘是我们的小主人,您才是我们的大主人,这把是五鬼伞,是我们在炼妖壶之中摘取了仙藤炼制的,那顶阴阳轿也是如此,这两件法器法力广大,而且妙用无穷,我们想以此法器,以后帮助主人行道,积累功德,希望能够跟随主人一同步入仙道!” 哪知福鬼竟是越说越上劲,最后几句我完全没有听懂。 “什么小主人大主人的……” 我一脸懵逼的看向了灵儿。 “噗!” 但见灵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显初哥哥,既然他们有此心,就让他们跟随你一起修道行道吧,若是他们的功德积累满了,便是能够脱离鬼道,直升仙界了。而且他们说得没错,那五鬼伞和阴阳轿,都各具不同的法力,五鬼伞可以收服天下诸鬼,而坐上阴阳轿,便能纵横遨游于阴阳两界,不受半点约束呢!” “竟有这么厉害?” 我怔了怔,随即欣喜的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有心修道,那就随我一起修行,日后我们一起降妖伏魔,济世救人!对了福鬼,你让我们坐上轿子,难道就能出得去吗?”见我还在一筹莫展,福鬼当即一摆手,禄鬼立时压下轿子,掀开轿帘,并恭敬的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福鬼向我开心的笑道:“嘻嘻,主人坐上轿子就知道了,其他的交给我们五兄弟便可!” 闻言,我有些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灵儿进了轿子,同时招呼钟发两兄弟也进来,当我和灵儿坐在里面时,发现空间也不算大,可当钟发两兄弟也坐进来时,我才发现这顶轿子的奇异之处,简直是惊人之极!因为我们两个人坐里面也是那么大的空间,而四个人坐在里面,竟然也还是那么大的空间。 我呆呆的看着轿子的内饰,简直是舒适奢华,更重要的是坐在这里面别提多舒服了。随即,我苦笑着说道:“没想到炼妖壶里面竟然另有乾坤,而且里面还有仙家法宝,若是我也能进去捞点宝贝该有多好!” “显初哥哥别想了,炼妖壶只有虚无之体才能进得去,若是显初哥哥进去了,那就没有什么法宝可寻了呢!” 灵儿忙笑着向我解释。 “起轿喽!嘻嘻哈哈……” 当禄鬼把轿帘放下来,走在最前面的福鬼瞬间打开五鬼伞,笑嘻嘻的大叫一声,但见那五鬼伞立时带着他腾空飞了起来,而后面这四鬼也当即抬起轿子,一跃而起,轻飘飘的抬着我们几个飞上了上空。幸好我的天眼能够透视,看到外面的情景,否则我还真看不到如此壮观且让人震惊的一幕。 福鬼举着五鬼伞在前面引路,不多时,我便是看到不远处的上空,出现了通道口,紧接着,但见福鬼和其他四鬼笑哈哈的说着什么,然后一蹦一跳的冲出了通道,而轿子一闪,愣是出了通道。这四鬼一蹦一跳的,活像几个活宝,而且他们有说有笑,真是让人不嫌寂寞。 不多时,当我们的轿子离开了死魔之地,来到暗黑之域中时,前面的福鬼当即恭敬的向轿子这边问道:“主人,我们已经离开了死魔之地,敢问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 被五鬼喊主人这个事情,我实在有些适应不了,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纠正他们的执着,只得清了清嗓子,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到死灵之城!”说罢,我扭头向钟元看了一眼,并笑着问“钟元,你真的决心要留在死灵之城打拼天下吗?” “嗯!李大哥,俺就算出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与其碌碌无为,倒不如留在死灵之城打拼一番天地!” 钟元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是即将要和李大哥分别,俺,俺实在是有些舍不得……”钟元说着,挥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堂堂男子汉,竟是流泪了。我知道他舍不得我离去,其实我又何尝舍得这么一位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此刻,轿子内的气氛,略显伤感,正所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尽管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又是另一番的场景。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章 五鬼发威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我不禁向钟元问道。 钟元当即回道:“俺第一步准备去试炼殿考取一块猎灵使的腰牌,然后组成一支最强悍的猎灵使团队,待到联盟之城再选举大统领之时,俺一定要坐上大统领的宝座,接下来,嘿嘿,事情就好办多了!”听到钟元对未来王图霸业的规划,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钟元一点都不傻,他有着和钟发一样的智慧,只不过他一向大智若愚,很多事情不喜欢说出来罢了。 一旦有机会激发他内在的潜力,那么他必将成为鬼中的枭雄! “那好,我就祝你心想事成,早日统御整个暗黑之域!呵呵!” 我抱拳一礼,朗笑着说道。 转而,钟发也开口说道:“大元子,你好好拼搏,他日想办法到鬼市接我们下来,到时咱们一大家子,就能够团聚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听到钟发的话,钟元在外面重重点头,应承了一声,他们兄弟之间似乎话不太多,但其中的情义,是别人很难体会到的。随即,钟发又说“那俺就不下去送你了,你多保重!” “哥哥也是,要多保重,李大哥也要多保重,俺去了!” 说完,钟元霸气的转回身,一步步走进了联盟之城,再也没有回头。 我轻叹一声,其实我不明白这是不是钟元的归宿,但如果这是他心甘情愿要走的路,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而每个鬼也有每个鬼的追求。修道虽好,他却不善此道,只能在这暗黑之域,闯荡出一番惊天动地的霸业出来,才是他真正要走的路。 “福鬼,启程吧,我们下一站是上面的鬼市!” 我随即向福鬼喊了一声,福鬼立时应承,并举起五鬼伞,腾空跃起……阴阳轿再度飞掠上空,这次,我们要彻底的和死灵之城告别了。虽然此次我没有任何建树,但我至少争取过,至少努力过,至少……我付出了该付出的一切,我没有什么遗憾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随即,外面的光线彻底暗淡了下来,直至我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景色,过了不知多久,只见前面福鬼手中的五鬼伞凌空转动了一下,闪现出一道道五彩缤纷的光芒,紧跟着,福鬼笑嘻嘻的说道:“主人,我们已经离开了死灵之城,来到了鬼市!” 我眼前一花,再次看清了四周的景色,果然,前面一排排的鬼市大街,还有远处的城楼,以及城楼上面悬挂着的纸灯笼,都在表明我们已经回到了鬼市。我扭头向钟发笑道:“你家在什么地方?可还记得吗?” “李大哥,我我,我记得,记得!” 此时我明显感觉到钟发内心的激动之情,是啊,和家人分别了那么许久,现在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怎能不激动莫名?怎能不感慨万千……“李大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够和家人团聚!” “说什么傻话!这人生的第二次机会,是你自己争取而来,是你忍受住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才让他们成功的拿走了你身上的死气和暴戾之气,如此,你才能够恢复本性,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呵呵!” 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既如此,那我也不送你了,这鬼市比起那暗黑之域,倒是小得多了,想必你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家门所在。若是在阳间,我定是要去你家畅饮几杯,可这里是鬼市,那,那就算了吧,哈哈!” 钟发闻言,当即笑着点了点头,并说道:“无论是暗黑之域还是鬼市,阴气都十分的炽盛,李大哥乃是阳间的生人,就算道行再高,也不适合在这些地方呆的太久,那俺也就不挽留李大哥了,李大哥,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保重!”说罢,钟发向我抱拳一礼,随即下了轿子,在轿子外面又向我行了一礼。 我也向钟发还了一礼,目送着钟发一路小跑着回到鬼市大街之中。而此刻,我莫名的赶到了一丝丝落寞,好像一下子变得热闹,又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他们都走了,都各自追求自己的美梦去了,而我呢?我该何去何从? 低下头,我脑海之中乱糟糟的,我不知道该不该此刻离开鬼市回到阳间中去,因为我怕我一旦回到阳间,就会……就会忍不住做出傻事……但,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必须! “福鬼,我们离开鬼市!” 说罢,我扭头和灵儿相视一眼,至始至终,灵儿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此刻,她依旧微笑着回视我一眼,我伸手抓住灵儿的手,低声说道:“如果,如果我和他斗法,灵儿你,你会阻拦我吗?” “显初哥哥,他是你一直都很尊敬的老前辈,你,你现在提起他的时候,眼神变得好陌生!” 灵儿瞬间收敛笑容,轻声向我说道。 “灵儿,你不会明白的,正魔对立,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他真的是玄魔老道,那么,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什么情义可言,他也不再是我一直尊敬的老前辈,不再……不再是……永远都不再是,正与魔,也永远不能相融!灵儿你虽然也在修炼道法,可是你还没有真正的步入道门,并不明白道与魔之间不能共存的道理!” 我郑重的将我内心所想,告知了灵儿。 “显初哥哥,正又如何?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不能明辨善恶,正难道就不能变成魔吗?魔又如何?若是魔能够弃恶从善,改过自新,难道魔就不能转而为道吗?显初哥哥,你内心的成见越深,越会成为你的心魔,显初哥哥,你听我……” “灵儿!你别说了……” 我不等灵儿把话说完,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微微压低声音,又说道:“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但这都是美好的幻想,实际并不是这样,魔就是魔,怎么可能良心发现而变成道呢?我不相信一个纵横魔道两界几十年的大魔头玄魔老道,临了临了会转而为道,绝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显初哥哥,如果玄魔老道不能转而为道,那么人间魔君能不能呢?” 听到灵儿这句话,我浑身一僵,再也说不出话来,是啊……若是玄魔老道不能由魔入道,那,那师兄就能做到吗?我不知道,我现在脑袋里面一片迷茫,我什么都想不到了,我的思维,完全成了一团乱麻。不多时,只觉得灵儿缓缓斜靠在我的肩膀上面,轻声说道:“但最终显初哥哥无论做出什么决定,灵儿都会站在你这边,因为灵儿的世界里只有显初哥哥一人,灵儿活着,也为显初哥哥一人而活!” “灵儿,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我低声在灵儿的耳边说了最后一句,便再也没有说话,外面阴风赶轿,鬼市的出口,似乎越来越近了。不多时,只见前面的城楼上下来一只身穿盔甲的大鬼,挥手将手中的大锤指向了我们的轿子。 “呔!尔等何人?为何闯关?寅时已到,鬼市不得再打开,若是想离开鬼市,还是等明天赶早吧!” 那身穿盔甲的大鬼吆五喝六的阻止着福鬼,但当他看到福鬼手中的五鬼伞后,面色一怔,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并没有敢上前来。 “小鬼,别看你五大三粗的,若是论起辈分,爷爷我可是比你早生几百年呢!看到爷爷几人身上的装束和家伙什了没有?我们乃是茅山派李仙道的护法五鬼,你这小鬼居然敢拦我家主人的去路,还不速速闪开,莫让我等不耐烦,否则定将你收进五鬼伞之中,魂飞魄散!” 没想到福鬼几句话,竟然堂而皇之的震住了那守城的大鬼,而且把他唬的一愣一愣的。我不禁苦笑着摇头,看来恶鬼还需恶鬼磨啊! “几位道兄还请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恕罪……但不知,轿子里面坐着的,是哪位李仙道?小的可否有福分看上一眼?” 那身穿盔甲的大鬼先是向福鬼连连点头作揖,随即一脸恭敬的向我的轿子这边看来。 “呔!” 哪知福鬼竟然学起了那大鬼最初的架势,指着大鬼的鼻子就一通大骂:“你这小鬼好不识趣!居然敢打听我家主人的身份,我家主人的身份也是你能够打听的吗?快闪开!一边儿呆着去!”听到福鬼的话语,那身穿盔甲的大鬼连连点头应承下来,随即向城楼上面吆喝了一声开城门,不久,便是看到那城门带着一道道轰隆声,打开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何为魔(上) 当即苦笑着摇头,这福鬼算是把那穿盔甲的大鬼得罪了,恐怕这鬼市以后都不会待见了他吧。此刻我所处之地,才是我应该存在的世界,只不过现在还是寅时初刻,月亮还在西天,尚未落下,估摸着还得一个多时辰,到了卯时末刻兴许会天亮,现如今天气寒冷,又是大冬天的,这一带又处于大西北地区,天亮应该不会太早。 估算着还有俩时辰,现在我该去往何处呢?我不想现在去找老叫花子,我一定要在天亮之后,在朗朗乾坤之下,亲口问出老叫花子的身份。想到此,我狠狠的咬了咬牙,显然我不知道从今以后我该如何面对那老叫花子,若是在往常,兴许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老叫花子了吧。 可是现在我同样想见到他,只不过,和往常的心情天差地别。 我下了轿子,回头向五鬼说道:“你辛苦了,先回到炼妖壶休息吧!”说罢,我拿出炼妖壶打开塞子一晃,五鬼瞬间抬着轿子钻了进去。场内只剩下我和灵儿两个人,突然我又看向了灵儿,不禁问“灵儿,你现在……” “显初哥哥,我现在是元灵之体转化的道体,虽然可以在阳光之下走动,但我现在的道体还未稳固,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日夜陪伴着你呢!” 灵儿撅着小嘴儿,一脸不舍的看着我。 “那你也先回到炼妖壶之中吧!” 我温和的笑道:“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我会等你好好的陪伴在我的身边!” “显初哥哥,现在到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左右,你这么着急让我回到炼妖壶之中,其实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马上找到老叫花子,因为你等不到天亮……既然你不想让我在场,我就不在场好了……” 灵儿一语点破我内心所想,随即撅着小嘴儿,缓步来到我身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说道:“显初哥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听从内心的声音,不要被自己的固执所误,但我只想说,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支持你!”说完,灵儿歪着头嘻嘻一笑,闪身化为一道白影钻进了炼妖壶之中。 “固执?我固执吗?” 看着四周荒凉的山野,我踉跄着走到一处山脚跟前,顺势将炼妖壶收进黄布袋内,我一屁股瘫坐在石头上,双眼迷茫的望着那即将西沉的月色,不知过了多久,我低声呢喃道:“我身为道门弟子,降妖伏魔,乃是我的天职,难道我和玄魔老道划清界限,难道我和玄魔老道势不两立是错的吗?我是道,他是魔,道和魔一直都是天敌,他害得我师兄沦为人间魔君,彻底的迷失了本性,他还害得自己的徒弟变成了妖界之主,但凡和他沾染的人,不是成妖主就是成魔君,这样的一个玄魔老道,我就是将他诛灭,又有什么不可?!” “灵儿居然说我会被自己的固执所误……” 我伸出双手,捧着头,痛苦的流下了两行泪水……“难道就因为他教了我一路的道法,我就应该对他这样的老魔网开一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正邪不两立,自古如此,自古就是如此!!” 我崩溃般的站起身,仰头向上空大声的咆哮着,发泄着内心的悲愤之情,或许只有这样,我此刻的内心,才能不那么憋闷。我从死魔之地隐忍到了此刻,如果再不让我发泄出来,我只怕内心会炸开的,为什么上天要出这样的难题给我?为什么要让我受他的恩惠?为什么要我修炼他的功法?现在我若是对付他,就是对授业恩人的大不敬,大逆不道!但我若是不对付他,就是悖逆正道,不配做一个降妖伏魔的茅山弟子!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 “谁能告诉我?!” 我再次向上空大声的咆哮一句,随即再次瘫坐在石头上。 “我能告诉你,你小子是饿昏了头了,刚从鬼市出来就在那大吼大叫的,你烦不烦啊?” 突然,只听到不远处的一处山坳里面,传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那个声音尤其的熟悉,我眉头一皱,霍地站起身,是,是……是老叫花子,他怎么会……会在这里呢?不多时,只听到老叫花子又说道:“我在这里烤了两只野鸡,还灌了三斤高粱,臭小子辛苦这一趟,也该喂喂五脏庙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本该是欣喜异常的,我本该立时飞快的冲到他的跟前的,我本该……我想了无数个本该,但,但我却觉得自己的双腿,沉重无比,每抬起一步,都觉得是那么的沉重,沉重得我都不想再走了。可是……我还是缓慢的走了过去,不远处,我果然看到了老叫花子,正坐在一个火堆跟前,左手拿着巨大的酒葫芦,右手则是举着两根木棍,木棍上面插着两只香喷喷的烤鸡,隔老远,我便是闻见了。 可是我现在的视线,却没有在酒肉上面,而是完全定格在老叫花子、这个我熟悉到极点的老前辈身上,而此刻,他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陌生,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当我来到火堆旁坐下,没有去接下酒狂饮一番,更没去接烤鸡,而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对于我的到来似乎见怪不怪,而是认真的烤着那两只野鸡,不多时,他扭头向我扫了一眼,我发现……我发现他的眼神,竟然还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亲切……我急忙甩了甩头,不,他是虚伪的玄魔老道,他是装出来骗我的!他是想一步步将我引入魔道,就和我师兄初七一样! “你……” “还是先吃东西吧,吃饱喝足了,说话也有力气不是?” 我刚从嘴里蹦出一个“你”字,却是被老叫花子瞬间打断了话语,只见老叫花子随手把酒葫芦抛开我,我本能的伸手接住,就在我诧异之际,老叫花子随手又递给了我一个烧鸡。见我拿着,老叫花子笑呵呵的说道:“吃吧,刚烤好,问道虽然比不上那个小丫头烤的鱼,但在这荒山野岭的,也算是人间美味了,将就着吃吧,无论有什么事,吃饱饭才是第一件大事!” 我微微皱起眉头,但见老叫花子脸上的笑容不改,但他的话语,却是话中有话,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我怔了怔,但见老叫花子还在催促着我吃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觉得鼻尖一酸,我特别的想哭……或许是为了掩饰我此刻的痛苦和憋屈,我急忙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啃着烤鸡,随之灌了几口酒,又继续的啃着。 很快,一只烤鸡吃完了,老叫花子无声的将另外一只烤鸡递到了我的跟前,我一把接在手里,再次大口大口的啃,然后嚼,然后咽下去,我并没有感觉到这烤鸡有什么味道,我或许在此刻只是想做一件事,只是想做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来分散我的意识。当第二只烤鸡吃完,我仰脖灌了一通酒,随之,我猛地放下酒葫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呼!呼……我吃饱了!” 说完,我将酒葫芦放到一边,缓缓站起身,低着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抬起头,或许是不想看到老叫花子的身影,也或许是不想再看到他那慈祥的眼神,但我眼睛的余光,却是看到老叫花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抬头遥望着漆黑的夜空,天空中的星星似乎很少,空气也似乎很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合乎心意。 我缓步走到老叫花子的身旁,猛点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现在我和他的距离,只有六尺余,如果我现在突然出手,就算他的道行通玄,也不一定能够躲得过我的一击。可是,我知道我不会做偷袭人的勾当,尤其是对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刚刚给我做烤鸡供我喝酒的老人…… “你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其实你起初在山前镇就应该知道的,既然早晚都要知道,又何必等那么久呢!” 老叫花子依旧背对着我,淡淡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淡的事情一样。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何为魔(中) 刚想问出口,但话到嘴边,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咬了咬牙,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问道:“你是不是玄魔老道?”这句话,像是蕴藏了万斤的巨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心里明明已经确定,但我潜意识里,还是在排斥,我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除非,除非他亲口说出来! “显初啊……你可知道,何为魔?何为道?” 哪知听到我的问题,老叫花子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遥望着无尽的虚空,并未回头看我一眼。 我怔了怔,何为魔……何为道……迟疑了一下,我冷冷的说道:“十恶不赦者,祸乱天下者,皆可以称之为妖魔,而教化众生,匡扶正义者,皆可为道。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修行不知多少年月,道行通玄,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你……”我本想继续质问,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囤积了那么多的狠话,在这一刻竟然说不出来了。 “是啊……魔与道,正与邪,一直是对立的存在,而我和你这么大年龄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有一年,我和我师父前往天邪山游历,误入妖魔洞府,我师父为了保护我不受妖魔所害,与其中一个魔王大战了七天七夜,最终妖魔为数众多,我师父不敌,用最后一道真气,送我出了天邪山,我回到茅山派,苦修道法,为了替我师父报仇,以我之血祭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祭炼出了一把屠魔刀!” 老叫花子像是在回忆着封尘了多年的往事,而且,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可见他并不想去回忆……“我带着那把屠魔刀,前往天邪山,将其中三十六洞的妖魔,一并诛灭!待我回到茅山派,却是被当时的掌教赶出了茅山派,给我理由是杀孽太重,不配做一个道门弟子。但之后我明白了真正的答案,原来,因为我诛灭了天邪山三十六洞的妖魔,而引起天下诸魔并起,正道迫于压力,为了权衡道与魔的争端,不得不让我承担一切罪责!” 听到这段话,我内心猛点窒息了一下,我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天邪山屠魔一事,竟然是真的。很多道门传人,从来没有人敢提起过天邪山那个地方,而且一直都是讳莫如深。其实让我更加震惊的,乃是老叫花子……不,应该称呼他为玄魔老道才对!让我更加震惊的,乃是玄魔老道竟然有过如此传奇的过去。 而且他的经历,实在是骇人听闻! 我微微睁大双眼,甚至屏住呼吸,继续听玄魔老道往下讲。玄魔老道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我之后被魔道追杀了三十年,同时也被道门冠以魔道的名头三十年,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内心的迷茫无法解开,何为魔?何为道?我降妖伏魔,为我师父报仇,难道也是错吗?那些口口声声自称是正道人士,他们难道就是对的吗?他们为了权衡利弊,拿我当挡箭牌,说我是魔道……”说到此处,玄魔老道换换转回身,静静的看着我,我浑身颤了颤,有些不知如何是从……“显初啊……你所看到的魔,难道就一定是魔吗?你所看到的道,难道就一定是道吗?你所执着的,难道也都是对的吗?” “我……” 我一下子无话可说了,其实我很想辩驳,但我一时间,像是被玄魔老道的气势完全压住,肚子即便有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了。 玄魔老道淡淡的又说道:“什么魔,什么道,都只是世人口中说出来的片面之词,没有人真正认清魔与道,也没有人敢去认清,天下间,谁没有做过错事?谁没有生起过半点恶念?我在魔与道之间,纵横七十年,道也好,魔也罢,在我眼中,都如同过眼云烟,不过如此而已。我一心想要创出超脱世间道之外的第三种道!” “第三种道?” 我紧皱着眉头,错愕的反问。 “不错,第三种道,舍弃道与魔、舍弃正与邪的根本,逍遥于天地之外,遨游于天地之间,但是妖魔容易降服,而道门那边,却是对我穷追猛打,不断的有道门新秀出现,步步紧逼,以至于我对道的参悟,出现了本质的偏差。故而,我最终无法创出第三种道,我需要一个继承者,但是这个继承者,必须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方可继承我的衣钵,将第三种道创出来。” 玄魔老道苦笑一声,接着又说道:“我勘破天机,找到了茅山派的三茅神谕其中一本《上清谕》,以上清谕所指,选用天地间的修炼奇才,最终我锁定在你的师兄初七身上,初七身负茅山派的镇派至宝之一的密显罗盘,乃是千年不出一个的修炼奇才,但是他的资质越高,越不容易显露出来,一般的半桶水道士,根本看不出他的天赋。从他降世开始,我就已经在他身边观察他,并为他创造出了最佳的修道机缘,后来如我所料,他遇到了你的师父杨远山,杨远山虽说道行不怎么样,但他满身的正气,正是用以调教初七的最佳人选。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然而初七秉性纯善,要想让他舍弃道门,随我参悟第三种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杨远山的阻挠……” “这就是你引我师兄入魔的前因吗?” 我冷冷的问道。 “我说过,我要创出的乃是第三种道,魔和道,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玄魔老道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似乎能够杀人,仅仅看了我一眼,便是让我不寒而栗……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慈祥之貌,淡淡的又说道:“欲成大事者,必先经受非同寻常的磨难,初七那孩子的机缘颇多,倒也让他逐渐的长大了,第一次引他出离道门,被你的师祖白鹤老人所阻止,而白鹤老人不但洗涤了他心中的魔障,更是让他道心更加坚固!” “那你岂不是落空了?” 我冷笑一声。 “你错了!” 玄魔老道忽然扫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白鹤老人洗涤的乃是他心中的魔障,而我所创的,并非是魔道,所以他为初七洗涤身心,反而对我更加有利。但是之后的事情,是我没有料到的……我没有想到初七那孩子会亲手要了我的命,我无力挡他那一剑……我跌入九幽之地,留下了衣钵传承,那时的我,心灰意冷,或许我本不该去创什么第三种道,但是因缘际会,初七那孩子还是惦记我这个师父的……千算万算,还是让他得到了我的衣钵传承,但是没有等我找到他,他却已然利用那衣钵传承,误入了魔道,变成了众魔之主,人间魔君!” “难道你想告诉我,我初七师兄变成现如今的面目,并非你所愿?” 我咬了咬牙,对于玄魔老道的诡辩,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显初啊……我并非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你相不相信,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是做错了一件事……不应该就那样把衣钵传承出去,其实我若是想成为人间魔君,并不难,为何偏偏要捧起一个人间魔君呢?而且我现在这个下场,一个衣钵传承的弟子成了众魔之主,另一个欲杀我而后快的记名弟子成了妖界之主,我得到了什么?我纵横几十年,谋划了十余载,难道就为了现在这个局面吗?” 玄魔老道忽然扭回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呃……这……如果你是魔道,弟子们有这样的成就,你应该开心才是,可你为什么不开心?一个人间魔君的弟子,一个妖界之主的记名弟子,你不开心……难道你真的只是想创出第三种道?” 我现在脑袋里面,一团浆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些什么,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道,什么又是魔,现在我完全被玄魔老道的话,给绕进去了……“如果真是那样,现在的局面,虽然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局面,但是,也是你间接造成的局面!是你成就了人间魔君,也是你促成了妖界之主的诞生,如今不单单是道门不得安生,就连魔道也是一团糟,玄魔老道,你真的没有责任吗?” “我当然有责任,也正是我后悔自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所以我才重新出世,找到了你!” 玄魔老道忽然指着我,不等我反应过来,只听到玄魔老道再次说道:“你和他们都不同,你的资质平平,并不是修炼奇才,心性纯善,坚固道心,你本该是最普通的道门传人,但也正是如此,你才能成为克制那两个孽障的唯一法宝!你可知道,你所修炼的混元功法,乃是道门失传了一千多年的上乘功法,其功法至刚至阳,正是克制妖魔的唯一功法,我调教你,传授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你能够阻止人间魔君飞升到天魔之境,同时灭掉那个欺师灭祖的妖界之主!” 我双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何为魔(下) “我已经无力再参悟第三种道了,现在我总算明白,天地之间,根本就没有第三种道,或许有,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管那些事情了……” 一时间,玄魔老道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的耄耋老人,他原本就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可是他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那么无用,而此刻,当他承认了他已老去,给我感觉,却是那么的凄凉。玄魔老道深深的叹了一声,又说道:“我老了,而且我的时日不多,上次在地下蓬莱中了初七那孩子一剑,对我的伤害太大,我仅能用真气护住心脉不乱,终日饮酒麻痹伤口的剧痛发作,但是我知道我维持不了太久,或许六个月,也或许更短,到了现在,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但是我想在我死之前,弥补这个过失,我玄魔跌宕起伏的一生里,没有几件值得回味的事情,而这次,我想留下一件,哪怕是这一件!” 不知为何,我再次看到玄魔老道的眼睛,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恳切,那么的无助,甚至是那么的绝望。我好像看到一个不久于人世的老人对一个年轻人的殷勤嘱托的画面,那个画面让人不自觉的有些伤感。 尽管玄魔老道的固执远超我的想象,但我已然看得出来,他倔强的外表下,其实那颗心已经脆弱到了极致,他想回头,只是他没有一个回头的理由,或许他还想倔强的寻找第三种道,但是他内心深处,已然是想回到道的怀抱。他老了,也累了,不想再折腾了,传奇的一生,已经给予他太多太多的伤感和落寞,甚至可以说,他想回头做个好人。 当然,我知道那只是我美好的愿景,我希望他是真的这样想,但我也知道,他就算是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利用我对付人间魔君和妖界之主,倒不如说是他想弥补这么多年对良心的亏欠,这一刻,我沉默了,任何话都不想再说。 如果再有人问我何为魔?何为道?我或许还是那么铿锵有力的回答,但是面对玄魔老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色更浓,这一段黑暗,乃是黎明前的黑暗,没有了月色,也没有了星光。 山风清冷,吹打在我的身上,吹打在我的脸上,随即席卷着,缥缈无踪……沉默了许久许久,我作出了一个有生以来最大胆的决定,也是我入道门以来,没有依赖师父,没有依赖任何人,而由我自己作出的一个重大的决定……“你认为我将混元功法修炼到第几层才能打败人间魔君?” 但见玄魔老道略显诧异的看了看我,或许他什么都料到的,唯独没有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迟疑了一下,玄魔老道微微笑道:“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我惊愕的反问。 “我真的不知道,人间魔君已经连续吞噬了阴魔和死魔的元灵之体,也就是说,他现在的修为,乃是一日千里,而你现在仅仅突破到了混元功法的第四层,若是你到了第六层,倒是能够打败阴魔或者死魔,任何一魔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的对手若是换成人间魔君,那就很难说了!” 玄魔老道摇了摇头,转而又说道:“除非你突破到第七层,也就是将混元功法修炼到巅峰,但那一步实在是太难了,除非你的资质……” “我的资质实在是平平,否则你也不会选择我来对付人间魔君!” 我咂了咂嘴,又摇了摇头。 “也或许就是你才能克制人间魔君,世间之事,乃是机缘造化,你的机缘乃是天定,非人力可测,所以你的资质并不能影响你的未来。但前提是你必须有极大的决心,毕竟要对付人间魔君,绝非小事,他继承了我的衣钵传承后,其修为道行,远远比我的道行要高出许多。我这一身道行,乃是近百年的修持得来的,而他只是用了几个月,可想而知,密显罗盘的威灵,乃是恐怖如斯啊!” 玄魔老道伸手捋了捋白胡子,摇头轻叹一声。 “那好,无论如何,我都会将混元功法修炼到第七层的巅峰,而且,我一定要阻止我师兄步入天魔之境,若是到了那一步,他算是真的无法回头了……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帮我完成这份重任,你必须向我做出保证,保证我一定能够阻止得了人间魔君才行!” 我说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玄魔老道。 但见玄魔老道苦笑着点了点头:“反正我命不久矣,希望我在临死之前,能够帮你完成这件功德吧!” 我皱了皱眉头,不禁上下打量了玄魔老道一眼,我怎么看他,都不想是快要死的人啊!而且他气色红润,完全就是鹤发童颜的高道模样,哪有快要死的人还有这副面相呢?但还未等我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见玄魔老道直接伸出手送到我的跟前,吓得我急忙向后退了两步,随之,玄魔老道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你若是不相信,不妨搭一下我的脉,便可知晓一切。” “我……我相不相信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打败人间魔君,他的修为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我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唉……” 我迟疑了一下,接着又问道:“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还是老方法!” 玄魔老道直截了当的说道。 “怎么还是老方法呢?前面阴魔和现在的死魔,我一个也没有救下来,那些魔,他们都自命不凡,结果在人间魔君的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便被灭了。如果他们能够好言好语的和我谈一谈,我们联手对付人间魔君岂不是多少能够增加一些胜算?可,可是……可是若他们真能这么想,他们也就不是魔了!” 我一脸抱怨的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是魔,才会不可一世,才会一个个被人间魔君灭掉!如果继续用这个方法,还跑去和下一个魔联手,恐怕一点用都没有,都是瞎耽误工夫!” “下一个魔,可就不是瞎耽误工夫了,你可知道下一个魔是什么魔?” 玄魔老道笑呵呵的问道。 “什么魔?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这一个是死魔,那么下一个,就是肉身魔了吧?” 我皱了皱眉头,急忙向玄魔老道问道:“老前……我,我现在怎么称呼你?难道直接称呼你玄魔老道?这倒不像是合作的态度,而且从先前的老叫花子一下子转变为玄魔老道,我实在是有些……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想到你是玄魔老道,我浑身都不舒服……” “随便你怎么称呼,老朽朽矣……” 玄魔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道:“当初有人称呼我为虚老,不如你也这么称呼我吧,免得你听到玄魔二字心里难受。说起来老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最烦的就是听到这两个字,但最初是谁为老朽取的名字,老朽也记不得了。你心里过了这道坎,也实属正常,毕竟你还年轻,年轻气盛,是所有的年轻人都会犯的毛病!” “我,我可不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我稳着呢!” 我顿时反驳,但我恍然间发现越是如此反驳,越是表现出单纯和幼稚的一面。“那好吧,以后我称呼你虚老便是,接着刚才的问题,我其实想问你,那肉身魔到底是什么来头儿?为什么就和前面的两个魔不一样呢?” “当然不同,肉身魔乃是人修到魔境,而前面两个魔,都是死物灵体所化,轻易便可击溃,但是肉身魔,身处人魔两界,能够窥探世间玄妙之机,这是前面那两个魔所不能相提并论的,且不说人间魔君,若是论那七魔的道行和修为,最容易成为人间魔君者,也只有肉身魔了!” 玄魔老道淡淡的说道:“因为肉身魔有真身作为载体,可承载万法,而且肉身魔的所在,也是极具传奇之处,或许肉身魔也是七魔中,唯一能够抗衡人间魔君的一魔了吧。如果肉身魔肯与人间魔君一战,就算不敌,至少也能够重创人间魔君,到时……或许是你第一个机会!”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敦煌 不解的问道。 “因为在人间魔君全盛时期,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也只有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你才有可能出现一个机会对付他,当然,这个机会非常的小,如果你能够把握住自然是好,若是把握不住,也只能期待下一个机会。那就是天魔四使的所在,天魔四使的所在,必然是升天台的所在,升天台便是你的第二个机会,因为人间魔君在晋升期间,同样是非常虚弱的,如果到时你能够提升到第六层,兴许能够找到机会攻击他的软肋!” 虚老想了想,接着又说道:“但若是你能够将混元功法提升到第七层,胜算会更大。当然,仅仅是混元功法,还是不够的,尚且需要别的法宝来辅助!” “呃……天魔四使是什么魔?怎么和前面的三个魔不一样吗?” 我错愕的看着虚老,转而又问道:“虚老,混元功法提升到第七层还不够?对了,我的炼神鞭已经自创出龙九式,威力巨大,兴许……” “你那破鞭子,对付普通的妖魔还可以,但是对付人间魔君,还差得远呢!你的法器必须要换一换,但天材地宝乃是机缘造化而得,也不可强求,只能看你的造化了。对了,据说天山一带,奇珍异宝甚多,古有仙迹种种,希望能够换一把更好的法器才是!” 虚老一脸鄙视的扫了一眼我腰间的炼神鞭,随即不屑的扭回头,又说道:“天魔四使,本在一处,乃是守护升天台的几个老魔,他们的任务就是送历代的人间魔君晋升到天魔之境,而且在人间魔君最为虚弱的时候,为其护法,换句话说,你能够联络的几个魔,只不过是前面三个,若是后面的四个魔使,会完全站在人间魔君的那一边,他们甚至会心甘情愿的献出元灵之体,帮人间魔君凑齐七魔的元灵,不过他们深谙天魔之境的秘密,故而他们皆是有着巧夺造化的不死之身,其中的玄机,老朽也是不太清楚……” “这么厉害!” 我怔了怔,随即又说道:“那也就是说,我能够利用的魔只有三个,但前面两个都已经嗝屁,还剩下最后一个肉身魔。而我若是让人间魔君走到天魔四使的跟前,那么我就只能等待人间魔君晋升时才能有一个机会,而且,那还是最后一个机会,更是最危险的一个机会,一旦我败了,人间魔君就能顺利的进入天魔之境……” “非但如此,如果你想得到最后一个机会,还必须要先过那天魔四使的一关,只有打败了天魔四使的不死之身,你才有机会阻止人间魔君成就天魔之境。故而,现在肉身魔这个机会,对于你来说,乃是上天的恩赐!” 虚老笑了笑。 “那,那肉身魔现在何处?我们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找肉身魔吧!” 我顿时着急了,如果能够在肉身魔这里阻止人间魔君,我万万不会等到最后一个机会出现,因为最后一个机会实在是太难了。随即我又说道:“对了,我还要留出修炼的时间,现在我才第四层境界,还远远不够,若是能够突破到第五层境界,御六气而行,相信我们的赶路的速度会大幅度增加。对了,你,你身上的伤,能够长途跋涉吗?” “走吧。” 哪知虚老听到我的话,却是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开去:“老朽这把老骨头,足以折腾到死,不过你放心,在你没有完成任务之前,老朽一定会硬撑到底的。直到,直到老朽看到你打败人间魔君,还正道一个清平世界为止……”最后一句话,虚老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敏锐的听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免怔了怔,他果真还是如我所料,或许,他纵横了近百年,方才明白,世上并没有第三种道,只有道,而道的世界里,也没有其他! 老叫花子,老前辈,玄魔老道,以至于现在的虚老,这前后的变化,仿佛做了一场梦。我甚至还能在脑海之中回想起老叫花子的苍老笑声,甚至还能回想起我们相处的种种,甚至……甚至还牢牢的记得他酒葫芦里的霸王醉的味道。他还是那个老叫花子,但他同时也是正邪难辨的玄魔老道,同时,也是现如今神秘莫测的虚老。 迟疑了老半天,我恍惚间看到东方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看来天要亮了。扭回头一看,虚老已经走了很远,我心念一起,脚下一动,轻飘飘的从山坡上飞掠下去,身影再一闪,便是追上了虚老。我急忙向虚老又问道:“虚老,那肉身魔在什么地方?你还没有告诉我呢,而且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去啊?” “敦煌!” 但听到虚老过了许久,才说出了两个字。 “敦煌?敦煌那个地方,好像在大沙漠里面吧?我以前听老人们讲起过,敦煌莫高窟的传说,非常多,但很少有人愿意往那边走,说是敦煌就好比是大沙漠里面的一点水,很容易在里面走丢,而且那边非常的荒凉,人也不多,虚老,你确定肉身魔就在敦煌吗?” 我不确定的向虚老问道。 “你所知道的敦煌,并非是真正的敦煌,敦煌乃是佛道两家的圣境啊!” 虚老一脸憧憬的向西北方向看着,随口又说道:“传说太上老君和西天佛祖就在那敦煌相遇并论道,故而后世留下了许多佛道两家的建筑古迹,在普通人眼里,那边或许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非常的荒凉,但是在修行之人的眼中,敦煌,乃是修行之人的圣地,天地相接,灵气纯正,乃是很多修行之人都想去闭关的地方,但,正如你所说的,那边太过荒凉,若是在那敦煌修炼,会吃很多苦,一般的修行之人,也就选择地理位置较好的地方修行了。” “这么说来,一则是灵气精纯,二则是很少有人涉足,人并不多,那么肉身魔选择在敦煌修炼,倒是非常的聪明。但佛道两家的圣地,自然会有天龙鬼神和护法神将把守,那肉身魔难道也能呆得住吗?” 我不禁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傻小子,肉身魔若是和你这样弱智,恐怕还真是待不住,不过人家毕竟是肉身魔,好歹尊重一下人家的身份嘛!人家不能去佛道两家的圣地,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啊!就不能躲着点?非得往枪口上面撞?真是的!” 虚老吹了吹胡子,一脸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转而又说道:“敦煌的地界大了去了,藏一个魔还是有地方的,那无边无际的大沙漠,多少妖邪藏不住的?但如此一来,我们寻找肉身魔,也会困难许多,前面的阴魔和死魔,都还能够算出其大概的位置,而肉身魔,老朽只能料定那敦煌的地界,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老朽就不知道了。肉身魔不但灵智极高,而且能够随意变化,或者隐藏在人群之中,或者独居在高山之巅,也或许钻进大沙漠的地下世界……” “是啊!若是死魔,就一定会藏在死气所在的地方,而阴魔,也自然是非常独特的地方,唯独那肉身魔,外貌能够装扮成人,甚至是各式各样的人,混迹在人群之中,或者藏在任何地方,最难寻找的,应该就是肉身魔,而且最难合作的,恐怕也是肉身魔,虚老你说肉身魔的道行,近乎达到能够与人间魔君匹敌的地步,也就是说,他甚至会比前面两个魔都要狂傲无数倍,以我现在的道行,只怕是难入他的眼,他不会和我合作。” 我点了点头,转而又说道:“那我们岂不是还要浪费很多时间在寻找肉身魔上面?” “寻找肉身魔的事情交给老朽便是了,老朽总会有办法找到那肉身魔的所在,待我们赶到敦煌,你便寻找一处洞天福地闭关修炼,凭借敦煌独到的天地灵所,希望能够帮助你突破到第五层境界!” 虚老说到这里,却是古怪的笑了笑,说道:“即便找到了肉身魔,我们也未必要和他合作,前面的阴魔和死魔,之所以要和他们合作,乃是因为他们的道行着实太低,根本无法和人间魔君抗衡,所以才让你去找他们合作。而现如今的肉身魔道行通玄,足够与人间魔君一战,我们犯不着去找上门合作,只要在一旁静静的看好戏便是,待人间魔君的气数被削弱之时,你趁机杀出的机会,也就出现了!” “对啊!我没必要非得热脸去贴肉身魔的冷屁股,根本就不需要找他合作,我只要捡现成的就行了。但我们还是要找到肉身魔才行,否则我们连好戏在哪看都不知道,只是……” 我看了看虚老枯瘦的身形,想到他时日不多,而且还要如此操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想把他当成起初的老叫花子一样孝敬,如果是当初的老叫花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再操劳半分,而现在……我不知道我这样对待玄魔老道,是不是很残忍……可我也清楚,如果没有玄魔老道,我根本没有机会追上人间魔君的步伐!换句话来说,我根本离不开他! 迟疑了半天,我还是忍住了内心的话语。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迹 夏、商、周时,敦煌属古瓜州的范围,有三苗的后裔,当时叫羌戎族的在此地游牧定居。在敦煌地区发现游牧民族留下的许多岩画。到了战国和秦时,敦煌一带居住着大月氏、乌孙人和塞种人。后大月氏强盛,兼并了原来的羌戎。战国末期,大月氏人赶走乌孙人、塞种人,独占敦煌直到秦末汉初。 西汉初年,匈奴人入侵河西,两次挫败月氏,迫使月氏人西迁徙于两河流域。整个河西走廊为匈奴领地,号称“控弦之士三十余万”。汉武帝继位后,于建元二年,首次派遣张骞出使西域,联络月氏、乌孙夹击匈奴。汉元鼎二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开通了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此为敦煌最辉煌的年代。 而相传太上老君与西天佛祖的会谈之地,正是在敦煌东南方向的三危山处,三危山地势险峻、环境幽雅,是修道的绝佳之地,三危山绵延数十公里,主峰在莫高窟对面,三峰危峙,故名三危。而三危山又被誉为敦煌的第一圣境,道教的圣地最出名的,便是老君庙了。 这是我和虚老赶了半个月的路后,所看到的一切。 虽然前面不远便是老君庙,不过虚老却并没有前往的意思,我不禁向虚老问道:“这附近都是荒山野岭,要么就是大沙漠,要不我们先到老君庙歇歇脚,再去寻找肉身魔如何?” “老君庙地理位置独特,占据一方天地灵所,你在里面修炼,会事半功倍,寻找肉身魔的事情,交给老朽便是了。” 虚老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头,又向北方看了一眼,说道:“老朽曾来过敦煌,即便是万里黄沙,想难住老朽的脚步,也没有那么容易!”说罢,但见虚老拿出酒葫芦,顺势灌了一口烈酒,随即大步向着荒凉的地界,一步步走了过去。那漫无边际的黄沙世界,让我隐隐有些心悸。 我这是怎么了?他是玄魔老道,他是大魔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曾经造的孽恕罪而已,我为什么要同情他?我为什么要同情一个大魔头? 可他是一个耄耋老人,年已百岁,纵然道行再高,也改变不了他年迈的事实。何况,他身上还有伤,更何况,他已经活不了多久……面对这样一个老人,就算他犯过天大的错,如今他要改过,我为什么不能给他机会?我身为道门弟子,为什么要如此刻薄呢?我应该像个爷们一样,做个真正的道门弟子才是! “虚老!” 我大声的向虚老的背影喊道。 但见虚老微微停下脚步,就在虚老扭头向我看来时,我却是忍不住鼻尖一酸,大声的说道:“漫漫长路,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肉身魔,千万不要硬拼!”虽然我知道这几句话对于一个老江湖来说,有点幼稚,可我还是说了出来,因为这是我对一个老人最起码的关心,而且还是一个救过我性命的老人的关心。 “好好修炼!” 虚老笑呵呵的向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是转身一闪消失了。 我忍不住一笑,他果然还是高深莫测,即使是身有重伤,也还是无人能及的世外高人。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鞅令之处处要追杀他,他也不喜欢鞅令之,而且对鞅令之已经失望到要宰了他的地步,却还是不还手呢?以虚老的道行,就是三个鞅令之叠加起来,也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但他为什么不对鞅令之下手?而一定要我代劳呢?! 我想不通虚老的心思,也猜不透。但如果鞅令之还想再动虚老一根汗毛,我绝不会对他客气,想起上次在仙真子的洞府内,虚老为了助我突破第四层境界,却是被鞅令之偷袭,以至于他大伤元气,恐怕也是那次的偷袭,让虚老变得更加虚弱了吧。这份天大的人情,我一定要还给虚老,因为我不想欠他太多太多…… 收回心神,我转身向那老君庙的所在走去,不远处,我便是看到老君庙,乃是建在两山相峙的东山半坡上面,做东向西,青砖为基,立木为架,飞檐翘角,雕梁花窟,一派古色古香,我微微点头,果然是人间圣地啊! 还未走到大殿跟前,便是看到大殿上的巨大牌匾,上书“紫气东来”,看到这里,我会心一笑,紫气东来,便是对道祖太上老君的传说,传说道祖还有个名字,叫紫气翁! 而大殿的正门上,还有一个匾额,上书“三教平心”,我微微错愕,难道里面供奉的不单单是道祖或者三清祖师?三教平心,三教乃是指道、释、儒,也就是道教和佛教还有儒教这三教,嗯,我倒是见过三教祖师被供奉在一堂的庙宇,不过天下间甚是少见。根据传说,此地乃是太上老君与西天佛祖谈佛论道之地,那么供奉三教祖师,倒也妥当,只是让我觉得有些稀奇,有些不可思议。 除了匾额,两边各有联:“混沌初开道在先天之上;乾坤既定人居太极之中。” 实在是绝妙的一副对联,我笑着点了点头,但就在我刚欲走进大殿时,却是停下了脚步,为什么我站在这大殿外老半天,没有看到有道门师兄的身影呢?难道这里修道之人并不多? 带着几分疑惑,我缓步进入大殿,正面乃是一尊太上老君像,金面银发、银眉、银须,坐姿自然、慈颜永驻。而两边则是有释迦牟尼佛和圣人孔子的塑像,果然是三教平心的格局。 我先是拿起三柱清香点燃,插进香炉,然后向道祖行了一个大礼,随即起身向释教和儒教的两位圣人,各揖一礼,按照礼数,我们道门弟子见到别教的祖师,是礼而不拜的,只是行礼,并不叩拜。各行了一礼后,我才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但见四周的墙壁上,皆是有着壁画的痕迹,斑驳陆离,不甚清晰,看来这座老君庙,还是很有历史的啊! 在大殿内呆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见到一位道门的师兄,我有些郁闷的抓了抓额头,按照礼数,我是不能随便往后殿闯的,应该在前殿等候此地的修道师兄出来。但等了好一会儿后,我却还是没有等到一位师兄,连个道童都未见到,皱了皱眉头,我只得冒冒失失的往后殿绕了去。 这后殿,其实是直接通往后院的,房子是建在山壁之中,将山壁凿空,然后装饰一番,外面倒是用立木支撑着屋檐,看起来甚是古老,外面看是房子,而里面显然又是山洞。这房子在后院有三处,另外院子中央还有个大香炉,约莫九尺多高,只是这后院也是冷冷清清,只有北边的墙边,有着一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一口枯井,看起来尤其的萧条。 我刚欲走近后院的房门跟前,突然间,只见一道白光从黄布袋内闪现而出,白衣翩翩,现出了灵儿的娇俏身影,我眼睛一亮,当即欣喜的问道:“灵儿你终于出来了,但……但现在还没有天黑,你可以出来吗?” “显初哥哥,这里可是洞天福地呢,灵气精纯,就是白天出来也无妨!” 灵儿开心的揽住我的手臂,将头亲昵的靠在我的肩膀上,但当她看到对面的房子时,顿时收敛了笑容,而是一脸惊愕的跑到跟前,且冷声说道:“显初哥哥,这后院有古怪!此地乃是修行圣地,居然敢有妖邪前来捣乱,实在是可恶,显初哥哥,你要管一管这事了!” “什么就管一管啊?”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抓了抓额头,四下里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当即说道:“灵儿你别胡闹了,这里乃是修行圣地,自有护法神将庇佑,不会有什么妖邪敢来这里捣乱的,不过外面也有释教和儒教的祖师,想必是对众生开放的,如果六道众生都能进得来……嗯,即便是有精怪妖邪进得来,也不敢造次!” “显初哥哥,你的脑袋真是不开窍,这里可是后院,护法神将驻守在前殿,后院没有墙壁,外连着山,群山相连,气脉畅通,若是有妖邪想溜进来,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这个妖邪,也非同寻常,否则一般的妖邪,倒也没有这个胆子!” 灵儿向我撅了撅小嘴儿,随即盯着我,像是命令似的说道:“你不相信,可以打开天眼看看就知道了。”听到灵儿的话,我立时苦笑着摇头,这个小丫头早晚会成为管家婆,一出来就是一堆的事儿。 其实天眼用得多了,也就没有最初的那种新鲜感了,反而是尽量在不需要打开的时候,就不打开。但是见灵儿执意要我打开,我无奈,只得缓缓的打开天眼,然而当我打开天眼之后,整个人顿时呆住了……“那,那是一股什么气?难道是邪气?不对不对,是妖气!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妖气,如同凝实一般,这妖气像是从房子内出来的,我们快进去看看!”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木然小道 还未等我和灵儿走进房子,却已然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呼喊声,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发出来的,略显几分稚嫩。听到声音,我扭头和灵儿相视一眼,随即冲了进去,转而进了内屋。内屋之中,一片昏暗之色,不过也足够看清里面的一切,只见内侧贴着墙壁,摆放着一张破旧而又狭小的小床,小床上面,则是躺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他身上铺着单薄的被褥,身上盖着一个大方格式的棉被,正在熟睡中,白净的脸蛋上,出了很多汗珠,此刻,他还在不停的呼喊着那个陌生的名字“水儿!” 敢情这个少年小道士,正在说梦话呢! 只是从他的脸上,我竟是看到了几分死气缭绕,而且刚刚的那股子妖气,竟也是从他这个房间内溜出去的。皱了皱眉头,我快步来到床前,轻声喊道:“小师兄,小师兄快醒醒!小师兄!” “水儿……水儿别淘气了……” 见这少年小道士还在不停的说着梦话,我立时伸手推了推他,随之,只见这少年小道士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只是他睁开双眼的同时,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神之中,显露出一丝丝的暗黑之气。那气息我认得,分明就是妖邪的气息……这少年小道士并不是妖邪,但他怎么会招惹到妖邪近身呢?这太奇怪了! 尤其是在道观之中,最不应该惧怕的就是妖邪,即便是有妖邪闯进来,也不敢造次才对,可眼下这局面……我当即向少年小道士笑着抱拳一礼,并说道:“小师兄,在下稽首了,在下乃是茅山派传人,名叫李显初,路过这老君庙,见四周荒凉,并未落脚之地,故而想在此借宿两日,不知方便不方便?” “原来是李师兄,小道稽首了!” 但见这少年小道士,竟是知礼好客,急忙爬起身子,恭敬的向我行了一礼。我微微点头,这小道士倒是长得一脸的忠厚福相,浑身还胖乎乎的,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果不其然,这小道士面容拘谨的向我恭敬道:“不知今日会有大派高道云游自此,是我们小庙有失远迎,还望李师兄恕罪,对了,我道号叫木然,是现今老君庙唯一一个守庙人,这里空房很多,李师兄若是不嫌弃,尽管住下便是了。” 说完,木然小道又向我恭敬的施礼,俨然是墨守成规的规矩人。相比较这么大点的孩子都能如此懂礼数,而我却是一向懒散,不自觉的有些难为情。我刚想说话,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向木然小道问道:“木然小师兄,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手?”此时,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的手腕,只见那上面,竟然有着两个紫得发黑的细小伤口。 木然小道依旧是一脸木讷的张了张嘴,随即很听话的伸出手,并说道:“李师兄请看。” 我拿起木然小道的手腕一看,只见上面,果然是两个小窟窿眼,这是两个血窟窿啊!难道是僵尸?不,不对,僵尸的牙齿不会这么细小,这上面的小窟窿眼,很像是比针粗点的东西刺出来的。而且,仔细观瞧这木然小道,他的脸色竟是透着一抹淡淡的惨色,惨败之色,刚才我以为是他本来长得白净,而此刻我却是全然打消了想法。 “木然小师兄,你……” “李师兄比我年纪大,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木然就行了,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不等我说出话来,但见木然小道一脸憨厚的笑着道,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很是可爱。 “那好吧,木然,你这附近可有什么害虫?” 我想了想,觉得和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说这些,他不一定听得懂,我只得再补充了一句:“就是一些蝙蝠或者没有什么毒性的蛇之类的,总之能够咬人的东西,有没有?” “有倒是有,不过后山上的蛇都有剧毒,没有毒性的我还没有见过,别的没有蝙蝠之类的东西,李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木然一脸疑惑的向我说道。 “对了,你师父呢?你刚才说你现在是这老君庙唯一一个守庙人,那你师父去了什么地方?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这手腕上面的伤非常严重,需要马上处理才是!” 我紧皱着眉头,一脸着急的向木然说道。 “我师父……我师父不在了……几天前,我刚把我师父的尸体埋在后山山坡……” 木然缓缓低下头,一脸黯淡的说道,他两只小手不停的在道袍的衣襟上面抠弄着,说道最后,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师父……羽化了?” 我错愕的问道:“那,那我可否问一下,你师父是怎么……” “显初哥哥,先别问这个问题了,木然现在很伤心呢!” 灵儿一脸心疼的走到木然的身旁,一脸母爱泛滥的将木然揽在怀里,不停的抚摸着他的头。 “那好吧,对了,你刚才在睡梦中呼喊的人名,叫什么水儿水儿的,究竟是什么人?是否住在附近?” 我点了点头,怕木然太过难过,当即转移了话题。 “水儿!对了,水儿呢?刚才他还在屋里玩耍,我不小心睡着了,怎么醒来就不见他了呢?水儿?!” 霍地,木然一下子挣脱了灵儿的束缚,转而向外面跑了去,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巴,随即便转身追了出去。但等我和灵儿追到院子里,那木然竟已跑到了后山的山坡上,站在山坡上,木然放声的大喊:“水儿!天快黑了!快点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木然喊累了,但却是站在那山坡上,似乎在等待着那个叫水儿的人回来。我扭头和灵儿相视一眼,不禁问道:“灵儿,这件事你怎么看?木然手腕上面的伤口,像是被利齿咬破的,而木然本人明显不知道他的手腕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他这么傻头傻脑的,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显初哥哥,木然手腕上面的伤口,的确是用牙齿咬破的,而且他身上有贫血的迹象,与其说他刚才是在睡觉,倒不如说他是昏迷过去的。” 哪知灵儿竟是有着如此独到的见解,紧接着,灵儿又说道:“我刚刚从元灵之体转化为道体,现在的我对任何妖邪之气都非常的敏感,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木然身上沾染了妖邪之气,这个妖邪之气,和我们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一抹妖气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说他招惹了妖物,而且还被妖物咬了并且吸了血,是吗?” 在得到灵儿肯定的确认之后,我暗暗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轻叹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样的妖物会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嘴呢?” “显初哥哥,妖邪是不分男女老幼的,而且越小的年龄,身上的精元越是纯正,更是妖魔最愿意捕猎的目标。这老君庙地处偏远,木然的师父又……又不在了,没有人能够保护他,招惹到凶物,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灵儿秀眉微蹙,转而又说:“他定是懂得一些浅显的道术,但是他居然对自己的伤一点都不在意,说明那妖物的道行,高到了极致,就算是吸了他的血,他却也完全不知道。这个木然,真是太大意了,不行,显初哥哥,你要教教他如何防身才行呢,不然他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山里面的山精鬼怪吃掉的!” “嗯,他回来了,我们再问问!” 我当即看到木然垂头丧气的从山坡上走下来,一步还一回头,生怕错过了那个叫水儿的身影。但是沿着山坡的小路绕到这院子里,那个叫水儿的人,一直没有回来,我急忙向木然问道:“木然,那个叫水儿的是什么人?你不是说这个庙里就你一个人在守着吗?怎么……” “李师兄,水儿是我五天前在后山捡回来的孩子,才七岁,他不是庙里的人,兴许是附近谁家的孩子走丢了。但是他又是个哑巴,这几天一句话也不会说,只会和我打哑谜……” 木然说着,愣头愣脑的坐在一旁的磨盘上,然后又说道:“问不出他的家在什么地方,我只好让他留在这里,但是他很顽皮,总是喜欢爬高上低,看不住,只要离开我的视线,他就跑得没影儿了,天都快黑了,万一他跑到山里再迷路,遇到了毒蛇猛兽什么的,他又这么小的年龄……” “在山里走丢的孩子?” 我当即愣住了,立时沉声问道:“木然,这附近有什么住户吗?” “哦,在山里面有些住户,而且远一些的地方,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农户。他们偶尔会结伴来进香,但我不知道水儿是谁家的孩子,他好像也不想回家,每次我说帮他找到回家的路,他都不愿意,非要和我住在这里。我也没有伴,所以也很想水儿在这里陪着我。” 木然老实的向我说道。 “那水儿既然不会说话,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明白。 “水儿是我帮他取的名字,因为他不吃饭,在这里几天的时间,每天只喝水,一口吃食都没有碰过。我看他挺奇怪的,就随口叫他水儿了。” 木然一脸单纯的向我说着,或许他说得轻松,但是我听在耳朵里,却是猛然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中小妖 只有异类才能不和人一样以五谷之精气而维持生计,难道那个水儿的小孩儿就是妖邪所化? 想到此,我微微张了张嘴巴,似乎也不能这么武断的下定义,或许他真的是附近农户的孩子也说不定。但木然刚才说了,山里的农户,也有前来进香的,并不认得这个叫水儿的孩子。那么他的家很可能是在稍远一带的地方,若是那么远的山路,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跑得了这么远?而且还得避开山里的毒虫猛兽,这也说不过去啊!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叫水儿的孩子,非同寻常,再加上……我先前所看到的一系列反常状况,莫名出现的妖气,以及木然被咬的手腕……我一来那水儿就消失了,难道他是刻意的躲开我?故而在我没来之前,便已经探知到我要来,而且还能够对付他,故而他才提前逃之夭夭,嗯,所有的线索和推断方向,都在将水儿指向妖邪的范畴。 如果真是这样,我急忙看向了木然,如果真是这样,那,那这木然所受的伤,岂不都是那个小妖孽所致?他表面以饮水为生,实则他的饭食,乃是人血,尤其是木然的血!要知道道童身上的血,已然是灵气凝聚的灵血,一旦被妖邪所啖食,必然是能够助其修为大进,而木然年龄太小,并不懂得六道之乱。 而且木然憨厚老实,根本没有什么防身的意识存在,轻易的便相信了那个叫水儿的小孩儿。想了想,我当即向木然慎重的问道:“木然,那水儿在你这里呆了几天?” “嗯……一共是五天,李师兄,怎么了?” 木然一脸单纯的向我说道。 “没什么!” 我沉声回应,暗自叹息道:“如果是水儿啖食了木然的灵血,也就是啖食了五天的时间,幸好木然还能活着,可见那小妖孽并不想一次性吸干木然的鲜血啊……也或许是那小妖孽故意为之,以七天为限,或者以六天为期,总之,时间一到,木然的小命就会难保了!不行,我要救木然,这老君庙就剩下他一个人,如果他也没了,那这老君庙岂不是要荒废了?此间的道脉也就断了啊!” 原本我来此地,是为了寻找一处修炼的洞府,借助此地的独特环境,试图突破到混元功法第五层境界的。谁曾想我来到这里,遇到了如此事端,但救人要紧,我不能只顾修炼,而放任那妖孽横行无忌啊! “李师兄,你在自言自语吗?我怎么听不到你说话?” 木然好奇的凑到我跟前,但就在他上前来的刹那,我明显看到他的神色一滞,差点踉跄着倒下,我急忙伸手扶住他,木然当即笑着摇头说道:“李师兄,我,我没事,像是受了点风寒,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回应他,其实我深知,他哪里是受什么风寒,这个傻小子,命都快没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我心念急转,已然有了计较,当即示意灵儿搀扶着木然,转而向木然问道:“此地的土地神位在什么地方?” 木然随手指了一下前殿的方向,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随即,木然喊道:“李师兄,你要干嘛去呀?”显然木然很好奇,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如果想知道就跟着出去。果然,在灵儿的搀扶下,木然晃晃悠悠的跟着我到了前殿,穿过前殿,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倒是有着一个土地神的神位所在。 我拿出三支清香,点燃,然后平举到与眉齐的地方,然后恭敬的拜了三拜,如此,紧接着喝道:“茅山派弟子李显初,召请土地神现身!”言罢,我抬起脚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三脚…… “别跺了别跺了,再跺脚我这个小庙堂可要倒喽!” 随之,只见一道金光闪现,从土地神的神位上显出了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官服的胖老头儿出来,我一看便知是福德正神,见到我,土地神捋了捋白胡子,说道:“显初啊,你没事不去阻止人间魔君,完成你的大任,为什么来此地祸祸我的小庙堂啊?” “土地神,只因晚辈来到这老君庙,见小道士木然深受妖邪之祸,却不知何因,想这堂堂神灵居所,怎么会有妖邪为祸呢?晚辈十分的不解,难道神灵不管这事儿吗?” 我恭敬的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显初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木然小道的事情,我们这些神灵都知道,只是……” 土地神笑呵呵的说道,但最后却是迟疑了一下。 “既然知道,为什么任凭妖邪祸乱道场呢?” 我更加不解了。 “唉,这其实是那木然小道的因果循环之道,他前世就是后山的一只山妖,为了阻止其中一洞的妖孽搅扰附近的百姓,最终拼斗致死,太上慈悲,念及他功劳不小,故而直接恩准他投胎为人,而且入道门修行。他虽然有此机缘,但前世与那后山的妖孽结下的因果还在,那个小妖孽啖食他的灵血,乃是因为他前世杀了那小妖孽一家几口,这是因果循环之报啊!” 土地神说完,扭头向一脸木讷的木然看了一眼,轻叹一声。 我也向木然看了一眼,但见木然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听到,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开天眼,故而看不到土地神,更听不到土地神的话语。我立时向土地神再问:“那既然是因果循环,神灵也至少调伏一下,不能眼睁睁看着木然就这么被那小妖孽给害死吧?” “你着什么急,他不是还没出什么事嘛?何况他也不会就此死去,但这是他的命数,他命里有此一劫,现在时机不到,神灵也不能擅动他的因果。当然,显初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你的职责就是降妖伏魔,那搭救木然小道的任务,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你的头上喽,哈哈哈……” 土地神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就在土地神即将离去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向我说道:“此乃天机,你知道以后,万不可泄露,切记,切记……” 只听到土地神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但土地神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我怔了怔,呃……看来木然和我倒是有缘,不过土地神还没有告诉我,后山到底都有什么妖孽,究竟有几洞妖孽?所谓几洞,洞,就好比是窝,一洞是一窝,一窝包括妖孽的整个家族,如果有几洞妖孽,就说明有几窝的妖孽作祟。然而这些并未得到土地神的指示。 看来还是需要我自己去探查才行了,但现在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叫水儿的,乃是妖孽无疑。只是没有想到和这木然有着如此宿债,不过我不会告诉木然这些的,天机不可泄露这点我还是知道的,然而当我回过头再看向木然时,只见木然更加错愕的望着我,且问道:“李师兄,你,你刚才在和土地神的神位说了半天,但不知你和土地神说了些什么?还有,土地神回话了吗?” 看着木然一脸好奇的表情,我微笑着点头,并说道:“土地神回话了,说你守庙守得很好,而且心地纯善,还让你好好修行呢!呵呵!”我撒了个善意的谎,闻言,只见木然咧嘴一笑,露出嘴里的两颗小虎牙,随即重重点头应承一声。 一旁的灵儿倒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向我慎重的问道:“显初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先回到后院去,我自有办法!” 我当即和灵儿一起搀扶着木然回到了后院,随即向灵儿说道:“灵儿,你搀扶着木然到一边去,我现在要召请五鬼出来!”说完,我随手拿出了炼妖壶,打开塞子,立时喝道“五鬼听命,速速现身出来!”随着我的一声大喝,霎时,只听到一道道嘻嘻哈哈的怪笑声,从炼妖壶之中,闪电般冲了出来。 五个样貌喜庆而又怪异的小鬼,立时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此时不知为何,木然竟然看到了五鬼,且惊恐的叫道:“鬼!鬼!真的是鬼!原来,原来世上真的有鬼……”话还未说完,木然竟然是吓昏过去了,五鬼一看惊吓过度的木然,当即吐了吐舌头,还扮了个鬼脸,不过木然已然昏迷,并未看到,估摸着看到又会昏过去吧。 我摆了摆手,说道:“别逗他了,他都已经昏过去了,我让你们出来,是让你们办一件事,现在你们到附近的山里看看,那个吸食木然鲜血的小妖孽在什么地方,另外查探一下有几洞妖孽作祟,若是遇到难处,可搬出茅山派来压制他们!” “是!谨遵主人吩咐!” 福鬼恭敬的应承一声,随即回头向四鬼一划拉,但见五鬼瞬间向着五个不同的方向夺路而去,消失不见了踪迹。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妖地邪(上) 其中的深意,我自是明白,曾经师父也帮我洗涤过体内的阴毒,但是那个过程非常的繁琐,需要很多时间,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先稳住木然的伤势,待妖孽铲除,再为他清除体内的邪煞之气也不迟。我当即说道:“我们先把他抬到屋里去,我用先天一炁灌入他的体内,可以将他体内的邪煞之气禁锢在一处,尚且需要汤药提升他自身的元气,以此内外相济,才能彻底除掉那邪煞之气!” 说罢,我当即和灵儿一起架着木然到了屋里,并将其平躺在床上,随之,我伸出手掌,掐出道指,道指一出,瞬间从体内涌现一道先天之炁,缓缓浮现在掌心,化为一团金光,我眉头一皱,金光顷刻没入木然的眉心。霎时间,木然立时哼哼唧唧的痛呼起来,眉头紧皱,额头不断的冒出一排排细汗。 不多时,我搭了一下木然的脉,微微点头,说道:“他的脉象略显平和,想必是邪煞之气被封住了,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不能单单只靠外力,还需要他自身的气息增强。”说话间,只见木然艰难的睁开双眼,表情甚是痛苦。我微笑着向木然点了点头,又说“你觉得怎么样?” “李师兄……我觉得体内有一冷一热两团气,开始只是冷的,现在冷的被热的包围住,二者虽然都不能动,但是我却很难受……李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木然一脸惊惧的向我问道。 “没事了,你别动,好好的躺着就是。” 我微笑着安慰道:“对了,那五鬼乃是我的随从,跟着我一起修道的,至于你能够看到他们,或许是因为他们有向道之心,故而心性相感,你也就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他们,但是你也是一位修道之人,虽说年龄尚小,倒也是在道门长大的,怎么见到鬼就昏过去了呢?” “李师兄,我……” 木然迟疑了一下,转而低声说道:“李师兄,我实话告诉你,虽然我是在道门长大,但是我是从小被我师父收养进来的,最初我是把这里当家,并不懂修道是什么。但长大一些后,却也没有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总以为道书上面所说的都是假的,现在看来,一直都是我的认知出现了误差,世上真的有鬼怪,而且还有妖怪……” “你怎么知道世上有妖怪?” 我饶有兴致的笑道。 “因为我师父……对了,我师父他,他真的是除妖去了!” 木然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面色惊恐的想到了什么,随即眼眶泛红,颤声说道:“我师父上个月走的时候,告诉我说去后山除妖,我还不相信世上有妖邪,以为我师父在和我说玩笑,但是过了好多天,我师父都没有回来,我就去后山寻找,结果,结果只找到了一只鞋……我师父的鞋,上面还有血迹,我本以为我师父是被毒虫猛兽害死的,就把我师父的鞋子捡了回来,现在看来,都是我错了,我全部搞错了,我师父肯定是被妖邪害死的,呜呜呜……” “什么?” 我顿时愣住了,但见木然哭得这么伤心,倒也不好打断他,只等着木然哭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是说,你只是找到了你师父的鞋子?可你先前告诉我说,你师父的尸体在后山埋着的啊!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实情?” “李师兄,我找不到我师父的尸体,后山我几乎找遍了,都没有,呜呜呜……我就找了我师父平常穿过的道袍,和那只鞋一起,埋在了地下,那就是我师父的尸体,呜呜呜……是我误以为我师父的死和毒虫猛兽有关,以至于我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李师兄,我真笨,居然没想到给我师父报仇,现在我相信了,后山真的有妖怪,李师兄,我要去后山除妖,我要给我师父报仇,呜呜呜……” 木然越哭越伤心,而且越哭越激动,最后竟是泣不成声了。 对于木然的心情我甚为理解,他一直都不相信世上有鬼邪妖媚,从来只是把这老君庙当家一样看待,而此次妖邪和鬼魅真的为祸,且让他看到了不属于阳世间的生灵,瞬间打破了他的认知,以至于他的世界观都改变了,相应的,对于他师父的死,也作出了重新的认识,妖邪人人都恨,尤其是在再害死了自己的亲人,而木然的师父,就是木然唯一的亲人,知道自己的师父被妖邪所害,他怎能不伤痛欲绝? “我师父是世上最好的师父,他那么善良,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从来都是为他人着想,从没有为自己考虑过,这样一个善良的好人,那些妖邪怎么就下得去手?!” 木然依旧是激动的痛哭着。 我倒是苦笑一声,每个人都是认为自己的师父是世上最好的师父,我当然也认为我的师父杨远山才是世上最好的师父,师父为了我,可以置生死与度外,其实师父遇到任何人有危难,都会舍命相救,当然,木然的师父或许也会,正是道门有这么多侠义心肠的高道,正邪两界,才能保持一片清平。斩妖伏魔,是为道者的职责,更是天职! 如果我的师父出事,我自然也会拼了命的去报仇,所以,我对木然的遭遇和心情,都非常的理解。说起来,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封妖洞内怎么样了……现在我独自行走天下,降妖伏魔,济世救人,或许是延续师父的重担,可我还是想回到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光,那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什么事情都有师父在,那是,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可惜,我现在才深刻的明白这一点,当初和师父在一起时,为什么就那么不听话呢?为什么会不断的给师父添麻烦呢? 唉!往事如烟,终究会散去,现如今我只能独当一面,倒也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木然,你先别激动,现在你必须好好的躺在床上,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我想了想,接着又向木然问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想好了再回答我,知道吗?”在得到木然肯定的点头确认之后,我才说“你师父多大年龄?样貌怎样?有什么特点?还有,他的道号是什么?用什么法器等等,这些问题你都和我说清楚,非常的重要!”听到我的话,木然忽然抬起头看向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他所想的,或许和我想的并不一样,顿了顿,木然似乎对描述他的师父这方面,有着很大的兴趣,带着一脸深深的怀念和憧憬,他说道:“我师父道号枯心道人,长得很瘦,枯瘦枯瘦的,不过他的白胡子很长,而且我师父很喜欢笑,每天都笑呵呵的,穿着他那件补了很多补丁的道袍,我师父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器,除了在庙里用的拂尘之外,就是他的拐杖了,他很喜欢他的拐杖,说那是降龙木做的,而且在他的手里,是很厉害的法器,说我不懂,以后就懂了……但现在,我很想懂,却再也见不到我的师父了……” 说着说着,木然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好了,我已经大致了解,木然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便是。你放心,后山的那些妖孽,我会帮你清理干净,而且今后附近再也不会有什么妖邪存在!”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如果你乖乖的躺在床上养伤,或许不久之后,我会给你带回来一点好消息也说不定!”说完,我古怪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灵儿也跟了出来,我当即向灵儿低声说道“灵儿,我怀疑枯心道人并没有死,如果枯心道人真的死了,他的神魂必然会回来,然而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未察觉到有任何神魂的迹象,也或许枯心道人的神魂被妖邪压制着出不来,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探查个明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显初哥哥,那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灵儿一脸慎重的向我问道。 “灵儿,这里暂且交给你照料,照顾好木然,降妖伏魔的事情,交给我!” 我扭回头,深深的看了灵儿一眼。 “嗯,那你小心一些,我等着你回来!” 灵儿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交代了一番,我便是走到了后院之中,忽然,只见四方各有一道阴风飘然而至,现出身来,倒是禄、寿、喜、财四鬼,唯独少了福鬼,我不禁向禄鬼禄鬼:“福鬼呢?他在你们之中修为算是最高的,怎么比你们还晚回来?”听到我的话,四鬼左右看了看,随即向我摇了摇头,纷纷表示不知。 恰在此刻,只见后山方向,一道阴风夹杂着一抹邪煞之气,横冲直撞的迸射而来,我面色一怔,闪身迎了上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山妖地邪(中) “主人,我,我遇到那个小妖孽了,太凶了,一言不合就开打,怎奈他的道行远胜于我,所以……我就吃了瘪!” 福鬼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呃……好嚣张的孽障,难道你没有搬出茅山派来压他?就算他不惧茅山派,至少也应该会给茅山派一个面子,放你回来也还是没问题的!” 我沉声说道。 “正是说了茅山派,他才只是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抓痕,说是给你看的,让主人你不要去惹他,否则正邪之争,在所难免……若是主人能够就此离去,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放屁!” 我顿时气呼呼的喝斥一声,但见福鬼一脸呆呆的看着我,也不敢再说下去,我当即安慰道:“我是说那小妖孽是在放屁,他居然敢威胁我,反了他了!嗯,或许是茅山派距离此地数千里,而茅山派的威名,也没有传播到这里啊!好吧,那本道爷我就好好的在此地传播传播茅山派的盛名,让此地一带的妖邪之物都长点心,以后听到茅山派三个字都得躲起来!” “主人,都是我修为太低,没给你长脸,还丢了人……” 福鬼一脸难过的向我说道。 “不用说这种话,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便冒冒失失的派你们出去打探消息,你们的安危应该在我的预料之中的,可是我没有预料到,是我的错。你的伤需要到炼妖壶里面治疗,这样吧,你先到炼妖壶内闭关一段时间,待伤势完全好过来,你再出来随我行道办事如何?” 我笑着拍了拍福鬼的肩膀,再次安慰道:“你放心吧,以后行道的机会多着呢!只要你们五鬼愿意行功累德,天下间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机会,呵呵!” “那好吧,等我好起来,马上出来帮主人斩妖伏魔!” 福鬼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随即打开炼妖壶,将福鬼收了进去。如此,我扭头向其余四鬼问道:“你们几个打探到了什么线索没有?” “回主人的话,我打探到西方几座山岭之中,隐约有妖邪之气,像是在其中藏着一洞妖邪!” 禄鬼立时向我回道。 “回主人的话,我打探到南方几座山岭,也有一洞妖邪!” “回……东北方山岭有两洞妖邪!” “…………” “好了,你们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听着一洞一洞的妖邪线索传入我的耳朵内,我顿时无法淡定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接着说道:“现在是明摆着的事情,四面八方都藏着妖邪,完全把这老君庙围在里面了啊!现在看来,那个小妖孽多半是依仗着有那么多的妖邪在他身后撑腰,否则他还不敢对福鬼下此毒手!” “他敢伤福鬼,我们绝不能饶了他,主人,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对付他吧!” 寿鬼气呼呼的喊道。 “是要去,但是你们的修为太低,去了反而是帮不上忙,现在四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们去陪着福鬼吧!” 说着,我瞬间打开炼妖壶,对着四鬼一扫,便将其全部收了进去。此刻,我静下心来思虑了起来,我现在有三个目的,其一是斩灭那个作恶的小妖孽,其二是找到枯心道人,其三,便是要在此大山之中,震慑周遭的妖邪,使其不敢再放肆。那么现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其实和第二件事,有着微妙的联系。 恰巧枯心道人离开老君庙,那小妖孽化为水儿来祸害木然小道,这其中的巧合部分,似乎也可以理解为精心的设局。那小妖孽就算没有能耐对付枯心道人,至少应该知道关于枯心道人的线索,嗯,我就先拿这个小妖孽开刀! 想到此,我扭头看了一眼门窗内亮着的枯黄亮光,随即脚下一动,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我已然来到了后山山顶上面,放眼望去,一片荒凉之貌,绿色的植被,实在是太少太少,仿佛这里就是个石头和沙子的世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头,不知延伸到何地,我的视线游历了一圈远处,缓缓又收了回来,向这后山的附近扫视了一眼。 不远处倒是有着一个小山谷,里面长了几棵枯老的大树,还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在上面挂着,那个地方像是有水,故而才有许多植被,看到这里,我又看到另一处地界也有水源的迹象,嗯,只是这附近七弯八拐,沟沟寨寨的,那个小妖孽具体会躲在什么地方呢?想了想,我不禁耸了耸肩,现如今我好歹也达到了混元功法第四层境界,和在暗黑之域不同的是,我现在完全不受任何限制,体内的先天一炁源源不断,浩瀚不绝,也就是说,周天之气永远不会枯竭,那么我体内的先天一炁,也就不用担心枯竭的事情,我的气和周天之气,完全融为一体,故而我就算在这后山狂奔三天三夜,也有着用不完的先天一炁! 不过我的气力估摸着会跟不上,但眼前这些山头,我在片刻之间,还是能够探查一遍的。想到此,我微微笑了笑,闪身冲了进去,一个闪落,便是三十余丈远,片刻后,我来到了最初看到的这个山谷入口处,刚刚我已经将四周都找遍了,最可疑的有三个地点,而眼前这个山谷,是第一个可疑之地。 刚欲走进去,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并把天眼关闭,装扮成一个普通人的模样走了进去。这个山谷很是难行,里面有很深很深的洞,几棵枯老的大树,从里面生长出来,下半截的树干很细,上面的树干反而很粗,至于什么树,我倒是不认得,关闭了天眼,四周昏暗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这山坡上,倒是有人修缮了一条小路进去,估摸着是附近的农户在这里面取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总之这条小山路,有人走过的迹象。我沿着小山路,吹着阴冷的山风,一步步向里面走进。不多时,我果然听到了一抹潺潺的流水声,看样子这里的确是取水的地点。站在原地想了想,或许这个地方没有,一般妖邪喜欢躲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修炼,洞府更是极其的隐秘,此地常有人来往,不太可能有妖邪的藏身洞府所在。 但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往里面多走两步,还别说,靠近水源的地方,只觉得灵气盎然,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对于此地,我觉得这水,就好比是仙,好比是龙,既是孕育周遭百姓的源泉,更是灌溉庄稼的宝物。在这敦煌一带,最缺的便是水,有了水就等于有了一切。 既然来了,我倒觉得有些口渴,当即上前几步,就在山泉流淌之地,弯身洗涮了一下,然后喝了几口山泉水,还别说,这山泉水甘甜可口,实在是好喝。但,我刚欲转回身,只觉得身后一道阴冷的气息,忽然逼近,我下意识的想要急转身发出攻击,不过,我忽然想到我现在是装扮成普通人的模样,咬了咬牙,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转回身,入眼的,乃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朴朴素素,当真像是谁家的孩子来到这里。 但是如果你看到了他的双眼,那双空洞而又漆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你时,你才会发现,他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而是一个妖孽的化身!我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妖孽,心想他应该就是木然小道苦苦寻找的水儿了吧?这个水儿喜欢液体的东西充饥,包括水和鲜血,难道他是地下的妖邪? 往常所遇到的妖邪,大多都是山里的,但是地下的很少见,地下的多吸允地脉之气以修炼,没有几千年的道行,是不会出来的,或许是我多虑了,这个小妖孽还在吸食人血,可见他的气候还未修足。 “你不怕吗?” 突然间,眼前的这个恐怖的小男孩儿,竟是开口,发出了一道低沉而又显得尖锐的声音。 荒凉的山谷内,昏暗的深夜,突然遇到这么一个死人模样的小男孩儿,而且还被他死死的盯着,这种场景,若是在我刚入道门的时候,兴许会吓得尿裤子,甚至是大喊大叫着让师父搭救,但是现在,我顶多是觉得有些新鲜感,而已……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章 山妖地邪(下) “你为什么不怕我?难道你不是凡人?!” 随即,只听到那小男孩儿再次冷冷的向我质问,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突然一凛,闪电般向后退了五六丈,远远的站在了对面的山头上,向我急急的怒喝:“你身上有道气散发,你是故意装扮成普通人的!” “哟,不错嘛!我收敛了气息,居然还是被你看穿了,嗯,你这个小妖,还行哦!” 我说着,伸手竖了个大拇指,且背负着双手缓步走上前,心念一散,体内的先天一炁轰然运转起来,故此不再掩饰下去。与此同时,我打开了天眼,但入眼的,却是让我浑身一颤,只见那小妖的身上,竟然是被一抹血糊糊给罩着,浑身上下瘆人之极,没想到他的本来面目如此的丑恶!看他这副本相,俨然是地下的妖孽,并不是外面山川之中修炼的。想了想,我紧接着又说道:“想必你就是那个叫水儿的小妖孽吧?这么大一点不学好,学什么吸人血,看样子人血也没有把你变得多么可爱嘛!反而是更加的歹毒!”我说着,缓步向一旁移动了一下步子,但见那小妖孽紧跟着将目光移了来,依旧是死死的盯着我。 “你身上居然有纯阳之气!” 所谓纯阳之气,便是先天一炁的另外一个名字,小妖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说道:“最近老君庙来了一个茅山派传人,难道就是你?料想这一带并没有如此修为的道人,想必就是你无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而且这里和茅山派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道士,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哟!好大的口气嘛!” 我顿时被这个小妖激出了脾气,接着说道:“我道门弟子,皆是肩负着降妖伏魔的重任,你这小小的妖孽,不安分守己的呆在地下修炼,偏偏要跑出来祸乱人类的世界,难道本道爷就不该管管你?还有,你居然敢打伤本道爷的随从,说到底,也是你先没把我茅山派放在眼里,那么我出手干预你继续为祸人间,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你是说那个小鬼?哼,他区区一个低级的鬼类,敢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惭,妄称是什么道门中人,正是看在茅山派的面子上,我才稍留情面,只是打伤了他,若是不然,我定会让他魂飞魄散,再也回不去!” 小妖孽依旧冷冷的向我回应道,然而他说话的同时,只见他周身散发着一抹浓烈的黑气,黑气缭绕,越来越盛,看样子他时刻都准备要对付我了。 我暗自冷笑一声,虽然这个小孽障有些气候,但是还未被我放在眼里,我的目的,并不在此,乃是在附近的那几洞妖邪,还有枯心道人的行踪。顿了顿,我淡淡的说道:“即便是一个随从,即便是一个鬼类,你也没有资格去伤他!”话已出口,啥时间,只见对面山头上面的那个小孽障陡然大叫一声,闪电般化为一团血影,向着我暴冲而来。 看到一抹血光气势汹汹的扑面而来,我先是惊愕的张了张嘴巴,没想到这个孽障还挺性急的,居然想一招制服我,心念急转,我脚下猛点跺了一下地面,纵身飞掠而起,手臂一震,炼神鞭傲啸而出……“龙摆尾!”话音出口,我手中的炼神鞭忽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凝实的黑白漩涡,浩瀚的先天之炁,源源不断的从我体内汇聚到炼神鞭上面,一个气浪滔天的黑白漩涡,散发着淡淡的黑白光芒,向那孽障重重的压了下去。 “轰!” 哪知那孽障刚刚来到我跟前,竟然是虚晃一着,应声炸开一抹血红之气,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漩涡一滞,我闪身躲开,果然一道血光从我身后蹿了出来,我原本所在的位置,不偏不倚的被他所洞穿。我咬了咬牙,再度大喝一声:“龙回首!”炼神鞭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如震天撼地的雷电般,发出耀眼的光芒,快如疾风骤雨,霎时迎上了那孽障的攻势。 但连续几次,那孽障似乎遁走有路,每次都在我刚刚要抓住他的时候,他凭空化为一团血雾消失不见了。这或许就是妖孽擅长使用的血遁了吧!想到此,我眉头忽然一皱,缓缓的落在山头上,静静的注视着对面那半空中的孽障,淡淡的说道:“如果你现在认输,老老实实的跪在我的面前,我尚且可以考虑不灭了你!” “臭道士,休想降服于我!” 那孽障立时向我恶口骂了一声,随即又化为一团血雾向我奔腾而来。看着那血雾散发着的迫人光芒,我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血雾一闪来到我跟前,我脚下一动,瞬间消失无踪。回头一看,但见我身后不断的出现一道道残影,而此刻,我最后那一道残影,乃是被那孽障斩成了五六段。 我心中暗暗吃惊,好凶残的孽障,若是那手段真的使唤在我的身上,我岂不是要被碎尸万段了吗?往常世人口中的碎尸万段,都不过是说说而已,而这个孽障,可是真的做了出来啊!刚一站定脚跟,我瞬间怒火上升,炼神鞭被我狠狠的拽了回来,凌空向那孽障再次席卷而去,紧接着,我口中大喝道:“龙九式!” 一道道盘踞不休的苍龙身影,不断在半空中傲啸来去,上次在暗黑之域中,我的修为受限,尚且将龙九式施展出山崩地裂般的气势,而此刻,只见龙九式毫无束缚的翱翔于天地之间,当九条金光闪闪的龙影从四面八方向那孽障猛扑下来时,那孽障先是惊恐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似乎他所有的手段,在这一刻都无法施展出来了。 “仙道饶命!仙道饶命啊!” “孽障!现在才知道祈饶,是不是晚了点!” “仙道饶命!小妖真是知道错了,冒犯了仙道的威灵,都是小妖无知,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求仙道饶小妖一命……啊!” 待那孽障的求饶之声还未说完,九条龙影便是气势奔腾的向他猛扑下去,眼看着那小妖便是要被龙九式摧枯拉朽般诛灭,我眉头一皱,一把将炼神鞭拽了回来,霎时,龙九式无声的散开,而对面,只有那小妖浑身瑟瑟发抖的瘫倒在地上,身上不停的抽搐着。随之,小妖看了看四周,发现龙九式散去,他脸上先是闪现一抹得意和惊喜,但很快,他又惊慌失措的向我连连磕头求饶:“多谢仙道饶命!多谢仙道饶命!小妖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与仙道为敌!再也不敢……” “哼!你不是很得意吗?区区一个孽障,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要对付本道爷,看来你是真没有受过教训!” 我收起炼神鞭,缓步走到小妖的跟前,接着又说道:“不灭你也可以,但我需要一个不灭你的理由!你这等恶毒的妖孽,若是再不安分守己,就算我不灭你,迟早也会有别的道门高人来收你!” “仙道说得是,小妖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敢冒犯天威,与道门为敌!” 小妖连连跪在地上点头,随之思忖了一下,慌忙向我说道:“仙道留下小妖的性命,想必小妖对仙道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有小妖效劳的地方,仙道尽管开口,小妖一定尽力做到,绝不含糊!”最后这句绝不含糊,倒是让我一乐,没想到这妖孽修为不低,灵智倒也极高,能够察言观色,知道我的用意。 我冷笑一声,暗道,这种狡猾的妖孽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在封妖洞内,比他狡猾数十倍的妖孽我都遇到过,真论起狡猾,他还不够格呢!想了想,我淡淡的开口说道:“现在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若是让我察觉到有半句隐瞒,我绝不会多留你半刻!” “是是!仙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妖再次连连点头。 “嗯,你在那木然小道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木然小道还有几天的命可活?” 我点了点头,紧接着向小妖逼问。 “那木然小道是个好人……小妖修炼数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心善之人,纵然我吸食了他的灵血,他还是对我不离不弃,其实小妖与他有着宿债,此番前往老君庙找那木然小道,也是为了讨还他前世欠我们地邪一族的血债!但,但他这几天对我的关心和爱护,纵然我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也不得不被其所感动,原本我三天就能要了他的命,可是我故意拖延到了七天,想多让他活两天,也算是报答他这几天对我的关爱。但没想到,到了第五天,仙道便来到了老君庙,打破了我的计划……” 小妖低着头,无奈的向我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六洞孽支邪 “既然,既然仙道都这么说了……那,那小妖只得从命就是!” 小妖再次无奈的低下头,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嘴里说是从命,其实他内心还是不甘,想想也是,宿世的孽债,怎么可能被一两句给唬住。但如果他再起杀念,我必须将其诛灭,免得他祸害更多的百姓。顿了顿,小妖似乎料到我会有此打算,接着又说道:“如果仙道不信,小妖可以签下血契,以表明心迹!” “哦?” 我没想到这小妖会如此主动,但为了保命,他能够这么想,乃是明智的选择。我笑了笑,说道:“很好,但血契不忙着签,办完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再签也不迟。现在我要再问你两个问题,你可曾见过那木然小道的师父枯心道人?可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这……这个……仙道,请恕小妖有不得已的苦衷,首先是不能说,其次是不知道,其实就算知道了,也还是不能说的。因为……因为小妖若是得罪了他们,纵然仙道肯放过小妖,小妖还是活不了!” 小妖满脸的为难和惊慌,看样子他没有撒谎,像是在说实情。 我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说道:“这就是我要问的下一个问题,你惧怕的是什么?难道是附近的其他几洞妖孽?亦或者说,枯心道人就在那几洞中的一洞之中?还有,这里的妖邪,究竟都是什么来头儿?包括你!” 小妖闻言,瞬间向我看了一眼,但很快,在我的怒视之下,他当即缓缓的又低下头,说道:“仙道可知道地邪之说?” “山妖地邪,这我知道,难道,难道此地的妖邪,全部都是地邪一支?” 地邪就是生存在地下的精怪,和外面山川内藏匿的精怪有所不同,比较隐秘,而且不轻易出世,再者,世上也很少见到。接着,我又说道:“传说天妖三十六山,地邪七十二洞,地邪者,以恶、孽、死、绝、怨、哀六种居首,其余无计,如果这一带都是地邪,那他们都属于哪一分支?还有你,似乎并不属于其他几洞地邪的范畴啊!” “回仙道的话,小妖的确和其他六洞地邪不同,小妖属于孽支邪与恶支邪之间,因为小妖的父母一边在孽支邪的家族,一边在恶支邪的家族,故而……就变得不伦不类,原本小妖的家族为第七洞地邪家族,但几百年前,也正是那木然小道的前身,为其中一个孽支邪家族的族长,与我家族争夺洞府,将我家族灭族……只剩下我!” 小妖说到动情处,不禁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 我听在心里,不禁有些感叹,俗话说谣言就是这么来的,本来人家木然的前身是想改邪归正,而小妖这里,却是把木然的前身说成是罪大恶极,试想若是罪大恶极,他又怎么会转生到道门呢?不过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和小妖再争下去,他所说的话,自然会向着他的家族,以他的家族利益为先,换作别人,想必也是如此,自私是很多生灵的本性,所谓公道,似乎只存在于天地之间呈无形之象。 “其他六洞地邪,都是哪一分支?” 我没想到传说中对地邪的分类,竟然都是真的,不过除了这两类,别的我还真不知道。 “其他六洞,都是孽支邪一脉,但他们都是经过了千余年的家族传承,各自样貌不同手段皆是歹毒无比,相互从不往来,只是这六洞地邪家族,又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一致对外,此地乃是被他们六洞家族所霸占,当年我的家族洞府,也已经被他们抢了去并瓜分。能够容许我在此一带游荡,已经算是他们对我的恩赐了,别的家族想要进来,是绝不可能的!” 小妖说到最后,声音略显冰冷。 “那枯心道人,会在哪一个家族?他们的本相都是什么?和你一样是血糊糊的模样吗?”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仙道的话,小妖的本相,乃是血煞凝聚而成,至于其他六洞家族,小妖很难说出个结果,因为小妖出生至今,他们就已经存在,而且都是以人的面目出现,不过小妖知道这六洞家族,也都和血煞有关,但也或许沾染了别的什么东西,修为以各家的族长为首,远在小妖之上!” 小妖说到这里,似乎在鼓起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另外,小妖还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和关押枯心道人有关系,那个地方,乃是六洞地邪家族共同守护的地方,他们虽然互相不往来,但是皆有着同一种信仰,至于具体是什么,小妖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他们依赖那里面的东西,修为不断的晋升,以至于几百年的时间里,雄霸着这一方!” “守护着的地方?而且还是共同守护的?”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地下圣坛!” 小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向我说道。 “什么样的圣坛?在什么地方?你快带我去!” 我急忙向小妖说道。 “嗯!小妖知道在什么地方,这就带仙道前往!” 小妖立时点头回应一声,转身就带着我往前走。我刚欲挪动步伐,瞬间又停了下来,双眼狐疑的在小妖身上游离了一番,这个小妖似乎在一步步给我设圈套啊……而且是在引诱我,故意将话题引到这个上面来,当我说到那圣坛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他马上就回应了我,前面倒是支支吾吾,好像什么都不了解,他,他好像是很想让我去那圣坛,走了几步,小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向我看了一眼,不禁诧异的问道:“仙道为何不继续向前走了呢?” “你如果是在利用我,最好是在权衡我们各自利益的情况下进行,否则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我冷冷的扫了小妖一眼。但见小妖诧异的张了张嘴,随即冲我古怪的笑了笑,算是默然的回应了我,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果然是在利用我。不过他利用我,多半是为了让我对付其他六洞地邪家族,一旦其他六洞地邪家族覆灭,那么此地就会全部落入他的手掌心。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格外的响亮。但他的这份利益,却是与我的目的不冲突,而且我们相互还有辅助的意味存在,故而,我思虑了片刻,还是决定答应这笔交易……“我们走吧!” “仙道,那地下圣坛,乃是在六洞地邪家族所围拢的地下世界,而前面的几座高山,最高的那几座,就是六洞地邪家族的所在。他们盘踞着最有利的位置,霸占着灵气最盛的地带,留给小妖的,都是些瘴气满布的恶劣环境,如果小妖不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是很难和他们抗衡的,甚至是永生永世都没有这个机会!” 小妖指着前面的几座最高的山头说道,随即顿了顿,又说道:“小妖知道前面有一条捷径,能够直接通往地下圣坛的所在,不过小妖不建议仙道直接进入圣坛!” “为什么?” “因为那圣坛的所在,关乎着六洞地邪家族的生存命运,他们当命根子一样守护,不容许外在任何威胁触及到圣坛的范围。那么仙道若是贸然的闯进去,势必会惊动六洞地邪家族,当他们抱团对付我们的时候,将会变得很麻烦,小妖不是怀疑仙道的修为,仙道自然是能够应付一切问题,但是人间有句话,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六洞的妖邪全部出动,将会形成一股巨大的气势,势不可挡……” 小妖小心翼翼的向我看了一眼,转而低声向我又说道:“只有事先离间他们,让他们相互争斗,然后仙道再直接进入圣坛,岂不妙哉?” “呵呵!你这个小滑头,不愧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孽,灵智果然是极高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转而也低声在小妖的耳边说道:“而且这个离间的法子,也还必须要我才能做到,因为凭你是震慑不住那六洞地邪家族的任何一家,其实说白了,你就是把我当棒槌使唤,如此一来,我至少要灭掉其中一个家族,否则他们绝不可能内斗。小妖,你的如意算盘,希望不会给你招惹祸端才是!” 说完,我瞬间收敛笑容,转身大步的向前疾走。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威神之气 不多时,小妖急忙说道:“仙道,六洞地邪,皆是御地气而行,地气者,皆以墓、衰、死、绝、沉、降六气而行,与仙道之中的六气完全相反,前面的白雾为降气,也就是俗称的瘴气,还有依阴风而居者,为墓气,另外还有死气,绝气……” “好了不用说了,对于你们地邪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知道的太多!” 我当即打断了小妖的话语,没想到这些地邪的分支竟然是如此的复杂,简直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如果继续听这小妖摆霍下去,恐怕说到明年也说不完。想了想,我皱着眉头说道:“你直接告诉我那六洞孽支邪的布局即可,别的不用说!” “这边是东边,有一洞,其他南边和西边还有北边,都各有一二洞!” 哪知小妖立时简单的说了出来。 我先是怔了怔,没想到这么简单,不过这也省事了许多,什么反六气什么又是孽支邪的,弄得我头都大了。但很快,我惊愕的说道:“这六洞地邪,完全把老君庙围拢在中间了啊!看样子都在依赖老君庙所凝聚的天地灵气而修炼,不得不说,你们地邪的灵智竟然如此之高,原先我以为只有名山大川之中走出来的精怪才是灵智最高的!” “不,仙道可能忽略了一件事,地下圣坛!” “哦?圣坛如何?” “仙道,六洞孽支邪家族所依赖的,并不是老君庙凝聚的天地灵气,而是那圣坛之中的东西,在辅助六洞家族修炼。他们之所以选择将圣坛放在老君庙下面压着,小妖也一直想不明白,按理说在老君庙下面压着,任何地邪的法器和祭祀都不可能完成,甚至会连同地邪的修为也一并涤荡干净。可那六洞地邪还是将圣坛压在老君庙下面,仙道可否猜出其中玄妙所在?” 小妖一脸不解的向我问道。 “难道那圣坛并不是邪物?” 我紧锁着眉头,思忖了片刻,当即点头道:“嗯!老君庙下面,可镇压千邪万妖,何况是区区一个圣坛法物,一切邪祟的东西,都会被老君庙压制不得出世,但是那六洞地邪还是将圣坛放置在老君庙下面,非但无事,更是能够在其中修炼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非常奇怪,除非那所谓的圣坛,并不是邪物,浩然正气,只会压制邪物,若是天材地宝,就不同了,天材地宝并没有正邪之分,为用者分别之!” 说完,我回头向小妖又看了一眼,但见小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似乎他没有听明白,关于地邪的事情他门清,但是关于正道的事情,他倒是一无所知。 索性不再说下去,我当即说道:“那我们先到第一个家族看看,那个御……” “回仙道的话,是御降气而依的家族,前面那些雾降缭绕山岭四周,说明那个家族派出了人在四周巡逻,他们藏在雾降之中,观察四周的动静,仙道,我们不妨打进去,以我们联手之力,就是灭了前面那个家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小妖声音冷冷的向我说道。 “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我立时瞪了小妖一眼,这个小妖的凶戾之气极盛,而且他摆明想借机除掉那六洞的地邪,但我没有救出枯心道人之前,绝不能与那六洞地邪随便动手,以免危及枯心道人的性命。喝退了小妖,我想了想,说道:“我们此次的目的是搭救枯心道人,一旦枯心道人搭救出来,你们地邪家族的恩怨,我绝不搀和,但是你若是敢搅合了我的事情,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仙道教训的极是,是小妖考虑不周。但,但现在我们该如何进入前面的降族?” 小妖连连点头称是,且又说道:“外面巡逻的那些小喽啰很难通融,每次小妖游荡至此,都会被他们驱赶,甚至发生拼斗,而且仙道是道门高人,他们定不会善待道门中人,最终恐怕还是难免要强硬一些才能降服住他们!” “我说了!不需要你操心这个问题,俗话说先礼后兵,我们先好言好语的说道说道,若是他们能够通融,准许我们进入那所谓的降族,也就罢了,实在不行再说。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难道你极高的灵智也有短板不成?” 我再次瞪了小妖一眼,这个小妖实在是难以领导,师父说得对,妖就是妖,人就是人,鬼就是鬼,各有不同,绝不可能融洽的和人相处,而且妖的妖性,也不是那么容易度化的,除非已金刚威神之力将其制服,然后以道门法器将其强行炼化,言语教化,简直就是钻牛角尖!定了定神,我又说:“接下来的路程,你跟在我左右,一切看我眼色行事,若是你敢自作主张,我第一个先灭你!” “是!” 小妖浑身一颤,立时恭敬的应承一声,再也不敢造次。 我点了点头,大步向前面的雾岭走了去,这一带的山普遍不高,或许是因为地理环境的问题,故而前面的那座百丈高的山头,已经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高山了,不多时,我们便是来到了跟前,果然,还未等我们站定,只见朦胧的雾降之中,忽然蹿出了几道身影,皆是手持瘆人的兵器,三头钢叉! 扫了一眼,眼前足足有六个穿着怪异的丑陋地邪,他们光着双臂,身上套着如同树叶一样的东西,腰间缠着的像是草绳,身高比我身旁的小妖高许多,但是整体约莫五尺左右,这或许就是地邪的正常身高和模样,但他们手中的三头钢叉,倒是锋利而又尖锐,在雾降之下,仍然散发着迫人的寒光。 那几个巡逻的地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小妖,其中一个地邪忽然站出来指着小妖怒声喝斥道:“小鬼!你三番五次的想要闯进我们家族,都没能如愿,这次居然找帮手来了!告诉你,你找什么帮手都不行,我们家族不怕任何人,就算是道门中人,那个自称要灭了我们六族的枯心老道,也已经被我们抓住,没有人能帮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哼!你们休要得意,这次来的不是老君庙的道人,乃是茅山派来的高道,他能够降服你们整个家族,快让你们族长出来迎接,否则我们定会打进你们族内,将你们统统诛灭!” 哪知小妖不甘示弱,却是和那巡逻的地邪杠上了。 “小妖退下,不可造次!” 我当即把小妖喝退,若是他这么吵下去,那不打才怪,但我此次来并不是为了打架,首先找到枯心道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随即向那个巡逻的地邪问道:“你刚才说枯心道人被你们抓住了?他现在是死还是活?被你们关在了什么地方?”听到我的话,对面那个巡逻的地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刚刚小妖的话,让他对我产生了警惕之心,手中的三头钢叉,瞬间从朝着小妖的方向,转移到了我的面前。 巡逻的地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言辞不善的说道:“我们这里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茅山并无瓜葛,你如果是茅山派的道人,为什么要擅闯我们家族?!” “呵呵!在下觉得你们是误会了,在下来此,并不是为难你们的,也并不是要对付你们,在下此来,只是为了寻找那位枯心道人,你们在这里如何修炼,只要不杀生害命,其他的和在下无关,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在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你们,但是枯心道人乃是我道门中人,他的安危,是在下所关心的问题,所以在下前来拜访诸家族,是想打听出枯心道人的下落!” 我微微抱拳一礼,算是客气了一番,紧接着,我声音微微发冷的沉声说道:“若是枯心道人被你们杀死,那么你们这些地邪,不管你们多少家族,都要被伏诛!”说完,我冷冷的怒视着那巡逻的地邪,对付这些妖孽精怪,礼数是要的,但是威神之气,同样也需要,不然他们会以为我好欺负。 “那枯心老道并没有死!” 但见对面的巡逻地邪急急的回应一声,似乎被我成功的震慑到了。说完,他扭头向身旁的一个地邪低声嘀咕了两句什么,只见那个地邪转身消失在雾降之中,或许是进去搬救兵了吧,但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无法阻止我搭救枯心道人。俗话说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横的!对付妖邪之物,总还是有很多方法的。 “哦?没死?那倒是好事,至少对于你们这六洞家族来说,是好事!” 我眼睛一亮,立时笑着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诡诈的地邪(上) 那巡逻的地邪诧异的向我问了一声。 “因为他若是死了,你们的小命,也将会不保!” 我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地邪,淡淡的说道:“在下本没有搅扰你们修行的意思,只是要搭救枯心道人,所以他若是出事,也就等于你们出事,相信你们这些地邪修炼也不易,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也不过是咫尺寸进而已,为了害一个人,而葬送你们这六洞家族的身家性命,你们觉得值得不值得?” “是谁在大言不惭的说要取我们六洞家族的性命啊?你们几个巡山的是干什么的?怎么能够容许一个外人如此污蔑我们家族?难道你们家族的荣誉感都荡然无存了吗?!” 突然,未等眼前的巡逻地邪开口,他身后远处,倒是传来了一个粗犷之极的怒喝声,近些,我倒是看清了,果真是他们的救兵来了啊!说话的,像是走在最前面,散发着一脸威严之气的中年男人。 “仙道小心,这就是他们的族长!” 小妖适时的在我身旁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微微点头,示意他,我心里有数。 很快,那族长带着一大群的地邪,相继来到跟前,几乎成压倒之势,围拢在我和小妖的对面。这些人皆是手持兵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战的迹象。为首的那个族长,长得满脸的横肉,他手中拿着的,像是一个狼牙棒,通体漆黑,倒是上面的刺,是血红之色,看起来尤其的骇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冷哼一声,说道:“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才学了几天的道,居然就敢挑战我们整个家族,好大的胆子啊!” 随即,对面的地邪族长一眼便是瞅见了我身后躲着的小妖,当即向小妖喊道:“原来是你这小鬼把他引来的,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小鬼终究是个祸害,早晚会给我们六洞家族带来麻烦,但其他五洞家族各自盘踞一隅,不肯出手管你,才导致你现在如此的猖狂,好啊!知道找帮手来了,不过,你这帮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年纪轻轻,和你比起来,你的修为也算是不低,难道他比你的修为还要高?!” “哼!是不是比我高,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小妖怒视着对面的族长,随即声音低沉的又说道:“你们会为你们的愚昧无知,付出惨痛的代价!”听到小妖的话,那族长当即冷哼一声回应,转而看向了我,又一次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他的判断力,似乎受到了小妖的影响,但是这次,那族长仔仔细细的观察了我一番后,不禁又是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听说茅山派有两大宗师,一个是密宗的宗师杨远山,一个则是显宗的宗师谷谭,他们在道门成名已久,而且盛名远播大江南北,就连我们这大西北的地域,也常常听到他们的传说。或许他们两大宗师任何一个前来,我们还能听他们说几句话,但茅山派的传人那么多,你算个什么?难道你就是密宗宗师杨远山?还是显宗宗师谷谭?哈哈哈……” 那族长趾高气昂的盯着我大肆的侮辱了一番,随即朗声大笑起来,而他四周的地邪随从,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我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很抱歉,在下既不是密宗宗师杨远山,更不是显宗宗师谷谭,而且在下在茅山派只能算是个小道童而已,入门不久,学道日浅,总的来说,在下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但是,对付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地邪精怪,在下一人足矣!”说到最后,我不禁扭头向小妖看了一眼,低声又说“或许你是对的,这些地邪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刚才好歹也是敬酒在前,那么现在就应该是罚酒了!” “好猖狂的小子,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以一敌万,我们六洞家族加起来,诛杀你一万次也够了,不过现在看来,就连我们这一洞家族,都用不完,上!” 那族长咬了咬牙,随即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号令,手一摆,但见他两侧瞬间冲出了四个地邪随从,各自将手中的三头钢叉在我眼前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我逼近。我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冷笑连连,所谓无知者无畏,或许就是说这些地邪的吧。 “小妖,你刚才喊打喊杀的,现在这个差事就交给你吧,就那么几个地邪,我也懒得出手!” 我古怪的笑了笑,转身走到一边,让小妖去对付那几个地邪随从。小妖当即怔了怔,但面对我的命令,他不敢有半点推辞,立时迎面冲了上去,对面,那族长一脸冷漠的盯着我,对于小妖和那几个随从的拼斗,似乎并不关心,我自然也是懒得多看一眼,我的目标,就是那族长,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等着那族长出手,我再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四个随从,小妖三两下便是摆平,他吸食了木然小道五天的灵血,进步倒是不小,若非我先前使出了龙九式,也还无法降服他呢!而面对那几个地邪随从,他也是绰绰有余,不过对于那族长,小妖似乎显得格外的拘谨,他灭掉那几个随从后,便是急急的退到我身旁,低声的向我说道:“仙道,小妖已经完成了你的吩咐,不过现在小妖也算是和六洞家族彻底翻脸,日后此地要么是小妖的天下,要么是他们的天下了啊!” “你不是正想这样吗?” 我向小妖笑了笑,紧接着又说道:“你想利用我对付他们,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只有你和他们彻底翻脸,我们才能结成正式的同盟。” “好吧……不过小妖斗不过那族长,他的道行有上千年之深,小妖现在最多可以媲美八百年的道行,对付那些不堪一击的随从还可以,但是那族长瞬间便能要了小妖的命!” 小妖苦着脸应承了我的话,很快将内心的担忧也给我说了出来。 “族长交给我就是了,其他的你负责!” 我简单明了的向小妖告诫了一番,转而向那族长说道:“你不必再等了,小妖对付你的随从足矣,剩下的就是你我二人,若是你也觉得看他们拼斗是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另外选一处地方比试一番,若是你胜了,在下马上离开此地,不再多管闲事,但若是你输了,马上带着在下寻找那枯心道人,如何?” “哈哈哈……还在大言不惭,也好,你小子想早点投胎,我也无可奈何,那就在山顶上面比试吧!有能耐跟上来,才有资格与我一战!” 但见那族长哈哈狂笑着,闪身化为一道黑影冲上了山坡,随即又一闪,便是到了山顶附近,片旋,到了山顶上面。我的眉头挑了挑,暗道,不过如此嘛!就这么一座小山头,还喘了三次大气,笑了笑,我脚下一动,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来到了山顶上面,和不远处的族长,面对面站着。 看着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对面,那族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又打量了我一眼,不禁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很好,果然是深藏不露,难怪能够前来挑衅,只是我不明白,茅山派那么传人,难道都是如你这般的厉害?” “那是自然,道门个个都比在下的修为高深,在下在道门只能排到最末,但是对付你,在下坚信自己足矣!” 我笑着说道:“但是在下还是想说最后一句话,在下来此,只是为了搭救枯心道人,如果你们六洞地邪家族,承诺日后改恶从善,不再搅扰人间,在下可以放任你们自行修炼,不会干涉你们。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 “小子,区区一个身法,难道就能震得住我吗?你的身法再快,也不过是奇技而已,你们修行人最厉害的,乃是修为高深,那才是真正的强者,有本事在比试中赢了我再说,否则你的下场,会和那枯心道人一样,一起祭圣坛吧!” 对面的族长说完,只见他轰然挥起手中的狼牙棒,而那漆黑的狼牙棒,在半空中陡然变大了五六倍,通体散发着浓烈的阴黑之气,我看得出来,那正是邪煞的气息,若是被这种邪物伤到,恐怕最轻的也得是个残废,重的,当场毙命啊!不得不说,这修炼了千年的地邪,单单法器都非同凡响,难怪有着如此狂傲的底气。 也罢,好话说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呼啸而出,凌空传出一道震人心魄的龙吟之声。就在对面的那根狼牙棒呼啸着,撕裂着烈烈的山风向我奔腾而来的刹那,我纵身飞掠而起,挥手将炼神鞭席卷而出,口中怒声大喝:“龙翻山!”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诡诈的地邪(下) 苍龙再次傲啸而起,凌空盘旋一周,向那狼牙棒再度横冲直撞的猛扑过去,看着炼神鞭之威势不减,那族长倒也没有退缩半分,反而是带着一道狂笑之声,怒狠狠的将狼牙棒向我迎头砸了下来。我脚下一动,急急的向后连闪数步,与此同时,炼神鞭闪电般缠绕在狼牙棒上面,我紧咬着牙关,猛地向后拖拽,而那族长亦是拼命的拉扯。 短暂的对峙一闪即过,对面的地邪族长轰然不退反进,抓住狼牙棒席卷着烈烈山风,向我凶猛之极的撞了来!看到这里,我纵身飞掠而起,凌空划出一道道漩涡出来,黑白太极图不断的在我面前壮大,如同一个小山状的厚重盾牌! “砰!” 两者再度相撞,巨大的反震之力,生生将我和那地邪族长皆是震得倒飞了丈余,待我稳住脚跟,但见对面的那族长也踉跄着稳住身形,再次看向我,只见那族长微微惊诧的张了张嘴:“好一个无名小卒,看来是我看错了你!那好,我们就一错到底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哦?还要打下去?” 我也跟着怔了怔,没想到这个地邪的族长还认死理了,不把我诛杀,看样子他是不肯罢休啊!皱了皱眉头,别无他法,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就打吧,对付妖邪,我李显初还从未认过怂! “受死吧!” 忽然间,但见那族长挥手将狼牙棒在身前虚划了一圈,随即横摆在胸前,双手轰然一合,狠狠的震向那狼牙棒,接着,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但见那狼牙棒瞬间化为一团如同凝实般的阴黑之气,那阴黑之气如巨蟒般围绕着那族长环绕了一圈,然后直飞冲天,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度,向我直飞而来。 这才是铺天盖地啊……看着那狼牙棒变化出来的杀势,我先是向后急急的退了几步,但很快,我发现这山顶上面已经退无可退,不得已,我挥手打出炼神鞭,大喝一声:“龙九式!” 一条条怒啸长空的苍龙暴冲而出,不断的在我头顶上方盘旋不定,随之,就在那凶戾的阴黑之气降临之时,炼神鞭脱手而出,化为九条苍龙轰然钻进那阴黑气团之中,不时,便是看到一条条苍龙凶猛撕咬那巨蟒的壮观景象,而此刻,对面的那地邪族长,脸色彻底变绿了,或许他千年来所祭炼的一件法器,就都在那狼牙棒上面了吧。 一旦狼牙棒被破,他的命数似乎也跟着走到头了! 就在那巨蟒逐渐的无法支撑下去时,我陡然听到远处的山头上传来一道急促的苍老之声:“仙道且慢动手,还请仙道手下留情啊!我们本无冤仇,何苦要结此冤孽啊……” 我急忙扭头向那声源处看了一眼,但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带着两个随从,竟然驾驭着一团阴黑之气,向我们这边飞快的赶来。可是那老头儿我压根就不认得,难道是其他几洞地邪家族的族长?想到此,我冷笑一声,现在才出来阻止,似乎已经晚了,若是此刻败的人不是那地邪族长,而是我,恐怕其他几个家族也不会出手干预了。 “老绝物!你不管好你自家的事情,跑来裹什么乱?!” 对面的地邪族长见到那老头儿赶来,却是没好气的大声喝斥道。 “你这个愚昧无知的家伙,若是老夫再不来,你恐怕就活不成了!” 那被称之为老绝物的老头儿一边赶着脚下的阴黑之气,一边向我们这边伸着手挥舞,似乎在阻止我和对面的地邪族长继续打下去。很快,那老绝物又向我叫道:“仙道是大慈悲心,不要和我们地邪一般见识了,还是放过那莽汉吧!是我等六洞家族做出了糊涂事,不应该囚困那枯心老道,才惹得仙道大打出手,我们知道错了,恳请仙道手下留情!” “我呸!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老绝物你居然向一个黄毛小子求饶?哼!真是丢尽了我们地邪家族的脸面,现在胜负未分,我还要和他斗下去,怎么说我也是有着千年的道行,还怕都不过他这个初入道的臭小子不成!” 对面的地邪族长死不悔改的向那老绝物喷了几句狠话,随即翻手一掌打出一股阴黑煞气,直扑那老绝物而去,老绝物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落下去,好在他身后两个随从及时搀扶住了他,但在地邪族长的强逼下,那老绝物不得不闪身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面。地邪族长看了一眼老绝物,再次冷哼说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们六洞家族,互不干涉!” “你,你真是个愚夫蠢货啊你啊!你简直是无药可救了,无药可救了!居然把仙道当成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你不知道,仙道可是有着毁灭我们六洞家族的大神通力啊!他不是普通的道士,你还不认输,小心神魂俱灭,悔之晚矣!” 老绝物在不远处的小山头上指着我对面的地邪族长不停的大呼小叫,但那地邪族长依旧是双目喷火般的怒视着我,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但见那地邪族长又有所动作,而此刻,半空中九条苍龙,轰然从那巨蟒的肚子中奔腾而出,迎空盘旋翱翔,随之,只见那巨蟒缓缓溃散,化为一团团阴黑之气,迎着山风消散开去……看着自己的法器消散无踪,对面的地邪族长先是惊恐的张了张嘴,随即向我怒声咆哮道:“我和你拼了!” 刹那间,地邪族长浑身一晃,化为一团散发着阴黑之气的黑影,向我闪电般暴冲而来,我微微皱起眉头,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挥手掐住道指,与此同时,体内浩瀚的先天一炁,轰然涌现在掌心,逐渐的凝聚出一团耀眼夺目的金光气团,气团滴溜溜一转,化为一个混混沌沌的漩涡,漩涡一点点变大,金光流转,就在对面的地邪族长眨眼来到我跟前时,我翻手一掌拍出,口中同时喝道:“先天道印!” “仙道手下留情!” 就在地邪族长被混沌漩涡顷刻击成碎虚的这一刻,只听到那小山头上面的老绝物,还在为这个地邪族长求情,不过,一切都晚了。混沌漩涡带着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地邪族长所化的黑影腹中洞穿而过,一闪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而我面前的地邪族长,陡然显出身形,面色呆滞,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出现的一个焦黑的血窟窿,他颤颤的抬起头,怔怔的盯着我,随之伸出手,但还未触及到我的衣角,便是重重的摔向地面。 “嗡!” 一道沉闷的声响传出,随着响声传出,那地邪族长的身躯化为一股血腥之气缭绕的阴黑煞气,先是扶摇直上,随之,一点点的溃散,直到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而我至始至终,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此刻,我收回手,伸手一抓,炼神鞭飞射而回,手腕一沉,炼神鞭闪电般缠绕在我的腰间。 灭掉了地邪族长,我转身回头,向山下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妖竟也将那些地邪随从斩杀了过半,而剩下的地邪随从还在拼命的和小妖奋战。看到这里,我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扭头向对面的小山头上看了一眼,但见那老绝物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消散在半空中的地邪族长,见我看过去,那老绝物急忙扭头向我看来,且立时露出了一个百无一害的微笑,说道:“仙道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功参造化,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你这老头儿是什么人?难道是其他五洞之一的地邪族长?” 我好奇的向老头儿问道。 此时,那老头儿带着两个随从飘飘摇摇的驾驭着阴黑之气来到我对面,刚一站定,便是恭敬的向我拱手行礼,说道:“不错,小老儿正是其中一族的族长,先前不知仙道驾临,有失远迎,而且还让那莽夫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实在是我们地邪家族对不住仙道,仙道大慈悲心,还请不要和我们这些不入流的精怪一般见识,仙道放心,我们其他五洞的家族都不敢冒犯仙道的威神之势,仙道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唯命是从,不敢有半点马虎!” “呵呵!老族长客气了,若是刚才那个族长能够和你这位老族长一样通情达理,也不至于弄成这般模样!” 我笑了笑,接着又说道:“另外在下在和那族长比试之前已经言明,在下此行,只是为了解救枯心道人,若是你们肯将枯心道人交还给在下,保证从此改邪归正,不再危害人间,安分守己的修炼,那么在下也犯不着和你们为敌,必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惜啊!事与愿违,也就怪不得在下手下不留情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绝物 没想到这个老绝物变得这么快,那地邪族长还未死之前,他是一心想要救他,现在却完全站在了我这边。不得不说,这些地邪的灵智,实在是我难以想象的高。 “老族长变幻莫测,在下还真有些担心呢!” 我冷笑一声,说道:“刚才老族长可不是这么表现的,其实不说别的,在下明白老族长的心思,若是能够保下那个莽夫,老族长还是会保的,但若是保不住,老族长必然会以你们其他五洞家族的利益为主,担心在下为难你们其他五洞家族,故而对在下百般讨好,大可不必,在下乃是道门中人,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匪类,若是你们不和那个莽夫一样,在下还不至于动不动就开杀戒!” “是是,仙道大慈悲心,怎会和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地邪一般见识,呵呵!” 老绝物连连点头称是。 “不!你们可不是一般的地邪,刚才那个族长的修为,已经很高了!” 我想了想,说道:“若非在下的先天道印,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对付得了他,如此修为,就算是灵修界的五大家族,恐怕也不过如此了。所以老族长不必自谦,说是上不得台面,就太客气了,说起来,你也不必太过低调,在下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和你们作对的。去你们家族吃酒就不必了,如果老族长方便的话,还是告诉在下关于那枯心道人的消息吧。” “是是!仙道教训得是,不过那枯心老道……” 老绝物悄悄的扫了我一眼,随即又低着头恭敬的说道:“那枯心老道前些日子声称要灭掉我们六洞家族,其实我们地邪家族,虽不是人类,却也有向道之心,同样都是修炼,你们人类能够修炼,我们也能够修炼,可是那枯心老道非要和我们结怨,这不,被我们六洞家族合力擒住,押在了地下圣坛之中……” “那他现在没事吧?” 我急忙问道。 “没事倒是没事,我们还指望着依偎在老君庙附近听经悟道呢,怎敢轻易对枯心老道动杀心?若真是那样做了,恐怕天下众神灵也不会饶了我们,呵呵,我们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只是想让枯心老道明白一个道理,我们和你们人类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只可惜……枯心老道一直不肯通融,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故而……故而就这么僵持着了,唉!” 老绝物客客气气的向我说了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听完他的话,似乎他说得有些道理,他们只是想和人类和平共处,安安宁宁的在这一带修炼。 “那枯心道人为什么会突然要铲除你们?前面几百年都没有人要铲除你们,而且枯心老道修了几十年的道都没有说铲除你们,为什么突然在上个月跑到这后山对付你们呢?这其中的缘由,似乎没有老族长所说的这么简单吧?” 我忽然盯着老绝物,但见老绝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强撑着场面。顿了顿,我又说道:“不如老族长还是和在下说一些实话吧,到时见到了枯心道人,说不定在下还能与枯心道人说道说道,差不多就放过你们了,但若是你们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吗?” “是是!仙道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 老绝物连连点头,但回过味来,又变得为难起来,他试探着瞄了我一眼,随即伸手捋了捋胡须,似乎在下什么决心,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其实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族内有个孩子偶然跑到外界去玩耍,与山中一农户的闺女暗生情愫,谁曾想那人间的女子身有痼疾,没过多久,便死了。如此……如此才惹得那枯心老道与我们纠缠不休……” “原来如此!” 我冷哼一声,道:“难怪枯心道人要和你们过不去,这说起来,也是你们地邪家族犯的大错!害死人间女子,别说是找你们的麻烦,就算是把你们六洞家族全部诛灭,也不为过!” “这……这件事可能有些误会,那个孩子我们已经严加管教,若是化解不了凡俗之念,永生永世不会再让他到外界去。” “哼!这就是你们处理的结果?” “那,那仙道想要如何呢?” 对峙到最后,老绝物小心翼翼的向我问道。 “把那个孽障带在下的跟前,在下要当面质问,问明之后,再做定夺!” 我冷冷的说道:“另外,直接把那个孽障带到圣坛去,在下会在圣坛之中,当着枯心道人的面,把这件事解决掉,老族长,不要说在下不讲公道,这么做,是唯一保住你们五洞家族的办法,那个孽障,必须被处死!否则,你们剩余的五洞家族,就随着那个孽障一起覆灭!老族长聪明绝顶,相信你不会作出太差的决定,是吗?” “这……” 老绝物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暗几分,但仅仅是一闪便逝,可见他对于我的强硬态度,也有些抵触,只是碍于我的威压,不得不低着头……“相信其他几洞家族的族长也都会选择前者,好吧,小老儿就带着仙道前往圣坛,然后将那个孽障一并带去,由仙道发落。如此,仙道可否饶恕我们几大家族?” “若是能够顺利的解决掉这件事,可以考虑!” 我笑了笑,说道:“不过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的办才行,我们先到圣坛再说,见到了枯心道人,在下会给老族长一个交代的!”说罢,我静静的看着老绝物,等待着他的回复,其实这么做,是想试出这个老家伙的真实意图,他在我面前一直示弱,对于一个妖邪精怪来说,永远都是站在道门的对立面的,但他越是表现得殷勤势弱,就越是说明他这个老家伙的城府深不可测,我一再在打压他们的尊严,他不应该一直隐忍的,可是他都忍住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和我交涉的目的,并不是那么的单纯,或许他已经布置好了一个无形的圈套在等着我钻进去,故而,我绝不能和枯心道人一样受到这些个地邪的诱拐。 果然,我再次的强势态度,让老绝物的面部表情,再度变得恶化,他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似乎已经彻底的崩溃,再也无法佯装满面的微笑。许久后,老绝物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仙道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五洞家族,一定会给仙道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仙道也要信守承诺,事后放过我们五洞家族,留我们继续在此地修炼,如何?” “在下并未做出过这种承诺,在下只是说见到枯心道人,再做决定,见不到枯心道人,老族长就着急让在下做出决定,这未免有点不合适吧?” 我冷声质问。 “好!仙道请!” 老绝物终于变回了他该有的面目,一脸冷漠的伸出手,作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也不客气,大步走在前面。心念急转,我一边走着,一边思忖着,老绝物突然生气,其中的原因,不乏有因为我的话刺激的因素,但我觉得还是没有这么简单,这些地邪的灵智极高,如果我用普通人的思维来推敲,恐怕会钻进牛角尖之中,真正的走进他的圈套,如果再往深处想,老绝物如果故意这般表现呢? 如果他是故意这般变脸,或许是因为他也洞察出了我的意图,他知道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就假装给我一个“真实面目”,实际他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圣坛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还不知道,若是一去不回,也有可能,一切都是未知数啊……所以我必须处处小心应对才是! 到了山脚,小妖已经将那些地邪随从全部斩杀,但他见到我和老绝物一起从山顶上下来,脸上不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未等老绝物走上前去,小妖慌忙向我身后躲闪,他似乎非常惧怕那个老绝物,而且是比见到前面那个族长还要惧怕几倍。我心里不禁打鼓,扭头低声向小妖问道:“你怕什么?” “仙道,他,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他……” 未等小妖说完,但见那老绝物忽然扭头向小妖看了一眼,小妖顿时紧闭着嘴巴,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我微微怔了怔,难道这六洞地邪家族中,真正厉害的角色,就是眼前的这个老绝物?!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地下圣坛 听到老绝物的话语,小妖狠狠的咬着牙,怒视着老绝物,但却不敢近老绝物的身,只能躲在我的身后。看到此处,我略微笑了笑,说道:“在下倒不觉得他有多么邪恶,他承诺要改邪归正,而且愿意签下血契以示诚意,所以在下还在考虑是否给他一个机会。至于这里面的担忧,老族长大可不必挂心,有在下看着他,他不会怎么样的!” “那倒也是,有仙道震慑住他,他就是想作恶,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老绝物说完转身之际,却是狠狠的用眼神剜了小妖一记,吓得小妖连连后退,浑身瑟瑟发抖。我暗自惊愕,没想到这个老绝物表面看起来挺和善的,没曾想他在这几个家族之中的威信,竟然如此之高。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带着小妖一同前往,小妖越是和他不对付,就越是对我有利,至少小妖能够帮我分散一些注意力。 若是老绝物想要对付我,首先得考虑一下小妖这个尾巴,再者,小妖对他们的了解,肯定比我更多。所以这次进入地下圣坛,有小妖做我的耳目,会更加安全一些,毕竟我和小妖暂时还是有着一些共识的。 “但不知如何才能进入地下圣坛?” 我放眼四周,随口向老绝物问道。 老绝物立时回应:“我们家族有专门的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圣坛,只是需要仙道跟随小老儿走一遭了。”随即,老绝物又说“南边那座最高的山头,就是小老儿的洞府所在,仙道请这边走!”看到老绝物作出的邀请手势,我迟疑了一下,刚欲动身,倒是被小妖拦住了,我错愕的扭头看了小妖一眼。 “仙道,此地的洞府,同样也有通道,可以进入圣坛,况且这里的族长和族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走这里,是最安全的!” 小妖低声在我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最后不忘说了一句老绝物的坏话:“若是跟着他走,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呢!”听到小妖的话语,我觉得有些道理,而且这里的洞府既然有通道赶往圣坛,为什么老绝物还要让我随他到别处去? “小畜生,你敢离间我与仙道的关系?!” 老绝物狠狠的瞪了小妖一眼,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顿了顿,发出一道撕裂之声,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见小妖瞬间蹿进我的身后。 “老族长,我认为小妖所说有些道理,倒不是因为怕老族长设置什么陷阱,而是这边既然有近路,我们也就犯不着跑那么远,再者,以老族长的身份,想必从这里借道而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自然是出言维护小妖,现在小妖俨然是牵制老绝物的一件法宝。 “既然仙道也这么认为,那我们就走这里也好,现在此地的族长已经死了,族人也被那小畜生杀了个七七八八,小老儿进去主持个大局,倒也是合情合理的,仙道,请这边走!” 说着,老绝物立时引我进入眼前的山坳之中,不远处,果然看到一处山洞的入口,在洞口停下,老绝物向左右的随从冷声说道:“你们先进去打点一下,就说我要借道进入圣坛,让里面剩余的族人都前往我们的家族暂避两日,去吧。”听到老绝物的话,那两个随从恭敬的应了一声,闪身走进了山洞。 而我们这边,也陆续缓步走了进来,这山洞之中,似乎带着很重的泥土味儿,但仔细闻又不像,像是沉寂了很久的血腥味儿,闻得久了觉得有些刺鼻。往里面走,尽管光线十分的昏暗,但我开了天眼,这些问题倒完全不成阻碍,约莫片刻的时间,只见前面的通道,急转直下,仿佛一个地下的大窟窿摆在面前。 老绝物回头向我笑了笑,随即提着拐杖跳了进去,我也不含糊,紧跟在后面,小妖紧随着我,就在即将坠落到洞底,我忽然看到下面乃是一个水坑,当即凌空踢了三脚,摇曳着到了一旁的地面上站定,前面的洞窟界面,一下子变得宽敞许多,四周亦是有着很多个通道入口,不远处,老绝物的两个随从已经等候在其中一个通道入口的跟前,恭敬的迎在那里。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这里面仿佛空了一样,不过想来此间洞府,已经成了老绝物的囊中之物了吧。或许他先前来此,也是为了利益而来,跟随着老绝物一路进入通道,不多时,我们又到了一个洞窟之中,这处洞窟,似乎被整理得如同家园一般,但里面依旧没有半个人影。看了一眼四周,老绝物微笑着点头说道:“这里的族人暂时依附着我的家族,此间空无一物,仙道,我们可以直接找到进入圣坛的通道!” “好,那我们不必再耽搁,直接进入圣坛!” 说完,我忽然又想到一事,接着又问道:“除了这一处洞府,还有老族长的那一洞,剩余四洞地邪家族,他们都有权利进入圣坛吗?难道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进入圣坛,其他四洞就这么不管不顾?” “仙道请放心,那圣坛虽说家家都有份,但是每一个家族,有权力独自掌管圣坛一年,一年一换,而今年恰巧轮到了小老儿的家族,故而仙道尽可放心的前往。” 说着,老绝物示意那两个随从去寻找通道的入口。 我扭头向小妖看了一眼,但见小妖微微点头,证实了老绝物的话语。不过小妖随即又低声的说道:“仙道,我们对圣坛都一无所知,小心他耍诈!” “小畜生,你又在仙道跟前说什么坏话呢?!” 那老绝物的耳朵还真是好使,小妖的声音极其之小,竟然还是被他听到了。但见老绝物气呼呼的拄着拐杖要上前来教训小妖,我当即笑着阻拦道:“老族长消消气,小妖并没有说什么坏话,只是让我们大家都小心一些,毕竟此地不是老族长的地盘,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嗯,这倒是,小老儿本打算带着仙道从我们家族的通道进入圣坛的,但都被那个小畜生搅合了,现在我们一起从此地进入圣坛,的确是要格外的小心。” 老绝物闻言,先是瞪了小妖一眼,随即点头应承了一声。不多时,但见那两个随从回头来复命,老绝物当即笑着说道:“仙道请这边走!”我闻言,立时笑着点头,带着小妖一道随着老绝物的脚步,一路走了进去。 一边走着,老绝物一边又向我说道:“枯心老道的事情,可交由仙道全权处置,但关于圣坛……还请仙道不要打听太多,以免触及到我们各大家族的根本利益,毕竟我们几个家族都是依赖圣坛而生存下去的。不知,可否?” “那是自然,若是此次的事情能够顺利的解决,在下倒也没有兴趣在你们这些地方多呆一刻,只要你们做到在下先前所要求的诸多条件,在下自会离去,不会对你们几大家族造成任何威胁。当然,这个前提,老族长可要思量清楚,其中可是马虎不得的啊!” 我的条件很明确,只要枯心道人被我救走,然后那几大家族尽皆签一份血契,表明弃恶从善的决心,日后再也不搅扰人间分毫,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修炼,如此我便可以放过他们,否则别看这个老绝物如此细心周到,我也绝不会给他留半点情面,我非但是要做个和事佬,但我的身份,又是道门弟子,降妖伏魔,本就是我的责任! “呵呵!小老儿一定用心思量,一定!” 老绝物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引我进入通道,而他的两个随从,则是走在前面开路,前面乃是一个隐蔽的洞穴,说是隐蔽,其实就是有很多随时拦路,地上高低不平,非常的难行,我真的怀疑这样的通道,为什么会如此糟蹋?按理说通往圣坛的通道,在这些地邪家族的眼里,应该是非常神圣的地方才对,但事实,却是和想象的完全不同,甚至这通道比起刚从外界进来时的通道都还要难行无数倍。 不过很快,我看到了一块厚重的石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嗯,想必这石门之中,就是我们所要寻找的通道了吧!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然的坛场 但在水池跟前,老绝物忽然转回身注视着我,随即向我身后的小妖又看了一眼,冷声说道:“圣坛乃是极其神圣之地,除了仙道能够进入其中,别的什么东西,只能留在外面,当然,包括小老儿的两个随从,都不可以进入圣坛!”闻言,我皱了皱眉头,看着老绝物一脸慎重的表情,想来他没有说假话,这圣坛之中,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可是我内心莫名的涌现出一个疑问,既然圣坛之神圣,不能随意亵渎,为什么他们要把枯心道人关押在圣坛之中呢?这其中的逻辑不对路,而且有着很大的矛盾存在啊! “仙道,不要丢下我,我,我害怕……” 没等我继续琢磨下去,一旁的小妖立时拉着我的手臂急急的祈求道:“若是没有仙道在一旁庇佑,小妖很可能会被他们诛杀,他们现在已经视小妖为眼中针肉中刺,必除之而后快啊……” 我扭头向老绝物说道:“若是我进去,老族长务必管好自己的随从,不可伤害小妖,可否?” “哼!小老儿才没有闲工夫对付他,就算小老儿不动手,日后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今天他斩杀了那么多的地邪族人,说到底我们六洞地邪家族,也是同气连枝,其他几家族,也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了吧!仙道可以放心,在这圣坛附近,是不能开杀戒的,以示对圣坛的恭敬,不过若那小畜生首先向小老儿的随从发难,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绝物狠狠的警告了小妖一番,其实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只要小妖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暂时就不会有事,但保不齐小妖恶念不改,若是首先对那两个随从发难,老绝物便不会再容忍他活下去。 “嗯,合情合理!” 我点了点头,遂扭头向小妖说道:“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外面,若是你胡乱造次,别怪我不管你,现在整个地邪家族都想除掉你,所以你还想让我庇佑你的话,最好听我的话,知道吗?” “嗯!” 小妖毫无迟疑,重重的点头应承下来。但他很快又迟疑道:“仙道,但小妖也想进入圣坛之中,也想开开眼界,只要仙道开口,那老绝物不敢驳仙道的面子,仙道……”闻言,我立时瞪了小妖一眼,这小妖还真把我当成护身符了,要知道他乃是妖孽,和我认识不久,先前还对我痛下杀手,现在倒是想黏黏糊糊的央求我满足他的愿望,他打什么主意我明白,利用我对付六大家族是其一,这其二,似乎也想为以后霸占圣坛做准备。 可惜,我不会让他如愿! “其一,我是来救人的,并不是开眼界的,对于所谓的圣坛,我没有半点兴趣,其二,我也没有理由带你进去开什么眼界,你我的约定,希望你牢牢的记住!” 我一脸严肃的向小妖告诫一番。 “那好吧,仙道既然这么说,小妖只得从命就是了。” 小妖无奈的低下头。 转回身,我向老绝物说道:“还请老族长前面带路,在下要尽快救出枯心道人,这些日子,不知枯心道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可曾给他吃食?”哪知我的话说完,只听到老绝物一味的微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更加诧异了,又问“老族长这是何意?难道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在下明言吗?” “那倒不是,其实小老儿是想让仙道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但仙道急于知道,那小老儿就告诉仙道,圣坛之中,是不需要什么吃食的,就算那枯心老道再呆个半年几个月,也不会饿死或者渴死,呵呵!” 老绝物说着,缓步走到石门跟前,这石门整体看来,像是天然的大石简单的雕琢而成,外面很多地方还都是坑坑洼洼,但整体看起来尤其的顺眼,边沿皆是严丝合缝,给人一种极其神秘的感觉。这时,只见老绝物提起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撞了一下,一声闷响过后,只见眼前的石门,“轰隆隆”的自行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宽敞的通道入口。 但我还未走进去,却是突然被其中涌现而出的一股股精纯灵气所震惊,这,这是什么气息?似乎被周天之气还要精纯一些,仅仅是打开石门,就能感应到如此地步,若是走进去……不知里面所谓的圣坛究竟有何神异之处,竟然,竟然能够产生出如此精纯的灵气,这,这太奇怪了!仔细看向里面,但见里面云雾缭绕,而且里面的岩石,都如同白玉一般光洁奇异,猛一看,仿佛是仙境一般的地方! “仙道,请吧。” 老绝物微笑着,十分恭敬的站在门口,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呵呵!还是老族长先请,你是这里的主人,在下只是客人,客随主便嘛!” 我当即笑着客气道。 “不不,仙道尊贵,小老儿怎敢与仙道相提并论,还是仙道先请,小老儿紧随其后!” 老绝物依旧带着诚恳的微笑,再度作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见盛情难却,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只得无奈的点头,但就在我前脚刚跨入门内时,只听到我耳边传来了老绝物的一声冷笑:“此地灵气精纯,非一般人能够享用,仙道进去后慢慢领会其中的奥妙,呵呵……”我微微一怔,但这时,我陡然发现老绝物面色大变,他手中的拐杖,轰然脱手向我砸了过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实在没有想到,但见拐杖气势凶猛的飞奔过来,我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得向后闪退,但我刚刚冲进石门之中,再回头,却是看到石门“砰”的一声,自行的关上了。我闪身来到石门跟前,挥掌震了上去,但只是听到一丝丝沉闷的松动声,而石门依旧牢牢的关着……“恁娘的!我千算万算,步步小心,处处为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个老家伙给算计了!可,可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圣坛之中呢?他……唔!” 我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我体内钻,逼迫得我浑身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就在这时,只听到石门外面传来了一道老绝物的怪笑声:“仙道,老夫知道你能够听得到,以你的修为,本有机会升仙得道,可惜啊可惜……你偏偏落在了老夫的手中,告诉你,这圣坛之中,乃是凝聚着这一带的地脉之精气,其中的精纯灵气,非一般人能够享用,就算我们六洞地邪家族,也只能远远的在石门外吸纳灵气修炼,而一旦步入石门之中,便会被无尽的精纯灵气钻进体内,人体乃是一个容器,但就不知道仙道能够装多少,哈哈!” “你这个老家伙,原来你早就看穿了我,好,只要让我出去,只要让我出去我便第一个宰了你!” 我气呼呼的飞起一脚向石门踹了过去,但刚欲动怒,便是察觉到空气中凝实的精纯灵气,更加疯狂的向我体内急涌,很快,我体内的先天一炁,便是无法运转,只因我体内的先天之炁已经达到饱和的状态,现在的我,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如果再不发泄出去,我自觉会爆炸,我的身体一定会爆炸的! “砰!” 我猛地掐出先天道印,向那石门震了过去,然而我发现,外面精纯的地脉之气,似乎将我体内的先天一炁,完全包裹在内,我无法将先天一炁调动出来,根本使不出先天道印的真正威灵,而这些精纯的地脉之气,虽然能够为我所用,却不曾被我炼化,转为我自己的东西,所以刚才那一掌拍出,几乎和挥拳的力道是等同的,连个屁劲儿大都没有。 怎么办?我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个天然的坛城,乃是那些地邪家族借助了独特的地理环境,而聚拢的一个圣坛,所谓的圣坛,不过如此。一开始是我想错了,我以为是某种祭祀的圣地,就是想破脑袋,我也不可能往这方面想……很快,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脚下一个不稳,我差点跌坐在地上,不,不行,我必须平静下来,否则我内心越是躁动不安,体内的先天一炁,便越是对地脉之精气做出排斥,故而先天一炁运转不动,我的修为便会被固化在此处,再也不能寸进。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先天一炁压制住这些地脉之精气,从而再次运转起来,但我认为我现在必须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圣的桎梏 越往里面走,我越是觉得其中的地脉之精气更加的浓厚,放眼望去,四周的地面上,席卷着一层白雾般的气浪,皱了皱眉头,我深知那是地脉之精气凝聚而成,若是我猜的不错,前面不远,应该就是地脉之精气的源头所在了吧。视线越来越模糊,已经严重到只能看到十余丈内的事物,这个洞窟很大,简直就是一个天然而又神圣之地。 纯天然的精气聚集之地,简直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观和神异,但这原本的神圣之地,恰恰变成了我的牢笼,那老绝物说得没错,能够享用此地的精纯之灵气,绝非常人能够做到,至少我现在的状态,被搅合的一塌糊涂。 “扑通!” 我应声一头扎在地上,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但当我倒下的刹那,并未觉察到疼痛,这让我心底很是不安,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这只能说明我的情况非常严重,我咬了咬牙,试图不让自己的意识消沉下去,但越来越凶悍的地脉之精,不断的摧残着我的意识海,我只觉得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意识更是不断的下沉……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怎么不好好打坐修炼,又睡懒觉了!” “师父……师父……” “显初啊……你要尽快将混元功法突破到第五层才行啊!显初!显初你怎么还在睡懒觉啊?” “虚老……你们都在哪里啊?我为什么看不到你们了呢?师父!虚老!你们快出来,我没有睡觉,我只是觉得自己好累,我的身体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我好难过,我好痛苦……师父!虚老,你们救救我……” 朦胧中,我不断的听到师父的声音和虚老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进我的耳朵,我试图去触碰,试图去追逐,但是他们好像距离我太远太远,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不,这不是他们,这里乃是圣坛所在,师父还在茅山派,而虚老……虚老去寻找肉身魔的下落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那,那我听到的声音,都是幻觉! 不,我不能被自己的幻觉所误,我要清醒起来,李显初,你不能认怂! 我在内心不断的呐喊,不断的咆哮!不多时,我终于再度的睁开双眼,且狠狠的咬着牙关,果然,前面只是一片迷茫的洞窟所在,哪里有师父和虚老的身影……但很快,我好像真的看到了远处出现一道身影,萧条而又单薄的身影,我艰难的想了想,那肯定不是师父,也不像是虚老,那会是谁呢? 枯心道人?! 我眼睛一亮,随之,耳畔,便是模模糊糊的听到远处的那个人影传来一道道自言自语的声音……“木然!木然你别跑啊!为师的不知道被困在什么地方了,这里一片漆黑,为师什么也看不到,木然,木然你别老是在为师的眼前晃,快停下来和为师说说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为师走了这么多天还是走不出去?木然!” “木然?木然小道?这么说来,可以确定他是枯心道人无疑了啊!” 我再次咬了咬牙,双手艰难的攥成拳头,且一点一点的从地面爬了起来,但我这样站着都费劲,更不必说向那枯心道人走去了,左右环顾,我当即踉跄着,一步步挪到石壁跟前,双手重重的支撑着身体趴在石壁上,然后转过身,贴着石壁一步步向枯心道人走去。一边走,我一边尽最大的气力向枯心道人喊道:“枯心道长!枯心道长!这里!在这里啊!” 尽管我用尽了气力,可喊出来的话语,也还是微不可闻,不得已,我只好一步步向前挪移着,而反观那枯心道人,似乎着魔了一样,一脸呆滞的在原地徘徊着,双手不断的向四周的空气触摸着,嘴里还不停的呼喊着木然的名字。我艰难的前行着,这短短十余丈的距离,我足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来到枯心道人的面前,近些,但见枯心道人果然是留着很长的白胡子,不过他的头发倒是灰白色的,面容枯瘦,满是褶皱,但双眼尤其的精神,而且身体也显得格外的硬朗,只是他的神志,好像非常的不清楚。 想了想,我微微点头,或许是因为此地的地脉之精的功劳,有地脉之精的滋养,枯心道人的元气永远不会衰退,但这么浓厚浩瀚的地脉之精气,恐怕任何人都不能承受,除非修为真正达到通玄造化的地步。一定是被地脉之精折磨的,才让枯心道人变成了这样,我慌忙在枯心道人的面前挥了挥手,可结果却是让我大失所望,枯心道人似乎看不到我的手,难道他眼瞎了? 呃…… 我当即向枯心道人喊道:“枯心道长!晚辈李显初,乃是茅山派……” “木然!木然你快停下来,别在为师的面前跑来跑去了,为师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找不到出路啊!木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不听话啊!” 哪知我的话还未说完,但听到枯心道人依旧在念叨着老几句,我怔了怔,不对,枯心道人不像是眼睛瞎了,多半是神志不清了啊!他现在看似和正常人一样,其实他应该是处于一种神游的昏迷状态,看不见真实世界里的事物,也听不到真实世界里的声音,那,那这可怎么办呢?如果枯心道人一直无法清醒,那我们两个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就算不死,我也可能会变成枯心道人这样,神志不清,永远被困死在这神圣的桎梏之中。不行,我得想办法让枯心道人清醒过来,至少我们两个有一个人清醒,就还能想办法冲破困局。但,但我该如何让他清醒过来呢?紧皱着眉头,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还转得慢了几圈,但最终,我还是想到了一个非常笨拙的办法。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将枯心道人身体内积淀的地脉之精给逼出来,他是受到地脉之精气的压制,才会神志不清,只要我能够将他体内的地脉之精气逼出来,那么是片刻之间,因为一旦他体内空乏,外面的地脉之精气还是会涌进他的体内,所以我能够争取的时间,并不多,甚至是只有刹那的工夫。 现在,我只能相信枯心道人的修为和能力,能够在短暂的刹那间清醒过来,然后迅速的做出反应,如此,我们才能有希望脱困,而我的计划,也大有赌博的意味存在,可我必须要赌一赌,成则有可能脱困,败则是彻底的失败…… 可是我体内的先天一炁根本调动不起来,何况我自己还受制于地脉之精气,如何才能将枯心道人体内的地脉之精气逼出来呢?嗯,或许我有另外一个办法,说是逼出来,倒不如说将枯心道人体内的地脉精气,过渡到我的体内,如此,他就能获得短暂的机会清醒过来了。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我既然选择并决定了这么做,就一定要做下去。 咬了咬牙,我暗自呢喃一声,恁娘的!要死就死吧!我用尽全身的气力,猛点掐出一记三山诀,然后不偏不倚的向枯心道人的眉心处打了去,就在刚刚接触到枯心道人的眉心,我立时探知到他体内的地脉之精的源头,紧接着,便是将其吸纳到我的体内……只见枯心道人浑身一颤,变得更加呆滞起来,但他现在倒是一动不动,双眼缓缓的闭上。 感受着体内如同撕裂一般的痛苦,不断的加重,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为了博得这一刹那的机会,我不得不硬扛着,快啊!快点清醒过来啊!不然我快要撑不住了!我狠狠的咬着牙,感觉嘴里咸咸的,像是牙齿都咬出血来了。但枯心道人体内蓄积的地脉之精气,实在是太多太多,几乎在他体内扎了根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彻底沉了下来,我能够清晰的感应到,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啊!” 但最后一把,我怒声的大叫一声,用力一拽,生生的将枯心道人体内的地脉之精气,带着一道淡白色的光芒,狠狠的拽进了我的体内,紧跟着,我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重重的向后倒下,霎时,我好像躺在了棉花上,很软和的感觉,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幻觉,我是摔倒在地面上了,只是我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对地面的感觉都没有了。模模糊糊,我静静的望着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的枯心道人,无奈之下,我苦笑了一下,不管怎样,我已经尽力了……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刹那,陡然间,只见枯心道人的双目如电般暴睁,随之,他大喝一声,纵身飞掠而起,直飞上空……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个决定生死的选择 随即,枯心道人四下里看了一眼,当他看向我时,不禁面色一怔,快步来到我跟前,此刻看枯心道人的面色和气色,似乎都完全恢复了正常。更重要的是,他的神志已经彻底清醒,但来到我跟前,他瞬间掐出了三清指诀护身,我微微愕然,想我先前怎么没有想到用三清指诀凝神护身呢? 护住心神,枯心道人急急的向我问道:“这位小道友,刚才难道是你出手搭救了贫道?” “是……晚辈……” 我艰难的想要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可最终发现我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面前往外挤……“枯心道长,晚辈特意前来救你的……现在你没事,快些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宜久留,你刚脱大难,身体定然虚弱,逃出去后,尽量避免被那些狡诈的地邪所害,先回到……先回到老君庙之中,木然现在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啊……” “啊?小道友,你究竟是何人?那这么说,你是从我老君庙之中前来了?那贫道这就带着你一起出去!” 枯心道人当即伸手要搀扶我起来,却是被我极力的推开,枯心道人当即诧异的问道:“小道友,你,你这是为何?难道你不想脱困吗?!”听到枯心道人的话语,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枯心道人当即又说“既然你也想脱困,还推辞什么?随贫道一起出去吧,最初是贫道不慎落入他们的陷阱,才受制于此,现在贫道已经清醒,勉强还能支撑片刻,带你出去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不!外面还有那个老绝物守着,也不知他走了没有,若是没有走,你带着我是很难脱身的,若是你一个人……若是你一个人就会有很大的胜算,能走一个就走一个,前辈放心,晚辈……晚辈会照顾好自己的,木然不能没有你这个师父,况且他现在深受邪煞侵体,急需你回去搭救他,再晚恐怖就不好了……” 我似乎已经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所要表达的话语,全部表达出来。 “木然他,他怎么会?!” 枯心道人的脸上,难掩一抹惊恐和担忧,但看到我,他不禁皱起眉头,一脸为难的说道:“就连普通人都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贫道身为道门中人,更是不能让小恩人继续受困在此啊!小道友,你还是随贫道一起走吧……你!”见枯心道人又要搀扶我,我只得再次躲闪,枯心道人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声。 “前辈还是别管晚辈了,晚辈自认还死不了,而且,晚辈偶然有此奇遇,想强留在此地,利用此地的地脉之精气,修炼功法,虽然这有些冒险,不过晚辈急待如此境地作为辅助,不得不冒险一次!” 我终于还是将内心的打算说了出来,其实我是故意留下,但我还没有想到如何才能站起身来,但不得不说,这里乃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个修炼的天堂,如果能够将此地的地脉之精气尽数归于己用,或许,或许突破到混元功法第五层,就指日可待了啊!我急于突破,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生死的选择,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 “此处的地脉之精气固然是辅助修炼的上上之选,可是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过精纯,而且浩瀚无边,非一般的人能够享用,况且小道友你这么年轻,想必入道日浅,万一你无法调伏这地脉之精气,反被其所吞噬,那么你……你的人生,将会葬送在这里啊!” 枯心道人看出了我的心思,却是出言劝慰道。 而此刻,枯心道人所掐出的三清指诀,已经在不断的颤抖之中,他似乎有些扛不住了,若是再耽搁下去,他只怕会再度恢复到先前的模样。想到此,我急急的向枯心道人说道:“前辈快走!不要再管晚辈了,对了,我的同伴在老君庙中照顾木然,还请前辈代晚辈向她报个平安,就说晚辈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那,那好吧,这里的地脉之精气虽然能够让人神志不清楚,但足以维持人的体质不变,终究还是不会死的,你放心,待我回去将那六洞地邪家族全部灭掉,然后再来救你出去!” 枯心道人紧皱着眉头,向我沉声安慰了一番,说罢,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似乎他已经支撑到了极限,随之,他转身飞快的冲到石门跟前,挥起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撞在了地面,紧跟着,只听到那石门轰隆隆的打开,枯心道人临走不忘回头向我看了一眼,咆哮一句话便冲了出去……“等着贫道回来搭救于你!” 枯心道人离去,石门再度关闭。 而此时,这圣坛之中,便只剩下我一人,而且还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我只觉得脑袋剧痛欲裂,体内所吸收的地脉之精气,受到了先天一炁热情的接纳,不但不排斥,反而还在不断的吸纳外来的地脉之精气,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我若是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爆体而亡! 快速的冷静下来,我当即拼尽最后的一丝气力,艰难的爬起地面,然后四下里扫视一眼,狠狠的咬了咬牙,恁娘的!这里不是地脉之精气的天下吗?那本道爷就偏偏往那最为炽盛的地带靠近,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无主的精气厉害,还是本道爷厉害! 双臂扒拉着地面,我一点一点的往前爬着,不知过了多久,或许过去了半个时辰,也或许过去了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我只觉得我才从原地挪出了三尺余的距离,再往前,我发现越是到了这个圣坛的中央地带,灵气便更加的精纯和炽盛,如此,我只要再往前进六尺余的距离,便能爬到灵气最为炽盛的位置。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我的思维能力已经严重的下降,能够思考的问题,已经是大大的降低,当我爬到目的地,我觉得我浑身已经处于瘫痪的状态,彻底动不了了。但是我这样根本无法进入修炼状态,所以我必须坐起来,缓慢的蓄积着力量,我先是一点点撅起屁股,然后上半身用力的直起来,重重的瘫坐在地上。 简单的盘好腿,我双手无力的合拢在一起,掐出了太极印。如此,我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可以闭上双眼了。但当我刚闭上双眼,但觉得四周的浩瀚灵气,更加的清晰,而我体内,还在不断的蓄积着地脉之精气。思维不断的消沉,几乎最后一丝意识,也即将消散,但我仅凭着那模糊的意识,缓缓思忖道:“外面的地脉之精气,已经占据了我大半的身体,而我体内的先天一炁,与外面的周天之气不能相互召感,完全被地脉之精气困在丹田之中,现在丹田就像是一个硬石头,除非将其打开,否则我无法调动先天一炁修炼……可是,这是一个相互矛盾的问题,如果要打开丹田,释放出先天一炁,我就必须要先进入修炼状态,这前后不能相互支撑,也无法连贯在一起,乃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啊!” “不过,唯一能够让先天之炁运转起来的法子,也就是进入修炼状态,因为我的修为提升,需要消耗大量的先天之炁,一旦我体内的先天之炁开始减少,内丹必然自动运转,将体内的地脉之精气,尽数转化为先天之炁,这样……我体内的气息,就能盘活了啊!” 我心念急转,随即将杂念全部摒弃,死死的强留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先是默念清心咒,随即艰难的步入修炼的状态,回想着混元功法的心法,我不断的在心海之中回想,逐渐的,只觉得双手掌心突然跳动起一丝丝气感,但是外在的形式,似乎根本无法调动起丹田内的先天之炁,二者若是不能契合在一起,那么我的姿势就是再好,也是枉然啊! 可是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我除了尽力的保持好这个姿势,尽力的与丹田联系,也没有什么可做了,希望我丹田内的先天之炁能够听到我的召唤,早些出来……渐渐的,我似乎感觉到我这么做,像是在骗我自己玩,坐了不知多久,我仍然无法调动丹田内的先天一炁,而丹田,依旧被地脉之精气死死的包裹着,像个又臭又硬的石头。 渐渐的,我最后一丝意识,似乎再也撑不住,内心不禁苦笑一声:“李显初啊李显初,你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比常人更强,自以为能够反过头来利用此地的地脉之精气修炼突破,谁曾想到,你连自己的丹田都无法掌控,真是可悲啊……真是可叹啊……”内心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而我此刻,也彻底的放弃了挣扎,或许这就是最终的结局,我斗不过这里的桎梏,也战胜不了我自己。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章 再临道境 一声闷响,应声从我的丹田之中炸开,我仿佛从沉睡了万年的冰窟之中猛然清醒,刚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一步步变得冰冷,本以为我就此死去,哪知我丹田内的先天之炁还是如此的争气,在生与死之间,愣是冲破了地脉之精气的束缚,傲视群伦般的传遍周身,将体内的地脉之精气,轰然逼了出去! 要说,先天之炁还是先天之炁,天地间,任何一种气,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或许是先天之炁察觉到我本身对地脉之精气的排斥,才陡然掉头与地脉之精气反目成仇,一旦先天之炁苏醒,那么地脉之精气,便是翻不了什么大浪,只能臣服在先天之炁的脚下。感受着先天之炁一步步在我体内占据着主导地位,不时,便是传遍了全身上下,我本该有的力量,似乎又全部恢复如初。 手指一颤,我急忙稳固住太极印,生怕手印一松,先天之炁再不受我控制,那我就麻烦了。庆幸的是我有先见之明,无论先天之炁能不能被重新调动起来,太极印提前掐出来,都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当先天之炁重新占据主导地位时,我手中的太极印也立时散发出一道金光闪烁的太极图,浮现在我的身前。 现在我再度恢复清醒,体内也逐渐变得平和下来,此刻不抓住机会修炼,更待何时? 我立时回想起混元功法的心法,开始参悟第五层境界,而当我进入修炼状态,先天之炁立时又缩回到丹田之中,丹田内,那七彩缤纷的内丹不断的转动着,霎时,又将排斥出体外的那些地脉之精气,重新召回到体内,但是这次,是召回的,而不是任由地脉之精气乱钻进来的,那么现在我便是正式的开始利用地脉之精气修炼。 虚老说过,混元功法,至高至上,至刚至阳,越是往上晋升,所需要的条件,便是越加的苛刻,尤其是第五层境界,普通人从未有人突破到那个境界的。要知道第五层境界,乃是身转的境界,也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若是面容枯老,必然会变得鹤发童颜,而若是青年模样,也必定能够永驻青春,更重要的是,到了这一层次能够断灭五谷之欲,即便是不食五谷,也一样能够活下去。第五层,就像是修道之中的分水岭,进入这个分水岭,便是拥有了半仙之体,能够御六气而往来诸天数日,只不过,这一层次,也还只是步入了大道的殿堂,并没有真正接触道的根本,但总归是真正的入道了! 普通人无法达到这一层,一则是没有机缘得到这混元功法,二则是即便得到了,也没有机缘找到相应的洞天福地用来修炼此功法,我现在不但是得到了此功法,更是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我实在是想夸夸自己,先前忍住了没有和枯心道人一起出去,若是我放弃了此地,恐怕在外面任何地方修炼,都比不上这里的万分之一啊…… 感受着源源不断的地脉之精气,向我的体内涌现而来,我立时定下心神,不再多想,彻底进入修炼状态。有了如此纯正精炼的地脉之精辅助,先天之炁变得越加的欢快起来,而内丹更是不断的盘旋着,流转着,将外来的地脉之精,尽数的转化为先天之炁,这些新的先天之炁,似乎更加的精纯,先是融入我的血肉,最后逐渐的融入我的骨髓和筋脉,从头到脚,内内外外,全部加持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明白这些先天之炁在干什么,好像除了在加固我的奇经八脉,便是什么也没有做,难道接下来…… “嗡!” “唔!” 我刚想到一点,却是突然感受到内丹轰然爆发出来的一道七彩光芒,如涟漪般,从丹田内散发出去,传遍我的奇经八脉,而这道涟漪看似轻松,实则带着无匹的刚猛之力,生生的传遍我的全身。我,我似乎明白了,先前先天之炁不断地加固我的奇经八脉,或许就是为了现在我能够扛得住内丹的晋升吧。 之后每隔一刻钟,内丹便是再度爆发出一道七彩的光芒,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约莫到了第六次,我只觉得我的奇经八脉,好像是全部断裂了一样,浑身剧痛难忍,但是我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内丹已经变大了两倍有余,而且在我内视时,能够清除的看待那闪耀着刺眼光芒的内丹,越来越诱人。 我不知道这样修炼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感受到第五层境界的契机到来,但是我认为只要这样修炼下去,无论多久,总是会遇到第五层的契机。强忍着内心的躁动,我再度承受着内丹的涟漪爆发,而随着内丹的不断壮大,所需要的地脉之精气,也越来越多,相应的,当我的奇经八脉被一次次摧毁后,体内的先天一炁,便是迅速的将其修复滋养,然后再撕裂开,再修复滋养,无休无止,不断的反复。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不知为何,当我的心神处于一片空灵之境时,仿佛有个声音,在虚空之中,不断的诵持着这几句经文,我怔怔的参悟着这其中的奥妙所在,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不必理会身体的变化,也不必理会功法的进程,现在的我,似乎已经找不到我的存在,我的身体好像不见了,连“我”这个意识,也彻底消失,无我无人,无天无法,无界无物,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我的呼吸,我都听不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道境?这是道的境界吗? 突然,眼前像是一道雷电闪过去,一片光明现前,我微微睁大双眼,但见我像是处在一个虚空之中,四周浩瀚无边,而我此刻,更是感觉到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心念一动,便是瞬息千里。不错,这一定是常人苦苦寻觅的道境,真没有想到,我竟然再一次清楚的触碰到了道境,不多时,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不不,这不是画卷,这,这分明是天地山河的美景啊! 没,没想到我竟然能够看到周天之数的演变,而眼前的山河景象,也并非是肉眼所看到的那样,我所看到的,乃是它们的气数,它们的气数仿佛是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线条勾勒出来,名山大川,上下贯穿,上面金光闪烁,像是九霄仙宫,而下面五颜六色,流光溢彩,这,这真是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啊! 道境之中,任何虚幻的事物,都会显露出本相来,小到一草一木,大到周天星宿,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但如果……如果这真是道境,而我又身处在其中,那我岂不是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了吗?如果真是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看到虚老现在在什么地方?心念一动,只见眼前的画面一闪,我好像看到一团黑气,不,准确的说,是我的眼界太高,而那黑气距离我太远,我心念再一动,只见那团黑气陡然与我拉进了距离,入眼的,乃是一片迷宫般的虚幻景色,那景色之中,仿佛也是有山有水,什么都有,只不过任何一件事物,都是散发着阴黑之气! “邪魔之气?” 我暗暗惊愕的叫了一声,但很快,我好像看到一个枯老的身影,正徘徊在那邪魔之气的外围打转,那,那不是虚老吗?正值我想仔细的观瞧一眼,但见虚老猛地抬起头向我看来,我浑身一颤,只见眼前的景象霎时消散,什么又都没有了……呼吸声,还有体内先天之炁流转的感觉,又都回来了,没曾想,我还是没有停留太久,若是再让我在道境之中多停留一会儿该有多好? 可我怎么就没有定住呢? 不知道这次错过了道境的参悟,下次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次进入道境参悟。我心念转了转,立时平息了杂念,再度归于修炼。而此时,我眉头一挑,似乎……似乎我能够察觉到第四层境界的巅峰边缘,距离第五层境界的契机,好像不远了啊!感应到这里,我心情大悦,但也差点没稳住那浩瀚磅礴的先天之炁,外面的地脉之精气,似乎被内丹生生拖进来的,比起先前涌进来的速度,更是加大了十余倍不止。 没想到突破到第五层境界,竟然需要如此强大的精纯灵气!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即是道 “嗡!” 当七彩流光的涟漪再度摧枯拉朽般将我体内的奇经八脉摧残一遍后,我只觉得我再度进入生不如死的状态,只因先天之炁每次修复好的奇经八脉,一次次坚固不可摧,而当真被摧毁后,所带来的痛苦,也一次比一次强烈,我狠狠的咬着牙,强忍着这撕心裂肺的痛苦在我体内呈现出来。不多时,再一次凝炼出来的先天之炁,又一次修复奇经八脉。 我不明白那七彩流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隔一段时间就爆发一次?难道这就是内丹之中散发出来的丹气不成?也就是说,内丹不断的凝结,其中的杂质,便会被排斥出来,而外在的地脉之精气,虽然精纯无匹,但是在内丹面前,还是需要一番精细的炼制,才能被我所用,而炼制过程中出现的残渣,就如同那七彩流光的涟漪,消散开去。 可是我不得不承受体内排斥残渣所带来的摧残感觉,也不知道这样要再忍受多久才能触碰到第五层境界的边沿,但我希望不要太远,因为每次爆发的七彩流光涟漪,正在不断的加大力道,如果我的奇经八脉被这般一次次的摧毁再修复,恐怕到最后我的奇经八脉将会彻底的废掉啊! 真想不通如果奇经八脉被废掉后,我即便突破到第五层境界,又能如何? 不多时,又是一次的七彩流光涟漪,无声的激荡开来,我顿时紧咬着牙关,死死的抗住。浑身上下,仿佛被碾碎了一次又一次,但不多时,我只觉得内丹运转的速度,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减慢,而且外面的地脉之精气,也变慢了涌现的速度,这是……这是为何?难道,难道是要突破了吗? 我怔了怔,正值我摸不着头脑之际,随之,只觉得内丹已经完全的停止了运转,而外面的地脉之精气,也暂停往我体内涌集。静,很静,静得我浑身都不舒服,就这般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未知恐慌! “轰!” 一道巨大的七彩流光涟漪,从内丹之中,应声爆发出来,这次我好像看到整个世界都坍塌的景象,而我更是不能幸免的,整个身心,甚至连我的意识,也一同被摧毁……眼前好像又进入到了一片光明的状态,但是这次我确信看到的并非是道境,因为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我惊愕的喃喃自语道。 很快,我只觉得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霎时将我从这虚幻的境地,拉回到现实之中,再次感应到内丹,只觉得内丹又一次旋转起来,而且外面的地脉之精气,又源源不断的被内丹所吞噬。恁娘的!难道是丹气爆发的力道晋升了吗?就在这时,我愕然愣住了,因为我似乎感应到了第五层境界的边缘,那,那好像是一片空灵的境界,真正的空灵,并非是想象出来的,而是我真实的感应到了。 只不过,我距离那空灵的境界,似乎还有一段距离……那,那这其间,是否还会再爆发一次丹气?这,这次都这么撼天动地,若是再来一次更猛烈的,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扛得住啊!可若是能够突破到第五层境界,就算再猛烈的摧残,我也能够忍受得住!狠狠的咬了咬牙,我暗暗叫道:“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 当,当再一次感应到内丹停止旋转,当再一次感应到外面的地脉之精气停住脚步,我深知,这是又一轮的丹气爆发,开始了! 或许这次的爆发之后,我便是能够真正的进入到第五层境界,但也很难下定论啊……正值我忐忑莫名之际,轰然间,果然是更加猛烈的一道丹气,如山崩地裂一般,将我的奇经八脉,摧残得体无完肤……甚至连渣渣都不剩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奇经八脉呢?我的身体呢?难道我的身体也爆炸了吗? 那,那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但见眼前白茫茫的光景,时而清晰可见,时而又变得模糊起来,总之我根本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种无所依从的感觉,让我从心底害怕,好像拼命的想要去抓住一个东西,可是当我去抓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抓住,甚至我连伸出去的手,都看不到,我好像被粉碎了,完全的融入到虚空之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境?难道这就是道境?不,这不是道境,我先前进入过道境一次,并不是这样的场景。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我想不通! 道,什么是道?道是什么?道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道在哪里?道,好像不见了…… 我的意识沉默,仿佛沉默到了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无法自拔,我苦苦的寻觅着道的踪迹,可是我找不到,我甚至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我才发现,我竟然连最基本的举手投足都做不到,道呢?我呢?道在哪里?我又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道的踪迹?为什么?! 当,意识彻底沉寂下来,当一切的一切都恢复平静,轰然间,我只觉得灵台一片空明,道,道,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人身即是道体,我就是道,我就是道啊!既然我就是道,为什么我还要执道而寻道呢?我真是太傻太天真了,哈哈哈……有是道,无也是道,道不远人,唯人自远之……此刻,就在我猛然回头的刹那,只见眼前白茫茫的景象,轰然消散,周身内外,一片空灵,这,这是真正的空灵之境,这,这也是我梦寐以求要达到的混元功法第五层境界啊! 猛然间睁开双眼,我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周身之气一动,只觉得浑身上下顷刻爆发出一抹七彩流光涟漪,如水面上的波纹,顷刻向四周激荡开去,落向地面,但见以我为中心的四周,那坚硬的地面上,竟然霎时被震荡出一个不规则的大圆圈出来,仔细一看,我愕然怔了怔,但见那个不规则的大圆圈,竟然是八卦图,天然的八卦图! 我手印一松,再度又合到一起,霎时,只觉得周遭洞窟之中的地脉之精气,尽数向我体内涌集而来,源源不绝,精纯磅礴的地脉之精气,霎时间,被我一扫而空! 再次感应着体内的变化,这种,突破后的感觉,和最初停留在第四层境界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不单单是修为完全提升了一个层次,就连我的身心,也出现了质的飞跃,一呼一吸间,我能够清晰的感应到我体内浩瀚的先天之炁,是多么的刚猛,是多么的霸道!甚至心念一动,内丹之中所蕴藏的先天之炁,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即便是不依赖周天之气,我也能够有着用不完的先天之炁。 将最后一丝地脉之精气炼化并归于丹田,我缓缓的松开手印,微微抬了抬手,还未等我活动一下筋骨,却是偶然发现手指尖上,竟是流露出一抹精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甚是奇异。我惊愕的收回手,随之掐出剑指,思忖了一会儿后,我猛地挥手将剑指打出……“砰!” “恁娘的!这,这是什么情况?!” 当剑指之中,陡然迸射出一道精白色的流光,那流光快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并将眼前的一块大石头,应声击成碎屑时,我彻底呆住了。我记得刚刚根本没有动心念,仅仅是试探性的打了一个剑指,那这精白色的流光,又是怎么回事? 我注意到,那精白色的流光中,似乎是从剑指中发出的一道剑气,而剑气的根源,自然是先天之炁的转化,嗯,没想到先天之炁,竟然还有如此妙用,能够随心而发,随境而转啊!实在是太妙了,但看刚刚那一道剑气,破坏力实在是太过惊人,而且刚刚打出的一道剑气,我整个右手手臂都有些发麻,且酸痛之极,幸得先天之炁及时修复,手臂又完好无损。 看来这突然创出的剑气,是不能随便的使用了,搞不好手臂都会废掉。但我随之皱了皱眉头,古怪的笑道:“随心而发,随境而转,灵犀一剑……嗯,我又多了一件保命的本事……灵犀剑指!”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二章 横扫六邪(上) 很难说,或许还得三年,或许还得五年,甚至更久,但我没有时间了,我需要尽快的突破,否则无人阻止人间魔君。那么多的地脉之精气,才让我稳固在第五层境界,可想而知,要突破到第六层境界,得需要怎样的机缘造化啊?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可能我这辈子都难以突破到第六层境界了,因为再也难找到第二个如这般的洞天福地。 站起身,我刚欲离去,但却回头看到我所留下的八卦图案,又看了看四周的洞窟,这个地方乃是个是非之地,若是继续留下去,恐怕会被更多的妖孽所利用。况且此地的地脉之精气已经一丝不剩,留着也是无用,倒不如毁掉! 我心念一动,闪电般出现在石门跟前,看着眼前的石门,我微微皱起眉头,定了定神,我忽然攥紧右拳,猛地一拳向石门砸了过去……“砰!”的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眼前的石门应声四分五裂的倒飞出去,露出了一个宽敞的出口,我缓步走出了石门,但见四周空无一人,料想那老绝物应该派些手下守住此地才是,毕竟此地乃是他们的圣坛。 但是这附近没有一个人,难道……难道外面出事了?我心头一紧,当即转回身,挥手掐出道指,心念一起,一团刺眼的金色漩涡,霎时出现在掌心,我冷声怒喝:“先天道印!”但见金色凝实般的漩涡,轰然向石门之中冲了进去,随之,伴随着一道道轰鸣炸响传出,但见那所谓的圣坛,已然开始坍塌。 “轰隆隆……” 四周的山体似乎都开始颤动,看样子这一带的洞窟都要倒塌了,我闪身瞬移到通道的入口处,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一道清风般,眨眼飘了出去……这种御气而行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简直比灵虚步更加的快,而且快了不止十倍,如同飞行在半空中一般,非但如此,我还能细细的品味着中途的风景。 但觉着身后的坍塌声此起彼伏,却是远远追不上我的速度,片刻后,我闪电般出现在地邪家族的洞府之中,但见这里面依旧是空空荡荡,好像此地封尘了百年一样,我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我在那圣坛之中呆了多久。只记得我为了突破到第五层境界,用了很多很多的时间,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枯心道人逃出生天,必然会引起那五洞地邪家族的报复,而枯心道人自然也不会让那五洞家族猖狂下去,如此,一场正邪之战,在所难免了。 想到此,我身影一动,顷刻消失在洞府之中,再次出现,我已然站在了山岭的顶端,遥望了一眼昏黄的虚空,西边的天际,最后一丝余晖即将落下山去,此情此景,倒是唯美如画。我微微笑了笑,低头向四周的山头扫视一眼,山还是山,并无半点变化,脚下一动,我身似流云一般,飘然离去…… 远远的,我看到那老君庙四周,竟然是黑云密布,不不,那并不是什么黑云,而是妖邪之气,难道……难道老君庙真的出事了不成?想到此,我立时加快了速度,但就在老君庙后山的山顶,我落了下来,刚站定,我便是清楚的看到那妖邪之气中,已然是围拢着密密麻麻的黑影,不用猜,定然是那些地邪家族都到齐了吧。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天眼所能看到的事物越来越多,而且那些妖邪之气,完全阻挡不了我的视线,似乎再远一些的距离,也毫无阻碍。皱了皱眉头,我仔细听了听,远在老君庙后院内的声音,似乎也清晰的传人了我的耳朵内。 “灵儿姐姐,我师父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死啊?” 是木然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在询问灵儿。 我仔细看了看,但见后院内的石凳上,枯心道人嘴角带着血迹,正瘫坐在上面,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而灵儿正在为枯心道人把脉,过了一会儿,灵儿沉声说道:“那个老妖孽下手太重,你师父的心脉受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还是让我去会一会那个老妖孽,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灵儿姑娘,你,你还是别去了,你已经和那老绝物打了七天七夜,都没有分出胜负,再打也还是如此,但若是你有个闪失,那贫道就没法向李道友交代了啊!” 哪知枯心道人还能说话,此刻正劝阻灵儿不要和那老绝物动手,但他的气息明显虚弱之极。 “这些地邪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我只能拦住那个老妖孽,但其余的地邪,我就无能为力了,若是不然,我将他们引开,木然你带着你师父逃离此地!” 灵儿再次沉声怒道,声音之中,难掩一抹无力。 “唉,还往哪逃,老君庙就是贫道守护之地,贫道是绝不会离开老君庙的。更何况,就算灵儿姑娘你拦住那老绝物,还有其他几个地邪族长,他们若是一起出手,我们都会死的。幸好现在他们没有联手的意思,或许是认为我们不值得他们联手吧,灵儿姑娘,若是不然,你自己先逃吧,正如当日李道友在圣坛之中所说,能走一个就走一个,没必要等到全盘皆输。” 枯心道人说着,扭头向木然看了一眼,随即伸手摸了摸木然的头,说道:“我们师徒二人,就是死,也是死在此地,不会离开!” “师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是死,只要我们死在一起,木然也心甘情愿,呜呜呜……” 木然小道哭喊着说道。 “你们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就算我拼了命不要,也会守护着你们!” 灵儿突然向他们师徒坚定的说道:“若是显初哥哥知道我这么做,也一定会支持我的,我要学显初哥哥舍身卫道,或许这是我入道以来,最应该做的一件事了。”说罢,灵儿转身面向不远处的一片妖邪之气,那之中站着的,正是久别的老绝物。而此时,后院之中,一片哀怨之气,而四周的妖邪之气,反而是越来越炽盛。 我欣慰的笑了笑,灵儿果然是入道了,能够想到舍身卫道,实在是难得。不过,我怎会让她这么死呢!笑了笑,我脚下一动,飘然而去……片旋间,我突然出现在灵儿的面前,灵儿先是惊恐的作势提防,但在发现是我时,灵儿顿时面色呆滞的看着我,许久后,但见她那双秋眸之中,缓缓泛出一抹泪花,随之,扑进我的怀中。 “显初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灵儿在我怀中哽咽着,但哽咽中,又带着几分欣喜之情。我伸手抚摸着灵儿长发,什么也没说,此刻我的心情亦是格外的激动,其实我什么都不说,灵儿也一样能够领会我的心思。过了一会儿,我微笑着说道:“别哭鼻子了,哭鼻子应该是木然的权利,呵呵!”听到我的话,灵儿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道友,你,你居然从圣坛之中出来了?你没事吧?你是怎么出来的?!” 不远处的石台上,枯心道人惊愕的看着我,随即同样欣喜的向我问道。 “呵呵!前辈别来无恙,原来我已经在那圣坛之中呆了七天有余,这七天的时间,想必你们吃了不少的苦头吧?前辈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木然,快把你师父扶到屋里去,灵儿,你去做些饭菜,我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肚子有点饿,待会儿解决了那些地邪,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在枯心道人和木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简单的交代了一些接下来的事情,倒是灵儿最懂我,开心的打量了我一眼,并甜甜的笑道:“显初哥哥,你又晋升了一个层次,真是太好了,嘻嘻!” “好了,快去忙你们的吧,我也要将外面的烂摊子打扫打扫才是!” 我笑着向众人说完,转而面向不远处的山头,那上面,老绝物正瞪大双眼,呆呆的注视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我静静的盯着老绝物,随之,我淡淡的开口说道:“老族长,一别数日,不知你这几日过得可好?有没有过寝食难安?如果没有,那就太遗憾了,你的人生就不太完美了,若是你多体验一些酸甜苦辣的味道,今日再死,也能够死得无怨无悔!” 待我的话说完,但见对面的老绝物脸上,已然显出了一抹冰冷之极的肃杀之意!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三章 横扫六邪(中) 老绝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冷笑着说道:“既然你逃出来了,也好,我们所有的地邪族长都在,也让你小子开开眼界,免得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着,但见老绝物一摆手,一旁便有两个地邪族长,挥舞着怪异的兵刃向我奔袭而来。我怔了怔,没想到老绝物还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被他运用得如此自如。 我冷哼一声,挥手将炼神鞭甩出,但见炼神鞭平平淡淡的一鞭子甩出去,便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白色的匹练出来,并带着一道道低沉的龙吟之声,随之,我静静的看着那两个闪身暴冲而来的地邪族长,就在他们同时冲到我的跟前时,我轰然震开手臂,炼神鞭傲啸一声向他们横劈过去,没有过多的花俏招式,仅仅是一道横劈,而那两个地邪族长瞬间扬起手中的兵刃抵挡,但在炼神鞭之下,他们的兵刃顷刻被摧枯拉朽般斩断,而炼神鞭气势不减,直到将他们两个族长的脑袋,整齐的切了下来…… “啊?” 眨眼间损失了两个地邪族长,其余的地邪大军,顿时炸开了锅,或许他们还等着看好戏,等着我和那两个族长大战几个回合呢!可惜,让他们失望了,但见大半的地邪随从尽皆向后急退,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对面的老绝物瞬间一摆手,大声喝斥道:“你们慌什么?我们地邪家族加起来上百号人,他不过是个小道士,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们合力还不能灭了他吗?!” “老族长,你老是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你觉得你行,你上前来和我打啊!” 一听到我的声音,其余的地邪随从,纷纷向那老绝物看了去,而且其中竟然还有人附和我的话,鼓动老绝物和我对决。我闻言,不禁笑了笑,再次说道:“你看看那些地邪随从,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若非是你刚才胡乱的发号施令,那两个地邪族长也不至于身首异处,也可以说是你害死了他们,如果你还是个老爷们,应该是你亲自和我打才是,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让别人拼命!” “和他打!和他打!” “和他打!和他打!” “…………” 场内纷纷喊着老绝物和我打,皆是有着独善其身的架势,都不想和我对决。而眼前的老绝物此刻,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他怔了怔,立时向我问道:“我非常好奇,你是怎么从圣坛之中逃出来的,难道你知道怎么打开石门?但是你的修为被地脉之精气所封,根本不可能打开师门,那枯心老道逃出来,已经是个例外,而你也能逃出来,这就非常奇怪了!” “你真的很想知道?” 我认真的问道。但见老绝物慎重的点了点头,我紧接着回应道:“那你可以自己去圣坛看看,当然,如果你能够进得去的话……其实那石门也不算是非常结实,我随随便便推一下,就开了。还有,你们的圣坛,也……” “圣坛怎么了?!” 老绝物顿时惊恐的向我急急追问。 “你们的圣坛,也毁了!是在下毁的,当然,你们就算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因为里面的地脉之精,已经荡然无存。当然,也是我的功劳,都是我干的,其实这一切,都应该感谢老族长你,是你好心带着我进入你们的圣坛,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老族长,你真是个好人啊!而且是个大好人呢!” 我说着,立时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但包括老绝物在内,所有听到我的话的地邪,尽皆面如土灰,呆呆的站在原地说不出话了。 “你,你把地脉之精气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你把圣坛给封住了?!” 老绝物沉寂了片刻,突然咬牙切齿的向我怒声问道。 “不错,毕竟你也用不到了,马上就要神魂俱灭,就是给你留着你也用不了,又是何必呢?还有,除了这个老族长之外,其他的地邪,若是能够痛改前非的,就有多远滚多远,若是让本道爷再知道你们作恶,定不轻饶,但若是想陪着这个老族长一起死的,尽管留下看热闹!本道爷一定把你们都侍候好!” 我点了点头,转而向其他的地邪随从大声的喊道。 “轰!” 听到我的话语,至少有一半的地邪随从,四散而逃,周围的妖邪之气,一下子减少了大半。只剩下两个地邪族长带着一干随从,和这边的老绝物带领的一干随从坚持留在原地。老绝物面色颤了颤,随即怒笑三声:“好啊!好一个茅山弟子,老夫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以为你是个很好对付的小崽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厉害,早知如此,前些日子就不应该把你关进圣坛,理应引你入天罗地网之中,将其碎尸万段!” “啧啧……老族长,年纪大了不要火气太大,死之前应该留个好身体,别看还有一时半刻的老命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了,也要开心一点哟!” 我冷声笑了笑,转而向剩余的两个地邪族长看了一眼,但见他们看到我的眼睛,顿时颤了颤,皆是向后退了两步,我当即沉声说道:“你们留下来,都是在等死的吗?就你们这些个小喽啰,也敢在道门面前撒野?也不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听到我的话,但见其中一个地邪族长,已然有退缩之意,不过他悄悄的看了老绝物一眼,面色颤了颤,站在原地,犹豫了起来。 “仙道,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一件小事,没曾想酿成了如今的大祸,我们两家虽然也是地邪家族,但我们并没有参与其中,罪魁祸首应该是那老绝物才对。是他纵然家族中的族人祸害良家女子,惹得枯心老道上门说理,最后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先是把枯心老道关进圣坛之中折磨,随后又引仙道进去囚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老绝物,和我们无关啊!” 那个犹豫着的族长,说话的声音打着颤,脸上写满了忌惮。而此时,倒是勇敢的把老绝物给卖了。 “你!你们!你们不配做地邪家族的一员!你们简直丢尽了地邪家族的脸面,若是老祖宗有知,定会活剥了你们!” 听到那个族长委曲求全,老绝物顿时指着那个族长怒喝连连。 “是你老绝物做错了事,最后一错再错,才酿成现在的大祸,老绝物,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低头,我早就说过,我们这点势力,若是遇到道门大派,简直就不够瞧的,现在茅山派的人都下来了,你应该认错悔罪,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是你把我们几个家族陷于灭族的境地,老绝物,你才是罪大恶极的家族罪人,是你丢了老祖宗的脸面!” “不错!老绝物,若非是你用阴谋诡计弄出这么多的事情,我们其他几家也不会沦落至此,天地间正道为先,我们这些地下精怪,能苟延残喘的修炼已经是不易,你活了上千年,是活够本了,可是却让所有地邪家族都置于灭亡的境地,你就是家族的罪人!” 哪知一个族长说完,另外一个族长也附和起来,剩余的那两个地邪族长,霎时反了水,和老绝物划清了界限。随之,那两个族长带着各自的随从,缓缓后退,直到消失不见。 而眼前仅剩下老绝物一队人马,对于那两个族长的指责,他似乎听到了,也似乎装着没有听到,一脸写着几个字,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深知现在就算是向我低头,似乎也已经晚了,我必然要诛灭他,不会再让这种杂碎活下去,故而他现在强硬也是死,服软也是亡,按照一个聪明人的尿性,必然会选择风光一点的死法,那么他肯定会和我抗争到底。 其实我所考虑的,并非是和老绝物斗法这么简单,那么多的地邪大军围拢着老君庙,万一他们齐齐的出手,纵然我能够力挽狂澜,但老君庙必然还是会遭到损坏。为了保全大局,我只得先想办法将他们一一拆散,他们剩下的越少,对老君庙的威胁就越低。而现在在我的震慑下,只剩下老绝物一支还在死命的扛着对战的大旗! 只是眼前的局面,已经是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老绝物现在出手,我自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他,至少不用担心老君庙的安危了,没有牵挂,我便可以放开手脚的收拾这个老混球!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四章 横扫六邪(下) 老绝物重重的跺了跺手中的拐杖,随即挥手将拐杖指向我,并再次说道:“不管我们的圣坛是怎么毁的,小子,你今天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听到老绝物的话语,他身后的一干随从纷纷有所动作,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面色狰狞的走了出来,但见他们意欲冲下来,我立时闪身飘然飞掠到山头上,正面面对着他们。 那些蠢蠢欲动的随从立时一怔,见到我近距离的盯着他们,他们皆是不敢再向前多走半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冲上去杀了他!” 老绝物愤怒至极的向随从们怒吼起来。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乱动,如果你们肯退回去,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是你们若是敢上前来半步,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我缓缓甩开炼神鞭,冷声怒道:“我将会一步杀一邪,直到将你们全部铲除为止!对于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这是我留给你们的最后一点慈悲……”我的话说完,但见老绝物身旁有一个随从蠢蠢欲动的想要逃离此地,但却是被老绝物先一步发现,他挥手扬起拐杖,重重的将那个随从拍死在当场,吓得四周的其他随从立时挺直了腰杆子,再也没有一个敢退缩半步。 “都给老夫冲上去,活剥了这个小子!” 老绝物再度跺了跺拐杖,但听到老绝物的吩咐,那些随从立时又变得狰狞无比起来,我脸色霎时冷漠,但见迎面冲出两个地邪随从,我立时震开手臂,炼神鞭带着一道凶猛之极的大力,发出一道道龙吟狂啸之声,不等那两个随从踏出第三步,便是顷刻倒在地上,身首异处。而另一边又蹿出了一个地邪随从,我鞭尾一扫,如同拍苍蝇般将其斩灭在地上。 如此,接连有地邪随从冲出来,我每往前走一步,便是有着一个地邪随从倒地不起,很快,老绝物有些发疯似的大喊大叫:“都给我冲上去!”说罢,但见老绝物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挥手横摆拐杖,而将所有的地邪随从一把向我推了过来,我立时席卷起炼神鞭,迎面来一个斩灭一个,十余个地邪随从,眨眼间便是被我横扫一空。 可是当我闪身冲到老绝物的跟前,挥起鞭子甩了过去,竟,竟然是个残影……我愕然愣道:“恁娘的!这个老绝物居然给我玩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不过你这个老家伙的寿命也只能到今天为止,我绝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说罢,我瞬间打开天眼,顺着空气中流淌的邪煞痕迹,但见残影为起点,那老绝物围绕着前面的山头转了一圈,便是钻进前面的群山之中。 我冷哼一声,想给我玩障眼法?可惜你这点伎俩,已经瞒不住我的了!我脚下一动,顷刻消失在原地,一闪落在前面的山头上,再次闪落,便是三个山头过去,远处,但见那老绝物留下的邪煞痕迹越来越凝重。看样子他就在不远处了,而且他的速度并不慢,能够快到这种地步,实属奇异,至少我刚才没有看出他留下的残影的破绽。 闪身来到不远处的山坡跟前,往前看,前面乃是有着一座更大的山峰,看起来,要比其他六洞地邪的山头都要大一些。我怔了怔,只见老绝物留下的痕迹,明明是指向了前面的这座山峰,他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躲在里面?我皱了皱眉头,飘然来到山峰脚下,迎面看到一个非常显眼的山洞入口,走近一看,这山洞洞口散落着很多碎石,拿起一块踅摸了一下,上面有着崩裂的痕迹,而且还有些余温,看样子是老绝物刚刚震开的通道入口。 老绝物肯定在山洞里面,想到此,我刚欲追到里面去,但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山坡上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苍老笑声:“小心点,里面可不好玩哟!”闻言,我立时抬起头,果然是虚老,此刻虚老正捧着个大酒葫芦,悠然自在的躺在山坡上看夜景。 “虚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肉身魔找到了吗?” 我欣喜的向虚老问道。 “你先别管肉身魔的事情,还是先把你手头上的事情解决掉吧!” 虚老立时向我摆了摆手,闻言,我觉得有道理,不管怎样,那老绝物是必须要被诛灭的,他这种恶毒的老东西,留在世上简直就是个祸害。但我刚欲冲进洞口之中,只听到虚老又喊了一声:“小心点!”闻言,我立时退了出来,诧异的看着虚老,虚老立时笑呵呵的又说“那你进去吧,老朽只是觉得你应该小心一点的!” “虚老,你是不是知道里面有什么啊?不就是个地邪老族长吗?我自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灭掉他,然后回头来和你喝酒,呵呵!” 我本想问一下虚老,但是一想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提升到第五层,这些小鱼小虾,已经不需要多虑,就算有什么圈套陷阱的,我也自信能够应付得了。可我刚欲走进山洞,竟又听到虚老在上面咋呼了一声,我不禁有些泄气的抬起头,呆呆的望着虚老,虚老尴尬的笑了笑,立时摆手,示意我进去。我无奈的说道:“虚老,您老人家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被虚老忽悠了三次,我刚欲看向山洞内侧,不禁有些心悸了,生怕虚老再在上面咋咋呼呼,我立时闪身冲了进去,免得再被虚老忽悠。这条山洞没有什么拐弯,越往里面去,越是宽敞明亮,而且最深处,我赫然看到一个祭祀台的模样,四周挂着花红柳绿的魂幡,只是这些幡很像是远古时期的那种自然信仰所用的东西,正中间,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又有一块高约十余丈的石碑。 那石碑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而石碑的前面,则是趴着一个石雕,石雕头上有两条很长的辫子,向两边耷拉下去,眼若铜铃,四只爪子凶猛的抓住地面,尖锐的獠牙,凶恶的呲着。这个石雕猛一看,给人的感觉十分的瘆人!栩栩如生,好像是活的一样,但是我不认识这种怪物,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祖宗!老祖宗!求老祖宗搭救全族的性命,我们地邪家族自从老祖宗传承以来,已过数千年之久,但现在有道门中人与我们作对,声称要毁掉我们整个家族啊!” 我立时惊愕的看着那个老绝物,他此刻竟然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也不知道在哪换的衣服,也不拄拐杖了,跪在那个石雕面前,不断的行五体投地大礼,口中哭喊着叫道:“老祖宗救全族性命啊!道门与我们作对,后世子孙不孝,守不住家业,现在全族性命危在旦夕,还望老祖宗搭救,求老祖宗显灵啊!老祖宗显灵啊!老祖宗!显灵救全族啊!” 随着老绝物不断的叩拜,我惊愕的发现那石雕浑身,逐渐的散发着一股股浓郁的暗黑之气,仔细看了看,我愕然叫道:“那是……那是邪魔之气!难道,难道这老绝物的祖先,是魔?!不过……那邪魔之气好像并不纯正,还夹杂着一丝丝的邪煞之气,但若是真正的魔,不应该是这样,对了,虚老说过,现今世上只有七个真正的魔,其他都不算是什么魔,勉强算是妖邪而已。那么这个石雕,肯定不在那七魔的范围之中了,但如果它不是魔,又怎么会散发出邪魔之气呢?” 嗯,即便地邪的祖先不是魔,至少也是一只半妖半魔的怪物!即便是半魔,只要沾上一个魔字,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虚老告诉过我,若是我达到混元功法的第五层,便是有能力与七魔中的任何一魔对决,若是达到第六层,才有能力将七魔灭掉,也就是说,我现在的修为,恰恰与那七魔比肩,但若是对付半魔,想必我还是有些机会的。 我微微张了张嘴,敢情刚才虚老不断的阻拦我和我打哈哈,原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他是事先知道我要对付一只半魔,故而在犹豫是不是让我独自面对。虚老想试探我的修为如何,又怕我出事,才会做出那样的怪异动作,我笑了笑,但就在此刻,那石雕轰然被一股邪魔之气所包裹,邪魔之气,不断的冒出,我已经完全看不到那石雕的身影了。 “地邪一族,传承千年,与道门井水不犯河水,后世子孙,是不是你们惹了人家道门中人?才有今日之祸?” 黑气缭绕之中,只听到一个苍老之极的声音,轰然回荡在整个洞窟祭坛上方,绵绵不绝,又如闷雷滚滚,震人心神。但我一听到这地邪的老祖宗如此说话,嗯,看样子还是个讲道理的主儿啊!那么,这事儿或许也就好办了。可是我瞬间又意识到,这地邪的祖先,乃是个半魔,魔,是不会讲道理的,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五章 地邪老祖 老绝物急急的解释道:“后世子孙无能,说理人家不听,非要灭族,已经有几个族长都遭到他的毒手,现在全族上下人心惶惶,跑的跑散的散,还有很多死在外族的手中,眼看着我们整个地邪家族都要灭亡了啊!老祖宗,您可一定要显灵阻止那道门中人毒害我们全族,给我们全族一个传承下去的依靠吧!” “老绝物你放屁!明明是你的族人祸害了人间女子的清白,还把人家害死了,枯心道人向你讨要说法,你把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现在本道爷要你再给个说法,你死性不改,见打不过本道爷,就跑来找你的老祖宗告刁状,哼!你可真是给你们的地邪家族长脸啊!” 我忍不住大声的喝斥道。 “老祖宗请看,就是这个道门中人,穷凶极恶,说话更是盛气凌人,现在都闯到我们的圣殿之中,这是不把老祖宗您放在眼里啊!” 老绝物立时惊恐的跳了起来,指着我大喊大叫。 “道门小辈,我们地邪家族出现了败类,理应受到惩处,但是你斩杀我地邪家族数十条性命,这笔账,还要仔细的算一算才是!莫要欺负我地邪家族无人,本尊已经闭关数千年,本想就此感悟天道,不再出世,但眼看本尊的家族受难,近乎灭族,道门小辈,本尊不得不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知道我们地邪家族也不是好惹的……” 霎时,只见那包裹石雕的邪魔之气,轰然将石雕席卷而起,现出一个头长修长大辫子,活像天牛的鞭子,还高高的翘着,身穿黄皮袍,双手和双脚,都还是爪子的模样,只是他上面的爪子,拿着一把长约六尺余的三头钢叉,这钢叉和那些普通族人的似乎有很大的不同,上面同样缭绕着浓郁的邪魔之气,瘆人之极! “这么说来,即便是你们地邪家族没有理,即便是你们的错,你还是要站出来帮你的子孙对付本道爷?” 我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好一个护犊子的地邪老祖,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谈个屁的道理,你既然有几千年的道行,又成为了半魔之体,那就别愣着了,开始打吧!本道爷倒是想看看你这数千年来感悟的天道,究竟是什么道!”说着,我挥手将炼神鞭甩开,随时准备冲上前迎战,然而,当那地邪老祖仔细的观瞧了我的一眼,却是怒狠狠的皱起眉头。 “道门小辈,你好大的造化!居然将地邪家族供奉的圣坛,全部归于你一人所用,里面那么多的地脉之精,全部进了你的体内,难怪你如此猖狂,倒是有些门道!” 没想到这个地邪老祖能够一眼看穿我的道行,而且还知道我体内有地脉之精的气息,半魔之体,果然不凡。也难怪那鞅令之挤破头想要变成魔,最终却变成了妖邪,可见要想成魔也实属不易,当然,我师兄初七,只是个另类,千百年也难出一个另类,修道没成,反而转头成了人间魔君。 “倒是要感谢地邪家族的无私奉献,不过那地脉之精,乃是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在下不敢说自己的德行有多高,但也强留了此宝,现在那地脉之精已经全部被在下所用,你们地邪家族想要拿去,恐怕是不可能了!” 听到我的话语,只见那站在一旁的老绝物,早已是咬牙切齿,似乎想要冲上前来咬死我。我没好气的瞪了老绝物一眼,并说道:“你不用在那咬牙切齿,真有胆子就不会四处搬救兵,自己却龟缩起来,就你这德行,狡猾多端,且阴狠毒辣,你也配得上那地脉之精?就算在下不取,你也没有资格去取,自会有德者居之!” “你你!老祖宗,快灭了他!快灭了这个混蛋!我们的圣坛没有了,我们的根都没有了!快灭了他!” 那老绝物指着我大喊大叫,不断的央求地邪老祖对付我。 “道门小辈,原本本尊并没有兴趣对付你,但是你拿走了我们家族最宝贵的东西,今天你必死无疑!” 那地邪老祖说罢,轰然挥起手中的三头钢叉,霎时,我便是看到一道刺眼的黑芒,从那钢叉上面迸射而出,直扑我而来。我眉头一皱,挥手打出一道三山诀,将那凶悍的钢叉之气震开,随之,便是看到那地邪老祖一闪冲到我的跟前,手中的钢叉撕裂着空气,直刺我的咽喉。我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被封在石雕之中数千年,竟然手段还是这么的毒辣。 可惜,我也不是软柿子,随随便便的就能捏! 我脚下一动,留下了一道残影,被那地邪老祖瞬间刺穿,当他发现刺穿的乃是一道残影,不禁气得怒吼一声,闪身又向我奔袭而来,而我此刻轰然将炼神鞭席卷而起,一道道凝实的黑白漩涡,直扑那地邪老祖而去……“砰!”一道沉闷的炸响过后,我们双方皆是向后各退了几步,反观地面的地邪老祖,似乎脸不红气不喘,我微微诧异,老家伙体力还挺好,看样子接下来要有一场恶战才能解决这件事了啊! “小小少年,竟然有如此修为,真乃你们道门的幸事,若是地邪家族能够出现如此奇才,也不枉费本尊苦苦守护了家族千余年!” 那地邪老祖似乎在感叹,也似乎在说酸话,随之,地邪老祖冷哼一声,又说道:“但你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趁着你羽翼尚未丰满之时除掉,日后必然会成为我们妖魔两界的劲敌!”说罢,但见地邪老祖轰然化为一道黑影,闪电般扑了来,我刚欲闪身避开,但我惊愕的发现,对面而来的,只是地邪老祖的一道虚影,并非是真身! 正值我诧异之际,但见左右各冲出一道身影,我惊愕的张了张嘴,没想到这地邪老祖的手段还挺多的,竟然能够分身化影来对付我。我冷笑一声,但就在左右前后四面八方尽皆攻击而来的地邪老祖分身时,我挥手掐出道指,一团金色漩涡,缓缓成形,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而来的分身,同时向我猛扑而至,也就是此刻,我手掌心的金色漩涡,也轰然炸开…… “嗡!” 一群的分身,霎时被一道沉闷的炸响震退,直至消失无踪,唯独剩下一个真身,惊愕的看着我手中的金色漩涡。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地邪老祖的真身迟疑之际,我翻手一掌将金色漩涡拍了出去,口中怒声大喝道:“先天道印!”金色漩涡霎时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着地邪老祖的去向,闪电般迸射而去! 但见地邪老祖仓皇逃窜,就在退无可退之际,他猛地挥起手中的三头钢叉闪身迎击,但是钢叉刚遇金色漩涡,便是被摧枯拉朽般击碎,不过那地邪老祖还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击,踉跄着向后退了十余步,闪身出现在那老绝物的身旁。老绝物看着他的老祖宗都险些死在我的手中,不禁面色大惊,急急的叫道:“老祖宗,他手中的金光是唬人的,别看金光很吓人,其实根本伤不了老祖宗,何况老祖宗是半魔之体,怎么可能会……” “你懂什么?!” 地邪老祖怒狠狠的骂了老绝物一声,吓得老绝物面如土灰,紧闭着嘴巴,连个屁都不敢放了。随之,地邪老祖扭头向我看来,沉声说道:“没想到数千年不出世,世上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后辈!那金光之中,蕴藏的乃是先天之炁,至刚至阳,别说是本尊接不了那一道金色漩涡,就算是真正的魔,恐怕也得小心点接,一个不慎,便是会被先天之炁所毁灭!” “先天之炁?老祖宗,我……我并不知道他身上居然凝炼出了先天之炁,早知道……我就不该和他为敌啊……” “这些话,乃是丧家犬才说的,我们家族传承数千年,并不是靠忍辱偷生活着,你们这些后世子孙让本尊很是失望!即便是先天之炁,又能如何?这小辈年纪轻轻,看似有些能耐,但不知能够支撑多久,你这后世子孙,先去试试他的底,本尊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 说着,但见那地邪老祖趁着老绝物一个不备,一爪子便是抓住老绝物的肩膀,重重的将其向我扔了来。 我急急的后退,料想这老绝物也是修为不低,灵儿和他对决了七天七夜都没有分出胜负,再加上他阴险狡诈,我必须小心点应付才是!挥手甩开炼神鞭,我死死的盯着老绝物,而此刻老绝物踉跄着稳住身形,随即惊慌失措的向我提防起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地邪家族的残局 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老族长,本来我们可以共同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方式的,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们整个地邪家族,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在顽强抵抗,以至于你激起你老祖宗的暴戾之气,让你老祖宗为你撑腰,但你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吧?”听到我的话,老绝物立时向身后的地邪老祖看了一眼,随即神情慌张的挥起手中的拐杖,死死的盯着我。 “仙道,仙道为何要对老夫痛下杀手?你本可以修你的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不死不休?为什么?” 老绝物情绪激动的向我急急问道。 “不是在下对你痛下杀手,而是你自己将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了。其实说起来,你们地邪的灵智一旦高到你这种地步,也不见得是好事,灵智越高,越容易走上邪魔的路,一去不回头啊!”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倒不如那些灵智未开,但却能够调伏的低级生灵,想了想,我又说道:“老族长,就是因为你太聪明了,聪明过了头,就会把自己给害了!其实要说起来,你还是不够聪明,你擅长用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我们人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所使用的小伎俩,说是聪明,远远够不上聪明,真正的聪明,是智慧,你有智慧吗?” “啊!” 听到我的话,老绝物恼羞成怒,轰然将手中的拐杖打出,凌空炸开,化为万千丝条,如下雨一般向我奔射而来……我立时挥起炼神鞭,迎面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带着一道冲天气浪,轰然将那万千丝条,连连击溃……然而就在这时,老绝物手掌一松,手中的拐杖自动的向我重压过来,而他腾开手,闪身探出双爪,撕裂着空气,向我恶狠狠的扑来! 我眉头紧皱,但见两面夹击,这老绝物果真是擅长使用诡计,但,这些伎俩在我面前已经不顶用了。我挥手将炼神鞭带出,而灵性十足的炼神鞭,早已是被我彻底降服,此刻如咆哮的狂龙,迎面将那些万千丝条生生的摧毁……待老绝物出现在我的跟前,我也已然腾出手来,左手抱右手,瞬间掐出剑指,口中冷声喝道:“灵犀剑指!” 一道先天之炁,快如闪电般聚集在剑指指尖,就在老绝物刚刚探出爪子抓下我,距离尚不足尺余,而我的灵犀剑指,却也以更快的速度,爆射出去……一闪便是从老绝物的掌心,直接洞穿到肩膀处,然后从他的后背穿透,直飞出去!老绝物霎时被毁掉一只手臂,张嘴惨叫一声,似乎还想挥起右手扑向我,但灵犀剑指的威灵之力,岂是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巨大的冲击力,让老绝物不得不踉跄着暴退了七八步之远,随之重重的倒在地上。 老绝物“哇”的一声喷出一抹黑色的鲜血,此刻他的气息急剧下降,生死只在一线。我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若是你在临死之前,能够痛改前非,弃恶从善,或许在下还能饶了你!”但我的话说完,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倒是看到老绝物的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弧度。我咬了咬牙,怒道“死不悔改!” 伸手一把抓住炼神鞭,轰然将那拐杖法器一击即溃,随之怒声大喝:“龙九式!” 但见九条苍龙上下盘绕着向那老绝物奔腾而去,老绝物的脸上,霎时出现一抹惊愕之色,但这一刻,我恍然意识到一件事,但未等我念叨出声,果然看到那地邪老祖快如奔雷般出现在老绝物的面前,伸手一把将九条苍龙抓住,但是九条苍龙的气势之大,似乎让他未曾料到,地邪老祖随即探出双爪死死的抓住九条苍龙,然而九条苍龙汇集一点,其中不断的散发出一道道刺眼的精白色光芒,似乎让地邪老祖有些难堪的意味,此刻是松手不对,不松手也不对了。 “地邪老祖,你是救不了那个老绝物的,他必死无疑!” 我冷声向地邪老祖怒道。 “道门小辈,你欺我族人太甚!” 地邪老祖怒声大叫,但九条苍龙终究还是脱手而出,刹那间,轰然冲进老绝物的体内,短暂的停顿之后,霎时又奔腾着,从老绝物的体内暴冲出来,而老绝物的躯体,也跟着四分五裂,最终化为一团团黑气,消失无踪。地邪老祖怔怔的看着变成渣渣的老绝物,随之他满脸阴沉的向我看了过来。 现在我才知道,老绝物故意死在他的老祖宗跟前,为的便是挑起他老祖宗心中的暴戾之气,这个老绝物就是死也不安生啊!可惜现在地邪老祖已经彻底的被激怒,似乎我和他的斗法,在所难免了!不过,我心念急转,挥手将炼神鞭抓在手中,并说道:“地邪老祖,若是你肯让你的子孙安分守己,不再祸害人间众生,在下可以考虑就此罢手,不再对付你们地邪家族,但若是你非要和在下斗法,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道门小辈,你敢威胁本尊?” 地邪老祖怒声喝斥。 “威胁你又如何?就算在下不敌,道门之中人才济济,你难道有能耐挑战整个道门不成?道门之上又有三十六天,每一层天皆是有着百万天兵天将,你自信能够对付得了?就凭你区区千余年的修为,也敢说此大话?哼!既然你们这些地邪不吃软的,本道爷就给你们来硬的,要么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地下别跑出来为祸苍生,要么,在下就让你们灭族!” 我一直压制的火焰,从胸中轰然炸开,随之甩开炼神鞭,怒声大喝:“何况你能不能胜得了本道爷,也还两说呢!居然敢大言不惭的威胁本道爷,区区半魔而已,何以猖狂?!” 或许是被我的话震慑到,也或许是惧怕与整个道门为敌,对面的地邪老祖静静的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忽然向我说道:“你真能放过本尊的子孙后代?” “那要看你们识不识相?!” 我再次怒哼道。 闻言,地邪老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犹豫,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即又抬起头看向我,不多时,但见地邪老祖张口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长啸之音,我刚欲挥手抵挡,却发现这长啸并不是对付我的,对于并没有什么威胁,随着地邪老祖的长啸不断发出,不多时,只见外面的通道之中,轰然冲进来一大群的地邪族人。 为首的,乃是先前决心退出战团的两个地邪族长,见到地邪老祖,众族人纷纷恭敬的跪下行礼,看着族人,地邪老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后世子孙,今日我们地邪家族与天地盟誓,从今以后沉寂在地下,永不出世,如有违者,甘受五雷轰顶而亡!”听到地邪老祖一字一顿的沉闷之声,那些族人先是惊恐的张大嘴巴,但是面对他们的老祖宗之言,他们随即只得将头埋向地面,不敢有半点违背。 就在地邪老祖发出重誓之后,我愕然看着上面的石碑,不断的显出一排排的古怪符文,字迹停下,地邪老祖闪身出现在石碑跟前,挥起爪子在上面划了一道划痕。随即,只见地邪老祖周身腾起一股股邪魔之气,围绕着他不断的盘旋,最终,地邪老祖的身影,彻底被那黑气所包裹,当,黑气彻底消散,再次出现的,乃是那个石雕,地邪老祖又沉寂了下去,他认输了,彻底认输了! 入道门以来,我第一次觉得作为道门中人,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俗话说邪不压正,不单单是在修为上,更重要的是,在气势上,煌煌天威,邪魔莫可遁形! 不多时,以那两个地邪族长为首的地邪族人,一个个滴出一滴鲜血在那石碑上,签下如此血契。但忽然,我急急的向他们叫道:“慢着!” 其中一个地邪族长错愕的向我问道:“仙道还有什么吩咐?” “此次你们地邪家族的劫数,皆因老绝物而起,但老绝物所造成的局面,又因其中一个族人而起,那个祸害人间女子的败类,在什么地方?还望贵家族,将这个败类交给在下,如此,你们签下血契,我们道门便不再与你们地邪家族为敌!” 差点把那个罪魁祸首给忘了。 听到我的话,那两个族长相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各自转身向自己家族的族人说了些什么,很快,所有的族人尽皆将手指向了站在一处角落中的一个族人,那个族人一看众人将手指来,顿时跳了起来,转身就要逃。我冷哼一声,挥手甩出炼神鞭,鞭尾狂扫,“嗤啦”一声缠住那族人的脖子,略一用力,便将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无耻败类,若非是你挑起事端,我们地邪家族本可以继续传承下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是你造成的!” 其中一个族长指着这个族人怒声喝斥,转而向我行礼道:“还请仙道务必除掉他,我们地邪家族不需要这种败类存在!”闻言,我刚欲动手,但见这个地邪族人,果真长得俊美之极,想了想,我挥手收起炼神鞭,并飞起一脚,将其踹到了地邪族长的跟前。地邪族长迟疑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沙漠幻城 老君庙后院静室之中,枯黄的油灯前,坐着我们几人,虚老、枯心道人、我和灵儿,枯心道人沉默了许久,才点头说道:“此次的劫数,虽然是夹杂了木然的宿业,但终究还是化解了。而且四方地邪均已被降服,都是李道友的功劳,多亏了李道友啊!祖师爷开眼,能够让我们老君庙迎来了李道友,帮我们化解此厄,否则贫道只怕还在那圣坛之中囚禁着呢,呵呵!” “前辈不必再客气了,土地神说得对,一切随缘而就,我和你们老君庙有缘,其实帮了你们,也是帮了我自己,实乃一场造化啊!” 我没有明说太多,但我所说,皆是实情,若非是我多管了这桩闲事,恐怕还无法得到那圣坛之中。想了想,我皱眉道:“地邪家族虽然都已被降服,但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就是那个差点要了木然性命的小妖孽,我本以为老绝物会除掉他,但我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所在,或许他并未死,只是藏了起来,前辈日后还需要小心提防才是!” 枯心道人闻言,当即点头应承下来。 “虚老,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表明你找到了肉身魔的所在?” 我立时扭头向虚老问道。 “原来你们是来此地寻找传说中的肉身魔的?关于肉身魔,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但从来没有人见过肉身魔的真面目,而且近百年来,也并未有人被肉身魔所害,所以这里的人只会当肉身魔是传说中的魔鬼,甚至是戏说成妖怪,用来编故事吓唬孩子,只是……贫道却相信这一带存在着肉身魔的踪迹!” 枯心道人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低声说道:“早些年贫道修炼时,有次在静中无意间进入道境,在道境观天地乾坤,世间万物,好坏美丑,尽收眼底。当时贫道正在陶醉道境之神异,突然被西北方向冲天而起的一股妖魔之气所惊,那妖魔之气气浪滔天,由于贫道当时的定力不足,被那妖魔之气震退了回来,从此再难入静,也是一场遗憾的造化。现在想来,那定然就是传说中肉身魔的所在,只不过,若非在道境之中,而是在现实世界,就算是用天眼,也很难看到肉身魔的所在,毕竟那是魔,魔的修为已经非一般人能够测度。” “前辈所说的冲天魔气,或许,或许晚辈也见到了……” 我忽然想到在修炼混元功法时,我偶然步入的道境景象,当时我没有看方位,只是看到一处妖魔所在的地方,想到此,我立时向虚老看了去,并说道:“我还看到了虚老,虚老就在肉身魔附近,但当时我的定力不足,无法稳固下来,只是看了一眼,便从道境之中退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的道行还有待提高,要想停留在道境之中参悟,恐怕还得提升自己的功法和心修才是!” 虚老闻言,立时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你小子在偷窥,老朽当时还以为是肉身魔在观测外面的动静,不错,你们所看到的,都是一个地方,那就是肉身魔的所在。而且肉身魔的所在,若非有大造化的人,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说,若是修为太低,根本不可能找到肉身魔的所在,那个魔头藏得非常深!” “虚老,那肉身魔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我立时追问道。 “沙漠,幻城!” 哪知虚老淡淡的说出了四个字眼。 “沙漠之中?茫茫沙漠,开辟另一个乾坤,也亏得那肉身魔想得出来,哼!” 枯心道人闻言,冷笑着摇了摇头,但很快,枯心道人又问道:“那你们,你们难道要去对付肉身魔?呃……肉身魔乃是一个魔,就你们两个吗?是不是需要再找几位高道与你们同行,合力去铲除那肉身魔?但若只是你们两个人……就……”看枯心道人的脸色,似乎不太相信我和虚老能够战胜肉身魔。 “准确的说,是显初一个人去对付那肉身魔,老朽只是负责找到肉身魔。” 虚老一脸轻松的笑道,随即举起酒葫芦灌了两口酒。 “李道友一个人?这……” “前辈放心就是,其实我们来此的目的,并不是对付肉身魔那么简单,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没有时间多作解释,只能告诉前辈一件事,这次我们要利用肉身魔,主要目的并不是对付他!” 我说罢,起身说道:“现在此地的事情已了,而且晚辈也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是时候告辞了。前辈多多保重,虚老,我们走吧!”抱拳向枯心道人道别,随即拉着灵儿的手,转身随虚老一同走了出去,外面夜深人静,倒是赶路的最佳环境。 “你们可真是奇人啊!潇洒自在,无拘无束,想留便留,想走便走,遨游于天地之间,神仙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 枯心道人笑着向我们道别,随即又说道:“贫道还有自己的重任需要完成,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降妖伏魔了,只能祝你们凯旋,愿邪魔归正,愿你们都能平安,福生无上天尊!”枯心道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礼,我当即向枯心道人还礼,并随着虚老带着灵儿一同走出了老君庙。 前路茫茫,但我们自有方向可去! 我们没有折返敦煌的城镇,而是直接向着西北茫茫沙漠而行,不多久,天色便是泛亮了,沙漠之中,太阳一旦出来,便是温度飙升,热浪滔天,很快,我们带的水,似乎已经不多了。灵儿乃是半灵半仙的道体,可以不用食用人间的东西,也无碍,但我和虚老都还是凡躯,会渴也会饿,虚老甚至连酒都不敢喝太多,因为酒喝得越多越会觉得口渴。 约莫走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水袋里面的水已经差不多快喝完了,我有些忍不住这种漫无目的的荒凉和无力感,立时向虚老问道:“虚老,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赶到那沙漠幻城啊?这四周全是黄沙,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还有前面什么地方才能找到水喝啊?我们的水不多了,真不知道那肉身魔藏在这里面图的是什么,还得跑到这里寻找他!” “你别那么多抱怨了,先忍一忍吧,前面不远应该就到了!” 虚老依旧向前行进着,过了好一会儿,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虚老忽然指着一个空旷的地带叫道:“你们看到没有?前面就是幻城的所在了!”听到虚老的话语,我瞬间扭头看去,但前面依旧是漫天黄沙,哪里有什么幻城的踪迹?不过我心念急转,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虚老所说的地方,乃是幻城,既然是幻城,想必不是肉眼凡胎能够见到的。 如此,我悄然的打开了天眼,放眼望去,不禁微微惊叹一声,好一片另类的乾坤世界,只见前面不远处,乃是一片风景绝美的山水画卷,很像是古人描绘出的一种只有诗歌之中才会有的完美之地。但前面的景象,很想是海市蜃楼,在空气中飘飘荡荡,如同虚幻不实的假象一般,就算能够看到,也触摸不到。 这难道就是沙漠幻城的所在?我皱了皱眉头,立时向虚老问道:“虚老,这幻城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来说,乃是虚幻不实的存在,我们如何才能进入其中呢?记得我在道境之中所看到的,并不是这样的景色,而是被妖魔之气所笼罩的暗黑地域,到处都是妖魔之气,但是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完美的世界,这太不可思议了!” “嗯,这幻城处于虚实之间,若是找不到其中的门径,是很难进入到里面去!” 虚老点了点头,转而又说道:“老朽先前来此,在附近转了几圈,试图找到打开幻城的方法,但是找来找去,最后发现这座幻城,似乎被一座巨大的法阵所笼罩着,除非……我们能够破解外围的法阵,否则我们是很难进得去的!由此可见,里面的肉身魔,精通我们人间的奇门遁甲,以及诸般阵法,故而能够将自己藏得如此严实!” “那虚老可曾看出这幻城外围所笼罩的阵法,究竟是哪一种?若是我们能够知道其中的门道,相信破解此阵,也不是难事!” 我非常有信心的说道,毕竟这是人间的阵法,而肉身魔能够用来守护自己的幻城,我们自然也能够将其破解。但我的话说完,却是看到虚老不停的摇头轻叹,我不禁错愕的问道:“虚老何以叹息?这到底是什么阵?难道连你也没有把握破阵不成?!”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八极兵门阵(上) 虚老轻叹一声,随之又说道:“八极兵门阵,一共分八门,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一门皆暗藏万变杀机,一入此阵,便是走上了不归路,要么破阵进入幻城之中,要么被阵法所害,其中的凶险,并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 关于《龙甲神章》,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传说,传闻在上古时期,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而且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然而蚩尤身高七尺,铁头铜身刀枪不入,更甚至是擅长巫术,能够呼风唤雨,在战场上能够操控迷雾,让轩辕黄帝的大军迷失方向,从而溃败。有一天晚上,三更半夜的时候,众人已经睡下,忽然间,轩辕丘上面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更是带着一道极强的白光! 此番动静,惊起了轩辕黄帝和众人,大家匆匆忙忙的起床,跑过去一看,却是有着一道彩虹,从虚空中飘然降了下来,从中走出一位全身大放光明的仙女,而仙女手中,则是捧着一个长约九寸,宽约八寸的玉匣。 轩辕黄帝接过了玉匣,打开一看,里面却是有着一本天篆文册《龙甲神章》,轩辕黄帝则根据里面的记载,制造出了指南车,从迷雾之中走出,并打败了蚩尤。之后这《龙甲神章》更是大放异彩,里面不但记载着兵器打造的方法,更是记载着很多行军打仗所用到的兵法,于是轩辕黄帝就让当时的风后把《龙甲神章》演绎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另外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 最后经历了周朝姜子牙,汉代的黄石公,又传到了张良的手中,再往后,就渐渐的失传了。而这八极兵门阵,很显然就是《龙甲神章》之中演绎出来的一种奇异阵法。 “虚老,就算再怎么艰难,我们还是要进入幻城的,你说过,肉身魔是克制人间魔君的唯一一个筹码,而且,这里也将会出现第一个机会给我,如果我没能抓住这个机会,恐怕日后将会更难对付人间魔君!” 我咬了咬牙,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人间魔君,我便是觉得胸口极其的压抑,很不想去提及,但是人间魔君,又不得不去阻止。内心的矛盾和痛苦,或许只有我自己才能明白……“虚老,这八极兵门阵,我只是听说出处是龙甲神章,但是究竟八极兵门阵的阵盘如何,我一点都不懂,既然虚老你能够说出此阵的名字,想必一定能够知道如何破阵,是不是?” 虚老闻言,先是伸手捋了捋白胡子,随即沉声说道:“此八极兵门阵,值八方之位,八方之位,凶险莫测,休门值坎位,位列正北方,而生门值艮位,位列东北方,伤门值震位,位列正东方,杜门值巽位,位列东南方,景门值离位,位列正南方,死门值坤位,位列西南方,惊门值兑位,位列正西方,开门值乾位,位列西北方,这八门中,开门、休门、生门三门主生,死门、伤门、杜门三门主死,另外景门和惊门生死莫测,吉凶难料,这是阵盘的布置大局,但是这八门,一旦有一门移位,那么八门便是有死无生,生转死,死转生,一体贯通,循环不绝,若是贸然闯进去,犹如泰山压顶,牵一发而动全身,如同置身兵解之局!” “兵解之局?难道是必死之局?”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沉吟道:“若是找不到正确的生门所在,便是要往返于八门之间,而八门又各有邪兵魔将把守,兵戎相见,不死不休!唉,果然是奇绝之极的阵法,说是吉凶难料,其实根本没有吉数可言,说是有死无生,倒是一点不假了。那,若是硬破此阵,机会有多大?” “呵呵!硬破此阵,自古以来,老朽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硬破此阵,除非你不想活命了!” 虚老笑呵呵的又说道:“恐怕那人间魔君来了,也要先破解阵法,才能进入幻城之中,想要硬破此阵,除非是神仙下界,可不受八极兵门阵的阻挡。但是你小子也不过才修炼到混元功法第五层境界,想要硬破此阵,或许等你达到第七层境界的时候,能够做得到。” “呃……虚老,你没必要这么打击我吧?我们总得给自己一点希望不是?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我无奈的向虚老问道。 “嗯,但话说回来,世间无绝对,但凡有形之物,皆逃脱不开生住坏灭的循环之道,那么这八极兵门阵就算再厉害,也总归是有破阵之法的。而此阵要破起来,其实也有办法,但其中八门相生相克,变化无定,八八相生演绎出六十四道关口,这六十四道关口要挨个依照顺序来破解,需要很多的时间,而且这期间还要保证阵盘不能再出现变故,一旦八门再度移位,就会功亏一篑!” 虚老再次捋了捋白胡子,思忖了半天,轻叹一声说道:“确切的来说,此阵,无解!” “啊?那你说了半天,岂不是白说了吗?” 我顿时叫了起来。 “显初哥哥,虚老是逗你玩的,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难得住他老人家吗?” 灵儿闻言,当即向我安慰道,随即一蹦一跳的跑到虚老的跟前,歪着头向虚老笑嘻嘻的问道:“虚老,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听到灵儿的话语,虚老顿时哈哈大笑,连连点头称是。 “还是灵儿懂老人家的心思,显初啊,你是太心急了,若是不能破阵,咱们还跑来干什么呢?” 虚老拿起酒葫芦灌了两口酒,随即又笑道:“很久没有吃灵儿做的烤鱼喽……这次的事情了结,咱们就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让灵儿多烤两条鱼给老朽解解馋怎么样?”在得到灵儿点头赞同后,虚老扭头看了一眼那缥缈无依的幻城,又笑呵呵的说“对于世间之人来说,恐怕能够解此阵法的,已经寥寥无几了,刚好,老朽就是其中一个。这肉身魔也就是遇到了老朽,正所谓冤家对头啊!老朽少年时,不但修道一往无前,对于风水阵法,秘技禁术,倒也是略有涉猎,且不说精通二字,倒是这肉身魔所布置的八极兵门阵,在老朽看来,也不过是那么回事而已!” “虚老,这么说,您真的能够破阵了?那真是太好了!” 我顿时惊喜的又问了一句,转而说道:“那您老人家说说,这个八极兵门阵,到底该怎么破解?” “显初啊,道书上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你可知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虚老似乎在故意考验我。 我当即笑了笑,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早已把道书看得滚瓜烂熟,这两句难不倒我,这几句话是在说天地万物的演化,皆由道而生,道生阴阳,阴阳相生相克,化生万物,但万物又归一道,这多么简单。虚老,您老人家怎么突然问这个啊?这和破解八极兵门阵有什么关系啊?我不懂!” 见我伸手挠头,虚老立时又笑道:“正如你所说,无论万事万物如何演绎变化,乃至无穷无尽,但终归一道,这正如那八极兵门阵,看似环环相扣,妙理相生,且循环不绝,无缝难入,但是越复杂的事物,其相克之道,其实就是最简单的方法。只是世人不知变通,总喜欢卖弄聪明,穷就其理,最终走进死胡同!” “虚老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八极兵门阵,要破解起来,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 我眼睛一亮,只觉得自己又被上了一课,原本我将这八极兵门阵想象得越来越复杂,几乎让我脑袋不能继续运转。现在被虚老如此指点,我倒是豁然开朗,可是……“虽然我赞同您老人家的说法,但是对于如何破解此阵法,我还是不知道!” 说完,我依旧一筹莫展的站在原地,望阵兴叹。 “你不知道最好,若是你知道了,还不能破此阵法呢!” 虚老古怪的笑了笑,说道:“若破此阵,必须一往无前,中途决不能有半点停留,否则一步错步步错,将会陷入循环杀机,进不得,退不得!你什么都不懂,恰恰是破阵的关键,现如今你已经达到混元功法第五层境界,想必那灵虚步都已经不需要了,能够御六气而行,这样的速度,足以应付八门的邪兵魔将,嗯,现在我们就开始破阵!” “呃……虚老,斗法我是没问题,但是我什么都不懂,难道我随便乱闯不成?” 我再次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向虚老问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八极兵门阵(中) 虚老吹了吹胡子,随即说道:“八极兵门阵中,可以先在天地二门中任选一门进入,老朽已经帮你选好了,你从开门乾位进入阵盘,然后依照老朽给你的传音指示而行,切记,中途不可有半点停滞,也不要有任何杂念,务必一往无前,直到破解此阵为止!当然,这期间你一定会遇到一些拦路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我重重点头,说道:“我明白!” “显初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出事!” 灵儿关切的向我嘱咐道,但她似乎还是不放心,扭头撅着小嘴儿向虚老喊道:“虚老……”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显初不会有事的,只是破个阵而已,况且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那肉身魔出来,也能好好的斗一场,八门之中虽然险象环生,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喽啰,显初可以应付得来。只是阵盘变幻不定,一旦显初踏入阵盘,整个八极兵门阵,就会全部启动,也就是说,一步踏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虚老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我上前去破阵。 我静静的看了一眼眼前那个美轮美奂的沙漠幻城,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沉下气来,脚下一动,闪身冲到了开门乾位的位置,此地,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门挡着我的去路,定了定神,我立时一头扎了进去,刚踏进这八极兵门阵,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片黑芒,四周的光线,似乎完全变了模样,这里的昏暗气色,和外面的夜色,完全是两码事,有光,非常的微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烁而来。 忽然,一道道凌厉的刃器,似乎飘荡在空气之中,我惊愕的扫了一眼那些薄如蝉翼的刃器,若是打在身上,恐怕我身上就得多几个窟窿出来啊!然而虚老还未向我传音,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虚老啊虚老,你怎么还不说话?若是我再不动身,只怕那空气之中的刃器就要向我飞来了啊! “认取九宫为九星,八门又逐九宫行!” 忽然,虚老的声音,飘飘荡荡的进入了我的心海之中,我定了定神,九宫八卦?八门逐九宫,霎时,我的心海之中陡然浮现出一面八卦九宫的图案出来,随即我找到了乾位,那是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嗯,看到这里,我脚下一动,便向着左侧闪身而去,还未等我停下,但见前面忽然蹿出了几道黑影,那黑影皆是手持利刃,身穿无缝的盔甲,看不到头,也看不到手,全身上下,像是包裹着的一个活粽子! 几道黑影不由分说的便是向着我奔袭而来,手中的利刃,撕裂着此间的阴黑之气,霸绝无双的将我上中下三路封死,我面色一怔,随即咬牙一笑,论破阵我不行,但若是论打架,我还真不怕你们!想罢,我挥手将炼神鞭甩了出来,口中怒声喝道:“龙摆位!”加之境界的提升,炼神鞭之威灵,也暴增了无数倍,一道凝实般的白色匹练,轰然向眼前的几道黑影撕裂过去。 “砰砰砰!” 一道道沉闷的撞击传出,但见其中两道黑影被炼神鞭重重的击退,可最后面的那个黑影,倒是纹丝不动。我微微惊愕,没想到这里面的邪兵魔将竟然如此厉害,我现如今的炼神鞭之威,一般的妖邪都很难承受,而在这些邪兵魔将身上,竟然显得如此的弱势。看样子是我低估了他们的实力,我手腕一沉,炼神鞭呼啸而回,随之,我大喝一声:“龙回首!” 炼神鞭霎时带着一道苍龙之吟,呼啸着,席卷着,向那迎面扑来的黑影迎了上去。但就在这时,虚老的声音再度传来:“九宫逢甲为直符,八门值使自分明!”听到这两句诗,我眼睛一亮,可惜这几个黑影还在缠着我,我根本无法往前行进,必须先除掉他们才行。 我脚下一动,飘然来到黑影的跟前,挥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这一拳之力,我深知有多重,但眼前的这道黑影,竟只是向后倒退了五六步,并未倒下,但见他再次暴冲而来,我眉头一皱,手还未收回,便是掐出剑指,凌空打出一指:“灵犀剑指!”一道耀眼的精白光芒,带着一道流光,闪电般将那黑影的胸口洞穿,而黑影随即化为一股黑气消散。 不等另外两个黑影攻上来,我脚下一动,轰然向着正前方冲了去! “符上之门为直使,十时一位堪凭据!” 虚老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狠狠的咬了咬牙,看样子虚老给我留的时间并不多,我根本不能停下来思考问题。只是听到最新两句话,我立时恍悟,脚下一动,又向右侧闪身暴冲,但迎面竟是无数道凌厉的薄刃,向我飞射而来,我大惊失色,当即挥起炼神鞭划出一道道黑白漩涡迎战,哪知这些虚幻不实的薄刃,竟然只能击退,却不能打散,我微微惊愕,看样子要将此阵破解,才能解开这些薄刃之谜了啊! 我脚下不停,一边击打着迎面飞射而来的薄刃,一边向前飞快的疾驰,但见薄刃之危刚欲解开,竟又蹿出四道黑影,手持长短兵刃,挥舞着向我迎了过来。我也顾不得其他,手中的炼神鞭席卷而起,凌空打出一道道炸响,手臂一阵,炼神鞭霎时如猛龙出海,呼啸着拗断了一道黑影的脖子,但另外还有三道黑影迎面夹击,我挥手打出一道灵犀剑指,再灭一道黑影,仅剩下两道黑影,我不得不瞬间将炼神鞭收回,呼啸着再度打出……“龙九式!” 九条龙影,狂暴而出,接连将那两道黑影,一一洞穿了身躯,紧接着两道黑影便是化为一股股黑气,消失不见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虚老仿佛是一位神人,竟然不早不晚的又念叨两句:“直符常遣加时干,直使逆顺遁宫去!”听到这两句话,我看也不看四周,闪身向着正前方再冲了几步。 还未落定脚跟,忽然看到迎面又是几道黑影凶狠之极的向我猛扑而来,我刚欲迎战,哪知虚老的声音再度传出:“八门若遇开休生,诸事逢之总称情!”听到这两句,我心海之中急急的寻找到休门和生门的位置,只因我是从开门进得阵盘,故而我的选择只有余下的两个,身影一闪,不等那几个邪兵魔将追击而来,我便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才到生门的位置,猛然看到一个块头巨大的黑影,耸立在我的跟前,我暗暗骂道:“恁娘的!怎么会有如此高大的怪物?或许……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魔将吧?先前那些,不过是邪兵而已!”心念急转,我再次暗道“本道爷来不及和你久战!” 嘀咕一声,我挥手将炼神鞭打出,不偏不倚的缠在那魔将的小腿上,随之闪身飞奔起来,那魔将被我拽住,身子轰然摇晃起来。就在此刻,迎面又飞射过来无数道薄如蝉翼般的利刃,我静静的皱着眉头,就在那些薄刃即将刺在我的脑袋上,我当即仰身倒地,紧跟着,无数道利刃,被那魔将一片不剩的接了个正着! 他被我死死的拖着,动弹不得,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听到魔将的惨叫声,我咧嘴一笑,事实果然证明,越是块头大的家伙,四肢越是不灵活。这个道理,果然是千百年不变啊! “伤宜捕猎终须获,杜好邀遮及隐形!” 听到这两句话,我心念如电,瞬间向着伤门猛冲过去,不等伤门有任何动静传出,我一闪又向着杜门冲了去!刚来到杜门,我微微惊愕,这里竟然都全了,不但有着五六道黑影,更是有着一个魔将,邪兵魔将,是越来越多了啊!看样子这八极兵门阵,是随着我的破阵的速度快慢,而不断的加重排兵布阵了。 虚老啊虚老,您老人家就行行好,别让我再打下去了,开始我还觉得挺新鲜,但是打来打去,我只觉得自己异常的疲惫。尽管体内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先天之炁作为支撑,可我修为是修为,身体还是凡人的身体,身体的气力也是有限的啊!又如此之快的速度,又要不断的防着冷刀暗箭,还要与这些邪兵魔将厮杀,您老人家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 但稍等了片旋,我终于确定,这一关口,想必是要直闯才行了,取不得巧啊! 既然如此,我立时咬牙笑道:“你们这些小喽啰,别磨叽了,一次性上吧,本道爷还等着赶路呢!”说着,也不知道那些邪兵魔将听懂了没有,但他们当真是一起上了,看到这里,我立时挥起炼神鞭,再度怒喝一声……“龙九式!”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章 八极兵门阵(下) 面色一怔,说时迟那时快,挥手掐出剑指,怒声喝道:“灵犀剑指!” 那魔将刚欲挥拳再度砸下来,但一道精白光芒直飞上去,顷刻洞穿了魔将的手臂,断裂的手臂霎时化为一股黑气,消失无踪。魔将紧跟着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而他右手一松,我用力将炼神鞭拽了回来,但还未等我再度发起攻击,只听到虚老的声音终于传来了……“若问死门何所主,只宜吊死与行刑!” 死门?行刑?! 我心念急转,呆呆的站在原地片旋,但见那魔将试图卷土重来,即将要扑到我的跟前时,我眼睛大亮,微微笑道:“我明白了!我知道如何破阵了!” 身影一闪,我直取中宫! 然而随着我的身法快如闪电般移动,但见四面八方无数个邪兵魔将,齐刷刷的向我奔袭而来,看到这里,我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笑得更快开心,这只能说明一点,我所要去的方向,乃是正确的。这些邪兵魔将,无非是想要阻止我破阵,身法再度加快,我挥手将炼神鞭收在腰间,双手一划,迎着烈烈的阴黑之气,瞬间掐出道指…… “先天道印!” 一股金色的漩涡,像一颗夜空中的明星,照亮了一切,而那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邪兵魔将,也显得急躁不安的向我狂奔而至,就在这一刻,我猛地将先天道印,拍向了中宫之位。“嗡!”的一声沉闷炸响传出,但见漆黑的地面,如同龟裂一般,闪现出一条条刺眼的白光,白光不断的扩大,当那些邪兵魔将奔袭而来时,迎面便是被一层无形的气浪,生生击溃,闪身倒飞而去…… “八极兵门阵,破了!” 我惊喜的大叫一声,随之扭头向四周看去,但就在此刻,我惊愕的被眼前一道闪现的白光所震慑住,我深知现在是夜里,但……但眼前哪里还是什么黑夜,分明是大白天嘛!而且,眼前竟还出现了一片风景绝美的山水世界,到处楼阁林立,殿堂高耸,鸟语花香,莺歌燕舞……美,美到了无法用世间的语言和文字来表达。 “啪!” “哎呦!” 我后脑勺瞬间被人打了一巴掌,随即痛呼一声,扭头看去,但见是虚老和灵儿走了来,我当即捂着后脑勺叫道:“虚老,你干嘛打我啊?我都已经破阵了,还不说两句好话夸夸我,真是的!”听到我的话,虚老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而灵儿却是掩嘴失笑。 “你啊!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幻城吗?沙漠里面哪里有什么山水之地,老朽是怕你着迷在这里面,故而打醒你!” 虚老吹了吹胡子,随即扭头看向四周,微微点头说道:“果然是一幅山水画卷,的确是美不胜收啊!世上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景色,恐怕都走不动路喽……但一想到肉身魔在这里面隐居,嗯,不由得又让人担忧了起来,你们看这四周,浩瀚无边,好像是一个真的世界,但是只有我们几个才知道,这些都是肉身魔幻化出来的假象!” “不就是陶醉一下嘛!” 我一脸无辜的撅着嘴,随即又说道:“你若是晚一点提醒我,我还能多陶醉一会儿,平生我还真没有见过如此美的景色,若是能够在现实世界找到这种山水之地,我宁愿隐居在里面修道,不修成天道,永不出世!”说完,我扭头向灵儿看了一眼,嘿嘿笑道“当然,要和灵儿一起才行!” “嗯!显初哥哥,我们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就找一个比这里更美的地方去修道!” 灵儿开心的点头应承一声。 “你们想得美,现实世界哪里会有如此美景?也正是因为现实世界没有,魔才会幻化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现实世界是个有美好,也有残缺的世界啊……越是完美,越是说明华而不实,不能痴迷其中!你们两个都小心点,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幻城之中,一旦我们进得来,想必那肉身魔随时可能知晓,被肉身魔知道我们闯进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虚老一脸严肃的说道,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现在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肉身魔,而且与肉身魔达成共识,一起对付人间魔君。否则,若是肉身魔厌弃我们,也或者与我们为敌,也或者……到了我们无法控制局面的地步,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那时,就完了!” “虚老,我认为肉身魔不会对付我们!” 皱了皱眉头,我当即分析道:“前面阴魔和死魔都已经被人间魔君给诛灭了,这七魔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主儿,他们相互知道各自的宿命,那么前面阴魔和死魔的处境,想必这肉身魔也已经知道了。如此,他现在应该是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对付人间魔君,而不是对付我们,况且对付我们只会损伤他的实力,他要对付人间魔君,必须在全盛的状态下,才能有足够的自信,我相信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话虽如此,但肉身魔毕竟是魔,魔的狂傲,是世间一切众生都无法比较的。他若是想先除掉我们再对付人间魔君,那我们当如何?还有,肉身魔为什么要与你合作对付人间魔君?你还没有在肉身魔的面前亮出自己的实力,这些未知的种种,都表明一点,我们的处境非常的危险,尤其是和魔打交道,可是不比那些妖邪啊!” 虚老说着,不由得轻叹一声。 “哼!你们自觉是正道人士,当然与我们妖魔界是对立的存在,肉身魔大人绝不可能与你们合作的,但你们既然闯进来了,想必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突然间,只听到一道阴冷且又熟悉的笑声,从不远处的山头上传来,我闻言,急急的扭头看去,霎时,我不由得愣住了,说话的,竟然是鞅令之……这个混账王八蛋,他竟然捡现成的,我刚刚累死累活的破了八极兵门阵,他倒是堂而皇之的也跑了进来,看样子是又要找肉身魔联手了,或许又是向肉身魔献殷勤的。 但,但虚老看到那鞅令之时,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话不再多说一句,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那鞅令之一眼。反而是鞅令之死死地盯着虚老,许久后,鞅令之的冷笑道:“老家伙,你可真是命长!到了现在还没死,不过想想也是,你的能耐如此之大,有着改天换地之大能,弟子一个成为人间的魔君,而我这个不入流的徒弟,一直没能进入你视线的便宜徒弟,也称了妖界之主了!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 “鞅令之,你不死,老朽怎么舍得死呢?你说得对,你的确是个不入流的东西,老朽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传授你上乘的功法,也从来不认为你是老朽的入室弟子,老朽的弟子只有一个,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更是如此!你鞅令之,永远都不配成为老朽的弟子,而且,你也永远成不了人间魔君,不过是区区一个妖界之主,随时都有可能被道门中人所灭,你得意什么?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虚老冷笑着,一字一顿的向鞅令之说道。 “玄魔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只恨我三番两次的没能杀得了你,但我不会放弃的,我早晚都会亲手杀了你!你最好活着,等着我,如果你自己死了,我会非常难过的,我会难过永生永世的!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鞅令之气得暴跳如雷,但是有我在虚老的身旁,再加上虚老本身道法通玄,鞅令之几乎没有半点机会下手,他不得不放出了几句狠话,便是依依不舍的扭头飞掠开去,眨眼消失在茫茫幻城之中。看着鞅令之消失无踪,虚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如同土灰之色,不多时,只见虚老急急的伸手捂住胸口,张口喷出一抹鲜血! “虚老!” 我和灵儿皆是惊恐的大喊一声,慌忙将虚老搀扶住,而此时,虚老缓缓抬起头,似乎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逆徒!” 一声逆徒,却是道不尽的酸楚,我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虚老一直不肯自己动手诛灭那鞅令之,原来,原来他嘴巴上不承认鞅令之是他的徒弟,其实他内心,一直给鞅令之留着一个位置,可惜鞅令之弑师悖逆,一次次让虚老伤心透顶,再加上虚老本就是固执刚强之人,故而他的心思,恐怕永远不会显露出来。 他是多么的恨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也是多么的顾念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他内心的矛盾的痛苦,到了此刻,我才深深的体会。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幻城绝色 但我刻意的避开了情绪化的东西,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毛头小子了。 “老朽没事……暂时还死不了,只是胸口窝着一抹淤血,不吐不快!那孽障既然已经跑进去了,想必会先我们一步寻找到肉身魔,也不知他会如何说服肉身魔与他联手,事不宜迟,我们不能把辛苦得来的一切,转手交给那个孽障独享。与肉身魔联手之人,必须是显初,因为这是显初最关键的一个机会,也是道门的一个机会!” 虚老说着,缓缓扭头向我看了一眼,此刻灵儿正关切的为虚老擦拭着嘴角上的血迹,虚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默默的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但很快,他立时又说道:“老朽这般模样,也的确是成不了什么事,未免拖延你的进程,显初你一个人先去,有灵儿在这里陪着老朽,你可以放心!” 闻言,我急忙看向灵儿,但见灵儿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灵儿,你好好照顾虚老,我现在就去阻止鞅令之,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我没有太多的话语要说,但刚欲动身,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虚老一眼:“虚老,你,你多保重!”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我和虚老的关系,有些尴尬,原本我们都在刻意的避开各自的身份和立场,希望能够回到当初相处的时光,但却被刚刚鞅令之的出现,全部打破了。 “嗯,老朽不会有事的,只是要嘱咐你一件事!” 虚老犹豫再三,还是向我坚定的说道:“必要时,除掉那个孽障!别再让他继续祸害人间!”说完,虚老在灵儿的搀扶下,转身一步一步向着远处的一个漂亮的小亭子走了去,他的背影枯瘦而又虚弱,看起来让人心疼,如果没有过去,我真想好好的把他当亲人一样侍奉到百年,但,但世间之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我们都有明确的立场和身份,有些事情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各自也迈不过那道坎。 迟疑了一下,我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飞掠过了三个山头,放眼望去,此处的幻城,果真是只有传说中才会有,现实世界,根本找不到。虚空中一抹白光,如银子般洒落在大地上,山川秀丽,如诗如画,这里虽然是幻城,是假象,但相信每个人来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把这里当成现实世界来看待。 然而,我并没有什么心情和多余的时间来欣赏这一切,我要尽快找到魔宫所在,但,这里似乎和阴魔以及死魔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阴魔和死魔,都有着明显的标志,而此地,似乎很难让人把这一切与十恶不赦的魔联系到一起去,故而这里的魔宫,想必会比人间的皇宫还要富丽堂皇,还要尊贵无上吧。 嗯,我只要找到最漂亮的宫殿,相信一定……找不到! 我的念头还未停下来,便是看到了远处的几座秀丽山川前,坐落的几座高大巍峨的宫殿,原以为那魔宫所在,只会出现在一处,但是我忘记了这里乃是幻城,处处都是人间极致的存在。就连宫殿,也是处处都有,而且每一处,都是达到了极致的奢华和霸气,根本分不出谁更漂亮,那么,我这个方法,几乎是寸步难行。 可是时间不等人,我还是要找到一个方法,尽快的寻觅到肉身魔的所在。 对了,鞅令之既然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想必他有办法找到肉身魔,况且他是妖界之主,与魔乃是一线之隔,相互感应,自然会比我更强一些。只要我先找到鞅令之的踪迹,然后跟随鞅令之,一定能够找到肉身魔了。但……这么会儿工夫,鞅令之竟然跑得无影无踪,而且此地这么大,我上哪寻找鞅令之的踪迹呢? 皱了皱眉头,我正准备向前继续行进,忽然间,我发现那几座宫殿前的瀑布旁,有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正提着花篮在采花,想了想,难道这个女子,也是肉身魔幻化出来的?嗯,想必是肉身魔的魔仆了吧,隔老远,我便是试探性的感应了一下那女子的气息,果然没有什么魔气,也或许是肉身魔从外界拘禁而来的什么灵修,也说不定呢! 想来想去,既然感应到那女子没有什么威胁,我当即飞掠到跟前,缓步走到前面的女子身旁,只见这女子长得俏丽可人,实在是一位世间不可多得的大美人。然而我却是不为所动,当即恭敬的抱拳一礼,并问道:“感悟姑娘,你……” “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的家园?!” 但见我的话还未说完,对面那个女子却是被吓了一跳,立时向后退了两步,急急的质问。 “呃……此地乃是肉身魔幻化出来的幻城,在下乃是道门中人,来此降妖伏魔,难道不应该来吗?不过,在下此来,并不是对付肉身魔的,而是找他有事商谈,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一类的灵修,但我感应到你身上没有魔气,想必是被肉身魔贪图美色而拘禁来的,你若是能够告诉我肉身魔的宫殿在什么地方,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我虽然也是在质问,但是我的话语却还是柔和了很多。 “灵修?拘禁而来?肉身魔?道门中人……” 哪知对面的女子闻言,却是一脸好奇的在重复我刚才所说的话,似乎在思考什么,她一脸认真的想了半天,随即莞尔一笑,露出万种风情,说道:“你既然是道门中人,那来找肉身魔,会有什么事情好商谈的呢?真是奇怪,还有,我不是什么灵修,我只是在这里采花而已,你要是想寻找肉身魔,就自己去寻找去。” 说完,但见对面的女子俏皮的笑了笑,竟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低头弯身的去采花了。我怔了怔,随之一脸怀疑的看了看四周,这,这里还是肉身魔的地盘吗?怎么好像是我闯进了仙境一样啊?那女子表现得竟然不急不躁,而且还落落大方,除了刚开始有些震惊我的到来之外,却是一点都不为我来此的目的感兴趣。 我迟疑了一下,赶忙再次问道:“敢问姑娘,既然不是灵修,那……” “我一直就生活在这里,如果你非要问我不是灵修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随便你怎么称呼吧。” 女子甜甜一笑,但刚欲采摘一朵五颜六色的奇花,手伸了下去,又缓缓的收了回来,扭头向我再次一笑:“我叫拈花,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看你一脸笨笨傻傻的挺可爱的,你叫什么名字?既然有能耐来到了这里,难道就不知道如何找到肉身魔吗?” “这个……在下也是费尽了心机,才破解了外面的八极兵门阵,至于这里面的一切,在下是一无所知,哦对了,在下叫李显初,拈花姑娘,我们也算是相互认识了,能否行个方便,告诉在下肉身魔在什么地方,在下真的有要紧事与肉身魔商量,但你放心,在下此来,绝不是降妖伏魔与肉身魔为敌的,恰恰相反,肉身魔有难,在下是来帮他解围的!” 我一脸郑重的向拈花姑娘说道。 “咯咯……笑死我了,咯咯……” 哪知拈花姑娘听到我的话,竟是不停的笑,而且笑得直不起腰。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拈花姑娘,随即又问道:“拈花姑娘,不知在下什么话令你如此开心?” “不是开心,是笑你傻。” 拈花姑娘艰难的收起笑声,随即忍住笑,向我说道:“你明明是道门中人,却说自己来此,是帮肉身魔解围的,这难道不好笑吗?咯咯……道门和妖魔界自古都是对立的存在,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道门中人口口声声说要帮助魔解围逃难的,说你傻你还真是傻,连说话都这么傻,真是太好笑了,咯咯……” “呃……但是在下所说都是真实意图,其实说白了,在下帮助肉身魔,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说道:“但是在下说完,还希望拈花姑娘能够引路,带着在下寻找到肉身魔的所在,可否?”但见拈花姑娘缓缓收敛笑容,一脸认真的向我点了点头,我忙接着说“想必你听说过人间魔君吧?比你们这里的肉身魔还要高一个层次的人间魔君,他要对肉身魔不利,在下此次前来帮助肉身魔对付人间魔君,实则是为了阻止人间魔君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也是利益众生的事情,故而,在下不得不抛开陈规旧俗,与肉身魔联手一回!简单说,在下的来意就是如此,还请拈花姑娘行此方便!” 闻言,但见拈花姑娘的脸色,瞬间清冷……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拈花姑娘 拈花姑娘突然抿嘴一笑,话语之中,不乏一丝讥嘲之意。只是这么美的姑娘,从她的口中尽管说出了讥嘲的话语,但还是让人无法升起嗔怒之心,因为我听得出这拈花姑娘的话语之中,也有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紧接着,拈花姑娘又说道:“难道不是吗?若是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你怎会与魔道联手?要知道这样做,你们道门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呵呵!事急从权,无奈变通,但拈花姑娘可能误会了,说我们道门利他,倒是不敢承当,但若是说我们道门自利,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们道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以众生利益为先,而此次在下前来寻找肉身魔联手对抗人间魔君,也正是为了不让人间魔君祸害苍生,若是我们只想自利,那么我们道门完全可以不管此事,但是我们身为正道,便是担负着匡扶正道的重任,众生有难,我们怎能不管呢?” 我笑了笑,接着也说道:“难道不是吗?若是不是这个目的,在下也不会贸然的跑来寻找肉身魔联手,肉身魔也好,人间魔君也罢,都对我们道门造成不了半点伤害,但是我们道门不能只想着自己,我们要为众生主持正义,说是自利,实在是冤枉我们道门啊!” “咯咯……没想到你这个小道士讲起来道理,却也是一套一套的,本姑娘自认讲不过你,算你赢了!” 拈花姑娘再次开心的一笑。 “在下不敢有输赢的念头,刚刚也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是想与姑娘争执,那,那若是姑娘有此胜负之念,可否行个方便,为在下指一条明路呢?” 我当即恭敬的抱拳一礼。 “其实你无非就是想要找到我们的魔主,但你前面三番两次的声称什么肉身魔,完全没有一丝敬畏之心,若是本姑娘就这么带着你去魔殿,恐怕会被魔主怪罪。” 哪知这个拈花姑娘竟然如此难缠,说了半天,竟然在称谓上找毛病。不过想想也是,在我的立场,只是知道肉身魔乃是肉身成魔,由凡人之躯修炼到魔境的,故而称之为肉身魔,听起来,在我的立场是没什么,但是在这位拈花姑娘面前,就有些不雅了。拈花姑娘似乎在故意指点我:“若是你能够对我们魔主客气一点,或许本姑娘还能帮这个忙。” “呵呵!前番都是在下失礼,其实也是在下疏忽,忘记了礼数这事情,那烦劳拈花姑娘为在下指路,在下要面见魔主,询问联手之事,如何?” 我当即赔礼道歉,毕竟此次前来不是和人家肉身魔干仗的,而是要和人家联手,就算人家是魔,我的心里也不能有半点芥蒂。 “这还差不多,既然你这么想要见我们魔主,那好吧,反正本姑娘看你也算顺眼,就带你走一趟吧。” 拈花姑娘歪着头看了看我,随即提着花篮,刚欲动身,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嘱咐道:“若是到了魔殿,切莫失了礼数,我们魔主虽然幽居在此幻城之中,但也非常的喜欢儒家之礼,若是狂悖无礼,我们魔主是不会喜欢的,这一点,还希望你这个小道士心里有数才是。到时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闻言,我当即重重点头,并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如此,拈花姑娘身影一闪,便是轻飘飘的飞掠而起,向着前面的连绵群山而去。我怔了怔,没想到这拈花姑娘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倒也真是我眼拙了啊!感叹之余,我脚下一动,立时追了上去,不多时,我便是来到了拈花姑娘的身旁,拈花姑娘见我御风而行,先是一惊,随即抿嘴笑道:“小小年纪,竟然有着如此修为,难怪能够闯进我们幻城之中,或许我们魔主真的需要与你一见了。” “呵呵!有赖姑娘成全。” 我一边飞掠在左右一边抱拳一笑。 片刻后,我们便是飞掠了六座山头,再往前,只见是一片碧绿色的大湖,而大湖以北,有着一片花红柳绿的绝美之地,后有翠微折君颜,前有碧水傲九天,或许这是我此生为止,看到最美的一面了。那山坡上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金砖玉瓦,琉璃晶柱,云鹤往返,犹如九天仙宫,我暗暗吃惊,敢情这肉身魔是要媲美九霄云宫的规模啊! 只可惜九霄云宫乃是真境界,而此地,只不过是一处幻城罢了,俗话说哄自己玩,妖魔追逐欲望,可不就是哄着自己开心,一朝势消,也是废墟遍地……心情一时间略显复杂,不过当我随着拈花姑娘来到魔殿的跟前,心瞬间定了下来。这地上的砖块,俨然就是金砖铺垫而成,走在上面,不禁让我胆儿颤,若是真的该多好,全部搬出去散给附近的老百姓,人间该多么美好,可惜都是假的。 不远处,那魔殿的跟前,我的视线微微定格在一个身穿红披风的身影上面,不是别人,正是鞅令之,他竟是提前到了。这个鞅令之,也算是个奇人了,对于妖魔的门道,他倒是门儿清,轻易的便找到了魔殿的所在。 但鞅令之此刻一脸急躁的等在魔殿门口,但见那门口两侧,俨然站着几个身穿黄金铠甲的大耳朵守卫,这个场景,或许不难理解,守卫不让鞅令之进去。 见我来到,鞅令之微微惊愕,随即扫了我身旁的拈花姑娘一眼,却是一脸不屑的冷声说道:“李二狗,没想到你的女人缘倒是挺好的,处处有女人帮你,就连这幻城之中,居然也能找到一位绝色女子为你带路,你可真行啊!” “哼!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有能耐也找个女子带路啊?而且,你既然来的这么早,为什么不进去面见魔主?却是杵在这里当标杆,啧啧……我倒是忘记了,你只是个妖界之主,对于此地的魔主来说,你还不够格,还得人家同意你进去,你才能进去,哎呀,鞅令之啊鞅令之,亏你还混到了妖界之主的位置,竟然没有给你带来半点好处,真是可惜了啊!” 讽刺人的话语,我也不是不会,尤其是遇到鞅令之这样的小人,我丝毫不落下风。 “你!李二狗,我们就别逞口舌之快了,此地的魔主大人和以往不同,自然要恭敬对待,你不是也刚到吗?有本事你进去一个我看看!” 鞅令之气极反笑,一脸讥嘲的向我说道。 我咂了咂嘴,扭头向拈花姑娘说道:“拈花姑娘,烦劳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在下带着诚心而来,此次乃是有利于幻城的大事,还请魔主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说着,我客气的向拈花姑娘抱拳一礼。 在鞅令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拈花姑娘向我抿嘴一笑,说道:“李仙道的话,我会转告魔主的,不过魔主是否答应见你们,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说罢,拈花姑娘莲步轻移,缓缓走进了魔殿之中,那两侧的守卫倒是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看来身为幻城的子民,是可以随意进入魔殿的。 “是是,还请拈花……拈花姑娘多多费心,就说鞅某有天大的利益要与魔主大人分享,若是魔主大人肯见秧某一面,秧某绝不会让魔主大人失望的!” 鞅令之倒是有眼力劲儿,瞬间向拈花姑娘献殷勤。 拈花姑娘刚走进魔殿,在听到鞅令之的话语后,倒是缓缓停了下来,但很快连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不多时,便是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随之,鞅令之急急的向我低声问道:“李二狗,你是在哪勾搭上这位绝色女子的?她好像在这幻城有些地位啊!早知道我先找到她就好了,没曾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运都被你小子撞了去!” 我没好气的瞪了鞅令之一眼,现如今我已经完全没有和鞅令之联手的必要,而且他这个狡猾的狐狸,随时可能翻脸对付我,所以很多时候与我亦敌亦友的状态,都是十分的危险。 “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谁能够最先达到目的,就看各自的造化,但我希望你不要阻挠我的事情,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冷声向鞅令之说道。 “你!” 鞅令之急急的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一凛,他愕然惊道:“好你个李二狗,许久未见,你,你竟然又精进了修为,难怪敢在我面前如此的硬气,好啊!那个老不死的还真是会调教徒弟,只恨我没能早点杀了他!”霎时,鞅令之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的,似乎想要上前来杀了我。 “你最好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这样是很危险的,一旦我对你的耐心彻底消失了,那么,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我说着,扭头看了鞅令之一眼,突然淡淡的笑道:“以我现如今的修为,要杀你鞅令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听到我的话,鞅令之再度向后退了五六步,且满脸惊惧的盯着我,随之,他情绪异常激动且有些神经兮兮的向我问道:“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让你杀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老不死的没本事杀得了我,就又调教出来一个得意的徒弟为所欲为,他现在是不是恨不得剥我的皮吃我的肉?哈哈哈……但我告诉你,就算世人都怕他,我不会怕他,我永远都不会怕他!”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三章 优胜劣汰 “你怕不怕他,并不重要,至少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但是我杀不杀你,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我冷冷的说道:“我此次前来,干系重大,若是你不想那么早死,最好不要搅合我的事情!”说罢,我再次冷哼一声,扭头向魔殿看了去。 “你找魔主干系重大,我找魔主自然也是干系重大,试想若是我除掉了人间魔君,那么你也就省事了,李二狗,其实,其实我们还是有着共同的利益。不如……” “放屁!” 我瞬间打断了鞅令之的话语,并接着说道:“你找魔主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而且,你无非是想取代人间魔君的位置,变成新一代的人间魔君,而我则是为了众生请命,阻止人间魔君,也是整个道门的事情,并非是为了自利,你想清楚!我们是没有共同利益的,再说,我也没有打算再和你合作,你也休想与魔主联手,如果你识趣点,现在滚出幻城还来得及!” “李二狗!你少在那危言耸听的吓唬人,这里是幻城魔殿,不是在外界,如果你想动手,也得问问魔主的意思,这里,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鞅令之急急的出言压制我。 “哦?这个容易,只要我能够与魔主联手的意向达成,你成了无用之人,那么我到时就算是杀了你,魔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 “那好啊!我们倒是看看谁能够说服魔主并达成共识!” 鞅令之倒是死鸭子嘴硬,依旧想在我的威压之下分一杯糊涂羹。看样子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成为人间魔君了,故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哪怕是死,也不在乎了。我刚欲再说些什么,忽然,鞅令之急急的冲着魔殿大门的方向露出了殷勤的笑容:“拈花姑娘,不知魔主的意思……如何呢?” 说着,鞅令之立时面带笑容的凑到从大殿之中走出的拈花姑娘跟前,我眉头一皱,也闪身来到拈花姑娘的身旁,并抱拳一礼,问道:“拈花姑娘,魔主的意思,还请明言!” 拈花姑娘迟疑了一下,随即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看一旁的鞅令之,随即,拈花姑娘抿嘴一笑,说道:“魔主的意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优胜劣汰!魔主不想和一个失败者联盟,所以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留下,另外一个,则是没有资格与魔主联手对付人间魔君。也就是说,你们两位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足够资格与魔主相见,要知道,魔主不会随随便便和一个无能之辈浪费时间的!” 听到拈花姑娘的话语,我和鞅令之皆是呆住了。随即,我便是明白了拈花姑娘的意思,并霎时向鞅令之看了去,而此刻鞅令之也急急的向我看了来,我们四目相对,鞅令之瞬间摸向腰间的炼魂妖锁,并冷声怒道:“李二狗!看来我们注定是要较量一番,务必分出胜负,才能决定谁能够得到魔主大人的青睐了!” “不错,不过我不需要得到魔主的青睐,因为我是来公平的合作的,你不同,你是为了巴结魔主而来,自然是需要得到魔主的垂青!” 我冷笑一声,转而向拈花姑娘说道:“拈花姑娘,是否我们两个之间,只有胜的一个人,才能进入魔殿,与魔主相见呢?” “正是!” 拈花姑娘抿嘴笑道:“李仙道,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能不能见到魔主,也就看你的本事了。当然,鞅界主,虽然你是妖界之主,可在我们幻城,你也只是低级界面的妖类,也必须要依照规矩来才行,故而,除非你胜了李仙道,否则,魔主是不会见你的!还有,二位尽管比斗,只要不伤害此地的一草一木便可,否则,可是要赔偿的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全凭魔主吩咐!” 鞅令之当即向拈花姑娘恭敬的行礼称是,随即笑容收敛,冷冷的向我说道:“李二狗,今天我就是豁出去,也要打败你,我要让你知道,那个老不死的调教出来的徒弟,并非都是天资英才,我要让那个老不死的死心,也让你小子学会尊重我妖界之主!” “哦?那你还费什么话?赶紧来吧,打完我还有话和魔主说,别浪费我太多的时间,这样吧,如果七招之内你不死,我这次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要保证日后不再找虚老的麻烦,否则我一样要你的命!鞅令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言出必践!” 说罢,我冷冷的盯着鞅令之,但见鞅令之的面色颤了颤,他相信了我的话,而且,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不过,如果他真能躲过我七招,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了一次狂,居然脑子一热说出了这么个傻里傻气的江湖规矩,他乃是妖界之主,以他这般的城府和奇异的机缘,早晚会成为道门的祸害,如果有机会,我应该除掉他才是,不能留着他羽翼丰满。 但,我却是说出了那么一个狗屁协议,想了想,我突然皱起眉头,或许,在七招之内,我可以灭掉他呢…… “嗤啦!” 我的话刚说完,但见鞅令之压根没有回应的意思,而且就在这个档口,一道血煞之气,轰然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其中,一条条毒蛇般的炼魂妖锁,似乎一化十、十化百,顷刻便是漫天的炼魂妖锁,呼啦啦的向我暴冲而来,盘旋着,狰狞的撕裂着空气,霎时将我笼罩在内,我微微惊愕,这鞅令之果然有一套,先下手为强,而且第一回合,就把动静弄得这么大! “龙临渊!” 我轰然打出炼神鞭,但见炼神鞭呼啸着发出一道道苍龙之吟,霎时化为一条狂龙,盘旋在我四周,不断的盘旋飞舞,划出一道道凝实的白色匹练,将我完全罩在其中。电光石火只见,那漫天飞舞的炼魂妖锁轰然砸下,但好在我现在随着修为的提升,炼神鞭的任何一式鞭法,也都大大的增强了威灵之力,尤其是这一式龙临渊,仿佛真的开创出了一个巨大的鸿渊,将我层层包裹在其中。 “砰砰砰!” 无数道凶猛的撞击声,不断的冲击在苍龙环绕的龙渊表层,空气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抹抹手臂粗细的电光闪耀来去,不得不说,这鞅令之的修为,竟然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质的飞跃,那么,他这个祸根,决不能留下去,否则日后定是人间的大患啊!我依赖天材地宝,才能侥幸达到现如今的修为,而他不知道捣鼓了什么歪门邪道,竟然也是惊艳连连,我仿佛有个错觉,这个鞅令之,或早或晚,会成为我最大的劲敌! “龙翻山!” 但见外面炼魂妖锁的凶悍之势缓缓减弱,我猛地抓住炼神鞭,迎空再度打出,一时间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于耳,且龙影闪耀,不断的在半空中翻腾不休。将那炼魂妖锁不断的击溃,看到这里,鞅令之急急的收回炼魂妖锁,挥手向我拍出一道血红的枯爪,那枯爪迎风变大,散发着一道道猩红的光影,看到这里,我立时挥手掐出剑指,凌空喝道:“灵犀剑指!” 一道精白色的光芒,带着一道刺眼的流光,迸射而起,直接将那一道枯爪光影洞穿,随之带着流光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鞅令之面色大变,当即抓住炼魂妖锁掉头飞掠而起,远远的飘荡在碧水湖面上,我眉头紧皱,刚欲动身,但听到身后传来了拈花姑娘的娇笑声:“李仙道若是再留手,恐怕给你的机会就不多了,你已经使出了三招,还有四招,这是你定的规矩,七招一旦结束,你还不能打败那鞅令之,只怕就要判你输了哦!” “呃……” 我怔了怔,随即冷笑一声,说道:“拈花姑娘尽管放心,在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是七招,就是七招!”言罢,我脚下一动,飘忽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飞掠在碧水湖面的上空,远处,那鞅令之迎着山风,傲立在对面的山顶之上,冷面盯着我,看到这里,我脚下轻轻的划了一下水面,瞬间直飞冲天,挥手将炼神鞭打出,口中大声喝道:“龙在天!” 一道苍龙之吟,奔腾而起,现如今的龙在天,已经不是当初的龙在天,但见炼神鞭所化的狂龙,如睥睨天下的神兽之王,呲牙咧嘴的向那鞅令之所在,猛扑过去。然而,眼前那鞅令之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并未把炼神鞭放在眼里,等等,不好!我急急的将炼神鞭抓住,可是未等我大力的收回,但见一条条细丝般的血红妖煞,快如闪电般,将龙头锁住,死死的囚困在其中,与此同时,那鞅令之留在原地的残影,也顷刻消散。 看到这里,我立时急转身,也正是这个时候,只见身后的半空,一道血红光影闪现而出,却是那鞅令之,探出尖锐的枯爪,带着一道道肃杀之气,向我疾驰而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四章 茅山秘法,狮吼印 眼看着鞅令之一闪而至,退无可退之际,我随即掐出道指,怒声大喝,体内的先天之气瞬间传至掌心,就在鞅令之的枯爪带着一道气势磅礴的血红煞气将我彻底笼罩在内的刹那,我轰然将先天道印拍出,但见一道金色漩涡,傲啸而起,如一道金色的光柱,直飞冲天,将鞅令之的包围圈摧枯拉朽般撕裂开来,与此同时,我再次大喝一声,纵身从裂口中飞掠而出,轰然探出一只手,狠狠的掐住鞅令之的脖子。 略一用力,鞅令之顿时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但我掐住他的脖子,相当于扣住了他的死穴,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能挣脱分毫。但很快,我发现鞅令之竟然不再挣扎,然而任由我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眼看着他快要断气之时,我立时感觉手掌传来一道道刺痛感,随之,便是一丝丝阴寒之气,从手掌快速的向周身传来。 “啊?” 我惊愕的叫了一声,飞起一脚将鞅令之踹开,闪身退到山顶上面,踉跄着稳住身形,随即抬起手掌看了看,但见手掌上面竟然是一抹凝实的血红煞气,我当即明白过来,原来这鞅令之浑身上下都是阴毒啊!刚刚我抓住他的脖子,一定是在抓住他的脖子时,染上了血红煞气,只是我刚刚没有注意,感受着一丝丝阴寒之气渐渐从我的手臂向我的五脏六腑传了进去,我急急的皱起眉头。 “哈哈!李二狗,你没有想到吧?我早就防着你呢!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是致命的阴毒,且一旦阴毒传遍全身,你的修为将会尽废!” 鞅令之在不远处的山顶上面站定,紧接着又大笑起来:“按照你的约定,现在你已经使用了五招,按理说到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但是我不但没有死,死的恐怕是你吧?哈哈哈……李二狗,你虽然修为提升得极快,但是人心险恶,你不知道吗?如果你现在滚出幻城,我就当你没有来过,或许你能够找到那个老不死的为你解阴毒,但是你就算能够解得了阴毒,只怕也要废了,哈哈哈……” “是吗?!” 我冷冷的咬着牙,随即盘腿坐在地上,伸手从黄布袋内拿出了茅山派术法秘本,记得这秘本之中,曾有一些晦涩难懂的上等术法,只是当初我的修为太低,师父不准我修炼,现在为了救命,我也顾不得许多,或许我能够从中找到驱散阴毒的上等术法!想罢,我立时将秘本的后几页翻阅出来,为了防着鞅令之,我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的向对面看了一眼,但见鞅令之紧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我,似乎随时可能冲上来要我的命。 “在哪啊?在哪啊?!” 我急急的翻阅着,然而找了半天,竟然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秘法,就在这时,我忽然抬起头,但见鞅令之正一步步从对面的山顶上向我走来,看到这里,我霎时将炼妖壶甩出来,并大喝一声:“五鬼听命!替我挡住他!” 一道道嘻嘻哈哈的笑声,瞬间从炼妖壶中传出,随之,便是五个喜庆的小鬼出现在我的跟前,为首的福鬼,似乎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而且他们的修为,也大大的提升了许多,见到我这般模样,福鬼当即向我说道:“主人放心,我们定会帮你拦住那妖界之主!”说罢,但见福鬼一摆手,五鬼顷刻摆开了阵势。 对面的鞅令之微微一怔,随即又冷笑出声:“李二狗,你身为道门中人,居然敢背着你师父养鬼,若是你师父杨远山知道,不知会不会清理门户呢?” “哼!纵然我养鬼,也是养的善鬼,不像你,虽然披着人皮,却是个禽兽一样的东西!” 我冷哼一声,随即说道:“在我眼里,你远远比不上我的五鬼!” “那好,我先帮你收拾这五个小鬼,再帮你们道门除掉你这个逆徒!” 鞅令之说罢,瞬间化为一道血红光影,向着五鬼极快的冲了去。而五鬼也一闪飞掠而起,霎时出现鞅令之前后左右,围绕着鞅令之团团打转,鞅令之刚欲攻向其中一个,但见那小鬼一闪消失不见,另一侧,则是瞬间冲出一个小鬼,张口咬在鞅令之的肩膀上,鞅令之痛叫一声,伸手便是打去,但手掌还未到,那小鬼一闪又消失不见了。 “你们小心点,这个衣冠禽兽毕竟是妖界之主,手段毒辣着呢!” 我关切的向五鬼嘱咐一声,随即急急的翻阅着术法秘本,只听到五鬼和鞅令之逐渐的混战在一起,但很快,便是听到小鬼们的痛叫声传出,那五鬼虽然机灵,但是比起鞅令之的修为,还差着一大截呢!我狠狠的咬着牙,瞬间,当我翻阅到最后三页时,立时看到上面所写着的一道秘法……狮吼印?! “狮吼啸山林,百邪断神魂!狮吼一出,妖魔尽退!” 简简单单的十六个字,难掩其中的威猛之势,我立时惊喜的笑了笑,但就在这时,只听到其中一个小鬼顿时传出一道惨叫声,我急忙抬起头看去,但见五鬼之势,已经全部被鞅令之压了下去,而且五鬼正在节节败退,更有两个小鬼身受重伤,看到这里,我立时皱起眉头,当即呢喃一声:“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这个狮吼印,我要了!” 仔细的扫了一眼狮吼印的掐印方法,并瞬间记住上面的密咒,我立时双手合在一起,先掐出太极印一打,随即双手交叉一变,掐出狮吼印,口中急急的喝道:“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伏魔心!”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我只觉得体内一股股先天之炁,轰然涌集到了手印上面,且手印上方,缓缓浮现出一头体型巍峨、霸气无双的金狮出来,金狮似乎在挣扎着要破空而出,随着先天之炁不断的递增,金狮的体型逐渐放大,但此刻,我只觉得体内的阴毒正在死命的抗拒着,似乎不想让我掐出狮吼印,但先天之炁霎时将那阴毒屏退,无论阴毒如何阻挠,狮吼印还是被我掐了出来! “吼!” 我轰然将手印一翻,从我双掌之中,立时蹿出一头凶猛无匹的金狮光影,手印一散,但觉得一道狂暴之气,由手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开去……我体内的阴毒受到波及,轻易的便被狮吼印的威灵之力,生生震为碎虚,撼天动地的余波缓缓激荡开去,随即,我惊喜的伸出双手看了看,只觉得体内的阴毒已然解开了。但…… 我此刻清晰的感应到我体内的先天之炁,至少去了三成之多,微微惊愕,要知道我使出先天道印,也没能撼动体内的先天之炁分毫,而灵犀剑指更是随意挥洒,但是这狮吼印……竟然能够消耗我体内如此之多的先天之炁。难怪这些上等秘法,师父一直不让我修炼,恐怕以我之前的修为,很难使出狮吼印的威灵之力了! 霍地站起身,我急急的向五鬼喊道:“五鬼回来!” 听到我的喊叫声,但见五鬼大败而归,每一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反倒是对面的鞅令之越打越起劲,似乎天底下就他的道行最高了一样。顷刻将五鬼收进炼妖壶内,我扭头向鞅令之看了去,并说道:“刚刚五鬼迎战你,我就当是第六招了,现在还有一招,若是这一招你还不死,我可以放过你这次!” “李二狗你……你身上的阴毒居然这么快就化解了?要知道这可是我……” “这可是你妖界之主的阴毒是吗?对于我来说,阴毒就是阴毒,无论是不是妖界之主,但除了这些伎俩,你还有什么能耐?是不是要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呢?!” 我淡淡的盯着鞅令之,微微笑道。其实我这次倒是应该感谢鞅令之,若非是他的逼迫,我还没有想到茅山派的术法秘本之中,还有着很多上等的秘法等着我使用呢。 “李二狗,刚刚让你侥幸逃脱,但这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鞅令之怒哼一声,随即探出双爪,周身轰然爆发出一道道血红煞气,眨眼间,只见鞅令之竟然从一道身影化为三道身影,随即又化为五道身影,不多时,便是有着八道幻影,同时出现,将我四面八方,死死的围拢在内,且八道幻影,皆是爆发出同样的血红煞气,那瘆人的枯爪,几乎排成了一圈,没有停留半分,八个鞅令之轰然向我齐刷刷的发难,场面简直遮天蔽日,密不透风! 看着八个鞅令之的分身闪电般冲上前来,我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刚刚学会狮吼印,你便是来为我试法,好,我就让你尝尝茅山派狮吼印的威灵之力!”言罢,我立时掐出太极印向前一打,只见一抹黑白光影立时将我浑身笼罩在内,与此同时,我手印一变,口中急急的念道“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伏魔心!” 双手一翻,但见掌心之中,轰然蹿出一道威风凛凛的金狮,仰天怒吼一声,霎时又化为九道金色光影,向着那八个鞅令之闪电般猛扑过去……紧接着鞅令之的七个幻影分身瞬间被金光洞穿,消失不见的同时,八影归一,出现了鞅令之的真身,而此刻,九道金光也瞬间凝聚在一起,又化为一头霸气无双的金狮,张口咆哮着,向鞅令之猛扑而去,金狮的怒吼之声,响彻天地,震撼九州……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正的魔主 当鞅令之的身影,彻底摔了下去,金狮身影一晃,消散无踪。我微微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狮吼印,竟然恐怖如斯啊! 但是连续施展两次狮吼印,我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先天之炁,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不过好在我早已与周天之气融为一体,此刻内丹急速运转,浩瀚的周天之气,正在我一呼一吸间,飞快的填补体内的空缺。如果鞅令之此刻再来个回马枪,估计我就不行了,这个时候谁都能打败我,看样子这狮吼印日后还得少用为妙,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轻易请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我缓缓从静养中睁开双眼,此刻我体内的先天之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身影一动,我飘然来到了山脚下。但见鞅令之的背部,仿佛被剥皮抽筋了一般,恐怖瘆人!此时趴在地上,生死不知,我仔细感应了一下鞅令之身上的气息,微微愕然道:“嗯,都到了这个份儿你居然还没死,好吧,我就信守承诺,七招之内没要了你的命,便放过你这次!”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话,那鞅令之忽然从昏迷中缓缓醒来,但在看到我时,他急忙向后退了退,随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可他扭曲的面容,已然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似乎狠狠的嚼了嚼牙,鞅令之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眼:“李二狗!这次你放过我,他日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 鞅令之发出一道沙哑的大笑声,随即踉跄着,转身走了开去。看着鞅令之离去的背影,我微微怔了怔,伸手抓了抓额头,喃喃自语道:“通常被正义人士打跑的坏蛋,临走似乎都会抛下这么一句废话,但你鞅令之,恐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这次算是我自作多情,立了个什么破规矩,也或许是你命不该绝,他日再遇到,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直到鞅令之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才缓缓回过头,但见魔殿门口,站着拈花姑娘,此刻正向我微笑点头:“李仙道果然天赋异禀,乃人中翘楚,堂堂妖界之主,在你的面前,居然被打得如同一只落水狗,实在是惊艳,比我采摘的花儿还要惊艳几分,呵呵!” “拈花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其实我这个人,是最没有天赋的,而且每一个人接触过我的人,都说我资质平常,不堪大用!”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但或许是我运气好,也或许是我造化大,总之天下的好事都被我撞上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拈花姑娘相不相信世上有狗屎运一说?你看看我,就是走了狗屎运的人,呵呵!” “噗!” 拈花姑娘听到我的话语,顿时忍不住一笑,转而说道:“你倒是想得开,不过能够走狗屎运的人,也非常人,李仙道,你既然击败了鞅界主,那么你便是有资格与我们魔主联手,共同对付人间魔君!我们魔主说了,那人间魔君,虽然身为妖魔之首,统御天下诸多妖魔,但是他这样当魔君,迟早会引起妖魔界的大乱,前些日子阴魔和死魔相继死在人间魔君的手中,此次人间魔君势必来势汹汹,如果有李仙道帮忙,想来还是会增加几分胜算的!” 在提到人间魔君时,拈花姑娘的笑容仿佛凝结了一般,可见他们幻城对于人间魔君的威名,也是忌惮的很啊! 我缓步走到拈花姑娘的跟前,微笑着说道:“现如今倒是可以面见魔主了吧?”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魔主现今并不在魔殿。” 拈花姑娘抿嘴一笑。 “啊?不在魔殿?那,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半天?” 我先是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叹道:“若是我能够找到这里,想必那人间魔君也能来到此地,若是魔主没有诚意相见,难道魔主已经有了应对人间魔君的把握?” “李仙道莫慌,我还未把话说完,我们魔主虽然并不在魔殿,但临走时留下了话,让李仙道比斗之后,由我带着李仙道去面见魔主。” 拈花姑娘再次笑道。 “哦?难道你们魔主事先就已经知道我必胜?” 我错愕的问道。 “不错,李仙道或许忘记我们魔主的身份,放眼天下,除了最近崛起的人间魔君,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与我们魔主相提并论,纵观世间,也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魔主不知道的。还有,李仙道难道以为那八极兵门阵就那么容易破解吗?” 说完,拈花姑娘神秘的一笑,转身走了开去。 “这……” 我错愕的想了想,随即看着拈花姑娘走了几步,便是飞身冲上虚空,向着西北方向飘然而去,定了定神,当即脚下一动,飞快的追上了拈花姑娘的脚步。 半个时辰后,我仿佛随着拈花姑娘的指引,来到了幻城的边界点上,但向远方看了一眼,似乎这幻城依旧是无边无际,前面不远,拈花姑娘终于在一处略显荒凉的山丘上停下了脚步,我当即走上前去,出言问道:“拈花姑娘,为何带着我来到这里?难道魔主会在这里?”说着,我不禁向远处看了一眼,远处还是山连山,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啊! “李仙道,我们魔主让我带着你去看一样东西,看了你就会明白!” 拈花姑娘再次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完,便是莲步轻移,向山丘下面一步步走去,我大为不解,但也只得跟随拈花姑娘向下走,片刻后,我们来到山丘下面,突然,我愕然看到远处的地界,似乎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地方。拈花姑娘随即扭头向我笑道:“李仙道可看出了什么玄机?” 我怔了怔,当即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弯身向地上仔细的看了一眼,并沉声说道:“拈花姑娘,好像我们已经来到了这幻城的边界点,再往前的地界,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你看这边山水草木,和对面的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边有荣枯的迹象,而对面的则是绿意盎然,完全和画中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包括前面的连绵大山,都像是……都像是假的!” 回头向拈花姑娘看了一眼,随即转回身,我试探着,伸出一只手,但刚欲接触到一步之遥的地界时,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轰然从地下发出,生生拽住我的手臂,我脚下一个不稳,霎时冲了下去……迎面一股凌厉的劲风吹打在我的身上,脚下悬空,我整个人瞬间向下坠了去……“啊!” 我大叫一声,万万没有想到此地竟然有如此玄机,果然,这边的山水草木,都是虚幻不实的,比起幻城,这里更加虚幻……没时间多想,只觉得眼前一层层雾浪席卷而来,让我不得不紧闭着双眼,慌乱中,我急急的摸向炼神鞭,但奇怪的是,我,我竟然无法将炼神鞭取出,而且,我似乎也使不出半点修为……这,这是怎么回事?! “拈花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啊?!快救我!” 我急急的大叫出声。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一道奇异的光影,仿佛从天而降,将四周的雾浪顷刻击散,现身而出,不是别人,正是拈花姑娘,但见拈花姑娘一把抓住我的手,挥手打出一道黑芒,随即,便是带着我直飞上空……我几乎看呆了……但这一刻,我仿佛想到了什么…… 缓缓落在地面上,我急急的扭头看去,但见眼前还是一片群山连绵的景象,并没有什么深渊……此刻,我缓缓转回身,向拈花姑娘看了去,而此刻,拈花姑娘也静静的看着我,抿嘴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抱拳一礼,并恭敬的说道:“原来在下苦苦寻觅的魔主,就是拈花姑娘……在下本以为魔主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 拈花姑娘淡淡的笑道,此刻她好像没有一丁点魔的架子,完全和起初见到的那个采花的姑娘一模一样,实在是奇哉怪哉,比起前面两个魔,这肉身魔竟然是……“李仙道难道以为魔都应该是男儿身?女子就不能成魔吗?!”说到此处,但见拈花姑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看在眼里,我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阴寒之气,从头浇到脚。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六章 降魔结界(上) “拈花姑娘……呃,应该尊称魔主,不知魔主带在下来此,是为何意?” 我略显生硬的改变了称呼。 “呵呵!我觉得你还是称呼我的名字更好听一些,或许我与别的魔不一样,不喜欢那么高调的宣称自己是什么魔,其实魔又如何……且不说这些了,李仙道,我带你来的这个地方,正是对付那人间魔君的上古法阵,前面看似山水,其实皆是假象而已,而且实际阵盘并不单单如此!” 拈花姑娘莞尔一笑,说道:“此阵乃是我精心琢磨出来的,在原有的阵盘上,做出了许多的改动,如果真要给它命一个名字,或许叫降魔结界,更为贴切一些!” “什么?降魔结界?这……拈花姑娘本身也是魔……怎么能够摆出降魔结界?这,这就有点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我苦笑着说道。 “呵呵!对付人间魔君,当选用非常之法,而这非常之法,自然也不能拘泥于普通的办法,只要能够派上用场,有什么不可用的呢?降魔结界,正是对付魔的最佳之选,虽然我也是魔,可我说过,这里面的阵盘,被我改动过,所以对于我来说,降魔结界根本影响不了我的修为,但除了我之外,无论是神还是魔,乃至人类,当然也包括李仙道在内,一旦进入降魔结界,自身的修为便会被结界所禁锢,就连你身上的法器,也不能动用分毫!” 说到这里,拈花姑娘抿嘴又一笑,继续说道:“接下来,就等着人间魔君进入结界,再往后,李仙道也应该明白了吧?” 呃…… 我说怎么刚刚跌落进去时,自身的修为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无法调动出来,而且,我连炼神鞭都拽不出来,实在是太惊险了啊!想了想,我当即又问道:“拈花姑娘,那既然连在下进去都被禁锢,那,那在下如何才能帮到拈花姑娘呢?又如何联手对付人间魔君呢?还请拈花姑娘指点!” “嗯,李仙道所考虑的事情,其实也是关键所在,不过李仙道并不需要进入结界,也一样可以帮忙!” 拈花姑娘缓缓收敛笑容,认真的说道:“我会先一步进入结界,在结界之中等候人间魔君的大驾,他若是为了我的元灵之体而来,必然会找到我的所在,那么这个结界,他是非进不可的。但是人间魔君毕竟是人间魔君,俗话说一山更比一山高,何况他还是统御万魔的魔君呢!我们能够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能够想到,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李仙道想方设法,吸引人间魔君进入结界,只要他进入结界,剩余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也就是说,我在外面策应,而拈花姑娘在结界之中迎战,如此我们内外夹击,势必除掉人间魔君?” 说到除掉人间魔君,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窖之中,很难拔出来了。人间魔君,也是我的师兄,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不……李显初啊李显初,你到底怎么了?面对正道存亡的时刻,你怎么能够被个人的情感所左右呢?除掉人间魔君,救的可是天下苍生啊!但若是失败了,将会再难找到如此好的机会对付人间魔君,就算他是你的师兄又如何?若是他入了魔,再难回头,你就必须以正道的身份,除魔卫道! 用力的甩了甩头,我的脑海之中仿佛一片浆糊,但随后定了定神,我立时又说道:“好!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引诱人间魔君进入结界之中,拈花姑娘,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人间魔君飞升天魔之境才是,这对你有利,对我们道门乃至天下苍生,都有利!其他的,还是先放一边吧……” “其实我知道你和人间魔君的关系,他原本应该是你的师兄对不对?” 拈花姑娘语出惊人的向我笑道:“天下间的事情,我尽皆知晓,而人间魔君的前身,我当然查得清清楚楚,他原本是茅山弟子,后得到世外高人玄魔老道的衣钵,坠入魔道,再难自拔。但他为什么会一跃成为人间魔君,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因我无法直接从人间魔君的身上探查,故而这个原因我尚且不能知晓!” “我知道!” 我淡淡的回应道:“因为,他天生带着茅山派的应劫之宝,密显罗盘!他乃是千年难遇的奇人,原本他身上的密显罗盘,能够助他成为茅山派的掌教,而且前途一片光明,甚至修成大道,都是指日可待的。可惜,他从出生就被玄魔老道盯上了,一直生活在玄魔老道所设计的人生之中,最后逐步的被玄魔老道引入歧途。唉,他本该拥有我所渴望的一切,但是,他却是都不要了,偏偏要去成魔,我实在想不通,魔,就真的那么好吗?” 但当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忽然发现拈花姑娘的脸色隐约有些不好看,但是该说的话,不吐不快。说完,我向拈花姑娘再次说道:“或许你们魔的世界里,各自有各自穷极永生永世去追求的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但是只要是触及到苍生的利益,做出祸及正道的事情,我身为道门弟子,便是有责任将其铲除,无论,无论他是谁!哪怕,哪怕……是我最为尊敬的师兄!” “呵呵!我要的就是李仙道的这句话,只要李仙道不顾年旧情,以大局为重,那么我们此次联手,也算有了意义!” 没曾想拈花姑娘对于我说魔的种种,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却是我是否下定决心要铲除人间魔君。顿了顿,拈花姑娘又说道:“我向李仙道保证,只要除掉人间魔君,我便封死幻城,终生不再出世,你也可以放心的去修你的大道,我在这幻城之中,也乐得清闲,做个永生永世的魔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呵呵!” 我们各自表明心迹,算是达成了共识。我当即重重点头,再次说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拈花姑娘莞尔一笑,刚欲再说什么,但见她的脸色突然一变,且低声急急的说道:“他来了!” “谁?谁来了?!” 我顿时惊愕了一声,但很快意识到,并急急的说道:“是人间魔君?你感应到了?”在得到拈花姑娘点头确认之后,我紧接着又说“那现在该怎么办?他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此地?” “很快!” 拈花姑娘面色凝重,仅仅向我说了两个字,但低声又说道:“不过他是人间魔君,能够嗅到危险的气息,很难有事物能够瞒得住人间魔君的眼睛,所以接下来,他是否心甘情愿的进入降魔结界,就要看李仙道的了!”说着,拈花姑娘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在到了降魔结界的边缘时,拈花姑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一句话也没再说,纵身跳了进去。 眨眼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瞬间转回身,看向茫茫幻城,四面八方,一片空荡荡的景色,哪里有人间魔君的身影?不过拈花姑娘既然说是人间魔君来了,那就一定是来了,毕竟他是此地的魔主,而且关于此地的任何动静,都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她的。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想到此,我立时四下里看了一眼,闪身到了山丘之上。 此刻我有些心慌意乱,毕竟待会儿要面对的乃是人间魔君,还要将其引入陷阱,这……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再加上我和人间魔君的关系,这其中有太多的无奈和纠结,想来想去我,用力的甩了甩头,索性不再去想了。 “二狗,为什么你一直对本尊穷追不舍?难道我以往没有把话和你说清楚吗?” 突然间,在我毫无防备之下,但见对面的一棵翠绿色的大树树顶,人间魔君的身影,淡然的站在上面,他身穿一袭黑袍,仿佛睥睨天下的王者,仿佛傲视群伦的君主,静静的看着我,尤其是他的脸,虽然还是我师兄初七的面容,只可惜,他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感情的色彩,除了无尽的冷漠,再也找不出其他……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七章 降魔结界(中) 脱口而出的喊了一声师兄,这个毛病似乎一辈子也改不过来了。定了定神,我低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道门弟子,而你,已经变成了人间魔君,你是魔,我是道,我阻止你成为天魔,乃是我的责任。如果你想杀了我,随时可以下手,但是请你蒙上自己的脸,我不希望看到我往日崇拜的师兄来杀我!请给我留下一点点美好的回忆!” “哼!二狗,你太傻了,既然你知道我们现在道魔不两立,你却还是无法从过去走出来,本尊和你说过,本尊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兄,只不过本尊还用着这副躯体而已,一旦本尊成为天魔,这副躯体也就不再需要了。到那时,你把你师兄的尸体带回去,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人间魔君话语清冷,没有半点表情,不等我再开口,他忽然又说道:“本尊一直没有动手杀你,乃是因为你的修为太差,不值得本尊动手,并不是因为顾念旧情,还有,你是阻止不了本尊。虽然……你现在的修为大有进步,但是想要有资格与本尊一战,恐怕还很难,等你达到了那个境界,只怕本尊也早已飞升天魔之境,你只能请出道门的祖师来对付本尊了!” “不错,我苦苦的修炼,就是为了早一天能够与你一战,希望能够打败你,粉碎你成为天魔的梦!” 我咬了咬牙,同样冷冷的说道:“但是我知道,比起你,我的资质实在是不值一提,你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无论是在道门还是在魔界,都会成为佼佼者,而我,除了走一些狗屎运侥幸获得突破,便没有什么本事追得上你。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阻止你,但你也记住,我并非是为了拯救你,而是拯救你躯体里面原本有的纯净的灵魂,我拯救的是我往昔的初七师兄!” “本尊没有时间听你的豪言壮举,你若是想与本尊一战,应该去闭关修炼才是,而不是在这里唠叨个没完没了!” 人间魔君傲然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即向我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肉身魔的所在,刚刚本尊察觉到了肉身魔的气息,但是追逐到此地后,便找不到了,不得不说,这肉身魔要比那阴魔和死魔都要聪明一些,知道低调才能长命,但对于本尊来说,无论那肉身魔如何低调,如何聪明,本尊一样不会放过她的!二狗,如果你念在和这躯体有师兄弟的情义,应该告诉本尊,那肉身魔去了什么地方!” 我顿时向那降魔结界看了一眼,随即闪身面向人间魔君,并急急的说道:“我,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而且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哼!二狗,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前面像是一个结界,没想到肉身魔躲在了结界之中,难道这就能难得住本尊吗?那肉身魔真是痴心妄想啊!” 人间魔君冷笑一声,刚欲动身,突然又停了下来,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说道:“二狗,不得不说,你的确很笨,但你能够有这样的机缘,倒也是造化了。本尊暂时还不想杀你,你还是出去速速修炼,希望在本尊飞升天魔之境前,有资格与本尊一战吧!”说完,人间魔君身影一动,落在了山丘下面。 “人间魔君!” 我大声的喊住了人间魔君,随即说道:“你,你不能进入结界!因为你一旦进入结界,会死在里面的!不管你还是不是我的师兄初七,我,我都不希望你死,如果能够让你回头,我宁愿看着你活着……总之你不要进去,肉身魔在结界之中布置了很厉害的阵法,就等着你自投罗网,纵然你是人间魔君,也破不了她的阵法的!” “哦?是吗?” 人间魔君头也不回的向我轻笑一声,随即又说道:“那本尊是否要感谢你对初七的担忧呢?如果本尊初七,想必一定会很感动的,可惜,初七早已从这个世上彻底的消失,他不再出现,也永远不会再出现。你需要知道一件事……”说着,人间魔君依旧头也不回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侧,其实我知道他是在向我说“魔,是没有善的一面的,初七就是那善的一面,而本尊早已将善的一面,彻底粉碎,如果你想找初七,应该从你的回忆之中去找!但是眼前的这个结界,无论有什么阵法在等着本尊,本尊还是要去取那肉身魔的元灵之体!” “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会取走肉身魔的元灵之体吗?” 我狠狠的咬着牙,冷冷的问道。 “本尊试试又何妨?” 人间魔君淡淡的笑道。 “或许你会死在里面!或许,我真的会在之后取出我师兄的尸体,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进去……” 我闪身出现在降魔结界的面前,挡住了人间魔君的去路。 哪知人间魔君闻言,静静的盯着我,只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我只能硬扛着,但随之,人间魔君淡淡的冷笑道:“其实你是想让本尊进去,才故意演这么一出儿戏,因为你知道,魔是不受任何威胁的,你越是阻止本尊,本尊就会越要执意进入结界。你在故意激将本尊,嗯,二狗你的确变聪明了,但是还不够聪明,你用的这些小聪明,虽然很巧妙,但是对于本尊来说,统统没有用处,本尊想要进入结界,无论你如何阻拦,都拦不住!” 我微微惊愕,没想到我连续用了三次语言陷阱,一步步将人间魔君对进入结界的决心增强,竟然都只是我自己的遐想,他竟然一直都明白我的用意,而且在看破我的用意之后,依旧傲然的要进入结界。看样子无论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止他取走肉身魔元灵之体的脚步,那么我这个策应,似乎有些多余了,即便没有我,他还是会进去的。 不过,我的作用,想必就在于提前为他揭晓了答案,让他无法浪费更多的时间去了解降魔结界,想到此,我缓缓向一侧走了开去,并苦着脸笑道:“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再编下去了,我内心是非常希望你进入结界的,因为我此来,就是为了联手肉身魔对付你,又怎会阻止你进去呢?你看穿了我的心思,但还是执意要进去,那也好,你进去吧!” 说完,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静静的等待着人间魔君进入降魔结界,然而,人间魔君缓步走到降魔结界的跟前,他迟疑了一下,不得不说,他还是对肉身魔有着一丝丝的顾虑的,毕竟肉身魔不比之前的阴魔和死魔。而且肉身魔的修为,也在七魔中,数一数二,她唯一能够与人间魔君一战的魔主,人间魔君不会不明白这一点,故而面对眼前的结界,他的犹豫和迟疑,说明了一切。 “本尊觉得……” 人间魔君看也不看我一眼,话说到一半,迟疑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我顿觉一股吸力传来,刚欲转身逃离,但人间魔君的修为实在是恐怖,根本不给我半点逃脱的机会,脚下一滑,我整个人瞬间来到了人间魔君的跟前,手臂被人间魔君一把抓住,接着,人间魔君缓缓扭回头,冷冷的盯着我,低声说道:“还是带着你一起下去,如此,也省的你再耍什么小聪明!” “你!啊!” 我的话还未说出口,顿时被人间魔君抓住手臂,闪身带进了降魔结界之中。刚一入降魔结界,我顿觉人间魔君的手掌一松,当即挣脱开来,而与我一同坠落下去的人间魔君,面色清冷的伸出手看了看,又急急的扭头看了我一眼,不多时,他冷笑出声:“果然有些门道,难怪肉身魔会如此放心的呆在这里面等着本尊的到来,这结界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抑制本尊的修为……” “呵呵!人间魔君,你果然中招了,现在我不能使用修为,你也不能使用修为,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取走肉身魔的元灵之体!先前我劝你不要进来,若是你真听了我的话,或许还真的就不用死在这里了,但是现在,我可能真的要为我的师兄收尸了,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总算要把我师兄的身体还给我了!” 我怒极而笑,且大声的向人间魔君叫道。 哪知人间魔君仅仅冷笑着看了我一眼,便是什么都没说,任凭迎着烈烈劲风,向着无边的深渊坠落下去……这一刻,我微微错愕的看着人间魔君的背影,难道这降魔结界,真的能够治服他吗?而肉身魔又真的能够杀了人间魔君?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隐约生出了一丝丝不详的预感!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八章 降魔结界(下) 那些石壁和地面,都是平齐的灰色,而这个深渊的轮廓,也如同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只是这里面的一切,清晰可见,一眼望去,尽收眼底。但当我和人间魔君陆续落到地面,我惊愕的发现,不但没有摔痛,反而像是站在棉花上一般,一点感觉都没有。刚一站定,我立时离人间魔君远了点,扫视四周,但见不远处拈花姑娘正盘坐在那里,双眼微闭。 此刻,人间魔君傲然的站在原地,静静的观瞧着拈花姑娘,我本想跑到拈花姑娘那里躲躲,但仔细一想又不对,人间魔君此次的目标就是拈花姑娘,稍后这一个魔主一个魔君,势必会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场面,我,我还是躲远一点的好! 当我远远的站在深渊的边缘位置,但见那拈花姑娘微微睁开双眼,诧异的向我看了一眼,并问道:“李仙道怎么也来到了这里?要知道李仙道即便是进得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嗯,想必是被迫下来的,也好,李仙道可以大饱眼福了,看看眼前这位一代魔君,是如何死在此地的!” “呵呵!肉身魔,区区一个结界,你以为真的就能困得住本尊吗?” 人间魔君淡然的一笑,静静的扫了一眼四周,接着又说道:“以你的实力,在七魔之中,勉强能够被本尊看得上,不过你若只是摆出这么个绣花枕头出来,本尊劝你还是不要再浪费心机了,乖乖的交出元灵之体,免得浪费本尊的时间!” “哼!魔君可知道这结界的名字?天下的结界多了去了,尤其是困魔的结界!” 拈花姑娘缓缓站起身,一脸冷笑着说道:“这结界,乃是上古所流传,我费了很多心思才勉强找到,并且改动了阵盘,让这个结界,彻底变成了针对你魔君的降魔结界!魔君,为了对付你,我连降魔的结界都摆出来了,若是对付不了你,我会很失望的!但现在看来,我或许并不会失望,你现在的修为,应该被彻底的禁锢了吧?是不是浑身都使不出半点气力?” “原来是降魔结界,本尊倒是小看你了,你也是魔,居然会摆出如此阵法,也真是难为你了。” 人间魔君恍然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冷笑道:“本尊的修为,的确被你压制了不少,但是这降魔结界,对付世间的神魔或许还行,但本尊已经接近天魔之境,世间的阵法,很难再困得住本尊,这降魔结界,仅仅禁锢了本尊四成的修为,剩余六成,想必足够取走你的元灵之体了!” 说罢,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但见人间魔君缓缓伸出手,屈指一弹,一缕暗黑光芒,瞬间出现在他的指尖,滴溜溜一转,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不多时,那暗黑光芒一点点变大,最终,最终竟然变成了一个带着神秘黑芒的小漩涡! 这,这和我的先天道印,似乎刚好是对立的,我的先天道印,乃是金色的漩涡,而人间魔君的,却是暗黑漩涡,虽然隔了这么远,我仍然能够感应到人间魔君手中所散发着暗黑光芒的漩涡,所蕴藏的威灵之力,有多么的恐怖!他仅仅六成的修为,所凝聚而出的暗黑漩涡,气势就已经完全盖过了我的金色漩涡,这,这不得不说,我距离人间魔君的层次,还差了一大截的距离啊! 难怪虚老说,除非我能够突破到混元功法第七层境界,否则很难对付人间魔君,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现在我才明白,虚老说得对啊……想想先前人间魔君对我的不屑一顾,倒也没有夸张,他若是想杀我,简直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现如今混元功法第五层境界,在他的面前如同小孩子玩耍一般。 想到此,我不禁向后又退了两步,直到我的后背紧贴在石壁上,而此刻,拈花姑娘的脸色,乃是阴晴不定,或许她没有料到会有此变故,看样子,她是对这降魔结界有着足够的信心了。否则也不会弄成这般局面! “若是你全盛时期,我或许没有半点机会,但是你现在只剩下六成修为,以我全盛的状态,对付你六成的修为,想必是绰绰有余了!” 拈花姑娘伸手从地上将那个永远不离身的花篮提了起来,随即伸手捏起一枝娇艳的花朵,优雅的放在鼻息间嗅了嗅,莞尔笑道:“好香的花儿,好美的花儿,但,也是奇毒无比的花儿!”最后一句话,充满着肃杀的冷意,话语未落,但见拈花姑娘屈指一弹,花朵上面的花瓣,顷刻散开,六七片花瓣,瞬间化为六七道血红光影,血红中,又透着凝实般的暗黑之气。 但见那七道暗黑之气,轰然从四面八方,向着人间魔君浑身上下迸射而至。快如一道雷电,快如一道流光,红黑相间的一道流光,我看不出那花瓣之中所蕴藏的力量,但是我能够猜测到,这随便的一式,其实并不是那么随便,想必蕴藏着拈花姑娘的至高修为! 果然,七道流光还未到人间魔君的跟前,气已先行,那迫人的肃杀之气,已然席卷着人间魔君的长发,缓缓飘荡而起,此刻,人间魔君似乎并不着急动手,竟然还在玩弄他手中的那个暗黑漩涡,直到……直到七道流光同时现前,但见人间魔君眉头一皱,那手中的暗黑漩涡轰然变大,竟是轻而易举的便将迎面而来的七道流光,挡下了。 可我还未反应过来,却是看到人间魔君同一时间,化为一道道残影,一闪向拈花姑娘暴冲过去,看到这里,我脱口叫道:“拈花姑娘小心!” 拈花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话语,瞬间从花篮之中抓了一把花瓣出来,迎面向人间魔君打了过去,这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而那些花瓣,也如利刃一般,静止在空气之中,如果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或许会被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惊呆的。但见人间魔君屈指一弹,便是一道暗黑之气迸射而出,将身前的一片片花瓣,摧枯拉朽般击碎,而他的身法,依旧保持着闪电般的快速,带着一道黑色的流光,左拐右拐的,眨眼到了拈花姑娘的跟前。 我微微惊愕,或许这就是巅峰的斗法方式吧,恁娘的!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若是人间魔君以这样的速度取我的性命,恐怕我的命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断送掉,我本以为我现在能够御六气而行,已经很牛逼了。但和人间魔君比起来,仿佛……仿佛就是三岁的小孩儿在玩泥巴…… 不过想想也是,他是人间魔君,统御天下妖魔的魔君,其修为已经登峰造极,恐怕道门之中,也得请出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才能与其拼斗一番,至于我,只能有着望尘莫及的份儿。 当人间魔君眨眼到了拈花姑娘的跟前,挥手一把向拈花姑娘的脖子抓了去,然而他抓住的,却只是一道残影,同样的残影。人间魔君微微顿了顿,一闪又消失不见了,眼前,但见两团黑影,如同两道流光,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眨眼跑到了左边,眨眼跑到了右边,以我的眼力劲儿,竟然也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 “轰!” 我正琢磨着谁占上风,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响声,轰然在眼前想起,而两道流光,尽皆向后暴退了三丈余的距离,现出身来,一个是拈花姑娘,面色惨白的弯着腰,张口喷出一抹黑色的鲜血,而人间魔君,亦是喘了几口粗气,我微微惊愕起来,果然如同虚老所说,这肉身魔的确能够与人间魔君较量一番,而且现在人间魔君只有六成的修为可以使用,看他喘大气的样子,只要拈花姑娘再坚持坚持,除掉人间魔君,想必也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这个时候,我很想帮帮拈花姑娘,因为这一刻,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奔走数千里之遥,从阴魔到死魔,再到此地的肉身魔,都是为了阻止人间魔君,阻止不了,便只能以道门的名义将其除掉。而此刻,便是除掉人间魔君最好的时机,错过了,恐怕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以我和人间魔君的差距,我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过我现在修为完全被结界所压制,如何才能恢复修为呢?我皱了皱眉头,或许……或许我可以试试新学的秘法,若是能够成功,我便是可以助拈花姑娘一臂之力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五十九章 糊弄的最高境界 他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微微惊愕的张大嘴巴,我,我都还没动呢,只是想到如何才能解除结界对我的压制,他怎么就能知道了呢?难道人间魔君有他心通?所谓他心通,就是能够听到别人内心所说的话语,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想到什么,对方都能听到。如果,如果人间魔君真有这么厉害,那我岂不是更加对付不了他? 还未有任何动作,他就已经知道了!那这还打个屁啊?认输就行了! 不,我不相信他有他心通,刚刚他显出了虚弱的一面,可见拈花姑娘对他的重创不轻啊……这个时候但凡有些外力加入,人间魔君的败势就会更加的明显。故而他料到了这一层,才出言震慑住我,不让我插手进去,如此推测,那他岂不是已经感觉到自己很危险?眼睛一亮,我当即表情无辜的说道:“我暂时还不想死,所以我也没有想到要怎样,你们继续打你们的!” 说着,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继续打,不用管我。如此,人间魔君才从我的身上,将视线缓缓收回,而就在他和拈花姑娘再次战成一团时,我急急的掐出了太极印,猛点向身前一打……恁娘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我体内的先天之炁根本就无法调动出来,太极在前,莲花不出,狮吼印根本发挥不出来啊! 可是面对人间魔君和拈花姑娘的决斗正逐步白热化,我心情更加急躁起来,狠狠的咬着牙,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狮吼印是我所见过的最上乘的道印,比我的先天道印还要厉害几倍,怎么就不能冲破此地的降魔结界呢?降魔结界意在降魔,与正道的道印应该不冲突才对,一定是我自身出了问题,嗯,或许是我面对人间魔君,心绪一下子乱了,不行,我要平复下来,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皱起眉头,双手掐出太极印往身前一打,缓缓的,但见一道金色的太极图,逐渐的浮现出来……虽然很微弱,但还是出现了,我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眨眼间,金色太极图轰然散开,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瘫靠在石壁上,李显初啊李显初,你没事瞎激动个什么劲? 不激动那一下子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索性再试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再激动了。紧接着,我双手瞬间掐出太极印,猛点向身前打出,这次,当金色的太极图缓缓浮现时,我依旧聚精会神,不敢有稍微的动念,当太极图缓缓浮现出来,不再消散,我随即掐出狮吼印,口中急急的念道:“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伏魔心!” “吼!!” 随着我的双手手掌一番,掌心向外,轰然间,一头金色的狮子,霸气无双的从掌心中蹿出,瞬间变大,仰天怒吼一声,吼声震颤四野……与此同时,我能够清晰的看到包围在我周身的一层透明结界,正挡在金狮的跟前,而随着狮吼接连发出三声,但见包围在我身上的结界,寸寸龟裂,直至无声的消散开去。 霎时间,我只觉得体内的先天之炁,瞬间遍满全身,我的修为回来了!惊喜之余,我急急的抬头向远处的战团看去,但见拈花姑娘正飞快的将人间魔君一步步逼退,那狂暴的大力,似乎有着裂山倒海之气势!而人间魔君暴退的速度,也是前所未见,快如一道黑色的流光,任凭拈花姑娘追得有多么急促,人间魔君依旧不断的后退,并没有和她再拼下去的意思。 忽然间,人间魔君一闪出现在不远处,一个踉跄瘫倒在地上,而拈花姑娘身影一闪,出现在了人间魔君的对面,但见她面色清冷,没有半点表情,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地上瘫倒的人间魔君。这一刻,我微微惊愕的跑到跟前,看了看人间魔君,又看了看拈花姑娘,且向拈花姑娘问道:“拈花姑娘,你居然打败了人间魔君?原本我还以为能够帮上点忙,没曾想……咦?拈花姑娘,你,你怎么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但见拈花姑娘却是冲我莞尔一笑,随即整个人重重的倒下了……此时我才发现,拈花姑娘所受的伤,甚至比人间魔君的还要重,而且刚刚那一番激烈的追逐战,似乎是拈花姑娘在耗尽最后一丝修为,做出的最后一搏。难怪人间魔君不停的后退,并没有和她证明交手,因为人间魔君料到她必死无疑,只要多拖延一刻,便能看到拈花姑娘如今的下场。 “李,李仙道……我虽然没能杀得了他,可他毕竟受了伤,再加上结界的压制,只要你再补上一刀,他,他必死无疑……李仙道,一定,一定要杀……了……他……” 话未说完,但见拈花姑娘立时气绝,再怎么呼唤,似乎也无济于事了。 我急急的转回身,此刻,但见人间魔君正倒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且单手捂住胸口,在我看过去的同时,他也怒狠狠的盯着我,并开口冷道:“二狗,你,你真的要杀了我吗?难道你这一路追逐而来,就是为了杀我?现在我已经身受重伤,你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将我杀死,但是……我不相信你会杀我,因为你不敢杀我!” “你!” 听到人间魔君的话语,我气极的指着他,随即怒道:“我不敢杀的是我师兄初七,而你不再是我的师兄,你,你是人间魔君!你不是一向自傲的自称本尊吗?现在怎么不狂了?人间魔君,你有没有料到会有这今天会有这一刻?!” “那你想怎样?我所用的这个身体,本就是你师兄初七的,虽然我现在是人间魔君,但我曾经也是你的师兄,你真的忍心杀你的师兄吗?” “我想怎样?你居然问我想怎样?我倒是想问问你想怎样?!好好的道门弟子你不当,偏偏跑去当什么人间魔君,你知不知道师父有多么伤心?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现在是人间魔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可是我知道……” 说到这里时,我的声音依然哽咽,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许久后,我哽咽着说道:“师父给我赐的道号叫李显初,初是初七的初!他是多么在乎你,而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师父的?变成人间魔君吗?!” “李显初!” 人间魔君一字一顿的重复了我的名字,随即低声说道:“你要怎样处置我?尽管说吧!” 我咬了咬牙,怒声喝道:“交出三茅神谕,然后被我带回茅山派,听候茅山派祖师爷,还有师父的处置,我没有权力处置你,而且,我也下不去手杀你,或许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吧……” “你不杀我?” 人间魔君突然盯着我。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放不下你曾经是我师兄的事实,但是你……你怎么?!” 我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看到人间魔君身影一闪站了起来,表情冷漠,且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静静的盯着我,这一刻,我的脑袋仿佛一下子炸了一样,难道人间魔君根本没事?他是在故意耍我的?“你,你没有受伤?” “一点小伤,对于本尊来说,并不算什么。” 人间魔君静静的盯着我,随即冷笑一声,说道:“刚才若是你想杀了本尊,或许你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既然在恢复修为之后还不肯动手,此一念,算是救了你自己,本尊也和你一样,不想杀你,或许……或许是你的师兄初七,在本尊的心底之渊挣扎所致,他是本尊善的一面,可惜已经被本尊彻底压制在心底之渊,再也无法回来,所以,本尊还是人间魔君,永远不会变回你的师兄初七!也算你造化大,一念善,救了自己!” 说完,人间魔君身影一闪,出现在拈花姑娘的尸体旁,挥手一抓,但见拈花姑娘的体内,便是一道元灵之体出窍,被人间魔君一把抓在手中,刚欲动身之际,人间魔君头也不回的向我冷声说道:“这次只不过是和你开个小玩笑,但是下次若再让本尊遇到你,必取你的性命!” 当人间魔君直飞上空而去时,我怔怔的站在原地,但很快,我猛地纵身而起,挥手将炼神鞭打出,且怒声喝道:“你毕竟还是受了伤,而且这里降魔结界还在,你想糊弄我?!” 脚下腾空而起,炼神鞭傲啸着,发出一道苍龙之吟,急急的追上了人间魔君的脚步……就在这时,但见人间魔君面色惊诧的回头向我看来,瞬间打出一道黑暗漩涡,迎面暴击而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章 割袖断袍(上) 怒喝一声,迎面打出九条龙影,直扑那暗黑漩涡而去,霎时,九条龙影,竟是与那暗黑漩涡相撞而各自散开,我一把将炼神鞭抓在手中,再度打出,硬生生将人间魔君逼退……果然,他身上的伤,还是让他的修为大打折扣,他在这里本身就只能使出六成的修为,再加上刚才拈花姑娘对他的重创,我居然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不得不说,论智慧,我还有待提高啊! 就在人间魔君即将冲出降魔结界的刹那,还是被我拦住了,他不得不向一侧后退,且向我急急的怒道:“你存心在找死吗?你以为本尊真的杀不了你?以你目前的这点修为,本尊就算仅剩下一成的修为,也足以取了你的性命!”但说着话的同时,人间魔君还是向后不停的急退。 “别废话!给我下去!” 我怒声大喝,根本不听人间魔君的威胁之言,挥手一鞭子向人间魔君的头顶上方甩了出去,人间魔君怒目而视,但还是不得不向下面退了去。如此,我可以断定他身上的伤,不轻!前面的那些话,都是在糊弄我的,想震住我,然后溜之大吉,哼,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若是我真的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那我西北之行,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然而当人间魔君飘向结界之底时,他瞬间将拈花姑娘的元灵之体拿了起来,不,准确的说,那应该是肉身魔的元灵之体。紧跟着,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他张口将那元灵之体,一点一点的吞噬在体内……或许是肉身魔的元灵之体太过强悍,他浑身颤抖着,抽搐着,不断的向后急退,而此时,我眉头紧皱,心念急转,不好!若是让他吞噬了肉身魔的元灵之体,那么他的修为将会更强,到时我说不定就打不过他了! 想到此处,我挥手将炼神鞭打出,但见炼神鞭带着一道道苍龙之吟,凌空划出一道白色匹练,快如闪电般扑上了人间魔君,将其四肢狠狠的束缚住,与此同时,我身影一闪,更是快到了极致,向着人间魔君连闪再闪的追逐过去,哪知此刻,人间魔君在束缚之下,依旧拼命的吞噬着那元灵之体,而我狠狠的咬着牙,身法不断的加快,但还是在我即将冲到跟前的刹那,肉身魔的元灵之体,彻底被人间魔君吞噬个干净。 “啊!” 刹那间,只见人间魔君双臂猛地用力崩开,自他周身,散发出一道道黑白相间的光影,逐渐的穿透出来,随之,我心头暗道不妙,不禁向后急退……紧接着,但见我的炼神鞭,竟然被人间魔君体内所爆发而出的一抹大力,生生的崩断了……炼神鞭,连续断了十余节……而那断裂的碎屑,各自带着一道凌厉之极的爆发之力,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开来。 我瞬间打出先天道印抵挡住身前的这块儿地界,没曾想有一天,我会提防着自己的炼神鞭对我的威胁……当炼神鞭所化的碎屑余威尽散,从此之后,我或许再也没有炼神鞭这种法器了!要知道当初九尾狐仙告诉过我,那炼神鞭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至高法器,可对付一切妖魔邪祟,但是我所面对的,乃是即将步入天魔之境的人间魔君,最终炼神鞭的使命,却是在人间魔君的手中,结束了。 “你想找死,本尊就成全你!” 人间魔君崩裂了炼神鞭,浑身上下,皆是散发着冲天的魔气,他紧攥着双拳,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本你或许有一次机会,但是本尊吞噬了肉身魔的元灵之体,便如同拥有了肉身魔的修为,李显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刚落,但见人间魔君身形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是吗?你吞噬了肉身魔的元灵之体,的确拥有了肉身魔的修为,但是你别忘了,这里还是降魔结界,你自身的修为无法激发出来,而肉身魔的修为,反而对你成了一种压制,两者不能融合在一起,你还是一样虚弱不堪,在你将肉身魔的修为完全融合之前,我还是有一次机会,那就是除掉你的机会!” 我冷声喝道。 “你不妨试试,本尊倒要看看你凭什么与本尊一战!” 人间魔君阴冷的一笑,双拳轰然散开,化为双掌合并在一起,随之分开,在双掌掌心之中,出现一个暗黑漩涡,那漩涡之中,似乎蕴藏着浩瀚的气浪,在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压缩……看到这里,我当即掐出太极印,猛地打出,与此同时,再度掐出狮吼印,口中急急的念道:“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伏魔心!” “吼!!” 金狮傲啸而出,同时发出一道震撼天地的咆哮之声,张口将人间魔君打出的暗黑漩涡吞进了肚子里,顿时很快,那暗黑漩涡竟是将金狮的肚子撑破,二者一前一后,竟又追逐厮杀起来。看到此处,我立时挥手掐出剑指,而对面人间魔君也探出尖锐的枯爪,迎面向我暴冲而来,我急急的喝道:“灵犀剑指!” 一道道精白色的流光,不断的向着人间魔君穿透而去,但灵犀剑指在人间魔君的面前,似乎根本不顶用,轻易的便被其抵挡而下,我现如今已经没有了炼神鞭的辅助,对决起来,显得格外的吃力,而且目前来看,再次使出狮吼印已经不太可能,人间魔君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无奈之下,我只得接连掐出道指,不断的打出一道道金色漩涡! 当我们各自冲到跟前,双手皆是挥出气势无匹的双拳,四拳相对,轰然散开,我脚下虚浮,整个人重重的倒飞出去三丈余,而人间魔君亦是向后退了三大步。我踉跄着稳住身形,双手紧攥成拳头,强压着体内的躁动,而对面,人间魔君略微诧异的看着我,不禁说道:“好生奇怪的功法,居然能够克制本尊的魔气,你体内的难道并不是真气?” “不错!我现在日夜苦修的功法,就是专门对付你的混元功法,我体内也不再是真气,而是至刚至阳的先天之炁,也是克制你魔气的法宝!” 我紧咬着牙关,冷冷的说道:“就算我的修为不敌你,但是我体内有着用之不竭的先天之炁,在先天之炁面前,你的魔气再盛,也不得不俯首称臣,人间魔君,你没有想到吧?今日或许也是你的忌日!” “轰!” 远处的狮吼印,和那暗黑漩涡,竟是应声溃散,此时,人间魔君淡淡的扫了一眼远处的战况,随即又向我看了来,微微点头说道:“嗯,如此才值得本尊正眼看你,不过……你虽有先天之炁克制本尊的魔气,但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纵然有强大的先天之炁做后盾,也还是改变不了你我之间的差距!” “那你可以试试!今日就算拼得一死,我也要为道门除掉你这个败类!人间魔君,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 我彻底大怒,过去的种种念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人间魔君不除,正道永无宁日! 当,当我的话刚说出口,但见人间魔轰然双手合拢在一起,再次散开,又是一抹暗黑漩涡滴溜溜的旋转起来,我微微震惊,可我刚欲使出狮吼印应对,很快发现,我体内的修为,竟然在一点一点的向丹田内龟缩进去,我,我竟然又使不出半点修为了……这一刻,我震惊的看到四周的山石,片片碎裂下来,随即环绕着我和人间魔君,盘绕起来,随着一股巨大的盘旋之力,不断的缩小范围,竟然将我一点一点的围拢在其中。 感受着一股越来越强大的束缚之力,不断的向我施压,我顿时紧咬着牙关,死命的抵抗,可是越抵抗,重压越大,轰然间,人间魔君身影,一闪出现在巨大漩涡的上空,挥手一掌,将那暗黑漩涡罩住了上面的缺口,此时,我仿佛被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牢笼之中,无法动弹分毫,只等着牢笼彻底束缚在我的身上,将我撕裂成碎屑…… “不!我不会输给你的,你是魔,我是道,邪不压正,自古皆是,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李显初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和筋脉,都在一点的蜷缩,而我口中更是浮现出一丝丝血腥味儿,不多时,我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拼命的咬着牙,我轰然合拢双手,艰难的掐出太极印,用尽浑身的气力,一点一点的将太极印打出……“啊!” “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大道无极伏魔心!!” 当我感受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万籁寂静,好像一切都变得静止了,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吼!!!”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一章 割袖断袍(下) 一道金色的怒狮,迎空咆哮,但见四周的暗黑漩涡,轰然龟裂,随着金光不断的膨胀,最终那暗黑漩涡,一点一点的被撑起,随之,无声的炸开……一道道金黑之色的气浪涟漪,向着上下十方激荡开去,迎面,便是看到人间魔君被连续三道气浪涟漪生生震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向了石壁上面,最终又坠落在地上…… 但此刻,我刚欲动弹分毫,却是觉得胸口一股热流直涌上来,张嘴喷出一抹鲜血……体内的先天一炁,明显被掏了个干净,连续几次使用那狮吼印,若非是生死一线,我绝不会如此玩命。但刚才若是我不拼一拼,只怕现在死的就是我了!但……但见远处的人间魔君,在地上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未死掉,我微微惊愕,如此这般都不能将其杀死吗? 皱了皱眉头,我试图在调动分毫的先天之炁,却是发现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点气息可以调动,就算我能够与周天之气合而为一,但也得需要时间恢复,尤其是我如此消耗的方式,就算周天之气都归我所用,也不能这么挥霍……现如今只需要再有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上去一个闷棍,也能将那人间魔君收拾掉,可惜,就差那简简单单的一步,我却是无法做到。 不多时,人间魔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扒住一旁的石壁,扭头急急的向我看了一眼,随即,他冷声笑了起来:“李显初,不得不说……本尊小看了你,但你和本尊现在都已经如同强弩之末,你没有能力杀了本尊,本尊也没有余力再除掉你,或许日后我们还有一战,本尊等着你!” “人间魔君,你不要走……咳咳!” 我顿时激动的伸出手想要拦住他,但他还是扒拉着石壁,晃晃悠悠的往上爬,我急忙想要起身追赶,可刚起身,我便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再难动弹分毫,无奈之下,我只得伸出手,向人间魔君隔空扒拉着,似乎希望能够拦住他,与此同时,我咬牙切齿的大叫着:“不要走!不要走!我们再打,再接着打!你不能成为天魔……你不能走!” 任凭我如何呼喊,那人间魔君依旧不管不顾的往上攀爬着,虽然速度很慢,但我却没有能力阻止得了他,这或许是我最为无奈最为痛苦的时刻,如果我再有一丝余力,哪怕就剩下一丝,也能留下他,不会就这么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远去。 “虚老!灵儿!快来阻止他啊!快来阻止他……不要让他跑掉……虚老!灵儿!” 我无助而又绝望的挣扎着,呼喊着,但是回应我的,仅仅是我的回声,仅仅是回荡在四周的回声而已……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我试图引周天之气入体,但我发现四周的降魔结界仍旧存在,而且将外面的周天之气彻底隔绝,恁娘的,我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一会儿白一会儿黑,逐渐的,什么也看不到了,而且那人间魔君的身影,也彻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显初!显初快醒醒!” 朦胧中,我仿佛听到了虚老的声音,艰难的睁开双眼,果然是虚老,虚老见我睁开双眼,立时笑呵呵的捋了捋白胡子,微微点头说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有事的,老朽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降魔结界,只要脱离了降魔结界,你就能引周天之气入体,身体很快就会恢复如初了,呵呵!” “虚老……你……快阻止……阻止……” “别阻止了,这里什么人也没有,那人间魔君恐怕早就跑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先出去再说!” 不等我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却是被虚老直接打断,虚老立时将我抱起,脚下猛点地面,纵身飞掠而起……不多时,当我随着虚老脱离了降魔结界的束缚,刹那间便是感应到周天之气的气息,轰然向着我周身灌了进来,与此同时,丹田内的内丹也缓缓发出一抹微弱的光芒,随着周天之气不断的涌进体内,内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盛。 一丝丝先天之炁生出,体内暖洋洋的,我仿佛从地狱回到了天堂一般,浑身舒服之极。而此刻,虚老将我放在草地上,并挥手示意一旁的灵儿退开,低声向灵儿说道:“显初刚刚脱离降魔结界,正在引周天之气入体调息,等等吧,他现在太虚弱了,急需恢复修为!” 灵儿关切的看了我一眼,重重的点头,声音略显哽咽的向我说道:“显初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 最后看了虚老和灵儿一眼,我的双眼缓缓合上,感受着浩瀚的周天之气,源源不断的涌进体内,七色流光,再度出现在内丹表层,而内丹所化的先天之炁,也越来越炽盛,不断的滋养着近乎枯竭的奇经八脉,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双手本能的掐出太极印,盘腿进入修炼状态。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先天之炁被掏空的缘故,但觉得以往没有打开的经脉,不断的传出一道道闷响,随之先天之炁在周身所有经脉之中,循环往复,畅快淋漓,我近乎再一次触摸到了道境,但是我心中受困于人间魔君临走的那一幕,根本无法静下来进入道境之中参悟天道。最终,在三个时辰后,我体内的修为尽皆恢复如初,非但如此,我似乎感应到了混元功法第五层的巅峰境界,起初我一直稳固在第五层的初级界面,现在的巅峰状态,感觉完全是天壤之别啊! 没想到因祸得福,我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可惜,距离第六层境界,似乎还差着一道天堑呢! 真不知道要突破到第六层境界,需要怎样的机缘造化,心念至此,我的心海之中,忽然又浮现了人间魔君的身影,霎时,我陡然睁开双眼,手印一松,只见一道金光自我周身轰然散开,随之,只见虚老一把拉住灵儿闪身就跑,直到金光涟漪逐渐的变弱,消失在四面八方,虚老才和灵儿一道回到我的跟前。 “臭小子,你是发什么神经?怎么修炼期间还能三心二意呢?也幸亏你是在收功期间散了手印,否则不但我们会被波及,而你自身也很容易走火入魔!” 虚老吹胡子瞪眼的训斥了我一声,闻言,我呆呆的张了张嘴巴,但想到刚才的情况,我不禁默默的低下头来。 “显初哥哥,你怎么了?” 灵儿关切的走到我身旁,轻声问道。 “我,我没事。” 我很想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说道:“就差那一点,就差那一点我就能抓住人间魔君了,可最终还是让他给跑了……我真是不甘心!辛辛苦苦跋涉数千里来到这里,经历了阴魔和死魔,现在又错过了肉身魔,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人间魔君,他还是拿走了肉身魔的元灵之体,灵儿, 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显初哥哥,你不要这样责怪自己,不是你的错,或许这是天意吧……” 灵儿激动的安慰着我。 “你小子就知道事后伤春悲秋,有什么用?虽然人间魔君还是跑掉了,而且也已经聚齐了三个魔的元灵之体,但他此次与你和肉身魔的决战,也定然是伤得很重,就算他得到天魔四使的协助,恐怕他短时间内也休想飞升到天魔之境,除非他能够恢复自身的修为。而这期间,你还是有机会的,原本老朽以为这次肉身魔乃是你最好的机会,但眼下看,根据目前的情况,你还有一个机会!” 虚老恨铁不成钢的痛斥了我一番,随即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 我闻言,似乎觉得虚老所说的有些道理,虽然人间魔君这次跑了,乃是因为我的修为不济所致,若是我的修为再提升一层,再遇到先前的那种情况,或许我就能将人间魔君铲除掉。然而我也知道,那种机会乃是千载难逢,以后,恐怕再难遇到了,我微微错愕的向虚老问道:“虚老,那你说说,我应该怎样寻觅到第二次机会?天魔四使和前面的三个魔不同,他们和人间魔君是一伙儿的,会全力协助人间魔君飞升天魔之境,恐怕……我的机会要在他寻找到升天台之前出现了!” “呵呵!你小子这次虽然打输了,但也算是收获颇丰,修为不但精进了许多,而且脑子也灵活了,不错,在人间魔君找到升天台之前,他务必要想办法恢复自身的修为,但他恢复修为可比不了你,能够纳天地之灵气为己所用,他是魔,必须聚集非常苛刻的条件才能达到目的,如此,你只要在这期间将混元功法尽快提升到第六层乃至第七层,便是有着绝大的机会阻止人间魔君的!” 虚老点头笑道。 “可是,我的炼神鞭已经被人间魔君毁掉了,我连法器都没有,而且短时间内,我如何才能突破到第六层?我不知道,我现在很迷茫……” 我的心底刚刚燃起一丝丝希望,但是想到种种挫败,我不禁又沮丧的低下了头。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九脉道剑 哪知虚老顿时大怒,指着我便是一通大骂:“若是你没有了志气,就算是再好的机缘,也会被你白白的浪费掉,你若是尽力了,尚且还有一线希望,但是你若是现在就放弃了,那么你将会一点希望就没有!” “显初哥哥,虚老所说的话很有道理,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看着人间魔君的气数乃是在成败之间,你若是再努力一下,或许就能够成功的除掉人间魔君,致使他不能飞升天魔之境,可若是你现在放弃了……谁来阻止人间魔君呢?只有你才能做到,显初哥哥,灵儿一直都相信你,你能的!” 灵儿附和着虚老的话语,向我关切的说道。 我缓缓抬起头,错愕的看着虚老和灵儿,许久后,我突然咧嘴一笑,但虚老和灵儿却是呆住了,灵儿急忙向虚老问道:“虚老,显初哥哥这是怎么了?他会不会因为人间魔君而受到刺激了?” “是啊!他这冷不丁的一笑,弄得老朽也不知所措了!” 虚老急忙凑到我跟前,仔细的观瞧了我一番。 “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着,我淡然一笑,起身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四肢百骸,皆是充满了力量,更重要的是……“你们说得对,我若是现在放弃了,那么我将没有半点机会阻止人间魔君,也不能完成师父所交代的任务,所以我不能颓废下去,更不能被人间魔君的气焰所打倒,我要重拾信心才行!” “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虚老顿时释怀,随即又说道:“此次总算还是有些成果的,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到敦煌去,稍作休整,再赶往西北天山山脉,天魔四使和升天台,都在天山一带,而人间魔君,也必会赶往天山!” “虚老,那我们还回到敦煌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赶往天山呢?” 我着急的问道。 “回到敦煌你就知道了!” 虚老卖了个关子,说罢,转身走了开去。我错愕的看向灵儿,但见灵儿莞尔一笑,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既然虚老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想罢,我当即和灵儿一道,跟随在虚老的身后,向敦煌方向赶去。 茫茫幻城,就这么随着肉身魔的死去,而将会沉寂在三界之外,永远不会再复出,这里如诗如画般的山和水,也将会彻底沦为泡影,当然,这个地方应该会一直存在下去,只是日后不太有可能被人找到,而且这里的灵气一旦消耗殆尽,才会真正的消散,虚幻的东西,终究会失去光泽,好比是黑夜降临,终究会有晨曦将其破灭。 回到敦煌,我们找到了一处简单的客栈,这里的风土人情比起南方来说,有些不同,不过我对这些俗事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倒是我们在客栈的内院中刚住下,便是发现虚老消失不见了。约莫两日后,虚老才兴高采烈的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扔给我一块木头,上面黝黑黝黑的,好的地方还真是不多。 我拿起木头掂量了一下,只觉得这木头还挺沉的,当即向虚老问道:“虚老,这是什么木头啊?居然这么沉重,而且,你在外面两天,难道就是为了寻找这块烂木头?” “说的什么话!这哪里是烂木头!这乃是老朽找遍了敦煌,才找到的一块雷击枣木,此木的来历,想必你应该清楚吧?” 虚老先是吹了吹胡子,随即古怪的笑道。 “哦?这居然是雷击枣木?那我可真是听说过,而且非常的清楚,此雷击木,乃是因为树木被天上降下的雷电击中,而形成的,尤其是枣木,若是变成了雷击木,自身就会变成天然的法器,因为其中蕴藏着雷电之力,道书中说,诸法之中,雷法为大,雷击木,就算是一块普通的雷击木,没有任何雕琢,也能成为居家的镇宅之宝,何况做成法器,若是做成了法器,必然是法器之中的上品啊!” 我顿时小心翼翼的端详了一番这块所谓的“烂木头”,看样子这个烂木头非同凡响了。 “算你小子有见识,嗯,你赶紧将其削出一把雷击木剑出来,随后老朽传授你一套剑法!” 虚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之中。 “哎哎!虚老,您老人家辛辛苦苦的寻找了两天,就为了让我做一把木剑啊?到底是什么剑法,必须要用此雷击木剑才能修炼呢?难道普通的剑不行吗?!” 我急忙拦住虚老的去路。 “看你这么好奇,那老朽提前告诉你也无妨,此套剑法,自然也是诸多剑法之中的上上品,为道门修炼的至高剑法,普通人练剑,无非是强身健体,再不济也就是防身退敌之用,而在道门中,这套剑法,乃是可以降妖伏魔,若是修炼到最高层次,可以诛灭天魔外道……” 说到最后,虚老故意打了个顿,紧接着笑道:“此剑法的名字,乃是九脉道剑!” “啊?九脉道剑?我记得茅山派有一套太乙道剑,是严森所使用的剑法,当时觉得非常奇异厉害,那这九脉道剑……” 我微微惊愕的感叹道。 “太乙道剑不算什么,比起九脉道剑,还差一大截呢!别废话,赶紧把雷击木剑做出来,时间不多,尽早修习这套剑法,日后这套剑法,需要配合相应品级的宝剑,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灵之力,可惜现在找不到相应的天材地宝,你也就先用这把雷击木剑凑合着用用吧,等找到再说!” 虚老吹了吹胡子,转而进了房间,不等我再问什么,便是看到房门“砰”的一声被虚老关上了。 我迟疑了一下,随即又叹了一声:“凑合着用,都必须要用雷击木剑才行,若是不凑合,该用何等品级的宝剑呢?对了,若是当初我和师父寻获的伏魔剑还在,就好了,或许那把剑,能够派上用场,当时师父对那把剑尤其的敬畏,说是什么轩辕宝剑,世上之人,无德享用,若是出世,必然引起世间的纷争,故而最终被师父故意抛下地下断崖,镇住一方的邪魔。那么……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剑,能够媲美那把伏魔剑呢?!” “显初哥哥,你还是听虚老的话,先把这雷击木剑做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以后的事情,相信虚老心里有数,他既然说要传授你九脉道剑,就一定会帮你找到相应的宝剑相互契合。” 灵儿微笑着向我宽慰道。 “嗯!虚老总是能够给我们惊喜,好像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不得不说,和虚老在一起,简直就和一个宝藏在一起一样,呵呵!”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找了一把砍柴刀,专心的雕刻。 以前我也雕刻过木剑,那时还和师父一起游历天下,但那会儿手艺太差,削出来的木剑,简直就不能称之为木剑,现在想来,那时的时光还真是让人怀念。但现在我能够独当一面,师父想必也能够欣慰一些,嗯,我定了定神,继续专心的削着木剑,这块雷击枣木,是虚老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可不能乱来,若是弄坏了,那我就没机会修炼那富含神秘色彩的九脉道剑了。 经过一个时辰左右,我终于精心雕刻出一把还算像样的雷击木剑出来,尤其是剑柄和剑身的规格设计,堪称完美,为了能够耐用一些,我将剑身的厚度,刻意的加重了几倍,表面看起来,简直和一把锏差不多,重量也是普通木剑的五倍左右,掂量起来,手感十分合适。做好了木剑,我当即拿起跑到虚老的门口,但未等我敲门,但见房门瞬间被虚老打开。 “进来吧!” 虚老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闻言,我当即提着雷击木剑走进了房间,随即又听到虚老让我把房门关上。 关上了房门,但见昏暗的房间内,点燃了一盏煤油灯,煤油灯旁,虚老正捧着大酒葫芦,往嘴里灌着酒,不多时,虚老放下酒葫芦,示意我坐下说话,刚坐定,虚老便是盘腿坐在床沿上,开口向我说道:“这套九脉道剑,一共分为九式,九式又称之为九路,每一路,变化万千,九式加起来,更是千变万化,无可计量,但此剑法,有三不能!”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三章 铸造剑魂 怔了怔,立刻向虚老问道。 “一不能,此剑法修为低下者不能修炼,否则会震伤经脉,自毁道业,你的修为已然达到混元功法第五层,且不说和人间魔君比较,天下间众多修道之人,能够与你比肩的,恐怕已经是凤毛麟角,故而你的修为勉强达到要求。而二不能,欲修剑道,必铸剑魂,若无剑魂,枉修一生也无寸功,所谓剑魂,简单的来说,也就是剑的灵根,不扎灵根,修炼剑法如同无根之浮萍,只能学个花架子,打打杀杀的还行,这二不能,你不具备,三不能,此剑法,为世间至高剑法,所配备的兵刃,也必须是天材地宝,普通的剑,达不到要求,也不能发挥出九脉道剑的真正威力!” 虚老说完,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你目前仅仅占有第一个条件,而第三个条件,勉强可以用雷击木剑代替,日后若是遇到更好的宝剑,便是填补了这个空缺。” “虚老,那第二个条件,欲修剑道,先铸剑魂,这个条件,我如何才能弥补?”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提出了疑问。 “嗯,欲修剑道,先铸剑魂,此乃上古所传的剑法奥义,你要修炼的乃是天下至高的剑法,就必须先扎下灵根,铸造出剑魂,否则无法成事。剑法有言,剑者,为化也,一化为二,二化为三,三化乃是万物,剑即是道,道即是剑,故称之为剑道。世间刚强,唯剑可尽破,然而剑者乃是至刚至强之物,此物乃是柔和妙心以御之,从而刚柔并济,大化天下!” 虚老淡淡的说起了剑道的奥义,只是我听起来似懂非懂,不过虚老似乎并不在意我有没有懂,而是继续说道:“九脉道剑,暗合人身的奇经八脉,九脉多一脉,这一脉,乃是置于无形和有形之间,心意,念头,随性而发,举手投足,皆在剑道之中,此为九脉剑道的宗旨。现在老朽传你九脉道剑的心法,你以此心法来淬炼剑魂,剑魂若成,方能修炼此剑法!” “虚老,那淬炼剑魂……” 我刚想问出如何淬炼剑魂,我对这里面的门道还一知半解呢,但就在这时,只听到虚老已然传音进了我的心海之中,一句句晦涩难懂的心法密语,缓缓浮现在我的心海之上,前后一共是九句,只是每一句都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不多时,见虚老传音完毕,我紧接着问道:“虚老,这剑道心法,我怎么一句也看不懂啊?” “你现在没有必要懂,纵然理解了字面的意思,但却也无法领会其中的奥义,你需要静坐参悟,并同时修炼铸造出剑魂,要做到剑气与身心融为一体,剑的灵根一旦铸造出来,九脉道剑的根基,也就打下了。” 说完,虚老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提着酒葫芦走到了房门跟前。 但见虚老要走,我当即喊住了虚老,不禁问道:“虚老,那我……不应该寻找一处静室,或者山洞什么地方铸造剑魂吗?难道随便在这里也能修炼?” “要做到心不随万缘而动,在这里怎么了?若是你的心能够静下来,就算让你坐在戏台上,也能修炼剑道。老朽的酒喝完了,要去打酒喽……对了,你小子若是不能铸造出剑魂,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吃饭,每天只能喝三碗水,知道吗?” 虚老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那我若是上茅厕怎么办啊?” “憋着!” “呃……” 在得到虚老的回复后,我却是怔了怔,好吧,憋着就憋着吧。无奈的站起身,我来到床沿坐下,然后脱了鞋子,盘膝打坐,逐渐的,心海上面那九句心法,又缓缓的浮现出来,如此,我开始默念:“大道归元,剑冲九窍……九窍不就是眼耳鼻口那些窍位吗?不,这个九窍,想必并不是那九窍,那九窍为漏,若是气随着那九窍跑了,那铸造个屁的剑魂,嗯,道家有云,九窍者,乃前三田,后三关,外加三窍,合并为九窍,或许这才是剑冲九窍所指的那九个窍位吧!” 此九窍,一为顶窍,位置在百会穴,二为意窍,位置在天目,也就是指眉心的位置,三为神窍,位置在玉枕穴,后脑勺的位置,四为绛宫,位置在膻中穴,五为夹脊窍,位置在背部双胳膊的连接处,即双肩胛骨中间的空窍,与前面的膻中穴相对,六为命门,七为气海窍,八为尾闾窍,九为会阴窍。而其中所说的前三田,也就是归纳为前面的三个丹田,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后三关,也就是指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三窍,分别为阴窍、阳窍、中宫窍,加起来共为九窍。 想到此,我微微点头,看来这剑冲九窍之意,就是将剑气纵横与全身上下的窍穴啊! 如此,才能让剑气与奇经八脉相互契合,做到大道归元,剑冲九窍之意……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这几句的奥义实在是难懂,仅仅前面两句,我都不一定理解对了,或许是我想错了也说不定。但前面的解释,我觉得甚为合适,兴许就应该如此理解。如此,我再度向后面念道:“身铸鼎炉,剑魂自生,子午朝元,阴阳归正,奇经八脉,颠倒顺逆,一炁冲虚!” 大道归元,剑冲九窍,身铸鼎炉,剑魂自生,子午朝元,阴阳归正,奇经八脉,颠倒顺逆,一炁冲虚……这其中,好像有很多矛盾体存在,既然阴阳归正了,又何来颠倒顺逆呢?最终一炁冲虚,我似乎进入了完全的懵逼状态……子午,想必是指的任脉和督脉,阴阳,想必就是体内的阴阳二气……越想越不通顺,想着想着,我再次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索性不再去想。 既然前面讲到了,剑冲九窍,这一句容易理解,也就是说剑气充盈九窍,简单点说,也就是运气以九窍为一周天,和道家所修炼的小周天类同。不过身铸鼎炉,剑魂自生……我尽力不让自己多想,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做起,逐渐的,先天一炁在体内缓缓运行,先行走一个周天,如此,有意无意的参悟这九句心法奥义。 “气走九窍,混元一体,似身非身,气与身合,身与心合,心与神合……” 我内心本能的念出这几句感悟,随即便是进入了一片虚无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应到体内所蕴藏的一股灵动之气后,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所谓的灵根所谓的剑气,其中的门道就在于此了。心情愉悦,再度进入修炼状态,那股灵动之气,随意化形,运转九窍之中,最终心念一停,便是停留在中宫位置,与前后两窍以及上下两窍,遥相呼应,中宫停步,再次修炼。 渐渐的,当灵动之气越来越充盈,不知契机何时到来,忽然觉得中宫仿佛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豁然打开,而那股灵动之气,轰然散布在九窍之位。这一刻,我只觉得浑身舒爽之极,缓缓睁开双眼,挥手掐出剑指,眉头一皱,但觉一股剑气顺着剑指瞬间打出,乃是一道无形的气浪,硬生生将那座椅斩成两段。 我微微惊愕,这难道就是剑之气剑之魂?而那股灵动之气,也正是灵根之体。我觉得我成功了。此刻再回想起那九句话的奥义,似乎了然于心。笑了笑,我起身下床,快步跑到门口,扭头一看,但见四周并没有碗,记得虚老说过,在我铸造剑魂期间,只准许我喝水,饭都不让吃,而且我若是无法铸造出剑魂,便不能出门口半步。 现在既没有看到灵儿送来水喝,我也没有上茅厕,或许我修炼的时间,并不长,想到此处,我得意的一笑,立时打开房门,开口叫道:“虚老,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成你个大头鬼啊!你鬼叫什么?!” 迎面看到虚老吹胡子瞪眼的盯着我,我立时蔫了,但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欣喜,开心的说道:“我铸成剑魂了,而且没用多久,水都没喝呢!哈哈!” 本以为会得到虚老的夸奖,哪知虚老吹了吹胡子,一脸不屑的说道:“看你能耐的,你怎么不上天啊?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才铸造出剑魂,要知道这是修炼剑道最为入门的基础,你打个基础都用了这么久,还好意思在那鬼叫,哼!” “啊?我用了五天五夜?可是我觉得时间很短啊!明明还没有一个时辰……我是这么感觉的,或许在修炼期间,我达到了忘我之境,才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不过我并没有见到灵儿给我送水,虚老,你是不是唬我呢?” 我说到最后,咧嘴笑了起来。 “显初哥哥,是虚老故意那么说的,其实这几天虚老都不让我给你送水喝,他说你若真是进入了修炼状态,根本就不需要喝水。虚老说的没错,你的确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才铸成剑魂。但现在好了,虽然用的时间长了点,可还是铸成了剑魂,虚老,你现在可以传授显初哥哥九脉道剑的剑法了呢!” 灵儿越说越让我面子挂不住,或许是灵儿看出了我的窘态,立时将话题岔开,开心的向虚老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四章 至高剑法 说着,但见虚老一把将酒葫芦的塞子拔下来,然后仰起头灌了两口烈酒,随手扔掉酒葫芦,一把将雷击木剑提起,纵身飞掠到半空,挥剑如雨,口中念念有词:“身若柳絮随风飘,剑若长虹贯九霄,一口吞并江河海,凌空虚步逐浪涛!” 我认真的看着,并认真的听着,第一式,乃是身若柳絮随风飘,剑若长虹贯九霄,第二式是一口吞并江河海,凌空虚步逐浪涛,没想到这两式竟然是如此的诗情画意,我几乎能够想象得到挥剑如行云流水般的画面,而眼前虚老所施展出来的剑法,果然是挥洒自如,飘逸之极,每一剑划出,皆是有着无形的变化,刺、劈、挂、点、崩、云、架、挑、截、穿、斩、扫等等形意,尽皆一气呵成,毫无破绽,而且剑气冲天,如流光环绕。 或许是因为我开了天眼,才能看到那流光溢彩的剑气,但其中所蕴藏的变化,实在是一言难尽,说是妙到了极点,简直是恰如其分啊! 好一个精妙绝伦的九脉道剑! 我由衷的在内心感叹道,很快,虚老一剑破空,随即身影洒脱的收剑而回,但在落到地面时,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我当即走上前意欲搀扶,却是被虚老挡下,虚老把雷击木剑交给我,并说道:“老朽没事,只是这剑法,老朽并未修炼过,其中的威灵之力太大,连老朽也无法驾驭,只能将这前面两式的骨架给你演绎出来,只此一次,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刚才虚老所演化的九脉道剑,如行云流水一般,其中尽是精妙之处,且剑招密不透风,变化万千,难道也只是一个骨架而已?” 在得到虚老点头确认之后,我不禁张大了嘴巴,呆呆的说道:“那若是修成了,该是多么壮观的场面呢?” “臭小子,别发白日梦了,等你修成了再说!” 虚老吹了吹胡子,转而走到灵儿跟前,接下了酒葫芦,随即灌了两口烈酒,慵懒的坐在栏杆上,向我说道:“别废话了,看看你小子的悟性长进了多少,赶紧练吧,若是进度够快,一个月便是能够学两式,不过那还是需要四个多月才能学下来,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听到虚老的叹息声,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暗自说道,我一定不能让虚老失望,必须尽快的学通这九脉道剑才行,一个月才学两式,太少了,我要在一个月内学完九式!想罢,我重重的点头,提起雷击木剑,我恍惚了一下,以往我的法器就是以鞭子为主,剑道,我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触碰。 闭上双眼,静静的默想着刚才虚老演绎出来的剑法,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睛,挥手提起雷击木剑,纵身飞掠而起,按照虚老所演化的路数招式,我一点不差的演绎了出来,但是当我演绎到一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动之气,跟随着剑锋而动,剑锋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如雨挥洒,而且先天之炁源源不断的涌集出来,任凭我取用。 两式剑法演练出来,我缓缓落向地面,挥剑斜指地面,静静的看着虚老,且微笑着开口问道:“虚老,我演绎的如何?” “呵呵!好,很好!” 虚老当即笑着叫了一声好,但我还等着他再说两句,哪知虚老直接起身进了房间,不再理会我了。我怔了怔,虚老这是何意?错愕的走到灵儿跟前,我当即向灵儿问道:“灵儿,刚刚我在演绎九脉道剑的时候,可曾看到虚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出错了,惹虚老生气了?” “不会吧?刚刚我看到显初哥哥在演绎九脉道剑时,虚老很开心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显初哥哥,难道是因为你没有发挥出九脉道剑的威力,所以虚老就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 灵儿试探性的分析道。 “哦?嗯,或许是这样,刚刚我演绎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个空架子,期间勉强施展出了几分剑气,但是没有半点威力,根本就是个花架子而已。” 想到这里,我当即向虚老的房门所在,大声的喊道:“虚老!我会努力修炼剑道的,您老人家放心,这两式我会尽快修成!” 但我的话语落下,仍旧没有得到虚老的回应,我略显有些失落,似乎很多时候,都想得到虚老的认可才能安心,这或许是我的一个小毛病吧,既然虚老没有挑出毛病,那我就继续修炼,希望早些施展出前两式的威灵之力。刚刚我演绎时,体内的先天之炁到了招式的一半才演化成剑气奔腾出来,很多地方都是似有非有,没有什么力道。 这次我要掌握好分寸才是,瞬间想起先前我施展剑气的那一幕,嗯,或许我能够做到心动则剑生,剑未到而气先行的地步,想到此,我立时挥剑重新演练起来,一遍又一遍,几乎忘记了吃饭和睡觉……一连三天,眨眼便是过去了…… “凌空虚步逐浪涛!” 不知过了多少次,重复了多少回,当这次最后一句剑诀念出口时,我挥剑直冲上空,但见一股剑中的罡气,直冲霄汉,气势锐不可当……收剑,我缓缓落向地面,刚转回身,突然看到虚老就站在我的身后,此刻,虚老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淡淡的点点头,说道:“嗯,勉强有点意思,但还是没能达到九脉道剑的精髓,不过你仅仅用了三天,已然施展出了九脉道剑的三成威力,也算是不错了,仅仅这两式,即便是遇到同等修为的妖魔,也能更胜一筹,到了明日,老朽再传你第三式和第四式剑法!” “嘿嘿!多谢虚老,不枉费我废寝忘食的修炼,短短三天,便是赶超了一个月的时间,真是太好了!” 我咧嘴一笑,被虚老夸奖的滋味,实在是太好受了。 “臭小子别得意,前番老朽那么说,也不过是激你的斗志,其实修习前两式,哪里需要一个月,但三天就能修出个所以然,也着实不容易了,呵呵!” 虚老竟然又给我挖了个坑,我立时被虚老的话噎住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但回想起来,我倒也是年轻气盛,别人越是说我办不到的事情,我越是想要办好办成,而且要用最短的时间办成,结果还是落入了虚老的“圈套”之中,看来他调教人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啊!但这样也好,我能够早些修成九脉道剑。 低头看了看雷击木剑,这雷击木剑果然算是上等法器,能够承载剑道之气而不被折断,要知道它乃是一把木剑,并非是铁剑,还能够如此强悍,实在是不愧为雷击木的材质。 “杀了她!杀了她!” “别杀人啊!你们干什么?” “杀人啦!杀人啦!” “…………” 正值我和虚老研讨着下一步的修炼问题时,突然间,我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吵杂声,像是在左侧的一个农院内,一片乱哄哄的,像是有人在大喊着什么,杀人?我紧皱着眉头,转回身向虚老看了去,但见虚老掐指一算,立时也皱起了眉头,但很快,虚老淡然的说道:“不管你的事,你不必去管,会有人将此事摆平的,你继续练剑吧!” “虚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我还是想去看看……” 我一半是好奇心,一半是听到杀人二字,不禁有些动容,但正值我犹豫不决之时,忽然看到这家客栈的大掌柜垂头丧气的走进了后院,这家大掌柜的年约六十出头,为人老实,平日里话不多,但是他家的生意却是很好,或许是人品好德行正,自然是财运不断吧,我立时拦住大掌柜的,问道:“大掌柜,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怎么还喊打喊杀的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五章 边陲猎鬼人 但见虚老依旧气定神闲的斜靠在栏杆上品着自己的酒,似乎对于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我怔了怔,当即说道:“若是中了邪,或许我可以帮忙,因为我乃道门中人,总之我还是去看看吧!” 大掌柜的看了看我的行头,当即也不再管我,任由我做主,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门。随即,我再次看向虚老,不禁说道:“虚老,外面都闹成这样了,还出了人命,我们应该管管的。”现如今我在修习剑道,也确实容不得分心,这一切,还得虚老点头才行,否则我也不敢轻易出手管闲事。 但见虚老伸出手又算了算,微微叹道:“也罢,那你去吧,对了,老朽一会儿和灵儿先行一步,你把这里的事情了结后,带着那小子一起追上我们便可,切记,我们的时间不多,要尽快的办完这件事。”说完,虚老随即起身招呼灵儿收拾我们的行李。 闻言,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带着那小子?哪个小子?不过虚老一向喜欢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若是不应验,我是猜不到的,索性不再去想,当即说道:“那好,你们先走一步,我办完这里的事情立刻去追上你们!” 和虚老说完,我立时转身冲了出去,走出客栈,但见一侧的邻居家门口,果然是围拢了很多人,要说这西北的民风,倒也彪悍,一个女人发疯,却是有那么多老爷们喊打喊杀的,凑上前,我立时嗅到一抹阴邪之气,难道真是鬼附身?好不容易挤进院子,但见院子里也是站着不少人,而且院子内的柱子上,还捆绑着一个蓬头乱发的妇女,她穿着花棉袄,只是那棉袄上面,已经被摔打出了一个窟窿,还有斑斑血迹在沾染在上面。 此时,但见那妇女低着头,似乎奄奄一息了。 而旁边还是有人在喊打喊杀,我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但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坐在墙边,不停的抹着眼泪,我当即意识到,那个男人,想必就是这个妇女的丈夫了吧。轻叹一声,我立时走到那妇女的跟前,此刻有个老婆婆喊住我,并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小伙子,你别上前,她中邪了,会咬人的啊!” “哦?老人家请放心,若真是中邪了,我倒是能够帮你们除掉这个邪祟!” 我说完,微笑着转回身,缓步来到中年妇女的跟前,此时,但听到中年妇女正用虚弱的气息,支撑着哭泣声,我当即出言问道:“这位大嫂,你身上并无鬼邪,也没有发疯,为什么不向他们解释清楚?而是任由他们喊打喊杀的对待你呢?” 忽然间,中年妇女霍地抬起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她又低下了头,哭泣着说道:“我该死……我砍死了我婆婆,我婆婆是个好人,我该死……呜呜呜……” “唉!若是你本无心杀你婆婆,那么你前番可能是出自别的原因,若是那样,你也没有必要自责,毕竟不是你真心要去杀人的。” 正说着,我突然又看到这女子绑在柱子上面的手,手指呈现青黑色,这……“你现在虽然没有鬼邪附体,但是你之前肯定是被鬼邪附体的,所以才杀了人。如此说来,人不是你杀的,而是鬼邪所为!大嫂,你怎么会招惹如此鬼邪呢?”然而我的话说出口,却是并未得到中年妇女的回应,但见她依旧低着头,不停的抽泣着。 “各位!这位大嫂身上并没有鬼邪,而且她也没有发疯,但她身上有鬼邪的气息,应该是之前被鬼邪附体才杀了她的婆婆,也就是说,并非是她本人所杀,各位不必如此急于杀了她偿命,还有,真正的元凶是鬼邪,你们应该对付那鬼邪才对,若是鬼邪不除,恐怕你们就算杀了这位大嫂也是于事无补,鬼邪还会找到其他人附体,有可能是你们其中之一哟!” 我当即伸出双手阻止众人再喊下去,并把此事的严重性说了出来。 当众人听到我的话语,鬼邪可能找到他们其中一个人再附体,顿时慌了神,所有人皆是向后退了退,场面变得鸦雀无声了。很快,有个带着粗犷之音的汉子向我不满的喊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话?你敢咒我们也招惹鬼邪,我们会打死你的,不想惹事就滚出去!” 听到那人的话,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一时间,我竟然无言以对,这些人实在是无法沟通,难道非得杀人偿命才能解决问题吗?就不能找出事情的根源? “是谁在说不相信鬼邪的?站出来让道爷我看看!” 忽然间,人群后面,传出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年轻人的声音,但这声音带着几分铿锵之力,略显气势,他自称道爷?我微微惊愕,想到我一直在妖魔面前以道爷自居,难道这个年轻人也是道门弟子?众人一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哗的一下子散开了,给那个年轻人让开了一条路,而且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只见一个样貌清秀,但脸上却是脏兮兮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身穿着长衫,腰间用粗布挽了一条破腰带,一块衣襟还系在上面,头上扎着发髻,用一个黑色的木簪子别着,看起来尤为的干练,倒是有着几分道人的形象,而且他这么年轻就蓄发,想来是修道多年了啊!只是他身上还背着一把弓箭,背上有个箭筒,里面装着十几支白羽箭。 另外他身上还挎着一个土黄色的布袋,上面绣着一面太极八卦图,这身装束,确实是有着道人的风采,但是他身上的弓箭,我倒是弄不明白,难道那就是他的法器不成? “胡冲小道长,您怎么来啦?是来抓鬼的吗?” 先前冲我喊叫的那个汉子,此刻竟是一脸献殷勤的表情,向这个年轻的小道士和颜悦色的问道。 “本道爷只猎鬼,不抓鬼!” 哪知这小道士还挺有脾气,顿时噎得那个汉子直瞪眼,随即,被称作胡冲的小道士冷眼撇了一下那个汉子,又说道:“这里有鬼邪之气,刚才有人说了出来,是谁说的?是谁还有能耐说出鬼邪之气的?站出来让本道爷看看!” “胡冲小道长,是他!就是那个外乡人!” 那个汉子似乎和我掐上了,立时指着我咬牙切齿的叫道。 “他说的很对啊!” 胡冲小道士立时称赞的说道,顿时又噎得那个汉子脸红脖子粗,一旁的几个人顿时忍不住嘲笑起来。但很快,胡冲小道士的视线忽然向我扫了来,随即来到我的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立时笑着说道:“原来你是道士?但我为什么察觉不到你身上的道气所在呢?难道你是假道士?” “呃……在下还未请教小道兄是?” 我当即抱拳一礼,客气的问道。 “您客气了,他们都叫我道长,其实我并不是道门中人,我只是这边陲一带的猎鬼人,准确的说,我是个生意人,帮人猎鬼,收钱,讨生活而已。你才是道人,只是你的道行可能不太高吧?你身上都没有真气,老君庙里面的枯心老道身上都有真气护体的,啧啧……看你这样一个人行走天下,是很危险的,需不需要保镖呢?本道……我可以做你的保镖,如果有鬼邪为难你,我可以保护你,不过这个价钱嘛……” 听这个胡冲小道的话语,他倒真不是道门中人,只是懂得如何猎鬼,否则也不会满嘴的不屑。 不过他竟然看我一眼,就能看出我身上没有真气,这个小道倒也是有着几分本事的,但他似乎看错了,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他的眼力劲儿还差点,我早已将体内的真气化为先天之炁,他感应不到我身上的真气,太正常不过了。只是他还没有接触过先天之炁,故而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罢了。 “呵呵!在下只是个行脚道人,身上没有钱,也请不起你这样的保镖,但眼下这里有一件闹鬼的事情,或许你能够讨点油水。” 我淡然一笑,随即闪开身子,让眼前的这个胡冲小道看上一眼。 胡冲小道也不再看我,当即走到中年妇女的跟前,仅仅看了一眼,他便是点头说道:“嗯,她身上的确有鬼邪之气,而且是刚附体不久,但那鬼邪怎么跑得这么快?我刚才还在西边的酒馆吃饭,并未赶来,按理说那个鬼邪应该在我赶来的时候逃走才对,现在走也好,不然小爷我定会宰了他!” 但说完话,胡冲小道立时又看了看我,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则是一脸无辜的站在一旁,此刻倒是有兴趣看看这个胡冲小道是如何处理眼下这桩鬼邪事件的。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会画符吗 只是话说回来,能够感知到眼前的情况,一般的道人都能做到,如果能够顺利的解决这个麻烦,才是真正的厉害。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谁绑的她?马上把人放下来,她婆婆不是她杀的,是鬼邪所为,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怎么能够冤枉无辜呢?!” 没想到这个胡冲小道竟然还有着正义感,在他的喝斥下,众人急忙跑到跟前,将中年妇女松绑,并搀扶着让其坐在椅子上,此时,胡冲小道一摆手,那些人还真是听话,不得不说,猎鬼人在这一带还挺受尊敬的,众人退去,胡冲小道扫了一眼那个蹲坐着的中年男人,当即说道:“把你媳妇送到屋里去休息,小爷要准备做法猎鬼了!你们这些人不想惹麻烦就早点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一听到后果自负,围观的群众轰的一下子全散开了。 胡冲小道一脸臭屁的笑了笑,转而向我问道:“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不对不对,你们道门中人,是不是应该问三山滴血何处?” “呃……呵呵,不用那么麻烦,在下李显初,刚才在下听到了,你叫胡冲对吧?年纪轻轻的,本事不小啊!” 我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的说道。 “你会不会画符?” 胡冲小道似乎不想理会我那么多,但是听到他的问题,我瞬间又是一愣,很快,胡冲小道紧接着又问道:“我问你会画符吗?看你呆头呆脑的,兴许也是个半桶水道士,正好我待会儿要开坛画符,你在一旁帮我护法吧,事后有你的好处,干不干?”听到胡冲小道这几句话,我恍然明白过来,敢情他是没看上我,把我当成一个不学无术的半吊子道士了,而且连画符这种初级的道术也不认为我会。 “好啊,我帮你护法!” 我立时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说道:“不过,你是不是应该问一下事主关于那鬼邪的事情?俗话说无缘不聚,既然鬼邪找上门,必然与那事主有些渊源,是不是应该……你懂得!” “好像你说得有点道理,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办,先问问事主!” 胡冲小道听了我的话,随即想了想,点头应承下来,立时和我一道进了屋,此刻那中年男人已经扶着他媳妇躺在床上,正为他媳妇处理身上的伤痕,见我们进屋,立时用被褥把他媳妇盖上。这时胡冲小道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来问问你,你是怎么被那鬼邪找上的?事先有没有什么征兆?在什么地方招惹的?!” 那中年妇女闻言,先是一脸木讷的看了我们半天,随后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我也不知道,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招惹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做家务,没有出过远门……不过这几天晚上做梦,老是梦见鬼,很可怕的鬼……” “哦?在梦里现形了?那鬼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胡冲小道带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依旧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询问。 “那个鬼好像是没说什么……对了,好像说了,说什么杀不了他,就让他寝食难安……还说他进不了门,只能来我家捣乱……还有就记不清了。” 那中年妇女断断续续的说着,最后实在回忆不起来,便是作罢。 闻言,胡冲小道立时转身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叫出那中年男人,并问道:“这附近都有什么人家?”听到胡冲小道的问话,那中年男人立时指着西边的邻居,说是某某家,家里没人,都到南方谋营生去了,房子一直空着,对面是一家卖豆腐的,白天家里人带着豆腐来卖,晚上还回到别处去,在别处有大房子。 最后中年男人指着东边的那家客栈,也正是我先前所住的地方说道:“这边是一家客栈,生意不错!” “哦?难道是外地的人带来的孤魂野鬼?但客栈并没有什么障碍,鬼邪也可以进得去,为什么那只鬼说什么他的家门进不去,只能来你们家呢?这只能说明那只鬼真正要找的并不是你媳妇,而是另外一个人,但是进不去人家家门,就在……我明白了,一定是在那个人所居住的附近闹事,让他知道,然后让他寝食不安,就算进不去,也吓唬吓唬他!” 我微微愕然,没想到这个胡冲小道还真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而且我看得出,他和我一样,都把那只鬼要去的地方,认定是东边那家客栈。我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和虚老都住在客栈之中,故而那鬼邪不敢进入客栈捣乱,怕我们收了他,故而只得跑到这隔壁来闹出动静。反观胡冲小道,立时风风火火的走出院门,跑到隔壁的客栈门口站着,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又走了回来,一脸不解的嘀咕道:“不对啊!客栈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门神,也没有拦路的鬼神,难道是我判断错了?也或许是客栈里面放了什么镇宅的法器,让那只鬼有所忌惮!” 我见胡冲小道似乎陷入死胡同出不来了,当即笑着说道:“既然料定是那只鬼有所忌惮,而不得入内,也间接的可以肯定那只鬼的目标,就是隔壁的客栈,既然如此,小道友你也可以做法了,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下来,你的生意也能开张了,呵呵!” 闻言,胡冲小道没有理会我,而是走到中年男人的身旁,低声嘀咕了两句,似乎故意不让我听到,但他大概低估了我的听觉,现如今只要我想听的声音,就算是远在百丈之外,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只听到胡冲小道在和中年男人谈价钱,说是帮他家收了这只鬼,要八十块钱,那中年男人似乎也被此次的事件吓得六神无主,全凭胡冲小道开口,当即应承下来。 要知道八十块钱对于一般家庭来说,乃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猎鬼人的行当,赚钱真是狠啊……随后胡冲小道谈妥,便是来到我跟前,低声向我说道:“事主家答应事成后给三十块钱的酬金,到时分给你十块钱,一会儿我做法,你好好在一旁护法就行了,别的不要你操心!” “呃……给十块这么多啊?你真是慷慨!” 我先是一怔,八十块被他说成三十块,隐瞒了五十块的差价,这个胡冲小道赚钱的心思可真是不小。我当即竖起大拇指,笑着又说道:“你既然能够给我十块钱的分账,那我可得好好给你护法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我一定鞠躬尽瘁!” “行了行了,你们道门中人就是礼数太多,太烦人,一会儿画符什么的,你尽量不要多看,其实我画的符也是源自你们道门,你没好好学你们道门的道术,真是可惜了,不然跟着我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胡冲小道一番显摆之后,随即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户人家的堂屋,来到神案前,立时拿出三支香,点燃,插进香炉,然后嘴里不清不楚的念叨几句,其实我听得清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说“今晚吃烤鸡吃烧鸭喝高粱红……”这么嘀咕半天,或许是想把排场弄得大发点,让事主的家人更加心甘情愿的花那八十块钱。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暂时还是不拆穿他为好,纵然他是骗人,只要能够除掉那鬼邪,也算他过关,否则我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小道才行。 随即,但见胡冲小道从黄布袋内取出几样法器,大致是招魂铃,还有一把铜钱剑,还有画符用的毛笔,毛笔笔头都干瘪了,看样子是很久没用过,而且还不爱惜,另外也拿出了几道有些泛白的黄纸出来,那黄纸有些褶皱,看到这些家伙什,我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这种随意的架势,不知道能画出什么灵符出来。 正当胡冲小道准备拿起毛笔画符时,突然扭头向我问道:“李道兄真的不会画符?” “符法万变不离其宗,在下只是略通一二,画的很少,时至今日,已经有很久没用到符了。” 我老实的回答,其实我没有说错,现如今我根本不需要符咒,也能够除鬼,符乃是神灵用事,是因为行道者本身的道行不够,需要借助神灵之力来铲除鬼邪,但若是行道者的道行足以对付鬼邪,自然也就可能省下了画符这些繁琐的方式。故而我很久没有用到符法,但胡冲小道听完,立时笑着点了点头,当即拿起毛笔点了点黑墨,他好像没有朱砂,然后在黄纸上面点了一个符头。 微微怔了怔,我很想提醒他,符头画错了,尤其是三清符头,应该先画玉清的符头,随机,但见他鬼画符般的涂抹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符的“符”出来,算是大功告成,我呆呆的向胡冲小道问道:“小道友,你……你好像忘记敕符了吧?”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奇异的小道 哪知胡冲小道先是反问一声,随即长长的应了一声,很明显表现出不会敕符的迹象,而且他画的那个,完全就不是符,形同于胡乱画糊弄人的。然而站在一旁观看的事主家人,那个中年男人表现出一脸的虔诚,似乎完全被胡冲小道的五马长枪给糊弄住了。然而此刻,但见胡冲小道伸出手指,微微皱了皱眉头,立时在我错愕的注视下,咬破了手指,然后在右手掌心,画出了一个太极图,随之,但见他猛地一掌,将那太极图拍在了符纸上面。 我立时睁大双眼,但见一抹血红色夹杂着金色的光芒,瞬间从符纸上面散发出来,这,这符居然就这么变成灵符了? 不!绝不可能,我急急的看向胡冲小道的手指,一定是他的血有问题,难道他体内的血是灵血?可就算是灵血,也不可能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随便拍出一个太极图,就能让一道看似废符一样的“符”瞬间变成一道灵符,这太诡异了!不过我发现,那符上面散发出来的,更多的乃是血红光芒,金光只有细微的几道而已,看样子这符的奇异之处,就在于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符! 问题在胡冲小道的血,只是他似乎不想表露出自己的鲜血和常人的鲜血有什么不同之处,而是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一定是这样!想到此,我微微定了定神,但见胡冲小道又画了几道符,同样手法敕符,一共五道,尽皆是如此奇异的模样。随即,胡冲小道拿起符咒,并将其交给中年男人,说道:“这五道符咒,你分别贴在门窗上面,最后一道贴在你媳妇的床头上面,晚上天黑以后不要出门,猎鬼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明天等本道爷的好消息吧!” 这个胡冲小道似乎冒充道士习惯了,时不时的忘记自己的身份,脱口自称道爷,不过在我的面前,他若是意识到这一点,还是会及时的避免口误,此刻正是他得意忘形之际,自然是顾不得那么规矩。 中年男人接过符咒,当即点头应承下来,与此同时,胡冲小道扭头向我说道:“今晚去猎鬼,你敢不敢一起?” “如果有你在,想必在下不会害怕的,毕竟小道友的道行这么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笑了笑,随即又说道:“那就让在下跟着小道友你开开眼界也好,日后说不定在下混不下去了,还能跟着你混饭吃。”闻听此言,胡冲小道顿时神气活现的挺了挺胸脯,且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此,迅速的收起法器,转身就要走,我立时喊道“小道友,你把灵符都交给了事主家人,那你猎鬼用什么呢?” “李道兄什么都不用管了,到时你就知道了!” 但见胡冲小道摆了摆手,只是让我跟着他走,似乎并不想和我多说太多话。我也不再迟疑,立时跟随着胡冲小道走出了院子,随即,便是看到胡冲小道拐弯来到了客栈之中,客栈的大掌柜的一眼便是认出了我,但不等大掌柜的和我打招呼,胡冲小道当即拿出十块钱来,拍在柜台上,说道:“住店,开一个房间,一晚!” “你们……你们两个就要一个房间吗?” 大掌柜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胡冲小道。 “废什么话?赶紧的,天马上就要黑了!” 胡冲小道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再准备点酒菜端进我们的房间去!”说完,便是等着大掌柜的准备房间,我当即向大掌柜的笑了笑,示意大掌柜的照办就是,大掌柜的苦笑着点了点头,立时给我们一把钥匙,并找了五块钱的零钱给我们,住一晚,五块钱。 进了房间,胡冲小道便是四下里踅摸了一眼,随即低声说道:“依我看来,今晚那只鬼一定会出现,到时抓住他,我们的钱也就到手了!” “呵呵!希望如小道友所言,一切顺利才好!” 我笑了笑,且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多时,便是看到伙计端着酒菜来到,我当即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让小道友如此破费,真是不太好意思啊!哈哈!”说着,我便是倒了两杯酒,然后拿起酒杯,和另一个酒杯碰了碰,便是一饮而尽,随即拿起筷子便是不客气的开吃起来。而一旁的胡冲小道,则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扭头看了看我,立时笑了笑。 “这算什么?若是你能够跟着我混,保准你天天大鱼大肉,比这吃得好多了,那是一户穷家,价钱方面也不好要得太狠,我们猎鬼人的行当,也不能发不义之财,差不多就行了。” 胡冲小道连续灌了几杯酒,似乎酒劲上来了,越说越起劲儿,紧接着又说道:“若是遇到那些个大户,我定然会多捞一点儿,反正我们猎鬼人的规矩是不能存钱,有钱就得花掉,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逍遥自在嘛!”说着,胡冲小道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个,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 “原来猎鬼人的行当,还有不留隔夜钱的规矩,难怪……” 我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也知道隔壁那家是穷家,知道人家是穷家居然还要人家八十块,这个胡冲小道,得亏没狮子大开口,否则非得让人家把家底都翻出来不可。忽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如果那只鬼邪是冲着这客栈来的,那么前番定是忌惮我和虚老才没敢进来,而闹腾隔壁去了,但我若是还在这客栈之中,不知那鬼邪还敢不敢进来。 想到此,我悄然的将身上的气息尽数收敛起来,不留一丝在外面,如此,若非是道行超过我的人,是绝对发现不了我身上有修为的,而且那些普通的鬼邪,更是无从感知。做完这些,我便是和胡冲小道一杯一杯的喝着,时不时的调侃两句,一个时辰后,我们各自酒足饭饱,眼看着外面的夜色已经深沉,我不禁向胡冲小道说道:“你确定那只鬼邪真的会来吗?而且那鬼邪来此,究竟目标是谁?” “李道兄或许不知道,我们猎鬼人的行当里还有个规矩,多余的事情不打听,谁花钱请我们,我们就帮谁的忙,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在考虑的范围。只要鬼被除掉,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化解了,不是吗?” 胡冲小道说完,得意的笑了笑。 “哦,你们猎鬼人的规矩可真不少,呵呵!” 笑了笑,我刚欲还想说什么,突然间,只见胡冲小道霍地站起身,小碎步走到房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多时,便是看胡冲小道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果不其然,那只鬼邪来了,就在客栈的外面,而且这只鬼邪还是我很少见过凶猛的角色,今晚这笔买卖做赔了,早知道多要点了!” “呃……” 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巴,从这后院的房间,到前面的大门口,至少也得有十余丈的距离,这胡冲小道几乎都没动什么念力,竟然就这么清清楚楚的感应到了,不得不说,这个胡冲小道的身上,似乎藏着很多隐秘之事啊!我越来越对这个小道感兴趣了。 随之,胡冲小道愕然叫道:“不好!那个鬼东西发现我了,我们出去追他!”说着,不等我回应,便是看到胡冲小道一把将房门拽开,飞快的向前厅跑了去……我定了定神,看着胡冲小道的身影,很快便是消失在后院之中,当即笑了笑,脚下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已经在客栈的大门口外。 不远处,但见胡冲小道纵身蹿上了别人家的院墙,且依旧飞快的向东一路追逐,我定了定神,很想看看那只鬼邪是什么来路,又是向什么地方逃窜,但是仔细一想,若是我动用心念,定然也会被那鬼邪感知到我的存在,如此,或许会妨碍我看好戏。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忍住了内心的好奇,只得尾随着胡冲小道,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还是在距离胡冲小道不远的地方,我生怕距离太近被胡冲小道发现,故而稍微把距离控制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多时,我们出了城,一路向着前面的山岭追了过去,但很快,胡冲小道似乎有些疲累,速度也逐渐的变慢,我自然也减慢了速度,表现出很吃力的样子。 “李道兄居然还能跟得上,很不错了,在我们猎鬼人的行当里,能够追得上我的人,几乎不存在,尤其是猎鬼这种活计,若是跑得不够快,连鬼的影子都找不到!” 胡冲小道似乎经验之谈,而且又让他得意了一把。 我笑了笑,当即竖起大拇指,说道:“小道友果然是人中龙凤,天赋异禀啊!那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八章 猎鬼箭 胡冲小道紧锁着眉头,随即向我低声又说道:“李道兄小心点,你最好藏起来,那鬼邪的来历我还摸不清楚,万一是只厉害的角色,恐怕我无法保护你。唉,早知道就多要点酬金了,真是可惜了!”胡冲小道还在抱怨酬金要得少了,我不禁暗暗苦笑,八十块不少了,其实行道又不能以金钱的多少来衡量,不过他这是做生意,也难怪了。 想了想,我当即点头道:“那好吧,小道友你小心点,在下先躲在高处,万一你对付不了那鬼邪,在下一定会下来帮你!”说罢,我笑了笑,转身向对面的一座山头走了去,不多时,我发现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倒是挺不错,在树上观瞧四周的一切,应该尽收眼底。扭头向胡冲小道那边看了一眼,但见胡冲小道已经跑到山岭之中不见了。 想来他是追赶那只鬼邪去了吧,我瞬间飞掠上了树,找到一处利于观瞧的位置坐下,仰靠在树杈上,随即打开了天眼,四下踅摸了一圈,最终,我看到了一处山坳中,果然躲着一只凶戾之极的鬼邪。而此时,胡冲小道已经一溜小跑的上了山坡,伸手从背上将弓箭取下来,我皱了皱眉头,难道他猎鬼的法器,就是那弓箭不成? 我回忆了一下以往曾遇到过有人使用定尸箭的,那箭头上面,做了手脚,至于什么手脚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一箭便能够灭尸诛魂。 正值我思忖之际,但见胡冲小道伸手搭了一支箭,旋即纵身跳上一块奇石,奇石凸出,视野开阔,胡冲小道将山坳四周的景象一览无遗,就在这时,我低头向那山坳处看了一眼,但见那只怪里怪气的鬼邪,紧贴着山脚,不停的前移,我立时皱起眉头,估算了一下那鬼邪与胡冲小道的距离位置,难道他是想…… 嗯,他并不是想逃走,而是想要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攻击胡冲小道,可胡冲小道已经箭上弦,难道那鬼邪想要找死不成?不,不对,我仔细观瞧,却是发现那鬼邪的嘴巴,似乎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认真的听了听,我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他说得好像是鬼语,鬼语者,不通人也! 忽然,那鬼邪仿佛一只灵猿,纵身飞跃而起,向着胡冲小道猛地扑了上去,而就在这时,胡冲小道立时发箭,箭支快如闪电般,直射到鬼邪的身上,然而那鬼邪闪得也是极快,可再快也没有快过箭矢,瞬间还是洞穿了那鬼邪的腿部,只见那鬼邪一瘸一拐的扑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恰在此时,胡冲小道立时又准备搭箭,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间,我暗暗喊了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就在胡冲小道的身后方向,一只浑身血红之色的糊糊鬼,瞬间出现,出现的刹那,便是从胡冲小道的身后,扑了去……说是糊糊鬼,乃是因为我所看到的,是一只浑身血糊糊状的人形鬼邪,他好像没有皮,那血肉都暴露在外面,隔老远,便是能够闻见一丝丝的血腥之气!甚是恐怖! 此时,但见胡冲小道轰然向山下躲闪,如此,他便是要摔落下去了,可就在他刚刚离开奇石的刹那,但见他猛地甩开弓箭,飞起一脚将那弓箭勾住,与此同时,他伸手一甩,便见一把袖里刀闪现而出,迎面刺向那血糊糊鬼,血糊糊鬼挥起鬼爪生生的抓下,但在遭遇到那袖里刀时,不禁惊呼一声,向后急闪,顷刻消失在原地,一闪出现在起初那只鬼邪的身旁。 这两只鬼邪,一只呈现出暗黑之色的身影,一只则是呈现出血糊糊状的血红之色身影,他们的模样……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间,竟是又想不起来了。总之这种鬼邪十分的凶悍,近乎于鬼和妖之间,如同上次我所遇到过的那只鬼画妖。似鬼非鬼、似妖非妖,能够幻化不同的人形,装扮成不同的人,有些气候! 而他们这副模样,应该就是他们的原形了吧。 那只暗黑身影的鬼邪,似乎比这只血糊糊状的鬼邪更凶悍一些,而且更聪明一些。如此,两只近妖的鬼邪,不知胡冲小道能否应付得了。两只鬼邪刚一碰面,瞬间低语了片旋,随之又分开,分成两路,试图包抄胡冲小道的退路。胡冲小道俨然也不傻,他毕竟在猎鬼人的行当干了这么多年,一看对方的架势,他瞬间向后面的山头闪退,并收起袖里刀,挥手又拿起弓箭,同时搭上一支箭。 “本道爷的猎鬼箭居然都杀不死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退到山头上,胡冲小道有些讶异的向那两只鬼邪问道。 “嘿嘿……小子,就凭你这点伎俩也想猎杀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暗黑身影的鬼邪竟然能够发出人语,看来真如我所料想的那样,他们近乎于鬼和妖之间啊……但就在此刻,但见那暗黑身影的鬼邪忽然向我这边扫了一眼,立时面露惊惧之色,扭头便是和那个血糊糊状的同伴低语了几句,随之,两只鬼邪扭头就跑。看到这里,胡冲小道不解的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不解。 “怎么打着打着就跑了?他们的实力并不次于小爷我,还能再斗上几个回合才能分出高下的,怎么就跑了呢?” 胡冲小道错愕的呢喃一声,随之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被小爷盯上,算是你们倒霉!”说着,只见胡冲小道随之便飞快的追赶起来。我怔了怔,想必是那鬼邪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故而不敢再造次了。嗯,以免胡冲小道孤军深入而落入险境,我还是要跟上去看看才是。 想罢,我脚下轻轻点了一下树枝,整个人轻飘飘的瞬移到胡冲小道刚刚所在的这块奇石上面,刚落下脚步,我仔细看了一眼那两只鬼邪逃脱的方向,乃是西南方向不远,似乎跑了一段路后,又停下来了,我皱了皱眉头,想必是那两只鬼邪同样感应到胡冲小道在追赶他们,故而又想设埋伏! 这次,似乎是那只血糊糊状的鬼邪在前面埋伏,而那只暗黑身影的鬼邪,则是一闪蹿上了山坡,顺着一条隐蔽的小道,飞快的往上攀爬。看到这里,我暗道胡冲小道要有危险,立时闪身飘然而去…… 胡冲小道飞快的穿梭在乱石山坳之间,最终,他似乎确定了那只血糊糊鬼邪的所在,立时冷笑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那血糊糊鬼邪刚欲躲闪,我看得出,他是故意佯装出来的,这时,胡冲小道瞬间发出一箭,将那血糊糊鬼邪所要逃脱的方向迸射而去,那血糊糊鬼邪只得退回到了山坳的死角,看到这里,胡冲小道瞬间又搭一箭,疾驰而去,将那只血糊糊鬼邪不停的向后逼退,直到那血糊糊鬼邪退无可退,如此,胡冲小道再次冷笑一声:“跑不了了吧?咦?你们不是两只的吗?!” 但见上面那只暗黑身影的鬼邪听到胡冲小道的话,刚欲冲下来给胡冲小道一个措手不及,此刻,我闪身出现在胡冲小道的身后,狠狠的瞪了那只暗黑身影的鬼邪一眼,那鬼邪看到我,不禁浑身一颤,立时向后退了去,我微微皱眉,吓得那鬼邪闪身就跑,眨眼消失不见了。 而对面那只血糊糊鬼邪,似乎还在等着他的同伴前来包抄,可当胡冲小道的箭头指向他时,那个同伴也还是没有来到,他先是挣扎着鬼叫一声,但是面对胡冲小道的猎鬼箭,他还是不得不哀嚎起来…… 胡冲小道刚欲发箭,但他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黄布袋内取出了一块黄布,但见那黄布上画着一道封鬼印,胡冲小道挥手抛出黄布符印,轰然将那血糊糊鬼邪收了进去。随之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将其收了起来,包裹在封鬼符印中,如同一个小球状,而此刻,那东西还在其中挣扎个不休。 “唉!可惜跑了一只,不过有他的同伴在,想来他也不得不回头来自投罗网!” 胡冲小道将其收进黄布袋内,转身看到我,先是一惊,随后诧异的问道:“李道兄,你居然也跟来了,幸亏我将这只鬼抓住了,否则你很可能会……不对!刚才十万火急,我跑得比兔子都快,而且那两只鬼邪瞬息万变,李道兄不应该追得上我才是,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来了呢?李道兄,难道你……你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呵呵!鬼都被你抓了,我又没出力,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你别开玩笑了!” 我立时笑道:“对了,这只鬼的道行,似乎不如他的同伴,若是能够抓住他的同伴,想必才算是大功告成。”闻言,胡冲小道微微点头,但很快,他又惊愕的看向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呆呆的问道“怎么了?难道小道友觉得在下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符神之体 胡冲小道立时变成一脸恭敬的后辈模样,尽皆又试探性的向我说道:“我从内心不相信李道兄年龄也不大,最多只能修炼出真气,却没有往上多想,我知道真气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先天之炁,但那都是修炼几十年的老修行才会有的修为,现在想来,李道兄的修为,一定到了神鬼难测的地步!” 呃……没想到这个胡冲小道懂得还挺多的,既然被他拆穿了,我也不便再隐瞒下去,当即笑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的感知能力,甚为奇特,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你的感知,就连我刻意收敛气息,也还是被你随意的感知到。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嘿嘿!若是我告诉李道兄,李道兄可有什么东西交换?呃……对不起李道兄,都是我的职业病,总是想着利益,刚刚口快,就脱口而……出了……” “无碍的,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帮你把那只近妖的鬼邪抓回来,如何?”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 “真的?那好,不敢有瞒李道兄,其实我们猎鬼人有个特点,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我们才能四处寻找猎鬼的生意,从而谋生。” 胡冲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转而他告诉我,原来他们猎鬼人,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要用秘法,在体内养符,炼出符神。 “符神是什么?” 我错愕的皱了皱眉头,又说道:“我自从学会画符,也画了很多符咒,但是我从未听说过符神这种说法,嗯,或许是你们猎鬼人行当的某种仪式吧!”听到我的话语,胡冲神秘的一笑,随即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似乎我说得对,也不对。 紧接着,胡冲说道:“我们猎鬼人,是从小开始选,或许从十个孩童之中选出一个拥有先天灵力的出来,虽然每个人都有先天灵力,但是很多人都在三岁之后,将先天灵力自动关闭了,但是有的人,则不然,过了三岁,仍旧存在着先天灵力,那么这样的孩童,基本就能被选中,尤其是我们偏远一带的山民,比较贫穷落后,谋生的手艺又不多,所以谁家的孩子能够被选中成为猎鬼人,也是一种幸运。” 顿了顿,胡冲接着说:“我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因为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因为家里穷,跟着一个外乡的商人跑了,就剩下我和我老爹两个人相依为命,后来在我十岁的时候,我老爹患病不治过世了。幸好那时候我有同为猎鬼人的师父,从我三岁开始,我师父每隔一年,就会去我家一趟,喂我喝下符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符,很苦很涩,但是我自从喝了符水以后,我发现我的感知能力,一天比一天强,而且我身体也从未生过病,直到我十岁时老爹去世,我就和师父在一起了。我师父告诉我说,猎鬼人必须要先在自己的体内养出符神,有了符神,才能感知到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鬼邪,如此才能最有把握的猎到鬼,如果修为高的,可以感知到方圆百里内的鬼邪,我师父当时能够感知到方圆六十里内的一切鬼邪,而我现在也仅仅能够感知到三十里左右。我们猎鬼人如果连鬼邪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是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猎鬼人的。” 停顿了片刻,或许某句话让胡冲略有感触,随之,胡冲低声说道:“但两年后,也是我出师的那一年,我师父过世了……当时我才知道,猎鬼人只能代代单传,而且只能出现一个猎鬼人,因为猎鬼人是把猎鬼当成做生意,不用顾忌天道法则,故而我们猎鬼人的忌讳,非常严重,每个猎鬼人,基本都是孤寡之命,我师父死,我继承了我师父的遗命,或许有一天我找到代替我的猎鬼人,我也会死,这是我们猎鬼人的命数,无法更改……不过现在的我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猎鬼谋生,每天有多少钱就吃多少饭,钱多的时候吃好的喝好的,钱少的时候就吃得差一点,但猎鬼人的生意永远都不会灭绝,世上的鬼邪无法估量,总是会有人找上门!” 说完,胡冲扭头向我看来,似乎他的话已经说完了。而我内心的震惊,却是久久不能平息,原以为这个世上只有我吃得苦最多,只有我小时候的日子最无助,没想到比我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胡冲身为猎鬼人的传承方式,倒是让我觉得稀奇,没想到这偏远的山区,竟然还有如此传承的方式,在体内养出符神,便能够借助符神之力,感知到几十里外的鬼邪所在,不得不说,这种能力,比我的天眼还要厉害,我仅仅能够看到方圆百丈之内的事物,也之内听到百丈之内的声音,相比较胡冲的能力,我自愧不如了。 也难怪他什么都不需要,便能够轻易的察觉出那家事主的问题所在,而且在我气息内敛的情况下,随意的感知到我体内没有真气。还有他胡乱画的符,用自身的血打在上面后,那符就变成了灵符,看样子,是因为他体内的符神的作用。但这种符神,料想应该不是指某种神灵,而是指符的威灵之气,与心神合一,其实也是借助符激发自身的能力,视之为符神。 想通了一切,现在我对胡冲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当即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把话都告诉我了,我也没有理由不兑现承诺!”说着,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打开塞子,口中急急的喝道“五鬼听命,速速现身出来!”闻听此言,但听到五鬼嘻嘻哈哈的怪笑声,随之出现在面前。 一道道白雾般的气浪扫过,五鬼露出了身形,胡冲一看,顿时吓得去摸弓箭,我挥手阻止,并说道:“不必惊慌,这是我的五个随从,跟随我一起修道的,他们皆是善鬼,并非是恶鬼,所以不会害人的。五鬼,你们现在速去把那只鬼邪抓来,不得有误!” “是!主人!” 五鬼在炼妖壶内似乎恢复得很快,前番在幻城之中受的伤,也都完好无损了。而且他们身上的邪恶气息,似乎已经在炼妖壶之中,彻底涤除,面容则完全是喜庆的纯善之色,如此,他们的修为,似乎也随着我的精进,而不断的提升,面对一只近妖的鬼邪,想必对付起来不算什么,就算是一只真正的妖邪,恐怕也能将其擒获了。为首的福鬼立时应承一声,当即一摆手,五鬼一蹦一跳的远去,眨眼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里,我当即向胡冲说道:“既如此,我们先回去吧,他们会把那只鬼邪带到你的面前,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办,办完了那件事,此事才能真正的了结!” “李,李道长,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呢?” 此刻胡冲对我的恭敬之意,更显得谨慎厚重,不称呼道兄,反而称呼道长了。 “你还是称呼我为道兄听着顺耳,别道长道长的,显得生分,嗯,我们现在要回到客栈之中,因为我要弄清楚那鬼邪究竟要害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害人!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原因,或许你们猎鬼人不会考虑这些问题,只管拿钱猎鬼,但是我可不一样,我乃是道门中人,要了自然是了断一场孽缘因果,而非简简单单的猎个鬼就完事了,小道友,走吧!” 我说完,当即转身走了开去。 “李道兄,那,那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小道友,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毕竟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是道门中人,被你称呼为道友,我实在是不敢当……” “哈哈!道无处不在,若真心为善,便也是为道,说是道友,倒也没有错。那……既然你不乐意我称呼你道友,那我就喊你的名字好了,如果你想改变猎鬼人的那种严苛的传承方式,其实也不难,并不需要绝代单传,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忌讳,只需要像道门中人一样,明承负,知因果,顺遂自然而为,自然也就不会有所违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忌讳了。 我一边走一边向胡冲说道。 “李道兄,我很好奇你是什么门派的,能不能告诉我呀?还有还有,你这次来到这里,是要去什么地方呢?我能不能和你同行?或者拜你为师也行啊!” “你拉倒吧!我和你在说明承负知因果,你却在好奇我来此地的目的,我们话题不通,回去先办事再说吧!” “李道兄!李道兄等等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章 鬼似妖,迷人窍(上) “别废话,我有事问你……” 听着胡冲质问大掌柜的,我则是站在门口向四周扫了一眼,但见东边的院墙处,还有一个套门,像是通往东边那个院子的,看样子东边的院子也是这大掌柜家的宅子。只是那套门上了锁,很粗的一把大锁,像是没人住在里面。我顺势向东边走了几步,但见隔壁的院子里,有着几间还算整洁的青瓦房,听着那边胡冲和大掌柜的争执声,我缓缓伸手拿起大锁看了看。 “李先生,你这是干什么?那院子里没人,是我家废弃了很多年的房子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自己的房间不去住,怎么乱闯啊?” 大掌柜的言辞似乎有些不善,见我对隔壁院子有意,立时不顾胡冲的争执,快步从屋里跑出来,但见大掌柜的跑了过来,我眉头一皱,用力将大锁拗断,飞起一脚将套门踹开,不管大掌柜的呼喊声,我快步进了隔壁的院子内。刚踏进这院落之中,瞬间便是被一股阴邪之气所吸引,院落内,满是残破的落叶,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 这里的一切,都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我快步来到堂屋门口,只见堂屋门口却也是上了锁,然而,未等我打开门锁,却是看到这门口的地上,竟是撒了一排血红色的东西,弯身捏起一撮看了看,这是……这是黑狗血搀和的铁砂!而且门头上面,竟然也挂着一面八卦镜,我的眉头挑了挑,看样子这个院子内,还做了风水镇煞之局啊! 而且这遮挡邪煞的局,有些说头,这叫绝天门避地户,是封印之法的一种,为了阻挡一切不好的东西入宅而布置的,就在这时,我只听到屋子里传出了一道道脚步声,这屋里有人?我当即把门锁拽下来,又是一脚将房门踹开,迎面看到的,竟是一面镇宅符图挂在了中堂上面,说是符图,其实也不准确,应该是藏传佛教的一种咒轮。 这敦煌带着很浓厚的佛教文化,故而此地的老百姓信佛的也很多,据传藏传佛教的一些咒轮非常厉害,能够降服邪魔鬼怪,上面的咒轮,像是梵文,密密麻麻的围成一圈又一圈,也看不懂那梵文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用天眼去看,倒是看到上面所散发出来的柔和的佛光,却是不怎么凌厉霸道。 笑了笑,我我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这屋里面打扫得整整齐齐,而且家具一尘不染,很显然是有人住在这里了。我刚欲走进内屋,此时大掌柜的快步冲进来,挡在了我的跟前,脸色带着愤怒之意,大声的叫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快出去!出去!” “大掌柜的你激动个什么劲儿?难道这里面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胡冲也跟着来到了我的身旁,四下里扫了一眼,胡冲随即冷笑道:“我都已经知道了,内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是你什么人?” “你,你们管不着!” 大掌柜的急急的叫道,但他的话语,明显有些打结。 “大掌柜的,你还想隐瞒到几时?难道非得让我们挑明了你才能开口说吗?其实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否则又怎会闯进来!” 我的话语略带几分怒意,且冷冷的怒视着大掌柜的。 大掌柜的浑身一颤,闻听我的话后,不禁扭头向内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迟疑了一下,才深深的叹了一声,低声说道:“唉!不知道我家造了什么孽啊!让我儿子惹上了鬼邪,现在好不容易布置好了风水局,算我求求你们,就不要再停留了,还是走吧,让我儿子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里,等他的身体恢复好了,想必一切都没事了!” “原来是你儿子招惹了鬼邪?!” 我诧异的问道。 “怎么?李先生你不知道啊?我……唉!没想到你们是炸我的……” 大掌柜的顿时一愣,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身瘫坐在椅子上。 此时,我扭头向胡冲看了一眼,胡冲会意的一笑,走上前去,冷声说道:“什么炸你的?我们都知道了,那两个鬼邪是冲着你儿子来的,但你家布置了风水局,让他们不得入内,故而他们只得去搅扰附近的邻居,直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差点一家子都死掉,你居然还在这里装无辜装没事,你可真是造孽了!” “什么?两个鬼邪?不是……不是就一个吗?” 大掌柜的听到胡冲的话,立时又吐出了一点线索。 我当即说道:“大掌柜的,那两个鬼邪,就是胡冲最近在猎杀的鬼邪,如果你能够合作一点,等我们灭掉那两个鬼邪,你也就不需要这些风水局,而你儿子也不会再被鬼邪搅扰了。你说呢?难道要把你儿子关在家里一辈子不出来吗?要知道人可以老去,但是鬼邪可以修炼几百年乃至上千年都不会老去,你等得起,难道要误了你儿子一辈子吗?”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啊……呜呜呜……那鬼邪差点要了我的儿子的命,我儿子现在每天都要喝汤药调养,整个人差不多都已经废了,那鬼邪怎么还缠着我儿子不放啊……” 大掌柜的闻言,立时痛哭流涕起来。 “我乃茅山派道门传人,而胡冲又是猎鬼人,难道你还对我们没有信心吗?难道你怕我们帮不了你家?如果你相信我们,还请你把你儿子招惹鬼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出手相助,帮你家彻底了结这段孽缘,如何?”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见大掌柜的神色,总算有些松动。也难怪他会如此,其实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子女,哪怕失去理智,也在所不惜,他认为有风水局在,那鬼邪就不会再来了,可这样的结果,不单单是搅扰得邻居不得安生,就连他儿子……也不可能永远都呆在屋里面,总还是要出去的,一旦那鬼邪不除,他儿子只要踏出房门,鬼邪必然会再度报复。 缓了口气,大掌柜的微微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和你们说说,其实我儿子一直很孝顺,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照顾好我儿子,每天只知道开客栈赚钱,忘记管他,以至于……” 大掌柜的姓木,他这个儿子叫木青,木青从小到大也算是生长在衣食不缺的家庭,但木掌柜一直忙于客栈的生意,加之木青的母亲去世早,家里也没有人照顾木青这个孩子,木掌柜的也怕照顾不到儿子,故而把这两处宅院,在中间开了一个套门,这样木掌柜就能时不时的照看儿子,他儿子本是一心读圣贤书,还希望长大了去国外留学,哪知在前些天,他刚满十七岁的儿子,跟随朋友出门游历了一圈,回来后便是整天不出门。 木掌柜以为儿子在外面玩够了,回到家里专心学业,也就没管他,平日里都是厨房的伙计给木青送饭吃,一连好些天,有天晚上,木掌柜的很晚才忙完,他想到这么些天都没时间到隔壁院里看儿子,就准备去看看,那会儿,约莫也就是后半夜了,因为客栈的生意太好,几乎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忙活,虽然两个院子挨着,但木掌柜还是跟个没家的人一样。 听到儿子的那个院子里,似乎传出了一道道男女的笑声,还有说话声。木掌柜一听不对劲,儿子那个院子里就一个人,纵然是附近的一些年轻孩子,也不可能有女孩子在他儿子的屋里玩到后半夜,木掌柜的就悄悄的打开了套门上面的锁,但他刚走进院子,却是看到院子里乌漆麻黑的,而他儿子的房间内,也是黑灯瞎火,根本没有亮灯,更是没有男女的说话声了。 木掌柜的当即很生气,他以为他儿子和人家女孩子在他家过夜,于是气冲冲的跑到堂屋门门口喊儿子开门,左喊右喊的,也没有听到儿子起床的声音,气得木掌柜的要砸门,但是想到儿子若真是带了人家的闺女跑到家里胡来,一旦传扬出去,那他家的名声可就毁了啊!木掌柜的立时压住了火气,转身走了。 但木掌柜并没有去睡觉,而是一直等到天将亮的时候,悄悄的守在堂屋门门口,只等着那个和他儿子偷情的女子出来,非得好好的训斥她一顿不可,让她不洁身自好,没过门就和人家那个,但左等右等,直到太阳出来,日晒三竿,而客栈那边的伙计不断的催促木掌柜去管账,也没有见到儿子的房门打开。 木掌柜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子怎么会起床这么晚呢?往常都是天不亮就起床读书了,这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没起床开门。 可客栈那边的生意催促的急,木掌柜的无奈,就只好去客栈管账去了。不过木掌柜并未放下此事,他一定要等到儿子起床问个究竟!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一章 鬼似妖,迷人窍(中) 但碍于家丑不可外扬,木掌柜只好作罢,到了晚饭的时候,木掌柜从伙计的手中接过了饭菜,说是要自己给木青送饭。但当木掌柜的端着饭菜进入儿子木青的房间,却发现这三间瓦房里面,就他儿子一人,并没有别人。这倒是让木掌柜的费解了,木掌柜料想是那女人悄悄的走了,这么一整天的时间,想走早就走了。 于是木掌柜的就旁敲侧击的询问儿子木青,眼看着再过一年就成年了,成年后就是大人,玩的要好的朋友之中,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到时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好提前找个媒人去探路。结果儿子木青很淡漠的摇头说没有,这可是让木掌柜的弄了一肚子气,明明都在家里过夜了,居然不承认。 但木掌柜的没有拿到证据,也怕直接和儿子木青闹翻,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家丑也扬出去了不是?另外也怕事情不弄清楚,冤枉了儿子,再伤了儿子的心,父子之情也就要经受考验了,为了避免种种问题出现,木掌柜的只好忍住不发火,他决定到了夜里,再观察观察,多观察一些日子,如果那女人不来了,不和儿子鬼混,此事也就当没发生,可若是再让他逮住,非把那个女人揪出来看看,是谁家的闺女这么不要脸面! 如此辗转又到了深夜,客栈的事情忙完,约莫刚过了子时,木掌柜拖着疲惫的身子骨从客栈柜台走出来,刚走到后院,他顿时又听到隔壁院子里传出了一道道男女的说话声和笑声,这次木掌柜的准备捉贼拿赃,非进一步的确认不可,于是他先趴在院墙上面,向隔壁院子里瞄了一眼,但见儿子的房间内,果然是点着油灯,而且窗户纸上,还映着两个人影,二人似乎在饮酒作乐。 这下子,木掌柜的算是火冒三丈了,不过他还是强忍住气,悄悄的把套门上面的大锁打开,然后蹑手蹑脚的提着木棍走进了院子里,可当他刚走进院子,一看,只见儿子的房间内,竟然还是黑灯瞎火,并没有点灯,也没有再听到男女的笑声和说话声,先前听得真真切切的,这里面挺热闹的啊! 怎么转眼就没了呢? 木掌柜的不相信,他确信没有听错,如果第一晚是听错了,也就当没那回事,但是这第二晚又听到了,可就不寻常了。木掌柜提着木棍走到堂屋门口,刚欲飞起一脚踹开门,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飘然而来,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冰冷的水浇过了一样,木掌柜立时扭回头,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差点吓昏过去。 但见一个面容血糊糊,没鼻子没眼的鬼影,静静的站在他身前,那鬼影竟然还开了口:“老东西!不想死就赶紧滚,不要再进这个院子,不然让你马上死!” 木掌柜吓得魂不附体,他瞬间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这是鬼邪跑到他儿子的宅院内闹腾啊!哪里有什么别人家的闺女做坏事,但是想到儿子在屋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木掌柜的立时挥起木棍准备去打那鬼邪,为人父母,为了子女别说是打鬼邪,就是不要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他扬起木棍,却是发觉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扯着,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出去。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鬼邪一闪出现在他的身旁,正用鬼爪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而且那恐怖的面容,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随之,从那血糊糊的脑袋上,裂开一个口子,露出一条毒蛇般的舌头,缓缓的向木掌柜席卷过来,木掌柜浑身一僵,顿时吓死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是中午时分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伙计告诉他,是早上找不到他人,于是到了木青的院子里才看到他。 木掌柜当即询问木青,伙计说木青生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木掌柜的不管三七二十八,立时下床跑到隔壁院子,当他到了儿子的房间时,但见儿子木青面色蜡黄,眼圈蒙着一层黑气,简直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儿子木青。非但如此,木青仿若奄奄一息的病人,躺在床上除了缓慢的进气和出气,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一直昏迷不醒。 伙计告诉木掌柜已经找了郎中,没多久郎中来了,看了木青的症状,只是说虚耗过度,精气匮乏所致,另外木青的阳气不足,开了几服药就走了。 木掌柜的让伙计煎药,自己则是琢磨昨夜发生的事情,他不相信儿子木青只是出了点小毛病,肯定是鬼邪,因为昨晚他都看见了,肯定是那鬼邪变化成女人的模样吸走了他儿子的精气,蛊惑他儿子来的。想到此,木掌柜也不管客栈的生意了,立马跑出去寻找对付鬼邪的法子,要说这偏远的大西北,也还是有着奇人异士的。 也不知道是谁和木掌柜说的,在木青的宅院中布置一个风水局,可以防止鬼邪入宅。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事情,之后果然没有再见到那鬼邪跑到儿子木青的宅院之中作祟,木掌柜的本以为此事就这么完结,哪知那鬼邪跑到附近的人家里闹腾,还出了人命,吓得他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但是为了儿子不被鬼邪打扰,他只得隐瞒此事,人呐,往往在生死面前,都是非常自私的,尤其是自己的子女事关生死的事情,哪里管得了别人家的事情。 但是根源问题,就在木掌柜的儿子木青的身上,看着别人家出事,木掌柜也是日日夜夜的胆战心惊,虽然不忍,可他也没有办法去管人家的事情,只得昧着良心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生意。直到我和胡冲闯进来,如此,这件事才被挑开…… 说到最后,木掌柜深深的叹了一声,向我说到:“李先生,若是你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还请你救救我儿子木青,他还那么小,我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出事啊……呜呜呜……” “先让我看看你儿子木青现在怎么样了!”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即回复木掌柜,转而走进了内屋。 胡冲刚跟进来,便是捂住鼻子说道:“我说呢!敢情阴邪之气的根源,就出在这里,这里的阴邪之气,和隔壁家的那户事主身上的阴邪之气,是一模一样的,李道兄,我可以断定是一种鬼邪所为!”闻听胡冲的话语,我微微点头,当即走到床沿跟前,果然看到上面躺着的一个小伙子,面容枯萎,像是被吸干了血一样,眼窝深凹,上面满是黑气缭绕,面色蜡黄蜡黄的。 我探了一下目前的脉,随即向木掌柜说道:“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精气已经所剩不多,阳气衰微,阴气炽盛,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三把阳火,已经灭了一把,而且灭的那把,就是他头顶上面的那把,故而他一直昏昏沉沉,魂魄游离在虚无之中,找不到回家的路!” “李先生,那,那该怎么办啊?” 木掌柜立时慌张的向我问道。 我没有理会木掌柜的问话,当即掐出剑指,用力按在我自己的眉心上面,心念一动,一缕阳火,从我眉心迸射而出,我缓缓将手指上面跳跃着的阳火放在木青的眉心间,随之用力打进他的眉心之中。霎时,但见木青身上的三把阳火瞬间蹿起,三火鼎立,他身上的阳气,已经开始缓慢的复苏,皱了皱眉头,我当即又说道:“明日你去抓点药,另外太阳出来的时候,再让他晒晒太阳,一旦他的阳气彻底复苏,那么他的身体也就很快会好起来的。” “是是,多谢李先生搭救我儿木青,我给李先生跪下了!” 但见大掌柜要跪下,我当即阻止,并把大掌柜搀扶起来,转而想到一事,不禁轻叹一声,大掌柜立时问道:“李先生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那鬼邪似妖非妖,能够变化绝美女子蛊惑你的儿子,若非你儿子痴迷其中,也不会弄成这样,但也正是如此,你儿子就算恢复起来,恐怕心里也是很难接受现实的,这个问题,不是汤药能够解决的,还需要你这个做父亲的,多多的开导开导他,让他早日摆脱那段孽缘,恢复斗志!” 我点了点头,且淡淡的说道。 “一切都听李先生的,我以后一定要多抽出时间来关心这孩子才行,李先生,那接下来……” 木掌柜似乎还在担心那鬼邪的事情,闻言,我紧锁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二章 鬼似妖,迷人窍(下) 忽然,福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扭头一看,但见五鬼已经到了宅院外面,当即眼睛一亮,微笑着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马上就知道了,我们到外面去,他们回来了!”听到我的话,胡冲立时定了定神,当即会意的点头,和我一道从内屋走进了堂屋,就在这时,但见五鬼一蹦一跳的进了院子,而福鬼的肩膀上,则是扛着那把五鬼伞。 见到我,福鬼刚欲说话,然而我身后走出了的木掌柜一看五鬼的模样,立时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浑身抽搐着几欲倒下……“鬼……”胡冲立时搀扶着大掌柜,并低声向大掌柜说明缘由,我则是走出房门,来到福鬼的跟前。 “禀告主人,那画面鬼已经抓回来了,这画面鬼有些道行,鬼气中带着几分妖气,但面对我们五兄弟,也还是吃了败仗,被我们打了个半死,现在装进五鬼伞之中,等候主人发落!” 福鬼说着,瞬间扬起五鬼伞,挥手将伞打开,但见一道黑气轰然被打了出来,掉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的趴在地上,福鬼上去一脚踩在那画面鬼的脑袋上,怒声喝斥道:“见到我家主人,你老实点,不然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在得到那画面鬼连连点头之后,福鬼才开心的向我看来。 “好了,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我拿起炼妖壶,对着五鬼一扫,便是将五鬼收了进去,转而向那鬼邪问道:“原来你是传说中的画面鬼,若非五鬼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呢!是不是你蛊惑那木掌柜的儿子木青?又是不是你附体在隔壁那位大嫂的身上,杀死了她的婆婆?”听到我的话,那画面鬼如一滩烂泥,摊在地上,浑身不停的抽搐。 我能够感应到他深深的忌惮,迟疑了半天,他终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转回身,我向胡冲说道:“胡冲,这只画面鬼也交给你吧,他杀害无辜生人,罪不可赦,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给人家事主一个交代!” “仙道饶命仙道饶命!我本无意杀人,只是与木青两情相悦,怎奈那老掌柜不近人情,非要把我们拆散,才使得我怒火中烧,想逼迫老掌柜同意我们的事情,故而才附体在那女人的身上,杀死了她的婆婆,但她婆婆就算不被我所杀,也活不久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老掌柜,让他知难而退,谁知先遇到了猎鬼人,本以为会在猎鬼人的手中侥幸逃脱,但是没想到有仙道在,我自知不敌仙道,甘愿认罪,但还请仙道念在我情非得已的份儿上,饶了我这次吧,我愿意隐世不出,从此好好修炼,不再害人了……” 这画面鬼倒是说得尤其的煽情,但…… “本来你这番话可以打动我放过你,但是你杀了人,那位大嫂的婆婆就算快要死了,也轮不到你来结束她的性命,你杀人是事实,纵然在阳间的人,一旦杀人还要偿命,更何况你乃鬼类,居然敢擅自夺取别人的性命,我能饶你,天道也不能饶你!” 说完,我扭头向胡冲使了个眼色,胡冲立时跑上前来,拿出封印符图,就在画面鬼凄厉的惨叫声中,轰然将其盖在下面,然后收了起来,那封印符图中,此刻应该是有两只鬼,我当即说道:“想必这两只画面鬼,是一路的,只是前番捉到的那个修为太低,不比这个,能够幻化成人形,而且还很会狡辩。” “嘿嘿!再厉害的鬼邪,也逃不出我的封印,现在我就去结果了他们这些害人精!” 胡冲提着封印符图,临走时又笑道:“对了,还顺便领一下酬金。” “算了吧,人家那么穷的人家,哪有八十块的酬金给你,你就不能别那么贪心吗?” 我当即皱了皱眉头,瞪了胡冲一眼。 “啊?李道兄你,你都听到啦?我……我还以为能瞒得住你呢……” 胡冲先前和我说是三十块的酬金,现在我直接掀了他的底,不由得把胡冲弄得面红耳赤,随即,胡冲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又笑道:“那好吧,就当是跟着李道兄办一回道,做一件无偿的善事,其实我觉得这样的感觉挺舒服的,不为钱财,只为众生的利益着想,但是我可以不要酬金,能否有个条件?” “你做一件功德,难道还不算占了便宜?还想要什么条件?” 我立时问道。 胡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随即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能否和李道兄一起走?虽然我不知道李道兄要去什么地方,但我知道,只要跟随着李道兄,就能一直这样行道,其实我也很想修道,只是遇不到李道兄这样的高人指点,现在遇到了李道兄,还请李道兄收留,李道兄放心,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愿效犬马!” “你……” 我刚想说你继续做你的猎鬼人就行了,但此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记得虚老走之前和我说过一句话,虚老告诉我说,办完事,带着那小子一起走。那小子……我忽然又看向了胡冲,但见此刻的胡冲还在一脸献殷勤的望着我,巴巴的等着我的回复,我恍然明白过来,敢情虚老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这胡冲一起上路,原来虚老已经预算到了一切,唉,虚老真是神机妙算,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预料,我距离虚老的境界,还真是差得远啊……“你先把那两只画面鬼处理掉,并和那边隔壁的事主交代清楚,也让附近的百姓都能安心,如此,这件事算是了了,到那时,我再考虑是不是带着你一起上路!” “好嘞!” 胡冲立时应允了一声,但刚欲离去,胡冲急忙又回头向我说道:“那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能舍我而去悄悄的开溜,一定等着我回来!” “呵呵!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笑了笑。 胡冲闻言,满意的一笑,转身一溜烟的冲了出去,而此刻,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木掌柜俩人,我转回身,向木掌柜说道:“此事已了,你这风水局,若是嫌麻烦就可以拆掉了,弄得跟摆大阵一样,其实你家的这场祸事,也是因为你们父子离心所致,正所谓家和万事兴,父子离心,妖邪有机可乘,日后好好的引导你儿子木青走正路,自然也就不会再遭遇妖邪上门了。” “是是,李先生的话,我会记住的,而且会好好的引导木青,对了……” 木掌柜说着,立时小跑去了客栈那边,我诧异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木掌柜干什么,但等我来到客栈这边的院子,却是看到木掌柜拿着一叠钱跑了回来,我一看便是明白,不等木掌柜开口,我立时拒绝着说道:“木掌柜不必如此,我们行道之人并不是为了钱财而行道,乃是为了降妖伏魔,济世救人而行道,况且我是个行脚道人,一路上与青山绿水为伴,孑然一身,并不需要这些钱财,你还是拿回去吧,俗世中钱财为重,或许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这些钱财最大的作用,呵呵!” “李先生真乃高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胸怀的道人,看来以往是我被猎鬼人那些职业所误导,呵呵,误以为道门中人都是这样爱钱财,现在见到李先生我才知道,真正的修道之人,并不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嗯,李先生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日后定会乐善好施,俗话说穷者独善其身,富者兼济天下,我现在不说富有,倒也有些积蓄,日后定会多行善事,多做布施,把手中的钱财,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木掌柜说罢,依旧是拿着钱向我说道:“但是这西北一带,茫茫沙漠,再往北,便是新疆地域,其实无论到哪,长途跋涉,总还是需要有些钱财在身上的,我知道李先生不贪图钱财,但这些钱也并不多,拿在手里也不能发财,但真没有个三三两两在手里,路上总还是不方便的,所以这些钱,李先生还在收着吧,一则是表达我家的诚意,二者是给李先生在路上当盘缠。” “这……” 木掌柜不愧是做生意的,三两句话竟然把我说住了,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先生刚才还让我多行布施,兼济天下,现在李先生最需要的就是这些钱当盘缠,还请李先生不要推辞,就让我从李先生开始,做第一件布施吧。” 木掌柜的说着,当即双手举起钱,恭敬的送到我跟前。 “木掌柜,你这……” “钱!” 我的话还未说完,但见胡冲仿若一道幽灵般,瞬间蹿到木掌柜的跟前,一把从木掌柜的手中接下了那些钱,转而掂量了一下,嘿嘿笑道:“那我就帮李道兄收着了,反正我和李道兄一起走,一路上我有钱也就代表李道兄有钱了,不会让李道兄饿着的!” “哈哈哈……” 客栈的后院之中,顿时响起一堂大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作用 胡冲则是开心得要飞起来,一路上似乎刻意讨我的欢心,不断的吹嘘自己对天山一带是多么的熟悉,还说自己是个活地图。 “那你去过天山山脉吗?” 我不禁向胡冲问道。 “没有……” 胡冲只得老实的摇头,但很快又开心的说道:“但我这次去不就算是去过了?而且一路上寻找水源,对了,这往北不是山就是沙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寻找水源是第一要务,但只要有我在,我乃符神之体,能够感知方圆……” “行了行了,你的能耐我都已经听说了,你也不用再刻意的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我答应要带着你走,就一定会做到的。不过,带你一起走,也并非是我的意思,而是虚老的意思,他提前预算到我会与你相遇,故而在他走之前,特别告诉我,让我带着你一起前往天山山脉,虽然我不知道带着你要做什么,但这是虚老的意思,应该会有你发挥余热的空间吧!” 我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的把根由说了出来。 “哇!我就知道高人无处不在,李道兄都这么厉害,居然还有比李道兄更厉害的老前辈,但,虚老是谁?” 胡冲一脸憧憬的看着我。 “你见到他老人家就知道了,他在前面等着我们,很快出了敦煌,想必就能见到他了吧。”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随口敷衍着喋喋不休的胡冲,只是敦煌很快就要变成回忆,但前面茫茫大沙漠,如何才能找到虚老和灵儿的踪迹呢?此刻,我不禁有些犯愁了,但一想,身边不是带着一个活地图的吗?我当即向胡冲问道:“你说你是活地图,而且你还说自己的感知能力可以笼罩方圆三十里内的一切,那你倒是感知一下虚老和灵儿的下落,这漫天黄沙,想必是人迹罕至,若是有人的踪迹,就很可能是他们了。” “李道兄等等。” 胡冲似乎接到了什么重任,立时聚精会神的感知起来,过了一会儿,胡冲猛地睁开双眼,急急的向我说道:“李道兄跟我走!”我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胡冲搞什么名堂呢?什么话也不说清楚,就让我跟着他走,走去哪里啊?但胡冲也不说明白,只是拉着我不停的向北而行……“去了就知道了!” 沙漠和平坦的道路不一样,走起来异常的消耗体力,好在我有先天之炁护身,并不觉得怎么累,而胡冲看起来似乎也挺顽强的,连续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约莫向前走了二十里左右,他还是兴致高昂的向前而行。按理说我们应该在敦煌雇两头骆驼代步,但细想之下,还是孑然一身较为妥当。 不远处,胡冲忽然停了下来,我错愕的问道:“胡冲,你火急火燎的带着我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啊?前面乃是高低起伏的黄沙,什么也没有啊!” “李道兄,你试试能否感应到什么,还有,你有天眼,应该能够看到的,你试试!” 胡冲咧嘴一笑,立时鼓动着我开天眼去看。 无奈之下,我只好听胡冲的话,打开了天眼,但四周所看到的,依旧是原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很快,我似乎看到前面一个小山丘的后面,有着一团白光,当即眼睛一亮,急急的说道:“难道你是让我看那个?你感应到了什么?!”不得不说,我之前低估了这个小子,虽然一直听他说能够感知到方圆几十里内的一切事物,但我潜意识里还是不怎么相信的, 现在眼见为实,我由衷的佩服了胡冲一把。 “我也不知道前面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一团异样的气息存在,别的地方都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所以我猜测,如果那位道法通玄的老前辈在我们前面的话,就一定和那团白光有关系,于是我就自作主张,带着李道兄来到了这里,只是那白光之中有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以我的感知能力,根本穿不透那白光的表层!” 胡冲认真的向我解释了一番。 闻言,我微微点头,说道:“嗯,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们现在就到前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罢,我立时和胡冲一道快步到了前面的山丘跟前,走近一看,我竟是呆住了,但见这里并没有什么白光,山丘的顶部,有一道人影,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灵儿,我当即激动的跑上前,刚欲飞掠上山丘,但瞬间,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伸手触碰了一下,但见一层层水波一样的波纹,荡漾开来,这层波纹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我和里面的山丘彻底隔绝。 低头一看,但见山丘下面有个避风的洞窟,虚老正悠哉悠哉的枕着酒葫芦睡大觉,我当即向山丘上面的灵儿喊道:“灵儿!灵儿快打开结界!” 可以看得出,这是灵儿布置的结界,因为结界的支撑点,就在灵儿的身上,由灵儿的体内散发出一道道精纯的灵气,瞬间转化为无形的能量,笼罩住这个小山丘,这倒是不错,非但能够遮风挡雨,还能挡住沙尘暴呢,简直就是个随行而用的小房子嘛!不多时,但见灵儿似乎听到了我的喊声,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我,灵儿立时一挥袖,将结界收了起来,开心的站起身,一蹦一跳的向我跑来……“显初哥哥!” 见到灵儿,我当即好奇的问道:“灵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布置结界啊?这结界好厉害,我居然没能打开,叫什么名字?” “这是虚老教我的,他教了我二十八种结界,包括天、地、人三界呢!这是其中的一种,叫‘水月洞天’,我一学就会,虚老说我天生就适合修习结界法门,于是就把天地人三界最上乘的二十八种结界都教给我了呢!” 灵儿开心的笑道,随即转身一蹦一跳的跑到虚老所在的地方,用力把虚老晃醒,并喊道:“虚老别睡了!显初哥哥来了,快点起来啦!” “臭小子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虚老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起身拿起酒葫芦走了出来,见到我和身旁的胡冲,视线最终定格在胡冲的身上,随即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能够这么快找到我们,想必是得力于这个小子吧?符神之道,老朽早年间就听说过,只是无缘得见,今日算是开了眼了,据说能够修炼到符神之体的上乘,千里之外,了然于心,不知道你这个小娃娃修到了什么地步?” 胡冲不傻,见到虚老,当即恭敬的行礼,随即说道:“晚辈胡冲,见过老前辈,老前辈真乃神人,知道晚辈会以符神之法感知老前辈的所在,故而布置此结界来试探晚辈!只是……只是晚辈忏愧的很,依照目前的修为,只能感知到方圆几十里内的事物,再远……再远就不行了……” “呵呵!不错不错,这个小娃娃智慧过人,日后必有大用,起身吧,老朽见不得别人婆婆妈妈,哪有那么多的礼数?!嗯,你小小年纪就能有此成绩,也算不错了,日后勤加苦练,纵然千里之遥,也无法挡住你的感知之力!” 虚老似乎特别喜欢这个胡冲,随即又说道:“老夫故意让灵儿在山丘上面布置了结界,一则是试探这个小娃娃的修为,二则也是给你们做一个标记,让你们尽快的找到我们,这漫天黄沙,举步维艰,尽量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听到虚老的话,胡冲一直是保持着憧憬的神情,似乎对虚老崇拜得五体投地。 “虚老,听李道兄说,是您老人家让李道兄带晚辈前来的,但不知晚辈能够帮上什么忙?” 胡冲不解的向虚老问道。 “呵呵!你的作用大了去了,我们这次要去天山寻宝,没你可不行,若是有你在,我们至少能够省下很多时间,而且也能顺利的找到我们想要的宝贝!” 虚老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虚老,知道你们提前一步来到这里,定是饿了吧?我临走时,在客栈拿了些吃的和水,另外还有两壶酒,是专门给您老人家带的,您尝尝。” 我咧嘴一笑,随即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来,将吃的喝的都拿了出来,虚老眼睛一亮,顿时拿着两壶酒跑了,别的似乎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吸引力。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即喊道:“虚老,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这身子骨,也不能只靠烈酒维持啊!灵儿,这是给你带的水果,知道你不食五谷,水果是你最喜欢的,但这一带乃是偏僻之地,没有什么好水果,你尝尝甜不甜……”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山寻宝 多重重任压在肩膀上,我不敢有半点马虎,也不敢偷半点懒,一路上都是他们先行,我尔后追上他们的脚步,我能够御六气而行,赶路的速度尤其最快,他们约莫走上三天的路,我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赶上。如此这般,我们的路程,便是在这么枯燥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 虚老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乃是在天山的天池,天池,在上古被称之为瑶池,瑶池乃是西王母的洞天福地,有千仙汇聚,乃神仙居所。而且天魔四使所守护的升天台,也极有可能在那瑶池附近,正与邪纠缠不清,有正道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魔道存在,有魔道的地方,也一定会有正道应运而生,如此,瑶池是神仙居所,附近也一定会存在天魔的足迹。 那么天魔四使所守护的升天台,也相应的会出现在瑶池附近,而我们此行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寻找一件天材地宝,为我做法器,前番炼神鞭损毁,从而使得我步入剑道修炼。 时隔半个月后,虚老已经传授给我六式九脉道剑,这六式一步比一步艰难,想那后面三式,估计要等到了天山山脉的跟前,才能学到了。为了早些修成九脉道剑,我几乎不吃不睡,仅仅依靠点滴水源而维持生计,其实我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吃食,因为随着混元功法的不断提升,我对五谷的精华已经不太苛求,反而是天地灵气的滋养,又有先天之炁的支撑,就算一两月不吃半点东西,那么少饮些许水源,也能过活。 一旦我突破到第六层,便能够彻底断除五谷之欲,到那时,我便能够完全沉浸在修炼状态,无论是坐卧行住,都在修炼之中,闭关与否,已经不再重要,那才是真正的境界。只是目前还需要少量的俗物来支撑身心,这第五层和第六层的差距,看似很小,实则很大。 一路上我试图触摸第六层境界的边缘,怎奈连第六层的影子都摸不着,只能停留在第五层的巅峰,不断的徘徊。尽管我能够化出浩瀚的先天之炁,但仅仅能够不断的稳固第五层的巅峰境界,无法再寸进分毫。 虚老则是没有什么忧虑的样子,一直强调赶路要紧,我不知道虚老是什么意思,或许到了天池便有什么机缘,但现在想来,不得而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又过了月余,我们终于见到了青草地,走出了茫茫大沙漠,看到那些青山绿水,我仿佛见到了亲人,而胡冲更是哭得泣不成声……“我长这么大都不敢穿过大沙漠,没想到现在还是做到了,呜呜呜……”除了灵儿不染凡尘,我们几人皆是灰头土脸,这么多天,几乎没洗过脸,更没有换过衣服,身上脏兮兮如同乞丐一般。 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前面不远处,像是有着一个不大的镇子,这里的人穿着有别于南方的服饰,大多是少数民族的服装,唯美而又带着异域风情。 说是镇子,其实倒不如说是几户牧民的聚集地,这里没有什么客栈,也没有什么饭馆,不过这里的人非常的热情,见我们是修道之人,皆是非常虔诚的招待了我们,虽然他们很多不是信道之人,有很多别的宗教的信徒,不过都非常的友善,让我们感受到浓浓的淳朴味道。 只是这里的酒,让虚老有些不满意,平常饮用的乃是羊奶酒,度数并不高,但我们修整了三日,虚老倒是喝上瘾了,终于有一个商队带了一批新疆茅台,把虚老从帐篷中吸引了出去。 牧民知道我们要去天山,皆是认为我们在进行一场非常虔诚而又神圣的仪式,他们崇拜自己的山,把天山看着是圣山,是庇佑他们的神灵。 而关于天山的传说,牧民们也是说之不尽,尤其是天山的天池,牧民们格外的憧憬,更有一位叫卓木胡巴的汉子,饮醉了酒,向我们念了一首诗:“巍峨石峡瑶池门,峭壁悬天险断魂。鬼斧神工刀劈就,一线通途上青天!”嘱咐我们意欲前往天池,一定要先走天池的石门,那里有天神守护,会得到祝福。 或许他们不明白道教的神仙体系,但对于他们的善意,我们自然是再三的感谢。 牧民们为我们准备了很多吃食,用于赶路,并向我们介绍了天山天池的来历、位置、路线等等,只因天山海拔甚高,而且占地面积甚大,传说为世界七大山系之一,横跨四个国,全长五千多里,南北宽约数百里,最宽处也有千余里,最高峰,海拔几千丈,人走在其间,如同沧海一粟,自显渺小。 那或许就是大自然的雄伟,无与伦比的鬼斧神工。 胡巴说山上海拔很高,南方人容易出现缺氧,为了不让我们多走冤枉路浪费体力,胡巴热情的送我们跨过的茫茫平原,向着那巍峨的天山行进,远看,天山仿佛就在我们的跟前,其实我哪里不知道,越是高山,越是会给人一种错觉。直到我们骑着马奔走了三天左右,才真正来到天山的山脚下,胡巴为我们指出天池的方向,便停下了脚步,他没有问我们到天池干什么,或许是认为我们是来朝拜圣山的吧。 胡巴目送着我们进入山脉之中,才转身离去。 眼前可见一座座巨大的山峰,远处,更是有着无数座白头山峰,那上面像是有着常年不化的冰雪,甚是美丽壮观。走了半天,胡冲不禁吹嘘起自己的见识,说是天池之中有着什么什么宝物,我则是笑着问道:“那你能否施展一下自己的才华,把那些宝物都找出来呢?” “呃……或许我可以试试,嘿嘿!” 胡冲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来天山的天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虚老责怪了一声,随即又说道:“胡冲来,也有重任在身,先既然快到天池了,倒是可以说说,传闻太上老君当初西出函谷关后,便是了无仙踪,但之后有人在那瑶池遇到了太上老君,瑶池也正是我们所要寻找的天池,太上老君游历至此,曾遇到一只雪怪为祸,那雪怪身长八丈有九,就差那么一点便是能够达到九丈的身量,一旦让它修成了九丈真身,必然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非道即魔啊!雪怪为占领群仙居所,率领座下众小雪怪,一起赶往瑶池攻打西王母的洞天福地,当时太上老君正好就在其中赴宴,见那雪怪气势汹汹,于是言道,此怪无心,为冰雪雕成,若降服此怪,需用万能寒铁,内嵌神魔之魂,非此神器,不能斩之。说完,便是拿出了一块从昆仑山上所得的寒铁,借祝融之神火淬炼,借共工之神水祭祀,内藏神魔之魂,五行之气,四时之灵,以纯阳之躯而载,堪称神兵利器之上上品,灭怪之后,太上老君感念神魔之气虽利,但终会惹祸,未免魔道所得,故而将那把神兵利器,沉入瑶池之地。” 听到虚老的话语,我微微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向虚老问道:“那,那这把神魔之剑,叫什么名字?” 闻言,虚老摇了摇头,说道:“从锻造成,到灭怪,再到沉入瑶池之地,只不过是须臾之间,并未取名,有人称之为紫阳剑,也有人称之为天邪剑,还有人说是神魔剑,但最终并无定论,若是我们此行能够寻获此剑,以此剑之威,承载九脉道剑之剑法,堪称珠联璧合,完美无缺!” 说罢,虚老扭头向我看了一眼,又说:“但这期间,显初务必将九脉道剑的九式剑法,全部融会贯通,在来到天山之前,老朽已经将九脉道剑的剑诀全部传授于你,雷击木剑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那把神器才行!” “虚老,如此神兵利器,恐怕世间很难寻获,难道一定要寻找至高的神器才行吗?” 我微微错愕的问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五章 地下水宫(上) 虚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顿时不敢说话了,对于虚老的苛刻要求,我似乎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不过虚老所说的完全在理,只是他的要求,皆是世间极难达到的巅峰,无论是功法、剑法乃至法器,都必须是上上品上上乘,其实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能光耀道门,降服世间众妖魔,但虚老的苛刻,我自然也是默认的,修道之人,当修上乘法门,这一点,是每个修道之人都梦寐以求的,或许我现在的境况,也是无数人所追求的。顿了顿,虚老缓和了些许语气:“现如今你的机会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先人间魔君一步,找到天魔四使,将其神魂诛灭,让人间魔君无法聚齐七魔元灵,然而要做到这一切,非紫阳剑而不能达啊……” “虚老,我,我明白了!” 我缓缓低下头,态度十分坚定的回应道。 虚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要做到那一步非常难,而且对于你来说,重担实在是太重,但你既然有天命在身,作为道门弟子,也不得不咬牙撑住,知道吗?” “是!” 我重重点头,应承下来。 再次启程,我似乎少了许多欣赏美景的心思,更多的,便是考虑如何才能找到那紫阳剑,冷不丁的看了胡冲一眼,但见胡冲双腿打着漂,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不禁问道:“胡冲,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如果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再走也没关系,毕竟到了天池,一切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我……我万一帮不了你的忙呢?” 胡冲似乎有心事,并非身体的毛病。 我怔了怔,随即想到刚才我和虚老的对话,他都听在耳朵里,当即笑着问道:“是不是刚才虚老的话,吓住你了?” “何止是吓着我?这,这分明是……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你们同意让我跟着你们修道,也明白了你们一路而来所为的是什么,原来你们是要和妖魔之主的人间魔君斗法……我,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你们会是这个目的,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我也不敢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和人间魔君斗法,若是稍不留神,那小命说不定就……” 说到最后,胡冲作了个抹脖子的样子。 “能够见识与人间魔君斗法,你不觉得这非常值得吗?” 我立时笑着说道:“而且邪不压正,自古皆是如此,所以你要我们有信心才行,另外斗法是我的事情,仅仅是让你寻剑,剑一旦寻到,你的任务也就完成,是走是留,由你决定。如果你想在一生之中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现在正是时候,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庸庸碌碌的做猎鬼人的行当,也随你选择。” 说完,我静静的看着胡冲,等待着他的答复。 胡冲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我又不是傻子,跟随着你们这些高人,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是值得的,我才不想继续做猎鬼人,一辈子短暂的过去,什么也留不下来。若是跟随你们,我相信我能够成为举世无双的……” “什么?” 我好奇的问道。 “猎鬼大师!” 胡冲一脸憧憬且自豪的说道。 “噗!” 我差点被胡冲的话噎住,当即苦笑着说道:“那还不是猎鬼人?其实你的人生,本可以改写,为什么非要死在猎鬼人的行当里呢?若是能够皈依道门,降妖伏魔,济世救人,快意人生,逍遥自在,岂不是要比那猎鬼人的行当更好?小伙子,你的人生你做主,要好好想想才是啊!”说完,我打趣着拍了拍胡冲的肩膀,希望他能够掂量出孰轻孰重,是做个庸碌终生的猎鬼人,还是做个降魔护道的道人乃至真人,正如胡冲所说,他不是个傻子,想必在他决心跟随我们修道之时,内心已然做出了决定一生的选择! 经过一番波折,我们终于来到了胡巴所说的天池石门的所在,原来这天池石门所指的乃是一处石峡,石壁巍峨,天巧奇绝,犹如打开的两扇门板,石色赭暗,如同铁铸一般,石门内江河穿流,水旋路转,河水湍急,浪花飞溅,崖耸谷深,声震幽谷!穿过了天池石门,最近的乃是西小天池,这天池分为大小天池多处,另外还有东小天池,又有各自美轮美奂的大瀑布。 除此之外,还有天境浮空,定海神针,所谓的定海神针,其实是指的一颗古榆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相传为王母娘娘的金簪在制服恶龙时插在此处所化而成的,传闻无论天池的水位如何上涨,都无法淹没此树的根部,奇异之极。 还有东岸靓女,西岸鳄鱼,所谓的鳄鱼,也是指的长垄山体,传闻为一条鳄鱼所幻化而成,故名鳄鱼山,鳄鱼头朝南身子朝北,鳄鱼的背呈弧状缓峰隆起,鳄鱼的足插于湖中,栩栩如生。南湖有黄龙,大湾有倒影,堪称人间仙境,美景中的一绝。游历了半天,虚老不禁向胡冲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但见胡冲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向前走,我和虚老相视一眼,皆是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跟着胡冲继续向前走。 然而不远处,胡冲却是停留在一个雪峰倒影,云山环拥之地,前面是宽数里之遥的天池水面,而身后,则是茂密的山林白雪盛景。在这里,胡冲突然沉声说道:“不知为何,这水面像是能够隔绝我的感知能力,仅仅进入水面尺余之距,我的感知能力便失效了,这太奇怪了,以往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我和虚老相视一眼,随即,虚老弯身探出手,缓缓贴在水面上,随即,虚老微微点头,说道:“嗯,原来如此啊!” “怎么回事?” 我错愕的问了一声,随即也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水面,瞬间,我只觉得这水中,竟然蕴藏着一股精纯而又浓稠的灵气,水中之灵,太神奇了,随之,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看四周,当即又说道:“虚老,定是此地的天池位置特殊,独享天精地华,日积月累,经历了万万年,才有这一池的灵水啊!” “不错,水中之灵隔绝了胡冲的感知能力,这下就难办了,要想找到池水之底的天材地宝,果真不容易。” 虚老捋了捋白胡子,随即又说道:“想来定是要费些心机才是,若是那么容易得到,古往今来多少高人来此,恐怕早就被寻走了。看样子要想找到下面的天材地宝,唯有一法……这水温还算可以,常人能够承受得住,只是这水深乃是深不可测,估摸应该有几十丈余,这就非常人能够达到了,古有重宝者,皆深藏在奇险之地,故而很多至宝,大都是拿命换来的啊!” 虽然虚老没有明说,不过我已然听懂了虚老的意思,立时点头说道:“虚老,我愿意一试,现如今我以混元功法第五层的巅峰之境,想必潜入数十丈深的水底,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是可以做到,但胡冲恐怕有点难度,他能潜到十丈深只怕都费劲呐!” 虚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啊?虚老你的意思是……我,我也要下去啊?” 胡冲顿时蒙圈了,当即颤声说道:“李道兄下去寻宝,我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况这水中之灵,隔绝了我的感知能力,我什么也察觉不到啊!” “现在是感知不到什么,但若是到了没有水的地方,兴许就能感知到了。” 虚老笑呵呵的说道:“老朽早年间听说这天池的水底藏着一处地下水宫,水宫之中,宛如一个洞天福地,乃是上古仙真闭关修炼之地,但今人修行,大不如从前,很难再有人能够潜到下面去了。胡冲,若是你真能够找到地下水宫的所在,不单单能够帮显初找到那把紫阳剑,或许你还能得到一场造化呢,呵呵!但如何选择,也都看你自己了,是拼一拼,还是退缩,也都将会决定你日后的人生,是大起,还是大落!” “虚老,我,我真的能够在地下水宫找到一场造化?” 胡冲震惊且又有些好奇的向虚老急急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老朽能说的就这么多,再说就是泄露天机了,你们自己决定,尽早出结果,一旦到了深夜,只怕这水中的温度,会骤然降低,到那时,只怕不憋死,也有可能会被冻死的。” 虚老转身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斜靠在石头上,拿出酒葫芦灌了两口,一脸悠哉悠哉的看着我们。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地下水宫(下) “但我还是想得到这场造化!” 胡冲瞬间又坚定的回应道:“不过我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在深水层,恐怕耐不住水压的碾压,李道兄修为高深,自然不惧,可我……必须想办法克服这个问题才行,否则进去必死无疑!虚老说的没错,这其中的天材地宝,真不是普通人想得到就能得到的,若非一番辛苦和磨难,想得到什么都不容易。” “水压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 灵儿突然开口笑道:“刚好我最近修习的结界还没派上用场,这次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了,我用结界送你一程,但我现在刚修习不久,恐怕结界维持的时间也不长,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至少十五丈到二十丈的深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再往下,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闻听此言,胡冲立时开心的点头,表示赞同。 我倒是把结界的事情给忘了,虚老前番刚教过灵儿二十八种上乘结界,现在正是用的时候啊!说罢,灵儿立时走到胡冲的跟前,双手瞬间掐出一道怪异的手印,与此同时,围绕胡冲的头部划了一个大圆,然后口中默念有词,至于念的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不多时,但见灵儿手印一打,却是一抹晶莹透亮的气息,不断的围绕着胡冲的脑袋打转,不多时,便是形成了一个圆球状的透明体。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一笑,说道:“你这脑袋可是比常人大了好几圈啊!这次没理由下不到最低层了,呵呵!事不宜迟,我们快些下去吧!”说着,我瞬间将身上的黄布袋和雷击木剑交给了灵儿,随之又把外套脱掉,只穿着内衣内裤,并挽了一下裤腿和袖子,随之,不由分说的纵身冲进了水中。 刚进水,温度顿时冰凉刺骨,但随之,体内的先天之炁,迅速涌现在我的皮肤表面,似乎对我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将我完全罩在里面。如此,水温顿觉适应,而且加之我能够胎息,完全可以不需要鼻子呼吸,却是如同鱼儿般,不断的在水中扎猛子,不多时,只见胡冲也跳了进来,他戴着一个小结界在脑袋上,似乎还能在里面呼吸,很快便是追上了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胡冲跟上我,当即向更深层的水底,猛地往下扎。不断的向下沉,开始五六丈的距离,似乎感觉很快,但是越往下,水的排斥之力就越大了,似乎想把我生生的推出去,我立时向下急冲,而胡冲也紧跟在我的后面,渐渐的,约莫我们已经进入十余丈深的位置,没想到在水中,体力消耗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越往深处去,我的体力消耗得越是惊人。 好在有先天之炁能够维持着,何况我只要能够不断的下沉,不断的往下面游,就不会有什么事,又过了一会儿,我们逐渐到了十五六丈的深度,而我当即扭头看了一眼胡冲,但见他头上的结界,似乎有些龟裂的痕迹,结界像是要撑不住了。 看到此处,我立时伸出手,抓住胡冲还在挣扎的手臂,瞬间向着下面急冲,只要结界不坏,我尽力能冲多深就冲多深,这样能够帮胡冲节省很多时间。终于,当我们快速的冲到二十余丈的位置时,但见胡冲头上的结界,轰然散开,而胡冲也憋着一口大气,不敢喘那么猛,随之跟随我用力的推着水,向下面急急的扎了去! 现在我们每往下沉丈余之距,便是如同背负着千斤之力,非常的沉重,而胡冲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通红,随之,变得紫红。看到这里,我不禁大惊,若是再到不了水底并找到地下水宫的入口所在,恐怕胡冲就坚持不住了啊……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其他,抓住胡冲猛点再往下急冲了几丈,终于在最深处,见到了水底的轮廓,一片漆黑的样子。 感受着先天之炁越来越吃力,我深知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能够到这里,也算是勉强罢了。回过头但见胡冲,似乎早已憋不住了,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立时示意胡冲感知那地下水宫的所在,然而很快,胡冲拼命的摇晃着双手,示意他忍受不住了,再不出去就要憋死在这水底了。 眼看着胡冲扭头就要冲上去,我无奈,只得放他走,毕竟人命事关重大,我不可能强迫胡冲留在这里送死。但,就在胡冲转身意欲退回去时,他忽然又停住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胡冲立时推着水,快速的向一个漆黑的深凹处,游了过去。看到这里,我当即追上胡冲的脚步,但我刚追上胡冲,但见胡冲像个泥鳅一样,“哧溜”一声钻进了一个地洞之中不见了踪迹。 我怔怔的看着那地洞的入口,难道这是……没来得及多想,如果我再不找个换气的地方,先天之炁会在体内憋炸的,纵然是先天之炁,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着我不呼吸下去。定了定神,我只得学着胡冲的模样,瞬间向那地洞冲了进去,这是一个环形的地洞,里面也是蓄满了水,看样子若不能在这里面找到呼吸的地方,我很可能出不去了。 因为这里面的通道十分狭窄,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更不用说回头出去了。很快,我好像看到前面有着一丝丝的亮光,不对啊……这水底之中,怎么会有亮光呢?来不及多想,其实我也没有能力多想了,只想赶紧找到一个呼吸换气的地方,很快,我一头扎到那亮光所在,猛地从水面探出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啊噗啊噗!呼……呼……” 不远处,果然看到胡冲正伸着舌头喘着气,此刻他已经累瘫在岸上,看了看我,胡冲苦着脸说道:“李道兄,我终于明白虚老的意思了,什么造化,我感觉我能够来到这里,就已经是造化了……刚才差点就死在这里面了,如果不是有你在身旁,我是绝对不会一个人下到这里面的,这太吓人了啊!” “呵呵!古有重宝,深藏奇险之地嘛!这句话本就没错,要取重宝,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具足方可,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想得到重宝而不能,多半就是无法具足这三个条件,其实要我说,最重要的是要有胆气,还有就是命够硬,最好进来之前先算算命能活多久,不然还是不要进来的好,哪怕这里面有重宝,也不是常人说来就能来的地方!” 我苦笑着摇头说道。 “呵呵……李道兄说得言之有理,我现在听什么话都觉得非常有道理,因为这样我才能知道我还活着!” 胡冲笑着打趣,随即又说:“李道兄,我的感知能力又回来了,这里不是在水中,我的感知能力完全不受阻隔,我能够感知到,再往里面走,会有一个更大的洞窟……难道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下水宫?如果真有地下水宫,李道兄,那我们这次就发大了啊!哈哈!” “呃……你就别想着发财了,其实以往我跟随我师父游历天下时,也曾到过埋藏着宝藏的地方,里面金山银山,到处都是金银珠宝,我却一文不取,不是不想取,而是那些东西,并非我所有,我也不能拥有,一旦取了不义之财,一则毁我修道的根基,二则,乃是会招致祸端啊!你日后最好别做个守财奴,见到钱就走不动路,否则会害了你自己的!” 虽然到了这里,我还是忍不住要和胡冲上一堂思想课。 “只要能让我聚住财,把不留隔夜钱的禁忌消除掉,我就知足了……不然我只能每天去猎鬼讨生活,若是一天不讨生活,一天就没得活,辛苦一辈子,最终找到继承人,自己立马嗝屁……回想起来,我们猎鬼人的这种行当,的确比不上你们道门中人,李道兄,我想好了,若是我这次能够大难不死,就跟随你拜入道门,正式成为道门弟子,把猎鬼人的行当,彻底丢掉!” 胡冲休息了一会儿,霍地爬起来,向我郑重的说道,我盯着胡冲看了一会儿,随即笑着点头。胡冲当即又说:“李道兄,你别不相信啊!我是认真的!”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总行了吧?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找到地下水宫再说,办完了这件事,我们再说其他,否则什么都不要说!” 我纵身从水面上了岸,起身看到正前方有着一条通道,光线就是从里面折射出来的,仔细看了看,像是荧光石发出的光亮,难道这里面曾有人住过?因为我发觉这里面的确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地,当然,要先有本事进得来才行……一把将胡冲拉起来,我们四下里看了一眼,由胡冲在前面带路,我们一步步走进了通道之中。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七章 水灵兽 “你小心点跟在我身后,我们相距不要太远,若是有事,我也好顾得上你!”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若是前面就是我们要找的地下水宫,那么胡冲的感知很可能不会出错,神器一旁,必有妖魔存在,正邪乃是相依在一起的,若是前面的地下水宫之中有那紫阳剑,嗯,或许里面也有着一只凶恶务必的邪魔怪物在等着我们。否则重宝在此,应该早就被人拿走了,之所以没有被人拿走,一则是此地的地理位置不容易寻觅,水深远远超出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二则是水宫之中为怪物的巢穴,轻取不得。有这两大因素,一般人是很难得到紫阳剑的了。 而若是得道高人,又必然知道紫阳剑不能轻易出世,若非缘法具足,也是不能轻取的,故而到了现在,那天材地宝也未被人所得。想到此,我的脚步微微放轻,一点一点的向前面挪动,不多时,前面的通道似乎变得狭窄了许多,我只能弯着身子低着头才能前行,而胡冲的身材比我矮小许多,故而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妨碍。 又走了一段狭窄的通道,前面的路,似乎瞬间又宽敞了许多,不多时,我隐约听到了流水的声音,眼睛一亮,当即快步走了过去,很快,我便是看到一处神妙之极的洞天福地。说是神妙,乃是此地不但洞府宽敞明亮,而且又有着自然的泉水,泉水中,灵气盎然,简直比外面的天池之水还好精纯许多。 泉水如同一个小瀑布,流入洞府左侧的一个水潭之中,水潭下面,仿佛有着一个暗槽,故而水潭之中的水一旦要溢出,下面的水槽就会受到压迫,泉水自动流出暗槽,与外面的天池之水汇合在一起。水潭周边,长着一些奇异的花草,说是奇异,乃是因为此地根本照射不到日月的光辉,没有日月光辉的滋养,居然也能长起来并开花结果,实在是够神奇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花草,我从未见过,至少外界应该没有,花分五瓣,每一个花瓣皆是有着一种鲜艳的颜色,合在一起,如同一朵唯美的莲花,圣洁而又高贵。旁边的青草,柔软细腻,下本身是青黑色,往上的青绿色,格外的怪异。洞府的右侧,乃是有着一张天然的石床,另外还有石凳和石桌,我微微睁大双眼,敢情这个地方,有人居住过啊! 往前看,还有一条通道的入口,只是里面黑漆漆的,纵然我有天眼,也看不透那里面的漆黑。定了定神,我扭头向胡冲说道:“这里明显没有紫阳剑的下落,你感知一下,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嗯,李道兄稍等,这里面的灵气实在是太浓厚了,我需要适应一下,才能试图感知!” 胡冲点了点头,但同样一脸难色的向我解释。 过后,胡冲四下里扫视着,并缓步围绕在石床和石凳、石桌一旁,不多时,胡冲突然皱起眉头,快步走到水潭的跟前,我刚欲说什么,但见胡冲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而且表情痛苦而又哀伤,紧接着,只见他挥袖开始抹泪,竟低声抽泣了起来,就连他的身子,也不断的抽搐着,看到这里,我当即一把将胡冲从水潭跟前拽回来,但见胡冲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抹着眼泪说道:“多谢你李道兄,我刚才感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可是我并未感知到那是什么气息……” 过了一会儿,胡冲平复下来,一脸忌惮的又说道:“这太神奇了,也太吓人了!那水潭里面肯定有古怪!李道兄,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这里特别危险,万一……” “万一什么?” 我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万一我们出不去该怎么办啊?虽然我当猎鬼人这么多年,也见过大大小小的场面,可是这种场面,我还是从娘胎出来以来第一次所见,太恐怖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助过……或许是因为我的道行太低,才会如此,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说明我本不应该来到这里,可我却是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代表我要死在这里面?!” 胡冲顿时盯着我,急急的问道。 “怎么会呢?有我在,自然会保你无事,纵然我有事,也不能让你有事!” 我坚定的回应了一声,算作是安慰了。 胡冲犹豫了一下,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但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应到那水潭之中,传出一道道震动的波纹荡漾开来,扭头一看,果然如此,那水中像是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的颤动着,而且,似乎要从水中出来了啊!我立时转身将胡冲挡在身后,且小声说道:“既然来了,决不能空手而归,待会儿若是有怪物从水中出来,有我挡着,你伺机向对面的通道冲进去,我觉得宝物就在那通道之中!” “嗯!” 胡冲重重的点头,同时也回应道:“李道兄,你,你也小心点!能够呆在这里面的怪物,肯定不是善茬!” 我没有时间回应胡冲,而是缓步向水潭靠近,其实纵然有成了气候的怪物,只要修为达不到魔的地步,也还是奈何不了我的,但我还是要小心一些,就在我缓步来到水潭跟前,但见水面的震动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瞬间,我挥手掐出剑指,只等着那里面的东西出现…… “吼!” “轰……” 忽然间,但见一头庞大的青色怪物,从水中应声蹿了出来,它头上长着白色的雏角,一边一个,很小,头顶上面一小片光秃秃的,双眼如铜铃,最大如锅盆,而且嘴唇上面,还有几根细长的胡须,脖子上长着青色的鬃毛,刚刚一扑腾,乃是甩出一抹巨大的水花,我当即向后急退,紧跟着,这怪物从水中跑出半截身子,呲牙咧嘴的怒视着我。 它的身上也是长着青毛,前面俩爪子死死的嵌在岸边,后半截身子还在水中泡着,似乎没打算从水中出来。我皱了皱眉头,这……这是水中的凶兽?但我记得上古十大凶兽之中,没有这样的凶兽记载啊!难道是极其罕见的物种?要知道上古十大凶兽,早已只存其神,不存其身,上古传下来早已灭绝,不可能再有那么厉害的凶兽活到现在。 如此看来,这凶兽应该是水中的一员,只是不知道它的名字…… 我停顿了一会儿,但见那水中的怪兽又不出来,我当即试着向对面的通道走去,但就在这时,那水中的怪兽轰然蹿了出来,张口向我撕咬,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但见那怪兽立时又退回到水潭旁,然而它那双巨大的眼珠子,依旧在我的身上滴溜溜的打转。似乎不想让我进那通道,我恍然大悟,敢情我们要找的天材地宝,就在那通道之中无疑了啊! “李道兄,这这,这怎么办啊?那怪兽看起来太凶猛了,我们要不还是退回去吧?” 胡冲吓得声音都变得嘶哑了,浑身颤抖着向我说道。 “退回去干什么?我们毫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而且,我觉得这头怪兽并不那么凶猛嘛!” 说着,我古怪的笑了笑,扭头向那怪兽再看了一眼,这怪兽似乎能够通灵,而且瞬间便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这样的灵智,实在是很多灵修都达不到的。难道是……我想起师父曾和我说过,天上有天兽,地上有地兽,水中也有水兽,而这怪物,难道就是师父所说过的水兽?能够通灵……不会是传说中的水灵兽吧? 相传水灵兽藏于深水之中,从不出世,因为水灵兽一刻都离不开水,一旦离开水,便会死亡。不过在深水之中,这水灵兽乃是王者,其道行很高,高不可测,就如同那深水一般,让人无法测度。另外水灵兽对天材地宝,更是钟爱,一般若是在它地盘上的天材地宝,便会被它据为己有,不容外界之人染指半分。 想到这里,我再次笑道:“原来是水灵兽,看来有你在的地方,我就一定能够找到那紫阳剑了,呵呵!但你放心,我只要紫阳剑,别的什么东西我都不取,你若是好商量,我们这桩交易就算达成了,可若是你不配合点,在下也不会客气的哟!” “吼!”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那水灵兽顿时向我怒吼一声,它,它竟然能够听懂我的话,我更加震惊了,这水灵兽的灵性真有这么大吗?!水灵兽瞬间把头埋进那水潭,过后猛甩着头出来,扭头又怒视着我,看来它真的离不开水,不多时便是要喝上几大口才行。想到这里,我立时向胡冲低声说道:“看准时机你就跑!” “李,李道兄,往……往哪里跑啊?” “废话!当然往那藏着天材地宝的通道之中跑了!你放心,我会拦住这水灵兽,不会让它伤到你的,记得,一定要快点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双兽捍宝 “快跑!” 轰然间,我闪身出现在水灵兽的跟前,并伴随着水灵兽的一声怒吼传出,我向胡冲大声的喊了起来,不知道胡冲有没有动身,我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转回头去看胡冲,而是双目紧紧盯着那水灵兽,水灵兽面目狰狞的望着我,它的前面两个爪子,狠狠的抓住地面,刹那间,就在胡冲瞬间冲向那通道的刹那,水灵兽立时扑了起来。 “灵犀剑指!” 我大喝一声打出一道精白色的光芒,快如闪电般迸射到水灵兽的脑袋上,哪知水灵兽竟然一摇头躲了开去,身法灵活到了极致,看到这里,我立时又打出一道灵犀剑指,连续三道灵犀剑指打出,那水灵兽不得不专心的回过头对付我,而胡冲借机跑进了通道之中。水灵兽围绕着我不停的打着转悠,我仔细观察了一眼,但见我刚才的灵犀剑指,竟然没有伤到这水灵兽分毫,仅仅是在它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记。 看到这里,我暗暗震惊,这水灵兽竟然如此难以对付,或许它活了上万年,皮糙肉厚,早已练就了金刚之躯,再加上水潭之中灵气精纯,这水灵兽修炼起来,会更加事半功倍。想到此,我当即变剑指为道印,瞬间,那水灵兽呼啸着猛扑而至,我当即大喝一声:“先天道印!”一道金色的漩涡,轰然迎上了水灵兽。 “砰!”的一声闷响,水灵兽重重的倒退了几大步,踉跄着俯卧在地上,脑袋上被先天道印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团淤青。似乎先天道印,还是能够治服它的。水灵兽似乎不想再和我打下去,再打下去,无非是在吃我一记先天道印,事实证明,它吃不起! 眼看着水灵兽想要伺机回到水潭之中,我立时闪身挡在水潭跟前,此刻,看那水灵兽的口中,逐渐的冒出一抹抹干涩的白沫子,似乎继续水源来解渴。我立时笑了笑,说道:“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还想喝水吗?现在这水潭已经属于我的了,你想喝水,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说罢,我随手掐出道印,只等着那水灵兽蹿起来,我再给它沉重的痛击,彻底将其降服。 哪知听到我的话,那水灵兽缓缓摇着头,向后退了退,很显然不想再和我打下去。 “如果你不再找我们麻烦,我可以让你回到水潭之中,但若是你再跑出来作恶,我就要除掉你,不管你修炼了多少年,有什么资格,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我说完,皱了皱眉头,冷冷的盯着那水灵兽,此时,水灵兽重重的点头,还真是听懂了我的话语,想了想,我缓缓移开身子,并说道:“要知道你们灵修是不能撒谎的,你既然应允了,也做出了承诺,便是要按照你的承诺照做!”说着此话,我缓缓从水潭跟前走开,但见那水灵兽气息微弱的向水潭跟前爬了起来,才离开了一会儿水,它竟然就支撑不住了,我不禁笑了笑,这水灵兽虽然凶悍,可离开了水,就显得太过弱小了。 水灵兽“扑通”一声钻进了水潭之中,再也没有出来,我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水灵兽似乎信守了承诺。可当我准备进入通道之中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了胡冲的惊叫声:“李道兄!不好啦!这这,这里面还有一头凶兽,它冲着我来了,快来救救我!” 刚把水灵兽降服,刹那间,却是看着胡冲撒丫子从通道内跑了出来,与此同时,我惊愕的看着他身后一道炽热的火芒,疾如雷电般,紧追在后面,看到这里,我脚下一动,闪电般出现在胡冲的跟前,一把拽住他,瞬间冲出了通道,而那炽热的火光一扫,便是将通道内的石壁,染成了通红之色。 但那火光并未从通道内出来,而是在通道的出口处,停了下来,不多时,便是又退了回去。我好像在那火光中看到一头凶兽的身影,模样和那水灵兽很像,只是火光太大,完全罩住了那凶兽的身形,我仅凭天眼看到一个轮廓。 扭回头,但见胡冲满脸煞白,且不断的喘着大气……“李道兄,那,那里面的凶兽好像能够喷火,比这个水灵兽还要厉害啊!” “难道是火灵兽?” 我怔了怔,随即暗道:“水火二兽都聚齐了,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这么邪乎呢?胡冲,你且在这里面等着,我去会会那个火灵兽,我倒要看看它有什么能耐!”说罢,我转身向通道内走了去。但却是被胡冲拉着,我错愕的问道“怎么了?” “李道兄,这里还有个水灵兽呢,万一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胡冲咧着嘴,一脸惧怕的说道。 “这水灵兽已经被我打进水潭之中,不敢再上来了,你放心,它不会再伤害你!” 我刚欲走进通道,但想了想,立时又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敢呆在这里面,就跟随我一起闯一闯那火灵兽的地盘!”听到我的话,胡冲当即点头如捣蒜,紧跟在我左右,我抬起头,向那通道内看了一眼,随手拿出雷击木剑,现如今我已经将九脉道剑全部练会,只是还未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过我觉得对付一头凶兽,也足够了。 尤其是我想试试这九脉道剑的威灵之力! 想罢,我缓步走进了通道,走了一段,却是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出现,当即又往里面走了几步,正值我感到疑惑之际,忽然间,只见里面一团火焰轰然扑了出来,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向后退了两步,挥剑直指着眼前的火焰,但见那火焰逐渐向我跟前蔓延开来,我心念一起,但觉得体内的先天之炁,轰然透出体外,将我浑身上下包裹在内。 直到火焰焚烧到我的跟前,有先天之炁的庇佑,我倒是没有半点感觉,而此刻,我紧锁着眉头,果然又看到了那火焰之中的凶兽轮廓,倒真是和那水灵兽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它浑身上下,是一抹火红之色,看到这里,我笑了笑,闪身挥剑冲到那火灵兽的跟前,一剑向着那火灵兽的脑门处刺了过去。 那火灵兽果然如同水灵兽一样,灵智远超普通的灵修,但见雷击木剑刺到跟前,火灵兽忽然闪身避开,张口咬住剑身,我冷哼一声,手臂一震,一道雷电之力,轰然迸射出来,火灵兽被雷电之力所击,瞬间吐掉了雷击木剑,甩着头惨叫一声,我紧跟着纵身而起,挥手将雷击木劈向了那火灵兽,火灵兽轰然倒转身形,似乎想用那火焰滚滚的尾巴向我扫来,我咬了咬牙,猛地横摆雷击木剑,剑尖“嗤啦”一声从火灵兽的脖子一路划到它的屁股上,随着一道电光石火闪现而出,火灵兽身上紧跟着出现一条血痕,那鲜血刚欲火焰,便是化为灰烬,倒是火灵兽的惨叫声,更加剧烈了! “李道兄,手下留情啊!” “呃……胡冲,你,你怎么给那火灵兽讨人情啊?” 我正施展着九脉道剑的剑法对付着那火灵兽,眼看着步步占到上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胡冲的劝阻之声。我回过头,却是看到胡冲一脸怜悯的望着那火灵兽,我再次呆呆的问道:“你……你同情它?你小子,若非我施展出看家本领,恐怕我们现在已经被它吞进肚子里变成火炭了!” “李道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看着它受伤,心里很是不忍……好像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我,让我救它!” 胡冲一脸老实的向我说道,他的眼神中,似乎有着一股无法控制的冲动,这种冲动,让他近乎失去了理智。 我甚是诧异,难道那火灵兽和胡冲之间,产生了什么联系?恍惚间,我急急的叫道:“符神!难道是你体内的符神与这些灵修相互契合?我或许明白了,你体内养的符神,多半就是兽符的一种,借助灵修的灵力,灌入你的体内,从而激发你内在的感知能力,如此,你作为猎鬼人,才能无往而不利!也就是说,让你不自觉的生出悲悯之心的,并不是你本身的情感,而是符神影响了你的心智!” “李道兄,那,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的想冲到火灵兽的跟前安抚它,它受伤,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悯情感,这让我心中很惶恐,很难受……” 胡冲紧咬着牙,沉声向我说道,说完,他缓缓低下头,一脸的痛苦挣扎。 “那你就顺从本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忽然向胡冲回应了一句。 “啊?我……我怕它!万一它再要吃我该怎么办啊?” 胡冲急急的向我颤声问道。 “不会的,符神既然能够影响你的心智,想必已经与那火灵兽建立了联系,你只管上前去,试图与它沟通,若是能够沟通上,那么我们会省下很多麻烦,至少,不需要再和它打下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低声说道:“你只管去,若是它敢动你分毫,我会在那之前,将它击退!”说着,我随手掐出道印,到时实在不行,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七十九章 藏宝洞府 当,当胡冲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火灵兽,但见火灵兽周身所散发的火焰,瞬间熄灭,复归到火灵兽的体内。而周遭之内的空气,也顷刻阴凉下来,随之,但见胡冲开心的笑了笑,顺势抚摸了一下火灵兽脖子上面的火红色鬃毛,顺势到了那伤痕旁,胡冲关切的问道:“疼不疼?你其实不用和李道兄打起来,因为李道兄也没想到要伤你,你的脾气要改一改才行呢!”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胡冲竟然和那火灵兽沟通起来,听到胡冲的话语,那火灵兽竟然低吼着,用头蹭了蹭胡冲的衣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语。随之,但听到胡冲趴在火灵兽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我轻叹一声,倒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也不知道胡冲在说什么鸟语。 过了好一会儿,但见胡冲兴高采烈的走到我的跟前,咧嘴笑道:“好了,我已经和火灵兽问过了,它说这里是它守护的地盘,不让外人打扰,而且,这是它的重任,它不能徇私,纵然是我,也不行!如此……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反正它也不让我们进去……” “呃……你说了半天,就弄了个这么个结果?” 我顿时蒙圈了,转而又说道:“你和那火灵兽说,我们此行绝不能空手而归,它让我们进我们也得进,不让我们进我更要进去!还有,它为什么守护此地?难道是因为……你再去问!” “嗯!” 胡冲只得点头应承下来,转身向火灵兽又嘀咕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胡冲一脸为难的扭回头,向我说道:“它说是这里的主人命令它看守此地,已经有三千多年没有外人闯入,它还说它的主人叫什么……火灵子,李道兄可曾听说过这样的道士?” “火灵子?我没有听说过,三千多年,兴许是上古时期就在此地修炼的高人,而现如今那位火灵子前辈不在,多半也是飞升到上界去了,这水火二兽,即便是守护下去,也没有个结果,若是不然,你再问它,我们如何才能进得去寻宝?” 我想了想,随即让胡冲再去询问。 过了一会儿,但见胡冲咧着嘴笑说:“李道兄,这次我问出来了,火灵兽说,除非我们能够成为此地的新主人,否则外人一律不得入内,此间的天材地宝,也不容许有失!但若是想成为此地的新主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能够闯得过三关,前面水灵兽是一关卡,这火灵兽是一关卡,再往前,还有一道关卡,若是能够闯得过去,就可以成为此地洞府的新主人!” “哦?这倒是新鲜,那水灵兽已经被我降服,这第一关算是过来了,而眼前的火灵兽,也奈何我不得,第二关,也算通过,第三关是什么?” 我紧跟着追问道。 但见胡冲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李道兄真的打算去闯那第三关?” “当然了,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不找到紫阳剑怎么行?这样吧,我去闯第三关,你呆在这里安抚着火灵兽和水灵兽,待我闯关回来,再和你一道出去。” 我说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时说道:“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先到上面去报信,让虚老和灵儿不要担心,只要人间魔君不再这里,兴许还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着我的脚步!”闻听我的话,胡冲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只得点头应承,而我答应冲第三关,那火灵兽倒是没有再阻拦我,任由我走进前面的洞窟之中。 绕过了火灵兽,我很快来到一处略显宽敞的洞窟,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被烧得通红的石壁,流水和花草,尽皆连影子都看不到。倒是前面还有一处通道的入口,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不知道里面的第三关,会给我带来何等的惊喜。我迟疑了片刻,立时大步向里面走去…… 这里面既感应不到水灵兽的气息,更感应不到火灵兽的气息,平静之极,但越是这般平静,毫无波澜,就越是让人提心吊胆,不得不说,我还是有点心惊肉跳的,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的好奇和忌惮。 走了一段通道,再往前,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入口,里面好像空间很大,我的脚步声,隔老远便已经传了进去,在里面绵绵回荡。走近一看,我微微惊愕,里面竟是光亮之极,这……这在外面的通道内,却什么也没发现啊!怎么到了这跟前,竟又是另一番景象呢?我诧异的站在原地,向山洞之中凝视着,四周的山壁上,像是天然,又像是人为的雕琢,出现一排排明亮的荧光石,将整个山洞,映射在一个柔和的光线之下。 山洞中央的地面上,有着一面八卦图,另外还有一块坐垫样式的石头,摆放在上面,冷不丁的,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头急急的看去,但见那些石壁上,却是有着一抹抹奇异的光芒照射出来,心头一动,我当即抬着步伐走了进去,然而当我来到这些奇异光亮的跟前,仔细一看,不禁惊呆了。 那近乎透明一样的石头里面,似乎摆放着一件件我从未见过的宝贝。 印、尺、剑、道书、卷轴等等无计,最终,我的视线定格在那把通体漆黑而又笨重无比的大剑上面,那把剑没有剑鞘,剑锋似乎都没开,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仔细看,又发现那剑身上面,似乎还有着什么符文之类的东西,看不太清楚,有石头挡着了视线。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石头,瞬间又收了回来,抬起手一看,上面竟然结了一层霜雪一样的东西,很冷,简直就是寒气刺骨! 这是什么石头?怎么会这么阴寒呢?! 我怔了怔,随即运起先天之炁,将手掌上面的白霜化掉,皱了皱眉头,我轻叹一声:“果然是重宝难取啊!想必这里有什么机关存在,必须先破了机关,才能触碰到那些至宝!随之,我扭头来到八卦图上面,当我走到中间的太极图上面时,顿时感应到其中冒出一股纯阳之气,与我的先天之炁,相互感召,那纯阳之气越来越浓厚,更是越来越精纯,让我忍不住运转内丹,紧接着,便是感应到那些纯阳之气轰然向我的体内涌集进来。 “呵呵!说什么要过三关,这第三关明明就是白送宝物,外加白送纯阳之气嘛!这里的纯阳之气实在是太过精纯了,索性我在这里修炼一会儿,待我的修为凝练到巅峰,兴许能够想办法破开那石壁上面的禁锢。” 打定主意,我立时准备盘腿坐下,但低头一看屁股下面的坐垫石头,当即摇了摇头,又说:“我现如今的修为,早已达到不用坐垫的地步。还在用坐垫打坐,那只不过是初入门的道门弟子需要具备的!”笑了笑,我飞起一脚将那石头踢开,但就在石头快如箭矢般跑出八卦图之外时,我立时傻掉了,而且生出了一个后悔之极的念头。 轰然间,八卦图上面的八个卦象,竟然散发出一道道金光出来,金光流转不停,顷刻间,便是将整个八卦图罩在里面,而我,自然也被困在这其中。我试着走出去,但刚一触碰到外面的金光罩子,轰然便是被震退了回来,试了半天,我终于老实的呆在了这八卦图的中间位置,双脚,一只脚踩在阳鱼上面,一只脚踩在阴鱼上面,愣愣的看着四周的光景,近在眼前,但是我却不能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这就是火灵兽所说的第三道难关?难道是要我破解这个八卦图阵的?可是……可是这八卦图阵并不像是一个阵法啊!这明明就像是一个结界,对了,若是灵儿也来就好了,唉……我怎么忘记把灵儿带进来了呢?灵儿最近刚学会二十八种结界,皆是天地人三界最为上乘的结界,对于破解眼前的这个结界,兴许她能够帮上忙!” 我定了定神,随即又深深的叹了一声,喃喃自语的说道:“而我,却是对破解结界,一无所知啊……纵然我现在达到了混元功法第五层境界的巅峰,却还是对眼前的一切,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我的修为派不上用场,那我还真是世上最憋屈的人了!” 过了一会儿,我试图用狮吼印破开眼前的结界,但很快我发现,我连印诀都打不出来,这结界似乎提前防着我这一手呢! 这可怎么办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章 悟道方能破关 恁娘的!区区一个结界,居然这么邪乎! 现在好了,连声音都传不出去,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料想接下来的时间内,恐怕只能等待胡冲回到岸上去,然后由神机妙算的虚老算出我的险境,从而想办法来搭救我了。但现在我该做什么?想来想去,我瞬间又感应到屁股下面的太极图,不断涌现而出的纯阳之气,倒不如在这里面修炼,就算被困在这里,也不能就这么傻坐着。 我立时掐出太极印,盘腿进入修炼状态。与此同时,我试图感应四周越来越浓厚的纯阳之气……刹那间,当我与纯阳之气生起了联系,紧跟着,我的心海之中,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被一股神秘之力,顷刻侵入……“小娃娃,你居然能够闯入我修炼之地,难得……难得啊……” “您是……您难道是此地的旧主人?火灵子前辈?前辈,晚辈怎么会被困在这结界之中了啊?无论如何都出不去,怎么办啊?” 听到那一声苍老之极的叹息声,我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急急的呼喊道。 “小娃娃,这里并非是你口中所说的结界,乃是天地人三界的界点,我用了将近一千年的时间,才创出此界点,此地便是通往道境的最快捷径。你在此地悟道一年,堪比外界十年啊……不过小娃娃,你的修为太低了,恐怕连最基本的灵府之门都难打开,故而被困在这里面,但你若是想要突破此地的禁锢,倒是有一法可行……” 那苍老的声音,像是沉睡了几千年,说出的话语,也像是从千万里之外传到我的耳朵之中一样,让我恍如隔世。 “前辈,您为什么不现身出来呢?晚辈想当面请教!” 我当即恭敬的询问。 “呵呵……此乃我留在此地的一道残念而已,我真身早已举形飞升,留下这道残念,是待有缘人能够得到此境地的至宝,将其发扬光大,而且此地能够助你修炼,让你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啊……既然你这个小娃娃能够来到这里,说明与我有缘,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苍老的声音,乐呵呵的向我说道。 “原来是前辈的残念留在此地,那敢问前辈,晚辈如何才能按照前辈的指点修炼呢?” 我当即恭敬的又问。 “小娃娃,你身上带有混元功法,倒也是妙哉,那你就按照混元功法的修炼方式进行修炼吧。此界点,能够吸纳三界的纯阳之气,可助你早日突破最高层次。但你首先还要能够获得此界点才行,否则你虽然拥有重宝,却也是近在咫尺,而远在天涯啊……” “前辈,晚辈已经被困在……对了,晚辈是被困在这里的,倒是没有拥有此地的资格,那晚辈要怎么做才能降服这个界点呢?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我立时向火灵子前辈请教。 “此界点,需要开悟之人,方能拥有,而你的修为虽然在人间已经达到了巅峰,但是你的心修不足,这和你的年龄有关,没有悟道的契机,尚需悟到生死大关,方能开悟,如此,你的修为会随之暴增,而那纯阳之气,也能尽被你掌握。我就以此为题,考考你吧……人心死,道心生……悟道方能破关……” 人心死,道心生?这,这句话我明白啊!怎么火灵子前辈却是让我悟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呢? 但很快,我似乎明白了火灵子老前辈的用意,当即恭敬的回应道:“晚辈明白了,前辈是想让晚辈做到身心尽皆超脱,而非只是粗浅的理解,那好,晚辈一定将此二句,悟透为止!”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善哉善哉……” 苍老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我的心海之中,而那火灵子前辈的残念,似乎彻底消失了。我皱了皱眉头,瞬间在我的心海上空,看到两排金色的字,晃晃悠悠,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一样,但我知道,那是火灵子前辈给我的考题,让我身心同时证悟,否则,便是出不了这个界点。没想到此地竟然是三界交汇的一个界点,那岂不是能够通达三界的去处? 想了想,我还是打断了自己的念头,现在我连此地都出不去,还去什么三界……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火灵子前辈的指点,先把那两句话给悟透了再说吧。火灵子前辈说了,此地是通往道境的捷径,那么,我若是悟道,应该是能够从此地直接进入道境,而不再退转回来了,嗯,一定是这样! 若真是能够直接进入道境,我也就不必再往三界去想了,三界岂非也是想方设法前往道境的吗? 人心死,道心生。这两句话,看起来很简单,就是说,人的心,含有七情六欲,各种烦恼杂念,若是能够去除这个心,清净的心就能生出来,而清净的心,就是道心,粗浅的理解,就是这样。但是火灵子前辈能够让我悟这两句话,一定不简单啊! 嗯,我虽然能够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但是我却做不到,做不到的话,就算明白也是白搭,而火灵子前辈的意思,就是让我不但要明白,还要能够做到。真正达到人心死,道心生的境界。如此,我微微笑了笑,立时抛开所有的杂念,完全沉浸在修炼状态……当浩瀚的纯阳之气,源源不断的涌进我的体内,但觉得体内的内丹,轰然转动起来,先天之炁,便是纯阳之气,纯阳之气,也就是先天之炁,但是我体内的先天之炁,反而没有纯阳之气更加精纯,二者相互比较,还是纯阳之气,更能够诠释道的境界。 故而我体内的先天之炁,在遇到纯阳之气时,反而倒转回来,转化为精纯之极的纯阳之气,这仿佛是一次过滤的过程,将我的修为,再过滤一遍,彻底返为纯阳。而我体内的杂质,也不断的被排除在体外,奇经八脉,仿佛被纯阳之气洗了一遍又一遍……逐渐的,我不再关注体内的变化,任由纯阳之气蔓延全身上下,而我的心意不断的变淡,最终,连我的呼吸,都彻底空掉了。 正常的呼吸止住,便是进入胎息的境界,而胎息逐渐的也止住,彻底进入大静的状态,大静再静,静无可静,最终连静的状态也空掉,轰然间……我竟是再次来到了道境之中。 此时此刻,我欣喜之极,内心仿佛除了喜悦,便是再无其他,火灵子前辈说得没错,这里果然是通往道境最快的捷径,我好像并未修炼多久,便是再次来到了道境之中,而且这次,我好像不再退转了,不再从道境之中莫名其妙的跑出来。我找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我现在正在用元神遨游在道境之中,我的身和心,都不复存在了。 道境浩瀚无垠,其中庄严而又美轮美奂,说是庄严,乃是由我内心自然而然的生起一抹恭敬之心,只因为这个境界实在是太神圣了,让我无法生起半点平常心,甚至我连自己的心都找不到,好像道境已经变成了我,我就是道境……逐渐的,眼前的景色,越来越多,我好像一眼便看尽了三界的景象,地下有地府和地狱,深在大海之地,而仙宫,乃是在九霄之上,上有三十六层天,除了第二十八天以上的几层天我看不到之外,下面的二十八天,尽在我的眼前浮现。 世间的一切,也尽收眼底,我只要随兴而至,便是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不过,无论是看到多么美丽的事物,也勾不起我半点妄想,无论是看到多么丑陋的一幕,我也无法生出半点嗔怒之心,三界轮回,还在不断的在变化之中,众生朝生暮死,死而又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一世变化一个面目,前世的事情,仿佛已经忘了一干二净,又开始新的认知,对世间的认知,对天地的认知,或好或坏,好的投生到富贵人家,又变坏,坏的下到地府受苦,又发誓变好,好了又坏,坏了又坏,如此循环不休,乐此不彼。 三界的轮回实相,似乎在我的眼前,如看大戏一般,一幕幕飘然闪过,看着众生深受轮回苦海的束缚,越来越深,我不禁生出一丝丝的悲悯之心,不知何时,我仿佛感应到了一滴眼珠飘然而下,我哭了,为众生的苦难而哭,他们实在是太苦了,有的深受病痛的折磨,有的则是深受鬼邪的困扰,有的穷得啃树皮,有的富得挥霍人生……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境观三界 甚至能够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过去未来,前世今生,乃是未来世会怎样,有的人作恶下了地狱,在地狱之中不断地受苦,苦满之日,他发誓再投人间,便是要做个好人,可当他投生人间之后,竟是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又变成了一个恶人,不孝顺父母,不敬师长,不友善兄弟,背信弃义,机关算尽,最终眨眼之间,到死连一个至亲好友都没有在身边,此种人死后,他的亲人争夺他的产业,瓜分他的田地,貌如虎狼一般,而他的尸体,却被丢弃在一旁,无人料理。 死后,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曾经在地府所发的誓言,在人间却未履行,悔之晚矣,再难进入人间,继续在地府受苦受罪。如此之人,比比皆是,我不忍心再看下去,眼前的景象一闪,出现了几个善人,那些善人,虽然受苦,虽然吃亏上当,但是他们的福报,却是在不断的积累,而他们所受的苦难,正在不断的消减,有的苦难吃尽,瞬间富贵,有的则是在死之后,上升到天界,成为天人,享用天福。 如此之人,比比皆是,人道看尽,满是沧桑,转眼间,灵修界,那些动物仙家,灵智难开,但苦修仙道,有的还要提防同类的摧残,还要抵御天劫降临,此中苦难,他们或许不知,其实他们也有过人身,只因生前造恶,而转为畜生道,变成动物,虽恶业大小,而变成大小不一、种类不同的动物,不断的生生死死,逐渐接触修炼,然而修炼之途,再难和人道相比,人道修行,方便得到道法,而灵修界,却只能远观侧听一二,希望能够从中领悟少许。 他们多么渴望再得到人身,但太难,太难…… 眼前的景色一转,我,我竟然看到了我老家,洪洞县……我竟然又看到了离开那么多年的老房子,画面一闪,我竟然看到一对年轻夫妇住在我家的房子里,不对……那男的眉宇之间,似乎和我很相似,难道他是……他是我的父亲?而那个女的,就是我的母亲?我竟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而且还这么年轻,果然,我紧接着看到了幼年的我,李二狗! 有一日,我父亲和我爷爷去山里打猎,谁知晚上回家太晚,而我家竟然闯进了一只狗熊,那狗熊跑进了我家的厨房,不知道在干什么,此刻我母亲听到响动,立时跑出去,在看到是狗熊时,顿时吓得大喊大叫,然而她此番举动,却是激怒了狗熊,接下来的一幕……我不忍看下去,我母亲被那狗熊咬死了……她竟然是这样死的,我爷爷一直没有和我说过,一直都没有…… 但很快,后山蹿出了三只野狼,竟是在保护我奄奄一息的母亲,可在与那狗熊争斗时,一只野狼被狗熊的爪子抓死了,狗熊渐渐往山里退去,剩余的两只狼,在同伴的尸体前哀嚎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快要亮起时,才扭头回到后山之中,消失不见了。 天亮后,我父亲和爷爷从山里带回来很多野味,但看到家中的景象,他们顿时呆住了,在看到那野狼的尸体后,父亲更是暴怒,且说那野狼小时候在山里受伤,还是我父亲救了它,结果它却是要了我母亲的命。但是我父亲不知道,其实那小狼长大后,带着同伴来搭救我的母亲,我父亲一时误会,爷爷都拦不住他,他带着弓箭和猎刀,孤身一人冲进了后山,杀死了那一窝七只狼族的成员。 或许是因为我父亲的鲁莽和杀孽,也或许是因为他对我母亲的死心灰意冷,无活下去的念头,不多久,我父亲便是郁郁而终。只留下年幼的我,和爷爷相依为命。看到这里,我不禁落下了眼泪,因果啊因果,我父母的命运,也没有逃脱因果的纠缠,和其他人一样,和其他众生一样,都在因因果果中循环不休。 看完了那一幕,我仿佛觉得自己瞬间释然了,对过往,彻底的解开了束缚,再也不受过往的拖累,不得不说,这道境之中观三界,竟然能够让我解开多年的心结,而且这个心结,若非我亲眼所见,恐怕永远也无法解开。 紧跟着,眼前的画面,出现在花仙的身上,她生前是个苦命女,那个场景,像是在民国时期……直到她被北阳朔炼成妖尸,遇到了我,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直到最后我亲手杀了她,将她打进地下断崖,那一幕,我的痛苦和悲伤,我的一切一切的情感,似乎在这一刻,都彻底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段段前尘旧事,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师父、虚老、灵儿,甚至是我的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眼前,浮现出了他们的身影,甚至是我的师兄初七,他认识我师父的场景,孤身一人寻找茅山派镇山八宝的艰辛经历,也都一幕幕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没想到师兄那时过得这么苦,独自一人,背负着茅山派的重任,与上官锦周旋,最终差点步入魔道,幸得隐世高人白鹤老人出手指点,化解了他心中的魔障。 然而玄魔老道计谋更深,却还是引我师兄步入了魔道,变成了人间魔君。但现在玄魔老道后悔已晚,他造成了我师兄的结局,也造成了那鞅令之的结局,他像在不多的时日里,补救这一切。我实在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能力补救……我此刻,似乎看到了未来的一幕,玄魔老道,也就是虚老,他,他还是死了…… 而且是死在……死在什么地方?我顿时着急的想要看清未来的一切,然而我眼前的画面,似乎瞬间模糊起来,我看不到了,一点也看不到了。眼前一阵儿白一阵儿黑,一片混沌。 我竟是从道境之中退了出来,进入混沌的境界之中,而此刻,我恍惚间醒悟,这并非是什么混沌,仔细看了一眼,这分明是我的丹田内的景象。原来我体内的纯阳之气,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而且外来的纯阳之气,也还是在不断的往我体内涌集……这一刻,我立时守住清净本心,不敢稍有半点杂念,运转混元功法,我突然发觉自己运转不动…… 这,这是什么情况?! 正值我惊讶之际,恍惚间,我仿佛……仿佛触碰到了第六层境界的边缘,但那距离我一步之遥的第六层境界,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很远。我咬了咬牙,试图往第六层境界冲击,但就在此刻,我感应到体内有一次丹气,正在聚集,不多时,只觉得内丹一停,一股浩瀚丹气,轰然从体内爆发出来…… 我的身心瞬间被洗涤了一遍,随之,那丹气如七彩涟漪,缓缓激荡开去,内丹再次运转起来,而外界的纯阳之气,也再次源源不断的往我体内涌集。我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少的纯阳之气才能冲击到第六层境界,但我渐渐明白,此时此刻,我还没有到冲击第六层境界的时候,心海之上,那两句话,人心死,道心生,还在,这难道是说明我还没有领悟出其中奥义? 不对啊……我刚才在道境之中,观尽三界,人道沧桑,尽收眼底,乃至我的过往,我的情感,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在我的内心释然,我不再执着任何事物,因为我知道那都是因果造化的结果。这些凡尘杂念,这些烦恼纠缠,都已经被我化解,我的心,算是死了吧,可是为什么那两句话还是没有断灭呢? 我不明白,想不通……不对,我一定还有什么牵挂! 忽然间,我想到了,我现在最执着的,就是我的修为,我想不断的往上提升,可是我的修行之路,越来越艰难,对了,我可以尽力缩小我内心的执着,嗯,虚老传授我的九脉道剑,我还没有修炼纯熟,现在距离突破到第六层境界,似乎还有一段距离,我何不趁着这个时间,将九脉道剑再修炼一番? 如此,一旦九脉道剑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么我内心对修为的执着,便会减轻大半,剩下的,便是看那纯阳之气,是不是能够助我突破到第六层境界了。心海之上,我挥手一召,便是凭空捏出一把长剑出来,心中默念着九脉道剑的剑诀,手中的长剑,开始行云流水般的挥洒出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转 然而此刻,我突然感应到新的一次丹气,即将爆发,瞬间从心海之上收回心神,不多时,丹气轰然炸开,我的身和心,也随之烟消云散……我,我分明在现实之中,怎么会找不到自己了呢?若是道境之中也就罢了,可这现实之中,居然也找不到我自己,我在哪里?咦!不对,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道境? 无虚无实,无真无假,无二无别,真正的道境,乃是在此啊!霎时,我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这个层次内,我彻底与道境相互通透,心念之间,随意便进入道境之中,而无需再等待契机的到来。难道这就是混元功法第六层境界?心转的境界吗?到了第六层,乃是心转,心能生识,识为世智,世智不可取,有穷尽,而真正的智,乃是圣人之智,这一层,可由凡人的识转化为圣人的智,到了这里,身心俱转,可断六根六气乃至六欲,而遨游无穷无尽之太虚 这几句话,曾是虚老和我说的,他告诉我,到了第六层境界,便是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身心俱转,又凡人之身心,转化为圣人之身心,智慧大开,到了这个境界,可以说是半仙之体,真正的半仙之体。因为这个境界内,已经断除了五谷之欲,彻底的断除,不需要再食五谷以维持生计,而能够纳天地之灵气,以充盈身心,那么,现在我能够直接与道境相互沟通,是不是就代表可以随时遨游于太虚之中了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笑,这是突破后的喜悦之心,恍然间,我再次进入心海,淡淡的笑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人心死,道心生的真谛,哈哈哈……” “小娃娃,你明白了什么?” 突然,那个苍老的声音,竟然又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是我深知他是在检查我的作业,想确认我是否真的开悟,我当即笑道:“三花聚鼎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似真似幻如梦中,一朝顿悟即返本。道心本是凡心生,凡心道心无二人,若欲出尘步道宗;还需尘中不染尘……” “甚好甚好,后生可畏,小娃娃,你过关了,唉,我等待了数千年,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苍老的声音,缓缓消失,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待那声音消失,我心海之上的那两排金色的字,也凭空消散无踪了……我微笑着点头,此时此刻,我却是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难过,一切随缘,道法自然。缓缓睁开双眼,我随手打出一道剑指,但见罡气迸射,摧枯拉朽般将界点外面的气罩冲开。 站起身,我四下里看了一眼,脚下一动,瞬间出现在石壁跟前,刚欲触摸那石壁之中藏着的卷轴和道书,心下一想,当即微笑道:“还是留给后人来取吧,我本意在紫阳剑上面,只取紫阳剑,别的事物,便是继续留在此地,只待有缘人来取走它们!”说着,我缓步来到那把漆黑的重剑跟前,屈指一弹,一缕罡气闪电般击在那透亮的石壁上。 但见那阴寒刺骨的石壁,轰然龟裂,紧跟着散落在地上,露出了那把万年寒铁铸造而成的紫阳宝剑。伸手抓住剑柄,顿觉分量不轻,这把剑我不知道有多重,但我料想一般人是肯定拿不动的。缓缓将紫阳剑取出石壁,粗略的看了一眼,剑身长约三尺六寸五分,嗯,暗合一年之三百六十五天,剑身宽约五寸九分,暗合九五之数,厚约两寸四分,暗合二十四节气,果然是一把道剑啊! 略一用力,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灌入剑身,但见这紫阳剑中,一股神魔正邪之气,随即流转在剑身上面的神秘符文之中,一会儿出现紫色光芒,一会儿出现金色光芒,一会儿是白一会儿是红……不多时,七色流光,尽皆显现,我微微惊愕,当即感叹道:“好剑好剑!果然值得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好剑啊!” 此剑的重量,多半在三百六十五斤左右,虽然也是三百六十五,但这和剑身的长度所表达的意义却不同,这个三百六十五,乃是暗合周天之象,一个圆的度数乃是三百六十五度,天圆地方,此表征了周天之象,没想到古圣人铸剑,竟然如此讲究,处处皆与道法自然相互契合! 但是此剑在我的手中,却是觉得轻盈之极,剑刃尽管没有开锋,对于我来说,却完全不重要,我已经将九脉道剑全部融合在心神之中,说是炉火纯青,也不为过。再配合这至高无上的紫阳剑,想必能够将九脉道剑的威灵之力,发挥到极致。只是我却不能在这里面施展九脉道剑,只怕此剑一出,此地将会化为一片废墟,而我也将会被掩埋在这里面。 淡然的笑了笑,我伸手去摸黄布袋,却发现黄布袋和我的外套都留在天池的岸边了,无奈之下,只好将身上穿的内衫脱下来,然后将紫阳剑包裹在内,并背在背上,如此,我脚下一动,顷刻消失在此间洞府之中。再次出现,便是来到了火灵兽的所在洞窟内,此刻,但见胡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当火灵兽看到我时,我几乎能够清晰的看到它身上的血脉流淌的轨迹,它的一呼一吸,它的气息强弱,也尽收眼底。 但火灵兽在我的跟前,却是没有半点狂躁,竟是非常温顺的在我四周跳来跳去,似乎想要讨好我。我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认定我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但见火灵兽开心的点了点头,又是一蹦一跳的围绕着我打转。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低声说道:“但是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修炼,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我要离开了……你和水灵兽守护了火灵子前辈数千年,也算是功德无量,今后你们自由了,若是能够在此地修炼成仙道,也是你们的造化,若是想离去,也随你自愿。另外那界点之中的天材地宝,日后若是有缘人来到,分清善恶,才能让他取走,善者自能助之,若是恶人之流,且不可将宝物拱手送出,切记切记!” 火灵兽听到我的话,瞬间低下头,俯卧在我的跟前,似乎不想让我走。我笑了笑,再次说道:“相聚是缘,离别也是缘,若是你们日后修成仙道,或许我们还有相见之日,我所说的话,希望你谨记在心!” 听到我的话,火灵兽瞬间从地上蹿了起来,连连点头之后,便是环绕着我转了三圈,才依依不舍的退到一旁。我再次微笑一下,转身飘然来到了水灵兽所在的洞窟之中,突然,我竟是看到胡冲盘腿坐在那石床上面打坐修炼,而且此时他身上的气息,竟然比先前递增了几十倍有余。不对,我随之看到他的丹田,只见他的丹田之中,似乎有着一青一红两枚内丹在打转,这两枚内丹,看起来并不是他的,想必是水灵兽和火灵兽送给他的。 而那两枚内丹不断的盘旋,正吸纳着此地的精纯灵气,不多时,胡冲缓缓收起修炼手印,睁开了双眼,看到我,胡冲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李道兄,你终于出关啦?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虚老果然没有说错,你能够来到此地,必然会得到一场造化,现在水灵兽和火灵兽,各送你一枚内丹,日后你的修为,恐怕会越来越高啊!呵呵!” 我微笑着向胡冲说道。 胡冲闻言,急忙伸手捂住丹田的位置,然后宝贝似的向我看来,一脸狐疑的说道:“李道兄,你,你怎么都知道啊?我都还没有说呢!你好像能够看穿我哎!”说着,胡冲立时跑到我跟前,左右徘徊,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无奈的摇头道“可是我还是看不透你,而且我感知不到你身上有半点气息的存在,但我可以肯定,李道兄你的修为,一定又上了一层楼!” “呵呵!总有一天你会感知到的,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那火灵兽和水灵兽把内丹给了你,那它们日后修炼该怎么办啊?灵修视内丹为身家性命,若是没有内丹,它们该怎么修炼下去呢?” 我不解的问道。 “嘿嘿……看来李道兄还是有不知道的事情,还以为你已经能够通晓天地万事了呢!李道兄不知道,这水火二兽,各有两枚内丹,一枚内丹是自生,一枚内丹是修炼而生,自生的内丹无法寸进,只能不断的储存灵气,它们是依靠修炼而生的内丹增加修为,所以将那枚没用的内丹送给我了,但在它们那没用的内丹,里面却是储存了好多好多的灵气,我恐怕一辈子也用不完,我这些天试着吸纳内丹里面的灵气修炼,发现我的修为不断的递增,而且我现在自信能够感知到方圆六十里内的事物了呢!” 胡冲一脸骄傲的向我说道。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魔四使(上) 随即向胡冲问道。 胡冲闻言,却是忍不住一笑,随即又大笑,最后捂住肚子笑……“哈哈哈……李道兄,你修炼起来,怎么连日子也不记啊?不过你的修为太高,兴许到了你那样的境界,已经忘却了世间的时间问题,但我帮你记着呢,你在那洞府之中,闭关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准确的说,是二十九天半。” “啊?这么久啊?” 我错愕的反问一声,但很快明悟过来,修炼无年月,眨眼之间,便是不知有多少时光流逝过去了。外界一个月,那我在界点之中,就相当于修炼了十个月还要多,如此算来,从第五层境界的巅峰迈入第六层境界,竟然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那么多的纯阳之气,那,那我现在顶多是稳固在第六层境界的初级阶段,若是想达到巅峰,乃至第七层境界,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了。 唉,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在此地突破到第六层境界,已经是万幸了,本来此次是为了寻找紫阳剑的,结果紫阳剑寻获到手,又把九脉道剑修炼得炉火纯青,同时突破到混元功法第六层境界,如此,我此次的收获,也是颇丰啊!想到此,我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就在这时,胡冲惊奇的跑到我身后,随之急急的问道:“李道兄,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紫阳剑吗?怎么这么笨重啊?连剑锋都没有!”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个道理你怎么还不懂啊?其实当剑道修炼到最高的境界,至于手握的剑是否开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剑仅仅是一件载道之体,发挥九脉道剑,全靠它了!” 我简单的把紫阳剑说完,随即又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吧?我们在这里呆了一个月,想必虚老和灵儿在上面已经等急了,也或许会认为我们已经死在这里面了呢,呵呵!”说罢,我立时转身向外面的通道走去,而胡冲当即和水潭之中的水灵兽不舍的告别,而我也忍不住安慰了水灵兽几句,我们才离开了这洞天福地。 “虚老是世外高人,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和灵儿姐姐既然没有来到这里搭救我们,说明他们对我们是放心的,更重要的是,李道兄修为这么高,就算那水灵兽和火灵兽不被降服,也还是打不过李道兄的,嘿嘿!” 胡冲开心的蹿到了我的前面,倒着走,面对面和我调侃着。 片刻后,我们又回到了水口处,我随即说道:“从上面到这下面,需要消耗很大的气力,时间上也会用去不少,但是从这下面到那上面去,则会缩短很多时间,故而你不需要结界,也能够轻松的到上面去了。如此,我们离开此地吧!”见胡冲点了点头,我先一步冲进水口之中,并快速的游进天池的池底,不多时,胡冲也跟了过来。 我先是示意胡冲先一步上去,我在后面盯着他,以免他出什么意外,哪知胡冲竟然在水中翻了几个跟头,而且开心的向我比划了几个手势。我恍惚间明白过来,敢情他吃了水灵兽的内丹,在水中已经不需要闭气了啊……那,那同样吃了火灵兽的内丹,他是不是水火不惧了呢?好家伙,这可真是一场大造化啊! 不多时,胡冲玩累了,瞬间向上面冲了去,我苦笑着摇头,也跟着冲到水面。 “噗!” 胡冲张嘴喷出一抹水花,随即向我喊道:“李道兄,我现在就算再下去一趟,也完全没压力了,嘿嘿!虚老真是神人,这次我可算是捡着宝了,若是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李道兄一定要再带着我!”听到胡冲的话语,我只是微笑着摇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造化给他去撞到。 这次的奇遇,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真正要去找什么造化,那恐怕也不叫造化了,而是碰运气了。 但随即,我错愕的看向岸边,却是发现虚老和灵儿不见了,立时说道:“虚老和灵儿哪去了?怎么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呢?”说着话,我快速的游到岸边,快步来到岸上,四下里看了一眼,立时找到了树林之中的黄布袋和我的外套,但是虚老和灵儿都不见了。我先是穿上衣服,并从黄布袋内找出一件经衣来包裹紫阳剑,此剑乃是神器,不可随便的用内衫来包裹,前番是不得已而为之。 整理好一切,重新背上紫阳剑,我立时向四周看了去,此次我打开了天眼,想必方圆千丈之内的一切事物,都难逃我的天眼观瞧。然而,虚老和灵儿的身影,没有看到,反而是看到了一丝丝魔气的痕迹,还残留在空气中,我当即大叫道:“不好!虚老和灵儿有难,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此地有魔气的痕迹,难道是人间魔君来过?!” “李道兄,我也感知到了魔气的存在,而且我还感应到了西北方向的山脉之中,约莫在五十里外……有着一股混乱的气场存在,兴许就是灵儿姐姐和虚老呢?!” 胡冲立时将感知到的情况告诉我,并着急的等待我的回应。 “应该是他们没错了,不过……胡冲,前面可是有魔的存在,若是你跟去,难道你不怕吗?现在你也帮我们找到了紫阳剑,我们自然是对你感激不尽,而且你也得到了一场不小的造化,若是你现在寻找一处洞天福地继续修炼,他日修成仙道,想必不再话下,可是你若放弃那个机会,继续跟随我们,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能就是非常凶险的事情了!” 紧锁着眉头,我随即又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离开我们,否则你会被我们拖累,变得非常危险,这样做,对于你来说,不值得的!” “李道兄,可是我……” “别可是了,为了这场造化,为了不辜负那水灵兽和火灵兽的赐予,你应该专心去修炼,而不是再继续跟随我们面临未知的凶险!” 我当即打断了胡冲的话语,并一脸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还想帮忙,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现在离开我们,对你是最好不过的选择。胡冲,希望你日后多行善事,猎鬼人的行当,已经不适合你,你的人生轨迹也从此改变,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罢,我郑重了抱拳一礼,算是正经八百的道别了。而胡冲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憋住了没说,只得无奈的回礼,最后说道:“那好吧,其实我就算再跟着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李道兄说得对,我不能辜负水火二兽的赐予,我会善加利用那两枚内丹,但我期望我们日后还能相见,若是李道兄除掉那妖魔,一定记得回头找我,在修行的路上,我只能算是个新人,未来的路,我只是站在了起点上,还需要李道兄的指点!” “呵呵!日后自会有高人指点你修行……” 我淡然一笑,随即脚下一动,飘然离去……再次出现,已然是在十里之外,一闪再闪,我片旋之间,便是来到五十里外的山脉之中,胡冲没有感知错,我已经看到了前面一处山洞的洞口,出现的正邪二气相互对峙的场面,洞口仿佛有着五道结界,层层叠加,但外面的结界,却是被由外而内的魔气,一层一层的冲破,我看得出来,布置结界的一定是灵儿,当外面的结界散开,灵儿紧跟着又化出一道道结界。 如此不断的破灭再生出新的结界,而生出的新结界,气势比先前的一点点虚弱,看样子灵儿的修为消耗的非常严重,她快撑不住了。 我身影一闪,来到了对面的山头上,仔细向下看去,但见山洞外面,乃是站着一个黑袍魔影,这不会是人间魔君吧?可是人间魔君……不应该在疗伤期间吗?而且他现在急于飞升到天魔之境,就算伤养好了,也应该在加紧修炼之中,不太可能这么急着对付灵儿和虚老,再说他也没有理由去对付他们俩啊! 那,那唯一的结论,就是眼前的这个魔,并非是人间魔君。莫非是天魔四使之一?!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魔四使(下) 或许我能够在人间魔君与天魔四使会合之前,先一步将这天魔四使除掉,如此,人间魔君即便找到了升天台,没有天魔四使的相助,也妄想飞升到天魔之境去。嗯,料想我现在的修为,混元功法第六层境界,加上九脉道剑,对付任何一个魔,都绰绰有余,单单混元功法第六层,便是能够除掉七魔中的任何一个,何况再加上九脉道剑,故而,对于这天魔四使,我并不忌惮。 该忌惮的,是他们才对!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为灵儿解围,但是我知道,眼前乃是个陷阱,一旦我前去解围,其他三魔必然突然出现,让我腹背受敌,那时,恐怕情况会更糟。要知道那是四个魔,并非是普通的妖邪之物,魔之所以能够成为魔,乃是达到了邪道的巅峰,除了人间魔君,他们便是妖魔界的主宰,即便是现在,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我就算能够对付他们,也只能一个一个的对付,若是三个或者四个同时向我发难,只怕我也有些吃不消的。想到此,我闪身离开原地,闪电般从山洞的上空飞掠过去,直接向着对面的山头御气而行。眨眼间,我果然感应到一只魔尾随在我身后不远处,相隔约莫在五六十丈远的地方,这样的距离,对于我和那只魔使来说,都不算什么,眨眼间便到。 想了想,我还是继续飞掠上了山头,刚到山头,我立时静静的站在原地,头也不回,感应着那魔使转瞬间便是到了我的身后,我才缓缓转回身,看了那魔使一眼,但见这魔使身穿黑袍,与人间魔君的打扮类同,头上还有个帽子盖着脸,从外面看,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深沉如渊,不见底的渊! “好强的修为,难道你就是那震惊妖魔界的茅山道士李显初?” 忽然,那魔使竟然发出了一道阴沉的话语……“哼!本魔使早已听说,你伙同其他三魔对付我们魔君,然而次次都让你失算,说起来,你也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对付我们魔君,能够让你活到现在,也算是上天对你的眷顾吧,现在遇到本魔使,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但见那魔使闪身意欲冲上前来,我淡然的笑了起来:“呵呵!胆大妄为的不是在下,应该是魔使你吧?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在下身后的那把剑吗?可知道那把剑的来历?” “你们道门的东西,本魔使不放在眼里!” 那魔使说着不放在眼里,但还是微微抬起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我瞬间挥手打出一道剑指,紧跟着便是一道剑气罡风呼啸而出,向着那魔使的脑袋,闪电般划了过去。眨眼间,那魔使一闪消失在原地,剑气罡风还是扑了空,而一侧十丈外,那魔使忽然现出身形,冷冷的笑道:“李显初,你枉费了一时的盛名,难道在妖魔界声名赫赫的茅山道士李显初,就是喜欢如此下三滥的偷袭手段吗?” “呵呵!对付你们这些妖魔,难道还要坐下来喝杯茶水再开战吗?在下时间宝贵,务必要在你形单影只的时候,将你铲除,如此,你们七魔便不能助人间魔君成就天魔之境了!” 笑了笑,我随即脸色一变,挥手将背上的紫阳剑拔了出来,只听到一道铿锵有力的浑厚之音,轰然响彻云霄,我挥剑指着那魔使,冷声说道:“这把剑刚从天池拿出来,还未试过它的威力,现在就在你的身上开个张吧!”说着,我瞬间挥剑向那魔使暴冲过去,但就在距离魔使还有丈余之距时,魔使一闪即逝,我却是冷哼一声,剑身一转,凌空斜劈过去,剑招一闪再闪,不断的划出虚势,那魔使左躲右躲,似乎越躲越尽兴。 眼看着那魔使一再的躲闪,我突然凌空踢了三脚,打出一个倒卷帘,挥剑指着那魔使即将出现的方向,左手立时掐出剑指,用力按在剑身上面,随即冷笑一声:“刚才在下也只是陪你玩玩,这紫阳剑要发挥出九脉道剑的真正威力,应该这么玩才对!”说着话的同时,我心念一起,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随着剑指,化为一道金光,金光闪电般在剑身一划,只听到剑身传出一道“嗡嗡”的颤响,紧跟着,便是看到七彩流光,带着一抹神秘的符文,凌空向那魔使迸射而去…… “啊?” 七彩流光,代表着天地间最上乘的劲气,没有什么能够与之匹敌,因为有七种颜色流转不停,故而称之为七彩流光。当那魔使看到七彩流光眨眼便是到了跟前时,他想收势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强大的俯冲之力,拖拽着他一点一点的冲到我预算设定的位置,刚刚和他玩捉迷藏,我乃是故意探他的虚实,现在我已经掌握了他的动向,他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嗤嗤……砰……” 魔使眼看避无可避,竟是伸出魔爪,硬生生要接住那七色流光,我微微张大嘴巴,要知道这所谓的七色流光,乃是带着紫阳剑中的神魔之气啊!而且还是以九脉道剑为基础的神魔之气,他,他区区一个魔使,居然敢硬接?我顿时对这位傻缺状态下的魔使传递出一抹敬佩的态度!真是够爷们! 只听到魔使的手爪在刚接触到七彩流光时,先是被焦烤得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魔气,紧跟着,便是传出一道炸响,那魔使立时伸出左手去抓被震断的右手手臂,可那手臂在脱离了他的身躯刹那,便是化为一团碎屑,迎风飘散……与此同时,我怎会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除非我还是那个傻不愣登的李二狗,可惜,我早已不再是了! 我瞬间挥起紫阳剑,划出一道道浑厚无匹的罡风,凌空向那魔使劈了过去,那魔使刚失去一条手臂,顿时勃然大怒,直接挥起剩余的一只手臂,向我猛扑过来。但就在他即将临近我跟前时,忽然消失不见了,我则是顺势一记凌空虚步逐浪涛,剑身一转,撕裂着空气,闪电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向着身后方向横劈过去……“砰!” 当那魔使现身出来,紫阳剑的剑身也立时赶到,重重的击在了那魔使的胸口,将那魔使砸得张口喷出一团浓烈的魔气! “你,你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处处占据先机?为什么我每一步你都知道?!” 那魔使怒狠狠的向我问道。 “你如果想知道,除非在你神魂俱灭之后,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我还在忙着诛灭你,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手腕一沉,剑尖陡然跟着一转,瞬间直刺过去,眼看着便要刺进那魔使的心脏,一剑将其诛灭,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应到两道极强的气息,闪电般从我身后方传来,来不及多想,我紧跟着收回剑势,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来到十余丈外,忽然看到我原本所在的位置,乃是出现了两个魔使,他们气势汹汹的扑了上去,尽管扑了个空,但却是救下了那个重伤的魔使。 其中一个赶来救援的魔使,缓缓扭回头,向我看了一眼,随即怒哼一声:“敢伤我们天魔四使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小子,你这一身道行,着实不一般,能够轻易的伤了我们四魔使之一,按理说你应该想办法联合我们对付魔君才是,却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们下手?!” “这个问题很简单,在下可以回答你,因为在下深知你们和前面那三个魔不同,他们是想对付魔君,而你们四个,生来就是为人间魔君而牺牲的,所以你们和人间魔君是一路货,我怎会傻到和你们联手?真是笑话!” 我扭头看了一眼远处,随即又说道:“至于我为什么突然向你们发难,想必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这在人间有个兵法的名称,叫围魏救赵。”说着此话的同时,那个对付灵儿的第四个魔使,果然也赶来了,看到那个魔使也赶来助阵,眼前的这个说话的魔使,不禁轻叹一声,低下了头。 “道门之中有你这样的人,真乃是我们妖魔界的不幸啊……” 那魔使抱团站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针对那个重伤的魔使下手,再加上最后一个,现在他们三个健全的保护着一个不健全的,更加难办了。与此同时,那说话的魔使再次开口,这次,他像是在和同伴说:“我们还要等着魔君莅临,此人的道行远在我们之上,若是我们四魔使联手,兴许能够对付得了他,否则我们都会死,为了不耽误魔君的大业,我们且忍下这口气,日后魔君自会收拾这小子,我们快退!” 那魔使说完,但见其中两个魔使搀扶着那个受伤的魔使,还有一个殿后防着我袭击,眨眼间,四魔使消失在我的眼前,我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去,倒是没有去追,只因我知道,就算我现在追上去,面对那三个健全的魔使联手,我还是讨不到便宜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回头看看灵儿怎么样了,她若非以结界护身,绝不是魔使的对手,我得先照看灵儿和虚老,尤其是虚老,不知道他……如何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五章 金甲神人 “灵儿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其实刚刚你和那魔使对决的时候,我已经在远处看到了,不过当时那四魔使把守得很严,我恐怕救不了你们,故而将那魔使引到了别处,现在你们没事就好了,呵呵!” 我笑了笑,但听到灵儿还在哭泣,不禁苦笑着抚摸了一下灵儿秀发,随口问道:“好了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对了,虚老呢?虚老怎么样?刚刚就看到你在和那魔使抵抗,怎么不见虚老啊?”当我提起虚老的名字时,但听到灵儿哭得更加厉害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灵儿紧跟着哭道:“虚老被那魔使打伤,加之旧伤发作,现在生死未卜,已经昏迷很久了,呜呜呜……” “啊?快让我看看虚老!” 我惊恐的大叫一声,随之和灵儿一道进了山洞,不远处,果然看到虚老面色惨白的躺在一处干净的地方,手边还放着他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只是那酒葫芦的塞子并未合上,里面的酒,还在一滴一滴的往外流淌。我快步来到虚老的跟前,声音略显哽咽的喊道:“虚老!虚老你怎么了虚老?虚老你快醒醒啊!” “显初哥哥,虚老现在气若游丝,只怕……” 看着灵儿欲言又止的悲泣着,我当即怒道:“不会的!虚老不会死的!他的修为早已功参造化,以他的能力,就算再重的伤,也不会要了他的命,他比活神仙还要厉害,他怎么会死呢……虚老!”说着说着,我自己的话似乎都无法安慰自己,还是忍不住哽咽着向虚老喊了一声。 很快,我回过神,深知如此慌张,也是于事无补,都怪我自乱方寸,当即伸手把了一下虚老的脉,果然如同灵儿所说,虚老现在气息非常的微弱,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意识在支撑着他,必须得尽快的救他,否则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皱了皱眉头,我当即摊开虚老的手掌,刚欲灌入纯阳之气,却是被灵儿一把拦住,灵儿急急的摇头说道:“显初哥哥,你的纯阳之气太强,虚老现在的身体很弱,若是你强行把纯阳之气灌入他的体内,他,他会撑不住的!” “那怎么办?” 我呆呆的问了一声,随之,我轻轻的掀开虚老的上衣,果然看到他胸口上方,有着一团淤青,还有着一道尚未痊愈的疤痕,此刻已经鼓成了一个大包,可见那魔使是正中了虚老的旧伤,咬了咬牙,我怒喝一声:“该死的魔使,早知如此,我先前就应该追上他们,将他们一一诛灭!” “显初哥哥,你要救救虚老,不能让他死……” 灵儿抹着眼泪,哽咽着向我催促。 “那魔使震伤了虚老的内脏,新伤加旧伤,若是我将那里面的淤血放出来,恐怕虚老撑不住……他现在的气息非常微弱,不能再有半点折磨,否则……唉!灵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除非神仙下界才能……对了!我可以召请祖师下界搭救啊!我可以召请五方功曹,当方土地,满天神灵都会万叫万灵,虚老是因为抵御魔使而受的伤,神灵不会不管的!” 我忽然想到上界的神灵,以往如果都是对我的考验,那我也认了,现在是虚老生死一线的时候,此刻不召请神灵,何时才召请神灵呢? 说着,我旋即来到洞口,从黄布袋内取出三支清香,屈指一弹,一缕火星顿时出现在香头上面,当即恭敬的叩拜天地神祗,以及茅山派的列位祖师,口中急急的念道:“天精元元,地广用川,雷公击杖,电母制延。地精神女,天精贲然,风伯混耀,雨师沈研。早呼星宿,暮引神仙,神龟合德,使鬼万千。左辅右弼,立在坛前,随吾驱使,禁闻魔缘神龟,急急如律令!” 催神咒念罢,我立时将香火插在身前的地上,随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紧跟着,我激动的向上空喊道:“茅山派弟子李显初,诚心祈祷,跪请祖师临坛!跪请祖师临坛!跪请祖师临坛!” 喊完,我忍不住痛苦的哭了起来,或许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就算我的修为达到如此境界,面对一个人生死关头,我还是帮不上半点忙。虽然我祈求神灵下界相助,但我也深刻的知道,虚老的情况,不容乐观,也除非是神仙下界,否则很难救得活他了,纵然华佗转世,扁鹊再生,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我不想让虚老死,我不能让他死……他为了帮我对付人间魔君,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让他暴尸荒野,我,我做不到……而且,我相信神灵会下界来助我的,虚老一定有救的,一定! 但我似乎失算了,虚老的命,似乎天注定,该去的时候,很难留得住,香火燃尽,仍然没有见到神灵下界。我咬了咬牙,当即喊道:“我不相信你们不管!我不相信你们不管!”说着,我立时又拿出了三支清香燃起,并再次大喊“茅山弟子李显初,祈求祖师爷临坛!祈求祖师爷临坛!求祖师救救虚老吧!求祖师大发慈悲!!” 香火,第二次燃尽,仍然没有半点消息,我立时又燃起第三次香火,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可是我还是不愿放弃最后的这一点希望,不愿放弃……然而,事与愿违,当第三次香火燃尽时,我顿时崩溃了……“呜呜呜……虚老,你快起来告诉我,我怎样才能救你?我要怎样才能救你啊虚老!!” 痛苦的呼喊着,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月已中天,然而我没有等到一丁点的消息。定了定神,我低着头,跪在原地,心仿佛在滴血,痛苦,却不知道如何止痛,我很难受,很绝望,很无助……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抬起头,大声的叫道:“你们以为不管不顾就没事了吗?我一定要把你们请下来!一敕不降,道灭于无,二敕不降,道绝于仙,三敕不降,斩首献天,雷公号令,速降吾坛!” “哎哎!李仙道,你可别这么着急,不然我们都跟着遭殃啊!” 我的催神咒再次念出,只见山神土地都急匆匆的跑到了跟前,山神老太爷苦着脸向我又说道:“那老丈其实已经回天乏术,不是我们不肯管,而是我们这些小神也管不了啊……李仙道,你还是问问上仙吧,兴许还有个起死回生的招儿……” 听到山神老太爷的话语,我顿时瘫坐在地上,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声,说道:“晚辈多有打扰,各位神灵请回吧,我再想一想别的办法……” “李仙道,你现在仙格已经铸成,满天神灵,你随叫随应,不要灰心,定会有解此难之人前来助你,但这个人却不是我们,呵呵,告辞了!” 土地爷捋了捋白胡子,笑呵呵的说完,转身和山神老太爷一道化为一股白烟消失无踪了。他们离去了,而我现在更是一筹莫展,虽然土地爷的话语多少对我起了点作用,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有上仙下界来,或许,上界神灵也算出此次乃是虚老的劫数,故而不想管这件事,我用力抓住地面,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这一刻,我希望是永恒,至少在这一刻,虚老还没有死去,至少在这一刻,虚老尚在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我或许悲痛之极,只觉得眼前一黑,顺势瘫倒在地上……朦胧中,我恍惚间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便是让人灵台空明,周身轻盈之极,我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渐渐的,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用力睁开双眼,我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光景,此刻,我竟然来到了虚空之中,而且,前面竟是一位身穿金甲的神人,驾着祥云,飘飘然的来到了我的跟前。 见到我,那金甲神人伸手捋了捋金色的胡须,立时又是朗声一笑:“哈哈哈……” “晚辈茅山派弟子李显初,拜见金甲神人,但不知神人名号?” 我当即跪下,恭敬的叩头,祈问。 “呵呵!我乃金光仙人,日夜巡游三界,今见你这小道在哭喊,故而前来观瞧,李显初,你如此哭闹,所为何事啊?” 金光上仙一脸慈祥的笑着问道。 “上仙,我的老师虚老现在危在旦夕,祈求上仙施以援手,若能妙手回春,晚辈必定晨昏敬香,答谢上仙的大恩大德!” 说完,我再次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至于称呼虚老为老师,倒也没错,虚老并非是我的师父,但是他传授了我很多道法,故而以老师尊称,也是礼数。 “呵呵!不必你晨昏敬香了,若是能够帮忙,我自会相助,今日我们能够相见,也是有缘,待我看一看那老丈……嗯,呵呵,劫数啊劫数……神仙也难度,呵呵!” 说着劫数难逃,金光上仙却还是笑呵呵的,敢情虚老的死,并未让他有半点伤感。想想也是,金光上仙已经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故而世俗的情感,他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大慈大悲之心,他还是有的,故而他的笑容,让人看一眼,便是觉得心神宁和,一切烦恼,瞬间消失无踪,不愧是上仙啊…… “劫数?神仙也难度?啊?上仙,难道虚老真的没有救了吗?!” 我顿时呆住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寻找虚老 金光上仙依旧笑呵呵的向我说道:“去吧,如何搭救那老丈,全看你自己了……造化无自性,随缘救群生,无生亦无死,逍遥上玉京,哈哈哈……”留下了一首偈子,那金光上仙瞬间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怔怔的看着金光上仙消失的方向,回过头来,仔细品味金光上仙留下的偈子,造化无自性,随缘……随缘救…… “显初哥哥!显初哥哥!” “啊?灵儿,我……我怎么了?” 恍惚间,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东倒西歪,猛地睁开双眼,但见是灵儿推醒了我,仔细看了看四周,才发现我竟跪在地上睡着了,当即皱了皱眉头,回想了一下刚才遇到那金光上仙的场景,金光上仙似乎告诉我说,能够救虚老的,唯有虚老自己……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当即扭回头,但见生死未卜的虚老,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如果虚老能够开口说话就好了,可惜,他神魂恍惚,乃是处于混沌之中,就算我用招魂法,也恐怕难以见到他的魂魄。 “显初哥哥,你在地上跪了很久了,还是起来歇会儿吧,身体要紧。” 灵儿关切的说道。 “灵儿,我见到上仙了,他是……他说他是金光上仙,还告诉了我如何搭救虚老,但是又好像没有说清楚,只是点了我一下,我,我还未想通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艰难的爬起身子,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要断了一样,一直那么跪着几个时辰,实在是太痛了。 “真的吗?那,那金光上仙怎么说呢?如何才能搭救虚老?!” 灵儿闻言,立时激动的向我问道。 “金光上仙说……能够救虚老的,唯有虚老自己……世上谁也没有办法救活他,而且这是虚老的劫数,神仙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灵儿,你比我聪明,你帮我想想,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救虚老的还要是虚老自己呢?难道虚老可以自救?不对,虚老已经昏迷成那样了,他怎么救自己啊?这根本就不通啊!”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转身来到虚老的身旁,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虚老,只觉得心里一酸,又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救虚老的,还要是虚老自己?这……这我也想不通,虚老如果能够救自己,那,那除非是他清醒的时候,否则他无法醒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去寻找灵丹妙药,也总得有个去处不是?显初哥哥,你说这……” “灵儿你刚才说什么?” 不等灵儿把话说完,我忽然打断了灵儿的话语,急急的说道:“你,你再说一遍?!” “显初哥哥,我,我刚才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算去……” “不是这句,是前面那句!” 我再次打断了灵儿的话语,急急的追问。 “除非他清醒的时候……” “对!就算这句!” 我心头一热,仿佛想到了什么,当即说道:“灵儿, 我觉得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能够救虚老的,还是虚老自己,昏迷不醒的他,自然是救不了他自己,可若是找到清醒时的虚老,那不就可以救他了吗?虚老道法精深,通玄造化,世间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该怎么办!对!就是这样!哈哈哈……” “呃,显初哥哥,你,你没事吧?” 灵儿一脸惊诧的,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当即抓住灵儿手,吓了灵儿一跳。 我立时又笑道:“灵儿你别怕,我没有发疯!” “那显初哥哥怎么说起了胡话呢?虚老明明在昏迷不醒,你又怎么让他清醒过来呢?显初哥哥,我一点也不懂你在说什么。” 灵儿说着,缓缓摇头。 “灵儿,你不需要明白,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你只需要帮我护法即可,而我,要去寻找清醒时的虚老……” 说着,我缓缓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远方,我不知道我所想到的方法是不是对的,但我愿意一试,为了虚老,我必须这么做。我转而又向灵儿说道:“我会尽快回来,但是这期间,你要照看好虚老,守住这个山洞,我料想那四魔使不敢来犯,不过此地难保没有狼虫虎豹,你小心一些!” 灵儿疑惑的看着我,似乎还在琢磨我要干什么,但我没有时间和她解释那么多,随即盘腿打坐,双手掐出太极印,最后看了虚老一眼,我淡淡的笑道:“虚老,我去找你了,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救治你的办法……”说完,我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修炼状态。不多时,我便是进入寂静,周身一切,尽皆忘却,最终,连最后一丝念头,也彻底的消失。 茫茫漆黑之中,忽然出现一道光亮,柔和的光亮,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我果然顺利的进入到了道境,看来突破到混元功法第六层,还是有着很大的好处的,随时都能沟通道境,并且遨游在道境之中啊! 还记得前番我进入道境的场景,我能够看到每个人的过去未来,甚至周天变化的过去未来,也就是说,我的计划,乃是找到还未昏迷时的虚老,那便是他清醒的时候,然后问出救治他自己的办法。淡然一笑,或许这就是金光上仙告诉我的法子。可是我要找到什么年龄段的虚老才行呢? 为了能够长久的停留在道境之中,我不敢动半点杂念,而是静静的观瞧着与虚老有关联的一切,但见虚老年轻时的模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怔了怔,不对不对,虚老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没有那么丰厚的阅历,为什么我看不到最近几天的场景呢?也就是虚老和我们一起赶往这西北之地时的场景,为什么我找不到? 似乎在我动念之间,便是有着数十年的来回变化,遥想我第一次进入道境的状态,那时我以无所求之心,观照世间的一切,故而能够看到当下的场景,但是现在我急于寻找到虚老,念头随意一动,便是无数个场景出现在眼前。我渐渐的平息下来,忽然看到虚老年轻时,被逐出茅山派的景象,这倒是和虚老曾经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但我要找的并不是这个时候的虚老,而是……念头一动,我便是看到被道门和妖魔追杀的虚老,念头再次一闪,眼前竟是出现了虚老和师兄初七在一起的场景,他在给师兄烤地瓜,场面看起来尤其的温馨。但这个时候,我似乎并不适合下去,因为我不想让旁人看到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就算神仙能够穿梭过去未来,也不能改变历史,因为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万一我改变了过去,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不过师父还说过,就算有人元神出窍,想要去改变过去,也还是没有半点用处,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但我想来,我并不是去改变过去的,而是找到虚老本人,问出救治他自己的办法,这不算是改变过去吧?念头一闪,但见虚老在星夜之下,正在和人打斗,看到这个场景,我心头一动,霎时间,我暗叫不好…… 只觉得自己浑身一沉,重重的坠落下去! 眼前的白光一闪即过,出现一片昏暗的场景,我下坠的速度不断加快,心绪一下子慌了,但就在我看到下面一处山头,正要砸在那山头上时,我立时凌空踢了三脚,闪身飘然而下,刚落到一处山顶上面,我当即向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我……我好像来过这里,抬头看了看上空,我恍然大悟,这里,这里竟然是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山腹之中,上面有着一条裂缝,清澈的月光,透过裂缝照射进来,四周群山连绵,流水潺潺,看着远处的地下暗河,以及那熟悉的灵修山……原来此地乃是地下蓬莱!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法改变的过去 但是我明白,这些只是过去,只是以及过去了的光景,如果镜花水月,我仅仅看到了过去的一幕幕,却无法阻止那些一幕幕停顿下来。对了,这个时候我在什么地方?我记得我应该在断崖一侧的山洞之中观望那下面的状况,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蛟尸被众人砍破,师父和谷谭尽皆被玄魔老道打到了岸上去,唯独师兄与玄魔老道周旋。 这个时候,应该是玄魔老道受伤而跌下九幽之界了吧?我刚欲动身,但忽然想到一事,为了确定我不能改变过去,我必须做一个实验,否则我还是不放心……四下里看了一眼, 我微微笑了笑,弯身从山顶上捡起一块石头,缓步走出了丈余之距,然后将石头放置在地上,如此,若我能够改变过去,那么这块石头就不会回到原位,若是我改变不了过去,那么这块石头必然会…… 忽然间,我只看到那石头竟然瞬间消失在新的位置,我急忙看向它原本所在的地方,果然,那石头当真是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上。恁娘的!这过去还真是无法改变啊! 不过改变不了过去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在虚老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找到他,并问出如何解救他自己的办法。然而当虚老被初七师兄打下断崖的刹那,我刚欲冲下去,却是不忘看了师父一眼,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师父了,自从茅山派封妖洞一别,已经是数月有余,也不知道师父怎样了…… 而现在我所看到的师父,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还是那么的年轻。而此时,那个时候的我,竟是从那山洞之中冲出去,跑到河岸上寻找师父和初七师兄,我从未这般看过自己,没想到那时的我竟是如此的单纯,如此傻乎乎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随即闪身向那断崖之下冲去……区区百十丈高,倒是对我产生不了半点威胁,不同于那时,我还要去爬什么望天梯。 片旋之间,我便是来到了九幽之界的地面上,过了水潭,前面,乃是虚老捂住胸口,一瘸一拐的向那九幽之界的最深处走去。他走得很快,而与此同时,我似乎也听到了九幽之界中,那些妖邪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想了想,我脚下一动,顷刻出现在虚老的身后,这一刻,我竟是迟疑了,不知道虚老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但我若是改变不了过去,那么当我离开虚老后,对于见到我的记忆,应该会瞬间从虚老的心中抹去,也就是说,他该怎样还是怎样,只是不会记得我来过,因为,这就是过去,无法改变的过去! 想到此,我伸手上前拍了拍虚老的肩膀,霎时,但见虚老猛地向我攻来,没想到虚老的警惕心如此之高,然而以我现如今的修为,应对那时的虚老,而且还是受了伤的虚老,乃是没有半点压力。我轻易的抓住了虚老的手臂,任凭虚老如何用力,却还是伤不到我半分,此时,虚老惊恐的看了看我,随即问道:“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呵呵!你不知道我,但我却知道你!” 我开心的笑了笑,随即扭头向那瀑布看了一眼,果然,初七师兄正向这里赶来,按照过去来说,初七师兄应该跑到这九幽之界找到虚老的衣钵才对。想了想,我当即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说罢,也不管虚老乐意不乐意,我带着虚老瞬间御气而行,眨眼冲进了九幽之界的最深处。 一片景色还算过得去的山头上面,我将虚老放下,而此刻,四周轰然涌出一大群各式各样的妖邪,似乎发现新物种一般,向我和虚老这边暴冲而来。看到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邪之物,虚老声音有些打颤的向我说道:“阁下若是能够击退那些碍眼的东西,或者我们还有交谈的余地,否则,无论我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被残杀的结局!” “哦,你是害怕那些妖邪近前来对你我不利?呵呵,区区几个妖邪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看都懒得多看那些妖邪一眼,紧跟着向虚老说道:“其实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 “阁下还是想办法击退那些妖邪吧,这哪里是什么几个,明明是一大群啊!而且他们个个修为不低,若是老朽全盛时期,倒是不惧,但现在老朽……一切就看阁下了!” 虚老打断了我的话,依旧是关心现如今的安危。 我定了定神,回头向四周的妖邪看了一眼,随即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先击退那些妖邪,但之后我们要好好的谈一谈!”说完,我一看左侧有着两头凶猛的妖兽冲上前来,立时皱起眉头,挥手打出一道剑指,但见一股剑气罡风,快如雷电办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砰”的一声,便是轻易将那两头妖兽的脑袋取了下来。 “剑气?这,这难道是剑道之气?你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的剑道修为呢?!” 虚老更加惊愕的向我问道。 “呵呵!虚……” 我差点脱口而出的喊出虚老的名字,马上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道:“如果我说这是你教会我的,你相不相信?”说完,我一脸微笑的望着虚老,但见虚老微微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但紧接着,右侧又有几只妖邪冲上来,我挥手掐出剑指,怒喝道“灵犀剑指!” 一道精白的流光,轰然将那几只妖邪洞穿,皆是化为一股股阴黑之气,消失无踪。紧接着,但见远处又有无数个妖邪围拢过来,我不禁怒目一扫,向那些妖邪看了去:“嗯?!” 但凡被我的眼神扫过的妖邪,尽皆是浑身一颤,脚步戛然而止,有的直接颤颤的停顿了一下,便是掉头就跑。不多时,四周的妖邪之物,轰然散开,而这山顶之上,再度恢复一片宁静祥和之貌。回过头,我依旧微笑着看向虚老,但虚老却是急急的倒退两步,向我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用惧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要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够帮我解开心中的疑惑,我自会离去,你们这里该发展,还是继续发展,就当我没有来过!” 我安抚了一下虚老,此刻他自保能力都没有,重伤待治,似乎和现实中的虚老一样,也需要尽快的救治。 虚老错愕的看着我,随即他低头想了想,忽然又抬起头看向我,不禁试探着向我问道:“难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人?” “呃……虚老果然是虚老,好厉害,我就知道,天下没有你解不开的问题,说你是神人,可真是一点都没错啊!哈哈哈……呃,我好像说漏了嘴!” 我忍不住感叹一声,但最终发现自己还是喊出了虚老二字,此刻,虚老看我的眼神,更加怪异了。不过想到我一旦离开虚老,虚老的这段记忆就会瞬间消失,倒也无所谓知道不知道,知道再多也是无用,毕竟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我不会在这里留下半点痕迹。 “虚老?你叫老朽虚老?难道你在别处也认识老朽?那你……你到底哪个世界里的人?说是上界,好像也不是,但若说是人间,现如今人间也没有如此高修为的年轻一辈人,实在是奇怪,年轻人,你能否说说你的来历?也让老朽开开眼界,如何?” 虚老稳住了心神,倒是和我攀起了家常话。 “虚老,我长话短说,其实我就算和你说的再多,一旦我走后,对于我们相见的这段记忆,你还是记不得的,故而你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你说得对,按照常理来说,我既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其实你现在所经历的,都是已经发生过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是一年多以后的我,而你是一年多以前的你,在一年多以后,我们会相识相知,而且还会一起去对付人间魔君,在那时,你被天魔四使打成重伤,加之你现在所受的伤,已经是气若游丝,一时半刻后,便会彻底死去,虚老,我为了救你,才入定进入道境,从道境化身而来,为的就是找到你本人!” 我顿了顿,不给虚老半点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说道:“因为只有你才知道如何救你自己,虚老,你告诉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你救活?你快些告诉我,我现在是道境之中的化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回去,若是那时还不能找到方法救治你,你,你就会死的!” “什么?你是一年多以后的你?还有什么人间魔君?一年多以后,世间居然会有如此后起之秀?!” 虚老不敢相信的盯着我,似乎对于我所说过的话,完全蒙圈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种灵药 “你说你是从道境化身而来?” 虚老忽然揪着这个问题,向我问道。 “不错!” 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居然能够穿梭道境,可见你的修为已经达到功参造化的地步,或许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你知不知道,一旦打破道境之中的秩序,你会惹来麻烦的!” 虚老顿时冷声向我斥道:“但老朽没有想到,日后老朽会变得如同你所说的那般慈悲,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啊……那你口中的人间魔君,又是谁?可否告知老朽?若是你说得对,老朽便相信你的话,否则,请恕老朽不恭维了!”说罢,虚老似乎不想再理会我,我怔了怔,敢情虚老还不相信,至少他从心底想要再三的求证。 “虚老,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人间魔君……就是你想要收入门下的那个人,我的初七师兄!他不久便会下来寻找你的衣钵所在,拿到你的衣钵后,他的修为大进,却转入魔道,再难出来,而你想创出的第三种道,也无法如愿了!故而你心灰意冷,想要弥补这个错误,便助我对付人间魔君,这就是这一年多内将会发生的事情!” 我毫无保留的向虚老说完,直把眼前的虚老惊得张大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你,你居然知道老朽要创出第三种道?看来你是真的从道境而来,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且问来!” 虚老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即向我说道。 “你现在所受的伤,到了一年多以后也还是未能痊愈,又被天魔四使打伤,新伤加上旧伤,现在已经是生死不明,虚老,请你告诉我,世间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够救活你?金光上仙告诉我,能够救你的,只有你自己,那么你一定知道如何才能把你救活,虚老,你快点告诉我,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着急的向虚老催促道。 “天魔四使都出来了?他们,他们可都是天魔之境的使者,嗯,想必是等待人间魔君,助魔君飞升到天魔之境的了。如此,阴魔、死魔还有肉身魔也都出来了?哈哈!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世间的变化竟然是风起云涌,哈哈哈……” 虚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那三魔不但出来了,还被人间魔君所灭,并取走了他们三魔的元灵之体,只待那天魔四使献出自己的元灵之体,就能七魔齐聚,人间魔君借此踏上升天台,飞升到天魔之境去!” 我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但很快我又皱起了眉头,不禁错愕的问道:“既然能救你的只能是你自己,为什么你现在所受的伤,到了一年多以后也还没有痊愈呢?难道,难道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治好这伤?”听到我的话,虚老面色一怔,他缓缓抬头望了我一眼,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声,微微点头。 “这伤,是初七那孩子留给老朽的,老朽不是不能治,但就算老朽治好了这身上的伤,也无法治好心里的伤,老朽为了初七那孩子,布置了将近二十年的局,苦心经营,为的就是收初七为徒,将毕生的希望,寄托在初七那孩子的身上,可惜……可惜老朽千算万算,也还是没有算到,初七那孩子,会拿起剑来对付老朽,唉……” 虚老的脸色憔悴之极的叹息道,随即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但很快又苦笑着说道:“没想到老朽这个心思,会在一年多以后,造成如此大的劫数,竟然会要了老朽的命,时也命也!” “虚老,您老人家就别感叹了,还是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吧!” 我再次着急的催促道:“现在你想知道的,想确认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么我想知道的,你也应该告诉我才是!” “老朽既然是被天魔四使打伤的,身上必然会被灌了魔气,再加上这道门宝剑的伤痕,如何才能解的开?老朽虽然看不上道门的那些术法,但老朽还不至于能够以神仙自居,再者,连神仙都不想救老朽的性命,说明老朽必死无疑……除非……除非找到一种蕴藏着神魔之气的法器!” 虚老一脸抱怨的嚷嚷一声,随即吹了吹胡子,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按照你所说的情况,老朽在那时,定是深受剑气和魔气的毒害,剑伤未痊愈,以魔气催动,剑伤必然伤及老朽的内脏,而剑是道门的剑,魔气是魔道的魔,所以必须找到一件蕴藏着神魔之气的至高法器,并用三种天材地宝浸泡那法器,随之,再以法器切开老朽的受伤位置,如此,神魔之气伴随着灵药之液侵入老朽的五脏六腑,神魔之气可以克制那剑伤和魔气,而灵药之液,便是能够滋养老朽的内脏,如此,可解!” “哈哈!虚老不愧是虚老,果然没有什么难题能够困得住您老人家,那你快告诉我,那三种灵药都是什么?我这就回去取来,搭救你的性命!” 我激动的笑了起来。 “呵!你口气倒是不小,那三种灵药,一则三千年的血灵芝,二则乃是天山雪莲,此二物,皆是远在西北之地的天山山脉才能找到,最后一种,乃是地精之浆,更是世间难觅,非此三样灵药,万难救老朽的性命,你,你真有这个本事能够寻到吗?” 虚老不敢置信的又说道:“老朽纵横天下数十年,却也不敢夸此海口,实在不能相信你有这个能耐!” “呵呵!只要有药方,还怕找不到药材吗?再说,虚老,你传授我的混元功法,我已经修炼到了第六层境界,再加上你另外传授给我的九脉道剑,我相信我一定能够寻找到那三样灵药的。” 我开心的笑道。 “混元功法?九脉道剑?老朽居然把那两样功法都传授给了你?呵呵,一年多以后的老朽,也还真是大方啊……那可是老朽的家底哟……” 虚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上下的打量了我好几眼,最终满意的点了点头:“老朽找了二十年的亲传弟子,原以为会应在初七那孩子的身上,可没想到最终老朽会选择了你,真是奇怪啊!你的资质明明不怎么样,可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两种至高功法修炼到了极致呢?难道真是老朽错了吗?为什么会这样?老朽以茅山派的上清谕,遍选天下奇才,最终,却都不敌一个资质平平的后生,呵呵……上天真是给老朽开了一个大玩笑啊……” 但见虚老一阵儿笑一阵儿流泪,面容痛苦到了极致,我不忍看到虚老如此难过,但是想到现在的虚老应该是有着现在的心境,刚被初七师兄打下来,心里难免难过,再加上我的情况,对他的内心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大道无形,惟人心分别之,虚老,你莫要过度悲伤,现在我既然找到了药方,便速速回去为你寻找灵药!” 我淡淡的说完,转身刚欲离去,可手臂突然被虚老抓住,我错愕的扭回头,但见虚老依旧静静的看着我,似乎还想多看我一眼。我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久后便会相见,而且,这些事情,你也很快会知道的,呵呵!” “就算你能够找到那三样灵药,可是天底下,又有什么法器能够承载神魔之气呢?” 虚老还是不解的向我问道。 “虚老,难道你忘记了世间的确有一件法器,其中蕴藏着神魔之气的吗?这件法器,还是你告诉我的,你知,我也知,所以我不需要再说出来了!” 我笑着说道。 “你居然连紫阳剑也能找到,呵呵……好,好啊!” 虚老感叹着,苦笑着,缓缓松开了手,但他的双眼,依旧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转而他急急的又说道:“你既然不属于我们现在的世界,那你离开之后,老朽便是会忘记和你在此地相见的事情,也就是说,老朽还会和你的过去所发生的那样,会把衣钵留给初七那孩子,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人间魔君!” “嗯,我师兄初七成为人间魔君已经是事实,而你们现在所发生的,乃是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若是能够改变,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毁掉你的衣钵,让我师兄找不到,那么结局就不会是这样了。可是,过去的已经过去,对于你们来说,我就像是镜花水月之中走出来的人,当我离开之后,该发生什么,还是会发生什么,对于我的一切,都会在这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说完,深深的看了虚老一眼,最后又说道:“虚老,我相信我会救活你的,一定会!”说完,我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在断崖的半山腰上,静静的看着虚老,眨眼间,虚老果然也消失了,而出现在那瀑布下面的水潭旁,依旧像是刚从上面跌落下来的一样,虚老诧异的看了看左右,似乎完全忘记了我曾经来过的事实。 他快步拖着重伤的身子,向那九幽之界的深处走去,我深深的叹了一声:“唉,无法改变的过去,若是我能够改变,该多好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界亡灵 此刻,我已然能够看出初七师兄的不凡,果然不愧是密显罗盘的化身,若是我和初七师兄调换一下,想必现在的初七师兄,成就肯定比我更大。不多时,谷谭师徒果然也来到了下面,而不多时,师父带着此时的我,也来到了下面。一切,都原封不动的进行着,我再次看到师父,心头不免一酸,他的一生都献给了道门,付出给了众生,永远都是不辞辛劳的忙碌着,从来不会考虑到自身。 看着此时此刻的我,却还在使用炼神鞭,而且这个时候,应该是我刚刚得到炼神鞭不久的时候,连使用炼神鞭的次数,都在严格的控制着,否则便会被炼神鞭吸食掉所有的修为。只因为我的修为太低,却拿着一件与我十分不匹配的法器,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协调。 没多久,师兄从九幽之界的深处走了回来,而谷谭和上官锦便是与师兄打斗,我当即也加入了战团……看着这往昔的一幕幕,实在是让我有些不舍得离去! 哪怕让我多看一眼师父,多看一眼还未入魔的师兄,也好啊! 不多时,师兄将那上清谕的手抄本交给了谷谭,便要离去,我心头一紧,立时挥手撩起一抹黑布,将脸蒙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知为何,我还是忍不住冲了下去,飘然出现在师兄的跟前,师兄看到我突然出现,且拦住了他的去路,不禁诧异的盯着我,随即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皱眉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定了定神,立时转出一副沙哑的嗓音说道:“无论现在我说的话有没有用,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所得到的玄魔衣钵,最好不要打开,更不要习练,否则你会堕入魔道,永远也无法再回头!”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阁下一直躲在远处观望?!” 师兄惊异的向后退了两步,随之冷冷的问道:“但不知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说这等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才是至关重要的,你接下来所作所为,将会影响道门和魔道之间的巨大纷争,希望你能够记住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 我深深的看了师兄一眼,随即沉声说道:“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一切都可以扭转,我宁愿毁掉那衣钵,或者,先一步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永远无法坠入魔道!”说着,我忽然低头看向师兄手中的衣钵,而此刻,师兄急忙将其护在身后,又向一侧躲了去。 “原来你也想打衣钵的主意?哼,想必阁下也不是什么善士,如果阁下想抢走衣钵,就看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师兄顿时冷喝一声,挥手一掌向我劈了过来,我眉头微微皱了皱,清晰的看到师兄的掌心之中,并无力道,看样子他是虚晃一着,果然,当师兄的掌力即将来到我跟前,便是突然一转,扭头便向着九幽之界的深处夺路而去。我微微笑了笑,刚刚自从我看到师兄是虚晃的一招,便是没有挪动一步,更没有接招的意思,而师兄的清风步刚刚动起来,我便是闪电般出现在师兄的身前,再次挡住了师兄的去路。 再次看到我,师兄大惊失色,这次我轰然向我发难,我可以看出,这次他是来真的了,然而未等他的拳头探到我的跟前,我便是屈指一弹,一股强大的劲气,轻而易举的将师兄的拳头震开,师兄一个趔趄,瞬间摔倒在地上,我淡淡的笑道:“或许,从你拿到衣钵开始,就已经开始坠入魔道了,你现在的秉性,明显已经发生转变,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戾气已经无端端的生起了吗?不过,现在的你还太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日后的你,会胜过我,因为你的资质乃是万中无一。只是,我的出现,如果真有什么影响,还是希望你能够放弃玄魔的衣钵,你能吗?” “他虽然是玄魔老道,但也是我心里的师父,他的衣钵,是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怀念,就算我死,也不会将衣钵放弃的!” 但见师兄激动的大叫着,随即又向我说道:“既然前辈没有要害我的意思,又为何苦苦相逼?!” 前辈?原来师兄误以为我是蒙面高人,把我当成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呵呵!然而,师兄既然如此执着,想来我也不可能真下得去手,杀了现如今的师兄,我当即苦笑着说道:“唉,或许我真是多余下来,明明改变不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你走吧!”多余的话语,我已经不想再说,但师兄刚刚所说的一句话,却是让我思虑万千,他说虚老是他内心的师父,嗯,也就是说,师兄虽然表面没有喊虚老为师父,但内心已经承认了虚老就是他的师父。 或许这就是我忍不住跑下来所得到的收获吧…… 但见师兄飞快的远去,我不由得再叹了一声,转而扭回头,向师父和谷谭那边看去,此时那鞅令之已经夺路而逃,什么都没得到的他,似乎和曾经发生过的一样,愤然离去。而很快,谷谭师徒也带着上清谕的手抄本跑了。场内只剩下师父和我,似乎此刻的我,刚刚看到了我和师兄的争执,想要冲上来阻止我,但却被师父拦下了。 我想了想,当即准备离去,可师父却是突然开了口:“但不知阁下突然来到此地,所为何事?在下茅山派杨远山,刚刚那人,便是在下的弟子,名叫初七,看阁下的身手,定是修为不低,为何难为一个孩子呢?” 呃……我顿时懵了,师父居然也没有看出是我,我当即伸手摸了摸头上包裹着的黑布,随之苦笑着摇头,而就在此刻,那个我从师父的身后冲上前来,对着我大声怒道:“你敢伤我师兄,若非我师父拦着我,我定让你好看!我才不管你是什么高人,总之不能伤害我师兄!”闻言,我顿时傻掉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竟然对我自己大喊大叫,这种场景,还真像是一场梦。 我苦笑了半天,随口抛下一句话:“你现在的修为太低,不过日后你会明白的,而且,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说完,我缓缓抱拳,向师父恭敬的行了一礼,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飘然到了大瀑布的上面,来到山头上,我低头向下面看了一眼。恍惚间,先前的一幕,竟然又重复了一遍,师兄刚刚离开师父他们,正向九幽之界的深处走了去,而随后鞅令之以及谷谭师徒,也各自离去了。 只留下师父和我,我深深的叹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还真是多此一举,忙活了半天,竟然没有一点成绩,既如此,我也不再浪费时间,还是尽早回到现实世界去,搭救虚老要紧!” 然而正当我准备离去时,但见远处的虚空中,轰然变得漆黑一片,先前还有点月光的,四周尽管甚是昏暗,至少还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现在,眼前一团漆黑,遮天蔽日般,充斥在地下蓬莱的上空,正值我摸不着头脑之际,按照常理来说,曾经这里并没有发生过这一幕啊!那么这团暗黑之气,应该就是新的出现,不对啊!我不是无法改变过去的吗?怎么这……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 轰然一股风卷残云的气浪,应声拍打过来,紧跟着,我便是看到两只漂浮在半空中的……亡灵?是亡灵没错,而且那亡灵似乎没有了下半截身子,下半截身子,不断的散发着黑气,上半截身子,则是游荡在半空中,旋即向我猛扑过来……我惊愕的叫道:“这亡灵是怎么回事?记得刚才虚老和我说过,我贸然的从道境之中化身而来,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我当时还不明白是什么麻烦,现在我想我明白了,敢情破坏了过去与未来的界面衔接,会引来这种无界亡灵的纠缠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章 天山夺宝(一) 还剩下一只无界亡灵,我立时纵身飞掠而起,挥剑向那无界亡灵的脑袋直劈下去,一道刚猛无极的剑光划过,那亡灵竟然快如闪电般避开,再度向我纠缠而来,我怒哼一声,剑身一转,凌空横扫而过,撕裂着烈烈的空气,“嗤啦”一声便是将第二只无界亡灵的半截身子砍断,顷刻间,那第二只无界亡灵,也消失不见了。 我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刚欲离去,我顿时懵了,但见远处的暗黑云团之中,轰然又蹿出了两只无界亡灵,我登时大骂一声:“恁娘的!又来?!难道这无界亡灵杀不完?不好,我得尽快离去,若是耽搁久了,恐怕真会被这些无界亡灵缠死啊!” 嘀咕几句,我顷刻向上空飞掠而起,但我刚来到半空,却是看到那两只无界亡灵与我同样快的速度,甚至快了我半步,瞬间追上了我,不得已,我挥剑连劈两剑,将其中一只亡灵劈成渣渣,而另外一只,依旧向我狰狞无比的暴冲而至,我脚下一划,挥剑直刺那亡灵的心窝,刚一接触到紫阳剑,那亡灵“嗡”的一声化为一团暗黑之气,消失了。 看到这里,我急忙向上飞掠,不敢有半点懈怠,然而当我再次扭头看向那暗黑云团时,彻底傻了,只见这次一下子冲出了五六只无界亡灵,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向我猛扑……那尖锐的枯爪,似乎要将我撕裂成碎片才肯罢休,我暗暗惊叫道:“我以后再也不化身来这种鬼界面了!” 眼看着即将冲向那不断旋转的白色漩涡之中,我知道,那白色漩涡,便是回到道境之中的通道,而当我时不时的回头看去,却发现竟是有无数个无界亡灵,不断的从那暗黑云团之中飞出,下面几乎是密密麻麻的壮观景象,看在眼里,我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好家伙,真是太瘆人了啊! 眼看着距离我最近的几只无界亡灵冲到了我的跟前,我立时挥剑倒挂下去,一剑诛灭了两只亡灵,紧接着剑身横摆,连续劈死了五六个亡灵,如此,我再度向上腾身而起,约莫十余丈……七丈……五丈…… 轰然间,又有十余只无界亡灵追了上来,我狠狠的咬了咬牙,挥剑横扫一圈,将那十余只无界亡灵,尽皆诛灭,但不多远的地方,又有三十余只亡灵正气势汹汹的向我扑来。我大呼一声便是极快的冲到白色漩涡跟前,此刻,我距离白色漩涡还剩下约莫丈余之距,但那三十余只的无界亡灵,已然追上来了。 刚欲挥剑迎上,但我惊异的发现,那些无界亡灵却没有立即攻击我,而是抱成团,瞬间转动起来,不多时,我便是看到一个暗黑漩涡,从那无数个无界亡灵之中出现,渐渐的,我震惊的察觉到了不妙,那暗黑漩涡之中,竟然发出了一抹强大的吸力,正一点一点的拖拽着我,试图将我拖拽下去。 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但那吸力越来越大,我的右脚已经彻底被束缚住,无法拔起来,刹那间,我紧咬着牙关,左手瞬间掐出剑指,冷声喝道:“灵犀剑指!” 当一缕精白色的流光迸射而出时,竟然被那暗黑漩涡一口吞没,灵犀剑指在它们面前,似乎发挥不了半点作用。不得已,我左手再次掐出剑指,用力按在紫阳剑的剑身上面,随着剑指的移动,但见紫阳剑上面不断的发出一道道流光,顷刻间,我挥手猛地一划,从剑身上面霎时爆发出一道七色流光,轰然冲了下去! “嗡!” 这次,当那暗黑漩涡试图吞没七色流光的同时,七色流光应声炸开,将那暗黑漩涡生生震散,我只觉得右脚一松,整个人顿觉轻盈起来,当即直飞冲天,然而,我刚刚进入白色漩涡,忽然又发觉双脚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咬牙切齿的爬上了通道…… 眼前白光一闪,我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回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世界里,不,现在我还是在道境之中。睁开双眼,我四下里扫了去,果然还是在道境之中,只不过,在道境之中的我,并没有实际的身躯,而只有一点灵识,可以随心变化,要多少个化身都可以,但本体还是一个。正值我庆幸安全下来,忽然间,我看到有着三只无界亡灵竟然出现在眼前,此刻正盘踞在道境的上空。 “啊?它们怎么也跟来了?对了,我刚才在爬通道的时候,感觉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难道就是这三只无界亡灵?” 我惊恐的大叫一声,瞬间腾空而起,此时,那三只无界亡灵同样发现了我,立时又向我猛扑而来,我笑了笑,心念一动,闪电般化出一只手,屈指一弹,一缕剑气罡风迸射而起,凌空诛灭掉了一只无界亡灵,紧接着,连续两道剑气罡风,彻底将这些残留在道境之中的无界亡灵除掉,而这次,它们再难从那暗黑云团之中复活了,因为这里是道境,已经不是它们的地盘。 处理了最终的麻烦,我总算松了一口,刚欲有所动作,霎时,我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一晃,四周的景色,霎时没了颜色,再然后,眼前一黑,我便是从道境之中退了出来……猛地睁开双眼,我浑身一颤,此刻只听到灵儿的声音急急传来:“显初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向灵儿,又急忙看了看身旁昏迷不醒的虚老,随即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没事,只是刚刚在道境之中动了杂念,故而被道境逼退了出来,现在好了,我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对了灵儿,我去了多久?” “嗯……没有多久,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吧。” 灵儿乖巧可爱的向我说道。 “才一炷香?难道我传授界面的时候,那里面的时间根本不存在?不对不对,那里面的时间是存在的,只是对于我来说没用,因为那是我经历过的,是过去的时间段,故而我进去,犹如进入了镜花水月之中,看似有时间在流动,其实并没有时间的概念,故而我无论在里面呆多久,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我诧异的想了想,随即给出了中肯的解释。 “显初哥哥,那你……” “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解救虚老的法子,随后我便去取那灵药回来搭救虚老!” 我知道灵儿在担心什么,故而她刚开口,我便是打断了她的话。 灵儿闻言,顿时开心起来,可笑容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太久,转而,灵儿又一脸忧愁的说道:“显初哥哥,你向谁讨要的法子?需要什么灵药?虚老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虚老还能坚持多久的时间?” 我当即向虚老看了一眼,紧接着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灵儿的身上。 灵儿迟疑了一下,极其不忍的哽咽道:“外面天快亮了,最多可能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到了下一次天亮,恐怕虚老就撑不住了……”说到这里,灵儿的晶莹泪珠,再也止不住的往外流。我当即心疼的为灵儿擦拭掉眼泪,转而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酸涩,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最终,眼角还是悄然的滑下了一地眼泪。 “我会尽快找到那三样灵药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虚老的!” 我霍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山洞出口处,随之,我想起了什么,立时从黄布袋内取出了三柱清香,心念一动,香头上顷刻露出了火星,我恭敬的三拜,随之开口说道:“道门弟子李显初,拜请山神土地临坛!”言罢,我将香火插在地上,不多时,我果然看到昨晚来过的山神土地,又现身出来了。 山神老太爷开口向我问道:“李仙道,你唤我和土地前来所为何事啊?” “晚辈已经找到了救治虚老的法子,需要三种灵药,一则是三千年的血灵芝,二则是天山雪莲,三则是地精之浆,敢问山神老爷子,这天山山脉您老人家最熟悉,可否为晚辈指出一条明路?” 我当即恭敬的向山神老太爷问道。 “果然是一等一的灵药啊!嗯,这天山山脉,倒是不缺少这天材地宝,但是常人却无缘得见,李仙道,既然你要寻找那灵药,我就告诉你,你向被直走八十里左右,那里有一处断崖,在断崖的裂缝中,就有你要寻找的血灵芝,另外天山雪莲嘛……在西北处,距离这里约莫有千里之遥,不过以李仙道现如今的修为,应该在三天之内赶到是没有问题的,那里有一座极高的山峰,名为托木尔峰,你到了被冰雪覆盖的高度,便能在那岩缝四周,找到那雪莲。至于地精之浆,你就要问土地喽!” 山神老太爷说完,转而把话语权交给了土地爷。 土地爷笑呵呵的点头说道:“地精之浆我倒是知道在什么地方,就在附近一带便能找到,不过李仙道还是先去取那天山雪莲和血灵芝吧,尽管去取,所耽搁的这些天,我会先找一点灵液,帮那老丈维持生计,兴许十天左右,他还是死不了的,只等李仙道将这三样灵药取回来便可!” 我闻言,立时恭敬的拜谢一番,随即说道:“一切拜托二位老神仙,晚辈去了!” 说罢,我脚下一动,瞬间掠出千余丈之远,再一闪,便是向着西北方向的最高山峰,飞快的御气而行!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山夺宝(二) 对于大自然的食物链争夺战,我无意多管,这些动物本就是弱肉强食,纵然我想救那黄羊,也只能救这一次,而一旦救了那黄羊,这苍鹰便是要饿死,无论怎样,都会打乱它们的生存法则。我犹豫了一下,最终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声,闪身向前飞快的疾驰……但没多远,我忽然停下,扭头向那黄羊所在的地方扫了一眼,此时,苍鹰依旧锁定了其中一只幼小的黄羊,正在上空不断的盘旋,正准备冲下去捉拿。 再次犹豫了一下,但见那苍鹰即将俯冲下去,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立时向下方闪电般暴冲,与此同时,我挥手掐出剑指,凌空打出一道灵犀剑指!精白色的流光轰然迸射而出,向那苍鹰无声的划了过去,就在精白色的流光即将冲击到苍鹰的跟前,苍鹰霎时急转身,轰然展开翅膀,扑腾一声用爪子去抓那流光,哪知流光一闪,轻而易举的便将苍鹰的爪子洞穿出一个窟窿。 苍鹰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吓得四周的黄羊轰然散开,仓皇而逃,我缓缓落在距离苍鹰不远的地方,但见苍鹰试着拍打翅膀飞起来,但刚飞起丈余之距,便是又惨叫一声跌落下去。似乎爪子的伤,让它痛得使不出气力了。 “虽说伤了你几分,但却救了一条幼小的性命,呵呵!” 我淡然一笑,缓步走到苍鹰跟前,但见苍鹰轰然狰狞的向我防御起来,鹰嘴微微翘起,似乎时刻准备在我身上留下一道伤痕。我眉头挑了挑,再次一笑,缓缓伸出手,一点一点的触碰到苍鹰的脑袋,尽管苍鹰很想啄向我的手掌,但它还是老老实实的缩起了脖子,浑身瑟瑟发抖着不敢动弹分毫,我抚摸了一下苍鹰的脑袋,笑着说道:“你果然灵性十足,既然我伤了你,那我就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暂时你飞不起来,嗯……我又不得不继续赶路,不如你随我一起走吧!” 说罢,我从黄布袋内扯出一块布条,小心翼翼的帮那苍鹰包扎了一下伤口,想必是里面的筋骨伤到了,故而翅膀无力拍打起来。想了想,我伸出双手将苍鹰抱了起来,再次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说道:“虽然我破坏了你的食物链,不过少吃点肉又不会死,大自然有那么多能活命的法子,你或许也该换换口味了,呵呵!” 笑了笑,我瞬间抱着苍鹰纵身飞掠而起,凌空向西北方向再度御气而行。随行,我逐渐的探出一丝丝纯阳之气,滋养着苍鹰受伤的爪子,将它体内的筋骨重铸,一天后,它终于能够飞了起来,不过还是不能飞太高,勉强趴在我的肩膀上面,时不时的围绕着我飞一圈,然后又停留在我的肩膀上。 路上遇到一些灵草,采摘下来喂食苍鹰,小家伙开始还不肯吃,但是被我震慑之余,也还是不得不吃进肚子。有了苍鹰的拖累,我路上慢了约莫三个时辰,到了第二天深夜,我方才赶到托木尔峰的山脚下,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我微微诧异,据说喜马拉雅山脉中,还有更高的山峰,只是我尚未去过。 而眼前的这座托木尔峰,倒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高峰了。 山体下面一半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上面一半则是终年不化的冰雪,白茫茫的山顶,仿佛一个年迈的老翁,在那坐着打盹。 “噌!” 正值我欣赏着托木尔峰的夜景时,只听到远处的山林中,忽然传出一道疾驰而过的响声,我眉头皱了皱,放眼望去,不禁一笑,暗道:“原来是天山雪豹,前番胡巴说过,这天山山脉之中,野兽很多,而这天山雪豹甚为凶猛,遇到前往要小心一些,而且一旦有雪豹出现的地方,必然会遇到它们的同类,也就是说,很可能不是一只雪豹!” 如此,我要小心一些才行了,倒不是因为怕它们伤到我,而是怕我伤到它们,这只苍鹰已经让我麻烦大增了,若是再伤到一些小生灵,就太不值当。然而我肩头上的苍鹰,忽然鸣叫着飞了起来,盘绕在我头顶上方的虚空之中,似乎来到了一处新的世界一样欢快,但是很快听到了雪山深处传出了一道兽吼之声,吓得苍鹰大叫连连,瞬间又退到了我的身后上方。 “小黑,你怕什么?你在天上飞的,它们在地上跑的,它们又不能飞上去吃掉你,呵呵!” 这短短的一天相处,我倒是给这苍鹰取了个小名,叫小黑。听到我的话,小黑瞬间拍打着翅膀,回到我的肩膀上,似乎我的肩膀已经成了它的家了。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口又说道:“既然你不舍得离开我,我就带你到山顶上转转,不过那上面极其寒冷,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会不会刺骨的寒冷啊?” 瞬间来到山林跟前,往上,有着一片银白色的树林,一部分的枝叶蒙上了冰雪,一部分枝叶还在旺盛的生长着,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画面。但很快,我忽然察觉到几只雪豹飞快的向我围拢过来,扫了一眼,约莫距离我还有五十丈远,我微微笑了笑,就在那些雪豹即将冲到我的跟前时,我立时纵身而起,轻轻的踩着树梢,向上面的半山腰,飞快的飘了过去。 这座山峰的高度,约莫两千多丈,七千多米啊……要爬上去,对于普通人来说,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则是上面压根没有什么路,二则是越到上面越是寒冷,若是体质不好的人,是根本经受不了那种刺骨的寒冷的。以前常说刺骨,其实眼前的山峰上面,才是真正的刺骨! 片刻后,我轻飘飘的停留在雪线的位置,刹那间,我忽然看到远处一个斜坡上,一股奔腾的雪尘滚滚飞扬,紧跟着飞泻而下,掀起数十丈高的雪浪……“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刚来到此地,便是遇到了雪崩!” 感叹了一声大自然的神奇,我转而向小黑说道:“小黑,再往上,便不是你的世界了,上面并没有什么食物,你还是在这下面等着我吧,如果你还未走远,兴许等我下来时,我们还能相见!”我伸手抓住小黑,将其放飞,小黑立时展翅高飞,但不多时,又环绕在我四周,盘旋了几圈,才依依不舍的远去。 我再次看向上方的冰雪世界,定了定神,瞬间飞掠而起,脚尖点了一下山崖,连续向上暴冲了数十丈,半个时辰后,我便是到了山腰的上半部分,四处扫视一眼,闪身落在一处陡峭的山岩上面,此时烈烈的寒风席卷着雪尘呼啸来去,我皱了皱眉头,当即运转体内的纯阳之气,但觉得纯阳之气霎时透过浑身上下的皮肤,将我全身包裹在内,一丝丝暖洋洋的气息,再度回归。 任凭风雪刺骨,仍然对我造成不了半点伤害,我估摸着这雪线上面一截,兴许能够找到天山雪莲了吧?立时打开了天眼,四下里扫视着,竟是一连看到许多珍贵的灵药藏在冰雪下面的山缝中,只是我不识得那些灵药的名字,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不过它们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和药味儿,却是瞒不过我。 我志在雪莲,故而对这些灵药没有什么兴趣,虚老还等着我回去搭救呢,再说还有两样灵药没有找到,我不能耽搁太久。但看来看去,仍然没有找到雪莲花的所在,至于雪莲花,在牧民那里我便了解了一些,只因为此地的雪莲甚是出名,而且在天山一带的牧民心中,也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雪莲花如同一只大肥兔子,卧在冰雪之下的山缝边缘,但仔细看,又和那些冰雪的颜色不同,我所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但为何迟迟没有找到呢?皱了皱眉头,我闪身向另一处山坡飞掠过去,可就在我刚欲落向山岩的刹那,轰然间,我只觉得山壁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头一惊,当即闪身向后急退…… 但此刻,我除了看到一团巨大的雪浪席卷而下外,似乎在那雪浪之中,还有着什么…… “啊?那是什么怪物?!” 恍惚间,我只看到一团和雪一样白的东西,气势凶猛的向下面滚落而来,但就在距离我约莫还有百十丈之距时,突然弹出四只锋利的爪子,并伴随着一道开天裂地般的怒吼之声,向我传了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山夺宝(三) 抓住那山岩一跃,张口向我这边咆哮一声,我惊愕的看到,这怪物浑身雪白,只是它身上的白,和那白雪的白有着些许的分别,仔细看,它长着白额虎状的脑袋,还有几根虎须模样的须子,随着它的咆哮声传出,迎风烈烈摆动,甚是威武!而它身上则是长着厚厚的白色毛发,又和狮子类同,但那爪子,锋利而又坚韧有力,不像是狮子也不像是老虎,至于是什么野兽才会有的爪子,我也不清楚。 只是我内心无端端生起一抹颤颤的呢喃声:“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山雪怪?不过这种雪怪,仅仅是个传说而已,数千年来,也未曾有人亲眼见过,都是道听途说,真正见过的人,似乎也不在世上了。然而此时此刻,我倒是亲眼所见,这传说中的怪物,并非子虚乌有啊!” “难道你感应到了我对你有威胁的意味?故而跑下来探个究竟,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激动,我不会对你们这些怪物有任何侵略性的,我,只不过是想取一朵雪莲花而已!” 我向那天山雪怪善意的笑了笑,然而很快,那雪怪张口又是愤怒的咆哮一声,烈烈而过的刺骨冷风,硬是被那雪怪的咆哮声,震得倒转而回,吹打在我的头上和身上,我皱了皱眉头,立时换作一脸责怪的表情说道:“你看看,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纠缠着我啊?这就是你淘气了哟!乖,听话,快点回到你的巢穴去,该冬眠就冬眠,该干嘛干嘛去,我取了雪莲花便离去!” “吼!” 哪知我的话刚刚说完,但见那雪怪轰然向我纵身跃来,那浑厚有力的锋利爪子,凶猛之极的向我撕扯下来,我一看情况不妙,这怪物是一点也通融不了啊!闪身向上飞快的疾驰,挥手从背后取下了紫阳剑,凌空一剑劈下,那怪物也顷刻向上一跃,紫阳剑不偏不倚的劈在了那雪怪的脑袋上,一股闷哼,从雪怪的口中发出,但见那雪怪瞬间如一块滚石,轰然坠了下去…… “唉!真是不通情理,好好说话就不行了,非得打打杀杀的,这雪怪一定是在山上待的太久了,被那极寒的天气冻住了脑壳,灵智无法打开,所以才这么有头无脑!” 我轻叹一声,但见那雪怪飞快的滚落山下,当即皱起眉头又呢喃一声,说道:“这雪怪一旦跑到山脚下,恐怕那些雪豹啥的,就要挪窝喽!”想罢,我咧嘴一笑,转而继续去寻找雪莲花,可还未走两步,忽然间,我竟是再次感应到这山壁一阵阵颤动,要知道这座托木尔峰,可是有着七千多米的高度,下面的根基之深,无可估量,能够撼动此山的,要么是雪崩,要么……恐怕又是那雪怪了! 果然,当我弯下身子看去时,但见那跌落到下面的雪怪,竟然又气冲冲的跑了上来,那一跃便是三十余丈,快如疾风闪电,恐怕要不了多久,又能扑过来了。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这又是何必呢?不就是取一朵雪莲花嘛!我又不宰了你,你何苦这么咄咄相逼?” 话虽这么说,若是被这雪怪一再的耽搁时间,那我便不得不生出杀意了,虚老急等救治,我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但等我准备再次挥起紫阳剑时,恍惚间,我猛地抬起头,但见上面又是一股巨大的雪浪,轰然降下,不好!我暗道一声,当即向别处飞快的躲闪,与此同时,但见那雪浪之中,竟然又是一道雪怪的身影,张牙舞爪的向我猛扑下来。 恁娘的!上面一只,下面一只,这是要两面包抄我啊?! 我再也不敢托大,当即把紫阳剑横在身前,静静的盯着上下的变化,那雪崩之势,如洪水猛兽一般,但其中包裹着的雪怪,却也是奔腾如惊涛骇浪,就在即将临近我的身前时,它猛点伸出双爪,死死的抓住一旁的岩壁,待那雪崩之势直线冲下去后,瞬间带着一道怒吼之声,向我猛扑而来,与此同时,那潜伏在下面某处的那只雪怪,也同时向我发难,看到这里,我心头一惊,但双脚依旧如磐石般站在原地。 只待上下两只雪怪同时来到我跟前的刹那,我身影一晃,轰然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手中的紫阳剑发出一道七色流光,生生向那两只雪怪的爪子斩过去……正所谓马失前蹄必生祸患,当我出现在两只雪怪身后十余丈外时,但见那两只雪怪前爪齐刷刷的一软,两个大脑袋轰然相撞在一处! “砰!”的一声闷响传出,两只雪怪如两块雪白的滚石,路线滚落下去了。我怔了怔,随即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不再多看那雪怪一眼,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一带并没有雪莲花的存在,立时向上方继续飞掠,又过了百十丈的高度,我不禁四下里再扫视了一眼,但仍然一无所获,诧异的皱了皱眉头,我缓缓抬起头向上方看了一眼。 不多时,我意外的发现距离我所在的位置,还有五百丈左右的高度,似乎有着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风雪正在那山洞的入口处肆虐着,若是不然,我到那附近找找,瞬间躲避一下风雪。尽管我有纯阳之气护体,并不会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但为了更好的找到雪莲花,我不得不从长计议,越是着急,越有可能一无所获! 几道暴闪之后,我扶摇而上,迎着更快狂暴凶猛的山风,我飘飘荡荡的来到了山洞的入口处,顺势扫了一眼四周的地界,并快步进了山洞。刚进山洞,便瞬间觉得外面的风雪和自己无关了,这山洞内部,和外面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抖了抖身上的雪,我扭头向山洞的深处看了一眼,却觉得这山洞的深处,似乎有着一股股极其冰冷的气息,席卷出来,难道这山洞之中,另外有出口?想了想,我还是先到山洞的入口处,并四下里踅摸一圈,在发现没有雪莲花的踪迹后,立时转身向山洞的深处走了去,片刻后,我突然在一处拐角的地方,看到一对森森白骨,心头一紧,这……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两只雪怪的巢穴,就是这里?而那白骨,看起来像是各种野兽的骨头,嗯,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而此地最强者,自然就是那两只雪怪了,也或许,还有更多的雪怪藏在这附近一带的山洞之中,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山下的人从来没有亲眼瞧见过雪怪的真容? 但当我来到一处地下裂缝的跟前,不禁恍悟,这地下裂缝,宽约十余丈,长约三十余丈,下面深不可测,若是雪怪唯一能够藏身的地方,我估摸着兴许就是在那地下裂缝之中了吧。定了定,我忽然看到对面还有一处通道的入口,微微点头道:“嗯,刚才在外面察觉到的气息,兴许就是从那通道之中流通出来的了!” 想到此,我瞬间纵身向对面的山洞通道入口,掠了去,宽度仅仅十余丈,就算是百十丈,我也一样能够御气而行,但就在我刚刚飞掠到地下裂缝的上空时,轰然间,我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爪子,直愣愣的从裂缝之底探出,一把抓住我的腿,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是用力将我拽了下去! “啊?!” 我惊叫一声,瞬间挥起紫阳剑,连续劈砍那爪子,但那爪子上面,仅仅出现了几条伤痕,并未伤到它的筋骨,很快,那爪子一松,我只觉得浑身一轻,猛点凌空踢了三脚,闪身冲到了一侧的石壁上,扭头向下面看去,我微微呆住了……这里面果然是那雪怪的老窝啊!而且那下面,竟然还有一只……哦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头巨大的老雪怪,刚刚拽我下来的,正是那老雪怪! 老雪怪身形庞大,足足比外面和我拼斗的那两只雪怪,大了一圈不止,而且它的身旁,还有两只更小的雪怪,若是加上外面被我打落到山脚下的那两只雪怪,俨然就是一家五口的幸福景象嘛!没想到这雪怪也有家族意识啊! 两只很小的雪怪,依偎在那老雪怪的身旁,而此刻老雪怪伸出爪子,轻巧的将那两只小雪怪抟到了跟前,随之仰起头向我看来。 我怔了怔,对于它们这些凶猛怪物的美好家庭,我着实没有兴趣造访,搞不好就是大战一场,我还是趁早离去为妙。可正值我准备离去时,忽然听到那老雪怪的口中,竟然吐出了人语……“人类,且慢动身!”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雪怪家族 差点从山壁上摔下去,随即呆呆的向那老雪怪看了去,但见老雪怪一脸认真的望着我,我迟疑了一下,不禁问道:“敢问贵家族的成员,都会说人语吗?在下真是有些唐突,若是……对了,既然你们都会说人语,那么我先前在外面所说的话,为什么那只雪怪不但没有反应,却更加的凶猛了呢?” “我们家族,只有我这老雪怪会说人语,也通晓人语,其他成员,都还未能打开灵智,处于半野兽半灵修的状态,想必你已经遇到了那两个麻烦了吧?但你却没事,看来你在人类之中,必不是普通人……” 老雪怪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怪怪的,但总归还是能够听懂,转而,老雪怪又向我说道:“你既然是强大的人类,也就不必害怕,我这老雪怪也伤不了你,比起那些年轻的孩子们,我老雪怪已经是垂暮之年,活不了多久了!”听到老雪怪的话语,我微微怔了怔,没想到这老雪怪不单单通晓人语,更是聪明睿智,城府极深,而且能够自然而然的洞察出我的心思。 然而老雪怪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若是再走,就有点丢人类的脸面了。当即定了定神,纵身跳了下去,但我无法料定这老雪怪的心思,故而远远的落在石壁边缘,静静的看着对面的老雪怪。而此刻,老雪怪也静静的看着我,随后不久,老雪怪又开了口:“曾经……你们人类之中,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人,就和你一样,来到了我们这里,教会了我老雪怪说人语,但不久后,他就走了,时隔三千多年,没想到在我老雪怪垂暮之年,终于又再见到了你们人类……” “啊?你,你已经活了几千岁啊?那,那之前来的那个人……” 我迟疑了一下,几乎已经无法盘算出先前来此的那个人,是什么朝代的了。想必是古代的高人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居然还能够教会这些雪怪说人语,而且不被雪怪攻击,可想而知,那人一定不是凡人。尴尬的笑了笑,我当即又说道:“在下恐怕比不了前人,只是碰巧路过此地而已!” “从上面到这下面来,足足有数百丈之高,普通的人类,是根本无法来到这里的。而且外面的风神和雪神,也不容许那些胆小的人类登上这神圣的山峰,能够来到这里的,必须有着非凡的勇气和智慧,而且,还要有强大的力量,你身上就有这种力量,我老雪怪可以看得出,你非常的强大!” 老雪怪紧紧的盯着我,似乎想把我看穿。 “呃……在下来此,其实有很重要的事情,乃是为了寻找一株雪……呵呵,故而不方便与贵家族叨扰太久,若是你想找人类聊天,或许改日我们有缘还能再见,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先走了!” 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和这老雪怪扯这些无聊的话题,而且我现在急于寻找那雪莲花,实在是不想再呆下去了。 “人类,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它?” 哪知那老雪怪就在我准备离去时,忽然伸出巨大的爪子,向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势看了去,忽然在那一处山壁的裂缝边缘,看到一株盛开着的雪莲花,娇艳的花朵,如凝脂白露一般圣洁而又高贵。我几乎看呆了,而此时,老雪怪淡淡的又说道:“但凡来到此地的人类,莫不是为了寻找这罕见的雪莲花,而你,也不例外……” “呃……可我怎么听说雪莲花是长在外面风雪之中的呢?怎么这深数百丈内的山洞中,也有雪莲花啊?” 我立时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外面的雪莲花,没有带灵根,所以像迷失在外面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任由风雪践踏。而你们人类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真正的雪莲花,乃是长在此地,受到这神圣的山峰滋润,千年才开一次花,其中的灵气,就算是你把外面的雪莲花都聚集起来,也不足这株万一……人类,你想得到这株雪莲花吗?” 说到最后,哪知这老雪怪突然话锋一转,向我问道。 “我,我自然是想得到,但是老雪怪你又和我说了这么多,想必我要得到它,并没有那么容易吧?” 我发现老雪怪所在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我的去路,而它那浑厚有力的爪子,可以在最快的速度下,击毙任何试图采摘那雪莲花的人,或者任何野兽。想了想,我随即又问道:“但不知你的条件是什么?还请明言,在下急等这雪莲花救命,有一个对于在下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危在旦夕,若是没有这株灵气十足的雪莲花,恐怕很难救得了他的性命!” “要得到这雪莲花,年轻人,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果然,这老雪怪的算盘还真是会打啊!天下当真是没有白吃的午餐,老雪怪紧接着说道:“年轻人,你在外面遇到的两个雪怪,原本也是我家族的成员,但是我让你帮我杀掉其中之一,若是你能够办到,我便将这雪莲花,送给你!”听到老雪怪的话语,我顿时懵了,这老雪怪不是糊涂了吧? “什么?你再说一遍?它们两个既然是你家族的成员,你为何要对它们起杀心呢?这,这不符合家族和谐啊!” 我皱了皱眉头,难道这老雪怪即将要死了,要拉个垫背的不成? “年轻人,你不明白我们雪怪的生存法则,在我们雪怪的家族中,只能有一个最强者,若是出现两个,必会相互厮杀,最终将我们雪怪家族的传承,彻底断送。而我们雪怪的出现,一直都是由其中一个强者所统治,数千年前,那时你们人类还很弱小,那是我们最强盛的时代,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伴侣,获得了家族的统治权,一直到现在,我快要死了,而我们家族的成员中,有两个非常强悍的雪怪,他们以前是伴侣,但是有了这两个后代之后,便开始相互厮杀,没有间隙……” 说到那两个小雪怪,老雪怪低头向怀中的两个雪怪幼崽看了一眼,随即接着又说道:“他们都想成为家族的统治者,但是他们之间的力量相互制衡,谁也杀不了谁,但是谁也不愿意放弃争夺统治权,最终延续到了如今,若是再不制止他们,一旦我死了,他们会把这两个后代抛弃在一旁,而继续厮杀,然而到那时,我们雪怪的家族,也将会彻底灭绝!” “没想到你们雪怪家族的传承,竟然是如此的残酷,但听你刚才的话,外面那两个雪怪,先前应该是夫妻吧?可我这就不明白了,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夫妻是世上最好的一对伴侣,一生都是相亲相爱的,打架的都很少,更不必说要相互厮杀了,这完全违反了我们人类世界的秩序,但想来也是,你们是雪怪家族,传承的方式,也着实奇特。” 我说完,紧接着又说道:“那,那必须要剩下一个领导者吗?若是把另外一个赶走,行不行?” “无论你把另一个赶到什么地方,他最终都还是会回来的,可那时,还是免不了要相互厮杀,这是我们雪怪家族传承的法则,永远无法更改。我已经没有能力帮助他们做出选择,所以只有拜托强大的人类,也就是你,你是风神和雪神送来帮助我们家族的强大人类,希望你能够出手相助,而这雪莲花,也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老雪怪说到此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怒意叫道:“但若是你不帮我们家族延续传承的法则,那我就把这最具灵气的雪莲花给毁掉,你再也找不到和它相媲美的雪莲花了……” “啊?千万别这么做,咱们有话好商量,再怎么着也不能毁掉那长了上千年的雪莲花啊是吧?何况这株雪莲花一千年才开一次花,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一脸心疼的看着那株奇异的雪莲花,也难怪,这些雪怪眼里,似乎那雪莲花根本不算什么,只有传承,才是他们的家族中最重要的事情,可我恰恰相反,我只想要那株奇异的雪莲花,而且这株是最好的一株,若是带回去,必定是灵药中的灵药,一定能够救活虚老的。想了想,我不禁开口说道:“若是真要逼在下,在下也不得不从命,那两只雪怪的确都是凶猛异常,而且道理根本无法讲通,可是……真要杀死其中一只吗?那它们两个,可有善恶之分?!” 我是想着,把凶恶的一只杀掉,独留那个善良的一个,可是一想到我根本没有分辨的能力,何况除了这个老雪怪,那两只雪怪根本也不通人语。无奈之下,我急忙又要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方的通道之中,席卷出一股森寒的气息,而随之,便是一抹雪浪,扑了下来。 先是一头体格健壮的野驴,从上面摔下来,随之,便是有着两道庞大的身影,正是那两只对我大打出爪的雪怪,轰然冲了下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般无奈是灵智 几乎看呆了,扭头向老雪怪看了一眼,只见老雪怪静静的看着那两个雪怪相互撕咬,无动于衷。我皱了皱眉头,眼看着那两只雪怪为了争夺一头野驴,而把对方撕咬得鲜血淋淋,不禁想上前制止,只是很快,那两只雪怪似乎发现了我,轰然齐刷刷的转回头,向我看了来。 我当即向后退了两步,尴尬的笑道:“如果你们乐意,还请继续撕咬,在下只不过是个看客而已,没必要针对在下!” 哪知,我的话刚说完,却是看到那两只雪怪轰然向我发难,不过,还未等它们近前来,却是听到老雪怪轰然发出一道怒吼,怒吼之声震得山壁颤抖,声音滚滚回荡不绝,而眼前的这两只雪怪,戛然止住了脚步,扭头向那老雪怪看了一眼,随即缓缓低下头,转而又冲向了那头野驴,此刻,我微微诧异的看向老雪怪。 这……老雪怪明明说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是垂暮之年,无力再管那两只全盛时期的雪怪,可它们明显非常忌惮老雪怪啊! 眼前的一幕,让我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疑惑,既然老雪怪能够震慑得住那两只雪怪,为什么还要我帮忙?老雪怪是要干什么?难道它先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正值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间,那两只雪怪又开始撕咬起来,为了一头野驴,竟然撕咬得像是要同归于尽般凶猛……看到此处,我不禁向老雪怪低声说道:“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后代,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相互残杀致死吗?” “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也只有一个才能继承我们雪怪家族的统治权!” 但听到老雪怪再次怒喝,而对于那两只雪怪的撕咬拼斗,他似乎非常的满意,微微点头说道:“就是这样,咬死他!咬死他!谁能够获胜,便可以继承我们家族的统治权!继续撕咬!”说着话,那老雪怪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道怒吼之声,不过我冷不丁的发现,就在老雪怪说话的同时,竟是将那两只雪怪的幼崽,牢牢的抱在怀中,生怕有失。 想来想去,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果然,就在那两只雪怪打得不可开交时,老雪怪也跟着激动的低吼起来,然而就在这时,那两只雪怪轰然蹿了起来,向着老雪怪的方向猛扑过去! “吼!” 随着老雪怪的一声咆哮,那两只雪怪急促的向后暴退,然而老雪怪的吼叫声刚停下来,只见其中一只雪怪,狠狠的抓向地面,瞬间又向那老雪怪猛扑过去……这一次,他死死的咬住了老雪怪的脖子,而此时,老雪怪一爪子抓住那两个幼崽,刚要扬起,我但见不妙,瞬间闪身冲了上前,屈指打出一记灵犀剑指,但见精白色的流光,顷刻洞穿了老雪怪的巨爪,两只雪怪幼崽紧跟着滑落到地面。 而此刻,另外一只雪怪一闪将那两只幼崽救走,说时迟那时快,未等那雪怪走远,老雪怪呼啸一声冲了起来,伸出残破不全的爪子,向那雪怪狠狠的怒撕过去……看到这里,我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一切!当即挥起紫阳剑,凌空向那老雪怪的胸口刺了下去,而老雪怪勃然大怒,刚探出的爪子,迎面向我拍打而来,但我紫阳剑虚晃一着,顺势横劈过去! “砰!”的一声颤响,紫阳剑迎面将那老雪怪的粗壮爪子砍了下来,但老雪怪似乎已愤怒到了极致,另一只爪子,猛地将先前那只雪怪甩开,再度向我撕扯而来。我冷哼一声,道:“敢情你们雪怪家族,就属你最坏啊!弄了半天,他们并非是想自相残杀,而是你禁锢了他们的孩子,才惹得他们不得不在你面前做戏,让你满意,你这个该死不死的老怪物,本道爷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这老雪怪身高约三丈,体型庞大之极,尽管只剩下右边那只爪子,但呼啸之势,还是犹如开山裂石一般庞大!我紧紧皱起眉头,就在那锋利的枯爪即将临近我的跟前时,我顷刻挥起一剑,不偏不倚的刺在那老雪怪的爪子上面,那爪子足足有个锅盖子大小,厚重如千斤巨石,只要将老雪怪的爪子都毁掉,想必也能挫他七分锐气。 但紫阳剑还差尺余之距便能刺穿他的爪子,此时,老雪怪猛地将爪子一合,硬生生抓住了紫阳剑的剑身,但见一道道七色流光,从剑身上面的符印凹槽内爆发而出,震得那老雪怪浑身打颤,可他仍然死死的抓住紫阳剑。看到这里,我狠狠的咬了咬牙,挥手掐出道印,怒声喝道:“先天道印!” 一股耀眼的金色漩涡,轰然爆发而出,还未等老雪怪反应过来,那金色漩涡,便是立时洞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直接钻进了石壁之中。老雪怪浑身一颤,爪子也跟着一松,我当即震开手臂,挥起一掌拍向了剑柄,但见紫阳剑如一道流光,霎时将老雪怪的爪子洞穿,紧接着,老雪怪直勾勾的盯着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轰然向前扑倒下来…… 我脚下一动,闪身出现在紫阳剑的跟前,一把抓住紫阳剑,缓缓的转回身,但见老雪怪已然倒地不起,生机顿失。扭头向那两只雪怪看了一眼,只见他们此刻正心疼的爱护着两个幼崽,而且一家四口的温馨场面,让我毫不怀疑那老雪怪的险恶用心,差点骗了我! 不多时,那两只雪怪放下两个幼崽,缓缓的向我走来,来到我跟前,各自伏在地上,似乎在向我行什么礼。我怔了怔,当即抱拳一礼,笑着说道:“唯一遗憾的是,你们并不会说人语,不过我知道,那老雪怪太过恶毒,可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扣留你们的幼子?” 但听到两只雪怪低声吼了几下,我微微错愕,恍惚间,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海之中,似乎有着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出,当即大悟,敢情我忘记了在灵修界的奇遇,我是可以和灵修对话的,想到此,我心情大好的笑道:“你们能否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于我?” 闻言,其中一只雪怪继续低吼,我随即便听到一个声音,在我心海之中发出了人语:“他想吃掉我们的孩子,为自己延长寿命,但在我们夫妇苦苦哀求之下,他同意在我们两个死一个后,便放过我们一个孩子,我们只得被他所要挟,先前在外面袭击你,也是受到他的指示,他提前几千年开了灵智,我们斗不过他,只能听命于他……” “啊?原来在外面对付我,也是那老雪怪的主意?敢情他可以感应到外面的一切事物,就连我上山,想必都已经在他的感应范围内啊!” 我想到此,立时向那雪怪说道:“我已经明白了,现在那老雪怪已死,你们一家可以团聚了,日后再也不用怕那老雪怪威胁你们。呵呵!”笑了笑,我旋即走到石壁跟前,伸手将那雪莲花采摘下来,刚入手,我便是感应到一股精纯之极的灵药之气,沿着手臂遍满全身,刹那间,只觉得神清气爽,尤其是这雪莲花的花香,不同于外界的任何花香,乃是一种世间难觅的异香,实在是罕见之极! 至少老雪怪的话里,有一些是真的,不得不说,他的城府和灵智确实太高,我若是不细心一点,还真是发现不了他的险恶用心。将雪莲花收起,我转而向那两只雪怪说道:“我此行前来托木尔峰,就是为了寻找这雪莲花,但没有想到因缘际会之下,竟是找到一株带有灵根的雪莲,而且还是千年才开一回的稀有品种,实在是造化非凡。既然你们的事情也已经了解,可否听在下一句话?” 闻言,那两只雪怪立时又伏在地上,仔细听我说话,我知道他们对我有说不尽的感激之情,只是我这次也并非是专门为了解救他们家族的事情,而是碰巧了才会如此。随即开口说道:“我不会破坏你们的生存法则,但是有一点你们要切记,日后无论怎样,都不可以伤人,否则必然会自取灭亡,知道吗?” 听到我的话,那两只雪怪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算是默认了我的话语。他们家族的祸事,或许要怪起来,就要怪不该开那个灵智,开了灵智,坏心思也会生出,最后后患无穷,万般无奈是灵智啊……这些灵修的表达方式,和人类表达的方式永远都是有代沟的,不过,若是能够用心的感受,还是可以明白其中的意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五章 黑蟾将军 紧接着又是一道苍鹰的叫声传出,我当即明白小黑的心意,兴许是想为我保驾护航呢,我只得无奈的说道:“那好吧,反正我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天山山脉,我们倒是可以再相处一段时间!”说着,我瞬间向前急进,眨眼便是千百丈之远,而康复的小黑,更是快如闪电般伴随在我左右,飞累了就降落在我的肩膀上面。 这一来一回,约莫用了四天半的时间,而眼前只是找到了第一味灵药,还有两味灵药需要我去收集,但这一样灵药就费了这么大的劲,想必那剩余的两样灵药,也不会太容易啊!凡有重宝,必有妖邪盘踞四周,这句话一点不假,而那三千年的血灵芝,以及地精之浆,也都是世间难寻的至宝,只怕也会浪费一些时间。 土地爷说可以给我十天左右的时间,而现在第一味灵药到手,就已经用去了一半的时间,我必须要加快速度才行。 降落在山神老爷所指的位置,北八十里的断崖处,我四下里扫了一眼,但见四周山脉连绵起伏,似乎有很多断崖,究竟哪一处才是我应该寻找的呢?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应该让胡冲那么早的离去,那小子的感知能力远胜于我,有他在,一定能够很快找到三样灵药的所在,不过胡冲既然得到了一场造化,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他的前程。 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靠我自己去完成了。正琢磨着,忽然间,但见小黑呼啸一声蹿向了长空,我呆呆的向小黑问道:“小黑,你干什么呢?哎哎!你去哪里啊?!” 不多时,但见小黑向着一处陡高的断崖,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去,我张了张嘴巴,难道是小黑发现了什么?想到此,我立时纵身飞掠过去,眼前的这些山头虽然也不低,不过比起那托木尔峰,就差得太远了,简直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很多高一些的山头,也都有数百丈上千米之高,在中原一带相比较,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巨峰了。 闪身落在断崖的顶端,不远处,但见那小黑不断的围绕着一处地界盘旋不定,并不停的鸣叫着,我皱了皱眉头,不可否认,小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般的激动。我纵身飞掠到小黑一旁,定睛一看,但见石壁上,果然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缝入口,这裂缝宽度约莫有丈余,像是从上面一斧头劈下来的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不禁向小黑问道:“小黑,你围绕着这里飞什么?难道是找到了食物?还是找到了别的什么?嗯,既然你对这里有兴趣,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说着,我闪身来到裂缝之中,刚落地,我忽然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石壁,但见一丝妖邪之气,忽然向裂缝的深处迸射而去。 “妖邪之气?!” 我当即寻着妖邪之气所去的方向追了进去,但没走几步,我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向外面盘旋不定的小黑看了一眼,问道:“小黑,你什么时候对妖邪也有兴趣了?不对啊!你明明就是一只普通的苍鹰,怎么就对妖邪之气这么激动呢?莫不是……” 想来想去,我立时转身向裂缝深处急追进去,尽头处,但见一个通道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我眼睛一亮,敢情我还真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这里想必就是山神老爷所指点的断崖裂缝所在吧?立时走进了通道之中,但刚进入通道,便是闻见一股子刺鼻的腥臭之气,我当即皱了皱眉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妖邪之物?居然会这么臭! 但我开了天眼,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不过空气之中的妖邪之气,倒是格外的浓郁,而且越往里面走,妖邪之气越重,但不知这里面的妖邪之物是什么来头儿?数量有多少?这些对于我来说,似乎都还是未知数,但已经走到了这里,我还是觉得要探个究竟才是。 约莫片刻后,但见前面的通道陡然敞亮,似乎通道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快步出了通道,但见前面乃是一道地下断崖,这倒是新鲜,断崖之中藏着断崖,这妖邪也真是可以用狡兔三窟来形容了。不过这断崖前,却是有着几根石柱,石柱的高度,约莫与我所站的位置平齐,一共有四个石柱,排成不规则的一条线,通过那石柱的顶端,倒是可以到对面去。 我左右看了一眼,随即纵身踩着第一根石柱,先是飞掠到第二根石柱,发现没有什么情况后,立时跺了跺脚,直接飞掠到了对岸,刚站定,前面忽然闪现两道黑色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两个妖邪! 刚欲取出紫阳剑,冷不丁的发现这两道身影却是两个小妖,各自提着一个黑色钢叉,尤其是其中一个小妖,迎面指着我大声喝斥道:“呔!来者何人?竟敢闯进蟾仙宫?!” “什么?蟾仙宫?原来你们都是黑蟾精啊?哈哈!” 我顿时恍悟,难怪这两个小妖长得如同蛤蟆一般,大嘴巴,皮肤深绿,满脸满身的黑疙瘩,简直是丑陋到了极点,想起先前小黑在外面盘旋的情形,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苍鹰是蛤蟆的天敌,故而小黑定是嗅到了这些蛤蟆精的味道,故而盘旋在外面迟迟不肯离去。 “呔!我们二位乃是黑蟾将军,你是何人?竟敢对我等不敬?!” 那个黑蟾精立时将钢叉对准我,且大声骂道。 “哦,你们二位还是将军呐?这蟾仙宫在三界倒是挺有地位的,连看门的守卫都自称是将军,那敢问二位将军,在下可否进去蟾仙宫一游呢?” 我笑了笑,便是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那两个黑蟾精。 两个黑蟾精立时交头接耳的嘀咕起来,过了一会儿,那个趾高气扬的黑蟾精才向我冷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放你进去?我们大将军让我们看守在这里,不让任何外来人进出,所以你不能进去!”我闻言,顿时忍不住一笑,敢情商量了半天,却是这么个结果,就这也能商量半天,可见这两个黑蟾精的灵智还真是不怎么地啊! “是吗?你们不让在下进去?” 我淡然的一笑,再次问道。 哪知两个黑蟾精又交头接耳的嘀咕起来,半天后,那个黑蟾精立时向我又道:“有我们两位黑蟾将军把守,你不能进去,赶快离开,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说着,两个黑蟾精立时向我举起了钢叉,我一看这架势,却是纹丝未动,那两个黑蟾精立时相互看了一眼,且低声嘀咕了两声,还是由这个黑蟾精向我诧异的问“难道你不怕我们?!” “在下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回,你们还是让在下进去一趟吧,其实就算你们不同意也没用,在下若是想进去,你们是拦不住的,倒是你们修炼不易,难道就这样栽在在下的手中?” 我冷笑一声,瞬间一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是在黑蟾精的头顶上方的石壁上,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石门,不禁古怪的笑了笑。 我的突然消失,让两个黑蟾精顿时懵了,他们先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其中一个黑蟾精开口问道:“那个生人怎么不见了?” “他刚才好像说要进入我们蟾仙宫,而且还说我们拦不住他!” 另一个黑蟾精老实的回应道。 “他是这样说的吗?|” 这个黑蟾精呆呆的反问一声,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随即又说道:“那他现在去了哪里?难道已经进去了?”说完,两个黑蟾精立时转回身,向石门看了一眼,随即,这个黑蟾精诧异的说“石门还未动,难道那个生人真有神异之能?能够不被我们二位黑蟾将军发现而进入石门之中,这不太可能,我们二位将军是出了名的机伶鬼儿,大将军一直夸我们的,怎么可能让那生人进去呢!” “但,但他若真是进去了该怎么办?大将军会不会责罚我们呀?” 另一个黑蟾精闻言,立时为难的问道。 听到同伴的担忧,这个黑蟾精顿时急了,不禁开口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打开石门看看,如果他还没走远,我们就追上他!”听到这个黑蟾精的话,另一个同伴当即点头,两个黑蟾精立时收起钢叉,快步走到石门跟前,但见那石门上面有着一个蛤蟆的手印,而其中一个黑蟾精当即伸出手在上面按了一下,石门立时“轰隆隆”的向两边退了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六章 蟾仙宫 “明明是你在我的眼前晃了一下,我都看到了,大将军常说我是个机伶鬼儿,我肯定不会看错的!” 这边这个黑蟾精不服气的反驳道。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既然这里面没有那个生人,那兴许还没进来,我们赶紧关上石门,别让他进来捣乱,不然大将军肯定要生我们的气!” 另一个黑蟾精老实的说着,立时得到同伴的共鸣,两个黑蟾精当即走了出去,并把石门带上。看到这里,我摇头苦笑一声,这么傻的两个黑蟾精,居然还自称是机伶鬼儿,或许这里面的黑蟾精,也都是没脑子的主儿了。他们的修为不高,若是真动手,我也不惧他们,反而是不想妄开杀戒,他们老老实实的在此地修炼,倒也不容易,我仅仅是为了取走血灵芝,并不想和他们结仇。 但见石门被关上,我立时轻飘飘的落到了地面,刚欲动身,我顿时诧异的嗅了嗅四周的气息,说也奇怪,这蟾仙宫内,本应该是非常浓厚的腥臭之气,毕竟这里是黑蟾精的老窝,可这里面非但没有什么腥臭之气,反而飘荡着一丝丝的异香,不,不对!这不是什么异香,分明是灵芝的药香啊! 是药香遮住了黑蟾精身上的腥臭之气,想到此,我不禁惊喜的笑道:“果然是来对了地方,这次倒是要给小黑记一功了,若非小黑在外面盘旋不定吸引我来此,恐怕我还要浪费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此地!”笑罢,我当即向蟾仙宫的深处走了去,此地乃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其中泉水潺潺,药香扑鼻,更重要的是,四周还有着仙气一般的雾浪,时不时的缭绕在四周,说是仙宫,倒是真有几分仙宫的意味。 嗯,蟾喜欢吃灵芝,故而与此地的灵芝相伴在一处,我应该早点想到的,大自然的神奇,便是让万物相互吸引,相互依附,只要明其因果,知其造化,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天地之奥妙啊!正想着,我忽然看到远处一片山石裂缝上,竟是长着一排排的血红灵芝草,是,是血灵芝没错! 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立时闪身来到血灵芝的跟前,但见这里的灵芝约莫巴掌大小,上下长着一排又一排,血红透亮,看起来尤其的诱人。我很想伸手去采摘,但刚伸出手,不禁又收了回来,不对,山神老爷让我寻找的乃是三千年的血灵芝,而这些灵芝才巴掌大小,顶多只有两三百年而已,正想着,我忽然又看到前面不远处,竟然长着一片更大的血灵芝,那些灵芝草,约莫有碗口大小,比这些灵芝足足大了两圈不止。 我当即来到跟前,可还未等我采摘,似乎还是觉得不对,这里的灵芝约莫五六百年的样子,距离三千年的灵芝,还差了很多呢!就算我采摘回去,也还是用不上,可我正准备继续向前面探索之际,忽然听到一道道混乱的脚步声传出,心头一紧,我立时飞身躲在了上面某处阴暗的角落,不多时,果然看到一对黑蟾精巡逻而过,他们手中皆是提着尖锐的钢叉,看起来要比外面那两个黑蟾精威武多了。 待那些黑蟾精走后,我立时又轻飘飘的落在地面,向前面一看,不禁睁大双眼,彻底呆住了,没想到前面还有更大的血灵芝,足有水瓢的个头大小,比先前的血灵芝整整的大了三四圈,这些灵芝看起来,约莫有一千多年的样子,而且数量明显不多,只有十余株的样子,看到这里,我忍不住采摘了几株,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找不到那三千年的血灵芝,兴许这一千多年的血灵芝也能帮上点忙,有备无患。 收好后,我再度向前打探,但那远处,仙气氤氲,仔细看去,我不禁彻底愣住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血灵芝在前面等着我。而且个头就像个小水盆,至少在两千年左右,只不过数量只有五六株,看起来甚是稀少。我当即闪身来到跟前,小心翼翼的采摘了两株并收起来,而此刻,我只觉得一股子浓厚的药香味儿,扑面吹来。 扭头一看,我双眼简直看直了,只见一块白玉般的石头上,一头长了一株,大小虽和这两千年的血灵芝类同,但厚度绝对是这两千年的血灵芝无法比较的,上面的血红之色,透着诱人的光泽,看一眼便忍不住走上前,很想采摘下来,但未等我走到跟前,却是面色一惊,这么会儿只顾着踅摸眼前的血灵芝,倒是忘记观察那些黑蟾精。 而就在那三千多年的血灵芝跟前,竟是有着一个身穿盔甲,面容威武的大黑蟾精,慵懒的躺在白玉石下面睡觉,手中还提着一个酒壶,酒壶里面的酒,还在不断的往外溢……我仔细看了一眼,但见这个黑蟾精,气息浑厚,道行定是不低,难道就是那些黑蟾精口中所说的大将军?也正是这蟾仙宫的老大了吧?! 非但如此,这个黑蟾大将军的身边,还摆放着几株五六百年的血灵芝,其中有两株还有咬印,看样子这些黑蟾精都是吃血灵芝果腹的了。我不禁暗骂一声,恁娘的,如此宝贝,竟然被你们当成馒头白饭一样吃了!要知道天底下的人做梦都难寻到这些宝贝啊! 我若是想得到那三千多年的血灵芝,似乎无法绕过这个黑蟾大将军了。不过他既然喝醉睡着了,倒也好办,我笑了笑,随即蹑手蹑脚的向那白玉石走了去,然而就在我距离白玉石还剩下五六步的距离时,忽然听到黑蟾大将军大喝一声:“来呀!给本将军把守好蟾仙宫……嗯……把守好,别让生人进来盗宝,尤其是本将军身边的这几株上岁数的血灵芝,千万……千万不能让……” 瞬间躲闪到石壁边缘,但随后我仔细看了看,竟是发现那黑蟾大将军在说梦话,我立时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当即缓步走到白玉石的跟前,看着眼前这两株巨大的血灵芝,弯身趴在上面嗅了嗅,顿时被一股子刺鼻的药香味儿冲得忍不住想打喷嚏,我当即憋住。但越憋越难受,最终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大将军!大将军!” 只听到外面一道道黑蟾精的喊叫声传来,我立时俯卧在白玉石的后面,随后,只听到那些黑蟾精来到黑蟾大将军的跟前,其中一个黑蟾精问道:“刚才是大将军打了个喷嚏吗?” “好像是!” “分明就是!” “不是大将军还能是谁?难道还会有生人闯进来吗?!” “我看也是!” “行了行了,别是不是了,既然大将军没事,那我们继续巡逻!” “…………” 一通混乱的叫嚷声过后,那群巡逻的黑蟾精逐渐的退去,直到此地完全安静下来,我才缓缓的抬起头,向四周看了一眼,但见安全,立时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一株三千多年寿命的血灵芝采摘下来,拿在手中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越看越喜欢,最终,我忍不住一笑。但就在这时,我忽然扭过头去,只见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这,这不正是熟睡着的黑蟾大将军吗? 这黑蟾大将军却是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呆呆的盯着我,而我也傻呵呵的看着黑蟾大将军,相视如同定格一般,转瞬,但见黑蟾大将军看到我手中的血灵芝,立时跳了起来,四下里踅摸,终于摸到一件明晃晃的三股钢叉,迎面指着我叫道:“呔!你是何人?竟敢来此盗我蟾仙宫至宝!” “我?” 我当即回过神,扭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血灵芝,当即宝贝似的塞进怀中,然后笑呵呵的向黑蟾大将军抱拳一礼,并笑着说道:“大将军,在下有理了,只因有危急病人需要这血灵芝救命,故而在下特意来取之,想来你这里如此之多的血灵芝,即便是少了一株,也是无伤大雅的嘛!呵呵!” “来人!” 哪知不等我的话说完,这黑蟾大将军顿时大呼小叫起来,且举起三股钢叉便向我身上刺,然而还未到我的跟前,那钢叉立时又一停,我想了想,当即笑着挺起胸脯,并说道:“这里面可是放着三千多年的血灵芝啊!大将军可要小心点哟!万一戳破了失了药性,就得不偿失了,呵呵!” “你这生人好没礼貌!快快放下我蟾仙宫至宝血灵芝,否则本将军定让你碎尸万段!” 那黑蟾大将军果然不敢对我怀中的血灵芝下手,但还是气势汹汹的向我怒喝。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七章 易宝 “大将军,石门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而且……小的巡逻时也未曾见到这个生人,他是怎么进来的……小的也不知啊!” 那个巡逻队的头头立时恭敬的向黑蟾大将军回禀。 “是本将军在问你话!他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反倒问起本将军来了?!” 黑蟾大将军气愤之极的挥手打了那个巡逻头头一巴掌,随即向其他巡逻队员扫了一眼,但见众人皆是低着头不敢应承,而黑蟾大将军再度恼火的叫道:“这么多巡逻和守卫,居然还能让生人混进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听到黑蟾大将军的训话,我倒也呆住了,只因为我还在一旁站着,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先对付我,把事情解决后,再去研究谁犯了错,而现在,他们似乎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一般。 “那个……大将军,如果没有在下什么事,那在下先告辞了,你们继续训话!” 我微笑着抱拳一礼,转而向一旁绕了去,试图离开眼前的包围圈。 黑蟾大将军先是一摆手,似乎示意我先走,但不多时,黑蟾大将军顿时反应过来,当即指着我大叫道:“快拦住他!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那生人跑了呢?若是那生人带走了我们蟾仙宫的至宝血灵芝,本将军定斩不赦!”一听到黑蟾大将军的命令,那巡逻队的头头不禁怔了怔,伸手指着黑蟾大将军似乎想说是他放我走的,但还是没敢说出来。 但见巡逻队的头头一摆手,其余的巡逻队员呼啦啦的举起钢叉向我扑来,我当即取出紫阳剑,微笑着说道:“在下来此并不想冒犯,本来我们可以相安无事,但若是你们苦苦相逼,在下也只得动手了!”但见其中一个黑蟾精猛地刺出一叉,我立时挥剑抵挡,一剑便将那钢叉削去了一边,且飞起一脚将那黑蟾精手中的刚才踹飞出去,吓得那个黑蟾精呆呆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弹分毫。 而巡逻队的头头当即大叫一声,便是率领其余黑蟾精,同时向我发难,仿佛有着无数个钢叉向我挥舞,我轻叹着摇了摇头,立时纵身而起,挥剑横空一扫,轻易便将他们手中的钢叉拦腰斩断,且脚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巡逻队头头的脑袋,闪身出现在外面,而此时,那黑蟾大将军一摆手,示意所有的手下尽皆退去,大声的叫道:“尔等退下!这个生人太过厉害,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让本将军出马吧!” 一听到那黑蟾大将军的话语,巡逻队头头瞬间一摆手,众黑蟾精陆续向后退却。而此刻,黑蟾大将军急忙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的手下会这么自觉的退到后面去了,当即气得脸色发白发青,退无可退,黑蟾大将军似乎又不敢上前来和我拼斗,倒是在原地晃来晃去,不多时,黑蟾大将军轰然向我暴冲而来,我瞬间挥剑刺了去,但见那黑蟾大将军立时惊恐的向后退却。 “呃……大将军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若是打就继续打,打完也别耽误在下的行程,若是不打就让在下离去,在下保证,不会伤你们一分一毫,不过,这血灵芝算是易主了,在下断然不会再还回去!” 我怔了怔,不禁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那黑蟾大将军闻言,立时气呼呼的又向我冲来,但未等我挥剑,但见黑蟾大将军霍地又退了回去,立时恭敬的收起钢叉,并郑重的向手下说道:“本将军和那生人大战了两百会合不分胜负,最终本将军决定将那血灵芝送给他了,我们蟾仙宫有的是血灵芝,少一两株也不算什么,那生人,本将军今天有些困乏,不想再与你计较,你,走吧!” 听到黑蟾大将军的话语,我彻底懵逼了,就在我眼前晃荡了两下子,连交手都没交上,居然说什么和我大战了两百会合,难道这么明目张胆的吹牛,也能服众吗?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所向披靡!” “大将军战无不胜!” “…………” 哪知结果还是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料,但听到那些手下瞬间高举着钢叉,拥护着黑蟾大将军的威武霸气。而黑蟾大将军似乎也十分的受用,一脸得意的向我看来,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即抱拳一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这些黑蟾精,简直就是一个个活宝啊!不过能够安享在一隅,无忧无虑的快乐生存下去,倒也是一桩幸事,我本没有伤害他们之心,自然也就淡然的离去。 打开石门的瞬间,但见门口的两个守卫惊诧的向我看来,其中一个黑蟾精立时举起钢叉向我叫道:“呔!哪里来的生人?竟敢闯我们蟾仙宫?!” “呵呵!二位黑蟾将军要看好门户,在下认为二位看守得非常好,所以在下不准备进去了,这就离去!” 我当即笑着抱拳一礼,随即大步走了开去。 然而还未等我走出几步,却是又被那守卫喊住,只听到那黑蟾将军诧异的向我说道:“你这生人,莫要再来,来也进不得我们蟾仙宫,有我们把守,谁也进不去,赶紧走吧,若是迟了,小心我们对你用狠!”听到守门的黑蟾精说完,我忍不住一笑,真是一对活宝。 但很快我又听到另一个黑蟾精郑重的说道:“咱们这次把守得这么好,没让任何生人进去,大将军肯定会夸我们的!” “那还用说……” “…………” 黑蟾精的话语渐渐远去,我也已然跨过了地下断崖,回到了最初的通道之中,当我从外面的断崖裂缝中走出,但见那小黑已经消失无踪了。我诧异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却还是未再见到小黑的身影,似乎小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想喊一声,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笑了笑,我说道:“谢谢你帮我找到此地的通道,或许你是神灵派下来助我的,现在你已经功德圆满,而我们的缘分,似乎也已经尽了,希望你能够早日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说罢,我腾空跃起,当即御气向正南方而行,小半个时辰后,我回到了虚老所在的山洞跟前,此刻,但见山神老爷正和土地爷下棋,两位老神仙正玩得不亦乐乎,土地爷时不时的和山神老爷争执一番,倒是其乐融融,但见我回来,两位老神仙却是连头都未抬一下,倒是土地爷淡淡的问了一声:“回来啦?” “嗯,感谢二位老神仙相助,晚辈已经找到了天山雪莲和血灵芝,但不知虚老现在如何?” 我恭敬的向两位老神仙行了一礼,随即扭头向山洞内看了一眼,而此刻,灵儿正趴在一块石头上熟睡,似乎连日照顾虚老,她已经甚是疲倦。我关切的看了一会儿灵儿,却是不忍心打扰她休息,随之,视线转移到了虚老的身上,但见虚老此时的气色依旧不好看,不过和起初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这种现象至少在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虚老现在至少还死不了。 “显初哥哥!” 灵儿瞬间醒来,见到我,立时满脸欣喜的跑了出来,我当即把天山雪莲和血灵芝交给灵儿,灵儿立时开心的说道:“这两样灵药都找回来啦!真是太好了,不过……还有一样呢?” 我无奈之下,只得向土地爷看了去,此刻,土地爷立时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先不要高兴的太早,那血灵芝和天山雪莲都是世间罕见的珍贵灵药,但你一旦采摘下来,务必在三日内为伤者所用,否则三日后药力大减,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喽!” “啊?土地爷,那也就是说,晚辈必须在三日内找到那地精之浆是吗?” 我立时惊愕的叫道:“晚辈从托木尔峰回来,已经用了两天的时间,现在还剩下半天零一夜的时间了,还请土地爷告知晚辈那地精之浆的去处,晚辈这就去取,无论多么艰难,晚辈一定在明日天亮之前赶回来!”听到我的话语,土地爷微笑着点了点头。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黑水之渊 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那黑水之渊竟然如此凶险,不过为了能够找到地眼灵泉,我也甘愿冒这次险,当即向土地爷和山神老爷抱拳道:“二位老神仙还请再庇佑虚老一时,待晚辈明日天亮之前,必会折返回来!”说完,我当即转身飞也似的冲上了半空,并向着东南方向,闪电般掠了去。 十余里的路程,我只用了片旋便赶到了,刚落地,我便是四下里扫了一眼,最终找到了一处散发着暗黑之气的地方,仔细一看,果然是土地爷所指的黑水泉眼。 那黑水像是地下的废水,不断的从地下冒出来,但仔细观瞧,又不像是什么废水,倒更像是一种地下的岩浆干涸后,被地下水冲上来的迹象。水是黑色的,伸手触摸了一下,但觉得冰凉刺骨,我皱了皱眉头,立时随着黑水流淌的方向,向着源头寻去……不多时,我在山脚处,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很小,呈半圆形,若是想进去,必须得钻进去才行。 两尺宽尺余高的洞口,我用力挤压着身子骨,一点一点的钻了进来,刚进到洞口,便是闻见一股子冲鼻子的腐臭之气,像是有动物钻进去并死在里面一样,但这里乃是通往黑水之渊的唯一途径,我不得不进去探个究竟! 若是常人,恐怕万难想到此地还能通往地下的世界,一点一点的往里面趴着,约莫一个时辰后,但觉得前面的通道略微宽敞了一点,身子也不觉得那么挤压了,前进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只是前面的暗黑之气,越来越浓,使得我所能看到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丈余之距,不多时,我只觉得前面一滑,差点冲下去,立时抓住一旁的山岩,仔细一看,前面竟然是一处巨大的地洞入口! 这漆黑的地洞,乃是直上直下的,直径约莫三丈余宽,下面的边缘,也都是光滑如镜,像是被黑水冲刷过的结果。不过接下来有个问题让我想不通了,这地洞里面并没有黑水溢出来,那外面的黑水不断冒出,那源头总不会是这地洞之底吧?可没有水上来,怎么流出去的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我忽然听到一阵阵翻涌的水浪声从地洞之底传出,当即明了,且纵身而起,凌空飞掠到上方的石壁上,不多时,我便是看到地洞下面,滚滚而起的黑水,不断的翻涌上来,直到与那通道平齐,才停下,倒是有着少量的黑水溢出去。但没多久,那地洞之中的黑水,又沉了下去,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不多时,便是看不到了。 我皱了皱眉头,若是现在下去,似乎是个最好的时机,可是我并不敢肯定下一次黑色翻涌上来是几时,若是毫无规律可言,那么我现在下去,形同于送死,黑水不浮万物,我若是沾到黑水,便无法漂浮上来,也就是说,我很可能会沉到水底,再也上不来。但是虚老危在旦夕,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地精之浆才行。 而且,我有纯阳之气护体,在水中憋个一两个时辰,也应该没有问题,若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地精之浆,我愿意一试! 心念急转,我立时纵身向地洞之底,跳了进去……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所幸的是,这期间我并未听到有黑水翻涌的声音,这就意味着一件事,我暂时还沾染不到黑水。但下坠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延长,不禁让我震惊,这地洞到底有多深啊?再者,既然有这么深的地洞,那么里面的黑水到底是怎么翻涌上去的?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想通的事情! 一个长筒地洞,我足足下坠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再次听到下面出现黑水翻涌的声音,我心中暗道不好,但没有办法,我既然已经下到了这里,断然不可能再退回到上面去,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那地精之浆才行。没过多久,当我再次看到翻涌而起的黑水时,当即大呼一口气,迅疾的冲向那黑水…… “扑通!” 一道闷响传进我的耳朵,我径直扎进了黑水的深处,而眼前视线所能及的距离,也在不断的缩短,终于,我看到了地洞的底部轮廓,一侧,乃是有着一个灌水的通道口,黑水就是从那通道口喷涌出来的,想来,我定是要进入那通道内,才能找到地眼灵泉了啊! 或许是感应到我憋气已经不行了,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开来,透过浑身的皮肤,形成一层无形的气罩,将我包裹在内,如此,我便不需要再呼吸,也能继续前行。倒是水下的吸力越来越大,反而没有半点浮力,这让我俯冲之势,显得更加快捷,我如同一条小鱼,快速的钻进那灌水的通道之中,约莫十余丈的距离,我终于看到了出口所在。 “噗!” 刚一露头,我便是忍不住喷出了一抹水花,但是这漫过半截身子的黑水,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生生的拖拽着我,试图将我拖拽下去。倒是水浅,若是水再深一些,我根本无法漂浮起来,不得不说,这黑水还真是那弱水的祖宗,俗话说弱水不浮,而这黑水,便是要人命啊! 但当我看到眼前的世界时,微微愣住了,只见眼前乃是一个巨大的水窟,到处都是水,几乎是一望无际,可我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明白这里的水位如此之浅,怎么就能翻涌到上面去呢? “扑腾!!” 正值我疑惑之际,忽然间,一道闷响,从前面的水面上翻涌而起,但见一条水桶大小的蛇尾,呼啸着,席卷起一团水花,重重的拍打下去,而此时,一股股水浪翻涌而来,紧接着,我只看到眼前的水位不断抬起,心道不妙,当即纵身飞掠上了石壁,双手死死的扒拉在石壁上,随之,但见那猛地抬高的水位,又被那怪蛇的蛇尾盘旋出一团巨大的漩涡,生生撞进了那通道之中,现在我明白了,敢情是那黑蛇妖搞的鬼,都是他在水中扑腾,才使得巨大的水势从那地洞之中直冲上方。 但很快,水面瞬间平静下来,似乎这黑水翻腾得快,平息得更快,通道之中涌出的黑水,不多时便是咆哮着回来了,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只有通道入口的位置,水位才稍显低了一点,而往那水窟深处去,恐怕水深少说也得有数十丈,不然那么大的一条怪蛇,如何才能藏身在里面呢? 黑水无法漂浮,而我又不能直接进入水中寻找那地眼灵泉,故而我不得不依赖四周的石壁而行,想到此,我便是如同壁虎一般,闪身向前飞掠,不多时,前面的石壁变得异常的湿滑,我不得不腾空跃起,御气而行,但没走多远,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凡我所在的地方,下方的水面便是会无故翻腾起来,想来是那怪蛇发现了我的所在,正在紧追着我的步伐,试图向我偷袭呢! “地眼灵泉?!” 不多时,我惊喜的看向远处一个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地方,可我的话语刚出口,便是霎时看到一条巨大的蛇尾,轰然掀起一团三丈余高的水浪,向我狠狠的拍打过来,我面色一惊,挥手提起紫阳剑,迎面向那蛇尾劈砍过去……“咔”的一声脆响,我清晰的看到那蛇尾上面,仅仅被紫阳剑开了一条小口子,然而里面的怪蛇竟是顿时愤怒的蹿腾起来,露出了一个小山头大小的舌头,张口巨口,那尖锐的牙齿,散发着迫人的寒光,闪电般向我撕咬过来! “哼!孽障!岂敢作恶?!” 我大喝一声,挥剑一闪,凌空划出一道道剑影,那七色的流光,如同一道道优美的长虹,不断的向那怪蛇脑袋劈斩而下……怪蛇长嘶一声,轰然钻进了水中,似乎消停了下来。看到这里,我微微怔了怔,立时向那地眼灵泉的所在,飞快的冲了过去,但就在我刚欲赶到地眼灵泉的所在,眼前,就在那地眼灵泉的跟前,竟然莫名出现了一道身穿黑色霞衣的长发男子,手中,还握着一把青色软剑,但见他手臂一震,那青色软剑滴溜溜的发出一连串悦耳之音,如一条灵蛇般,将水面削出一道道清晰的波纹出来,看在眼里,我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一百九十九章 地眼灵泉 微微惊愕的看着这个长发男子,难道他就是刚刚那条黑蛇妖所化?想到此,我立时抱拳一礼,并客气的笑道:“道兄有礼了,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界面上,但同为修行,皆是慕求仙道者,倒也算个紧邻了。故而在下来此,的确有些唐突,但情势危急,在下的一位老前辈身受重伤,急需那地精之浆少许救治,还请道兄行个方便,在下此来并无恶意,一旦取了地精之浆,便会离去!” 说着,我再次向黑蛇妖抱拳一礼,算是客气了。 “哼!仙道难道不知这地精之浆,乃是天地至宝?岂是仙道说取就能取走的?” 哪知这黑蛇妖竟是毫无通融之意,直截了当的把我的话给挡了回来,转而又说道:“本座在此修炼了数千年,一直守护着这地眼灵泉,不容许任何人有非分之想,若是今日让仙道取了去,怕是一旦走漏了风声,以后会有更多的人跑进来予取予求,那这地眼灵泉,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枯竭了!” “哦?这么说,道兄是不肯让在下取那地精之浆了?” 我心急如焚,却是碰到一个无法通融的妖邪,当下倒是没有心情再和他啰嗦下去,我立时挥剑隔空一划,淡淡的说道:“在下好话说尽,而道兄却是无法通融,那……就不要怪在下无礼了!” “仙道好大的口气!” 黑蛇妖顿时怒喝一声,随即挥起青色软剑再次怒道:“既然仙道想要争夺这地眼灵泉中的地精之浆,那就放马过来吧!本座已经修炼数千年,还从未遇到过什么对手,至今这地精之浆都未被人取过半分,今日仙道是否能够取走地精之浆,就要看仙道的本事了!”听到对面黑蛇妖的话,看样子这次不动手是不能如愿的取走了地精之浆了。 我咬了咬牙,当即怒喝一声:“哼!在下敬你三分,便是尊称你一声道兄,实则你不过是一条修炼数千年的黑蛇精而已,那地精之浆乃是天材地宝,又不是你家的,你却是占为己有,如此才是不合乎规矩!” “放肆!竟敢污蔑本座,找死!” 那黑蛇妖立时大怒,当即挥起青色软剑向我凌空飞扑过来,但见他周身的黑色霞衣,化为一道黑色的流光,快如闪电般一闪便是来到我的跟前,我眉头一皱,瞬间挥剑将黑蛇妖的青色软剑震开,哪知那软剑陡然一弯,剑尖竟然向我的咽喉凶猛的刺了过来,我立时挥起剑指,不偏不倚的夹住那剑尖。 与此同时,我飞起一脚向黑蛇妖踢了过去,而黑蛇妖更是快如疾风般踢起一脚,与我凌空纠缠在一起。我狠狠的屈指一弹,将那软剑猛点甩了回去,与此同时,紫阳剑紧贴着那软剑的剑身,呼啦一声劈向黑蛇妖的脑袋,黑蛇妖大惊失色,当即腾出左手,挥手打出一道暗黑之气,我一看,同样挥手打出一记灵犀剑指,一黑一白两道光影轰然撞在了一起,发出一道沉闷的炸响之声。 我向后猛退了三大步,而那黑蛇妖,更是向后暴飞了丈余之距,刚一稳住身形,黑蛇妖瞬间张嘴喷出一股暗黑毒气,那毒气腥臭难闻,我当即闭气,迎面挥起紫阳剑,上下划出一道道七色流光,但见一抹淡淡的七色漩涡迎面打出,如同一个绝美的气罩,挡在了我的身前,当那暗黑毒气击在上面时,瞬间被反震开去。 但此刻,那黑蛇妖再度挥起青色软剑向我席卷而来,我紧皱起眉头,立时挥剑直刺过去,与此同时,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由膻中穴瞬间灌入手臂,再从手臂直接逼进紫阳剑,但见一股强大的剑气,闪电般沿着剑身迸射而出! 那青色软剑还未到我跟前,便是被磅礴无匹的剑气生生震弯,直到黑蛇妖来到我的近前,我剑尖一转,猛地扬起,双手握剑,轰然向那黑蛇妖劈了下去。黑蛇妖面色大惊,立时双手举起青色软剑抵挡,但紫阳剑之威,又岂是这黑蛇妖所能抵挡的,那青色软剑顺势被紫阳剑的无量剑势所折弯,但见剑尖对准黑蛇妖的胸口时,我立时向前急进,一剑准确无误的刺进了黑蛇妖的胸窝处! “噗!” 黑蛇妖张口喷出一抹黑色鲜血,我手臂一震,瞬间拔出紫阳剑,飞起一脚将那黑蛇妖踹飞出去,远远的摔在了石壁上,最终重重的砸进了黑水之中。看到这里,我当即使了一招凌空虚步逐浪涛,闪电般冲到那黑蛇妖的跟前,刚欲出剑,黑蛇妖急忙挥起双手,惊颤的叫道:“仙道饶命!仙道饶命!小道知错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先前老老实实的让开,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非要让本道爷大打出手才甘心,你知不知道这就叫犯贱?!” 我怒喝一声,但最终这一剑还是没有挥出,若是挥出,便是能要了那黑蛇妖的命,不过我知道刚才那一剑,仅仅重创了他,并没有伤到他的元气,而他的元气就在他的妖丹之中,妖丹不失,他便无碍。缓缓收回紫阳剑,我淡淡的说道:“现在本道爷是否有资格取那地精之浆呢?!” “有有!仙道道法无边,小道远不是仙道的对手,若是早知如此,小道便不敢阻拦分毫,还请仙道自便,想取多少就取多少,都怪小道先前不知天高地厚,没曾想世间竟然有如此高修,都是小道目光狭窄,数千年的修炼,也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而已,仙道海涵!海涵……” 黑蛇妖再次挥舞着双手,但很快,他顺势将那青色软剑抛开,苦着脸挤出一丝笑意。 我静静的看着那黑蛇妖,过了一会儿,才确认他是彻底服输,想来,就算是真正的魔前来,我也能将其斩杀,更不必说这些妖邪了,想到此,我转回身,缓步来到地眼灵泉的上端,但见其中的灵水,竟是透着一抹淡白色的光芒,尤其是地眼灵泉的水底,更是光芒夺目,我啧啧称奇,这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绝世至宝啊! 想到此,我立时纵身冲进了地眼灵泉之中,或许是因为水太清,故而让我误以为这地眼灵泉很浅,但当我冲进水底,才发现,这地眼灵泉,至少有十余丈之深,而且越往里面去,灵气越是浓稠不散,很快,我便是到了水底,但见下面沉淀的地精之浆,实在是诱人,当即从黄布袋内摸索出一个小瓶子,并小心翼翼的灌了一瓶子,但回头想了想,我又连续拿了两个空瓶子,尽皆装满,如此才满意的纵身冲了出去! 飞掠在黑水之上,我想那黑蛇妖扫了一眼,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也守护了这地眼灵泉这么许久,放心,在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过此次之后,你也要长长记性,天下至宝唯有德者居之,日后若是再有世间之人前来,问明缘由,若是真有急用,不可阻拦,知道吗?” “小道知道了!谨遵仙道的吩咐!” 黑蛇妖当即恭敬的向我抱拳一礼。 “嗯,知道就好,那在下告辞了!” 我刚欲走,但见黑蛇妖瞬间动了动身子,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回头向黑蛇妖问道:“你还有何事?” “还请仙道留下名讳,小道也能知道是被谁打败的,他日若能飞升仙道,定向仙道请教道法!” 黑蛇妖恭敬的向我询问。 “哦,在下李显初!” 我点了点头,转身一闪即逝,再次出现,便是在黑水之渊的地洞之中,仰头向上面一看,倒还是如此高度,当即纵身御气而行,不多时,便是回到了地洞的顶部,扭头一看,只见那通道还在,只是这地洞里面的黑水,恐怕要好一阵子不能翻涌上来了吧。我笑了笑,当即落在通道的出口处,但见这狭窄的通道,我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刚才击败那黑蛇妖很拉风,但是现在还是要撅着屁股爬出去了。 不多时,我从狭窄的山洞洞口爬出身子,立时站起身长舒一口气,轻叹一声说道:“谁会想到,在那恶臭之气环绕之地,竟然还有如此珍贵的天材地宝呢?要说那天材地宝也真是会藏,难怪世间之人很难寻觅啊!”感叹之余,我当即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色,但见东方天际即将大亮,心头一惊,若是天亮前我还不能凑齐三种灵药救治虚老,那虚老……岂不是会…… 想到此,我再也不敢耽搁,脚下一动,以最快的速度向回去的方向夺路而去! 当我回到山洞跟前,但见山神老爷和土地爷一脸欣慰的迎了上来,土地爷笑呵呵的摇头说道:“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刻钟,只怕那老丈便是要一命呜呼,就算是上仙下凡,也难救喽……既然你已经找回了三种灵药,那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也要去各司其职,就此告辞了,若是日后有事,可再唤我们前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章 虚老得救 “哈哈哈……说什么恩情,若是李仙道日后能够圆满道果,也不枉费我们二老忙活一场喽……” 但听到半空中缓缓回荡着土地爷的大笑声,笑声渐渐远去,听到土地爷的话语,我咧嘴一笑,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而走进了山洞,而此刻,灵儿开心的来到身前,直接伸出手,我当即会意的一笑,将装有地精之浆的小瓶子交给灵儿,灵儿一看,立时惊喜的说道:“这么多呀?!” “那黑水之渊中还有很多呢,不过被那个黑蛇妖把守着,一般人很难取到分毫,我和那黑蛇妖打了一架,才勉强讨了三瓶!” 我笑了笑,立时又说道:“这地精之浆乃是至宝,想必一瓶足以搭救虚老,另外两瓶可留着日后使用,唯独那雪莲花和血灵芝不能久放,以免药性有失,我要尽快搭救虚老才是,灵儿,你赶紧守在洞口,我这就为虚老救治!”听到我的话,灵儿重重的点头,快步的跑出了山洞,把守在山洞外面。 待灵儿连续布置出几层结界,才满意的向我点头说道:“显初哥哥,结界已经布置好了,不会有失,还是快救虚老吧!”闻言,我应承一声,挥手取下紫阳剑,在地下蓬莱之中,虚老曾告诉过我,一定要用带有神魔之气的法器,才能将他身上的伤口切开,清除里面的魔气和剑伤,再以这三种灵药滋养他的内脏,如此才能救治他生还。 看着灵儿摆放在虚老身边的三种灵药,我当即拿起虚老的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烈酒,最后留一口,扬起紫阳剑,用力喷在上面,然后掀开虚老的上衣,但见虚老胸口聚集的淤青之气,里面的魔气似乎正在试图攻破他的五脏六腑,一旦那时,魔气便会散步在他周身,那可真是没救了呢! “虚老,我要为你治伤了,若是中途有疼痛感,还请您老人家忍耐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低声在虚老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是起身,伸手抓住雪莲花,挥手打出一股纯阳之气,但见纯阳之气瞬间将雪莲花包裹在内,不多时,雪莲花一点一点的融化,与此同时,我将雪莲花融化的灵药药水泡在剑身上面,那药水沿着剑身一路而下,期间,只闻见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不断的缭绕在我的鼻息间。 先是雪莲花,尔后是血灵芝,我先是用一半雪莲花和一半血灵芝,最后是一瓶地精之浆,当地精之浆出现,但见那三种灵药药水顷刻被紫阳剑的剑身所吸收,而在紫阳剑的剑身上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胞衣,异香缭绕,药性十足,看到这里,我凝神注视着虚老胸口的伤口,当即一点一点的用紫阳剑的剑尖将那伤口挑开,别看这紫阳剑没有开刃,但却是削铁如泥,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剑都还要锋利百倍! 剑尖一扫,那伤口顿时裂开,露出里面一团黑色的糊状物,糊状物仿佛带动着心脏,一动一动,不停的颤着。看到这里,我再次咬了咬牙,轻轻的用剑尖将那糊状物切开一个口子,瞬间,但见一股浓黑之极的魔气,冲天而起,我当即扭开身子,放任那魔气挥发出来,霎时间,尽管有灵药的药香掩盖,但还是能够闻见一股子腥臭之极的魔气充斥在鼻息间。 “虚老,忍着点!” 我沉声向虚老嘀咕一句,便是将剑尖一点一点的嵌入那糊状物之中,而这时,但见昏迷不醒的虚老,突然皱起眉头,而他的额头上,也顺势冒出了一排排豆大的冷汗珠子,可想而知,这该是多么剧痛的感觉。但现在已经退无可退,就算再痛,也还是要救治虚老生还,我当即再把剑尖向里面探了几分…… 霎时,但见剑身上面包裹着的透明药液,一点一点的向虚老的体内钻去,与此同时,剑身的一面挥发着药液,而另一面,却是将里面的魔气和剑伤一同吸了出来,只见虚老体内那黑色的糊状物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往里面缩小,看到成效显著,我不禁兴奋的笑了起来,但剑尖一动,但见虚老却是忍不住张嘴呼出一口闷气,而他额头上的冷汗珠子,也跟着滑落下去。 我急忙稳住心神,不敢再有少许的大意,只等着里面的魔气尽皆被吸收出来,而淤青的剑伤,也逐渐变成了正常的血红之色,我立时拔起紫阳剑,挥剑向山洞深处甩了一记,将剑身上面吸纳出来的魔气一并逼了出去。放下紫阳剑,我当即探出双指,先是将伤口合拢,然后从体内逼出一丝纯阳之气在指尖,用力压住伤口,一点一点的下移,焦热的纯阳之气却是将伤口一点一点的密封起来,最终,伤口完全闭合,不再有崩开的迹象,我才算放心的瘫坐在地上,而我额头上的冷汗,也顺势流了下来。 “水……水……” 忽然间,只听到虚老虚弱之极的声音传来,我当即抬头看去,虚老的脸色依旧还是惨白之色,但比起最初重伤时,倒还是好了很多,我急忙四下里踅摸,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水,只有酒。当我拿起酒葫芦,顿时一拍脑壳,苦笑着说道:“我居然把剩下的一半灵药忘记了!” 说着,我当即一只手抓起一半雪莲花,一只手抓起一半血灵芝,顷刻用纯阳之气焦烤,不多时,一股灵药药液再度流出,我合拢在一处,送进虚老的口中。虚老先是一点一点的喝下,逐渐的大口大口的喝下药液,紧跟着,我又拿起未被用完的半瓶地精之浆,同样倒进虚老的口中,做完这些,虚老总算不再嚷嚷着要喝水。 而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不动弹了,我紧紧盯着虚老的气色,先是退去了一丝惨白,之后又退去了少许,逐渐的,一抹红润之色,渐渐驱散了那些惨白之色,与此同时,我伸手探了一下虚老的脉,只觉得脉搏强筋有力,而虚老体内的修为,似乎也已经开始运转,看样子,虚老再过不久,便会没事了! 我惊喜的看着那些灵药残渣,不得不说,这些灵药不愧是天材地宝,果真是有着扭转天数之神效啊! “显初哥哥!虚老怎么样了?” 灵儿急忙从洞口跑了进来,激动的向我问道。 “灵儿,你看,虚老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了,这灵药真是有用,想必要不了多久,虚老就能完全好起来,而且我这次一并治好了他最初的旧伤,想必虚老醒来后,必定能够恢复到早期的全盛状态,当初虚老的修为乃是一个传说,看来这个传说,将会再度出现在世上啊!哈哈……” 我更是激动的抓住灵儿手,开心的说道。 “真是太好了!我们辛苦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灵儿俏皮的一笑,甜甜的依偎在我的身旁,我们静静的看着虚老,期盼着虚老能够早点醒来。但没想到虚老又进入了熟睡状态,或许是那药力还要在他的体内挥发,要被虚老完全吸收并将体质彻底恢复后,才会醒来吧。连日来,我几乎不眠不休,虽然我的修为可以支撑,但是我的身体也还是凡人的身体,在没有彻底修成仙道之前,我总还是会疲劳的。 不知何时,我与灵儿就这么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了…… “虚老!虚老你不要死!虚老!” 我竟然在梦中看到虚老伤势再次发作,立时睁开双眼大叫一声,恍然发现刚刚只是一个梦而已。但很快,我惊愕的发现,虚老原本所躺的地方,竟然不见人了,我立时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虚老正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站在山洞外面,似乎知道我醒来,虚老头也不回的笑道:“臭小子,你差点要了老朽的老命,若非老朽硬撑下来,你这么救治,非把老朽折磨死不可啊!” 我站起身,一脸激动的笑着跑到山洞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虚老,这可是您老人家亲口告诉我的方法,我也是按照您老人家交代的方法,如法的救治呢!但我不明白其中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虚老,你倒是说说!” “你总体是没有犯什么错,但剩余的那一半灵药,应该先给伤者吃下去,这样伤者才能有后发的药力硬撑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你小子倒好,最后差点忘记这茬子事儿!呵呵!” 虚老说完,笑着扭回头,向我吹了吹胡子,一脸慈爱的大笑起来。此刻,只见虚老的面容,如同鹤发童颜的得道高人,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明显递增了无数倍,甚至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俗话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在虚老的身上,果然是应验了,此次实乃一场造化,一场造化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一章 天山圣境 笑罢,虚老转身来到我跟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说道:“原本老朽想带着旧伤一直到死,用以忏悔以往所做过的错事,想起初七那孩子变成了人间魔君,老朽心里实在是悲痛莫名……唉!但没想到老朽的命,却是被你小子给救回来了,或许这是天意,是上天不让老朽这么快离开人间,那好吧,老朽姑且再多活几年,呵呵!” “虚老,您老人家一定能够修成长生不死之道,几年哪够啊!太对不起我这番辛苦了,呵呵!” 我当即打趣着笑道。 “好吧,老朽此次既然没有死,命又是你小子救回来的,那老朽就再帮你做一件事,让你得偿所愿!” 说着,虚老伸手捋了捋白胡子,转身便是要离去。 “虚老,你这是……要走?” 我瞬间明白过来,敢情虚老这是要离开我,想了想,我急忙追问道:“难道虚老已经算出人间魔君在什么地方了?还是知道升天台的位置?”然而听到我的话,虚老却是淡淡的笑了笑,且向我摇了摇头。我愣了愣,立时又道“那虚老这是……要做什么去啊?你刚刚好起来,身体肯定还没彻底恢复,应该多休息才是!” “不了,老朽的修为已经全部回来了,而且比起当初全盛时期,还递增了数倍不止,纵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一路上老朽会好好调养的,显初啊,你且放宽心,老朽暂时不会有事了!” 虚老又摇了摇头。 “虚老,你说什么一路上?难道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但,但升天台不就是在这天山一带吗?我有点搞不懂了……” 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呆呆的看着虚老。 似乎虚老永远都是这般的高深莫测啊! 虚老闻言,笑着说道:“对付人间魔君,是你自己的事情,该教你的,老朽已经都教给你了,至于你能否阻止人间魔君飞升到天魔之境,也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而老朽现在要去办的事情,便是将你未来的障碍扫清一番,到时……你日后自会明白,等我们再相见,一切的一切,也都会结束了……” 说到最后,虚老一脸淡漠的看向远方天际,似乎思虑万千,但我却不知道虚老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天机,但你若是不给我一点提示,我真是不放心你这么走,虚老,你到底去干什么啊?能不能不去呢?” 我一脸担心的看着虚老,生怕他刚恢复的身子骨,再有个闪失。 “那好吧,你这孩子,难道以为老朽真的不中用了吗?呵呵,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老朽就先告诉你一点,嗯,老朽已然算出你们茅山派要争夺的祖师信物,也正是那天地秘鉴在什么地方,其实当初老朽在得到你们茅山派上清谕时,就已经大概想到了你们镇派根基的所在,应该在那个地方,只是不敢肯定,现在老朽能通天地玄机,故而可以十分的肯定那天地秘鉴,乃是在……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且乃是上天要考验你们茅山派密显二宗的道心,所以只有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喽!” 说到这里,虚老故意卖了个关子,随之笑呵呵的又说道:“但那天地秘鉴虽说已经确定了具体的位置,但是那可是你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的灵根所在啊……故而,也并非那么容易得到,老朽先去帮你除掉那附近的障碍,等你小子赶到的时候,也能够顺利的得到你们茅山派梦寐以求要寻找的东西了,趁着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就多帮你小子办点事情吧……” 话音刚落,但见虚老身影一闪,竟是在我的眼前,凭空化为一道虚影,消失不见了。我急忙伸手去抓,可抓到手的,竟是透明的空气,而虚老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我急忙大声的喊道:“虚老!虚老!” “显初,升天台就在那天山圣境之中,若想寻找圣境,必先寻到龙虎云石,去吧,完成你的重任,我们在江南会合,哈哈哈……” 虚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笑声绵绵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耳边,最终,逐渐的远去。我呆呆的望着虚老消失的方向,久久的,久久的站在原地,最终,我恭敬的向虚老消失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微微有些哽咽道:“多谢虚老……”现如今的虚老,或许是因为疼爱我才要帮我做那些大事,也或许是想报答我救他之恩,但不管怎样,我只把虚老当成和师父一样的亲人看待,永远不变。 不多时,灵儿缓步走到我的身旁,和我一样望着远方,随即轻声向我问道:“显初哥哥,虚老都告诉你些什么了?” “呃……虚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帮我找到那天地秘鉴的所在,并在江南等着我……江南?啊?虚老这是故意在指点我,那天地秘鉴的所在,乃是在江南啊!” 我瞬间睁大双眼,但很快,我又低下了头,喃喃自语的说道:“可也不对啊……最初我和师父在江南寻找了三大名湖,几乎把江南翻遍了,都未找到天地秘鉴的所在,怎么虚老还是在暗示我,那天地秘鉴就在江南一带呢?” “江南的地界那么大,显初哥哥怎么就能肯定找遍了呢?或许你们当初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也说不定,而且,真正该找的地方你们没有找,不该找的地方,你们却是找遍了,显初哥哥,天地秘鉴乃是天地间的非凡造化,不会固定在某地,更不会让人轻易的找到,或许那天地秘鉴,恰恰就是在你们想不到的地方!” 灵儿认真的分析道,说完,且紧紧盯着我,等待我的回应。 “嗯,说不定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表面看我们是找遍了江南,但我们是严格按照老猪仙测算出的几个大体的位置去寻找的,说不定一直都是老猪仙算错了,故而我们也相应的找错了地方,而被我们忽略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天地秘鉴的所在!” 说到这里,我一把抓住灵儿的手,激动的说道:“这么说,我和我师父一直都被误导,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当初在南方遇到一位土地爷,那土地爷告诉我,说我们要想找到那天地秘鉴,必须要经历九重磨难,所谓九九归真,也正是此理,算算,到现在这一难关,恰巧就是第九难了,若是我能够度过此次的难关,是不是就代表我能够知道天地秘鉴的下落了啊?” “嗯嗯,显初哥哥,你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 灵儿更是开心的点头笑道。 我和灵儿四目以对,久久的没有分开,最终,我轻轻将灵儿揽入怀中,低声细语的说道:“阻止了人间魔君,再找到茅山派的祖师信物,到那时,道门安定,邪魔归正,灵儿,我们到时就能去寻找一处洞天福地,一处能够媲美幻城的绝美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做一对神仙伴侣,好不好?” “好。” 灵儿似乎没有过多的言语,仅仅轻声回答了一个字,随即,她在我的耳边开心的说道:“我一直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到时我们永远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呵呵!李显初,你可真是会打如意算盘,一边来阻止本尊,一边又想和你的小女友做一对神仙伴侣,哼!你既然那么想对付本尊,便放马来吧,看样子,本尊若是不把你除掉,日后你必会坏了本尊的大事!” 突然间,一道熟悉而又冷漠之极的怒喝之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我瞬间从美梦中惊醒,当即四下里扫视一眼,大声的喊道:“是人间魔君!他,他来了!人间魔君,你在哪里?!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见我?难道还嫌我的修为太低吗?哼,我现在已经突破到混元功法第六层境界,足以和你来一场公平的斗法了,人间魔君,你在哪里?!”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人间魔君的身影,我刚欲动身,但立时回头看向灵儿,想了想,我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交给了灵儿,说道:“灵儿,炼妖壶你拿着,五鬼在里面,若是遇到危险,你就让五鬼去找我,保重好自己,我去对付那人间魔君!” “显初哥哥,你一定要小心点!” 灵儿拿着炼妖壶,一脸担心的望着我,最终,还是无奈的向我挥手,她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孩儿,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拦住我的脚步。 我微微点头,闪身消失在原地,当即打开了天眼,四下里扫去,果然在东北方向,看到了一股流窜的魔气,心念急转,我立时向着那魔气所在,暴冲而起……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二章 假魔君 紧皱着眉头,纵身飞掠在红杉林的上空,四下里踅摸了一眼,随之向那魔气的源头,急急的追了去。不多时,我便是来到了一处山涧跟前,山涧上流水潺潺,瀑布显得很是萧条,兴许哪天流着流着便不流了,这些水,应该都是山峰之巅的冰雪融化后的产物,只是我对这些自然界的现象没有什么兴趣,而是想尽快找到那人间魔君。 一个鹞子翻身腾空来到了山涧上端,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不远处,乃是有着一个昏暗的洞窟入口,尤其是洞窟的旁边,却是零零落落的出现一些猛兽的枯骨,看样子,这洞窟内住着尤其凶狠的东西。只是这些动物的枯骨年岁久远,并不像是最近猎杀的迹象,嗯,想必是人间魔君暂时夺了这个洞府为己所用了吧。 想到此,我缓步来到洞窟的入口处,这洞窟的入口,便是有着七八丈之高,仿佛一道阴暗的城门,里面漆黑一片,任凭阳光多么耀眼,也还是无法洞穿里面的暗黑魔气。此时此刻,我不由得感叹一声:“为什么自古以来,妖魔之流都喜欢躲在这阴沟暗巷之中呢?哼,也难怪,若是不躲在这里面,便不能称之为妖魔了吧!” 正为阳,邪为阴,邪东西就喜欢这些阴暗的地方藏身,一则是藏身,另一则,却是能够借助里面的阴邪之气修炼成气候,再跑出去为祸苍生。所以很多有能耐的大家伙,都藏得很深,以至于数千年都不出世,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那些东西能够老老实实的躲在地下修炼,也就罢了,可一旦成了气候,还要为祸人间的话,必然会惹得天怒,九天之上,定是会有五雷降下,活活将那妖邪劈死,以示惩戒! 故而妖魔之流深谙其中的道理,一旦灵智大开,便更懂得蛰伏之道,巧妙的躲过天劫。不过这人间魔君,似乎成了我目前唯一的重责,没有人帮我,虚老原本还在助我,可当他恢复修为后,也离我而去了,虚老和茅山派的地仙老祖所说的话类同,都是在告诫我,对付人间魔君,乃是我要做的功德,没有人能够帮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呢? 或许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也或许是我证道途中的磨难,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这是我的责任,我便不能推脱分毫,定是要尽力而为才是啊! 挥手取出紫阳剑,随即小心翼翼的向洞窟深处走了去,对付人间魔君和对方那黑蛇妖不同,黑蛇妖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只妖邪而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是那天魔四使,我也不放在眼里,但人间魔君一样,他乃是统御人间妖魔的主宰,道行之高,堪比世间隐修的那些高道,以我目前的修为,若是不小心应付,便如同送死。 不多时,前面的通道忽然走低,与此同时,一丝丝阴冷的魔气,溜着地面向我席卷而来,我皱起眉头,当即抬起脚猛地跺在地上,大声喝道:“人间魔君,要打就出来好好打,别躲躲藏藏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李显初,你现在的修为倒是长进很大啊!但要想对付本尊,你还差得远呢!本尊就在这十二山连纵之地,你有能耐进得来,本尊便能要你的命!” 人间魔君突然传出一道诡笑的声音,那声音邪气逼人,让我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我从小落下的毛病,到现在还未改掉,就是别有人激我,若是激起我的怒火,就算前面是陷阱,我也要闯一闯。而人间魔君的任何话语,都是对我有着致命的杀伤力,我狠狠的咬了咬牙,不再作口舌之争,而是大步随着通道向地下世界走了去。 十二山连纵之地?难道是十二座山连通在一起的地下世界?嗯,想来定是如此了吧。我一边走,一边冷笑道:“你可真会选地方,这种甚为罕见的洞府,你也能挖掘出来,不愧是一代魔君啊!但就不知道你前次在幻城中所受的伤好了没有,待会儿我们对决,你可别露了怯啊!” “狂妄!希望你有狂妄的资本,否则,本尊会让你哭的!” 那凶戾的怒喝声,还在不断的刺激我的大脑,闻言,我瞬间向着通道的深处,飞身急掠,一步步走实在是太慢了,我真想尽快的将那人间魔君收拾掉,然后将紫阳剑凌驾在他的脑袋上,问他知不知悔改!可是,这些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还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我深知人间魔君的实力,连肉身魔都不能杀了他,要知道,肉身魔还布置了降魔结界,能够压制人间魔君大半的修为,最终也还是一败涂地。 我不能和肉身魔一样,若是那样,恐怕就得请祖师爷下界来收服这个茅山逆徒了。忽然间,前面的通道,竟然没有路了!我惊愕的看着横在通道之中的一块巨石,足足有数千斤之重,周边,仅仅有一丁点缝隙,能够看到另一边通道内的昏暗气息,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真是幼稚!居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以此来消耗我的修为,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怕修为尽失了吗?而且,我的修为再也不会枯竭!” “先天道印!” “砰!” 一道金色的漩涡,应声将那巨石震碎,崩裂的碎石,如漫天烟雨,散落在各处,我看也没多看一眼,大步向着前面的通道继续行进。不过,前面竟是又出现了一堵厚重之极的石壁,我微微挑了挑眉头,若是这通道不能通往十二山连纵之地,那人间魔君是如何进去的呢?而且他之前还受了很重的伤,不应该能够如鬼神一般变化吧?毕竟在他没有飞升到天魔之境前,还拥有着凡人之躯呢! 这一点,让我想不通,非常的想不通。 来到石门跟前,我立时挥剑劈了过去,但见厚重的石门,愣是被紫阳剑生生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与此同时,我连续又斩了三剑,当一块块巨石块砸落下去,浓郁的灰尘袅袅而起,过了很久,才逐渐平息下来,我立时提着紫阳剑走进了石门的通道,而眼前,却是出现了一片气势恢宏的地下世界。 和以往的地下世界不同,这里距离地表并不算很远,故而很多地方,还有着一条条裂缝,甚至能够透过裂缝看到外面的天色,难怪了,难怪人间魔君可以来到这里,原来能够来到此地的通道,并非一处,而我选择的方式,是最为蹩脚的一种。恰在此刻,我愕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静静的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身穿一袭高贵的黑袍,淡然的背对着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身形和背影,不难确定,他无疑就是人间魔君了! “外面那么宽敞的世界你不选,非得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决斗,看来入了妖魔道,品味和眼光也跟着变了啊!” 我冷笑着嘲讽两句,随即又说道:“还有,我都来这么半天了,你怎么还背对着我,难道还认为我不够资格和你一战吗?” 就在我说话的同时,但见人间魔君缓缓转回身,果然,面容正是我初七师兄的面容,但我知道,他现在是人间魔君,而不再是我的师兄了。当真见到人间魔君,我的心不由得一颤,可这个时候,我也不会怂,立时挥剑指着人间魔君怒道:“原以为我之后再去寻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我就在此地诛灭了你,为道门除害,挫一挫天魔的气焰!” “放肆!本尊面前,你一个个小小的道士,竟敢口出妄言,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哪知人间魔君却是怒声大喝,打断了我的话语。而这一刻,我倒是倍感意外的张了张嘴巴,愣愣的看着人间魔君,不多时,人间魔君怒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道:“小道士,你瞪着本尊做什么?难道不服吗?!” “倒是没有什么服不服的道理,不过我盯着你看,却是在琢磨,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至少,你并不是人间魔君,而是个冒牌货!” 我冷笑一声,紧接着又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尤其是狐假虎威的人,没曾想,连你们妖魔界,竟然也有狐假虎威的妖邪,居然变化出人间魔君的模样,来戏弄本道爷,你可真是找死啊……”说罢,我轰然纵身而起,凌空向那假魔君斩出一剑!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三章 十二邪仙(上) “本座明明和魔君无二无别,你是怎么发现本座是假冒的?!” 只听到一道怒喝声,从四面八方迅疾传来。 闻言,我冷哼道:“你或许有点能耐,但是修为还是太低了,不错,你的确和人间魔君一模一样,但是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你模仿人间魔君越像,就越假,人间魔君可能和你模仿出来的一样,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和你们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但和本道爷就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因为他好歹前身也是道门中人,而且和本道爷的关系,非同一般,也兴许是人间魔君没有告诉你这一点,故而你只能模仿出盛气凌人的人间魔君,但却模仿不出他自然散发出来的无双霸气,他的自信和城府,远不是你们这些小妖小怪能够模仿的,但是……” “但是什么?” 那妖邪再度向我问道。 “但是你敢在此地模仿人间魔君,又没有被天魔四使给灭掉,想来是得到了人间魔君的认可,嗯,一定是他让你假扮的,难道是故意让你引诱在下来此地?拖延在下的时间,让在下不能尽快的找到天山圣境的所在,也就无从阻止他飞升天魔的步伐,好啊,很好的计划,人间魔君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能够拿得出如此妙的法子对付我,不得不说,在下距离人间魔君,还差很远的距离呢!” 我想了想,旋即冷声说道:“可是……在下若是能够降服你,也就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人间魔君的所在,你受命于人间魔君,就一定知道圣境在什么地方,如此,在下也能够节省很多时间,呵呵!” “难道你真的以为本尊不在此地吗?还想找到本尊,哼,不用那么麻烦了,李显初,你有什么能耐阻止得了本尊的大业?尽管使出来吧!” 哪知我的话音刚落,忽然间,但见四周竟然呼啦一下子出来一群人间魔君,粗略的扫了一眼,竟是有着十二个,十二个人间魔君,这……这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人间魔君啊?难道这十二个,都是人间魔君的化身?十二个人间魔君刚出现,竟然同时用同样的声音怒喝道:“李显初,你有什么能耐对付十二个魔君?哈哈哈……” 十二个人间魔君同时大笑,他们的笑声竟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冷声的大笑,震得我耳朵发麻,脑袋发懵,我立时挥手大叫一声:“停下!” 但听到十二个魔君的笑声同时戛然而止,紧接着,我再度向四周扫了一眼,这十二个一模一样的魔君,围绕着我排了一圈,简直就如同一个绝顶的大网,而且还是十二个人间魔君组成的大网,将我团团围住。随即,我用力将紫阳剑插在身旁的石块上,冷笑出声:“果然是没少费心思啊!只是为了对付在下吗?那在下可真是有面子,不错,十二个人间魔君,或许你们都是化身,也或许只有一个是真的,但想必刚刚被在下击退的那个冒牌货,也在你们之间吧?” “李显初,不要再耍花样了,有能耐就施展出来,老是逞口舌之快,并不是你们道门的作风啊!” 哪知这十二个魔君,竟然又是齐刷刷的开口怒喝。 “说起来,在下要对付的乃是人间魔君,其余的小喽啰,在下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想就这么毁了自己的修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可若是继续死撑,别怪在下手下无情了!你们要知道,人间魔君能够大费周章的对付在下,不难想到以在下的修为,要杀你们这些冒牌货乃是易如反掌的,人间魔君这是让你们送死,你们难道不懂?” 说着此话的同时,我急急的扫视着这十二个魔君,并紧紧盯着他们脸上的变化,然而,我或许失算了,听到我的话语,这十二个魔君,竟然依旧保持着冰冷的面容,谁也没有露半点怯,恁娘的!这就有点难办了,若是找不出谁才是真正的人间魔君,而同时对付真假难辨的十二个魔君,万一一步走错,我极有可能会死在真正魔君的手中。 然而,当我仗剑而立的刹那,心里已然有了算计,这个时候,谁先动,谁就会处于弱势,我要以静制动才是。 “别和他废话,我们齐力除掉这小子,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若是再给他时间,恐怕他会变得更加可怕!” 十二个人间魔君,再度齐刷刷的发出怒言,与此同时,十二股暗黑魔气,轰然出现在每一个魔君的身前,那暗黑魔气,逐渐形成出大小不一的十二个暗黑漩涡,看到这里,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暗黑漩涡,似乎除了人间魔君,没有人能够施展出如何可怕的手段,难道这些人间魔君都是真的?不,不对,他们手中的暗黑漩涡,大小不同,这说明……这说明其中肯定有很多是假冒的,而真正的人间魔君,似乎并不多。 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更是没有琢磨出一个所以然,便是立时看到十二股暗黑漩涡,轰然向我发难,如同十二道黑色的流光,向我猛冲而至。我眉头紧皱,双手立时掐出太极印,闪电般打出,与此同时,太极印一变,掐出狮吼印,口中急急的怒喝:“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伏魔心!” 手印一翻,轰然间,便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金色狮子,带着一道震颤寰宇的咆哮之声,猛冲而出。迎着十二道暗黑流光,张口怒吼起来:“吼!!!” 这次施展出来的狮吼印,比起第五层境界施展出来的狮吼印更加精悍磅礴,而且体内的纯阳之气,仅仅消耗了一成左右,其威力却比当初消耗三成先天之炁更为巨大数倍。强大的金色涟漪,自金狮周身,随着怒吼之声,轰然炸开,一圈一圈的激荡出去,那十二道暗黑漩涡,在遭遇到金色涟漪时,竟,竟然齐刷刷的被击溃了…… “啊?这些暗黑漩涡都是假的?难道你们没有一个是真的人间魔君?!” 十二道暗黑漩涡瞬间被击溃的同时,那十二个人间魔君看着金色涟漪的激荡之势,轰然向着四面八方仓皇而逃,这一刻,我确信了自己的推测,敢情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人间魔君,乃是这十二个妖邪变化出来的啊……我就说嘛!若是人间魔君想要杀我,他一个人足以,没必要搞出这么多的花样出来。 想到这里,我立时拔出紫阳剑,闪电般追上一只妖邪,那妖邪浑身魔气缭绕,不多时,便是在惊叫声中,将身上的魔气消耗一空,取而代之的,乃是妖邪之气,和魔气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站住!再不站住,便让你神魂俱灭!” 我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仓皇逃窜的妖邪,挥手扬起紫阳剑,但见那妖邪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依旧拼命的逃窜,此刻,我再也不需要顾忌,翻手一掌将紫阳剑打出,但见紫阳剑瞬间化为一道七色流光,快了那妖邪数十倍,流光一闪即过,将那妖邪,乃至他身前的两只妖邪,一并洞穿了前心后背,霎时间,三只妖邪接连化为一股阴黑之气消失无踪。我挥手隔空一抓,紫阳剑傲啸而回,一把抓住紫阳剑,我四下里扫了一眼,并怒道:“刚刚斩杀了三只妖邪,还剩下九只,是你们主动出来呢?还是在下一个个将你们逼出来并斩杀掉呢?” “李显初!你不要得意,我们魔君会收拾你的!道友们,为了魔君的大业,我们即便是拼个一死,也要拦住李显初,不能让他去坏了魔君的大事!” 听到这个铿锵有力的话语,我当即向声源处看去,天眼之下,瞬间透过了眼前的一层厚厚的石壁,在那石壁后面,乃是有着两个妖邪,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发出豪言壮举的那个,说完,但见他掉头就跑。我当即冷喝道:“这么厉害的豪言壮举都说出来了,还跑什么呢?难道你以为你跑得掉?!” 说罢,我挥剑凌空划了一圈,剑尖一扫,对准那只妖邪,当即翻手一掌拍出,但见紫阳剑轰然暴冲出去,带着一道七色流光,接连洞穿了两道石壁,一剑刺穿了那妖邪的后背,从前心露出了剑身,那妖邪浑身一颤,当即抽搐了几下,便顺势倒地不起,待我赶到,那妖邪已经化为一团黑气消失了,拔起紫阳剑,我随口说道:“第四个已经被斩杀,还剩下八个,你们逃不掉的,还是主动站出来,或许本道爷还能大发慈悲,饶尔一条性命!”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四章 十二邪仙(下) 忽然间,最初被我击退的那个妖邪,忽然站了出来,双目狠狠的盯着我,随即向我大怒道:“他们都怕你,本座不怕你!况且魔君一旦完成大业,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其实就算不用魔君,我们若是十二邪仙还在,定然也能和你周旋下去,小子,你现在是在我们的地盘,这里,不是什么道门!” “哦?果然还是有一个硬骨头,其实你说得原也不错,若是你们十二邪仙一起上,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能僵持着,而不是被在下一一击破。要怪,只能怪你们心不齐啊……然而现如今你们只剩下八位邪仙,难道也还有信心对付在下不成?” 我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看到四周缓缓走出了剩余的七位邪仙,他们很快聚集在了眼前这个硬气的邪仙身旁,八位邪仙,终于都鼓足了勇气,用敌对的目光盯着我,我先是咂了咂嘴,随即笑道:“但不知你们的原形是什么,修炼数千年才幻化成人形,着实不易啊!若是一朝神魂被灭,就太不值当了,而且那人间魔君是否飞升到天魔之境,和你们也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何苦为人间魔君如此卖命呢?” 对面那邪仙当即冷笑道:“那你又为什么帮道门卖命呢?” “呵呵!在下并非是帮道门卖命,而是为苍生请命!若是那人间魔君成为天魔,天底下的众生,三界六道,都将会不安,我们道门一切为众生的利益着想,若是为了自己,完全可以不必理会,任由那人间魔君成什么天魔去,可是我们道门并不是为了自己,但在下说这些,或许你们不懂,毕竟你们口口声声承认自己是邪仙,邪仙,乃是不正之仙,说不好听点,你们乃是精怪而已!” 我笑了笑,随即冷声又说道:“但在你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横行无忌,然而,我们道门不会纵容你们胡作非为下去,每一个道门中人,都是如此!” “说得好听,若是没有利益,你们怎会甘心情愿的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们就是想铲除异己,彻底灭掉我们妖魔道的众生,你也口口声声说一切众生,难道我们不是众生吗?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那邪仙竟然辩出了歪理,且不肯罢休似的。 “放屁!在下现在才知道,和你们妖魔是讲不了道理的,因为你们讲的道理,都只是以你们自身利益出发,我们立足点不同,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想了想,却还是再次说道:“但在下还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的确是众生之一,不过你们和别的众生不同,别的众生若是有自私者,尚且还能改正,而你们,明知道是在助纣为虐,却还是不肯悔改,明明做的是恶事,却还是要助长人间魔君的气焰,你们就如同那害群之马,坏了一锅汤的死老鼠,上天虽有好生之德,可你们若是继续为恶而不自我约束,在下自然是可以代表道门,代表众生除掉你们!” “你!” 那邪仙竟是被我说得无言以对,他一旁的同伴当即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尽管声音很低,可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别和他废话,我们一起上,兴许还有求生的机会!” “不,我们一起上,顶多能够牵制他一时,魔君的意思是让我们拖着他,先前我们就犯了一个冲动的错误,以为能够对付得了这小子,没曾想他的修为竟然远高于我们十二邪仙,若是斗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们道门中人最喜欢讲道理,我们就这么拖延他的时间,再过三两日,魔君一旦飞升到天魔之境,那时,我们也大功告成了!” 这个邪仙也低声的回应了同伴,闻言,我立时皱了皱眉头,对啊!这群家伙一直和我在这穷摆霍,若是一再这么拖延下去,我也甭想去找什么圣境了,恐怕那时我即便找到了圣境,也无力再去阻止人间魔君。然而紧接着,这邪仙又向我冷笑着说了起来:“小子,别以为我们剩余八位邪仙就不是你的对手,若是我们联手,你……” “别废话了!你们刚才的对话在下都听到了,你想这么拖延在下的时间?未免有些幼稚啊!难道你们的灵智还未打开?这么点小伎俩,就想阻拦在下的脚步,呵呵!想得真是天真,可惜,在下没有时间陪着你们继续唠嗑,你们既然不想打下去,那在下告辞了!” 说完,我暗自笑了笑,随即闪身消失在原地。 “快追上他!” 见我瞬间消失,那邪仙当即大声喊了起来,与此同时,八个邪仙轰然向我消失的方向狂奔过去,但我刚刚仅留了一道残影在那边,实则我已经瞬间出现在这八位邪仙的身后方向,紫阳剑一闪,带着一股磅礴之气,轰然向那八位邪仙劈了过去,一剑下去,两个邪仙的脑袋给削了下来,而当其余六个邪仙反应过来,立时方寸大乱,但见他们意欲向四面八方躲闪,我脚下一动,比他们更快的环绕了一圈,接连又灭掉了四个邪仙,还剩下两个邪仙,浑身颤抖着,站在原地。 “仙道饶命!饶命啊!” 但见那两个邪仙立时跪倒在我的跟前,不断的向我求饶,而最初那个趾高气扬的邪仙,此时正是其中之一,我笑了笑,二话没说,缓步走到他们跟前,手中的紫阳剑一闪,将此邪仙的另外一个同伴,诛灭!仅剩的最后一个邪仙,浑身一颤,急急的向我颤声问道:“仙道,我们已经求饶,为何还要对我们下此毒手啊?!” “为何?哼!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说罢,我立时挥剑向那被斩灭的邪仙跟前刺了下去,剑身刚入地面,我紧接着又拔了出来,却是带出了一条带着尖锐黑钩的黑色尾巴出来,当眼前的邪仙看到这一幕,顿时瘫坐在地上,我紧跟着又冷笑道:“你们虽然都在求饶,但你的同伴,却是悄悄的将腿钻了地下,我一想便明白了,原来你们竟然是蝎子精!” “仙道真乃火眼金睛,早知如此,我们真不该得罪仙道啊……” “废话!火眼金睛那是孙猴子,在下没有什么火眼金睛,只是对你们多留了一个心眼儿而已,嗯,现在就剩下你一位邪仙了,你想怎么死呢?是被削去脑袋,还是被大卸八块呢?” 我挥剑甩开那蝎子钩,淡淡的向最后这位邪仙问道。 “还请仙道饶命,仙道饶命啊……呜呜呜……那魔君告诉我们,说你们道门中人从来不杀众生,所以我们不会有事,但没想到魔君骗了我们……我那十一位道友,可是在一起修炼了数千年啊……没曾想,到了今日,就剩下我一个了,呜呜呜……” 邪仙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笑傲妖魔界的妖邪霸主,说起来,他们这十二邪仙,个个走出去,都能盘踞一隅,在妖魔界,很难找到与他们匹敌的对手,可惜,他们遇到了我,只能吃瘪。 “敢情你真的还未出世,不知道道门斩妖伏魔之责啊!人间魔君的话你们也能相信?他是魔君,最坏的就是他了,骗你们还不是和骗小孩儿一样吗?而且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妖魔,人人得而诛之,说什么不会杀你们,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其实在下也真是无心杀你们,最初就已经告诫过你们,若是你们肯退出人间魔君的阵营,在下便放过你们,让你们继续在此地修炼,但是你们自以为能够对付在下,想助纣为虐,最后,却害了你们自己!” 我轻叹一声,又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邪仙了,若是你能够退出人间魔君的阵营,从此弃恶从善,在下还是可以信守承诺,放过你!” “真的?那好,我我,我这就舍弃魔君,不再和魔君有半点来往,请仙道饶命,其实仙道已然明白,我们这些邪仙,都只懂得隐世修炼,纵然到外界去,也只会围绕着外面的十二座山为界生存,从来没有涉足过你们人间,更没有害过人啊!我们不懂那么多的道理,才被魔君轻易欺骗,现在我明白了,以后断然不会再随魔君作恶,请仙道绕过小的这次吧!求仙道大发慈悲……” 邪仙说着,立时向我磕头求饶,言语诚恳,没有半点作假。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五章 入魔境 “不过什么?仙道尽管说!” 邪仙不是傻子,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立时竖着两个耳朵。 “不过你要帮在下一个小忙才行,只是不知道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当然,若是你不愿意,在下也不好勉强,可若是你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此次在下为对付妖魔而来,你若能够帮衬一二,定是功德一件,对你修炼仙道,也是大大的有好处的!” 说完,我再次淡然一笑。 “难道仙道是想要小的引路?可……可那圣境一旦进去了,就,就很难出来了啊……而且天魔四使的吩咐,我们十二邪仙已经搞砸,小的就这么去,就算不死也会被活剥一层皮的,仙道,能否多给小的说一句话?” 邪仙说着,小心翼翼的向我咧嘴一笑,我当下会意,他要我再多说一句话,其实他无非是想让我保住他的性命无虞,紧接着,邪仙又笑着说道:“若是仙道肯应允,小的就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其实以仙道的修为,想必那天魔四使也不能拿您怎么样,还请仙道垂怜……”说完,邪仙当即跪在我的身前,再也不起来。 “好吧,既然是让你去帮忙的,自然是不会让你出事,在下就给你这句话,去了圣境,在下会尽力保你不死,这样总行了吧?” 闻听我这几句话说完,邪仙顿时重重点头,且站起身向我笑了起来。我也跟着苦笑了一下,且再次说道:“但我们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敢欺骗在下,故意将在下的行程拖慢,也或者带着在下兜圈子浪费时间,可要小心你的性命,在下手中的这把剑,是降妖伏魔的,并不是摆设!”听到我的话,邪仙立时收敛了笑容,恭敬的应承一声。 不多时,我和邪仙一道出了十二山,望着前面茫茫群山,我不由得开口问道:“那天山圣境在什么地方?难道也是在什么地下世界?嗯,既然是升天台,想必不应该是在地下,而且能够称之为圣境,恐怕也不应该是泛泛之地啊……”听到我的话语,邪仙立时竖起大拇指。 “仙道果然有见识,不错,那圣境所在,的确是在一个极为奇妙的地方,而且普通人穷极一生,就是把这天山山脉翻一遍,恐怕也是找不到的。因为那天山圣境,乃是在有无之间,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正如道门之中的道境,非常人能够涉足,而那圣境,在魔界,被称之为魔境,故而,我们若是想赶到升天台,必先入魔境才是!” 邪仙思忖了一下,接着又说:“也正是那魔境和我们这十二山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所以这次我们十二邪仙才被那魔君利用,唉……仙道可能不知道,那魔境所在,哦对了,也就是那所谓的圣境,乃是在八域之中,与我们十二山遥相呼应,放在一起,堪称是洞天福地,而全称,又被称之为八域十二山!” “八域十二山?是什么意思?”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邪仙。 “仙道,所谓八域,其实也就是指八座山峰所组成的天然大阵,在大阵之中,另有乾坤,我们妖魔界,多开辟了一些另类的乾坤避难,以防不测,而魔境,就是在那八域之内,八域之内,又有一座堪比仙宫的天机殿,天机殿,也就是仙道口中所说的升天台了。” 邪仙说着,伸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跟着他前行,随之,我们各自飞掠而起,御气而行。 “天机乃正道之枢纽,为什么会成为魔道的升天台了呢?这有些不合适吧?” 我有意无意的问道。 “天机的确是正道的枢纽,可若是凭借魔界自身的力量,是万难飞升到天魔之境的,务必借助正道的坛场,只是方向并不是道教的三十六天,而是在三十六天之外的天魔之境,天机殿被天魔四使所把守,一直守护着,只待妖魔界出一位魔君,能够为天魔之境,多添一位悍将,以应付……以应付……” 邪仙说到这里,急忙向我看了一眼,似乎不敢说下去了。 “你说吧,只管说!” 我几乎能够猜到邪仙要说什么,故而淡然一笑。 “以应付神界的施压!” “嗯,在下也想到了,只是用你的嘴说了出来而已,但在下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我们道门所尊崇的神界,足以灭掉你们妖魔界,可为什么还是任由你们传承下去呢?以至于阻挡修道之人的脚步,祸害众生,无恶不作啊……” 说完,我深深的叹了一声。 “仙道不要见怪,小的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其实你们神界一直高高在上,我们妖魔界纵然再怎么强大,也还是被你们神界压在下面,永远无法胜过你们,故而神界既打压妖魔界,同样也在利用妖魔界的妖魔,磨练修道之人的意志,考验修道之人,激励修道之人勤加苦练,但即便我们妖魔界知道自己无论怎么使坏,那些道心坚固的修道之人,也还是能够扛的过去,甚至利用我们,证得无上道果的,也比比皆是,但我们毕竟还是妖魔界,执拗不过心中的欲望!” 邪仙说完,我瞬间明白过来,紧接着邪仙又说道:“我们这些邪仙,有些是慕求仙道的,知道追求仙道才是最终的正途,但是我们又毕竟是邪仙,要经受天劫的考验,有些支撑不住,吃不了苦头,便退转成为妖邪,因为妖邪可以为所欲为,不受控制,最终一再堕落……” 想必这邪仙是想到了自己的十一个同伴的下场,故而有些伤感。我定了定神,淡淡的念道:“三十三天天外天,九霄之上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志不坚。而你们妖邪,更是比凡人修道还要困难重重,可若是你们能够坚守自己的道心,终究还是能够证果的,只怕你们自甘堕落,成为天魔的爪牙,为祸苍生,那便是站在了正道的对立面!” “仙道,前面不远,就是八域所在了,你看那八座奇妙的山峰,将中间围成了一方天地,那天机殿,就在那一方天地之间耸立着呢!” 突然,邪仙急急的指着前面一片山峰,向我低声说道。 闻言,我立时皱了皱眉头,可是尽管我开着天眼,也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当即不解的开了口:“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不不,小的哪敢再骗仙道!小的所说,天地为证!至于仙道没有看到,乃是因为仙道并未深入魔境,只有从魔境进入,才能见到那天机殿的所在,仙道小心一些,我们在未进入魔境之前,还是不要暴露身形为好,因为八域之中,各有魔兵魔将在守护,而且八域头尾相顾,一处事发,处处皆会知晓,一旦传入天魔四使的耳中,那么魔君也必然会知晓,到那时,他们便会封住八域的出入口,纵然仙道修为通天,恐怕也很难进得去了!” 邪仙说着,立时示意我压低身形,缓缓降落到一处山脚下,随即,我们步行前往,一边走着,邪仙一边又说道:“八域之中的魔兵魔将,对我们十二邪仙也都熟知,故而待会儿由小的走前面引路,仙道只装作不闻不问便可!” “在下明白,你放心,有在下在你身后庇佑,纵然被他们发现,也不会让你们伤害你半分!” 这个时候,必须给这邪仙吃一枚定心丸才是,俗话说若想马儿跑,必须让马儿多吃草,这定心丸,要比那草料管用多了。听到我的话,邪仙立时挺了挺胸脯,似乎有我在,他便不怕了。随之,我们一路到了前面的八座山峰的跟前,远看还没什么,但是走近些我发现,这八座山峰所组成的形状,倒是和八卦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且所谓的八域,又和那肉身魔的幻城外,所笼罩的八极兵门阵,有着几分相似,皆以八卦为经,以驻守的魔兵魔君为纬,前后呼应,同气连枝,混元一体。我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这八域之中,哪一处的防守最为薄弱些?” “回仙道的话,八域以八卦主之,乃是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八处防守,不过八域之中的天,乃是魔将,最为强悍的魔将把守,其次是雷兵、地兵、风兵、山兵、火兵、水兵乃至泽兵,没有最弱的,其余七处皆实力相当,最强的便是正南天位,驻守的一员魔将,那魔将的修为,仅次于天魔四使之一,非常的强悍,而无论我们从哪一个位置进入,都必须将八域走一遍,才能找到天机殿的所在!” 说到此处,邪仙一脸慎重的向我看来,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复。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六章 地狱之城 说完,我扭头向邪仙看了一眼,邪仙浑身一颤,当即尴尬的咧了咧嘴,似乎想赔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说道:“仙道,既然你想直接闯进去,那小的不就没用处了吗?若是如此,小的是不是就可以……” “还不行,起码你要先把在下引入魔境之中,若是在魔境外面,一旦被他们生出警惕之心,将魔境彻底关闭,在下岂不是再难进入其中了吗?” 我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你放心,一旦在下能够进入魔境,你便伺机退出来,另外寻找一处洞天福地继续潜心修炼便是了!”听到我的话,邪仙再度陷入迟疑之中,不过很快,他似乎鼓足了勇气,重重点头,因为他即便是不答应,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行,说是强逼他,也不为过了。 商定下来,我们瞬间游走到正南方向的一处山峰脚下,我仰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高大山壁,且扭头向身边的邪仙疑惑道:“这里根本没有入口,我们如何才能进去?” “仙道稍候,小的这就去叫门!” 邪仙古怪的笑了笑,随即缓步走到山壁跟前,且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更加恭敬的开口说道:“尊敬的圣境魔君,小的蝎子仙有要事要禀告尊贵的魔君大人,还请魔将行个方便,让小的面见魔君大人!” 说完,但见邪仙又趴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随之,我便是看到眼前的山壁,忽然闪现一道波纹状的涟漪,似乎这山壁一下子变得虚幻了。邪仙立时站起身,扭头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他进去,我也没有迟疑,立时闪身出现在邪仙的身后,紧随着邪仙进入山壁之中,说起来,倒是神奇,刚刚触碰到山壁,我便是觉得这山壁完全如同流水一般柔软,轻易的便能走进去。 眼前一黑,恍惚间,又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渐渐变弱,直至昏暗的光线出现在眼前,我才看清四周的全貌,但见此地,竟果然是一处奇异的洞天,这里明明是山腹,可看起来,完全没有山峰一般,四周竟是一座城楼状的地界,而我,就站在这城楼的边沿,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然如同那邪仙所说,有八处城楼,也就意味着有八处防守存在,而我所在的这一处地界,乃是第一座城楼,城楼逐渐绵延,远处,乃是一抹淡白色的雾,遮挡了我的视线,任凭我的天眼如何厉害,也无法洞穿那深沉的雾浪。 不过前面一座座城楼,似乎正是向那白雾所笼罩之地绵延进去的,雾浪很高,直插霄汉,想来,在那白雾之中,正是天机殿的所在了吧。 扭回头,但见这城楼的大门之中,邪仙正在和里面的一个魔将说着什么,这魔将高大魁梧,外面穿着妖魔标志性的黑袍,而黑袍里面,露出一副厚实的暗金色铠甲,头上被帽子遮盖,看不清面容,只是他端坐在此座城的首座上面,身旁还立着一把霸气绝伦的黑色血斧! 说是血斧,乃是因为那斧头的刃上,沾染了一抹猩红之色,活像是杀人无数造成的,隔老远,便是能够感应到上面散发着的暴戾之气。但那魔将周身所散发的魔气,似乎气势更胜,完全将那邪仙的一点气势,彻底压制于无形,邪仙客气的介绍着,说是要进去面见魔君芸芸,总之都是在巴结这位魔将。 我微微笑了笑,不得不说,这邪仙倒还算真心帮我,否则此刻他就应该直接告诉那魔将我来此的目的。 然而,那邪仙的话说完,魔将竟然站起身来,缓缓伸出手,示意邪仙进入城楼内部,邪仙立时走了进去,我挑了挑眉头,这邪仙搞什么呢?不是说引我进来之后,便逃离此地吗?怎么还进入到了人家的瓮中啊……正值我疑惑之际,但见那魔将提着血斧走了出来,一步步来到我的跟前。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魔将,而魔将也静静的看着我,随后,魔将一字一顿的吐出了几个字:“那蝎子精说,道友想见我们魔君?” “不错!在下仰慕魔君已久,知道魔君就在此地,故而特意前来拜访!”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却是打着鼓,邪仙到底和这魔将说了什么?而且,这魔将如此模样,又是何故?心念急转,立时又笑着说道:“敢问魔将大人,在下可以前往天机殿了吗?” “天机殿?道友真的想进去?” 那魔将竟然冷笑一声,反问道。 “那是自然!” 我的话,也逐渐冷漠下来。 “好!那道友自行前去吧,不送!” 哪知魔将竟然如此干脆利索的恭送我离去。 我怔了怔,难道真的这么简单?他完全不在意我是道门中人的身份?而且也不问我的意图是不是对魔君不利?这一系列的问题,瞬间困扰住了我,下意识的,我深深的看了那魔将一眼,但见他依旧提着血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在等着我前往下一座城呢!可一切这般顺利,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绝了,想了想,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好,那在下多谢魔将大人了!” 说罢,我小心翼翼的退后两步,随之一点一点的转身,然而,就在我刚刚转回身,并要迈出步伐之际,忽然间!只听到一股凌厉霸绝的劲风,呼啸着向我奔袭而来,我霎时向前猛冲,眨眼出现在三十余丈外的城墙边缘,并立时转回身,此刻,我惊愕的看着那魔将,却是猛地一斧头下去,将我所处的位置,与那城楼之间的城墙,一斧头劈断,凶猛的魔气带着斧头的霸绝之势,摧枯拉朽般,斩断了一截城墙。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只听到身后方向,也正是第二座城楼那边,紧跟着传来一道巨大的轰鸣声,扭头一看,恁娘的,第二座城楼内的魔兵,竟然也奋力的截断了城墙,我所处的这节城墙,轰然下陷,此刻,我震惊的看着城墙之底,竟然是汪洋大海,而且海水,却还是漆黑之色。 我踉跄着站稳在城墙上面,看着脚下的城墙剧烈的下沉,与此同时,远在第一座城楼上面的魔将身边,出现了那个邪仙的身影,邪仙此时一脸阴险的盯着我,嘴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恁娘的!我就不应该相信这个邪仙,应该提防着他的,可我还是没有提防住,还是被他涮了啊! 魔将紧跟着冷笑出声:“臭道士,你想对付我们魔君,或许永远没有机会了,你脚下的城墙,会一直沉到地狱之城,等你从地狱之城上来,我们魔君恐怕早已飞升到天魔之境,臭道士,你真是太蠢了,哈哈哈……” “哦?难道你们以为就这点伎俩,便能够困得住在下?” 我顿时怒极反笑,伸手取出紫阳剑,然而当我准备飞掠到第二座城楼上面时,但见那第二座城楼的边缘,却是站着黑压压的一群魔兵,手中皆是拿着家伙什,满脸凶狠的盯着我,似乎只要我上去,便会被他们大卸八块,而且,我试图御气,可我恍然意识到,这里乃是魔境,只有无边的魔气充斥在这里面,并不能御气,就算我能够飞掠到上面,那些魔兵居高临下的和我对峙,恐怕我也坚持不了太久,这可怎么办?! “地狱之城有万千恶鬼,臭道士,到时有你好受的,哈哈哈……” “哈哈哈……” 魔将一声大笑,那些魔兵也紧跟着大笑起来,我惊恐的看着脚下的城墙,已然开始分解,而且,寸寸龟裂,正向黑海之下沉没,恐怕要不了半刻,便会瞬间将我拖进去……看到此处,我急急的又向那第二座城楼看去,此时,我死死的盯着那城楼的根基,危急关头,我反而一下子冷静下来,不多时,我古怪的笑了笑,说道:“你们固然有一套,但在下……倒也是有着两把刷子的!” 言罢,在那些魔将魔兵的大笑声中,我轰然纵身飞掠而起,且凌空挥出一剑,九脉道剑的剑气纵横,剑光夺目,顷刻间,我便是将第二座城楼的根基斩断,与此同时,但见眼前稳固的城楼和城墙,轰然坍塌下来,而上面的魔兵,也跟着惊叫连连……随之,我再次纵身,飞掠到前面的坍塌城墙上面,所到之处,立时挥剑将一干魔兵,一一斩下,且一路暴冲,接连将第二座、第三座城楼,尽皆冲破……而那坍塌的城墙和城楼,也如同我脚下的踏脚石,助我一路向第四座、第五座城楼飞掠而去!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七章 力压四使 没有光的地方,就算召请神灵,也无法召请到,因为任何声音,都无法从那地狱之城中传上来,俗话说一入地狱,万劫难出。 飞快的掠过了第二座城楼,但见第二座城楼与第三座城楼之间,乃是寸寸坍塌,而坍塌的轨迹,仿若一条蜿蜒斜上的山道,只是这山道瞬息万变,眨眼便会矮个大半截,看到此处,我瞬间纵身而起,闪电般冲上了城墙的半腰之处,但见一道道魔兵的身影疯狂的向我扑来,我立时挥起紫阳剑,流光一闪,顷刻将眼前的障碍肃清。 扶摇直上,片旋便是来到了第三座城楼上面,瞬间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但见第二座城楼,已经彻底沉入黑海之底,我当即转回头,凌空跃起,脚尖猛地点了一下第三座城楼的楼顶,瞬间向着第四座城楼飞掠过去,刚一站定,第三座城楼顷刻随着第二座城楼消失无踪。 第四座城楼上面的魔兵轰然向后急退,逐渐的围成一个铁桶般的铜墙铁壁出来,且齐刷刷的抖出了家伙什,我没有半点停留,挥剑凌空劈了过去,大喝一声道:“闪开!” 但凡挡在身前的魔兵,尽皆斩于紫阳剑之下,渐渐的,魔兵溃败不敌,迅速的向着第五座城楼退去,其中更是有着魔兵试图将城墙斩断,然而除了第一座城楼上面的魔将,似乎他们这些小喽啰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我脚下快如疾风,尽管不能在这种魔境内御气而行,但所过之处,却也是眨眼千百丈,三步杀一人,随即纵身飞掠到了第五座城楼上面,仰头一看,但见前面第六座、第七座乃至第八座城楼,竟是蜿蜒而上的延伸到了雾柱之巅,似乎在那个地方,有着我要寻找的天机殿! 淡淡的呼出一口浊气,我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第五座城楼一直延伸到第六座城楼之间,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魔兵。 皱了皱眉头,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下去,我必须一鼓作气杀到天机殿去,将人间魔君飞升天魔之境的美梦,彻底捏碎。只是这些小喽啰……我冷笑一声,说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不过由此可见,你们对你们的魔君倒是忠心耿耿,呵呵!” 说罢,我瞬间挥起紫阳剑,刚欲冲上前去,但见那些魔兵的脚步,戛然而止,只听到上空不断的传来一道道怪异之极的鸣叫声,像是某种大鸟的声音,也像是某种怪物的声音,眨眼间,但见四道黑影,快如闪电般,从雾柱之巅,飞掠而下,与此同时,眼前的那些魔兵,尽皆的向后急退,直到与我保持五十丈之远,才缓缓停下。 而那上空的四道黑影,也渐渐的落在了我和魔兵之间,仔细一看,这倒不是外人,可不就是那天魔四使吗?想到此处,我立时向这天魔四使扫了一眼,随口笑道:“难怪那些小喽啰退下了,原来是天魔四使来了啊!不过你们上次若非跑得快,便已然死在在下的手中,这次,你们以为还能有胜算吗?” “李显初,我们魔君三番四次的放你生路,你却不知感恩,一而再的纠缠我们魔君,试图坏我们魔君的大事,这次你既然敢闯进魔境之中,便休想再出去了!” 其中一个魔使冷哼一声,怒声说道。 “哦?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留住在下?” 我冷笑一声,反问道。 “哼!李显初,不要得意,我们天魔四使单对单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若是我们天魔四使一起联手,你便休想再有胜算!” 那魔使再度冷哼一声,随即一摆手,示意身后的那些魔兵尽皆退开,果然,那些魔兵眨眼的工夫,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魔使再次向我看来,冷声笑道:“李显初,这第五座城楼,便是送你前往地狱之城的通道,受死吧!”说完,但见天魔四使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是出现在我的四周四个方位。 刚一出现,便是气势凶猛的挥出一道道凌厉霸绝的魔气,向我奔腾而来,我面色一怔,当即挥剑凌空一划,一道七色流光霎时挡住了正对面的那个魔使的来路,而剑身一扫,凭空横摆过去,连点两下,刚猛的剑气顷刻击退了左右魔使,旋即一个倒卷帘,飞起一脚踹向了身后那个魔使! 天魔四使呼啦一下被我震开,但还未倒飞出去多远,便是轰然又向我暴冲而来,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挥剑凌空一划,飞身迎击上去,一道道霸绝之极的魔气重击在剑身上,尽皆被我挥臂震开,但是这天魔四使联起手来,攻击圈竟然如此的彪悍密集,任凭我再快,也只能处于防守之势,却无法做出半点进攻,但见天魔四使的攻势越来越强,我只得向下不断的压着身子,眼看着就要贴在地面上,霎时,我手掌一松,翻手一掌将紫阳剑拍了出去,但见紫阳剑如一道破空而起的雷电,直插上空,狂暴的剑气霎时划出一道道七色涟漪,重重的将天魔四使震得倒飞而起! 远远的退开…… 我一把抓住紫阳剑,四下里扫了一眼,但见天魔四使瞬间去而复返,再度向我围拢而来,我不禁冷笑一声:“本道爷没时间陪你们玩下去了!”说罢,我脚下一动,瞬间冲上了第六座城楼,但见那天魔四使即将追上我,我立时挥起紫阳剑,猛地向脚下的城墙劈了去,但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出,第五座城楼连同那城墙一瞬间坍塌下去。 天魔四使无处落脚,只得再度四散飞了开去! 与此同时,我转身闪电般冲向第七座城楼,但就在我即将踏上第七座城楼的刹那,恍惚间,那四道魔影,飘然出现在我的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手中的剑尖一扫,凌空向着其中一个魔使斩了过去,既然这四魔使还未将元灵之体贡献给人间魔君,那么我现在随便斩灭一魔使,便可以打乱人间魔君的计划了。 想到此,紫阳剑剑光如一道飞虹,直扑那其中一个魔使而去,那魔使但见紫阳剑逼近,立时惊慌失措的躲闪起来,而其他三个魔使似乎也未料到我这么快便转守为攻,当即向那魔使施以援手,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见那三个魔使即将赶到我的跟前,我再次翻手一掌,拍向了紫阳剑的剑柄上面,但见紫阳剑凌空划出一道流光,眨眼便是洞穿了那魔使的胸口,从那魔使的后背,暴冲而出。 我脚下猛点地面,飞身抓住紫阳剑,而那魔使,倒是带着一声惨叫,重重的坠向了黑海…… 怔怔的看着那个跌入黑海的魔使,难道,难道真的就这么容易吗?就这样把那魔使诛灭了?如果这魔使死了,人间魔君岂不是就无法聚齐七魔的元灵之体?再然后,便不能飞升天魔之境,这……这是真的吗? 正值我失神之际,忽然看到那三个魔使瞬间攻到我的跟前,我立时挥剑抵挡,这三个魔使依旧对我步步紧逼,至于落入黑海的那个魔使,似乎在这三个魔使的眼中,并未激起任何波澜!剑尖一扫,轰然斩掉第二个魔使的脑袋,剩余两个魔使的联手之力,便是彻底落入败势,不得不说,这四个魔使联手起来,我还真有点吃力,但只要是少一个,哪怕只是少那一个,他们的实力便会剧烈的下降,现如今只剩下两个魔使,倒是转攻为守了,而我却是转守为攻,剑影肆虐,流光迸射,当,当最后的两个魔使缓缓倒下,我也一头雾水的收回了紫阳剑。 说是一头雾水,乃是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就这么简单的便解决了一切问题,若是这天魔四使真的这么重要,就在刚才拼斗之际,那人间魔君不应该不出现搭救,可是人间魔君并未出现,而是任由我斩灭了这天魔四使,这,这太奇怪了! 抬起头,我向着第七座城楼看了去,当即闪身飞掠到第七座城楼的楼顶,而往上第八座城楼所在,似乎近在咫尺了。这一刻,我的心,却是没由来的狂跳起来。 “呵呵!几日不见,你的修为却是精进得这么快,嗯,本尊并未看走眼,你小子,并非池中之物啊!”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如闷雷滚滚般,从雾柱之巅,飘荡而来。这个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一听便是那人间魔君的声音……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八章 黑色莲花 “呵呵!李显初,看样子你能够走到今天,多半也是运气太好了,因为你根本就不会动脑子!你真的以为那天魔四使的身上,还存在着什么元灵之体吗?” 人间魔君同样淡淡的传出睥睨万物的不屑之声,听在心里,我立时惊恐的睁大双眼,呆呆的自言自语一声“难道,难道那天魔四使的元灵之体,早已被人间魔君取走了?也就是说,我刚刚所斩灭的,不过是天魔四使的化身而已?恁娘的!我就知道有问题,不应该这么简单的!” “哼!别得意的太早,就算你得到了七魔的元灵之体,但你想要把七魔之力融合在一起,将会度过一段非常脆弱的时期,而这个时期一旦到来,你必死无疑!” 说着,我闪身向着第八座城楼暴冲过去,而第八座城楼的上端,乃是一层层登天般的玉阶,直至那雾柱的顶端,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轮廓,现在我可以确认,那座巨大的宫殿,想必就是我要寻找的天机殿了吧。而人间魔君,也必然是要从那天机殿之中的升天台,借以飞升到天魔之境,想到此处,我立时冲上了玉阶,脚下不停,片刻之际,便是来到了天机殿外面的云台上面。 云台宽敞之极,其中,还有着一座黑色的莲花台,想来,莲花台乃是得道成仙之人才能坐上去的,而那莲花光彩夺目,且道气环绕,但无论怎么样,绝非是这种暗黑色的莲花台,黑色乃是邪魔的象征,故而在这里的这座黑色莲花台,恐怕就是通往天魔之境的通道了吧。 只是人间魔君的身影,并未在暗黑莲花上面,倒是前面的天机殿中,魔气缭绕,让我无法看清里面的一切。很快,人间魔君的怒喝之声,滚滚传出:“李显初,你所说的都对,本尊要融合七魔之力,的确会处于虚弱的状态,也正是为了避免这个麻烦出现,故而才放任你来到此地,在本尊融合七魔之力前面,便将你诛灭,如此,你就不能阻止本尊飞升天魔之境的脚步了,呵呵!” “那就放马过来吧!” 我立时挥出紫阳剑,冷声大喝。 “嗯?神魔之剑?真是有趣,没想到你机缘造化,竟然能够寻到如此天地至宝,想必正是玄魔帮你找到的吧?” 人间魔君虽然人没出来,但是却瞬间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我手中的紫阳剑。 “你没有资格称呼虚老为玄魔,因为你能够有今天,都是虚老给你的,若是继承虚老的衣钵,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他既然能够造就一个人间魔君出来,同样也可以毁了你!说到底,你连虚老都不如,还自称本尊,你真有那么尊贵吗?若是真有那么尊贵,为何天上的上神不来收拾你,而只是派我这么个小鼻子小眼的人来对付你?事实证明,你也只配死在我的剑下!” 我毫不客气的撂出狠话,俗话说,上兵伐谋,攻心为上!现在我就是要用狠话,来激起人间魔君的暴戾之气,一旦他的心无法安静下来,便不能再继续融合那七魔之力,而我,便会凭空多出一个机会阻止他成就天魔。 “放肆!” 忽然间,但见一股暗黑色的漩涡,轰然从天机殿之中迸射而出,速度之快,快过了闪电雷光,我眉头紧紧一皱,当即挥起紫阳剑,剑尖一扫,一股股罡气爆射而出,接连迎向那暗黑漩涡,但是那暗黑漩涡的气势实在太大,罡气还未到跟前,便是被暗黑漩涡散发出来的狂暴之气,生生震散,但依然有无数道罡气迸射出去,直到那暗黑漩涡的狂暴之气,一点一点的削弱。 眼看着暗黑漩涡来到跟前,我立时挥起紫阳剑,凌空一剑劈了下去……“轰!”的一声闷响传出,但见那暗黑漩涡,生生被紫阳剑劈成两半,皆各自向着左右两方,击散开去……还未等我收回紫阳剑,忽然看到人间魔君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天机殿的殿门外面,此时,他浑身上下,皆是散发着滚滚魔气,而他的脸色,却是苍白如纸,面容虽然还有初七师兄的几分轮廓,但是仔细看,似乎改变了很多很多。 一双剑眉,更为凌厉,不怒自威的双眸,更是深沉如无底的黑渊,刀削般的脸上,不带有半点人类的感情,如此,如此这般的静静看着我,我倒也是一脸怒容的回看着那人间魔君,许久后,人间魔君却是在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开口说道:“李显初,你的道缘果然深厚,才入道这么几天,便已经能够与道境相互沟通,若是再给你几年的时间,白日飞升自不在话下了啊!” “你,你居然能够看透我?!” 我浑身一颤,没曾想这人间魔君仅仅看了我一眼,便是将我修炼的进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单单是你的修为,包括你的身世,你前世以及你来此的目的,还有身上的重任,本尊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天下间,再难有什么秘密能够逃过本尊的眼睛,李显初,你本来可以带着你的小女友远走天涯,过着无忧无虑的世外生活,或许你能够修成仙道,位列仙班,也或许你能够逍遥一世,举形飞升,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来搅合这趟浑水,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都不肯出面制止本尊,倒是你这个愣头青,却是成了道门最为得力的工具,这,又是何必呢?” 人间魔君竟然和我也玩起了攻心为上的把戏,不得不说,和这种至高无上的魔君对垒,实在是有很大程度上的无力感,因为我能够想到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 “就算我是一件工具,我也愿意!我也乐意!我愿意为了苍生请命,为了道门除魔,多斩灭一个魔,天魔之境就能少一分实力,正道才能更加彰显,人间的浩劫也能少上几分,呵呵!说到底,也是我赚了,我这个小鼻子小眼,也能撼动正魔之间的坚固城墙,甚至斩灭一个个妖魔,这是多么巨大的收获,如果这算是一个工具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我李显初愿意生生世世为道门为苍生做一件降妖伏魔的工具!” 我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前辈之所以不出来对付你,乃是因为他们知道,我李显初足以对付你!他们就是要让我这个小鼻子小眼的小人物,来灭掉你们妖魔的威风!重挫你们的锐气!还有,你以为自己很能耐吗?能够看透我的前世和我的一切,但你却看不到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因为你并不是功德圆满的大罗金仙,而只是一个妖魔,仅仅能够当一个马后炮,却无法预知未来的点点滴滴,所以,你应该为你的未来打算一下,因为我这个小鼻子小眼的小人物,即将会用这把神魔之剑,诛灭你!” “找死!” 人间魔君果然被我彻底激怒,而他愤怒到极点的神色,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绪很乱,如何平复下来都是个事儿,更不必说马上去融合七魔之力了。话音刚出,但见人间魔君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然而我的心头却是一震,暗道不好,当即挥剑凌空劈出,果不其然,剑身凌空一划,便是看到人间魔君的身影,已然来到了我的跟前,瞬间挥臂挡住了我手中的紫阳剑,而那站在原地的身影,只不过是他离开后,留在原地的一道残影罢了。 “砰!” 紫阳剑重重的击在了人间魔君的手臂上,七色流光,竟然硬生生被人间魔君抵挡下来,尽管在紫阳剑下,人间魔君的手臂不断的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魔气,却还是没能再劈下去,与此同时,人间魔君左臂挡住紫阳剑,轰然扬起右手排除一道暗黑色的掌力,那掌力带着一股虚幻的黑色莲花光影,重重的向我的胸膛震了下来。 “先天道印!” 危急关头,我大喝一声,瞬间腾出左手,挥手掐出一道道诀出来,一股纯阳之气所凝化的金色漩涡,迎面重击过去,与那黑色莲花刚一触碰,轰然便是被其震散,而黑色莲花依旧凶猛无匹的重击在我的胸膛上面。“哇”的一声喷出一抹鲜血,我立时纵身向后急退,而手中的紫阳剑连连劈出三剑,终于将那黑色莲花震开,但是我的胸口处,却是出现了一片焦黑的颜色,我的衣服连同我胸口的皮肉,都被那黑色莲花,侵蚀了三分,一股股剧痛从胸口散开,我立时咬紧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两声,脚下不断的闪出一道道踉跄,不得已,我挥剑插在地上,仗剑而立。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零九章 心渊的反制 人间魔君一边淡然的说着,一边缓步向我走来,而我则是踉跄着,不断的向后退,随之,人间魔君又说道:“可惜了一把好剑,也可惜了你所修习的那些功法,更加可惜的是,你的资质实在和你的机缘十分的不匹配,若是你的资质再好一些,或者能够赶上本尊的三分资质,以你的机缘,足以胜过本尊,不得不说,本尊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你这边的机缘造化!” “你……是在讽刺我还是在夸我?” 我缓缓抬起头,冷声问道。 “呵呵!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人间魔君忽然愣了愣,随即淡淡的微笑着说道:“天地之间,能够值得本尊讽刺的人,恐怕还没有出来,而值得本尊夸奖的人,你李显初,倒是占了半个。” “才半个?那你夸的应该是我的机缘造化,而非我自身的资质了,不过听起来,好像我受到人间魔君的如此夸奖,应该感到荣幸不是吗?但……但我却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被一个最坏的大魔头夸奖,岂非是人生最污秽的一幕?我宁愿被一个三岁的娃娃夸奖,也不想得到你的夸奖,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狠狠的咬着牙,随即用力拔出紫阳剑,踉跄着稳住脚跟,挥剑隔空指着人间魔君,我再次说道:“虽然我的修为还是太差,但是有了这把神魔之剑,再配合虚老传授给我的功法,我相信就算不能诛灭你,至少能够重创于你,至少……至少让你短时间内没有能力飞升到天魔之境!” “那你倒是可以试试!” 人间魔君阴冷的一笑,旋即出现在我的跟前,瞬间探出二指,不偏不倚的捏住了紫阳剑的剑尖,我面色一怔,没曾想到这人间魔君的速度,竟然快了我的几倍有余,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然擒住了我的紫阳剑,但见人间魔君的手指在触碰到紫阳剑的刹那,瞬间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魔气,但是这些损耗在人间魔君的眼里,似乎不值一提。 我急忙用力拔剑,可无论使出多少气力,都无法从人间魔君的手中撼动紫阳剑分毫。不得已,我立时松开手,双手瞬间打出一道太极印,同时掐出狮吼印,怒声喝道:“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噗!” 但就在最后几个字刚要念出来时,却是看到人间魔君的手指一松,紫阳剑轰然倒转而回,迎面向我刺了来。我面色一怔,这这,这乃是神魔之剑,可受制于神,也可受制于魔,故而能够被人间魔君所用,不得已,我当即把还未掐完整的手印打出,但见一道淡薄的金色狮子,轰然冲出,与那紫阳剑迎面相撞在一起,剑身一转,横向震散了金狮,凌空砸了在我的胸口,我应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我当即去摸紫阳剑,但浑身的剧痛,已经在告诉我,我根本不是人间魔君的对手,而且我所施展的一切招数,在人间魔君的面前,都被轻易的化解了,现在人间魔君已然吸纳了七魔的元灵之体,尽管还未被融合,但是他的修为,已经一日千万里,比我晋升的速度更快了! 如果说当初的肉身魔还能勉强和他一战,而现如今,若是那肉身魔再来,恐怕连人间魔君的衣角边都沾不到了。 怎么办?我该怎样才能对付人间魔君呢?虚老现如今的修为已经远胜于我,若是他在就好了,虚老的离开,或许一半是为了帮我,而另一半,是不想在面对现在的人间魔君,昔日的徒弟初七吧……但是虚老不在我身边,我几乎没有对抗人间魔君的实力,若是我能够突破到混元功法第七层就好了,可惜…… “就算本尊现在再给你时间,一天,两天,甚至三个月,你也未必能够突破到混元功法的最高境界,那个境界,恐怕连玄魔自身都未能达到,几十年的修行都达不到的境界,就算再让你活几日,你还是没有能力达到。所以,本尊现在决定让你死,你死了,也免得再这么奔波劳苦,可以永远休息了。” 人间魔君似乎听到了我的内心所想,随即缓步向我再次走来。 “不会的,我用不了那么久,或许再给我一个时辰就够了,我一定能够突破到第七层境界,你是人间魔君,说一不二,你说不杀我,就不要反悔,否则会惹人耻笑的!” 我急忙挥舞着紫阳剑试图抵挡,同时出言拖时间。 “你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第七层境界,这么说话,无法是想给自己多留出一些时间而已。但是本尊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一次次放过你,你却是死不悔改,现在既然都来到了升天台,那么,本尊还有什么理由放过你呢?” 说着,人间魔君轰然探出双手,手掌一翻,但见人间魔君的双掌之上,各涌现一朵黑色莲花出来,随之,但见人间魔君一点一点的将两朵黑色莲花,逐渐的拉近距离,最终,重重的融合在一起! 这一刻,但见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凭空出现,周身则是缭绕着一股股浓烈的魔气,尽管相隔还有三丈余的距离,但是我依然能够感应到那黑色莲花上面,所蕴藏着的狂暴之力,乃是先前的黑色莲花的数十倍,刚刚的那朵小莲花我都应付不了,更何况是这么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呢? 想到此,我立时盯着人间魔君,急急的叫道:“你别忘了,你的前身可是道门弟子,你的名字不是人间魔君,而是叫初七!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你便永远无法回头了!” “本尊乃是统御世间妖魔的无上魔君,怎会再甘愿去做什么道门弟子,李显初,难道你怕了?你怕死吗?” 人间魔君单手拖着那朵巨大的黑色莲花,随即冷笑出声。 我咬了咬牙,多少次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我若是怕死,恐怕早已死了无数回了,而我现在据理力争,为自己多争取时间,乃是想极力阻止人间魔君飞升到天魔之境,更重要的是,我还是无法对初七师兄彻底放手,我知道,真正的初七师兄并不是这个人间魔君,他只是被人间魔君囚困在心渊之底……心渊之底?对了! “初七师兄!初七师兄!如果你能够在人间魔君的心渊之底听到我的话,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夺回自己的肉身,别再让人间魔君控制你,也别再让他继续堕落下去了,初七师兄!初七师兄!” 我顿时向人间魔君大喊大叫,这最后时刻,很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能够唤醒初七师兄善良的一面回来,只有初七师兄善良的一面,才能阻止人间魔君的恶行了啊! “你省省力气吧,你那个窝囊废师兄,乃是被本尊囚困在心渊之底的,他是无法冲破本尊的禁锢的,而且,当本尊飞升到天魔之境后,你的那个初七师兄,也便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存在了,哈哈哈……呃!!” 人间魔君的大笑声刚出没多久,却是猛地一怔,浑身立时僵硬在原地,而他手中的黑色莲花,也逐渐的变小,这一刻,我彻底呆住了,不单单是我,就连人间魔君也呆住了,似乎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是初七师兄善良的一面在牵制人间魔君,人间魔君立时大喝一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想要打败本尊,想要夺回自己的躯壳,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话刚说完,却是看到人间魔君不受控制一般,掌心中的黑色莲花陡然一散,而他更是展开双臂,仰头长啸起来…… 一股股暗黑魔气,从人间魔君的周身散发出来,而人间魔君的惨叫声,也在不断的回荡出去,不知过了多久,当人间魔君缓缓停了下来,他的身子一软,就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下去,而紧跟着,他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一点一点的抬起头,向我看来,此时,我看到他的脸上,乃是出现一抹激动而又痛苦的神情,但在看到我时,他的脸上,立时又涌现一抹只存在普通人脸上的喜悦之情……“二狗师弟,我,我回来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章 炼狱世界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不禁热泪盈眶,瞬间从地上蹿了起来,飞快的跑到初七师兄的跟前,双手抓住师兄的双臂,激动的问道:“师兄,真,真的是你吗?”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声音已显得哽咽,我本以为这个奇迹不会发生,可实际上,奇迹还是出现了,初七师兄果然从人间魔君的心渊之底冲破了禁锢,夺得了这个身体的控制权,没错,师兄善良的笑容,不带有半点杀伐之气的面容,都表明一点,他的确是我的师兄初七! “二狗师弟,是我……我一直被魔君困在心渊之底,在那里,永远都被暗黑魔气所包裹着,无法冲散,更无法再出来,这次,我听到你的呼喊声,知道你危在旦夕,便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可是……” 说着说着,初七师兄突然颤了颤身子,似乎人间魔君正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初七师兄不得已咬紧牙关,声音粗重的向我说道:“二狗师弟,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解释,魔君正在和我争夺这个身体,他的修为实在是太高,我气势太弱,所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拿回这个身体的使用权,二狗师弟,我们道门弟子,降妖伏魔,宁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些,你都知道吗?!” “师兄!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急忙连连点头,回应着初七师兄。 “知道就好,那你现在趁着我还能控制这个身体,立刻杀了我,这是你唯一一次对付人间魔君的机会,快!若是让人间魔君再度夺走这个身体,他必然不会再让我出来,到那时,你不会是他的对手,二狗师弟,快啊!杀了我!” 初七师兄瞬间伸出双手,用力抱着头,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着,抽搐着,似乎人间魔君就要冲出来了。 “啊?师兄,我,我刚见到你,怎么能杀你呢?难道就没有办法消灭掉人间魔君,放你出来吗?” 我惊恐的大叫着,手指紧紧攥在剑柄上,可是无论如何,面对初七师兄,我都无法拿起紫阳剑刺向他,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二狗师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这一个办法,因为,我和人间魔君,乃是一体两面,他是恶的一面,我是善的一面,你只能一并诛灭,诛灭了我,也等同于诛灭了人间魔君,诛灭了人间魔君,我也会彻底消失,二狗师弟,你快动手,我支撑不住了!” 初七师兄面容扭曲而又痛苦的向我大喊,我瞬间拿起紫阳剑,但是剑还未指向师兄的心脏位置,我便是慌忙后退,连连摇头。初七师兄再次向我大喊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路是拿起你手中的神魔之剑,一剑将我杀死,想必师父在你来时已经嘱咐过你,让你务必斩杀于我,你我应该能明白师父他老人家的用心,师父知道我非死不可,二狗师弟,你要听师父的话,快拿起神魔之剑杀了我!若是你下不去手,二狗师弟,若是你不敢下手,那你就快跑,以你的修为,不是人间魔君的对手,你打不过他的,这两条路,你快点做出选择!” “啊!” 我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大叫一声挥起紫阳剑,但就在剑身临近师兄的头顶时,我浑身一颤,手臂不断的颤抖,随之,我哽咽着大叫道:“师兄!为什么要让我们师兄弟互相残杀?为什么?!我不想杀你的,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呜呜呜……” “二狗师弟……快……快动手……” 初七师兄浑身抽搐着,且狠狠的咬紧牙关,眼神温和的看着我,我看得出来,他对我要杀他,没有半点恨意,而且坦然的在等待着我动手。但是……我眼睁睁看着他是我的师兄,却是要向自己的师兄下手,我,我实在是做不到。不过师兄的确是深明师父的交代,还是他了解师父,师父在我下山时,的确交代我,让我务必在师兄彻底入魔后,将其斩杀,以免入魔后的师兄祸害苍生。 师兄用师父的话来压我,我,我不得不遵从,因为我知道师兄和师父所说的话,都是对的,必须在这个时候杀掉师兄,才能彻底毁灭人间魔君。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机会,我,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我最终看向师兄,同样咬着牙,说道:“师兄!为了斩妖伏魔,师弟我,得罪了!啊!” “砰!!” 我带着一道怒吼之声,轰然将紫阳剑劈向了师兄的头顶,但就在刚刚接触到师兄的长发时,轰然间,一股暗黑魔气冲天而起,应声便是将紫阳剑震了开去,而我更是被那股冲天魔气,震得倒飞起来,远远的,远远的从雾柱之巅,暴飞出去五十余丈远……远处,但见那人间魔君再次主导着初七师兄的身体,他一脸冷漠的看着我,随即淡淡的笑道:“有本尊在,你休想杀了你的师兄,不过你刚才若是动手再快一些,兴许还真能被你得手,但是现在,你没有机会了,就到那地狱之城去呆着吧,地狱之城乃是炼狱的世界,纵然你的道行再高,恐怕也很难再出来了,哈哈哈……” 我远远的从升天台上倒飞出去几十丈,反震之力刚刚一滞,我只觉得脚下瞬间悬空,紧接着,整个人瞬间向着最下面的黑海坠落而去。 尽管我试图御气而行,可是无论我怎么折腾,都还是无法借到六气,这里乃是魔境,根本无法御气飞行,就算我能够纵身跃起,可也已经没有起跳的支点,更何况,我距离那城楼足足有几十丈远的距离,再怎么飞掠,也无法飞掠那么远。而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很快,我连半点自控的能力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下面的黑海水面,距离我越来越近。 咬了咬牙,我暗暗的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是啊……除非现在再出现一个奇迹,可惜我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奇迹出现,是我浪费掉了前面那个机会,而我现在,应该为我所犯下的过错,承受相应的后果。师父,弟子没有完成您老人家交代的重任,现在弟子要坠入地狱之城的炼狱世界去了,只希望弟子还能出得来,只希望,能够出现一个绝世高人,拦住人间魔君的脚步……” “扑通!” 刚听到一道沉重的炸响出现在水面,我便是迅速被黑海之水所淹没,整个人飞速的向黑海之地沉没下去,不断的沉没……体内的纯阳之气瞬间遍布体表,庇佑着我,可是尽管我不需要呼吸也死不掉,但是这种下坠的速度,迟早我还是要沉入地狱之城的。我极力向上游动,但是这黑海之水,果然没有半点浮力,反而我越是挣扎,下面越是有着一股吸力,拖拽着我,不断的往深层坠落。 渐渐的,我看到黑海之底,似乎出现一抹暗红之色,随着不断的往下坠落,约莫在数百丈深的海底,我终于看到那暗红色是什么了,竟然是赤红色的岩浆,奇怪的是,黑海之水压在那赤红色的岩浆上面,竟然没有将其熄灭掉,而且那赤红的浆液,还在下面随着水中的推力来回的翻涌,没有丝毫的妨碍。 而我要坠落的地方,似乎也正是那赤红岩浆的深处,想到此,我的心头不禁一惊,身上不断的冒出一排排鸡皮疙瘩,果然,我很快接触到了岩浆的表层,而下坠之势,依旧在拖拽着我,四周压根没有半点立足之地,很快,岩浆迅速的蔓延到了我的腰部,好在我有纯阳之气护体,那滚烫的岩浆,并没有对我造成半点伤害。 倒是那些坠落下来的魔兵,恐怕连这一层都过去,便会被这里的岩浆,彻底烧成渣渣了吧。炼狱世界,果然是恐怖如斯…… 当我的头顶彻底被岩浆所埋没,而下面,我还在往那更近炽热的深层岩浆坠落,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也或许三个时辰,也或许……更久!我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纯阳之气庇佑不及,再让那炽热岩浆毁掉了我的眼睛就麻烦了。只觉得眼前的赤红色,逐渐变黑,随后,我似乎进入到了一片暗黑之地,这里面没有光,没有生气,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睁开双眼,我猛地低头向下面看去,但见下方还有很高很高的虚空,而虚空之地,似乎又有着一处处星星火光,那火光相隔很远,而且光点很小,只是四周没有火光的地方,一片漆黑,任凭我开着天眼,也无法穿透那无边的黑暗。 难道这下面,就是所谓的炼狱世界? 一股股刺骨的阴风,不断的钻进裤筒内,随之袭遍全身,尽管我还有纯阳之气护体,但是这里的寒冷阴气,也还是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地狱之城,实在是太可怕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一章 罪罚之地 每隔三五里左右,便是有着一座巨大的火山,而其他地方,更是有着一座座长满荆棘的山头,说是荆棘,其实不对,那上面仿佛是尖锐的黑刺,满山都是,而且还有的山上,流着一抹抹黑色的浆液,隔老远便是能够闻见一股子腥臭之气,扑鼻而来。能够看到一座好点的山头,实在不容易,只有这些矮小的山石,仅能立足。 我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发现这里面平静异常,并不像是人间魔君口中所说的什么炼狱世界,而且这里距离炼狱似乎还差得远了点。至少我在这里面还能有个地方落脚,甚至还能思考如何回到上界去。想到此,我忽然摸向黄布袋,对了,我把炼妖壶给灵儿防身用了,若是在这里就好了,里面的五鬼能够抬着阴阳轿送我出去。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不过那五鬼留给灵儿倒也好,能够保护着灵儿,遇到妖魔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五鬼逃跑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正琢磨着,忽然间,只见那远处的火山,竟然裂开了,而且不止一座,连续无数座火山,尽皆裂开,裂成了五瓣,而其中喷涌而出的岩浆,轰然如滔天巨浪般,挥洒而出,看到这里,我微微惊愕,敢情还真是炼狱世界,而刚才的几分宁静,不过是短暂的停歇而已啊!就在那岩浆喷涌而出的瞬间,只见无数个枯爪,轰然从地下钻了出来,扒着地面霍地蹿起,很快,便是有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恶鬼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恶鬼一看那奔腾来去的岩浆,瞬间发出一道道尖锐的嘶叫声,大多数都向着那长满尖刺的山峰跑去,可刚爬上去,一个个皆是被刺得肠穿肚烂,而且有的向着那留着黑色液体的山头爬了上去,但是沾染到那些黑色液体的恶鬼,尽皆被腐蚀得化为一股股浓水,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些恶鬼,果真是在此地受苦的啊! 说是炼狱世界,倒是一点不假,而且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更为贴切的名字,叫罪罚之地! 那些恶鬼似乎跑到什么地方都不行,眼看着那些岩浆不断的流淌在地上,而沾染到岩浆的恶鬼,一个个都是被瞬间融化掉了腿,或者手臂,甚至是全身倒在岩浆之中,和岩浆融为一体。但是还是有更多的恶鬼四下里逃窜,皆是找到一处处和我所站的小山头一样的地方,但是他们刚站定,那呼啸来去的阴风,轰然席卷着一股股巨大的石块,肆无忌惮的砸了过去,硬生生将那些恶鬼砸了个稀巴烂。 看得我心惊肉跳,这可真是面面俱到,一个恶鬼都没放过啊! 岩浆很快遍满地面,而四周一大群的恶鬼,瞬间盯上了我所在的位置,而且在看到我后,一个个先是惊愕的张大嘴巴,随即口中流着哈喇子,发疯似的向我暴冲而来。我怔了怔,难道这是要吃我的节奏?可是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还想着吃人啊?嗯,不过想想他们都是恶鬼,似乎也就好解释了。 不过,就在那些恶鬼即将冲到我跟前时,我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激荡而出,一道道金光爆射出来,但凡被金光照射到的恶鬼,尽皆化为一团团黑气,消散无踪。我微微愕然,没想到在上面还看不出有多大威力的纯阳之气,在这炼狱世界,竟然是如此的稀罕,也难怪,这里面永远没有光,而这些恶鬼也永远无法看到光,除非他们受完刑罚,罪业受尽,才能逃出上面去。 想必那些死了的恶鬼,在四周岩浆火海消退以后,阴风一吹,还会再活过来,如此再等下一次刀山火海降临,这些恶鬼再死一次,反反复复,无穷无尽。而这里的恶鬼,生前都是阳间的生人,他们大多在阳间作恶多端,或者欺诈,或者杀人放火,或者不孝父母,或者侵占财产,诸如此类,许多恶鬼,都是这种恶人死后所变。 他们罪罚受尽,还要去上面其他的地狱受苦,全部罪业都消除以后,才能再次回到阳间投胎做人,而且在做人之前,会发下重誓,回到阳间一定好好做人,但是刚为人,便是忘记了在投胎前的誓言,或许会变成好人积德行善,也或许继续作恶,而再回到这里受苦受难,如此反复,因果相续,生生世世,循环不休。 那些恶鬼无法近我的身,而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看着那些恶鬼被岩浆全部融化,直到我的眼前再也看不到一个恶鬼,刚才还黑压压的一大片,转瞬间,便是一个也没有了。 我纵身飞掠,途中连点了几下岩浆表层,飞快的来到另一处的山石上面,而放眼望去,这个世界里,似乎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任何好去处。我不由得轻叹一声,如何才能出去呢?琢磨了半天,不禁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虚空,高约万丈的虚空,我又不能御气而行,只能这般跳来跳去,任凭我再厉害,也无法跳到万丈高的上界去。 思虑了良久,我还是觉得应该四处看看才行,或许我现在所看到的地界,只是炼狱世界的一个角落,也或许别处有落脚点,甚至能够遇到可以搭上话的大鬼。 如果这里是炼狱,按理说应该有阴兵鬼将驻扎,看守着这些恶鬼才是,嗯,若是能够找到阴兵鬼将,兴许就能请求阴兵鬼将相助,助我回到上面,人间魔君很快就会飞升到天魔之境,而我还在这里困着,若是再晚点回去,恐怕什么都晚了。想到此,我立时飞掠在一处处巨大的山石上,不知过了多久,但见四周的岩浆,缓缓退去,而那些裂开的火山,又合拢起来。 火山的顶端,依旧在喷发着炽热的岩浆,仿佛一切都没什么变化。而地面上,那些依旧死去的恶鬼,阴风席卷而过,本已消逝的恶鬼身影,再度出现在地面,黑压压的又是一大片。不过那些恶鬼刚出来,被烈烈的阴风吹打着,皆是惊叫连连的往地缝之中钻去,而且眨眼间,就全部隐藏于地缝之中。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向前急冲,但是没多时,只见不远处,轰然传出一道沉重的炸响声,但见一只巨大的手臂,应声从地面蹿出,紧接着,便是一个高约三十余丈的巨大恶鬼,从地面爬出,那恶鬼头长双角,嘴大如河,手中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双股钢叉,钢叉在手,那巨大的恶鬼轰然插向地面,且用力挑起,但见钢叉上面,便是穿着无数个小恶鬼的尸体。 那大恶鬼张口如同吃烤羊肉串一般,从那钢叉上面将那些小恶鬼捋进嘴里,然后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吃完一串又吃一串,随之又将钢叉插进地下,再次挑出两串来,继续吃。好像这里面的恶鬼吃不完,抓不尽。 我皱了皱眉头,这种大恶鬼,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有些灵智,似乎可以上前去问问。 不过他这大块头,想来拼斗起来,会有些麻烦,但以我的修为,似乎也没必要怕他,这是炼狱世界,只要没有能够媲美人间魔君那样的修为,任何鬼怪我都不惧。想到此,我纵身向那大恶鬼飞掠而去,远远的,那大恶鬼竟是看到了我,立时挥起手中的钢叉向我猛刺过来,我当即挥起紫阳剑迎了上去,一剑削掉了一股钢叉,这钢叉足有人的腰那么粗,但是拿在那大恶鬼的手中,却是和小玩意儿一样大小。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还是让我心有余悸的。不过在被我轻易削掉一股钢叉后,那大恶鬼立时收回了最后一股钢叉,并怒哼一声,那怒哼之声,仿佛有着开山裂石的巨大的威力,震得地动山摇,随之,那大恶鬼用闷雷般的声响,向我说道:“小道士,你不属于这里,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抢本座的地盘?!” “什么?你居然会说人语?而且,这里还是你的地盘?!” 我眼睛一亮,竟然遇到一个会说人语的大恶鬼,这下沟通就方便多了。我当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属于这里?而且,你还知道我的身份是道士,你是什么鬼?” “本座不是鬼,本座乃是三界血罗之一的地界血罗!” 听到这血罗的怒啸之音,在他那可能是平淡的一句话,但是传到我的耳朵里,却是震天的炸响,听到这个声音,我先是一怔,三界血罗?难道是处于妖和魔之间的一种怪物,叫血罗?记得在道书中有些记载,三界血罗,乃是分布于天地人三界,而天界乃是处于天魔之境中,身份非常卑微,不过在人间,倒是拥有着毁天灭地般的大能,只是人间有着正道压制,人界血罗只能永远沉寂在地下,而地界血罗,据传说是被十殿阎罗派到地狱之底看守那些罪大恶极的恶鬼的,难道……就是这个大块头?!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三界血罗 “小道士,若非你身后有三清天尊做靠山,本座便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不错,这正是本座身为血罗的血罗印,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该走了!” 地界血罗冷声说道,随即又冷哼一声,接着说:“本座在此地呆了数千年,此地早已成为本座的地盘,就连十殿阎罗也不管此地的事宜,你一个小小道士,怎能来本座的地盘捣乱,若是再不走,休怪本座对你不客气,纵然你身后有三清天尊撑腰,本座也不怕你。若是不然,你便请那三清天尊前来,本座定有话和他们理论!” “哦?” 我顿时一愣,没想到这地界血罗的怨气这么大,兴许是被关在这里太久,而生出的怨言了。不过这血罗倒是什么都敢说,居然没把三清道祖放在眼里,想来,若是这家伙出世,定是个惹祸的主儿。而且他这身量,说是有着毁天灭地的本事,倒也是不假了。但又想了想,我不禁笑着说道:“你放心,我来这里,才不是和你争夺什么地盘,你也不想想,我现在还归人界管,当然不能来到这里逍遥自在,这个地盘,还是地界血罗你的。” “哼!既然不来和本座争夺地盘,为何又来到了这里?!” 哪知地界血罗轰然大喝一声,声音震颤得四周的山石崩裂,各个火山再度开裂,所有的炽热岩浆,翻腾而出。火红的光影映射下,但见地界血罗的巨大双眼,皆是反射着瘆人的凶芒。我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这地界血罗虽然还达不到魔的境界,但在他的地盘上,我还是得小心应付,尤其是他这么大的身量,定然也是皮糙肉厚,随便砍两剑估计也没什么大用。 我立时解释道:“我来到这里,并非我之所愿,乃是因为……实话和你说吧,乃是因为我对付人间魔君的时候,被人间魔君打下来的,故而我现在正在寻找回到上界的途径,若是地界血罗你知道如何上去,还请告诉我一声!”说着,我抱拳一礼,客气的说道。 “人间魔君?!” 地界血罗突然重复着这四个字,随即又反问道:“人界居然出了这么厉害的角色,哈哈哈……哈哈哈……统领人界一切妖魔的人间魔君,难怪你这个小道士会来到这里,原来是被人间魔君打败的,说起来,你倒也不冤,能够被人间魔君打败,乃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在我们妖魔界,能够有资格与人间魔君斗法,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何况,千百年才会出一位魔君,还让你这个小道士赶上了,真是你的造化!” “呃……按照你的说法,我被人间魔君打败,还应该高兴才是了?” 我顿时懵逼了,这算什么歪理?正邪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在这地界血罗的眼中,倒是成了什么无上光荣的事情。 “那是自然,因为通常并没有人是人间魔君的对手,差距太大,而你能够与人间魔君成为对手,说明你的修为并不低,但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你们道门居然也有如此角色,果真是正邪不相伯仲,有人间魔君的出现,道门必然也会应运而生一位修炼奇才,来克制魔君。想必道门的这个修炼奇才,定然是你了!” 地界血罗说完,挥出磨盘大的手掌,并伸出一根树干粗细的手指,指向了我。 “那倒不至于,我在道门,不过是一个小鼻子小眼的小人物,谈不上什么修炼奇才,而且我还是公认的一个平庸之辈,注定资质平平,不堪大用!” 我苦笑一声笑了笑头。 “哈哈哈……” 哪知地界血罗闻言,立时大笑三声,随即不屑的冷道:“那是你们人界的愚昧之人太多,并不知晓天地间的造化,非人力而定,非先天命格所定,非一切可知可见的事物所能决定,这种本质上的天赋,无论是在人界还是在天地二界,都不会轻易显现,除非是你的三清祖师,否则其他的神与仙,都不能看穿这一层。你是应运而生,生来所带的责任,便是压制那人间魔君,故而在你羽翼尚未丰满之际,你的天赋是不会显现出来的,这是上天对你的保护,哼,你们正道就喜欢玩这种把戏,本座早就看腻了!” “这……” 我呆呆的看着地界血罗,他好像对三界的事情,了如指掌。 想了想,我急忙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地界血罗闻言,当即冷笑起来:“你这个小道士应该知道的,但是你却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这地府之中,除了十殿阎罗,还有一位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能够通晓三界六道的所有事物,没有谛听不知道的事情,而谛听也是唯一能够自由出入此地的仙骑,本座与谛听有过几面之缘,这些事情,乃是谛听告知本座的。虽然本座永世不得离开此地,但是对外面的一切,本座了如指掌,没有本座不知道的事情!” “是吗?那谛听什么时候再来?我岂不是可以请谛听把我带出?” 我顿时眼睛一亮,欣喜的向地界血罗问道。 “哈哈哈……小道士,以你的寿命,恐怕等不到那一天,谛听三百年才下来一次,距离上次,才过去百年,还有两百年的时间才会下来,但你们人类的寿命,最多一百二十岁为满寿,你现在年纪轻轻,也最多等待一百年,可再往后,你就会死去,根本没有时间等待谛听前来救你!” 地界血罗说完,随即又冷笑着说道:“除非你等天界的上仙什么时候心情好遨游三界上下,或许能够来到这里见到你,但是这样的希望非常渺茫,若是你想自行离去,除非你能够白日飞升,否则你是无法离开这里的,此地乃是地狱之底,和上面的十八层地狱都不一样,因为这里没有神和仙,就算你喊破喉咙,你的声音也不会传到上面去,所以,你或许要一辈子呆在这里陪着本座了,哈哈哈……” 听到地界血罗说完,我顿时蒙圈,但马上皱着眉头问道:“那你笑什么?我被困在这里,对你来说很好笑吗?” “哈哈哈……要知道本座已经有数千年没有伴儿了,既然你这个小道士来了,不妨与本座做个伴儿,这里的恶鬼是吃不完的,而且味道非常鲜美,你要不要尝尝?” 地界血罗似乎很是开心,倒也没有和我继续打的意思。 “对了,这里的恶鬼,都是从上面遭到罪罚而下来的,那这里面凡是罪业受尽的恶鬼,是如何上去的呢?” 我当即向地界血罗再次问道。 “小道士,那些恶鬼罪业受尽,自会升到上面去,但是你升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说我升不了?难道我连那些恶鬼都不如吗?” “不,乃是因为你是人,并不是恶鬼,哈哈哈……” 地界血罗当即哈哈大笑,心情似乎很好一样,向我又说道:“你虽然是道门弟子,但你并未成仙证道,所以你还未修行圆满,便还有缺陷,而且,你身上也带着善恶二业,除非你能够灭尽恶业,达到纯阳之境,自然能够白日飞升,越过地界和人界,直达九霄,但是这里乃是地狱之底,并没有精纯的灵气,也没有让你积功累德的机会,你在这里是无法修行的,所以你没有任何办法回到上面,哈哈哈……” “那我要是现在就想回到上面去呢?” 我冷冷的说道。 但见地界血罗深深的看着我,气氛沉寂了许久,地界血罗忽然哈哈大笑,说道:“除非你现在马上死去,因为你们道门弟子的户籍在三官大帝的仙册之中,不归地府管辖,若是你现在死去,三官大帝必会知晓,便会派神灵下界来寻找你的神魂,将你带到上界去,说不定你能够一步登仙!”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三章 炼狱中的战争 没好气的瞪了地界血罗一眼,但回头一想,立时叫道:“不对啊!你这个家伙说来说去,乃是把我往死路上说了,敢情你说了这么多,并非是想给我寻找出路,而是在告诉我任何方法都是死路一条啊!你,你这是故意在气我?难道你也压根没有想让我离开这里,是不是?!” “本座什么时候说过要为你找出路了?若是你能够在这里陪着本座,待你死后,本座就有人肉可以吃了,这可是本座梦寐以求数千年的事情,怎会就此放过你呢?哈哈哈……” 哪知这地界血罗果然不是什么善茬,说了半天,他敢情是要等着吃掉我啊!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闪身飞掠到了一处山石上面,而对面的地界血罗,随即又说道:“在这里,本座为尊,那些恶鬼都只是本座的吃食而已,这里没有神也没有魔,只有地界血罗,哈哈哈……” “那么,你真的以为能够杀得了我吗?纵然是魔,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连魔都不如,只不过是介于妖与魔之间的角色,你凭什么敢说此话?” 我冷哼一声,挥剑斜指着地面,双目紧紧盯着那地界血罗,别看此地是地狱之底,若真是斗起法来,我不见得就怕了这个大怪物。但随即我想到了什么,先是仰头看了看上空,又低下头看向地界血罗,眼睛一亮,不禁笑着问道:“你身量这般巨大,就是不知道你的力量有多大,能不能把我举起来!” “本座乃是三界血罗,有着毁天灭地之力,你居然敢质疑本座无上的力量,哼,就你这点重量,本座如同抛石头一般便抛开了!” 地界血罗立时冷笑出声。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于是,我们开打吧?” 我先是一笑,随即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敢先一步挑战本座?嗯,你果然有几分胆气,难怪能够与人间魔君对抗,但是你别忘了,这里乃是本座的地盘,在这里,你无处可逃,既然你想与本座开战,那本座就……” “废什么话?!” “砰!” 不等地界血罗的话说完,我立时挥起紫阳剑冲天而起,在距离地界血罗头顶上方时,我猛地扬起紫阳剑,凌空向着地界血罗的脑袋劈砍下去。地界血罗立时挥起小山般的粗壮手臂抵挡,我这一剑,好像劈在了山石上一般,仅仅出现一条裂缝,而眨眼间,那裂缝却是自动闭合在一起。看到这里,我当即大喝道:“地界血罗,难道你只有吹牛的本事吗?有能耐就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不要做缩头乌龟!” “敢对本座无礼,你简直就是找死!” 地界血罗立时大喝一声,挥拳向我砸来,那一拳,像是地界血罗的手中抡着一座小山,重重的向我压了下来,我眉头一皱,瞬间打出紫阳剑,凌空飞掠而起,与此同时,我翻手一掌拍在剑柄之上,但见紫阳剑破空划出一道七色流光,瞬间将那地界血罗的拳头洞穿一个大窟窿,只是那大窟窿之中坠落下来的,并不是血,而是干涸了的碎石一样的东西,仔细看了看, 我才确定,这乃是碎裂的枯骨。想必是地界血罗长久以恶鬼为食的结果,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血液,有的,仅仅是那些恶鬼的枯骨凝练的血肉。 凌空踢了三脚,我一跃飞掠上了地界血罗的拳头上方,就在这时,但见紫阳剑带着一道七色流光,从地界血罗的手背上面轰然洞穿而出,我一把抓住紫阳剑,用力在地界血罗的手臂上连续劈了三剑,将地界血罗的手臂接连劈下了几大块如山头一般的血肉下去,而下面散落的那些枯骨,仿若是一座小山倒塌造成的碎石堆。 这种壮观的场面,若是在人界被人类看到,想必定是载入史册的一笔啊! “啊!” 但听到地界血罗怒吼一声,吼声震颤得我脚下一颤,顿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一个趔趄便向着下面栽倒而去,然而就在半空坠落的刹那,但觉得一把强大的回旋之气轰然临近,仔细一看,竟然是地界血罗的巨大手掌向我拍了来,看到这一幕,我当即凌空打了个倒卷帘,挥剑狠狠的劈在了地界血罗的手掌上面,一剑再次刺穿了地界血罗的手掌,然而这时,地界血罗再度怒吼,手掌猛然间一抓,便是将我重重的抓住,仿佛有着千万斤的巨力,一下子挤压在我的身上,我忍不住痛叫一声,而此时,地界血罗抓起我凌空向上方抛了去…… 我身子一轻,只觉得迎面被一道道凌厉的阴风吹打着,但我却如一道流星,快如闪电般划过天际,直飞上空去……然而,渐渐的,当我感觉到暴冲之力逐渐变弱时,而抬头观望,但见上空似乎还有着极高极高的距离,甚至我根本看不到上界的界线在什么地方,不多时,我便是倒转而下,飞速的向下面坠落。 “不对啊!我原以为以地界血罗的万斤巨力,能够将我如同小石头一样抡起甩到上界去的,但实际看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哎哎!啊!” 还未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但觉得下方的地界距离我越来越近,我恍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往下方地界坠落,当即凌空翻了个身,挥剑打出一道道剑气罡风,但见剑气罡风不断的砸向地面,为我反弹起一道道反震之力,随即,我轻飘飘的落在了一处山石上面,而此刻我所在的位置,似乎距离那地界血罗,还有着百十里远呢!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眼前的一切,还是如同我刚来到这里时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那些恶鬼死了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看着都很枯燥,更不必说那些恶鬼本身了,想必他们肠子都悔青了吧?后悔自己在阳世间时没干好事,结果沦落到这种地方受苦受难。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很明显利用地界修罗的巨力是行不通的,而我又不能御气上去,再加上这里和神界根本就不通,故而,我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吼!” 正值我万般为难之际,忽然听到百十里外,那地界血罗的一声怒吼传来,紧接着,便是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快如疾风,行如洪水奔腾一般,向我飞快的暴冲而来。敢情那地界血罗知道我已经回到了地面,故而想来继续和我斗法,只等着把我弄死,然后美美的吃一顿人肉呢!然而,我有怎会让他如愿呢? 但是,眼看着那地界血罗即将冲过来,而我又懒得和他再打下去,再打下去,我们只能两败俱伤,在这种地方,我的修为处处受限,而这里又是他的地头,就算是再打十年,也难以分出胜负。我轻叹一声,刚欲离去,但见那地界血罗纵身飞掠而起,凌空向我扑了来。似乎他倒是正在斗法的兴头上,只是我已经失去了和他斗法的兴趣。 现在退无可退,我只得再次提起紫阳剑,挥剑意欲迎上前去,但就在地界血罗轰然出现在我的对面不远处时,还未等他张开大口怒吼,突然我听到半空中冷不丁的传来一道更加浩瀚磅礴的怒吼之音……“吼!!!” 那怒吼之音,似乎带着一股奔腾如海的天罡正气,相比较眼前的地界血罗的怒吼声,地界血罗就显得小家子气了,甚至如同一只苍蝇嗡嗡。而且在半空中的怒吼传来时,眼前的地界血罗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巨响,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我几乎看呆了,当即扭回头,向半空中看去,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我也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但见那半空中,乃是站着一头金光灿灿的巨大狮子,而且那狮子的头,是青色的,非但如此,狮子的头,一共有九个,每一个皆是霸气凛然,大有天上地下,任何神兽凶兽都无法匹敌的意味! 而此刻,那九头狮子带着睥睨之神色,扫了下方一眼,随即盘旋在半空,不停的跑来跑去。我一看这……这难道是仙界的神兽?否则怎能在这种地方腾云驾雾呢?嗯,一定是仙界来的神兽无疑了,否则也不会让那地界血罗吓得屁滚尿流。想到此处,我立时咧嘴一笑,恭敬的抱拳一礼,向神狮问道:“听说上界神灵中,有一位救苦救难的太乙救苦天尊,天尊坐骑乃是九头狮子,难道阁下便是?” “吼!” 似乎听懂了我的话,那九头狮子仰天傲啸一声,吼声震颤天地,威风凛凛!我当即欣喜的笑了起来,并再次恭敬的问道:“莫不是天尊巡游三界来到了此处,见晚辈受难,故而派狮神前来搭救?”但听到那九头狮子再度傲啸,我当即喜出望外的向上空拜谢“多谢天尊垂慈,晚辈李显初定会精研修道,不会辜负天尊的大恩大德!”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与魔君的生与死 就在这时,九头狮子竟是扭头向我扫了一眼,且吐出了话语:“小仙道,你还有重任要去完成,天尊特命我来带你离开地狱之底,快随我走吧!”听到九头狮子的话语,我先是懵了,说实话,任凭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脏也会有些受不了的,而且这可是天尊的坐骑,代表天尊已然知道人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看来天尊是想让我继续阻止人间魔君飞升天魔之境了,想到此,我当即恭敬的说道:“可是晚辈已经在这地狱之底呆了很久的时间,想必那人间魔君已经飞升到天魔之境了吧,但无论如何,晚辈都会尽力阻止人间魔君,纵然粉身碎骨,也要除魔卫道!只是这时间上……” “小仙道放心,这地狱之底,本就没有时间的存在,无论小仙道在此地呆了多久,都只是弹指一瞬间,除魔卫道,不能只是嘴上说,要用到小仙道的智慧才是,天地在变,唯变不变,无论何等危难,需以不变应万变,小仙道若能明悟,自会知道该做什么!” 九头狮子一边引路,一边向我说道,只是所说话,让我有些似懂非懂,好像很简单,可是仔细参悟,又觉得非常难懂。我当即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只是不断的点头应承,而一眨眼的工夫,我便是随着九头狮子出了地狱之底,直冲上界,但当我们从黑海的水面脱离时,但见九头狮子的身上,瞬间散发出一抹流光溢彩,而在光线的照射下,看起来真是奇异夺目啊! 不愧是天尊的坐骑,真乃是妙不可言。 随着九头狮子纵身来到了雾柱之巅,再次看到那升天台,仿佛我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仅仅是在眨眼之间便过去了,一切都未改变,更重要的是,那黑色莲花台上面,并没有人间魔君的身影。而此刻,九头狮子凌空傲啸,眨眼消失不见了,我当即急转身想要喊住九头狮子,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惜,九头狮子来的快走得更快,我根本没有机会再问任何问题了。 但想到我已经回来了,便也值得了啊! 放眼望去,但见四周一片空荡荡的,只有天机殿,依旧被浓烈的魔气所充斥着,看样子,人间魔君还在天机殿之中躲着,想到此,我立时提着紫阳剑大步向天机殿走去,然而,当我距离天机殿尚有三丈余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道人间魔君的冰冷之声:“李显初,若是你敢走进天机殿十步之内,本尊必杀你!” 我面色一怔,随即低头看了一下地面,淡淡的开口道:“人间魔君,为何要将我拒之门外呢?莫不是你已经在融合七魔的元灵之体,故而没有能力再与我斗法?若真是如此,别说是十步之内,就算一步之内,你恐怕也没有能力杀我了吧?或许,你并未想到我还能从地狱之城出来,而且还是以这么快的速度回来!” “的确,本尊算漏了一着,不过本尊料想你一定有办法出来,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定然是上界的那些神灵坐不住了吧,怕本尊飞升到天魔之境,给你们正道带去强大的威胁,呵呵!” 人间魔君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但现在本尊即将把七魔之力融合在一起,而且,不单单你李显初无法再阻止本尊,就连九霄之上的众神,恐怕也无能为力了!李显初,若是你不怕死,不妨上前来试试,十步之内,本尊定会杀了你,你要知道,本尊乃是至高无上的魔君,言出,必行!” 呃……人间魔君搞得这么紧张,又不出来,我皱了皱眉头,当即可以确定,人间魔君定是处于虚弱期,在融合七魔之力的过程中,是他最艰难最脆弱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务必保证不能出半点差池,否则他不但不能飞升到天魔之境,更是会自废修为,成为神魔共弃的废物……那么他现在的装腔作势,无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怕我进去坏了他的好事而已! 我冷哼一声,再次大步向前走着,并开口怒道:“人间魔君,你气数已尽,现在我已经临近十步之内,你有能耐就出来杀我,否则,就别怪我进去毁了你的修为,让你再也不能做飞升梦!” “大胆!” “嗡!” 忽然间,但听到人间魔君怒喝一声传出,随之,便是一股巨大的魔气,奔腾而出,我立时挥起紫阳剑划出一道道剑气罡风抵挡,与此同时,猛点划出一剑,迎面向着天机殿之内,暴冲而去……就在我即将临近天机殿的殿门口,忽然间,但见几道黑影,暴冲而出,仔细一看,竟然都是人间魔君的模样,这……这些难道都是人间魔君的化身? 看到此处,我立时掐出剑指,用力划向剑身,一道七色流光迸射而出,不偏不倚的将其中一道化身洞穿,就在那化身消失之际,剑身一扫,凌空向其他几道化身连劈三剑,一剑击散了一道人间魔君的化身,连续七剑,便是将眼前的魔君化身彻底击散,而此刻,我冷笑一声说道:“人间魔君,你的化身竟然如此不堪大用,连那天魔四使都不如,看来,你的确是在装腔作势,想必你现在一定很虚弱吧?!” 说罢,我当即挥剑直冲殿门,而就在这时,但见又有几道人间魔君的化身冲了出来,我咬了咬牙,也顾不上和那些化身纠缠,一剑斩灭一个化身,与此同时,我脚下不停,飞快的冲进了天机殿之中。魔气纵横的天机殿内,我仔细观瞧四周的一切,最终,我的视线便是被中央一团浓烈的暗黑漩涡所吸引。 “咦?不对啊!这里面怎么会没有人间魔君的身影呢?仅仅是人间魔君留下来的一道暗黑漩涡,如此说来……不好!我中计了!” 想到此,我大叫一声便是向天机殿外冲了出去,然而那暗黑漩涡,轰然向我急追而出,来不及多想,我当即翻身挥出一剑,怒喝道:“九脉道剑!”话语喊出口的刹那,但见一道道剑影,如风中的残叶,呼啸着,席卷着,轰然向那暗黑漩涡暴冲过去,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九脉道剑的剑气,与那暗黑漩涡同时溃散。 我“噔噔噔”倒退五六大步,踉跄着稳住身形,而此刻,我只听到上空传来一道低沉的溃散之声,急忙仰头看去,但见那黑色的莲花台上,原本还是空空如也,没曾想那莲花台的表面,竟然下了一道透明的结界,将盘坐在黑色莲花台上面的人间魔君遮挡起来,我不禁怒声叫道:“好拙劣的障眼法,得亏我冲进了天机殿,否则便是被你骗过去了!现在结界一破,你的气势,似乎低到了谷底,人间魔君,此时此刻,便是你神魂俱灭的时刻!” 说罢,我纵身飞掠而起,接连挥剑向那莲花台下面的石柱劈砍了几剑,但见那石柱仅仅被砍出了一条裂纹,没想到这石柱竟然如此结实,也难怪,这里曾经是古代仙人飞升的地界,处处都是有着仙灵之力守护,然而之后被魔道所利用,此地便成了人间魔君飞升到天魔之境的地界。脚下猛蹬了一下石柱,我再次纵身飞掠上空,一剑刺出,惊鸿一荡,七色流光带着一股浩瀚的刚猛剑气,轰然冲向了人间魔君。 然而,就在剑气纵横之际,但见人间魔君陡然睁开双眼,挥手掐出二指,轻轻向那磅礴无匹的剑气一点,我便是看到一股凌厉霸绝的魔气,重重的击出,随即,摧枯拉朽般,将那无量剑气,冲散了! 而此时,人间魔君不禁大喘一口气,脸色骤然变得虚弱起来,看到这里,我眼睛大亮,立时不顾一切的连发出三道刚猛剑气,由上中下三路冲向了人间魔君。这一次,我似乎胜券在握,但……人间魔君双臂一震,隔空砸出双拳,仰头向天长啸一声,而虚空中,轰然降下一道暗黑色的光柱,眨眼便是暴冲下来,直接冲进人间魔君的眉心之中。 黑色光柱的出现,伴随着一道道气浪滔天的涟漪,轰然激荡开来,我当即挥起紫阳剑抵挡,但刚打出紫阳剑,便是被那凶猛之极的涟漪,生生震得倒飞而起,我整个人连同紫阳剑,跌跌撞撞的倒飞出去十余丈,乃至三十余丈之远……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五章 舍身阻魔 呃……为什么妖魔鬼怪都喜欢用钢叉做兵器呢?嗯,或许是嫌弃刀剑杀的不过瘾吧,钢叉若是瞄的准,兴许能够一次性干掉三个。我刚欲挥起紫阳剑抵挡那些魔兵,就在此刻,但见一道道莫名的罡气,轰然从远处传来,罡气缭绕,瞬间斩灭了几只魔兵,当来者显出身形,我立时惊愕的叫道:“师父?!” 不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师父杨远山,除了师父,却还有着显宗的谷谭,他们密显两大宗师,竟是合力从外面攻了进来。看到我,师父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机会和我多说什么,而是与谷谭合力向那魔兵击杀。但见师父和谷谭联起手来,倒也是一剑诛灭一只魔兵,只是他们的修为,似乎在这里发挥不出什么巨大的作用…… 渐渐的,无数个魔兵围攻上去,师父和谷谭尽皆显得有些吃力,我皱了皱眉头,立时挥出紫阳剑,凌空飞掠而起,剑影说过之处,一片片魔兵尽皆崩裂而死,眨眼间,我便是冲到了师父的跟前,将围攻着师父的一干魔兵,尽皆扫清。随即我激动的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居然也来了,真是太好了,不过,这里太过危险,要不您老人家先到外面等着,待弟子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出去与师父会合?” “呵呵!杨远山,看到没有?我就说嘛,你的徒弟翅膀硬了,现在已经嫌弃咱们帮不上忙喽!” 谷谭立时向师父讥笑一声。 师父却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关切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终才温和的开口笑道:“很好!不愧是我杨远山的弟子,短短数年光景,二狗你就已经超越了为师,真乃是道门之幸事,呵呵!只是你身上的竟然有着如此磅礴的纯阳之气,这……这不像是为师教给你的功法,也不太像是茅山派一脉的法门,二狗,你是不是机缘造化的得到了什么别的至高功法?” 我微微挑了挑眉头,立时笑着点头说道:“还是师父厉害,一眼便看穿了弟子,嘿嘿!是的师父,我现在修炼的乃是道门至高至上的混元功法,也正是借助混元功法之力,我将体内的灵气三转之后,彻底炼化成纯阳之气,还有这九脉道剑,都是为了克制那人间魔君而修炼的,师父,我不会丢您老人家的脸!” “呵呵!” 或许是听到我不会丢师父的脸这句话,师父的脸上更是显出一抹欣慰,转而向谷谭那边得意的笑了笑,直把谷谭惹得气不打一处来,但随即,师父仰头看了一眼雾柱之巅,不禁冷声说道:“那个畜生真的要飞升到天魔之境吗?二狗,你忘记了为师对你的交代?为师让你除掉这个入魔已深的逆徒,你怎么还任由他修炼魔道的邪法呢?!” “师父,我前番召唤出了初七师兄的善良一面,其实初七师兄一直都在苦苦的支撑,试图找机会从人间魔君的手中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可惜……可惜人间魔君的修为实在是太高,现在又吸纳了七魔的元灵之体,正要融合七魔之力飞升天魔之境,初七师兄尽力了,师父,难道就没有办法在不伤害初七师兄的情况下诛灭那人间魔君吗?” 我急忙向师父询问,希望师父能有办法搭救初七师兄。 “不可能的!” 哪知师父冷着脸摇了摇头,随即又沉声说道:“你师兄和人间魔君,乃是一体两面,说起来,你师兄就是人间魔君,而人间魔君也就是你师兄,无论杀了谁,他们都会神魂俱灭的。你先前所看到的,无非是初七善良的一面,可这并不是他的全部,他邪恶的一面,已经成就了魔君的地位,而且在他的心里,魔盛道衰,道心已经转魔,很难再拉他回头……只有将他诛灭,才能彻底断了人间魔君的去路,二狗,为了道门,为了我们茅山派的名誉不毁在你师兄的手里,你一定要完成这个重任,知道吗?” 说着,师父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深深的看着我,师父的眼神,更有几分,乃是请求的意味。 师父知道,以他的道行,已经无法阻止现如今的人间魔君,只能寄希望于我,或许师父也看出来我对师兄下不去手,故而想给我增加信心。 “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阻止人间魔君的。但是这里实在太危险,第一座城楼上面还有一个魔将,你们还是到外面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我先是重重点头,随即关切的又说道。 “没事,为师的修为虽然已经赶不上你了,但是对付这些小喽啰,也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还有你谷谭师叔在一旁,我们密显两位宗师,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不中用,而且我们茅山派的秘术,有很多都未真正的施展出来,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倒是你,不要管这里了,还是先去阻止人间魔君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师父一脸严肃的向我说着,随即和谷谭走到了一起,此刻,谷谭却是对师父不怎么排斥了,或许他已经认为显宗无力再与密宗相争,而现在,只有密显两大宗门联起手来,才有更多的胜算,否则,对茅山派密显两宗,都没有什么好处。 “是啊师侄,这里交给我们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可别小瞧了我们密显两大宗师的实力,对了……” 谷谭说着,忽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且一脸严肃的盯着我。 “谷谭师叔,什么事啊?” 我立时恭敬的问道。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小子不要称呼我为师叔,应该称呼我为师伯才对,这是礼数,岂能胡来?” 哪知谷谭扫了师父一眼,随即向我纠正起称谓来了。 不等我开口,却是看到师父没好气的说道:“师叔就是师叔,哪来的什么师伯,况且你们显宗一直都没胜过我们密宗,你谷谭自然也应该排在我杨远山之下,二狗不要管他,就喊他师叔!”谷谭闻言,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而我倒是忍不住苦笑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两个人,却还在拌嘴,真是一辈子的冤家啊…… “胡扯!我们显宗没胜过你们?说起来,在那伏龙穴之中时,我还救过你的性命呢!若非是我大发慈悲,你杨远山现在恐怕都已经化为白骨了,说起来,你们密宗也没有胜过我们显宗不是?且不论这个,我们论一论谁先入茅山派的,杨远山,你可是比我晚…… 世界上两个最固执的人,还在不断的掰扯谁在上谁在下,我却是没时间再听他们争执,当即缓步退了开去,闪身向雾柱之巅冲了去。再次来到升天台上,只见人间魔君正惨叫着,迎面被那上空迸射下来的黑色光柱一点一点的占据,他的上半身,已经彻底被那光柱之中的浓烈魔气所包裹,而那光柱的气浪,正一点点的向他的下半身开始进发。 或许将他全身包裹在内,便能够将他送到天魔之境去,而此时,人间魔君的气息似乎非常微弱,他所收集的七魔之力,现在成了庇佑他的堡垒,而他自身的修为,似乎已经彻底的被那光柱所压制,看到这里,我当即挥起紫阳剑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然而,人间魔君立时大叫道:“李显初,想一想你的初七师兄,若是你杀了本尊,你的初七师兄也就不复存在了!” “但我若是不杀你,你便会飞升到天魔之境去,人间魔君,你也知道怕了吗?哼,我师兄前次就让我诛灭于你,但我不忍心伤害我师兄,才着了你的道,让我跑到地狱之城游了一圈,这次是杀你的最关键时刻,若是我再错过机会,恐怕天上地下,都不会容我了!人间魔君,我要降魔卫道,诛灭你这妖魔的祸根!” 我怒声大喝,用力攥住紫阳剑,而紫阳剑的剑身上面,一道道古朴的符印纹路,不断的闪耀出一抹抹七色的流光出来,逐渐的将剑身包裹在内,随之,我凌空跃起,挥剑向那光柱劈了过去! “砰!” 又是一道巨大的反震之力,生生将我逼退了十余丈,我急忙稳住身形,随之又咬牙切齿的冲了上去,但这次,我倒是觉得不能再轻易的以狂暴之力去试图斩断那黑色光柱了,我似乎可以……眼睛一亮,我瞬间暴冲而起,挥剑直冲上空,就在距离人间魔君还有丈余之距时,我猛地向上再冲了三尺余的距离,随之,挥剑打出,但见紫阳剑带着一股刚猛无匹的天罡剑气,生生和那黑色光柱撞在了一起。 后果显而易见,紫阳剑还是被那黑色光柱震飞了,但就在黑色涟漪激荡开来的同时,我立时俯冲下去,闪身出现在人间魔君的身旁,大喝道:“哪怕我也成魔,也不能看着你继续往魔道沉沦!!”说完,我立时伸出双手掐出了太极印,迎面举起,轰然截住了从上空暴冲下来的黑色光柱……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六章 血罗印 仰天长啸一声,但觉得上空冲下来的黑色光柱中,带着寂灭一切的威猛之力,我这点修为和身板,似乎根本就是蚂蚁撼大象的节奏,强烈的威压之势,直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且体内的纯阳之气一股脑的全部冲到我的双臂上面抵挡那黑色光柱的浩瀚巨力,但是很快,我发现体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纯阳之气,竟然转瞬被消耗了大半,若是再停留半刻,我全身的修为,很可能被那黑色光柱毁掉的啊! 而那人间魔君,此时已经有七分身心被光柱所包裹,还剩下双脚未能化魔,人间魔君此刻正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盘坐在黑色莲花台上面,似乎对于我截断黑色光柱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他似乎正在等待着黑色光柱带他离开这里,飞升到天魔之境去呢!想到此,我狠狠的咬住牙,飞起一脚将人间魔君从黑色莲花台上面踹了下去。 人间魔君立时带着一声惨叫,重重的摔向了下面,而这一刻,那黑色光柱凶猛的压了下来,我终于支撑不住,张口喷出一抹鲜血,重重的摔了下来……“哇!”紧接着又喷出一口鲜血,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安危,急忙抬起头看向那上空,但见无人阻挡的黑色光柱,瞬间穿透了黑色莲花台,甚至将黑色莲花台下面的石柱,也一并冲得四分五裂,滚滚碎石,迸射八方,当那黑色光柱冲到地面,旋即停下了。 “带本尊到天魔之境去!不要走!” 人间魔君霍地爬起身子,且一点一点的向那黑色光柱爬去,然而,那黑色光柱轰然收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收回到上空,消失不见了。这时,人间魔君怔怔的看着上空,随即伸出手大叫一声:“不!!”看到眼前的一切,我立时挥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脸上忍不住涌现一抹激动的笑容。 我做到了!我终于阻止了人间魔君!我做到了! “哈哈哈……人间魔君,你就老老实实的在人界呆着吧!而且你马上连人界也呆不住了,本道爷现在就去宰了你,让你神魂俱灭,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做天魔的梦!” 我狂笑一声,立时四下里找到紫阳剑,并仗剑一点一点的爬起身子,体内虚浮的纯阳之气似乎在告诉我,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消耗了八九成之多,仅剩一两成而已了,不过好在我没有在截断那黑色光柱的同时入魔,否则就太过得不偿失了,修为可以再恢复,而若是入了魔道,便会和初七师兄一样,很难再回头了啊! “李显初,你已经很累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办吧!” 我刚刚仗剑而立,还未等我走向人间魔君,却是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阴冷的笑声,定睛一看,不是别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鞅令之!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还以为他死了呢,不对!我仔细的向鞅令之看去,但见鞅令之整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披着一件血红色的披风,只是他的黑色长发中,有着几缕发丝,也变成了血红之色。 非但如此,他的双眼原本是黑瞳,此刻,竟然也彻底变成了血红瞳仁,目光一扫,凌厉之气似乎足以杀死一个人。他的眉心处,乃是印着一抹火焰的印记,看到这里,印记,我心头一紧,怎么会觉得这个印记是那么的熟悉呢?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而此时,鞅令之缓缓出现在人间魔君的身旁,扭头向我冷冷的扫了一眼,我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他周身皆是散发着一股极致的凶煞之气! 至少,这段时间以来,鞅令之的修为,似乎也递增了无数倍,若是我的修为没有消耗,兴许能够与他一战,但是我现在体内的纯阳之气已经所剩不多,若是鞅令之对我发难,或许,或许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我会让你慢慢的死,在痛苦中,在懊悔中,在绝望中,一点一点的消耗自己的生命,李显初,在肉身魔的幻城之中,你对我的羞辱,我会十倍乃至百倍的还给你,呵呵!哈哈哈……” 鞅令之说着,一把抓住人间魔君的肩膀,而此刻的人间魔君成就天魔未果,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了,却是被鞅令之如抓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鞅令之,你要干什么?!” 我看了看人间魔君,又看了看鞅令之,恍惚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立时大声喝斥。 “呵呵!你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鞅令之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随之降低音量,又低声冷冷的向我笑道:“人间魔君本身的修为,再加上七魔融合的修为,将会让我鞅令之成为三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哈哈哈……” “你,你想取走人间魔君的一切?你要变成新的人间魔君?!” 我面色惊恐的看着鞅令之,原以为他是要杀人间魔君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人间魔君?我现在不稀罕什么人间魔君,人间魔君不过是统御人界的妖魔,而我要做的,乃是统御三界的妖魔!” 鞅令之反问一声,随即不屑的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双手抓住人间魔君的肩膀,刚欲张口,我立时挥剑冲了上去。鞅令之当即停下,阴冷的笑道:“李显初,你太自不量力了!滚开!”紫阳剑刚欲刺向鞅令之,但见鞅令之随手一挥,便是一道血红色的火焰印记,轰然激荡而出,火焰印记所带的狂暴之力,简直让我咋舌不已,但我退已经无处可退,瞬间,便是被那火焰印记,连人带剑一并震飞出去,远远的坠落在地上,又接连打了几个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鞅令之,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继承了血罗印!” 摔在地上的刹那,我瞬间想起了,那火焰印记,正是我在地狱之城,那地界血罗的胸口上面看到的血罗印记,而鞅令之刚刚所发出的无匹气势,正是血罗印的威灵之力。三界血罗,天界、人界、地界各有一个具有毁天灭地的般的血罗存在,如果这鞅令之不是上天入地,那么他定然是找到了人界的血罗,并从人界血罗那里,继承了血罗印。 “嗯?” 鞅令之忽然扭头向我看来,远远的看着我,似乎对我一下子产生了兴趣,不禁冷笑一声说道:“李显初,你倒是有些见识,居然知道三界血罗的事情,不错,我的确是得到了人界血罗的血罗印,不过这一切都要感谢你,若非你在幻城放我一马,我哪里还有命去寻找人界血罗?李显初,你千不该万不该和我打那个赌,是你放了我,我才能找到人界血罗,而且只有继承了人界血罗的传承之力,我才能对付你,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鞅令之,你,你疯了!” 我气极的大叫道。 “不错,我是疯了,但这都是你们师兄弟把我逼疯的,你可知道,为了得到这人界血罗的传承,我付出了多少?我愿意为人界血罗当牛做马,甚至做狗!所幸的是我得到了人界血罗的印记,我现在已经不稀罕做什么妖界之主了,我乃是人界血罗!而且,若是我拿走了人间魔君的一切,那么我将会成为天上地下,唯一存在的至尊魔罗!” 鞅令之似乎一脸憧憬的望着上空,随即双手捧住人间魔君的头,一脸阴笑道:“先前我连最普通的魔都不如,就算我得到了人界血罗的传承,也只能介于妖和魔之间,但我若是成为至尊魔罗,那么我的地位,将会介于人间魔君与天魔之间,你想成为天魔,还需要一步之遥,而我,只有半步,哈哈哈……” 说完,鞅令之缓缓张开嘴,轰然发出一道血红的吸力,但见人间魔君浑身上下散发的浓烈魔气,一时间,源源不断的往鞅令之的口中涌进……随之是七魔之力,再随之,便是人间魔君本身的修为……一切的一切,都被鞅令之肆无忌惮的吞噬着,疯狂的吞噬着…… “啊!!” 当最后一股魔气轰然钻进鞅令之的口中,但见鞅令之仰头大叫起来,双臂大开,不断的仰天长啸,而他周身更是不断的涌出一股股血红之气和暗黑魔气,二者的浩瀚气息,逐渐的融合在一起,而这一刻,我知道,除了怔怔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除非天上降下天雷,将这个祸害劈死,否则,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鞅令之得到了人间魔君的一切,再加上他本身的血罗印,那么他现在已经是至尊魔罗了,距离天魔,仅剩半步的距离,半步!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七章 浩劫的开始 陡然间,一道道闷雷,轰然响彻寰宇,在那九天之上,无数条手臂粗细的雷电光影,不断的盘绕,渐渐的聚集在鞅令之的上空,紧接着,便是看到无数条雷电光影,轰然汇聚成一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冲而下,不偏不倚的重击在鞅令之的头顶上方,而此时,但见鞅令之依旧仰天长啸,双手一合,一股血红光芒和一股浓烈的魔气瞬间出现,二者相互盘旋,逐渐的形成一面逆太极的图案出来,说是逆太极,倒也不准确,因为太极图本身并没有正反的分别,但若是与地域八方相互配合,才会有正反之分,因为与地域八方放在一起,太极图的正转和逆转,必须以八方之位为准。 也就是说,正确的太极图,必须顺时针旋转,按照现今的学问来证明,就是与银河星系的外形一致,与日月的升落的根源一致,由左到右旋转,才是遵循自然之道,反之,则是逆太极,但若是太极图单独使用,不和八卦五行配合在一起,便没有这个规则,因为太极者,即两仪也,阴阳之道,阴阳二气,没有正逆之分,不受方位限制。 但是鞅令之手中的血罗印和强大的魔气,所形成出来的图案,就如同正确的太极图逆转的状态,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要逆天而行。不过,天上降下来的天雷,似乎也证实了我的料想,神界的诸神不会看着这么一个怪物成就天魔的,现在他逆天而行成就至尊魔罗,已经是道门无法控制的事情,若不降下天雷将其灭掉,恐怕世间很难有人阻止他祸害苍生。 “轰!!” 然而,当那逆太极与上空垂落而下的天雷相触的刹那,黑白光影大作,顷刻间,便是将天地日月的颜色都遮了去,而大地上的颜色,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黑与白。一道天崩地裂的闷响之声,凌空激荡开来,且划出一道道毁天灭地般的巨大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的击散出去。 雷电之力,竟然,竟然被鞅令之接住了,当雷电之力消失的刹那,他手中的逆太极也同时被摧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现在的鞅令之,居然有着与上天作对的实力?我呆呆的张大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出来。 倒是鞅令之踉跄着退后两步,随即迎空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伸手指着天大叫:“你们这些天上的神,只能眼睁睁看着本尊在人界变成至尊魔罗,除了能够用天雷,你们是无法直接插手人界的事情的,所以,天雷已经被本尊接下了,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哈哈哈……本尊现在拥有着与天地抗衡的至尊修为,你们这些神却无计可施了,哈哈……试问这人界之中,还有谁能够杀得了本尊?还有谁?!” “还有你道爷我!” 我踉跄着稳住脚跟,伸手仗剑而立,但随即还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转而淡淡的看着鞅令之,不禁苦笑着摇头:“刚对付了一个人间魔君,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厉害的至尊魔罗,你们这些妖魔,可真是层出不穷啊……但是你鞅令之,纵然拥有着如今的地位,却也还是没有成为天魔,想当初你费尽心机才成为妖界之主,依旧与魔的距离差了一截,而现在你夺走了人间魔君的一切,却也还是距离天魔差了一截,鞅令之,你这辈子注定就是个穿破鞋的,永远都只会差一步两步,你永远都妄想出头!” 闻言,鞅令之霍地扭回头,那双泛着血红光影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仿佛我在他的眼里,早已是个死人。而且,他似乎仅仅用那双眼神,就足以杀我千百回。但很快,鞅令之却是冷冷的笑了起来,且转而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说道:“李显初,现在的你,和现在的本尊相比较,差的何止是一星半点呢?你已经没有资格在本尊面前耀武扬威了,还有,本尊原谅你对本尊的不敬,因为接下来,本尊会让你生不如死,要让你在煎熬中慢慢死去,若是就这么一掌拍死你,可就太便宜你了,哈哈哈……” “鞅令之,难道你就不怕和人间魔君一样,给我时间让我有喘息的机会,再回头灭掉你?” 我狠狠的咬着牙,紧接着又说道:“现在道爷我身上的修为,已经在阻止人间魔君时,消耗个差不多了,不得不说,你鞅令之这个时候杀了我,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你若是给我时间让我恢复修为,我会用对付人间魔君的法子,将你从至尊魔罗的地位上拽下来,让你神魔都做不成!” “李显初,你以为你这点雕虫小技还能骗得了本尊吗?本尊已经看穿了你的一切虚伪面孔,表面上看,你是在激本尊出手杀你,但你知道本尊定然不会杀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所以你越是激本尊,本尊越是不会杀你,呵呵!这点小伎俩,你只能去骗一骗那些还未开化的小孩子,但是在本尊的眼里,无论你说什么,对于本尊来说都没有用!” 没想到鞅令之果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本以为这种反激将法能够凑效,哪知他轻易的便识破了,不得不说,这至尊魔罗的灵智,果然可怕啊……鞅令之紧接着又说道:“但本尊所说的话,一样会兑现,因为你的未来,本尊也已经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你要再回江南,寻找你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而且那个老不死的已经先一步赶去为你清扫障碍了,可是你别忘了,本尊知道了这些,便不会让你们活得这么舒服,本尊会让你们都得到应有的回报,哈哈哈……” “呃……你知道我要回江南?可是,你现在的明智之选,乃是即刻飞升天魔之境,但你为什么还要对付我们道门?” 我错愕的看着鞅令之,不解的问道。 “飞升天魔之境?哈哈哈……李显初,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能够猜到一切吗?但本尊的心思,你妄想看穿,什么天魔之境,本尊并不稀罕,若是能够先一步得到你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或许本尊便有了与诸天魔抗衡的实力,到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哈哈哈……” 鞅令之一脸狂傲的笑了起来。 “啊?你这个王八蛋,你比人间魔君的野心还要大啊!你居然想称霸三界?但,但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和野心,太过可笑吗?神界有众神捍卫正道,而天魔之境也有六天故气统领诸魔,你居然想把神魔都击败,当三界的至尊,鞅令之,你这样的想法,会让你死得很快的!” 我顿时着急的跳起来指着鞅令之的鼻子大骂,这个混账王八蛋的言论,简直可以死一万次了,他这不单单是违反自然的法则,更是想要违反三界的法则,他,他是要彻底与天道为敌啊! “神魔有着一道无形的协议,谁也不会插手人界的事物,故而,等本尊的实力进一步提升,便能到天魔之境打败六天故气,然后率领众天魔与天庭抗衡,李显初,你不觉得能够认识本尊,是你一生的荣耀吗?” 鞅令之说罢,一脸得意的微笑着看向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指说道:“哦对了,为了让你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有趣,本尊会帮你唤醒几个上古凶兽陪你玩玩,一边是代表苍生对付那上古凶兽,另一边又要阻止本尊争夺你们茅山派的天地秘鉴,啧啧……李显初,本尊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的表现了,希望你还有小命追上本尊的脚步,不过你放心,本尊给你三个月的期限,三个月内若是你能够赶回江南,或许还有资格与本尊一战,别说本尊没有给你机会,哈哈哈……” “我真后悔在幻城之中放你一条生路,若是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先一步灭了你!” 我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挥起紫阳剑便向鞅令之冲去,但就在距离鞅令之三丈之外,轰然出现一层透明的气罩,挡在了我的跟前,我硬生生的撞在了上面,随之,便是被一道反震之力,重重的撞得倒飞起来,远远的摔在了十余丈之外。剧烈的咳嗽两声,我在心里暗暗骂道,恁娘的!至尊魔罗果然比人间魔君更胜一筹,随身竟然有护身罡气存在,不知我恢复修为之后,能否破了他周围的罡气。 见我倒地,鞅令之淡然的扫了我一眼,随即冷冷的笑道:“别着急嘛!反正本尊还需要时间提升修为,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做准备,这三个月的时间,最好把那个老不死的教你的东西都修炼到巅峰,否则你再也没有和本尊说话的资格!”说罢,鞅令之缓缓仰起头,望着无尽的虚空说“浩劫一起,人界再无安宁,哈哈哈……” 鞅令之的狂笑之声,滚滚浩荡在天地之间,而他的身影,也带着一抹血红光影,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霎时间,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守护者,灵猿(上) “你们听!你们听!” 突然,食人血罗满脸惊喜且兴奋的指着通道的上方,随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是那些守山灵猿的声音,它们就住在巨山的山腹之中,它们身高三丈,魁梧有力,它们身上的肉,是我们这里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梦寐以求想要吃到的,一只守山灵猿,足够血罗吃上七天七夜的,嘻嘻……”说着,只见食人血罗嘴角不断的流出一抹抹哈喇子出来。 可是在它那简单的描述中,我和师父却也是目瞪口呆了。恁娘的,弄了半天,这食人血罗要吃的,竟然是守护这巨山的灵猿,既然灵猿不属于六类生灵之列,想必乃是属于正道的行列,守护此山,想必就是守护山顶上面的伏龙鼎的,如此说来,不但不能让这食人血罗如愿以偿,还得打消它的念头了啊! “你不能吃那灵猿!” 我斩钉截铁的怒道。 “为什么?为什么?!” 闻言,食人血罗顿时疯掉了,双手握成拳头,不断的在四下里摔打起来,随之又问道:“血罗履行了承诺,带你们来的巨山之中,你们想欺骗血罗!血罗脑子太笨了,早就应该想到你们人类出尔反尔,就喜欢欺骗血罗这样的老实人,呜呜呜……血罗真可怜……呜呜呜……” 说罢,食人血罗竟是抱头痛哭起来,但还未等我开口,只见食人血罗霍地又跳了起来,一脸诡笑的沉声说道:“你们不用假惺惺,血罗知道你们斗不过那灵猿,你们也怕被灵猿吃掉,所以才这么畏首畏尾。你们就等着吧,灵猿一定会把你们抓住,就在你们即将找到伏龙鼎的那一刻,灵猿会抓住你们,然后将你们碎尸万段,嘻嘻……” “你不用说了!若是那六类生灵之一,我们还能考虑,毕竟它们和你一样,都是十恶不赦的邪恶之流,且不思悔改,即便是被诛灭,也没有什么。但此山之中的灵猿若真是茅山大阵的灵兽,别说你想吃,就是想伤害它半分都不能!” 我皱着眉头,刚欲再说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师父惊恐的大叫一声……“二狗小心!!” 然而未等师父的话说完,我已然抬起头看到,看到……一只如同房屋般大小的灰色手掌,轰然从通道伸出探出来,先是一把将师父卷进手心,紧接着是我和食人血罗……只觉得脚下一轻,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黑,像是这只巨大的手掌合拢了起来,随之我只觉得周身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包裹着,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声声轰隆隆的颤响传人耳朵,紧接着,我们三个随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重重的甩了出去……烈烈的劲风吹打在我的身上,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向四周看了一眼,但见我们三个正飞掠在一个巨大的石坑之上,而对面则是出现一个狭小的洞窟入口,眨眼间,我们三个不偏不倚的摔了进去。 连续翻滚了十多圈,我终于在七荤八素的状态下停了下来,反观师父和那食人血罗,也都和我类同,各自摔在了一角。很快,师父也艰难的爬起身子,和我一样四下里扫视着,但见我们三个正处于一个宽敞的洞窟内,而出口处,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石坑,最初见到的那个陷天坑,倒像是一个娘生的。 而且这个洞窟后面没有其他的通道,俨然就是个小坑洞,看这个架势,我们三个明显已经被囚困在这里了啊!刚刚那只巨大的手掌,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我现在脑子里似乎只有那个手掌的轮廓,完全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随之,我扭头向师父看了过去,只见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的在思忖着什么。 而不远处的食人血罗,则是趴在角落中,不停的哭泣着,摔打着,自顾自的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急忙站起身,走到食人血罗的跟前,并问道:“血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只巨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别管我,血罗……要静一静!” 哪知食人血罗突然转回头,一脸愤怒的呲着牙,狠狠的吐出几个字,转而,又趴在石壁上嘟嘟囔囔,哭哭啼啼。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食人血罗的反应会这么大,难道它知道我们来到这里乃是必死之局?!想到此,我急忙跑到洞口,四下里看了一眼,但见四周的石壁,陡峭之极,而且非常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非但如此,我发现这四周的环形石壁上似乎蒙了一层黑色的灰烬,而且越往下,灰烬便越厚,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上面大概在十余丈左右,而往下,仍旧是深不见底。 如果准确点说,这个地方,倒像是个直筒的火炉子模样,我们就处在火炉子中上位置的一个洞窟内,正值我错愕之际,忽然听到食人血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它的声音低沉而又阴冷,听得我后背凉飕飕的……“这里乃是‘地狱之眼’,任何到了这里的生灵,都必死无疑,成为那些灵猿的盘中餐!” 我急忙转回身,但见食人血罗咬牙切齿的怒吼起来:“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不……血罗不想死,血罗还要吃了那些灵猿的肉,喝了那些灵猿的血,啃了那些灵猿的骨头,但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呜呜呜……为什么血罗要来到这里?为什么……呜呜呜……” 一会儿疯一会儿傻的食人血罗,从它的口中所说的话,让我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但我还是颤声再问:“什么是地狱之眼?还有,你是说……刚才抓我们进来的那只巨手,就是守山灵猿的手?!这……” 这也太离谱了吧?守山灵猿到底有多大?一根手指头都比我们的腰还要粗,难道真有三丈高的怪物? “嘻嘻……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会看到地狱之眼的,嘻嘻……” 食人血罗突然又诡笑起来,笑声震颤着我的身心,让我头脑发懵,但见它转回身,又疯疯傻傻的哭泣起来,不多时,继续趴在那石壁上痛哭个没完没了。 “难道血罗所说的地狱之眼就在这石坑之底?可是为师开了天眼,却还是不能得见,想必是这石坑的深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啊!” 师父此刻来到我的身旁,和我一样向下面扫视着。随即,师父突然指着下面那漆黑无底的深处叫道:“二狗你快看!难道那就是地狱之眼?来了……” 听到“来了”两个字,食人血罗瞬间跳了过来,和我们一样低头盯着下面,我呆呆的看着一团岩浆,乃是从石坑最深处,一点一点的往上翻滚,似乎要冲上来的意味。看到这里,我急急的向师父叫道:“师父!我们,我们得快点逃啊!若是那岩浆冲上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啊!” 师父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是啊!可是,可是为师也没有脱身之法,上面还有十余丈高,而且石壁陡峭之极,根本没有办法上去!嗯?你看对面的石壁上,似乎也有很多洞窟,而且那洞口,竟然也有别的生灵在挣扎,难道这都是那灵猿抓进来的?!” “没有任何生灵能够逃出这里,除非被地狱之眼变成可口的佳肴,再被灵猿收刮进肚子里,呜呜呜……血罗逃不掉了……” 食人血罗先是低吼着,随之声音一变,又懊恼的痛苦流涕起来。 但此刻我和师父已经没有闲工夫再搭理它,只顾着盯着下面的岩浆,原来这岩浆在此地所有生灵的眼里,都成为了一种传说的存在,还被冠以“地狱之眼”的称号,不过,看目前这个架势,说是地狱之眼倒是一点不为过啊!很快,我急忙说道:“师父!那岩浆快要冲上来了,约莫还有三十余丈的距离就能漫到我们这里了,怎么办啊?!” “先别着急,你看那岩浆的势头,正在一点点的减弱,或许,或许到不了我们这里便会停下来……” 师父安慰着我,但他的脸色明显不好看。我知道,师父也已经六神无主,他很想保护我,可惜现在他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唯有这简单的安慰之词,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吧。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守护者,灵猿(中) 不多时,当岩浆上升到距离我们还有十丈余的地方,一股股炽烈的热气,已经密不透风的扑了上来,我只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烤全羊了,急忙和师父向后急退了几步。随之,我只看着在我们下面的那些洞窟,虽未被岩浆所包裹,但已经浑身扭曲变形,有的直接趴在地上生机顿无,像是神魂俱灭了…… 虽说岩浆上升的势头一直在变弱,但距离我们这里,明显已经不足八丈余,我急忙在地上蹦来跳去,只觉得四周的石壁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火炉一般,温度不断的攀升,热的我浑身大汗淋漓,但是汗水刚刚流出来,不多时便蒸发得无影无踪。渐渐的,研究终于上升到了距离我们还有五丈余的地方,我感觉喉咙已经有了冒火的冲动,而我身上的水分似乎也快要完全殆尽。 这一刻,我扭头向师父说道:“师父,若是这次我们死了,只要师父在我身边,我心满意足!” 闻言,师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但见师父的眼眶微微红润,随即声音沙哑的说道:“你放心,为师一定想办法救你,不会让你死的!”虽然师父这么说,但可以看出师父已经无能为力,我从未见过师父会有这般的无助表情,我只是知道世上基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师父,而这次,师父却是为了先救我,而满脸的着急,让我怎能不感动。 在生死关头,师父满脑子都在想着我的安危,完全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我狠狠的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流出来。尽管知道我和师父都没有办法逃离这里,但我还是欣然的笑了起来,无论师父说什么,我都深信不疑,哪怕明知做不到的事情,我还是愿意拿生命去相信,无怨无悔! “地狱之眼退下去了!地狱之眼退下去了!嘻嘻……” 突然间,一个让我和师父尽皆震惊的消息,突然从食人血罗的口中发出,我和师父急忙转身来到洞口,低头看去,果然如食人血罗所言,岩浆正在向下一点点的下沉,好像到了距离我们还有五丈的地方便自动的下去了。但,但那些被岩浆淹没的洞窟,再次显现出来时,只能看到里面有着几具漆黑的尸体。 这简直太恐怖,太残忍了! 而且这种死法,或许是世上最痛苦的方式了吧,在还未被岩浆所淹没的时候,已经被热浪烤干了身体内的水分,先一点点变成干尸,随之又变成一堆烧熟的黑肉。我不敢再想下去,此刻,我唯有庆幸,庆幸我和师父命不该绝,恰巧我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岩浆升腾而至的位置,否则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一堆熟肉了吧。 没等我们高兴太早,当岩浆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便完全退到了石坑之底,这时,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阵轰隆声,紧跟着,我们便快步向后退却,但见一个浑身灰毛,身高三四丈余,体型庞大的灵猿,纵身跳进了这石坑,但就在对面的洞窟前,它那巨大的手掌用力扒住了一个洞窟,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小的洞窟,但却刚好够它装得下一只手,就这么吊在石坑的半空,随之,只见那灵猿伸出另外一只手,将下面那些洞窟内的焦黑尸体,一一收了起来,其中两个,还被那灵猿扔进嘴里咀嚼着,似乎甚是香甜。 我双腿打着颤,恁娘的,敢情这守山灵猿,是借助这个喷发研究的石坑,用来做烤肉吃啊!我们这些被抓进来的,或许也要经受岩浆的洗礼,然后变成这些灵猿口中的美味……我无法再想下去,恁娘的!这算什么事啊?! 师父刚欲开口与那收集食物的灵猿对话,但却突然被上方约莫两丈余的一个洞窟内传出的声音给打断了,那个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我微微睁大双眼,师父的脸上,也涌现一抹不可思议……不是别人,正是和我们分开许久的谷谭,谷谭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愤怒,近乎于咆哮的叫道:“我乃茅山派掌教谷谭,你这守山的畜生,快把我送出去,否则你们都会被处死!” “快放了我们!我们是茅山派的人!” 紧接着是上官锦的怒吼之声。 但那吊在半空享用美食的灵猿,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在吃着美味,不多时,它将所有能够收集起来的食物全部抓在手中,然后粗壮的手臂略一用力,整个身子瞬间冲到了上空,再一顿,闪电般消失在石坑的上空。我呆呆的探头向上面看了一眼,恁娘的,这身法可真是够厉害的,十余丈的高度,完全跟玩一样来去自如! 我们现在的注意力尽皆被上方两丈余的谷谭师徒所吸引,师父急忙向谷谭喊道:“谷谭!你们怎么也到了这里?!” “杨远山?杨远山?!哈哈!你们居然也被抓到这里做烧烤了!哈哈哈……” 当谷谭探头向我们看来时,顿时大笑不止,而且指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再次笑道:“原以为你们已经死在了那些妖魔鬼怪的口中,没想到你们也到了这巨山,而且,还和我们一样,被那些愚蠢之极的灵猿丢进了这烤炉之中,哈哈!不过……你们好像会先死啊!我们相差两丈余的距离,说不定下一次岩浆升起,我们就得说告辞了,哈哈哈……” “你得意个什么劲?你们还不是被困在这里面了?我们若是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也罢,能够与你们显宗宗师谷谭一起死,倒也是我杨远山的荣幸!” 说罢,师父冷笑一声,抱拳一礼。 “我呸!谁要和你们密宗一起死?我说杨远山,开玩笑归开玩笑,若是你有脱身之计,不妨说出来,我们倒是可以再次联手!” 谷谭忽然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闻言,师父苦笑着说道:“就算有办法,你也得先想个招,把我们弄到你那上面去才行啊!否则等我们死了,估计你们师徒离死也不远了。”说完,师父气定神闲的望着上方,而谷谭脸色一颤,扭头和他的徒弟上官锦相视一眼,随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我们,而是走进了洞窟之中不见了。 我担忧的向师父问道:“师父,你说谷谭他们会舍得救我们上去吗?在这里,即便是两丈的高度,或许也能晚死一会儿呢!” “你放心吧,谷谭不会不救我们,他若是有办法脱身,早就脱身而去了,但却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为了他自己的命,也会和我们暂时联手。等等吧,等着他们把我们拉上去!” 师父微微笑了笑,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 而我则是想了想,一筹莫展的摊了摊手,不知道谷谭会不会如同师父所了解的那样,真的会和我们联手。然而就在这时,食人血罗再次指着石坑之底叫了起来:“地狱之眼……又来了!这次,这次我们必死无疑了!呜呜呜……” 说完,食人血罗彻底无力的趴在了地上,双手攥成拳,不停的在地上捶打起来。我一脸惊恐的探头看下去,果然,这次的岩浆确是比上次更加凶猛,很快便与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二十丈余,看这个势头,似乎要漫过我们这里了啊!我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师父!你快看!我们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我浑身颤抖着,但见师父一言不发,可他的脸色也煞白到了极点。不多时,那岩浆便是距离还有十余丈的距离,而且到了十丈余的地方,势头才开始逐渐的减弱,看样子,这次至少到了我们这里恐怕才会停下啊!看到这里,我急忙向着上方的谷谭师徒大声叫道:“谷谭你别忘了我师父在第三重秘库救过你一命!你若是见死不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就算我们死了,就算你统一了茅山派,你还有什么面目面对茅山派的列位祖师爷?!谷谭!” “叫什么叫?!” 突然,只见上方的谷谭探头出来,随手抛出一条长绳,说是长绳,其实就是两根麻布带子系在了一起,仔细一看,那竟然是谷谭和上官锦的腰带,谷谭没好气的说道:“我谷谭虽说和你们密宗相争相斗,但还没有到忘恩负义的地步,但我们师徒的腰带只有这么长,加起来也不过丈余,还有一丈余的高度,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章 守护者,灵猿(下) 不过此刻下面的岩浆已经突飞猛进到上次的高度,距离我们,仅仅有着五六丈远的距离,扑面而来的炽热之气,焦烤着我的浑身上下,感觉衣服都快要烧着了。然而,那岩浆的气势虽然已经接近尾声,不过还在往上升腾,看到这里,我急忙甩出炼神鞭,瞬间和上面的腰带缠绕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刻,下面的岩浆轰然又往上猛蹿了一记,一抹赤红的浆液,扑打而来,我们刚欲躲闪,哪知食人血罗一个箭步跑到我和师父的跟前,将我和师父挡在身后,且冲着正在往上翻腾的岩浆大声的叫道:“他们是我血罗的!你不能把他们带走!唔……” 两句话刚出口,却是看到那一抹浆液直接摔打在食人血罗的脸上和身上,食人血罗闷哼一声,整个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我惊恐的叫了起来:“血罗!” “快上去!” 师父大声的叫道,一把将食人血罗抓起,纵身沿着炼神鞭和腰带飞掠上去,我的脑子突然闪现一抹空白,但很快,我一把抓住炼神鞭,飞身而起。就在我刚刚离开洞窟的刹那,只见赤红的岩浆已经将洞窟内扫了一遍,只不过,岩浆的气势到了那个位置,却是不再动弹,我三步并作两步飞身来到谷谭所在的洞窟内,但见师父已经将食人血罗平放在地上。 我急忙来到食人血罗的跟前,刚刚它突然冲到我们前面的那一幕,让我此刻的心海还无法平息,虽然我明白它护着我和师父,在它的立场上,只不过是护着它赖以生存的食物,但是对于我来说,它救了我一命,无论怎样,我都应该感谢它。我咬了咬牙,弯身来到食人血罗的跟前,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模样,气息已经越来越稀薄。 挽起袖子,我将手臂放在食人血罗的嘴边,毅然决然的说道:“血罗,你一直梦想吃人肉,现在你吃吧,你想吃几口就吃几口!” 听到我的话,但见食人血罗艰难的睁开双眼,目光涣散的看着我,随即,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血罗吃不下了……血罗,血罗要走了……”血罗缓缓的,缓缓的伸出手,将我的手推了回来,不知为何,我鼻尖一酸,心里很是难过。它是很卑鄙无耻,但是它的卑鄙无耻,从来没有成功过,它也一直想吃人肉,可是一直没有成功过,反而一路带着我们冒死闯到了这巨山之中。 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我却欠它一个承诺。它是一个一心想做坏事,但却到最后做了一堆好事的食人血罗。可是当我主动送上自己的胳膊任凭它啃,它却没有能力再啃下去。而且,它竟伸出手将我的手臂推了回来,这一举动,让我内心十分的震撼。 当,当我看到食人血罗的尸体内,缓缓飘出一缕白色的光影,直飞而起时,我恍然大悟,忍不住一笑,这个家伙,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果然是凭借着最后一念的善意,而脱离封妖洞之苦了…… 它的神魂不再那么的丑陋,却是那么的光芒四射,或许我现在才认识到什么才是解脱的意义。 “岩浆再次退下去了!” 就在这时,上官锦激动的声音传了来,闻言,我没有再回头看,而是将食人血罗的尸体抱起,然后走到洞口,缓缓放了进去。口中呢喃道:“此一具丑陋的躯壳,你总算不再需要它了,希望你到上面去后,能够彻底的弃恶从善,就让这副躯壳,永远沉寂在地狱之眼中吧!” 尸体很快被即将消失的岩浆所吞没,消失不见了。 一旁,谷谭急忙向师父说道:“随后那守山灵猿便会再次来到这里捡尸体,我们一定要让它知道我们的身份,然后放我们出去!这些畜生的灵智不高,而且也不通人语,根本无法交流,杨远山,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它们听懂我们所说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但我觉得那些守山灵猿就算知道我们是茅山派的人,恐怕也不太可能会与我们方便!” 师父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守山灵猿,守的乃是这封妖洞内的一座山,它的责任只是看守此山山顶上面的伏龙鼎,别的,和它们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们若是想以茅山派的身份命令它们,应该是行不通的。虽然如此,身份它们不认,但有一点,它们肯定认!” “说来说去不都是废话嘛!” 谷谭没好气的瞪了师父一眼,随即又说道:“那守山灵猿比大树都高一头,而且身强力壮,我们论道行根本撼动不了它们分毫,只能凭借茅山派的身份,而它们守护的又是茅山派所布置的伏龙大阵,按理说应该会给我茅山派掌教一个面子才是,可它们就是不开化,真是气死我了!” “它们又没离开过这里,对于它们来说,我们和外界的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它们只认伏龙鼎和伏龙大阵!” 师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随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到一个办法,既然它们只认伏龙鼎以及伏龙大阵,那么我们便让它们看到阵盘的威灵之势,这样的话,它们一定能够与我们沟通!谷谭,伏龙大阵你应该了解吧,别告诉我你当这么多年的掌教什么都不干,只是在和我密宗争斗!” “我了解是了解,可是这个洞窟之中很难摆出伏龙大阵的阵盘,就算用最简单的方法顶替一下,空间还是太小。而且阵盘催发出来的威灵之势,也维持不了多久,必须那守山灵猿在旁边才行,这样即使一闪而过,它们也能看在眼里!” 谷谭皱了皱眉头,一脸的危难之色。 “既然这里摆不出来,那我们就想办法到上面去摆!” 师父抬头看了一眼石坑的顶端,此刻距离石坑之顶,约莫还有十二三丈的距离,而且四周的洞窟数落,也显得密集很多,相隔约一丈余,便有洞窟的所在。师父转而向我说道:“二狗,你能行吗?!”闻言,我也顺势观察了一下,不多时,我勉强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顿了顿,师父郑重的说道:“那我们就让二狗带我们上去,只要到了外面,我们便以最快的速度摆出一个简易的伏龙大阵阵形出来,希望能够震慑住那些守山灵猿。” “嘘!” 哪知这时,谷谭急忙向我们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低声说道:“又有个灵猿下来了,我们别惊动它,先躲进洞窟之中,待它上去后,我们再悄悄的爬上去。”听到谷谭的告诫,我们几人纷纷钻进洞窟的内侧,屏气凝神,等待着守山灵猿的到来。不多时,果然又是一个庞大的身躯,灵活之极的跳了下去。 这里也不知道有多少灵猿,恐怕就算有,也极有可能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遥想食人血罗还打算弄个灵猿吃吃,亏它想得出来,这灵猿几乎就是这座巨山的王者,只有它吃人家的份儿,却没有人家吃它的份儿。现在好了,食人血罗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神魂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投胎转世,但至少它再也吃不到这里的守山灵猿了。 过了一会儿,那守山灵猿飞快的又爬了上去,此刻,我急忙走到洞口,仰头看着上面的洞窟,约莫一丈有余,炼神鞭的长度,有些危险,但我纵身而起,用力的将鞭尾打到上面去,脚下离地五尺,倒还是甩到上面了。如此,我跳下来,并向众人说道:“你们先依次上去,我殿后!” 听到我的话,谷谭倒是不客气,先一步飞掠而上,不多时是上官锦紧随其后。他们师徒走后,我急忙向师父说道:“师父,我最后一个,您先上去吧。” “嗯,你小心一些!” 师父点了点头,随即飞身而起。不多时,他们三个人尽皆到了上面,我当即纵身抓住炼神鞭,脚下猛点一记石壁,飞身来到上面。而就在这时,我发现石坑之底,新的岩浆大军又来袭了,而且这次的气势,远胜先前那两次。看到这里,师父不禁说道:“这岩浆像是有着某些规律,一次比一次气势磅礴,但到了极限后,想必又会一次比一次衰弱,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绝!” 听到师父的话,我急忙又往上扫视了一眼,这次我看到上面的洞窟,倒是低了一些,还不到一丈的距离,当即把炼神鞭打出,随后送他们三人陆续上去。当我也来到这上面的时候,已然发现原本谷谭师徒所在的洞窟,已经被岩浆所灌满。看到这里,我们尽皆唏嘘不已,还好我们走得及时,不然就要栽了啊!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巨山之巅 师父皱了皱眉头,看着逐渐消下去的岩浆,随即又往上看了一眼,说道:“现在我们距离上面,大概还有八丈远,看起来虽近,但实际却没有那么容易,这是一个非常艰辛的脱身之计,眼下岩浆退下去,那守山灵猿势必又会跑下去找尸体吃。所以我们要等一等,等着那守山灵猿再次离开石坑之后,我们再爬上去!” “嗯,有道理,那我们就在这里先躲藏起来!” 谷谭点了点头,对于师父的提议,他没有反对。我们瞬间躲进了洞窟的最深处,现在距离顶端越来越近,必须要格外的小心才能活下去。也只有活下去,才能脱身而去。 不多时,那守山灵猿果然又下来了一趟,只不过这次它好像又抓了很多的妖魔鬼怪,然而那些妖灵和魔怪,在它的手中,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只见守山灵猿一巴掌又把那些妖魔鬼怪扔进了下面的洞窟之中,并捡了一些别的尸体带了上去。看到守山灵猿走后,保险起见,我们又等了一下才走出洞口。 然而这次我们上面的洞窟,足足有两丈余的高度,那这就麻烦了,我最多能够将炼神鞭打到一丈开外,已经是极限,若是到两丈之外,就不太可能了啊!转回身,我不禁向谷谭看了过去,谷谭顿时诧异的问道:“二狗,你,你看我做什么?!” “嘿嘿!谷谭师叔,又是你发挥余热的时候了,还有上官师兄,你们的裤腰带都解下来吧,现在我们为了大局,为了都能够逃出去,也不得不再劳烦二位一次了!” 我咧嘴一笑,伸出手讨要。 谷谭闻言,面色一怔,但过后,还是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将裤腰带解了下来,伸手递给我。上官锦见他师父谷谭都解了裤腰带,自然也不再扭捏,只得再次将裤腰带派上用场。我拿着二人的裤腰带,微微点头笑了笑,随之将其系在一起,并连在我的炼神鞭鞭尾,如此,这条“鞭子”的长度,足足能够达到两丈余,试了试手感,我瞬间震开手臂,却像是挥舞着一条长龙,直飞而起,脚下猛跺地面,当鞭尾缠绕在上面的洞窟边缘,才算放手。 跳了下来,我伸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笑着说道:“谷谭师叔,这次你们的贡献最大,还是你们先上去吧!” “哼!” 谷谭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到鞭子跟前,随即纵身而起,扶摇直上。待上官锦也到了上面,师父紧跟着也上去了。 我最后一个上去,而这么会儿的耽误,但见石坑之底的赤红岩浆,又再次翻腾而起了。来到上面,我仰头又踅摸了一下,这次的洞窟高度,又近了许多,而且再往上,似乎光线越来越盛了,必须下面的昏暗光影,仿佛我们越来越接近光明了!连续又穿过了三个洞窟,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最后一个洞窟,过了那最后一个洞窟,再往上丈余,就是石坑的顶部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石坑的顶部到底通往哪里呢!而且上面有着什么,我也不得而知,或许我们刚上去,便是遇到了那个守山灵猿,也或许,我们到上面就能看到伏龙鼎的所在。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难以猜想,但未知的事物,却让我的好奇心越来越盛,更加想快点到上面去。 但在此涌上来的赤红岩浆,让我们都目瞪口呆,这次的岩浆,竟然又是到了距离我们四五丈远的高度便才停下,好在我们现在即将走出这石坑,否则迟早会被那岩浆烤熟。但我发现四周的石壁能够被岩浆漫过的地方,似乎也已经到了尽头,那岩浆再强,只怕也很难再往上升腾了吧。按照师父先前的推断,岩浆再起的时候,应该会比最新的一次低一个层次才对。 如此说来,我们便是越加的安全了啊! 我微微放松了许多,并深深的吐出一口闷气,但见岩浆下去,我们急忙又躲进了洞窟的最深处。只等着那守山灵猿再一次下去,又再一次消失,那么我们就能直接到上面去了。 片刻后,当那守山灵猿满载而归时,我们迅速的到了最上端的洞窟之中,再往上丈余,就是石坑的顶部,外面有着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但至少有一点,我能够猜出来,上面一定有危险!丈余的高度,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很高,谷谭随即向师父说道:“杨远山,到了外面,我们的争斗,或许也就正式拉开了帷幕,前面种种,都当过眼云烟,往后,我是不会给你们密宗留情面的!” “嗯,这也正是我要和你们显宗所说的话!” 师父微微点头。 随即,谷谭师徒纵身飞掠上去,眨眼消失不见了。转而,师父向我低声说道:“二狗,我们也走吧!”说着,师父纵身而起,我随手甩开炼神鞭,借助炼神鞭之威,身法轻盈之极的来到了上面,刚出了石坑,我急忙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但见这四周乃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而不远处就是出口,出口外面,几乎能够一眼看尽封妖洞内的一切山川河流。 只是这个山洞内,什么也没有,那,那之前不断进去找尸体吃的守山灵猿,会跑到哪里去了呢?而且按照那岩浆升腾和下沉的规律,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守山灵猿就会下去一次,如此短的时间内,守山灵猿想要方便进出,就一定会居住在附近某个地方。那么这个山洞内什么都没有,想必就应该在山洞外面的某处吧! 想到此,我急忙和师父向山洞外走去,但还未等我们走出洞口,突然看到谷谭和上官锦去而复返,二人皆是一脸的懵逼状态,尤其是谷谭,呆呆的看着我和师父,我和师父也被谷谭呆滞的表情所震惊,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只听到谷谭颤声说道:“我觉得……我觉得我们还是合力摆出伏龙大阵的简易阵盘吧……” “怎么了?” 师父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说道:“最初说合力摆阵的是你,刚到这上面又说分道扬镳的也是你,现在突然折返回来又要合力摆阵的还是你,谷谭,你到底想干什么?”听到师父的话,谷谭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随之向身后上方指了指,然后带着上官锦闪身躲进了山洞的深处。 我和师父相视一眼,随即向山洞外走了几步,并探出头向上面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仅仅看了一眼,我的双腿一哆嗦,差点瘫坐在地上。但见山坡上面,左右各一只巨大的守山灵猿,正仰躺在上面,各自手中揣着一把烧烤好的妖魔尸体,悠闲的咀嚼着。而它们的正上方不远处,乃是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其中散发着一股股七彩光芒,不断的荡漾出去,或许这封妖洞内的光线,正是从这巨山之巅散发出去的。 若是我猜测的不错,那上面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地方,想必就应该是伏龙鼎的所在了吧!只要找到伏龙鼎,就能看到伏龙大阵,看到了伏龙大阵,相应的,组成阵盘的其中一件法器天书神谕,自然也能水到渠成的拿到手了!经历了千辛万苦,总算快要见到那传说中的《神鬼谕》了,我内心莫名的激动起来。 可是一看到下面两侧的守护者,两只巨大的灵猿,单单它们的脚掌,都要比我们几个人的身高还要高,在它们的眼里,我们简直就如同蚂蚁一般的存在。看到此处,我顿时被师父拽进了山洞之中,师父随口急急的说道:“其中一个守山灵猿又要进入石坑之中捡尸体了,我们快躲起来!” 回到山洞之中,我也终于明白谷谭为什么又要与我们合力布置伏龙大阵的简易阵盘了,是啊,有那么两个守护者存在,我们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那上面。更不用说得见《神鬼谕》了,脑子乱糟糟的,被师父拖拽到山洞深处一个角落内躲藏起来,随之,便透过石缝看到外面的守山灵猿钻了进来,纵身跳进了石坑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守山灵猿又爬了上来,手中揣着一大把焦黑的尸体,一边咀嚼着,一边悠闲的从洞口蹿了上去。似乎又躺在那山坡上面悠闲自得的吃着零食呢,随之,我们各自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谷谭苦着脸说道:“现在你们看到了吧?除非我们降服那两只守山灵猿,否则我们谁也见不到《神鬼谕》!”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伏龙演阵 “所谓伏龙大阵,龙者,万兽之主也,能够伏龙,唯有此阵,此阵若出,万兽自归。关于此阵,其阵盘的威力,并不大,关键在催动阵盘的三件法器,分别对应天、地、人三界,一界一关,又称作三关,三关若成,还要立一不朽之物为阵眼,将三关之气汇聚在阵眼之中,如此对应三界循环不休之道,便能降服天下一切妖魔!” 谷谭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我们四个人,刚好够数,只要我们分配得当,简易的阵盘并不难摆出。关键是三关如何确立才好?!” 师父闻言,微微点头,说道:“既然是简易的阵盘,又只是个外形,以我们各自身上的法器,倒也是能够凑齐的。我就一天罡剑对应天关,守住天位!” 说罢,师父“锵”的一声拔出天罡剑,并站在了谷谭的正前方。看到这里,我手臂一震,炼神鞭快若游龙般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我手掌一翻,对着谷谭说道:“那么我就一炼神鞭对应地关,守住地位!”与此同时,我走到谷谭的右侧站住脚跟。 “那我就以手中的丁甲法扇对应人关,守住人位!” 上官锦挥手打出丁甲法扇,闪身出现在谷谭的左手边。如此,天地人三个位置依然摆好,谷谭看了我们一眼,一把将手中的古剑莫邪拔出,挥剑直指上空,冷声喝道:“我便以古剑莫邪承载阵眼之威!”说罢,只见谷谭伸手咬破手指,迅疾的在古剑剑身上面画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符文不多时便呈现了出来,但我却看不清那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画毕,谷谭瞬间挥剑摆出魁罡踢斗之势,如此,口中急急大喝:“伏龙演阵,三界归位!” 闻言,师父瞬间挥剑直指谷谭手中的符剑,一道道灵气瞬间打向那符剑而去,我这边手掌一变,掐出道指同样打出一股股灵气,向那符剑灌了去,而另一边的上官锦,则是毫不犹豫的打出一股股灵气同样灌入符剑之中。霎时间,只见那符剑由天地人三关法器注入灵气,剑身轰然发出一道道七彩光芒,开始很弱,但是越来越强盛,逐渐的变成一个圆形的符图,不断的在谷谭头顶上方流转不休。 看到这里,我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伏龙大阵的阵形竟然是如此的美轮美奂,而且能够感觉到其中散发出来的刚猛之势,磅礴无匹!阵盘摆出,很显然达到了我们所要的效果,只不过,能否唬住那两只守山灵猿,就说不准了!与此同时,我们几人同时收势,闪身退开。 而本已注入到符剑之中的灵气,也各自回到了我们的体内。收回各自的法器,谷谭顿时笑了起来:“哈哈!我们居然一试便成!现在我们可以出去对付那两只守山灵猿了!” 但在师父的眼里,似乎并未看到欣喜之色,虽然刚刚演出来的阵形还真有点那么回事,不过对于那两个庞然大物来说,真的会顶用吗?众人是一阵欢喜一阵忧,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们准备妥当,陆续走出了山洞,然而当我们探头出去时,竟然并未发现那两只守山灵猿! “守山灵猿呢?为何不见它们的踪影?!” 谷谭呆呆的叫道。 “是啊!刚才还在这里,怎么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呢?” 师父也是一筹莫展的四下里扫视着,随即急急的说道:“兴许是它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总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对劲,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冲上去,要么赶紧下山逃离此地!”闻听师父的话,我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双腿微微发颤,我实在不想面对那两只守山灵猿,这根本不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比较,完全是差距悬殊啊! “都来到了这里,《神鬼谕》近在咫尺,你们不取,我先去取!” 谷谭气呼呼的叫道,这个时候让他退出此地,恐怕是办不到了。言罢,谷谭急忙带着上官锦向上方的洞窟入口快步而去,这时,我向师父看了一眼,但见师父并未着急和谷谭争抢着上去,而是双眼不停的在四周流转,我也怀疑那两只守山灵猿就藏在四周。兴许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而我们一旦放松警惕,很可能就会成为那两只灵猿的盘中餐! 眼看着谷谭师徒即将赶到那洞窟跟前,我实在忍不住,向师父喊道:“师父!谷谭他们已经到了伏龙大阵的跟前,下一刻,便能将《神鬼谕》拿到手中,我们还不快去阻止吗?或许是那两只守山灵猿自行离去了,也或许刚才我们演阵的时候它们偷偷的看到,故而不敢侵犯我们了也说不定,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去阻止谷谭,与谷谭争夺那《神鬼谕》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情况不对劲!我们再等等!” 师父紧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紧张,随之挥起天罡剑,四下里扫视着,看着师父如此紧张,我也不得不将炼神鞭请出来,和师父一道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轰!” 冷不丁的,只觉得脚下的山峰应声传来一道剧烈的震动之声,紧跟着,上面的石块崩裂而下,不偏不倚的将谷谭师徒二人砸了个正着,二人急忙左右躲闪,仓皇逃了回来。我和师父也急忙躲开滚落下来的石块,与此同时,我怔怔的看着山顶左右,从后面各自露出一个小山模样的脑袋,它们的眼珠子,任何一个都比普通人的烧饭锅锅口还大,而且他们的鼻子、脸、嘴巴,都像是用大山雕刻出来的一样,高大之极。 不多时,谷谭师徒俩浑身伤痕累累的滚落到我们一旁,霎时,只见上面那两只守山灵猿,各自跳了出来,并各自在那洞窟两侧的山脊上坐下,竟是如同守护一个小窝一样,将那洞窟把守在中间。看到这里,我用力咽了咽唾沫,扭头向师父颤声问道:“师,师父!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它们明显不想让我们进去啊!” “摆阵!摆阵!” 满脸满身都是伤痕的谷谭,惊恐尖叫着,飞快的爬起身子,慌忙举起手中的符剑大声叫了起来:“快点摆阵!” 虽这般说着,但谷谭很明显被那些碎石块砸得不轻,刚欲立出魁罡踢斗的造型出来,但一只腿很难固定,整个身子竟然是摇摇晃晃,手中的符剑更是不停的颤抖。很快,谷谭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随即又爬了起来,再次大声喊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快点摆阵啊!快点摆阵!” “你现在慌了?刚才为何莽莽撞撞的就跑上去了?告诉你要小心一些,你就是不听,就你这样,我觉得你根本拿不到那《神鬼谕》!” 师父瞪了谷谭一眼,随之缓和了些许语气,又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不得不降服那两只守山灵猿,有它们阻挡,我们万万进不得伏龙大阵之中。这次布阵非同寻常,必须一次成功,你脚下站稳一点,若是不行,换我来!” “师父!快点摆阵快点摆阵!那守山灵猿动了,它们像是要冲下来了啊!” 我一看那守山灵猿闪身向下俯冲,顿时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师父急忙向上面扫了一眼,瞬间挥剑喝道:“布阵!” “伏龙演阵,三界归位!” 谷谭急忙立出一个魁罡踢斗出来,口中急急的大叫。 师父当即挥剑站在阵盘的天位,而我紧跟着是地位,上官锦迅速的打出丁甲法扇,守住人位。我们三人同时发力,一道道灵气迅速的向那符剑打了去。不多时,一抹七彩光芒,闪耀而出,看到这里,我内心微微激动起来,然而就在这时,那守山灵猿的一只巨大手掌,重重的从上空拍了下来,感受着飓风般的磅礴力道,如泰山压顶一般,我心里的那一抹激动,瞬间荡然无存。 “快啊!” 谷谭手中举着剑,单脚踢斗,口中急急的大喊。 师父闻言,瞬间挥剑再度加大了灵气的输入,而我更是咬牙切齿的猛推一掌过去,上官锦更是双手撑着丁甲法扇,一瞬间,只见那符剑上面,缓缓浮现出一个圆形的符图出来,符图逐渐散发着一道耀眼的七彩光芒。也就是这个档口,那巨大的手掌,堪堪落在了我们众人的头顶,相距不过丈余,戛然而止!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三章 伏龙神鼎 缓缓的,那只巨大的手掌,缓缓的收了回去。这一刻,我们的脸上,瞬间从死灰色,变成了活人的神色,而那颗悬而不下的心,也终于重重的放进了肚子里。瞬间,谷谭挥剑举起那七彩光芒,迎面指着对面的两只守山灵猿,口中大喝道:“伏龙大阵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闻听此言,滚滚如闷雷一般,还别说,谷谭这套吓唬人的本事,当真是不输给师父。在七彩光芒的震慑下,那两只守山灵猿似乎并未听到谷谭的浩瀚之言,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七彩光芒,随之,在我们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却是看到那两只守山灵猿各自伸出双手,竟是将那团七彩光芒,捧了起来。 随之,两只守山灵猿小心翼翼的捧着七彩光芒,转身跳进了后山,不知所踪。而我们四个人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只不过我们的架势是有,但阵盘,早已不见了。 “快上去!” 谷谭突然向上官锦大喝一声,闪身向着上面的洞窟冲了去,而我和师父相视一眼,皆是使出最快的身法,闪电般飞掠而起。最终,我们四个人同时来到了这传说中的伏龙鼎的跟前。当,当我们尽皆看到高大的洞窟中央,半空,闪烁着刺眼的七彩光芒的一个小鼎,正在空中不停的流转时,一个个皆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伏龙大阵啊!相比这个大阵,我们刚才摆出的简易阵盘,简直不值一提,而这里面,那板凳大小的青色小鼎,周身散发着浩浩荡荡的七彩流光,如一颗巨大的璀璨明珠,夺目耀眼。而小鼎的下面,则是一道七彩圆盘,圆盘的三处位置,分别摆放着一件奇特的法器,一块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神牌,一个钵盂状的小盆子,姑且称之为小盆子,因为我也不认得那是什么。 另外一件,则是一个方形的盒子,至于里面有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我们苦苦寻觅的天书《神鬼谕》了吧! “将神牌,龙象钵盂,神鬼谕……果然是三件稀世珍宝啊!” 师父随即将那三件至宝的名字说了出来,原来那个小盆子,乃是龙象钵盂,龙象,乃是之勇猛无匹的大能力,因为水中龙力最大,陆地象力最强,故而以龙象合并,指世间最大能力者。有此物坐镇,再加上那块将神牌,将神牌者,犹如天将亲临,其神力浩瀚,无法言说。而神鬼谕,本身就是震慑六道鬼众,以及诸般妖魔邪祟的法器,其中又是神谕法言,其尊贵的程度,不言而喻。 有此三件法宝构成伏龙大阵的阵盘,催动伏龙神鼎发出伏龙秘图,组成一套完美的伏龙大阵出来。当真是旷世独立,空前绝后啊!我深深的被眼前的一切震撼着,一时间,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而我身旁的谷谭和上官锦,尽皆眼眶泛红的盯着那古色古香的木盒,他们倒也是历经千辛万苦,为的就是找到这《神鬼谕》,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激动乃是在所难免的! 倒是师父,紧锁着眉头,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伏龙大阵,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既没有谷谭师徒的那种激动的情绪,又没有半点欣喜的意味,我或许想到了什么,师父本身并没有争夺这《神鬼谕》的念头,而是不想让任何人得到这本书,以免三本神谕齐聚,天下动荡,众生受苦。 但是谷谭一心想要聚齐三本神谕,试图用三本神谕之威灵,探查出茅山派祖师信物天地秘鉴的所在。得到祖师信物,便能够名正言顺的统一茅山派,这前前后后,乃是有着紧密的联系。这一刻,我们四个人尽皆沉默,真正的来到了这里,真正的见到了那神鬼谕的所在,我们却一时恍惚,不知如何是从! 很快,谷谭像是瞬间清醒过来,急急的叫道:“我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你了!神鬼谕,就差你了,哈哈哈……” “谷谭!慢着!” 就在谷谭横冲直撞的跑进洞窟时,师父急忙伸手阻拦,且大声的喝斥。 “杨远山,这是我的!我才是最有资格得到神鬼谕的人!是我!哈哈哈……” 谷谭有些癫狂的大叫着,一个箭步出现在伏龙大阵的跟前,看着那三件法器在光环之中不断的围绕着上面的神鼎流转不休,谷谭激动的搓了搓手,慌忙便要去取那木盒子,就在这时,师父更是闪身出现在谷谭的身旁,一把抓住了谷谭的手臂。谷谭勃然大怒,用力甩开师父的手,且怒声叫道:“你为什么阻止我?此物就在这里,你我乃是公平竞争,难道我们还需要打一场才能确定谁才能拿到这件东西不成?!” “不!我不会再和你打了……” 哪知师父神情淡然的看着谷谭,随即扭头又看向了那个木盒子,又说道:“谷谭,地仙老祖为什么帮我们通过了第四重秘库?为什么没有阻止我们争夺这神鬼谕?你可明白?你当然不会明白,你也不想去明白,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把茅山派放在眼里!而只是为了争夺茅山派掌教的虚名!我现在明白了,这伏龙大阵,乃是封妖洞的根基,一旦这根基毁了,整个封妖洞便会彻底坍塌,而这里面的妖魔鬼怪,也会倾巢而出,外面的那四重秘库,能够拦得住一个,却拦不住千千万万个妖魔鬼怪,地仙老祖分明是想看我们各自的选择,他想让我们亲眼看到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然后,知难而退……” “不用拿地仙老祖唬我!地仙老祖没有资格管我显宗之事,他只不过是个看守后山的糟老头子,我若是统一了茅山派,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离开地仙殿,离开茅山派!” 谷谭一脸激动的挥着手,且愤怒之极的说道:“那些老顽固没有一个支持我的,但我会让他们明白,最终茅山派的掌教一职,还是我谷谭的!” “难道你不怕这封妖洞内的所有妖魔鬼怪都逃出去为祸苍生吗?你是想把茅山派千年的清誉毁于一旦吗?!” 师父冷冷的喝斥道。 “杨远山,我只不过是取一件法器而已,大不了我拿古剑莫邪将那神鬼谕换下来,伏龙大阵一样可以维持下去。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你少吓唬我,我谷谭比你还年长几岁,岂是你能够唬得住的?!” 谷谭说罢,伸手还要拿,但师父瞬间出手将其挡下,谷谭顿时发怒,翻手扣住师父的手腕,而师父另一只手瞬间拍出一掌,谷谭也打出一拳,二人拳掌向触,各自被震开五六步之远。谷谭气急的叫道:“杨远山,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争?为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你都要破坏,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我做茅山派的掌教又能怎么样?!我谷谭虽然有些坏毛病,但是在大是大非上,我绝不会糊涂,更不会把茅山派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相反,我会将茅山道法,弘扬开去,将茅山派再度变成天下第一道派!” 顿了顿,谷谭咬牙切齿的再次说道:“这些都不行吗?为什么你苦苦相逼?为什么你非要阻止我的志向?!” “我没有阻止你成为茅山派的掌教,如果你有能力,自然可以统一茅山派,但是你所用的方法,都不是正道人士该用的,如此强求得来的,必然不能长久,更不必说弘扬茅山派道法,能否坐稳茅山派掌教之位,都很难说!” 师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而又说道:“其实并非我要阻止你,就算我杨远山不阻止你,一旦你做出悖逆天道之事,自会有千千万万个正道人士阻止你!还有,这神鬼谕乃是震慑此地妖魔的法器,已经不是单纯的神鬼谕,再加上此物已然成为伏龙大阵的一部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走,唉,我真的非常后悔,为什么和你一次次联手冲破重重难关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说罢,师父再度深深的叹了一声,然而就在此刻,我突然发现上官锦脚步微动,眉头一皱,我瞬间打出炼神鞭,将上官锦拦下,并冷笑出声:“上官锦,你想干什么?我们各自师父的事情,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至于谁能够拿到神鬼谕,就看他们各自的抉择,我们做晚辈的,还是不要搀和的好!你说呢?!” 上官锦咬了咬牙,但是面对我手中的炼神鞭,他憋了半天,却还是无奈的向后退了退。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四章 魔君(上) 然而,当二人正你来我往的打得不亦乐乎,轰然一声闷响出现在洞窟之外,我和上官锦皆是急转身看了出去,只见那两只守山灵猿,竟然又跑了出来,各自守住洞窟的一侧。只是它们并不再排斥我们四人,像是先前的一个简易阵盘,唬住了它们。见那守山灵猿果真没有对付我们的意思,我和上官锦相视一眼,尽皆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 回过头,但见师父和谷谭还在难分难解的交战之中,谷谭更是不止一次伸手要去取那木盒,却都被师父险之又险的击退,但是木盒就在阵盘的一角摆放着,这么打下去,只怕是早晚都会出事,但我已经喝退了上官锦,自己也失去了上前帮忙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个洞窟虽大,却不能容下四个人的混战,一旦将伏龙大阵毁掉,那么整个封妖洞都可能会出事,而且是大事! “轰隆隆!” 霎时间,只见那两只守山灵猿,应声冲到了山下半坡,尽皆怒视着巨山之下的封妖洞各处,我再次和上官锦相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师父和谷谭还在奋力的拼斗中,为了不打扰他们,我急忙快步来到了洞口,而上官锦也跑到我的身旁,一脸惊疑的盯着外面。 静,很静,那两个守山灵猿一动不动的盯着山下,没有再发出半点声响,但过了没多久,我忽然感觉到山下传上来一道道距离的震动之声。微微惊愕的向山下看了一眼,能够撼动整个巨山,让巨山微微发颤的,该是多么巨大的力量啊!果然,当我低头向山下踅摸时,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从山脚下四面八方,轰然向着这巨山之巅暴冲上来。 “怎么!怎么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要造反不成?!” 上官锦面色发颤的向后退了两步,且惊恐的向我看了一眼,说道:“李二狗,你你,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我们各自的师父停下来吗?山下那么多的妖魔鬼怪都冲上来了,我们得尽快想办法逃离此地才是啊!”闻言,我扭头向师父和谷谭的战团扫了一眼,只见他们各自剑影挥洒,罡气四溢,不禁咂了咂嘴。 我无奈的摇头,说道:“你认为我们现在能够阻止他们的拼斗吗?”说着,我示意上官锦自己去看,恐怕现在谁若是临近师父和谷谭的战团丈余之内,都有可能被他们的剑气所伤,轻者当场残废,重者,只怕是会立即死亡啊! “那,那怎么办?外面的妖魔鬼怪一旦都攻上来,我们照样没命啊!” 上官锦的脸色越来越白,浑身更是不停的颤抖着。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往日里的那个傲视群伦的上官锦哪去了?往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上官锦哪去了?怎么你现在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怕死了呢?!” 我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即又说道:“有守山灵猿在,那些妖魔鬼怪在它们的面前,简直就像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我觉得它们还不至于能够斗得过这两只守山灵猿,别看它们数落多,在守山灵猿的面前,数落再多也不顶用!只是我现在有一个疑惑,伏龙大阵并未遭到你师父谷谭的破坏,而守山灵猿也好好的守护在这里,那些妖魔鬼怪怎么突然就发疯似的暴冲上来了呢?” 上官锦闻言,扭头白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说不定那些妖魔鬼怪是冲着我们来的呢?这样说不准啊!” “不!这些妖魔鬼怪一旦向着这巨山之巅而来,无论是为了谁,都得先对付守山灵猿,其次是伏龙大阵,有此二物存在,它们绝不可能冲得上来!但是,它们突然汇集在一起,同时攻上来,这就非常奇怪了,到底它们为什么攻上来?动机是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并认真的分析着那些妖魔鬼怪冲上来的目的和动机,按理说伏龙大阵就是震慑它们的最高利器,在伏龙大阵的震慑下,它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维持生计,绝不可能冒犯伏龙大阵的威势。如果它们不在乎这些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都疯了…… 当然,这个解释并不对,如果要疯,不可能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一起疯,这个说法很牵强,我想破脑袋,似乎也想不通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官锦顿时着急的叫道:“你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它们都已经冲上来了啊!” “冲上来就冲上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两个守山灵猿会收拾它们!” 我耸了耸肩,说到底我可是没有下去对付那些妖魔鬼怪的冲动,又不是没斗过法,这里的妖魔鬼怪,个顶个的都是道行深不可测的主儿。任何一个我都很难斗得过,现在只能寄托希望于两只守山灵猿了。正和上官锦磨着嘴皮子,突然看到山下的妖魔已经冲到了巨山的半山腰,就在这时,我怔怔的看着两只守山灵猿,竟是如同拍蚊子一般,一巴掌下去拍死了一片,紧接着连续几巴掌,却是将半山腰上面的一大片妖魔尽皆拍了个稀碎。 只不过更下面的妖魔,还在往上暴冲,根本不惧前面的死亡,它们前赴后继,似乎赶着到守山灵猿的面前送死。我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俗话说事出蹊跷必有因,而这里的因是什么?! 很快,当我看到一道奇异的黑影,快如闪电般游离在众妖魔之间时,内心微微震颤起来,那黑影似乎是那些妖魔之间的一个例外,虽然身处在那些妖魔之间,但他明显高出所有的妖魔,而且他那诡异之极的身法,简直可以称得上分身化影,眨眼出现在半山腰的位置,此刻我仔细看了看,只见那个黑影像是人的模样,但披着一袭黑斗篷,将脸面遮在下面,根本看不清楚。 而此刻,其中一个守山灵猿挥起巨手向那黑影拍了下去,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那道黑影本可以以那奇异的身法躲开,但他竟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守山灵猿的巴掌将其完全罩在其中。片旋间,我突然看到守山灵猿的手背,从下面到手背上面,被开了一个口子,那道黑影,竟然挥剑冲破了守山灵猿的手掌,直飞冲天。 “吼!” 守山灵猿顿时发出一道痛呼之声,也正是在此刻,只见那黑影挥剑直扑而下,未等守山灵猿有任何动作,他手中的长剑快如闪电般连斩再斩,直到守山灵猿的手背到手臂,满是伤痕,紧接着,守山灵猿的手臂一软,整个身子向着山下猛冲过去。我微微张大嘴巴,就这么三两下子便把那守山灵猿击倒了一个? 这,这太不可思议吧?!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儿?总不会是这些妖魔的头领吧?可是我听食人血罗说过,这封妖洞内并没有妖魔的头领,当时说起的统领,乃是妖魔世界里的传说,魔君!该不会,该不会这个黑衣人就是所谓的魔君吧?!但看他那凌厉霸绝的身法和道行,以及凶残之极的手段,实在是妖中之妖,魔中之魔! 或许,或许这妖魔界的传说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传说中的魔君统治着它们,总之我觉得这个黑衣人非常的可疑! 看到这里,我急忙想要挥出炼神鞭,但见此刻,另一个守山灵猿见到同伴跌落山下,正在奋力的与那些小若蚂蚁的妖魔鬼怪拼斗,它瞬间腾空蹿了起来,随之重重的伸开四肢砸了下去。想必它是要救它的那个同伴了吧?而此刻,山坡上的那个黑衣人,闪身划出一道黑色光影,眨眼来到了洞窟前,不远处。 缓缓的站定,那黑衣人微微低着头,并未有多看我一眼的意思,而是缓缓挥起手中的一把古怪长剑,向我示意,摆了摆,意思很明显,让我让开!我扭头看了一眼上官锦,但见上官锦不知何时已经躲进了一个角落之中,满脸惊恐的探出头盯着这洞口。我怔了怔,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家伙果然是彻底的废了,自从在第三重秘库被那灵根之水整了一次后,他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当初的那个翩翩公子,一身傲骨的上官锦,似乎已经离他远去。 我目光坚毅的扭回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怒声喝斥道:“你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带领那些妖魔鬼怪攻上山来?!哼,上官锦怕你,我却是不怕你,有本事就和本道爷一较高下,有本道爷在,你休想进得这洞窟之中!”说罢,我挥手甩开炼神鞭,摆出斗法的架势!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五章 魔君(下) 没想到我的话说完,对面的魔君依旧是一动不动,似乎连手中的长剑,也没有动一下,我心里那个火气,腾的一下子蹿得老高,恁娘的!这也太看不起俺李二狗了吧?!就算打不过,起码也能过一招不是?居然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对对手的一种侮辱!极大的侮辱! 正值我火冒三丈之际,只见对面的魔君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指向了我,我的心猛地一顿,总算是要开打了吗?我心里那个热血沸腾,还以为连斗法的机会都不给我呢!然而,正当我准备打出炼神鞭,却是看到对面魔君的剑尖,缓缓向一旁摆了摆,示意我闪到一边去…… 搞了半天,这还是看不起我啊! 我张了张嘴巴,气呼呼的叫道:“你神气什么?凭什么你说让我闪开我就闪开?本道爷今天就要与你一较高下,来吧!”我完全被这个魔君气得崩溃了,见过看不起人的,没见过这么看不起人的,以前无论遇到多么厉害的妖魔鬼怪,绝不可能摆得出他这么大的架子,竟然当对手如蝼蚁一般,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可我手中的炼神鞭刚欲甩出的同时,陡然间,只见对面的魔君身影一闪,化为一道黑色流光,消失不见了。诧异的皱了皱眉头,我顿时面色一惊,慌忙转回身向洞窟内看了去,但见那魔君身影如黑色旋风一般,飘逸之极的冲到了那伏龙大阵的跟前,伸手一把抓住阵盘中的木盒,然而就在此刻,伏龙神鼎中轰然爆发出一抹七彩光芒,重重的击在了魔君的身上。 当,当那七彩光芒将魔君身上的斗篷吹翻而起时,这一刻,我浑身一颤,手中的炼神鞭霎时从手中滑落下去。那,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竟然……竟然不是别人,而是和我还有师父分开许久,杳无音信的大师兄初七。那,那正是大师兄初七的一张面容,只不过,那张面容除了无尽的冷漠和阴寒之气,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啊?师,师,师兄?!” 我满脸惊恐的向那黑衣魔君大叫起来,就在此时,远处正在和谷谭拼斗不休的师父,忽然停下,谷谭也惊恐的扭回头看着外面的一切,或许他们现在才知道洞窟内外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发生了什么。然而当初七师兄一把抓住木盒的同时,转身又化为一道黑色流光,直冲出去! 顿了顿,我急急的追着师兄所去的方向也消失在原地,灵虚步被我施展到了极致,可是前面的师兄,不,应该是魔君,不,是初七师兄……我现在完全搞懵了,为什么初七师兄会变成魔君?为什么初七师兄会统领所有的妖魔鬼怪?他不是已经尽除心魔了吗?怎么又变成了这样?怎么会变得更加魔化了呢?! 一系列的问题,纠缠在我的心头,让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但我脚下不停,飞快的追赶着初七师兄,我要亲口问出这些问题,我要听到初七师兄的回答。然而我的灵虚步尽管施展到了极致,而前面的黑影,也还是越来越远,我不但追不上他,反而把距离拉的老远老远,无奈之下,我渐渐的停了下来,向着那道黑影大声的喊道:“师兄!这都是为什么?!” 葛地,当我的声音滚滚传出,只见远处的那道黑影,缓缓停落在一座山头上面,看到这里,我急忙飞快的赶了去。然而当我距离初七师兄还有十余丈远的地方,他竟是伸出手,阻止我再向前半步,此刻,他背对着我,一言不发,而我,却也是呆呆的望着他,一时间,我们师兄弟,竟然以如此的场景相聚。 “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魔君?为什么你……你要舍弃我和师父而去?!” 我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的质问道。 过了许久,初七师兄的声音,终于传人了我的耳朵,果然,他的声音一点没有变,唯一变的,乃是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毅……“二狗,好好照顾师父,不要找我!”说完,初七师兄身影一动,眼看着还要走。 “师兄慢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变成魔君?为什么?!” 我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流出了泪水,我知道,不管是我,还是师父,都非常想念初七师兄,尤其是师父,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是可以从他平常的自然流露中看出,他是非常非常疼爱初七师兄的。但是,或许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天道茫茫,我自行我道!” 只听到初七师兄冷冷的抛下一句话,闪身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是出现在百丈之外,再一闪,彻底消失无踪。 “师兄!你回来!师兄!!” 我歇斯底里的向着初七师兄消失的方向大声呼喊着,随之,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想到了初七师兄拿走的东西,他拿走的,分明就是《神鬼谕》,可是初七师兄当初连《上清谕》都随手给了谷谭,他明明不在乎这三本天书神谕的,怎么突然现身出来拿走了第三本神谕呢?师父…… 想到师父,我慌忙起身,掉头向着巨山之巅再赶回去,但临回头之时,我不忘向着初七师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现在我明白了,难怪刚才在巨山之巅我没有和初七师兄有动手的机会,乃是因为初七师兄根本就不想伤害我,所以只是让我闪退,是啊,我怎么可能与初七师兄为敌呢?绝不可能! 我追不上初七师兄的脚步,不知为何,他现如今的道行,似乎比起上次见到他时,又精进了无数倍,现在的我,已经远远赶不上初七师兄了。既然追不上初七师兄,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头和师父说清这个事情,看师父如何定夺,恐怕也只有师父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至于我,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待我回到巨山之巅,发现山下的那些妖魔鬼怪,都已经退了开去,消失不见了。此刻我的心猛地又揪了一下,难道初七师兄真的变成了魔君?若非如此,这么多的妖魔鬼怪,怎么可能甘心听从他的驱使?想到此,我急忙捡起地上的炼神鞭,闪身来到了洞窟之中。 当我和师父一样看向那伏龙大阵时,只见上空盘旋的神鼎,正在剧烈的颤动着,而整个伏龙大阵的阵盘,也在不停的摇摇晃晃,似乎阵盘即将坍塌,那,那结果……我不敢再想下去,然而不等我和师父说起初七师兄的事情,却是听到师父着急的向谷谭说道:“谷谭!伏龙大阵即将被毁,一旦此阵被毁,此地的妖魔便会肆无忌惮的冲出去,到时人间必有浩劫!” 而此刻,谷谭正在掐算着什么,不多时,只见谷谭惊恐的叫道:“不好!我天机阁上面的封印也被破开了,想必里面所藏的前两本天书神谕也已经……好你个初七啊!原来上次把《上清谕》送给我,其原因乃是利用我引出第三本神谕,现在,现在三本神谕,未被我显宗得到,却也未被你们密宗得到,而是被你杨远山的徒弟,已经变成邪魔之主的好徒弟初七得到了,三本神谕啊……他得到了三本神谕,他想干什么?现在他已经是人间的魔君,难道他想要变成天魔不成?!” 听到谷谭的话语,我猛然间发现师父的脸色煞白一片,紧跟着踉跄了一下,像是要昏厥过去,可以看出,师父此刻已经是怒火攻心,但他却不想表达出来。师父越是这么闷在心里,我越是能够感觉到师父此刻内心的痛苦,他既不想放弃初七师兄,又怎奈谷谭的咄咄逼人,最苦的,还是师父……初七师兄不但拿走了三本神谕,还拿走了师父的半条命啊! “谷谭,现在别管那三本神谕的下落了,最要紧的,乃是集合我们两个人的修为,补上第三件法器之威灵,将伏龙大阵重新扶起来!” 师父还是没有提及初七师兄,更没有接谷谭的话茬子,而是双目紧紧盯着那摇摇欲坠的伏龙大阵。 “唉!时也命也,我谷谭辛苦大半生,为了统一茅山派的大业不遗余力,但是临了临了,竟然是为一个入魔已深的茅山败类做了嫁衣,或许我谷谭此生注定不能统一茅山派……” 谷谭深深的叹了一声,又仰天苦笑了几声,此时此刻,可以看出谷谭的颓废和无奈,以及无尽的失落……随之,谷谭与师父挥掌相合,然后缓缓盘坐在原本木盒所在的位置,紧接着,二人各分出一掌,向那空缺之位打了去,一道道精纯的灵气,很快将伏龙大阵的阵盘填补起来,如此,整个伏龙大阵,再度催动着神鼎,散发出一抹耀眼的七彩光芒。 ---------- ##第八卷 道心转魔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最后的叮嘱 “唉,初七,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兄,他已然入魔了……” 我的话没有说完,瞬间便是听到心海之中,传来一道师父的声音,我急忙看向师父,但见师父的并没有开口说话。仔细想了想,或许师父已经和谷谭融入到阵盘之中,只能用心神与我传音。想到此,我恍然明白过来,但是听到师父的话语,我浑身不禁一震,师父说,师父说……说初七师兄已经入魔了? “师父,您最初不是说过,初七师兄体内的魔性,已经根除了吗?为什么又……” “他继承了玄魔的衣钵,已经成为玄魔唯一的传人,唉,玄魔的目的达到了,他终于把你师兄塑造成新一任的魔君,入魔者,人性泯灭,所以他不再是你的师兄。我杨远山也不再是他的师父,现在的他,也已然和我们正道对立存在,此次他夺走三本神谕,想必正如谷谭所说,为达天魔之境,多半是要寻找旷世至宝来帮他达到目的,人间的魔君已经很难对付,何况是天魔外道!” 师父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又在我的心海之中响起……“二狗,现在你要做出一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继续寻找祖师信物,到时统一茅山派的大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还有……还有第二个选择,阻止初七达到天魔之境,要在他达到目的之前,以道门之力,将其……将其诛灭!” “啊?师父,我,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与师兄为敌,永远都不能!” 我惊恐的看着师父,但是想到师父的声音还在心海之中回荡,我不禁咬了咬牙,眼泪再次滑落下来。转而又说道:“可是第一个选择,我恐怕也做不到,我随师父遍寻天下都没能找到祖师信物,现在让我一个人去寻找,我上哪去找呢?” “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你也不用说是我杨远山的徒弟,你,你离开茅山派吧!” 师父的声音,突然又传人了我的心海之中。但是这几句话,却是深深的击打在我的心坎上。 我怔怔的看着师父,急忙说道:“师父!我知道您心里非常的痛苦,但我求求您别连我也赶走,我虽然资质平平,但我有一颗向道之心,绝不会步师兄的后尘。那好,我就帮师父,把师兄追回来,一定要赶在他达到天魔之境前,阻止他,但我却不会杀了师兄,即使我有个能力,我也绝不会杀了师兄的,师父,我听您的,马上去追师兄,并把三本神谕找回来!” 顿了顿,我急忙又说道:“我现在就回到茅山派去,找地仙老祖来搭救师父!” “不用了……这是我们密显两宗自己选择的结果,在第四重秘库中,地仙老祖已经给了我们选择,但是我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现在,是为师与谷谭承受这一切后果的时候,或许机缘一到我们能够出得去,也或许,我们永生永世都会被困在这伏龙大阵之中。” 师父迟疑了一下,说道:“二狗,今后你一个人会面对很多困难,甚至是重重险境,尤其是你选择追赶你……你师兄,他现在乃是魔君之尊,天下邪魔外道,尽皆归附于他,我们正道之士,必然会受到挫败,你,你要小心才是啊!” 终于,师父的心底,其实还是在想着师兄能够弃魔归道的,我重重点头,并暗下决心,一定要追回师兄,让其弃魔归道,舍离魔君的称号。同时茅山的三本神谕,我也一定要带回来。 “是!师父……” 那边,谷谭不知道和上官锦传音说了些什么,上官锦最终恭敬的抱拳一礼,回应了一句。 转而,上官锦向我说道:“李二狗,你赢了,我上官锦现在才知道,资质过人又如何?天赋异禀又如何?到最后,却还是被自己的愚昧所累,终无所成。李二狗,现在茅山派的重任都落在了你的身上,而我们显宗,再也不会和你们密宗相争相斗了,我回到茅山派,会闭关修炼,不再出世……” 说完,上官锦向我抱拳一礼,转身走出了洞窟。 我愕然怔了怔,急忙追上上官锦,问道:“上官锦,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显宗放弃和我们密宗争夺统一茅山派的大业了吗?!” 上官锦闻言,缓缓停下了脚步,但头却没有扭回来,而是背对着我轻叹一声,说道:“我师父告诉我,他老了,争不动了……说实话,我自然不甘心放弃,就算我师父放弃了,我还是想争一争。可是论道行,我现在不如你李二狗,再加上你师兄初七已经变成了人间魔君,他自然是凌驾于我们之上,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而你只要从他的手中拿回三茅神谕,也足以胜过我们显宗,从这一点,你们密宗已经胜了。至于祖师信物,现在我们显宗找不到,而你们密宗也找不到,不知那祖师信物何时才能出世,但我师父都已经放弃了争斗,我又能如何呢?” “你,你真的打算放弃?” 我错愕的再次问了一声。 哪知上官锦不再理会我,而是大摇大摆的摇着折扇,向着山下而去。不多时,便是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怔了怔,没想到显宗经历了这次的挫败后,竟然彻底颓废了,放弃与我们密宗再争斗下去,这样也好,我就能专心的去寻找我师兄拿回三茅神谕了!祖师信物的事情,就能往后面拖一拖,嗯! 打定主意,我转身向着洞窟中,与伏龙大阵阵盘融为一体的师父恭敬的行了一礼,并郑重的说道:“师父,您等着我带师兄,并带着三茅神谕一起回来,然后搭救您出离伏龙大阵!”说完,我再次行了一礼,并跪在地上向师父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默默的看了师父一会儿,才毅然决然的转身而去。 刚下到山坡,我突然看到那两只守山灵猿,一只坐在那发呆,另一只则是躺在山坡上休息,仔细一看,它所伸开的手伤手臂上,竟然还站着一个灰发老者,那不是地仙老祖吗?!看到这里,我急忙闪身来到了地仙老祖的跟前,但见地仙老祖正提着一个药罐子,并用一团布沾着药水,往那手臂上的伤痕涂抹着,远看,更像是在一棵大树上刷着油漆。 在地仙老祖面前,这两只守山灵猿似乎变成了萌萌乖,憨态可掬,我试着往前靠近了几步,才向地仙老祖抱拳一礼,并说道:“老祖,我师父和谷谭师叔都被困在伏龙大阵之中,还请老祖大发慈悲,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吧!” “呵呵!小家伙,你不是还有自己的重任吗?怎么不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是要为难老朽呢?” 地仙老祖一边涂抹着药水,一边扭头向我笑呵呵的说道。 “呃……老祖,我师父和谷谭师叔他们……” “他们的事情老朽心里明白,这是他们两大宗师争斗的结果,结果是什么呢?两败俱伤,现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伏龙大阵内闭关,参悟天机吧……呵呵,现在你们密显二宗的责任,都落在了你们后辈弟子的身上,上官锦那个小子已经跑出去了,你还不去忙自己的事情?可别让他抢了先哟!” 地仙老祖悠闲自得的为守山灵猿涂抹着药水,像是在和我唠家常一般。 闻言,我急忙解释道:“老祖误会了,上官锦出去是要在茅山山中闭关不出,他们显宗不会在和我们密宗争斗了。” “傻小子,若是显宗那么容易放下争斗之心,那么密显二宗就不会争千年了,老朽虽然没有问他,但却知道他出去乃是为了寻找祖师信物的。小家伙,你是准备帮老朽的忙还是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啊?” 地仙老祖作势将手中的活计递给我。 我闻言,急忙嘿嘿笑着挥手,但内心却是翻腾不已,好你个上官锦,竟然给我来这一招!表面告诉我不会再争斗,结果竟是为了麻痹我,让我去对付我师兄,你自己去寻找祖师信物,我……我恐怕还是要先去寻找师兄,将三茅神谕拿回来,并帮助师兄弃魔归道,之后才能去和上官锦争夺祖师信物。 “那你还不快去?上官锦只需要完成一件事,你却是要完成两件事,你的时间不多,还是快点走吧!” 地仙老祖竟然能听到我心里的话语,刚才那些话,明明是在我心里说的,地仙老祖却是直接接住了,我怔了怔,但听到地仙老祖的告诫,我慌忙点头,是啊!我现在要完成两件事,而上官锦只要完成一件事,那就是找到祖师信物,情况对于我来说似乎不太妙,不行,我要尽快启程才是!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一章 天道无常 此刻,但见师父和谷谭飞快的从玉阶所在跑了上来,见到我,师父不禁大喊了一声,我踉跄着试图站起身,但我只觉得浑身上下,连半点气力都无法拿出来了。师父闪身出现在我的跟前,我当即无力的趴在师父的肩膀上面,用最后一口气力说道:“师父,我,我觉得我好累……”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黑,我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般昏迷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缓缓恢复之际,我莫名的听到,好像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有着两个人在不停的争执,那争执的声音逐渐临近,直到…… “杨道长,我真的和显初哥哥在一起,您就让我进去看看显初哥哥好不好?” “灵儿姑娘,我看你也是仙灵道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界面转入了道门,但这的确是一场大造化,然而在我没有弄清楚你的来意之前,还是不能让你进去见二狗,他现在非常虚弱,需要静养,纵然你们认识,也应该知道现在打扰他,是非常不合适的。再者,我杨远山是二狗的师父,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 “杨道长,就让我进去看看显初哥哥吧,您放心,我不会打扰显初哥哥静养的……” 当声音逐渐清晰,我才明白,原来是灵儿来了,只不过师父还未见过灵儿,第一次见面,师父明显有些不相信她,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因为我感受着师父对我的疼爱和温暖的保护,让我觉得我现在是一个幸福的孩子。许久的漂泊,没有师父在身边,总是很想念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而现在,又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 “师父……” 但我对灵儿的感情,虽然和对师父的师徒感情不一样,却也一样重要,当即用虚弱之极的气息,吃力的喊道:“师父……让灵儿进来吧……” “二狗!” “显初哥哥!” 霎时,灵儿和师父异口同声的向我喊了一声,紧跟着,我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到了灵儿和师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个地方……似乎正是前番虚老养伤的山洞,没想到师父因缘际会的挑了这么个地方让我静养。四下里看了一眼,我随即将视线转移到了师父和灵儿的身上,眼角的余光,还看到谷谭正一个人站在山洞外面遥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种场面倒是让我觉得温馨,至少我不用担心这担心那,而我现在,有这么多人在担心着。师父当即弯身为我把了一下脉,许久后,才点头说道:“你的体质竟是彻底改变了,修为竟也恢复得如此之快,嗯,想必是得益于你所修习的功法,二狗啊,你可真是奇遇不断,连平庸的资质都挡不住你奇异的机缘,真是妙哉,呵呵!” “虚老说这混元功法乃是道门中至高至上的功法之一,显初哥哥最适合修炼了,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修习了这种功法,简直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呢,哪怕还剩下最后一丝阳气,不会死去,咯咯!” 灵儿开心的说道。 “虚老?哪个虚老?!” 师父闻言,随即一怔,冷声向灵儿问道。 我一听不妙,立时向灵儿眨了眨眼睛,示意灵儿不要再说了。坏了,师父还不知道当初的玄魔老道,这段时间一直在传授我修行法门,而我也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若是师父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废掉我的修为呢……现如今正道人士并不知道虚老已经弃恶从善,还都对虚老报以杀心,因为在正道人士的心里,还认为虚老是那个无恶不作的玄魔老道。 “杨道长,虚老您都不知道呀?他可厉害了,而且他就是以前你们见过的……” “灵儿!” “二狗你住口!” 我急忙出言阻拦,但师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喝斥了我一声,转而向灵儿沉声追问:“灵儿姑娘,你所说的那个虚老,是不是当初的玄魔老道?!” “杨道长……显初哥哥,这是……这是怎么了?杨道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呀?还有你怎么不停的眨眼间,你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呢?显初哥哥!” 灵儿一脸疑惑的向我追问,但我看到师父的脸色后,不禁死死的憋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而是不停的示意灵儿不要再说了,哪知灵儿这个傻丫头,根本就不明白我们道门与虚老以前的瓜葛,紧接着向师父点了点头:“是呢杨道长,听说虚老以前是玄魔,而且纵横天下数十年,还有……” “够了!” 不等灵儿把话说完,师父果然怒声打断了她的话语,但见灵儿呆呆的看着师父,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此刻,师父冷声怒道:“我的大徒弟初七,就是被那玄魔老道害得成了人间魔君,原以为在地下蓬莱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命大,还没有死!现在,又想害我的二徒弟二狗,这个玄魔,简直是罪不可赦!” “啊?杨道长,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不是……” “好了,灵儿姑娘,你且回避一下,我有话和二狗单独说,你放心,待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你,先出去吧。” 师父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声,挥手示意灵儿离去,灵儿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小嘴儿撅着,随后只得无奈的走出了山洞。紧接着,师父转身怒声喝斥:“二狗,难道你不知道你师兄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吗?为什么你还!你……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那玄魔害死了多少人,就连他自己的徒弟鞅令之,先是入妖界,现在又变成了什么至尊魔罗,比人间魔君更加厉害,人间浩劫将会被他打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玄魔!你居然……你居然……” “师父,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虚老他……” “你还称呼的这么亲切,难道你也想随你师兄一样改投到玄魔的门下,也变成人间魔君吗?!” 师父立时打断了我的话语,再次怒声向我喝斥。 “是……是玄魔,师父,请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咳咳!咳咳……” 我刚想解释,但体内的气瞬间散开,不断的在体内流窜,更有一股不断的往上顶,让我剧烈的咳嗽不止。而师父的脸色顿时一变,当即关切的来到我跟前,用手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示意我不要激动,我立时平息了一下体内的气息,低声向师父说道:“师父,以前的玄魔咳咳……以前的玄魔怎么样我不知道,可能我师兄是受到了他的蛊惑而入魔道,但是现在的玄魔,他已经在尽力的补救以往的过失……” “补救?他一手造成了现如今的局面,再来补救?这简直是笑话!” 师父闻言顿时又是大怒。 “师父,您老人家消消气,听我解释……每个人,皆有善恶两面,除非成道成魔,或者纯善,或者纯恶,否则善恶皆存在每个人的身上,如果非要说是玄魔蛊惑,倒不如说是被蛊惑之人自己的善恶观念不清楚,若是师父这样的修行之人,任凭玄魔如何蛊惑,恐怕也不会得手,但是世上又有几人能够达到师父的定力呢?况且玄魔为了蛊惑初七师兄,设局将近二十年,而师父认识师兄时,师兄已经成人,在先天上师父已经失去了教化师兄的优势,其实玄魔也并不算是真正的魔道,只是他最初对道法有误解,而钻进了死胡同,想要创出第三种道,但是……” 我缓了缓,接着又解释道:“但是玄魔自己都没有想到,初七师兄在得到他的衣钵后,并未按照他所指的路去走,没有帮他继续开创第三种道,而是误入了魔道,师兄变成人间魔君,玄魔也非常伤心,而且……我看得出,他对师兄的感情,并不比师父浅,他很想让师兄回头,但他知道谁也做不到,至少以当时的情况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人间魔君的修为实在太高,要想让他回头,除非先除掉他身上恶的一面,释放出师兄善良的一面。但是玄魔的时日无多,在地下蓬莱时,师兄刺了他一剑,他痛心疾首,一直保留着旧伤,没有治疗,而之后…… 我一字一句的,将玄魔老道如何再变成虚老的过程,和师父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说到最后,我又解释道:“虽然他不承认,但是我也看得出,玄魔知道这么多年的追求,都是错的,世上根本不可能再有第三种道出现,要么就是道,要么就是魔,没有第三种道,他为了帮助弟子对付人间魔君,在余下的时日里,勤勤恳恳的传授弟子道门正法,为此,还有很多次险些丢了性命,弟子最终救了他,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往了江南!” “赶往江南?赶往江南做什么?既然他要弃恶从善,应该帮你一起对付人间魔君才是!” 师父虽然还是冷着脸,可我能够看出师父的神色有些松动,虽然师父非常的严肃,但师父的心是纯善的心,但凡有可救的人,他一定会救,但凡有弃恶从善的人,他也一定会给机会。迟疑了一下,师父低声叹道:“天道无常啊……”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章 老猪仙的预言 说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称呼玄魔为虚老,而此时,师父眉头一皱,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许久后,倒也没有出言纠正我。我暗自呢喃一声:“师父像是接受了我这样称呼虚老,其实准确的说,师父应该是赞同虚老弃恶从善之举,只是师父一向固执,明明心里已经发生转变,但是表面却还是端着。” “天地秘鉴在江南?他算到了天地秘鉴的位置?说起来,那玄魔老道的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师父惊愕的反问一声,随即又深深的叹了起来。但很快又摇头说道:“不对,我们师徒之前在江南已经找遍,并没有祖师信物的线索,为什么还是在江南呢?这……难道是我们找错的地方?还是你三元师叔卜算错了?并不是在三大名湖之中?”一时间,师父像是疑惑甚多,喃喃自语个没完没了。 “咳咳……师父……” 恰在此时,我突然听到一道虚弱之极的声音,从山洞的内侧传出,闻言,我不禁睁大双眼,这声音……这声音不正是初七师兄的声音吗?果然,当我扭过头仔细向山洞的深处看去时,这次我果然看到了初七师兄,正脸色惨白的躺在一处,而刚才的咳嗽声和说话的声音,都是他发出的。原来初七师兄没有死,而且,而且他恢复了本来面目?! 正值我惊喜之余,师父更是快步走到初七师兄的身旁,当即关切的说道:“初七,你伤得更重,而且你所有的修为,尽皆被毁,所以你还是要好好躺着休息,不要乱动,也不要说话,待休息几日,为师就带你回茅山治伤!” “师父,我……我有话和你……还有二狗师弟说……” 初七师兄的声音断断续续,可见他是撑足了气力,才勉强说出来的,见初七师兄如此执着的要说话,师父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而此时,初七师兄向我这边艰难的看了一眼,才嘴巴干涩的吐出了几个字眼:“这件事和二狗师弟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有关……也与我们茅山派的千年基业有关……师父,其实我在利用三茅神谕找到升天台之时,就已经知晓了天下万事,包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三茅神谕,通天彻地,泄尽天机,但那时我的身体被魔君所控制,尽管我知晓一切,也无法做主,现在……现在二狗师弟幸好还能恢复修为,再次帮助师父,帮助茅山派争夺天地秘鉴,我,我就可以说了,那天地秘鉴,的确在江南……而且正是在一个名湖之中!” “什么?江南名湖?可是我们找了三大名湖,并没有找到啊!” 师父惊讶的盯着初七师兄,怔怔的说道。 “江南名湖有四,非三之数,你们最初应该找对了方向,但是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个名湖,那就是……那就是太湖!” 说到此处,初七师兄的气息明显有些跟不上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但许久后,仍然还是无法再说下去。 “师父!如此说来,老猪仙最初并没有算错位置,只是我们找错了地方,江南有三大名湖和四大名湖之说,而我们找遍了那无用的三大名湖,唯独漏掉了最后一个太湖,而那太湖,我们有好几次都距离太湖很近很近,可是我们却没有在意,唉!真是天意啊!土地爷说得没错,我们注定要经历九难才能找到祖师信物,现在刚好九难凑齐,而我们也正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天地秘鉴的下落!” 我苦着脸,随即又苦笑,随即,又不住的摇头轻叹。 “是啊!你师叔没有推算错,他的卜算之道已经给我们指明了方向,但是我们却一次次的错过,纵然在江南呆了那么久,却还是无功而返。我们踏遍天南,走遍地北,经历重重劫难,方才知晓祖师信物的线索,唉!为师也是,怎么就没有想到第四大名湖太湖呢?玄武湖,西湖,还有南湖,若是找到最后一个太湖,兴许我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辛苦了啊!“ 师父更是感慨万千,但随后,师父又说道:“不过,天道昭昭,终于还是让我们找到了线索,祖师保佑……谷谭!你不用多想了,现在你们显宗有谁能够抗衡那至尊魔罗?至尊魔罗为了称霸三界,想借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以增加修为,故而我们密显两宗应该联起手来共同对付至尊魔罗才对,而不是继续相互争斗!” 我扭回头,但见谷谭刚欲动身离去,或许是想提前赶到太湖争夺天地秘鉴,但听到师父的话后,谷谭颤颤的停下了脚步,且扭头向我看了一眼,最终,谷谭深深的叹了一声,点头说道:“杨远山,你说得没错,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祖师信物,但我们显宗已经败了……彻底败给了你们密宗啊……但你说得也不错,为了我们茅山派能够发扬下去,我们密显二宗现在应该同气连枝,共同抗击那至尊魔罗才对,这才符合我们茅山派的玄门道风,才应该是我们正道人士该做的事情!” “呵呵!” 师父笑了,他听到谷谭这番话,倒是开心的笑了,随即重重点头说道:“谷谭,我们争斗了大半辈子,你终于说了一句让我杨远山不反感的话来,因为我认为你说得非常对,这番话也是我想说的,但我和你保证,最终那天地秘鉴若是能够回到茅山派,无论是谁先得到,谁就……” “行了杨远山,你也别给我玩那打一巴掌送一颗枣的游戏了,其实你我都明白,谁才最适合做茅山派未来的掌教,至少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里面,还没有人具备这样的资格,而你我都已经老了,这种无休无止的争斗,应该停止下来,我已经不想再争下去了,争来争去,反而弄得鸡飞狗跳,一个个妖界之主、至尊魔罗甚至是人间魔君层出不穷,现在我谷谭才明白,我们越是争斗下去,越是对苍生无益……” 谷谭感叹着,淡淡的说道。 但见师父闻言,立时对谷谭表现出一份崇高的敬佩之意,且缓步向谷谭走了去,走到了谷谭的跟前,深深的看了谷谭一眼,一脸微笑的点头说道:“师兄!我赞同你的观点,而且你想说的,就是我杨远山想说的!” “师兄?杨远山你……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师兄,而你是我师弟了?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老顽固,在这一刻,却是一笑泯恩仇,而且我能够清晰的看到谷谭的眼角,在笑的时候,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不知过了许久,谷谭再次点头说道:“数十年了,能够听到你真诚的叫我一声师兄,实在是难得,那好,无论以后我们密显二宗谁统一了茅山派,我谷谭还是占了大便宜了,因为不管怎样,我至少还是你杨远山的师兄啊!哈哈哈……” 看着他们争斗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终于握手言和,我更是鼻子一酸,虽然我跟随师父修道的时间不长,但也经历了很多很多关于密显二宗争斗的故事,正所谓一斑见豹、一叶知秋,可见他们前面几十年里,经历了多少残酷的争斗画面。激动的看着他们笑着,我更是自己偷着乐着,随即,我扭回头,看到师兄的脸上,也感动的露出了笑容。 我艰难的爬起身子,然后扶着石壁一步步走到师兄的身旁,且关切的问道:“师兄,你现在感觉如何?那人间魔君……” “呵呵!二狗师弟……人间魔君的修为已经被鞅令之彻底拿走,他现在只不过是我恶的一面,已经不可能再出来了,而我日后有师父的照顾,再加上祖师的庇佑,以正法摄心,相信可以将那恶的一面彻底清除。到那时,我就可以算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茅山弟子了,二狗师弟,谢谢你一次次对我怀抱希望,才让我能够有此时此刻感动的机会!” 师兄刚才没说话,似乎积蓄的气力,都用在这番话上了。 “师兄,我们是师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为了你和师父能够平平安安,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我说完,嘿嘿一笑。 随之,师兄低声向我打趣着说道:“二狗师弟,师父和谷谭师伯刚刚所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茅山派未来统一后的掌教一职,恐怕就是……” “师兄!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是我,我才不做掌教那么累,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其实不用猜我也能够知道,未来的茅山派掌教,定然就是……” 当我的手指指向师兄时,师兄却是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而这时灵儿悄然来到我身旁,我扭头和灵儿相视一笑,转而又向师兄说道:“师兄,你也看到了,日后若是能够平定至尊魔罗所带来的人间浩劫,我就和灵儿隐遁深山,过神仙伴侣的日子,呵呵!”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章 三返江南 又过了七日,虽说短短几日,但我的修为却是突飞猛进的递增着,在昨天子夜时分,我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七成之境,越往上恢复的速度越快,这第七天的夜色已深,而一整天的时间里,我又恢复了两成,还差最后一成的修为,便是再次回到了混元功法第六层的境界。但事实很明显有了新的转变。 当我恢复到第七成的状态时,我的修为已然能够媲美最初的混元功法第六层初期巅峰状态,而现在八成九成的往上恢复,很显然,我的修为比起最初的境界,提升到了一个更高且全新的状态。尤其是混元功法第五层第六层的境界,每提升一丁点的修为,便是会有着巨大的变化。 “显初哥哥,我回来了!” 山洞外面传来了灵儿的声音,我缓缓睁开双眼,但见灵儿找水回来了,并送到了我的跟前,我接在手中饮了两口,灵儿当即又关切的问道:“显初哥哥,你饿不饿?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都怪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虽然我不需要吃东西,可显初哥哥还是人身,需要吃东西才能……” “不,灵儿,你难道忘记我修炼的乃是至高至上的混元功法吗?而且当我达到第五层境界时,就已经可以辟谷不食,现在我乃是处于第六层境界的中期状态,可以餐霞饮露,完全不需要食用五谷了。天地间的灵气,比起五谷的精华,你说哪个更能对人有益呢?” 说完,我咧嘴一笑。 “对哦,显初哥哥可以纳天地灵气以滋养身心,并不需要五谷的精华来维持体质,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接下来可以快点赶路了呢!” 灵儿开心的笑道:“显初哥哥,你身上现如今的气息已经远远胜过了以往,是否已经提升到了第七层境界呢?” “那倒没有,而且我的修为还差一成才能全部恢复,只是在恢复的过程中,我的修为不断的递增,可惜到目前为止,也还只是到第六层境界的中期阶段,想来能够达到第六层境界的巅峰,至少修为能够提升好几倍。真不敢相信第七层境界会是怎样的一种境地……灵儿,我决定马上启程,我们立刻赶往江南!” 说着说着,我突然话锋一转,郑重的向灵儿说道。 “显初哥哥,可是你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不如再闭关三日吧,或许你还能借机突破一下呢!” 灵儿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呵呵!不用了,纵然我能够完全恢复修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最多能够达到第六层境界的中期巅峰,往上还有一个后期巅峰,距离第七层境界遥不可及,在这种环境下,没有天材地宝的加被,我是很难有什么突破的,能够突破这么一截,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再说,我们路上还可以修炼,我可以在途中逐渐的将修为恢复到现阶段的巅峰,以后的事情,还是看机缘吧。” 我说完,立时起身,并把紫阳剑包裹好,挎上黄布袋,随即笑着说道:“灵儿,我们现在就赶路吧,对了,你虽说是仙灵之体,但你未必有我御六气的速度快,倒不如你暂时回到炼妖壶之中,我带你一起御气而行,这样我们能够节省很多时间,如何?” “那好吧,反正现在我也帮不上显初哥哥什么忙了,能不给显初哥哥添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但灵儿还是化为一道白光闪电般钻进了黄布袋内。 我缓步走出了山洞,仰头向着无尽的虚空看了一眼,夜色正浓,这极北之地的夜色,倒是深沉中又不乏一抹晴朗的气息。我刚欲纵身而起,但就在这时,只觉得脑海之中莫名的一阵昏沉传来,我登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伸手扶着额头,此刻,只听到灵儿的声音传进了我的心海:“显初哥哥你怎么了?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一下子乱的很厉害!” “我没事,现在好了。” 我微笑着回了灵儿一声,但很快又皱着眉头暗暗思忖:“难道是我受伤的后遗症?”甩了甩头,但觉得那股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现在我的灵台再度恢复一片清明的状态,而且我试探性的感知了一下全身内外,再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此,我立时纵身而起,向着东南方向,飞快的御气而行。 三个时辰后,我便是远远的飞掠出了天山山脉,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而行,我不知道下一站落在什么地方,只是知道江南就在东南方向,而天山山脉,乃是大西北的最边缘处,远远的看到一个个牧民的居所,不禁让我想起了热情好客且淳朴之极的天山牧民,尤其是胡巴大哥,当初我们进天山山脉,还是他送了我们一程。 不过我现在有非常非常的重任需要完成,至尊魔罗给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还剩下八十天,我必须要在与至尊魔罗的赌赛中获胜,抢先一步将茅山派的祖师信物拿到手,而且要做到这些,我还必须要在这八十天内,将混元功法突破到第七层境界,否则一切都是空想。 故而我现在所能拿得出手的时间,已经不多,可我接下来该如何才能提升修为?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地脉之精,地精之浆,甚至是最初在黄仙家族的六合洞,天下间能够有机缘找到这三处地方的机会都非常少,而我接下来还要找到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是洞天福地才能再次突破修为,这让我一筹莫展了。 除了这些,我白天还不能御气而行,若是在天山山脉之中也就罢了,人迹罕至,不会被人看到,但是离开了天山山脉,进入世人居住的地界,白天就不能在半空中飞掠来飞掠去了,若是被人看到,便是暴露了道门的神通,单单这个事情,便会掀起惊涛骇浪。这也是神魔都不干涉人间事物的原因之一,故而为了隐藏修为,我白天只能徒步赶路,或者租借一些马车甚至是到了通火车的地方坐火车。 到了夜幕降临,我便是选择靠近荒僻的地带,继续御气而行,如此这般过了三日,我觉得应该到了甘肃省的地界,后面已经走出了数千里之遥。 但我也无法肯定这里是哪个省哪个地界,因为到处都是十分荒凉的地界,再加上我刻意避开大城镇,这样我能够获得的信息就更少了。凌空向下俯冲了数十丈,紧贴在地面丈余之距继续飞掠,前面约莫十余里的地方,似乎有着一个极其偏远的小镇子,小镇子四周,围绕着连绵群山。 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师父和师兄走到了什么地方,他们可以不避讳世人,而直接坐车回去,但我相信他们应该还没有到甘肃省。所以我走在了他们前面,想来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休息,尽管我不需要过多的休息,可我说到底还不是神仙,也该下去缓口气歇歇脚了。前面那个荒僻的小镇子,正是我理想的选择之地。 片刻后,我便是来到了小镇子不远处的半空,随之落在了一处山头上,并向这个小镇子仔细看了一眼,只见这么晚了,小镇子居然还是灯火通明,说是灯火通明,其实是很多店铺的门口,都还挂着纸灯笼,里面枯黄的光亮在告诉我,很多店铺都还在开门做生意。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禁想到,这么荒凉的地方,大半夜的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做生意的呢? 难道是鬼市?不,若是鬼市,我在千百丈之外,便是能够感应到这里的阴邪之气才对,可是我并没有什么感应,这里倒是有很多人气儿缭绕在小镇子内,甚至,我都没有觉察到半点阴邪的气息存在。可这里若不是鬼市,也没有妖邪,那就只能是这里的过往商人和行人比较多了,所以很多店铺才营业到此时此刻没有关门。 嗯,这里越是荒僻,四周就越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而进山出山的路似乎也非常的畅通,若是有过往商人和行人停留在这个小镇子歇脚住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这里的生意,出奇的好! 想通了这些,我微微点头,但就在我刚欲飞掠到小镇子的镇口处,忽然听到远处的群山之中,传出了一道道狼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不绝……眉头皱了皱,这四周竟然还有野兽,难怪这个镇子的生意这么好,大半夜的在这些野兽容易出没的地方,谁也不敢乱走,只能等到天亮后才启程。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章 诡异的胖老板娘 待我走进小镇,发现这个小镇从远处看也不大,但是这里面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不得不说,这个镇子也不算小了。想必在方圆数十里内赶路的人,到了晚上都得在这个地方歇脚,故而年长日久的,逐渐的这个镇子也就热闹起来了。 连续走了两条街,果然是看到这些街道两侧,客栈比较多,而且很少是单独的饭馆或者酒馆,还有一些是租赁马车生意的,另外还有一些店铺是关门的状态,那些个亮着灯笼的,大多都是招揽外来人住宿的客栈。我想了想,不准备再往里面走,而是掉头回到最初的热闹街道内,四下里看了一眼,很多客栈的门口,都有个牲口棚,里面圈禁着不少马匹,看样子生意还不错。 只有其中一家,门口空空荡荡,倒也是亮着幌子,想来生意差点,我没有多想,直接进了这家。 进了客栈的门,入眼的是一排排几个破桌子,看样子这前厅是吃饭的地儿,而往里面去,有个通往后院的门路,想来是住宿的地方了。扭头看了一眼柜台,并没有人,算盘珠子倒是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台面上,后面还有几坛子酒,柜台的一侧,有着几个酒壶和杯子,很简单的装饰,只是这里面似乎少了点东西。 我仔细想了想,立时拍了一下后脑勺,微笑着呢喃道:“少了一点人气儿,还有一点炊烟的气息,看样子这家客栈的生意的确不怎么好。” “谁在外面说话?!” 突然间,只听到柜台后面传出了一道浑厚的女人声音,这声音带着一道些许的怒意,听起来,活像是要和人打架的彪悍味道。我定了定神,缓步走到柜台跟前,才发现后面有着一个躺椅,而一个身材巨胖的中年女人,正躺在上面睡大觉,此刻睁开一双怒意,似乎在责怪谁打扰了她休息,但看到我后,这个胖女人先是一愣,随即裂开瘆人的浓艳红唇跳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笑道:“原来是老板啊!是不是要住店啊?你看看我这睡觉耽误了事,差点把老板给轰出去了,嘿嘿!” 这个女人脸很大,五官并不好看,再加上浓妆艳抹的,看起来活像个大胖鬼,好在我现在对鬼怪没什么感觉,仅仅是对着女老板的容貌赶到有些不适。也难怪没人来住宿,原因显而易见啊…… “呵呵!在下是远道而来的行脚道人,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故而……” “知道知道!住宿嘛!哎呦多么文质彬彬的青年人啊!长得可真俊!” 不等我的话说完,但听到胖老板娘当即连说带比划的打断了我的话,随即走出柜台,快步来到我跟前,我顿时闻见她身上飘出的一股子异样的气息,腥腥的,咸咸的,总之我也闹不清楚她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很难闻。但是在人前我也不能丢了爷们的气质,只能轻轻皱着眉头,佯装受用,胖老板娘见我没搭话茬子,立时伸手赔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并接着笑道:“看我怎么说话呢,真是对不住,敢问先生贵姓?是要住多久呢?” “呵呵!在下姓李,只住一晚便可!” 我当即抱拳一礼,微笑着说道。 “哟!想必是从很远的外乡来的吧?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只住一晚怎么行?没有六七天,外面的路都不通,最近这附近闹野狼,闹得可凶了,赶也赶不走,每天夜里俩眼珠子冒着绿光,就等着吃人了呢!李先生来到小店,不住几天,也出不去呀?对了,还没问李先生是怎么来的呢?最近两天外面也不怎么来人,那些野狼太可恶了,简直要把我们这些生意人往死里逼啊!” 胖老板娘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最后急忙又赔着笑收敛,但却不再说下去,而是双眼巴巴的盯着我,似乎在等我改口说多住几天呢。 “在下还有要事,只能住一晚,老板娘还是先给在下开一晚的房间吧,明天能走便走,不能走再续住也不迟嘛!呵呵!” 我只得这般的推诿,然而听在胖老板娘的耳朵里,似乎很是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跟我来吧!” 胖老板娘似乎一脸不乐意的转回身,态度冷淡的随口又嘀咕起来,虽然她的声音很低,却难逃我的耳朵,只听到她暗自嘀咕道:“还以为逮住了一只大肥羊,谁知道却来了个瘦皮猴,没什么油水啊……”闻言,我暗自一笑,但就在跟随胖老板娘前行之际,我忽然看了一眼胖老板娘的背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头不免一紧。 暗暗将内心的疑惑压下来,我冷着脸继续跟着胖老板娘穿过了门路,进了后院的客房跟前,胖老板娘直接带我来到一处宽敞大气的大房间跟前,并闪开身子,随口说道:“这里住一晚十五块,另外交五块钱的押金,明天中午之前退房,错过时间就要再补一天的房钱!” “呃……老板娘,我看其他小房间都还不错,应该没有这间房贵吧?而且这一间房住一晚就要这么多钱啊?在别处再怎么好的客房也顶多几块钱而已,这也太……” 我心想说这个胖老板娘太黑了,其他有很多空着的小房间不给我住,直接弄一间这么奢华的房间给我,而且狮子大张口要十五块一晚的住宿费。要知道在南北各地,顶级豪华的客房,也最多十块钱左右。一般五块钱就很多了,这里明显是宰人啊!想必是生意不好,逮住个人便往死里坑,只是这坑人的法子,也太过分了。 “不是我说你啊李先生,别处若是有住宿的地儿,您也不会来我们半阳镇不是?我们半阳镇的东西是贵了点,但我们自身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再说能够来往到这里的人,谁不是腰缠万贯的生意人啊?也就是李先生你……寒酸了点,但相信一二十块钱应该还是拿得出手的是吧?” 说到最后,胖老板娘直接伸出手,笑眯眯的盯着我,只等着我拿钱。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我对钱财也没有什么欲望,有和没有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两样,再说她这生意这么差,营生问题倒也值得同情,想了想,我当即从身上拿出了二十块钱,给了胖老板娘,胖老板娘顿时接过钱数了数,最后点头说:“够数够数,李先生稍等,我这就去给李先生做饭沏茶!” “呃……老板娘,那你总得把这门打开让我先进去歇会儿吧?” 我苦着脸看着关好的房门。 “那门没锁,李先生一推就开了!” 胖老板娘揣着钱一脸喜悦的抛下一句话,便是转身走了。我倒是傻了,当即随手推了一下房门,果然,“吱呀”一声,便是推开了门,而我内外看了看,这门上光秃秃,果真是没有上锁的地方,而且门后面连门闩都没有,看到这里,我不禁呆呆的苦笑道:“这就是十五块一晚的奢华客房?连门锁和门闩都没有?!” 进了房间,我点亮了油灯,四下里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内部装饰,倒真是够气派,宽大的火炕,还有精致的家具,宛如家的感觉。点了点头,好歹这内部装饰,让我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随即一屁股坐在火炕上,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想到那胖老板娘,我立时想到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景,我看到…… “饭菜和茶水来了!” 突然,胖老板娘一只手拖着饭菜的盘子,一只手提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摆放好之后,胖老板娘顿时笑眯眯的走上前来,向我说道:“李先生,这火炕是烧好的,暖和着呢,而且咱们这里宽敞明亮,可比那些简陋的房间住着舒服,而且这大火炕,就算是再睡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是不是……” 哪知这胖老板娘说着说着,便是往我身上挤,我心头一惊,当即闪身躲开,恁娘的,就这副尊容,居然还给我玩诱惑……这个老娘们想干什么啊?这么不检点,活该生意这么差,但是想到我拿出去的钱,都已经这样了,不住就太糟蹋那二十块钱了,而且里面还有五块钱的押金。想到此,我立时冷声说道:“老板娘若是没有什么事,还请回去吧,在下吃过饭菜便是要休息了!” “好好,那李先生尝尝我的手艺,在这半阳镇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胖老板娘依旧笑眯眯的,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扭着巨大的水桶腰,一步步走出了房门。但见胖老板娘离去,我顿时叹了一声,当即找了一个长条板凳堵住了房门,唉,我或许明白了这客栈里面为什么没有锁和门闩了,敢情我进了一家黑店啊!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五章 误入鬼客栈 纵然这里是个黑店,倒也伤不了我半分,茶水也懒得喝了,起身回到床沿前坐下,再次想到先前所看到的那一幕,我在胖老板娘身后看到的,甚是奇异,因为这个胖老板娘竟然没有三把阳火,头和双肩上面的阳火,尽皆熄灭。若是常人,就非常不正常了,因为三把火俱灭,必定是死人。 可胖老板娘分明活生生的站在我跟前,而且,我并未察觉到她身上有半点阴气的存在。尽管我没有打开天眼,而且收敛气息,但这点常识性的事情,还是瞒不过我的。 我现在有点弄不清状况了,这让我有些许的尴尬,因为我好歹在道法修为上小有成就,但是在这种普通的小镇子里面,我却是什么都看不出。三把阳火俱灭,要么是死人,要么是鬼邪……可为什么她身上没有半点阴气呢?而且在来到小镇子之前,我已经探查过,这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鬼邪存在,难道是我的感应出了问题? 不,这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鬼邪而已,不可能逃得过我的感知能力,除非,除非这里深藏着什么怪异的法宝,或者阵法,遮挡了我的感知能力,也未可知啊! 带着一些解不开的疑问,我缓缓盘腿而坐,双手掐出太极印,不久后,便是进入修炼状态……既然弄不清楚这里的古怪,索性不再去追究,既来之则安之,若是这里真是有什么怪异的东西,或许不等我去找麻烦,自会有麻烦上门的,我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着麻烦降临即可。 “呜呜……呜呜……” “吱呀……啪!” “…………” 后半夜,约莫丑时初刻,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门窗皆是被吹打得大开大阖,不时,便是有着一丝丝的阴冷气息,从门窗缝隙中飘荡进来,我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的看着外面的天色,此时油灯早已熄灭,而外面趁着单薄的月色,可以看到稀松的几棵树的树梢,在迎风剧烈的摆动着。突然,只见窗外一道鬼影,摇摇晃晃的飞掠过去,且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声。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笑了笑,这种环境下,若是最初修道的我,恐怕会吓个半死,但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小儿科了。我依旧没有挥散体内的气息,小鬼小怪,只要不进房间来犯我,便放它们一条生路吧。况且我明天还要赶路,没必要在这里多耽搁时间。想到此,我再度合上双眼,静静的进入修炼状态。 到了辰时三刻,外面的天色才渐渐泛亮,这里还是大西北,或许与中原有着时间差,兴许晚了半个时辰才亮起来。松开手印,我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过一夜的修整,身体倒是感觉格外的舒适,但有一点让我想不通,甚至是觉得非常奇怪,那就是我原本还差一成修为才能恢复到全盛的巅峰状态,可这一成修为,怎么到现在还是无法恢复分毫呢? 难道是离开了天山山脉,便是再难达到最初的修炼状态?不,我昨晚打坐修炼,明明感觉一切如常,而且我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修为在大幅度的恢复,可是……可是当我松开手印的那一刻,莫名的发现我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离开天山山脉之时的状态。这真是奇怪了…… 不过,尽管还差那一成修为迟迟不能恢复,但也不至于影响我的心情,总之那一成修为,我会在途中想办法尽快恢复,而且还要找到别的洞天福地,助我早日突破混元功法第七层境界才是。想到这些,我当即准备打开房门,可就在这时,我意外的发现,我所处的这个房间,竟然……竟然大变了模样! 昨晚在油灯的照射下,我明明看到了装饰还算过得去的奢华大房间,但是现在看来,横梁倒塌,火坑也倒了一个角,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四处都是脏兮兮的灰尘,而且那胖老板娘昨晚给我端来的饭菜和茶水,茶壶竟是一个破瓦罐,而托盘里面的碟子也是脏兮兮的,里面黑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更像是动物腐烂的内脏,而且还是从污泥之中挖出来的。我皱紧眉头,敢情这里……这里并不是什么黑店,而是一个鬼店啊! 然而这一刻我却是懵了,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那胖老板娘是个鬼呢?而且没有感知到半点的阴气存在,还有这个房间内的障眼法,这些雕虫小技,原本,原本不应该瞒得住我,可是,可是我却是被蒙在鼓里。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一刻,我立时打开天眼,四下里扫视过去,但见隔壁的客房内,竟是摆放着三副棺材,而且棺材内,还躺着腐烂的尸体! 但这就更加奇怪了,若是那胖老板娘就是三个棺材内的其中一个死者所化,为什么我打开了天眼,也还是察觉不到里面的阴邪之气呢?这太不正常了,难道那棺材,不,难道这个客栈之中,藏着什么法阵?将阴邪之气彻底镇压在下面了,故而我才无法探知。但也不太可能,因为就算是法阵,也挡不住我的天眼,还有,若真是有法阵,我应该可以直接看到那法阵的所在。 我踅摸了半天,依旧没有在这个客栈内看到有任何法阵和镇物,我当即打开房门,但见这院子里一片狼藉,微微睁大双眼,我心中更是疑惑不断,这太离谱了,我居然被一个鬼耍了。而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啊……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缓步走到了前厅,里面倒也是残垣断壁,和昨晚所看到的场景,完全不同。只是客栈的大门,是关着的,我伸手拉开了大门,但见对面那些还在做着生意的客栈,还有门口来去的马匹和货车,都没有什么异样,而且外面的明显都是真实的人和事物,只有我所在的这个客栈,是个鬼窝。 我微微咬了咬牙,装神弄鬼的弄到我头上来了,而且到现在还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有些气不过,立时大步走出了客栈,但就在这时,但见四周来往的行人看到我,突然面色一怔,随即一圈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开去。我又是一怔,不解的看着他们,难道是因为我从这客栈内走出来,他们以为我也是鬼? 嗯,也就是说,他们都知道这里是鬼客栈? 我很想抓住一个人问问,但他们都跑了,不得已,我只好来到对面的一家客栈,迎面看到掌柜的正在算账,我当即走上前,抱拳一礼,客气的问道:“敢问掌柜的,可知道对面那家客栈是怎么回事吗?”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脸黑胖,一身壮硕的肌肉,听到我的话,掌柜的突然翻眼看了看我,随口咸不咸淡不淡的回应道:“小兄弟看起来不像是做生意的商人,怎么来到了我们半阳镇?而且没事不早点走,却盯着对面那家客栈问东问西,出门在外,不该问的不要问,免得引火烧身啊!小兄弟要住店我们还有一间空房,如果不住店就赶紧走吧!” 掌柜的说话很有气势,闻言,我笑着再次说道:“多谢掌柜的关心,在下冒冒失失的问这件事,乃是因为在下昨夜就在对面那家客栈内过夜,但醒来后和之前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所以觉得非常奇怪,外面的路人看到在下从那客栈内出来,也是慌慌张张像是见到鬼一样跑了,这让在下心里更加疑惑,故而就冒昧的前来询问一下掌柜的,掌柜的……你这……没事吧?” 但见掌柜的在我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浑身突然一僵,而且打算盘的手,也开始颤抖,然后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也变得苍白无力。我不解的向前走了一步,掌柜的立时惊恐的后退,且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瘫坐下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不停的喘着大气。我更加疑惑的看着掌柜的,随即扭头向四周在吃早饭的客人看了一眼,但见那些客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一个角落之中,皆是惊恐的盯着我,一个个面露深深的惧怕之色。 “你们……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客栈嘛?怎么你们都这么害怕啊?既然害怕,为什么在下没来说之前,你们都跟没事儿人一样?这就让在下有些不解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向掌柜的问道:“掌柜的,到底怎么了?难道就不能……” “快请大灵师!!” 不等我的话说完,但见那掌柜的立时高举着手,且用杀猪般的大叫声,喊出了五个字。我愕然一愣,大灵师?难道是此地的驱鬼师不成?!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六章 大灵师 “大灵师到!都闪开!” 在掌柜的一声吆喝之后,但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映入我的眼帘,我面色怔了怔,但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天山山脉分别后的小道胡冲。他得到了天池下面水火两大灵兽的内丹后,便是与我分开,独自修行去了,没曾想这小子居然来到了这里,世界倒是真小啊!但见胡冲穿着一身花红柳绿的祭师服装,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我也不清楚,兴许是此地的风俗。 而他手中,还拄着一根骨杖,骨杖上面,乃是一个森白的骷髅头,骷髅头下面,还挂着一串串的动物牙齿,看起来倒是真像那么回事。而当我看到胡冲的刹那,胡冲也瞬间看到了我,不过,他仅仅是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是将视线转移开去,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客栈。不多时,但听到胡冲的口中冷喝道:“本灵师和你们说过,这个客栈是个不祥之地,里面有恶鬼盘踞,很难尽数驱赶,所以本灵师才在这客栈外面挂了驱鬼的法器,不是不让你们进去的吗?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 说完,但见胡冲气势压人的提起骨杖在地上顿了顿,现场的人尽皆向后退了两步,都下意识的低下头,生怕自己也惹上麻烦。 但随即,那请胡冲前来的掌柜,立时挥手向我指了过来,并急急的大叫道:“就是那个外来人,昨晚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了,还在里面住了一晚,大灵师,他是不是沾染了不详之气?会不会给我们的小镇子带来凶祸啊?!” “他?” 胡冲突然看了我一眼,但依旧表现出不认识我的样子,尔后忽然仰头,向着上方的虚空大喊:“伟大的太阳神!请你为这些迷途的孩子指点方向!让他们不被蚀骨的毒蛇撕咬,不被展翅的雄鹰击倒,不被那绿眼的野兽带走灵魂,让这些迷途的孩子得到你圣洁的光!伟大的太阳神……” 说着说着,胡冲竟是闭上眼,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兴许是某些祈祷之类的密文。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这胡冲怎么就能弄了这一身的行头,还捣鼓出了这么多忽悠人的把戏,其实以他的本事,完全不需要这些花哨的装腔作势,也能够解决很多问题。难道这小子捞钱的旧习又上头了? 在胡冲祈祷的同时,但见四周的人尽皆一脸虔诚的低下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知过了多久,胡冲忽然停下了祈祷,并冷声说道:“本灵师已经问过了太阳神,太阳神有了指示!” “敢问大灵师,太阳神是怎么说的啊?是不是要驱赶这个外来人?把他还有他身上沾染的不详一起赶出我们小镇子?” 那掌柜的似乎格外的虔诚,而且已经认定我是个不详之人。 但听到那掌柜的话语,胡冲却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赶走他只是治标不治本,这次本灵师既然沟通了太阳神,自然是有办法将这客栈内的恶鬼尽数铲除!现在本灵师就要进去施法,不过,本灵师需要一个人和本灵师一起进去!” 听到胡冲的话语,四周的围观群众先是惊恐的睁大双眼,随即掉头一哄而散,远远的又退出了三丈开外,胡冲扭头看向哪边,哪边的人尽皆向后躲闪,谁也不敢被选中。随后,胡冲扭头向那掌柜看去,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愿意和本灵师一起进去铲除恶鬼?” “我我……我不敢……大灵师,我也不懂阴阳的道道,就算和您一起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闪了!” 掌柜的一脸赔笑的说着,随即转身便是钻进了自己的客栈之中。 而此刻,胡冲冷声一笑,并说道:“你们怕什么?本灵师只是说需要一个人和本灵师一起进去,但并未说那个人是谁,你们要知道的是,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本灵师选中了他!”说完,胡冲突然伸出手指,向我指了过来。此刻,四周的围观群众顿时望着我窃窃私语,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 尤其是我早上拜访的那个掌柜,此刻正在自己的客栈大门后面露个头,向我露出了灿烂而又代表同情的微笑。 我却是无奈的耸了耸肩,不知道这胡冲搞什么名堂,但看这种场合,也不适宜拆穿胡冲的把戏。想了想,我只得随胡冲走进了那人人畏惧的客栈之中,直到胡冲回头把门关上,我才笑着摇了摇头,并开口说道:“胡冲,你小子不去寻找一处洞天福地修炼,为什么跑到这里装神弄鬼的啊?” “李道兄,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你这次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不然我还真搞不定眼前的这摊子事儿啊!” 胡冲急忙冲到我的跟前,我当即一脸嫌弃的向后退了两步,胡冲立时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即也跟着苦笑道:“唉!别提了,我自从离开了天山,还没等我找到洞天福地修炼,就遇到了一个麻烦事,这里的老祭祀年迈,非要拉着我接替他的位置,说我是什么太阳神选定的人,我不想接,结果那老祭祀直接把自己弄死了……” 说完,胡冲无奈的低下头,摊了摊双手。 “呃……也就是说,那老祭祀看出了你与众不同,故而想让你成为他的接班人,结果你不想接这个传承,他就以死相逼?” 我错愕的问道。 “不是以死相逼,是真的死了,唉,我真是搞不明白,为了找个接班人,有必要寻死吗?现在倒好,老祭祀的几个弟子,把我当神一样供着,而且没日没夜的盯着我,生怕我跑了一样。我只得先硬撑几天,等找到机会我就开溜。不过这镇子里面出的事情,每一件都十分的棘手,我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家破客栈,你说没事闹什么鬼啊!就算闹鬼,我的本事居然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我的感知能力,好像……好像彻底没有了!” 胡冲一脸难受的向我抱怨,最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你说什么?你的感知能力一点都没有了?你自从得到了水火二兽的内丹,感知能力一下子提升了许多倍,就算减弱了,也不应该彻底的消失啊!” 我皱了皱眉头,转而说道:“难道是那老祭祀对你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是他们信奉的神灵遮住了你原本的修为?” “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可是我一直在提防着的,老祭祀不应该有机会下手。还有,我好像是来到这里时,感知能力和修为都消失了,只能用老祭祀生前用过的法器,暂时维持一下,我自身的修为,像是彻底废了……李道兄,现在你来了就好了,赶紧带我离开这里,这里的人都疯了,整天嚷嚷着将会有兽神降临人间,而且他们好像被老祭祀彻底洗脑了!” 胡冲说着,一脸着急的向我央求。 “不,若是一开始,我兴许直接就走了,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再加上你刚刚所描述的经过,我觉得这里的问题,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不单单你的感知能力没有了,我的感知能力,也形同虚设。自从来到这半阳镇,我居然感应不到一丁点的阴邪之气,而且当那鬼影出现的时候,我却也没有半点感觉,这太不正常了!” 我再次皱起眉头,转而向胡冲又说道:“你说你的感知能力也消失了,那就是说,我和你一样,我们的修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遮住了,不过还好,我的修为还在,只是对这半阳镇的感知彻底失去了……胡冲,你来到这里比我更早,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异样的事情?我想弄清楚这个半阳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总觉得,有很多地方不正常,可是我居然一点判断的能力都没有……” “李道兄,在我说之前,还请你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不然我没有办法向外面的人交代,他们都还等着我代表太阳神铲除这客栈内的恶鬼呢!” 胡冲苦着脸,向我投来期待的眼神。 “呵呵!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让我陪你进来一起铲除鬼邪,你这演技倒是一流啊!” 说着,我立时竖起大拇指,在胡冲面前晃了晃,胡冲顿时老脸一红,随即嘿嘿笑了笑,急忙说道:“李道兄,这不是应急嘛!再说了,他们疯狂的崇拜着太阳神,若是我告诉他们我没有什么能耐,我也没有继承老祭祀的任何本事,那他们还不把我活剥了啊?现在好了,有李道兄帮忙,这些驱鬼拿怪的事情,我就不用着急了!”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七章 恶鬼惨死 扭头向胡冲扫了一眼,随即想了想,又说道:“区区几只鬼邪,便能够在我的面前肆无忌惮,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它们根本就不怕被灭,而且,它们背后肯定有着什么靠山。我们要解决掉这个问题的根源才行,否则,单单灭掉几只恶鬼,恐怕治标不治本啊!胡冲,你在这半阳镇呆了这么许久,难道一点异样的发现都没有吗?” 胡冲闻言,当即无奈的解释道:“李道兄,我前面都已经说了,自从来到半阳镇,我的感知能力彻底消失,没有了感知能力还不算什么,问题是我之前的修为都没有半点用处了。现在我仿佛是个废人,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还能察觉到什么异样呢?不过……这里倒是有着很多谣传,听起来像是真的!” “什么谣传?”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据传……” “吱呀!” 还未等胡冲的话说完,我突然听到内院中传来了一道推动门板的声响,这个声响,打断了胡冲的话语,而胡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急急的在我身旁低声说道:“李道兄,看来你还得先把眼前的这个事情了结才行,不然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啊……”闻言,我微微点头,并未回应胡冲的话,而是转身向通往内院的门路走了去。 进了内院,我先是扫了昨晚所住过的那个房间一眼,随即又向摆放棺材的那个房间看去,那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不对,我记得先前进去看过之后,把门关上了的。难不成……难不成棺材里面的尸体,尸变了?!想到此,我闪身出现在房间门口,刚欲推开房门,胡冲的声音急急的传了来:“李,李道兄,要不要准备点家伙什啊?” “呃……你难道认为我还要开坛做法,画几道符出来吗?呵呵!” 我诧异的回头向胡冲看了一眼,这胡冲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扭回头来,我顺势将房门推开,眼前的景象,倒是让我眉头一皱,但见三副棺材的盖子,尽皆是错开了一条缝隙,这棺材好像动过,我再次试图感应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感应到一丁点的阴邪之气,更没有什么尸气的存在,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不对劲,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异样气息,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想了想,我一步步向棺材走近,不断的靠近,但就在我距离棺材还有三尺之距时,突然看到那棺材颤动了一下,我眉头挑了挑,随即笑道:“无论你是尸变还是恶鬼作祟,遇到我李显初,也只能算你倒霉了!”说着,我毫无顾忌的走到棺材跟前,挥手一掌拍在了棺材盖子的一头,棺材盖子顺势翻了出去。 就在这时,但见一具腐尸轰然蹿了起来,我当即挥起剑指,怒声喝道:“灵犀剑指!”一道精白色的流光,轰然从指间迸射而出,闪电般从腐尸的前心洞穿而过,当精白色的流光从那腐尸的后背冲出的刹那,我明显看到一道暗黑的鬼影,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瘫倒下去,鬼影随即溃散于无形,而这腐尸,也再次老老实实的躺在棺材内。 “鬼推尸?这可真是新鲜!” 我错愕的看着那腐尸,想到刚才一幕,并非是腐尸尸变,而是恶鬼推起了腐尸,多半是吓唬我的。可惜,他这点小伎俩哄一般的道士还行,想唬住我,还差点。灭掉第一个恶鬼,我转而来到第二副棺材跟前,先是推开棺材盖子,但我发现这里面却是个空棺,并没有尸体,皱了皱眉头,暗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尸体呢? 正值我疑惑之际,第三副棺材突然发出了异响,我立时来到棺材跟前,刚欲推开盖子,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昨夜那个胖老板娘的声音……“仙道饶命……都是我们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仙道的面前逞凶,现在我们知道错了,请仙道饶命……” “哦?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若是你能够老实的回答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嗯,既然你们都是恶鬼,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你们身上的阴气呢?还有,这半阳镇之中,到底有着什么东西,能够遮住我们的感知能力?以至于我的感知能力,在这里也彻底失效,你能回答我吗?” 我当即询问道。 “这个……仙道,我我,我不敢说,说了就会魂飞魄散,还请仙道不要逼我了……” 那胖老板娘的声音,明显在颤抖,而且,她似乎害怕到了极点,可我觉得,她的害怕,更多的成分并不是在怕我,而是在怕…… “你在怕什么?我又没说要让你魂飞魄散,难道你害怕的是别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什么事物?你放心的说吧,只要我不想让你死,此地也没有人有能力越过我伤害你!” 我斩钉截铁的向棺材中的胖老板娘说道。 “呜呜呜……仙道不知其中的缘故,若是知道了,断然不会这么说的,我知道仙道的法力高深,可……可这里是……这里是……啊!!” 只听到那胖老板娘呜咽着还未说完,竟是在棺材内忽然传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大叫之声,随着叫声传出,我立时震开了棺材,可入眼的,竟……竟然也是一具腐尸,只不过这腐尸,碎裂在棺材内,而其中的胖老板娘的魂魄,似乎也荡然无存了。 “啊?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诛灭了这女鬼?!” 我面色大惊,可偏偏我的感知能力完全丧失,根本无法察觉到别的气息存在,而刚才那胖老板娘似乎正要说到关键上来,就突然中断了,她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什么呢?我紧皱着眉头,不停的自言自语,回想到胖老板娘刚才所说的话,她说……“虽然我的法力高深,可是这里是……这里是什么?难道是这个地方有古怪?还是指半阳镇这个镇子有古怪?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李道兄!这里情况怎么样了?” 恰在此刻,胡冲飞快的冲了进来,急急的向我问道。 我深深的叹了一声,沉默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这里的恶鬼,都已经被诛灭了……我们走吧!”迟疑了一下,我果断的转身走出了房门,而胡冲也紧跟着我走了出来,直到我们即将走出这家客栈,我才猛然回头,向胡冲再次说“你一定要把你所知道的,和你怀疑的一切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不能有半点遗漏!” “嗯嗯!这是一定的,不过在外面李道兄还是要……要多少配合我一下,不然我在那些愚民面前也交不了差不是?” 胡冲嘿嘿笑着,似有意似无意的向我抛了个眼神。 “那好吧,你先出去,我跟在你后面便是!” 我心里一直被刚才那件事缠绕着,已经没有闲工夫顾及别的,便退后两步,让胡冲走在了前面,就在胡冲即将要走出客栈时,我突然喊住了胡冲,并说道:“外面那些人只是被你的前任大祭祀蒙蔽了心智,哪是什么愚民?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看不起人了?以后不要再胡说,知道吗?” “是是,李道兄教训的是,我记住了,嘿嘿!” 胡冲耸了耸肩,当即郑重了理了理自己的行头,然后大步走出了客栈。不多时,外面的人又快步涌集而来,一个个把胡冲围住,问长问短,大致也就是询问我们身后的客栈闹鬼事件解决的如何。而此时,胡冲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向众人说道:“嗯!经过本灵师的施法,那里面的恶鬼已经被诛灭了,你们进去把里面的碎尸清理一下,就没事了!” “大灵师威武!大灵师就是我们半阳镇的保护神!” “…………” 一阵阵赞扬和崇拜的话语,立时在人群中传开,胡冲这小子的声望,倒是比前面那个大祭祀更大了。 胡冲随即严肃的摆了摆手,并说道:“有本灵师在这里镇守,你们可以高枕无忧了,现在事情办完,本灵师要回到灵洞之中休息,你们散了吧!”说着,胡冲随时一摆,将众人遣散,便是带着我一路向大街的深处走了去。我临走之时,不忘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但见他们依旧是带着虔诚而又激动的喜悦神色,注视着胡冲渐行渐远。 不多远,我便是低声向胡冲说道:“你不是说很想离开这里吗?但我发现你对那些人的赞扬很是受用呢?你小子别乐不思蜀啊!别忘记你一身的造化,还需要你勤修苦练去求证呢!” “嘿嘿!李道兄放心,我只是糊弄他们玩呢,一有机会我肯定走!” 胡冲又是嘿嘿一笑,随即带着我不断的前行,小半个时辰后,就在我们即将离开这半阳镇的大街时,我果然看到在镇口出现了一座山头,而山头跟前,装饰得神叨叨的,想必那便是胡冲口中所说的灵洞了吧。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八章 凶兽出世 当即皱起眉头,只觉得这里有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说是臭味儿也不像,和草药味儿有点接近,只是其中有着一丝丝的血腥。 “李道兄或许还不知道,前面那位大祭祀,生前都是靠引用野兽的鲜血过活,而且那鲜血也都是浸泡过草药的,闻着都能让我三天吃不下饭,更别说让我也同饮了。我试图把这种味道清除,可最终我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做到,唉,随它去吧……李道兄这边请,这里是我平日里修炼的静室,那些大祭祀的弟子还不敢来打扰!” 说着,胡冲冷着脸瞪了外面那些弟子一眼,随即带着我走进了一个内室,内室之中甚是昏暗,不过很快,胡冲点亮了一盏油灯,光线稍微能够让人适应。 随手放下骨杖,胡冲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床沿上,并邀请我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随即,胡冲微笑着向我问道:“李道兄要喝点什么?这里的酒可是远近闻名的,要不……” “不了,我现在不想喝酒,只想尽快弄清楚这半阳镇所发生的事情,其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紧锁着眉头,想了想,接着又说道:“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半阳镇之中,一定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干涉此地的人和物,准确的说是控制也不为过。那些人迷信成风,完全不是对信仰的正确追求,他们好像一个个都失去了人性,不分善恶,没有怜悯之心,只懂得自私自利,危难之时,也只想着保全自己,对于别人的死活,他们丝毫不放在心上!” “呵呵!这里的人本身就是这样,而且这里大多都是商人,哪有商人不奸猾的道理?再说,这里荒无人烟,离开这个小镇子后,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村寨和城镇,俗话说山高皇帝远,彪悍和自私的民风,也就是这样养成的!这些愚民,幸亏他们还相信我这个大灵师,否则我也只能喝西北风了!” 胡冲一脸无所谓的将半阳镇的镇民们评价了一番。 可这些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觉得那么的不舒服,我当即摆了摆手,并纠正道:“你这叫什么话?他们是人,又不是被你随意欺骗的动物,你小子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邪恶了?!”说着,我一脸狐疑的在胡冲身上打量了一番,闻言,胡冲当即尴尬的低下头,佯装无事的赔笑起来。我紧接着又说“还有,我们曾经去过的天山山脉,那边更是荒凉,但民风却是非常的淳朴,这种事情,绝不可以个人的辨别而辨别,那些人只是被此地的信仰所蒙蔽,需要正确的引导才是!” “好好好,都是我说错话,这样总可以了吧?李道兄,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这里的人把我看得死死的,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胡冲一脸无奈的表示。 “现在不是走不走的事情,我现在有两个问题,一则是这半阳镇的蹊跷,我尚且未能知晓半分,二则是这半阳镇流传的凶兽传说,既然你的感知能力也丧失了,那么就和我先说说这第二件事吧。” 其实我关心这个传说,倒是想验证一件事,那便是至尊魔罗鞅令之离开天山之前所发出的誓言,他声称上古凶兽将会再来人间,给人间带来浩劫。鞅令之既然已经成为至尊魔罗,他的话并不一定是吹牛,说不定他真能够召请出上古的凶兽之魂来祸害人间。而现在半阳镇所流传的说法,似乎就是关于凶兽的,莫不是证实了这个说法? “这样的人一直在说,还有前面刚死不久的大祭祀,也说此地山脉之中,会出现一个远古的凶魂,那凶魂带着毁灭之力降临人间,会给人间带来巨大的浩劫!” 胡冲说完,随即又苦笑着摇头:“我只当他们是胡说八道的,上古凶兽早已不存在世间,就算是有,至少也不应该存在于天地之间,多半是在六合之外,而六合之外,缥缈无依,和我们这个世界并不相同,试想那些凶兽真的能够再来人间,没有躯体如何融入这个界面呢?李道兄,你……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呵呵!” “嗯,我真的相信了!”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非但是相信了,而且我还要找到那凶兽之魂出世的具体位置,阻止那凶兽之魂来到人间。你刚刚所说的,有些道理,不错,上古之凶兽,早已不存在六合之内,而且无实质的躯体承载无法来到世间,可是你别忘了,他们所说的乃是凶兽之魂,并没有说是凶兽的真身降临,凶兽之魂可以不是实质的躯体,但它们的精魂,足以撼动山河大地,相应的,所带来的毁灭之力,也是无可估量的!” “不是真身?为什么?” 胡冲似乎也有些紧张了,当即追问。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都想不明白?凶兽的真身若是敢随便下界,那么必遭天谴,再者诸天神灵的化身也会下来收服,但若只是一道精魂降世,便不足以引起诸天神灵的注意。而人间之力若是能够凝聚起来,也是能够阻止的,世间的法则,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来触碰,这是三界无形的规则,无论是神还是魔,都是要遵守的。” 我没好气的瞪了胡冲一眼,解释完,我接着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预测到凶兽之魂会出世的,但是既然有了这个消息,那么这一带肯定有界点的存在,所谓界点,也就是三界共通的一个点,可以自由穿梭的一个通道,我要找到这个通道才行。” “李道兄,你该不会是要到后山山脉之中寻找吧?” 胡冲诧异的看着我。 “怎么了?难道不能去吗?” 我好奇的向胡冲问道。 “李道兄,后山山脉多有狼群出没,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围绕在半阳镇四周打转,镇里的商人也不敢出镇,李道兄若是想到后山山脉寻找凶兽出世之地,恐怕……” 胡冲一脸担忧的向我说道。 正值此刻,我突然听到外面飘荡着一道狼叫之声,可真是凑巧,说曹操曹操到,听到这一声狼叫,我忽然扭头向胡冲看去,随即微微笑道:“难道你认为我去不得吗?区区几只狼而已,胡冲,你……你好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有时过于杞人忧天,有时又变得冷漠无情,这和之前的你,似乎有很多不同之处。莫不是那水火二兽的内丹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 闻言,胡冲立时笑道:“我倒是忘了,以李道兄的修为,莫说是一群狼了,就是一群狮子老虎,恐怕也不敢在李道兄的面前逞凶,内丹之事……我也不知道,但人总是会变的嘛!哈哈!既然李道兄打定主意要去后山山脉寻找那凶兽出世之地,而眼前半阳镇的蹊跷之事,又当如何处置呢?” “嗯,半阳镇的事情也甚是棘手,其实那客栈内的两个恶鬼,我只诛灭了一只,另外一只,我本想从她的口中解开我心中的疑惑,哪知……哪知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力量,竟然将那老板娘的魂魄撕裂个粉碎,就连她的尸体,也变成了一堆肉渣。很显然那老板娘知道一些内情,而那神秘的力量又不想让她说出来,故而在她开口之前,毁掉了她……毁掉了她……胡冲,今晚我会仔细打探一下半阳镇的内内外外,若是没有什么发现,明日我便往后山山脉去探查凶兽出世之地!” 我应承一声,随即将接下来的安排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随李道兄一起去后山山脉!” 胡冲立时接下了我的话茬子。 “哦?” 我再次看向胡冲,随即微笑着点头说道:“那好吧,明日若是你能跟得上,就可以和我一起前往后山山脉。”说完,我再次深深的看了胡冲一眼,而此刻,胡冲咧嘴一笑,似乎很是开心。我也跟着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我的思绪,倒是飘荡了出去,至尊魔罗给我三个月的时间,看样子这三个月的时间还真是够我忙的了,提升修为的同时,还要对付至尊魔罗召请出来的上古凶兽,三个月……其实我也知道,至尊魔罗想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真的,说什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只不过是在唬我而已。 想必至尊魔罗应该已经赶到了江南,希望茅山派的祖师信物不被他取走才是,而且,虚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以虚老的修为,是不是能够抵挡个一时半会儿呢? 唉,现在这些对于我来说,都还是未知数,恐怕也只有等我赶到了江南,才能知道结果了。想罢,我缓缓站起身,走出了灵洞,来到洞口,我仰头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现在对于我来说,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但我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等,因为我知道,就算再怎么着急,该来的,再怎么着急也不会提前到来,那么接下来,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九章 古怪的狼 究竟是什么气息,我也弄不清楚,非魔非道,非鬼非邪,只是一层透明般的气罩,笼罩在半阳镇的上面,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这层气罩的原因?才促使我的感知能力,荡然无存?可是普天之下能够对付我的法阵,似乎并不多了,而且我也并未察觉到这里有什么阵法存在。这就奇怪了…… 皱了皱眉头,我闪身回到街道上空,但见很多客栈店铺都还在热热闹闹的开张,似乎白天驱鬼一事,让这里的镇民更加安心的做生意了。 我身影一闪,再次来到昨夜住过的这家客栈,此刻这家客栈的大门已经上了一把大锁,而且上面还被人贴了一张条子,四个大黑字“生人勿进”! 我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直接纵身从半空落进了内院之中,内院,一片死寂,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光景,好像没有半点生人的气息。我踅摸了一眼四周,竟然还是未察觉到半点阴气和死气的存在,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居然能够隔绝我的感知能力和天眼的探查,难道……我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站在原地想道:“难道是因为此地即将出世的凶兽所致?嗯,也只有上古凶兽才有如此奇绝的大能,否则一般人就算布置出再怎么精妙的法阵,也不可能不被我察觉到半分!” 但很快,我又呢喃道:“然而凶兽尚未出世,怎能影响此地的气场呢?而且这气场之强大,竟然让我的感知能力寸步难行,非但如此,胡冲那小子的感知能力,原本可是最为强大的,而且他本身修炼的是符神入体之法,能够感知方圆数十里以内的任何动静。现在也完全被遮住了,胡冲……” 我想了想,随即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打开塞子,轻轻拍了拍炼妖壶,随即五鬼闪现而出,但见五鬼一脸喜庆的出现在我的跟前,我微微点头笑道:“嗯,你们几个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甚至你们五鬼加起来,足以独当一面了,就算是遇到五百年修为的妖灵邪魅,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啊!这炼妖壶果然是难得的天材地宝,呵呵!” “嘻嘻!都是主人垂怜,我们才有修仙炼道之造化,今后我们将永生永世跟随主人,听从主人的吩咐,报答主人的教化之恩!” 福鬼说着,立时带着其余四鬼向我跪下行礼。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让你们出来,可不是听你们在这里煽情的,快起来吧,有事让你们做!” 我命五鬼起身,随即又开口说道:“我察觉到这半阳镇上面有一层无形的气罩在罩着,隔绝了我的感知能力,你们去外面看看,这个气罩到底有多大,源头在什么地方,查清楚以后回来报我!”听到我的话语,五鬼立时应承一声,福鬼一摆手,五鬼随即向着四面八方闪电般消失而去。 派遣五鬼走后,我再次转回身,缓步来到存放棺材的房门跟前,随手将房门推开…… “吱呀!” 尽管白天镇民们已经把这里面的棺材清理掉了,但是推开门的刹那,还是感觉到一股封尘已久的尘土之气扑面而来。我摆了摆手,然后走进了房门,这里面漆黑一片,不过在天眼之下,倒是另外一幅场景,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我记得第三副棺材之中的恶鬼,正是那个胖老板娘的魂魄,而她那会儿正准备向我禀明实情,却是突然魂飞魄散,连尸体也崩裂开来。 棺材没有破损,而且当时也没有什么尖锐的气息出现在我的四周,若是有,我一定能够知道的,而且我体内的纯阳之气,也会适时的排斥,就算感知不到,也不应该没有半分察觉。但实际上我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那恶鬼就是那么诡异的魂飞魄散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紧锁着眉头,我暗自呢喃道:“很显然,有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潜入到了棺材内,将那恶鬼和尸体一并毁灭。但就是不知道那神秘的力量来源在哪里,若是地下,也不应该,棺材是架在长凳上面的,不准备入土的棺材,是不能沾土的,也就是说,这里死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亲人帮其安葬,对了,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呢?而且又是怎么变成恶鬼的呢?” 想到此,我突然扭头看向门外,那些镇民们……很明显没有人愿意说这些,就连胡冲,似乎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像鬼的鬼,不知缘由的死因,不知来历的神秘力量,这一系列的谜团,似乎很难解得开了。除非……除非我弄清楚外面所笼罩的那一层透明的气罩是什么缘故,或许线索就在那气罩上面! 想罢,我闪身回到院子里,而此刻,五鬼一个个的跑了回来,我当即向福鬼问道:“阿福,探查的怎样了?可找到气罩的边界所在?以及来源!” “主人,我们围绕着方圆三十里内的事物探查了一遍,均没有发现,而且主人所探查到的那层气场,也像是无边无际,并不只是存在于这半阳镇的上空,越往后山山脉之中去,气场便会越加的强大!” 福鬼说完,似乎顿了顿,又认真的说道:“我们只敢追溯到三十里左右的距离,再往北去,我们就不敢了,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威慑之力,迫使我们不敢靠近分毫。主人,这太奇怪了,我们跟随主人也有些时日了,妖魔之境我们都去过,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现在的一切,还请主人定夺!” “哦?神秘的威慑之力?!” 我紧锁着眉头,低声又呢喃道:“难道我的猜测是对的?你们先回到炼妖壶之中吧,余下的事情我来处理!”说完,我顺势收了五鬼,纵身飞掠上空,径直向北山山脉的方向而去。 按照福鬼所说,半阳镇上空的神秘气场,是从这北山山脉之中延伸出来的,并不是半阳镇独有。如此说来,我在半阳镇调查本就是不可能找出源头所在了,除非我直接前往北山山脉,先找到那神秘气场的来源,如此才能确定源头的所在。其实我现在也明白,我的心里已经认定半阳镇的事情,和此地即将出世的凶兽有关系,只是需要我进一步的确定而已。 也幸亏我让五鬼提前一步撒出了大网,否则我再在半阳镇耽误下去,也只能是浪费时间。但当我刚刚离开半阳镇的范围,忽然听到前面北山山脉之中传出的一道道狼叫声,左右脸面约有十余里,好像有着很多的狼群,叫声此起彼伏,嗯,难道它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半阳镇里面的人吗? 不,不对! 我再次仔细的聆听那些狼叫声,似乎发觉有些异样。那些叫声之中,明明透着一丝丝的哀伤,并不像是要进攻的号角。而且,那些狼群一直围绕在半阳镇四周嚎叫,而半阳镇却从未真正受到半分威胁,这,这不正常。想到此,我立时御气前行,眨眼千百丈,片刻后,我便是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出现在视线之中。 而那些群狼,似乎都躲藏在其中,叫声正是从里面发出的。现在我听得清楚,那些狼叫声,并非是对半阳镇的威胁,而那些镇民们似乎也完全会错意了,这些叫声中充满了哀伤和绝望之情,或许是因为我与灵修界建立了沟通,再加上我体内本就藏着一块灵修仙牌,与这些未开化的动物,似乎也能有着一些微妙的联系。 我身影一动,轻飘飘的出现在一处山丘上面,听到四周的狼叫声,我心头一动,当即伸出手,心念一起,只见掌心中,逐渐的浮现出一块淡白色的仙牌出来。这是灵修仙牌,灵修山九尾狐仙所赠予,可以沟通灵修界,而且持此仙牌,来去灵修界,畅通无阻。 现在,我要用它打探出此地的状况。 仙牌散发着一丝丝白光,在清冷的夜色里,显得那么的明亮夺目。果然,四周的狼叫声逐渐的减少,而且我能够听到一道道传授在山林之间的急促声响,正在向我围拢过来。不多时,便是有着六七匹瘦小的狼出现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很快,又有三三两两的十余匹瘦狼出现,说是瘦狼,乃是因为我看到它们皆是瘦弱之极的样子,像是饿了很多天没有食物所致。 这些狼越聚越多,在夜色下,它们的眼珠子皆是散发着一抹抹瘆人的绿光,一双又一双,小半个时辰后,我四周便是围拢了五六十匹,如此庞大的一群狼,实在是罕见。它们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带?! 霎时,其中一匹头狼彪悍的走了出来,一步步向我靠近。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章 百兽宴 头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我的话语,随即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当即笑着说道:“你这算是点头应承了吧?那好,既然你能够听懂我的话语,接下来我们的沟通也就不费事了,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听到我的话,头狼竟是没有半点反应,甚至一动不动。我想了想,紧接着又问道:“你们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而且还是受到一种神秘的力量召唤,对不对?” 再次听到我的话,这头狼竟然迅疾的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我。这一突然变化,已经是在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我点了点头,又说:“嗯,倒是和我推想的一样,你们是受到了感召之力的影响,故而从四面八方来到了此地!”可是接下来该怎么问?我有点犯难,其实我很想问问它们来这里之后,遇到了什么,又或者说,它们为什么不离开。 但我知道就算这头狼能够听懂我的话语并作出回应,恐怕我也无法弄明白它要表达的是什么。 思虑再三,我当即问道:“你们是不是无法离开此地?” 这次,头狼又一次作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当即又追问:“你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故而才发出那般绝望的嚎叫,对不对?”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心头不免一惊,不过我心里也已经明白了三五分,立时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可知道那神秘的力量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或者,你们都要聚集在什么地方?” “呜……呜……” 就在这时,只听到头狼的口中忽然发出一道道呜咽声,随即,头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掉头,飞快的冲进了前面的山林之中,而刹那间,四周的群狼也齐刷刷的跟随着那头狼眨眼消失不见了。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告诉我……或者,是要带我去我想要知道的地方? 想到此处,我立时纵身而起,身影一动,凌空穿梭了百十丈远,低头看到正在山林之中狂奔的头狼,以及左右尾随在后面的那些群狼,它们跟随着头狼,都在往北方某个地方疾驰,我仰头看了一眼,但见前面的山头一座比一座高大巍峨,而且连绵无尽,难道这群狼要去的方向,就是那里? “吼!” 恰在此时,前面那群山之中,竟然响彻出一道振聋发聩的虎啸之声,声音滚滚回荡在群山之间,连绵不绝。而头狼似乎在听到那虎啸声后,脚步戛然而止,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仰起头,看向正在御气而行的我,我向头狼点了点头,示意它不用怕,继续前行,头狼似乎格外的信任我,也或许是因为我手中的仙牌,让它以为我和它是同类。 总之这些狼对我没有半点敌意存在,头狼随即再次向前猛冲,而我则是紧随在后面,不多时,直到我们来到群山的跟前,头狼立时仰起头,发出一道道高亢嘹亮的叫声,随之群狼皆是跟着一起大叫,正值我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只听到群山之中,竟是传出了回音,只是这回音并不是狼的叫声,乃是老虎、狮子甚至是各种猛兽的叫声。 这下,倒是让我开了眼界,要知道这些猛兽都是各自盘踞一隅,深藏在深山老林或者原始森林之中,运气好能够遇到一两个猛兽,已经能够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但一下子聚集百兽齐鸣的场面,实在是千年难得一回啊! 等等,百兽……上古凶兽……难道这都是上古凶兽的把戏?那,那到底即将在此地出世的上古凶兽,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能耐招来这么多的狼虫虎豹,而且,招来这些狼虫虎豹,又是要做什么呢?总不会是要开百兽宴吧?只是这个百兽宴,恐怕不是宴请这些狼虫虎豹,而是要把这些狼虫虎豹当成宴席吃下肚子。 古书有云:凶兽出世,百族立威,凶残暴虐,苍生浩劫!如此说来,这百兽宴,定是即将出世的凶兽,第一步要祸害的对象了,先食同类果腹,再造人间大劫。凶兽,只有凶恶能够形容,所谓的善良、怜悯芸芸,在凶兽的面前,尽皆行不通。而且此次出世的还是上古凶兽,有着极大的毁灭之力,想到此,我不禁向那群狼再次看去。 哪知我一个失神,竟发现这一大群的狼,轰然钻进深山之中,并朝着不同的方向消失而去了。就连那匹头狼,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居然跟丢了!” 我紧锁着眉头,当即纵身越过高山,四下里踅摸着,只是奇怪的是,自从刚才一番百兽齐鸣的叫声过后,所有的猛兽,尽皆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好像,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一样。仿佛它们压根就不存在于此地山脉之中……难道它们已经被凶兽出世之地卷了进去?亦或者,受到了凶兽之威的震慑,而不敢再发出声响了? 这些只能是我的猜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办法来验证,我只得自己去寻找答案。 群山巍峨,连绵数百里,这么盲目的寻找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它们,不过我相信只要能够找到一只猛兽,便可以追溯寻源,将所有的猛兽都找到。紧接着,我一座山一座山的翻找,几个时辰后,我依旧一无所获,别说是一头猛兽了,就是一只蚊子似乎也没有看到,那些猛兽,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实在是不可思议!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天要亮了,可是我却从希望到失望,直至现在的绝望。那些猛兽似乎真的找不到了,再也很难找到。我缓缓落在一座山峰之巅,认真的四下里看了一眼,正值我准备再度纵身而起时,忽然听到山外传来一道道呼喊声,是……是胡冲的声音。 “李道兄!李道兄你在哪里啊?!” 胡冲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的,我看到了他的身影,正快步在山间跳来跳去的寻找我。 我想了想,既然那些猛兽暂时也找不到了,索性与胡冲见个面,看看胡冲有没有什么办法,想到此,我立时纵身飞掠到山脚下,远远的向胡冲招手,并喊道:“我在这里!”不多时,但见胡冲一身素衣的打扮来到了我的跟前,说是素衣,乃是因为他将大灵师的那一身古怪的兴头脱了去,换回了最初的装束。 我不禁笑着问道:“你小子不是出不来吗?怎么,半阳镇的人肯放你走了?” “哪里!住在半阳镇的大多都是一些商贩,他们很多商队急于离开半阳镇,但是又畏惧这山中的狼群袭击,听说李道兄你来这山中赶狼,我就提议来帮衬帮衬,他们那些人别看嘴巴上说得好听,其实胆子小的很,没人敢和我一起来帮助李道兄,但也没有理由拦阻于我,有那些商贩为我撑腰,半阳镇的原住民也就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着我走了,嘿嘿!” 胡冲一脸狡猾的笑道:“对了李道兄,你是用什么方法赶走了那群狼的啊?我们在半阳镇的时候,到了下半夜就听到那群狼的叫声越来越远,好像远遁深山去了,不得不说,李道兄真是厉害!” “厉害个屁!谁告诉你我是来赶走那群狼的了?难道你忘记我来干什么的吗?” 我没好气的瞪了胡冲一眼。 “对对!瞧我这记性,居然把李道兄的大事给忘记了,李道兄是来寻找凶兽出世的地点,但不知找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线索?” 胡冲又换作一脸赔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脑门,随即认真的向我询问。 “原本是有,我和那群狼建立了沟通,其实它们并不是要针对半阳镇去的,可以让半阳镇的人安心,那群狼是从远方各地汇聚而来,也是受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牵引,它们并不想呆在这里,这里没有它们的食物,反倒是它们若不离开,很可能会成为即将出世的凶兽的口中餐。前面凶险难测,你的修为既然在这里被遮住了,也不必跟着我去冒险,你就先回到半阳镇,告诉那里的人,让他们不要再担心狼群的骚扰了,狼群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我再次想了想,随即说道:“我要尽快找到那些狼虫虎豹消失的线索,你先回去吧!” “李道兄等一下!” 我刚欲动身,只听到胡冲立时喊住了我,且紧接着向我说道:“李道兄,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我,我才不回去,再说这个消息也不需要再跑回去通知了,那些商队昨夜听到狼群远离半阳镇之后,今早天不亮就离开了半阳镇,再说,面对凶兽出世这样的大事,我怎能不在李道兄的面前帮衬一二呢?而且,我对这片山脉,也有些了解呢!” “哦?” 我忽然扭头看向了胡冲,心头不免一紧。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一章 谪仙洞府(上) 玩味的笑了笑,随即点头说道:“不过你既然对这片山脉比较熟悉,倒是可以给我做个向导!”闻听我的话,胡冲立时兴奋的重重点头。 “李道兄,当初半阳镇的大祭祀还没死的时候,和我讲述过这片山脉的情况,而且也带着我在这山脉之中转了一圈,大祭祀告诉过我,这里面有一道天然的法阵,而且还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得道高人才能知道入阵的门径。当时大祭祀告诉过我,不可随意进入那法阵之中,否则很难出来!” 胡冲一脸认真的向我又说道:“但是……我虽说和大祭祀来过此地,但是大祭祀仅仅带着我在这深山之中兜了几圈,并未真正告诉过我入阵的方法,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法阵在何地!” “是吗?天然的法阵……难不成这和那些猛兽消失有关系?!” 我想到此,脸色顿时僵硬了。 “对了,还有呢,大祭祀还告诉我说,那法阵之中,有一处谪仙洞府,是上古时期的高人闭关修炼之所,那谪仙洞府能够上通九霄,下彻九泉,三界的界点,就在那一处!” 胡冲立时向我又说道。 “什么?三界的界点?还真是界点所在啊!” 我微微张大嘴巴,许久后,才回过头,再次向胡冲认真的说道:“现在我可以断定那百兽宴就开在谪仙洞府之中,而且那么多的猛兽忽然间消失,应该也是消失在谪仙洞府之中了。不过既然有一道天然的法阵罩着那谪仙洞府,说明我们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先要想办法进入那法阵才是,胡冲,你觉得呢?” “嗯,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并不知道那法阵在什么地方,而且如何才能进入法阵,更甚至我连那法阵的名字都不知道,李道兄,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 胡冲一脸犯难的摊了摊手,但很快,只见胡冲眼睛一亮,瞬间开心的笑道:“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记得那天大祭祀带着我不断的兜圈子,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他并不是胡乱的兜圈子那么简单,我觉得……那想必就是在告诉我如何才能进入法阵,而且我们所走的路线,应该就是进入法阵的方法,只是最终大祭祀没有让我见到法阵的真面目,李道兄,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试试那个路线呢?” 闻听此言,我当即点头说道:“好是好,但你之前不知道隔了多久,而且山里面的路线七弯八拐的,你还能清楚的记得吗?” “那是当然,我胡冲别的本事不行,就属记忆力最好了,那些路线都在我的脑子里装着呢!” 胡冲一脸得意的冲我一笑。 我当即点头,回道:“那好吧,我们就按照你的方式进入法阵,然后找到谪仙洞府的所在,希望我们能够在那凶兽出世之前,提前将谪仙洞府封印才好!胡冲……”我的话还未说完,但见胡冲已经兴高采烈的在前面引路了,我定了定神,当即紧跟而上。前面山峰重叠,幽深无尽,行走在其间,仿佛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很快,胡冲兴奋的向我招手说道:“李道兄,这里就是我上次跟随大祭祀所走的路,从这里为起点,我们接下来重走一遍,若是运气好,路上兴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但见胡冲说完,瞬间向着前面的山道飞快的走了去,我错愕的看着胡冲的背影,随即淡然一笑,当即也闪身跟了去。很快,我渐渐随着胡冲在一座座山峰之间不断的环绕,所走过的路,也紧跟着在心海之上,形成一幅地形图,而当地形图逐渐成形时,我恍然大悟,果然,这的确是浑然一体的一道天然法阵,而且这个阵盘的每一个阵脚,皆是那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能够利用自然的条件摆出此阵,想必这定是古时的得道高人啊! 而且我们虽然有时会重复之前的路线,但我可以肯定,路线本质上并没有重复,而是由一条线连接在一起,不断的形成一道道阵盘的边线,这些边线,乃是组合成阵形的关键所在。只可惜,这个天然的法阵,看起来既不像是八卦,也不像是九宫,更和阴阳五行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仔细的品味,似乎根本找不到头绪。 忽然,前面的山道上缓缓飘荡出一股淡白色的雾气,雾浪席卷而出,将我们前面的路完全堵住。我当即拉住胡冲,并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你带的路没有出错?” “嘿嘿!李道兄放心,我感觉我们快要进入法阵了呢!” 胡冲再次冲我嘿嘿一笑,随即指着那些雾气说道:“李道兄看这里的布局,是不是和外面的景色完全不同了呢?外面青天白日,而此地却是雾气腾腾,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我相信我们快要到了!”说着,胡冲立时向前疾驰而去,我无奈之下,只得紧跟着胡冲走了去。 当我们进入雾气腾腾的山谷之中时,胡冲四下里看了一眼,随即指着前面的一处陡峭的石壁叫道:“李道兄快看,那里应该就是法阵的所在了!” 闻言,我立时扭过头看去,果然,那处石壁像是水面的波纹一般,层层叠叠,连绵起伏,好像是虚幻的一般……不过,我却是将视线停留在胡冲的身上,直到胡冲走到那石壁跟前,我先是回头向远处看了一眼,但见四周尽皆被巨大的山峰所环绕,上空白雾起伏,下面山脉相连,似乎和外界彻底的隔绝开来。 “李道兄,这里分明就是法阵的入口,我们快进去吧!” 胡冲突然传出一道催促声,将我的思绪打断。 “我们?” 我缓缓扭回头,一脸微笑着向胡冲问道:“你是说我们一起进去?” “是啊李道兄,你还犹豫什么呢?我们进去就能找到谪仙洞府了啊!” 胡冲一脸着急的向我催促。 “呵呵!我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进去的,不过嘛!你就不用进去了!因为我不和妖邪为伍,这是我李显初立世行道的原则,从来没有破过例,而今天,自然也是不能例外的。” 说着,我伸手从背上拔出了紫阳剑,挥剑斜指着地面,冷声向眼前的胡冲问道:“你可认得此剑?” “李道兄,你在说什么啊?这不就是你的法器吗?嗯,这把剑倒是一把上好的宝剑呢,肯定得之不易吧?” 胡冲的神色略显紧张,不过他此刻依旧保持着镇定的表情。 “是吗?难道你忘记这把剑乃是我们一起进入天池下面的水宫之中才取出来的吗?胡冲,你是真的记不得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胡冲?嗯?” 我说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胡冲,而胡冲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的凝结,冷着脸盯着我。 “李显初,你果然不是一般人,我这般乔装改扮,居然还是被你识破了,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个很好的对手。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眼前的假胡冲用完全不同的低沉之声,向我冷冷的询问。 “虽然你和胡冲一模一样,但是你的破绽还是很多的,因为胡冲这个人尽管没入正道门庭,而且还喜欢吹吹牛,可他的确是个好人,且从来不会对世人的生死看得那么的冷漠无情,如果你非要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自然就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你故意想要模仿我熟知的人,但是你并不真正的了解胡冲,而且你演戏太过,就会变得性格过于古怪!” 我想了想,随即接着说道:“再者,我们回到灵洞之后,你在说话间,无意的透露了一个线索给我,那就是你事先料定我在半阳镇查不出什么线索来,这或许是你无心之言,但仔细想来,我还未去查探,你怎么就能断定结果呢?答案就是,这一切的迷局,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不得不说,这个局非常的精妙,提前压制住我的感知能力,即便你是妖邪的化身,我却感知不到你身上的妖邪之气,故而你只需要和胡冲长得一模一样,再模仿一下他的言谈举止便可。前后连贯在一起,就一下子通畅了,另外,胡冲最擅长的并不是记忆力,而是他的感知能力和猎鬼人的术法,他从来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本行,而你,似乎对那些根本就不敢提起,你怕说不圆滑,被我识破,故而你不断的用新话题来吸引我,再加上此次你带我进入这无名的法阵,我更加确定,你根本就不是胡冲!” “啪啪!” “好好,很好,李显初,原来你一早就开始怀疑我了!我可真是小看你了啊!” 假胡冲当即拍了拍手,随即又冷笑着说道:“你继续说,好像你的话并没有说完吧?” “不错,我现在要说的就是,你乃是至尊魔罗的化身,你表面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其实你恨不得我马上就死,这样就不会有人阻止你了,故而你一定会在路上给我使绊子,为的,想必是给你自己争取时间,你得到了人间魔君的一切,但还需要时间完全与自己的修为融合,再加上你觊觎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天地秘鉴,根本容不得我这个眼中钉的阻挠,故而,你应该会在路上给我不断的设置障碍,但就不知道你这道化身能不能接我手中的一剑呢?” 我说着,缓缓低头看了紫阳剑一眼,旋即,我手腕一抖,只听得紫阳剑瞬间发出一道清灵的长鸣,凌空向那假胡冲自刺过去。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二章 谪仙洞府(中) “李显初,你还是省省力气对付那即将出世的饕餮古兽吧,我乃魔罗化身,以你现在的道行,是灭不了我的。当然,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能够将你吸引到此地,我已然功德而圆满,可以向魔罗复命了,哈哈哈……” 假胡冲说罢,顿时张狂无极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和讥讽的意味。 我咬了咬牙,不禁怒极反笑,道:“你是想借那饕餮古兽对付我,这倒真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李显初一路斩妖伏魔,先灭七魔,后诛人间魔君,却不是随便吓唬两下就能应付得了的。至尊魔罗的修为的确远胜于我,至少现如今是这种局面,但你怎知日后我不会同样的灭掉他呢?邪不压正,自古皆是如此,你此刻的张狂,又有什么意义呢?” “哼!李显初,你不必嘴硬,前面的七魔加上人间魔君,都没有资格与至尊魔罗相提并论,你有本事先化解此地的危难再说大话吧!” 假胡冲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笑道:“李显初,你千不该万不该与至尊魔罗作对,无论你多么聪明,终究还是会一败涂地的,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滚滚回荡在群山之间,而那假胡冲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了。我怔怔的看着假胡冲消失的方向,许久后,才缓缓回过头。 似乎,这假胡冲最后一句话,另有深意啊……他似乎又开始预料我无论如何都会一败涂地。这难道是某种暗示?我再次想了想,对了,他既然是至尊魔罗的化身,为什么会单单化身成胡冲呢?胡冲与我相识不久,他本可以化身成我最为熟知的人才对,嗯,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若是化身成我熟知的人,定然更加难以瞒得住我了。 只有胡冲最为合适,与我相识不久,我对于他的了解,倒也不多。所以用胡冲的身份来靠近我,并蛊惑我,算是一个非常精妙的法子。但他为什么会对胡冲的言行举止那么熟知呢?而且似乎知道我和胡冲之间的很多事情,这就太奇怪了,难道胡冲已经被他所害?不会吧……胡冲自从得到水火二兽的内丹,修为已经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且他的感知能力远胜于我,若是有什么不测降临,他应该会很容易逃脱。 他别的本事没有,逃跑保命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 但若是胡冲没有受害,这个假胡冲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的太多了,甚至远超我的想象啊! 嗯,假胡冲一直隐藏在半阳镇,似乎半阳镇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他是个妖孽所幻化的人。还有,半阳镇原本的大祭祀,恐怕不是自然死亡,弄不好就是这个假胡冲杀的了。这个至尊魔罗,为了对付我,可算是煞费苦心了啊!只是那些疑问,我似乎很难解得开了,至尊魔罗的化身虚无缥缈,根本杀不了他,除非我的修为再上一层楼,能够凭空捏碎他的虚无之体,否则我是很难留住他的。 假胡冲一旦离去,想必接下去的路会更加不好走,甚至还会有别的什么凶兽出世,总之,前往江南的这段路,免不了会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我似乎想得太远了,眼下这无名法阵之中的一只凶兽即将出世……对了,刚才那个假胡冲说什么来着?饕餮古兽?!恁娘的!我刚才居然顺嘴溜了几句,却忘记我是在说上古凶兽之一的饕餮古兽!原来在此地出世的,乃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古兽啊!皱了皱眉头,传闻轩辕黄帝大战蚩尤,蚩尤被斩,其首落地化为饕餮。 《山海经·北山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所谓狍鸮,就是饕餮古兽的别名,外形看起来如同羊身,但面容却是人类的面容,而且眼睛长在腋下,牙齿如虎,爪如人手,声音如同婴儿啼哭,非常喜欢吃人,更猎食百兽以满足食欲,而且贪欲之大,无穷无尽。这种凶兽非常的可怕,与另外三种凶兽,并列上古四大凶兽之一,不过,上古既然有凶兽,也自然而然有神兽,神兽如龙凤,或者貔貅,或许玄武龟,也或者麒麟等等,正邪应运而生,随大势而去。 远遁六合之外,所谓六合,乃是指四方上下,也就是指天地之间。六合之外,也就是天地之外的界面,那并非人类所能企及,故而自上古神兽和凶兽一同消失在人间,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再加上正道昌盛不绝,那些凶兽是很难再临人间了,就算偶尔下界一趟,也顶多是一道精魄之魂悄悄的溜下来,然后再悄悄的回去。 一旦被天地间的监察大神所捕捉,定会遭受雷击天罚而亡,故而它们并不敢以真身下界。就算是这次被至尊魔罗召唤而出,也定是一道精魄罢了,可也不能小瞧了这凶兽的精魄,它既然能够名列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即便不是真身下界,也照样拥有着毁天灭地般的大力。世间何其脆弱,怎能经受得了那些上古的凶兽随意践踏。 且不管至尊魔罗如何,眼前这个烂摊子,我身为道门传人,定是要出手管一管了。务必将那凶兽打回老家去,再把三界的界点彻底封印,从此天下太平,别的事情,都只能先缓一缓了。 深深的叹了一声,我转身面对着无名法阵的入口通道,再也没有半点犹豫,闪身冲了进去…… 但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跟着,我却是闻到了一股股的异样花香,扑鼻而来。这……这是凶兽出世的地方吗?按照常理来说,凶兽所在之处,应该是黑天暗地,非常的荒僻而又恐怖的地方才对,可是这里,这里竟然如同唯美的仙境一般,前面的虚空中,祥云缭绕,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不,不不,当我真正看到那些山水和草木时,瞬间惊呆了。 远看,这里面的景色是美轮美奂不假,可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大树木,每一颗,皆是有着千丈之高,而且树干的宽广程度,绝对比一座小山的山体还要粗上几圈。不单单是如此,还有那些林木旁边的花草,在现实世界里的花草,尽皆不过常人的膝盖那么高,而这里的花草,每一株,都有着丈余的高度,而且那些花的花瓣,简直比一个大磨盘还要大几圈。 这,这太离谱了,非但如此,似乎上空还有白色的仙鹤在盘旋,那,那仙鹤的体型,我,我竟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根本没有任何一种禽类的体型可以与之比较,总而言之,这里的任何一样事物,都要比现实中的大了几十倍不止,我行走在这其间,如同一只蚂蚁一般渺小。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刚走出十余步,我忽然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怪叫声,从上空俯冲而下,随之,便是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尖嘴怪鸟,拍打着翅膀,身法极快的冲了下来,看似很近,乃是因为那只怪鸟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翅膀展开,足足有外界的三间大瓦房那么宽,而且那怪鸟浑身古铜色,身上的羽毛也是棕色和古铜色的混色,仅是看到一眼,并不敢那么肯定。 不多时,当那尖嘴的怪鸟拍打着翅膀直飞上空时,我看清了,它,它的嘴里,竟然衔着一只老虎,那老虎在它的嘴里,如同一直毛毛虫般,看到这里,我顿时哭笑不得。要知道在现实世界里,老虎可是百兽之王啊!而在这个古怪的界面里,却是那么的弱小,甚至不值一提,连一只普通的鸟类,都敢随意的将其当成食物吃掉。 那怪鸟刚飞到半空,轰然间,又有三只和它体型差不多的怪鸟临近,似乎要和那怪鸟争夺美餐,果然,其他几只怪鸟分别啄下了一个老虎脑袋,或者一条老虎腿,不多时,一只百兽之王,就那么被几只庞大的怪鸟瞬间分食了。正值我惊愕得张大嘴巴时,忽然发现那几只意犹未尽的怪鸟,齐刷刷的又向下面飞扑而来,看到这里,我急忙找到一处茂密的草丛钻了进去,好家伙,若是我也被它们当成毛毛虫吃掉,那可就太冤了啊! 毕竟,毕竟我是来主导一切的,然而,这里的一切,似乎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不过眼下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百兽宴,并非是为那饕餮古兽准备的,而是为这里的巨大猛禽所准备的,也或者说是让这里面的怪异猛兽饱餐一顿,而最终,这里面所有的猛兽,又都成为出世后的饕餮古兽的美餐。想到此,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实在无法再想象下去!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三章 谪仙洞府(下) 但细想之下也不对,无论是古人还是今人,只要是修仙炼道者,必然以慈悲纯善为本,不应该弄这么多的凶猛之物放在这里面,让它们不断的造杀戮…… “嗯?”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鞋跟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捅了捅,当即低下头查看,哪知一看之下,我不禁惊叫一声闪了开去……“啊?” “嘘!” 但见捅我后鞋跟的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而是一个人!一个只有三寸多高的小人儿,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打扮和古代的人类同,身穿盔甲,手持一把重剑,只是那把剑,在我眼里,却如同牙签一般大小,和他倒是很协调,只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小的小人儿,为什么会这样呢?那些本该很小的飞禽,却变得那么大,然而本该九尺身量的人类,在这里却是这么矮小。 甚至我的脚步随意一动,对于他来说便是掀起了一阵狂风,吹打在他的身上,他连忙后退,但还是不忘记向我作出噤声的手势……“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想要保住小命,本将军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听到这个小人儿的话语,我先是睁大双眼,随即呆呆的说不出话了,不禁苦笑着摇头。 这么一个小人儿,却是口出狂言,声称可以保护我。我想了想,当即微笑着说道:“多谢大将军的美意,但不知大将军想要如何帮助在下呢?”说着,我拱手作礼,虽然对方只是个三寸小人儿,但人家好歹还是人类,只是这个界面太过神奇,大小相反,完全违反了自然界的法则。礼数自然还是不能失的。 “那些飞禽攻击力非常强大,我们不能与之硬拼,对了,本将军大阏氏飞虎,还未请教阁下是哪个氏族?” 小人儿回应了两句话,随之便彬彬有礼的向我抱拳询问。 “原来是飞虎将军,幸会幸会,在下李显初,至于氏族……我们外界已经不存在氏族类的群居方式,嗯,飞虎将军就当在下是行脚道人吧,呵呵!” 我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飞虎将军的问题,只得随便的搪塞了两句。 “原来李兄弟竟是修仙炼道之人,在这域外仙境之中,但凡是修仙炼道之人,皆会受到我们族人的尊敬,既然李兄弟……哦不对,应该尊称您为李仙道,李仙道既然是修仙炼道之人,我们大阏氏应该出手帮助李仙道脱离危难,外面那些飞禽非常的凶悍,不过它们只敢在这域外仙境的外围盘旋,却不敢到里面去,李仙道请随本将军一起离开此地,请!” 那飞虎将军倒是把礼数做到了极致,似乎外界的文化,竟也传到了这里。想必定是上古的仙人教会了他们这些。 我刚欲动身,却是看这所谓的飞虎将军如同小蚂蚁一般,不知道他这样能走多快,恐怕我一步的距离,就足够他走上片刻才能追上了。想到此,我先是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巨大的飞禽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才放下心开口问道:“飞虎将军,要不你先请?在下会尽力跟在你的后面。” “若是如此,本将军担心李仙道追上本将军的脚步,但念及李仙道对我们这里不甚熟知,还是本将军走在前面吧,不过李仙道要跟得上才行,本将军会尽量放慢速度!” 听到这位飞虎将军的话语,我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大一个小人儿就算是用飞的,又能有多快呢? 哪知我错了。但听到飞虎将军的话音刚落,便是纵身跳了起来,这一跳,便是尺余之距,而且轻飘飘的落在了宽大的草叶上面,随之他用力一踏,纵身反弹而起,一跃便是丈余之距,我几乎看呆了,没想到这小人儿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几个闪落之后,便是出现在了三丈余外,看呆这里,我当即收回心神,闪身追了上去。 听那飞虎将军的话语,处处尽显尊贵之势,我尽力与他保持着尺余的距离,不快也不慢,为的是不抢那飞虎将军的风头,但这样随着他一路前行,我已经接近步行了,若是荡起灵虚步,恐怕那飞虎将军不知道被我甩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我对这里不甚熟悉,正如那小人儿飞虎将军所说,若是我贸然一人闯荡此地,只怕会有诸多不便。 俗话说入乡随俗,还是看看他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帮助,我现在一心想要找到谪仙洞府,只要找到了谪仙洞府,我才能做出进一步的打算。 眼前的一切,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本以为我能够应付得了,谁知会遇到次等古怪的界面。轻叹一声,我随即追上前面的小人儿飞虎将军。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已然随着飞虎将军穿过了一片巨大的林海,前面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个巨大的盆地,而前面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山峰了,仅仅是一个个不高的山丘。 只是这些山丘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上空的白色的光,相互契合,如同一道道金色流光飘荡在半空中。其中还长着一棵棵古怪的树木,五颜六色,争奇斗艳,说是域外仙境,倒是不夸张。 我当即指着那些散发着金光的山丘问道:“飞虎将军,但不知那些发金光的是什么东西?” “呵呵!待会儿李仙道看到之后就会明白!” 飞虎将军一脸骄傲的笑了笑,随即纵身向山坡下跳了去,我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飞虎将军的身影,心中似乎涌现一抹古怪的念头。自从先前初次见面,他好像并不认生,而且对于外来人,也没有半点惊讶的意味。难道说……之前也有别的外来人来到了此地?嗯,半阳镇内的大祭祀,也或者是别的高人,总之,我并不像是第一个来到此地的外来人。 当我们来到这些山丘跟前,飞虎将军扭头向我笑道:“我们大阏氏没有人能够追得上我,李仙道是唯一一个没有跟丢的人,不错,本将军十分的敬佩李仙道!”说着,但见这飞虎将军似乎非常诚恳的向我行了一礼,而之前那些礼数,似乎都是做作出来的。 “呵呵!记得也曾有人这样说过,但这些并不重要,毕竟我们又不是赛跑。” 我想起胡冲最早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从这飞虎将军的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我当即向小人儿飞虎将军再次问道:“敢问飞虎将军,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呢?其实在下来此,乃是为了那谪仙……” “本将军这就带李仙道去那散发金光的地方,想必李仙道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定是为了那些东西吧,还请李仙道这边走!” 不等我的话说完,那小人儿飞虎将军却是打断了我的话,并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我随着他向前面那个山丘走去。可以看到,那山丘脚下,有着一个巨大的洞口,约有三丈高,宽约四丈余,先前从远处看,这一座座山丘,像是马蜂窝一样有着很多洞口,而那些金光,就是从洞口散发出去的。 当我们来到最近的一座山丘跟前,还未进洞,那小人儿飞虎将军便是停了下来,并退到一边,仰头向我说道:“李仙道,请到里面一看,相信李仙道一看便知!” “哦?飞虎将军知道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我还是无法确定这些小人儿能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但凡来此的外来人,多半都是为了那些东西,李仙道有缘来此,尽管取舍,要多少有多少,请!” 小人儿飞虎将军再次恭敬的邀请我进入山洞。 我当即迎着耀眼的金光,缓步走进了山洞,不多时,当我看到山洞内堆放着如同小山状的金银珠宝后,瞬间明白了,敢情,敢情那小人儿飞虎将军认为我来此,为的是眼前的金银珠宝了。然而不得不说,这里的金银珠宝,真是耀眼夺目,尤其是上面的几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夺目的光辉,而那些光映射在金元宝上面,由此折射出了一束束夺目的金光出来。 这里面的金银珠宝,若是全被一个人拿了去,恐怕十辈子也花不完,而且外界所有的财宝加在一起,也没有这里的一个角落堆放的多。而且这里的金银珠宝,也还只是一处,外面那么多的山丘山洞,不知有多少,真是不敢想象,这里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财宝呢? 我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财宝,忍不住缓步走上前去,但就在我距离那些财宝还有丈余之距时,突然发觉脚下悬空,整个人瞬间跌落进了一个漆黑深渊之中……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四章 大阏氏 对于眼前的金银财宝,我并没有太多兴趣,随即转回身,但见洞口站着的那个小人儿飞虎将军,此时他身旁已经围拢着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的同类,而且那些同类尽皆手持兵刃,乍一看,如同一群小蚂蚁聚拢在一起,让人忍俊不禁。不过,想到他们给我布置的这个陷阱,若是常人来到此地,恐怕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吧。 如此,任凭再好的心情,在此刻也无法笑出来了,这群小人儿,确是不能小觑啊! “你擅自闯入我们大阏氏的领地,试图盗取我们大阏氏世代守护的财宝,现在,本将军宣判你死刑!” 那小人儿飞虎将军一把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剑鞘,凌空指着我大声喊叫起来:“我们数万兵马,你插翅也难飞了!就在里面等死吧!来呀!给本将军把这山洞团团围住,别让那个歹人逃出去!” “是!” 一道整齐划一的应承之声,汇聚成一道怒吼般的嘹亮嗓音,滚滚回荡在山洞之中。随之,那些兵马排列有序的将山洞围拢起来,而且还形成了一个颇有规模的三才大阵。看到这里,我却是忍不住又一笑:“你们这些小人儿,在下并非是前来盗取你们守护的财宝,而你们却如此误判,且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把在下囚困至死,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们愚蠢之极,还是太过自信了。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些小如蚂蚁般的身形,能困得住在下吗?” “竟敢藐视我们伟大的大阏氏族人,你们都听到了吗?这个歹人竟然敢对我们尊贵的大阏氏族人无礼,而且声称我们困不住他,快把所有山洞的出口都封死,另外分出一小波人马回去通知大族长,就说军情紧急,有外来人挑战我们整个大阏氏族人的尊严,让大族长再派十万人马前来支援,快!” 但听到这个小人儿飞虎将军的话说完,我顿时傻眼了,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的说了一句而已,他居然这么的敏感,竟然如同发动战争一样,要调动更多的人马前来对付我。 我皱了皱眉头,原以为对付这些小人儿没什么难处,但细想之下,若是十多万的小人儿都来送死,那我岂不是要造更大的杀孽?不不,不对,我不能再让这件事恶化,若是挑起这个什么大阏氏整个家族的战争,怕是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来此地乃是为了阻止凶兽饕餮出世的,怎知会遇到这等诡异的事情,唉! “将军且慢!在下并不是要为难你们大阏氏族人,也没有挑战你们族人尊严的意思,其实你们的尊严若真是尊贵无上,又怎会惧怕别人的挑战呢?这归根结底,无非是你们对自己并没有很大的信心所致,而且,你们遇到这么点风吹草动,便是草木皆兵,你们的族人何以得享安宁的生活呢?” 我无奈的再次叹道:“其实在下以为将军真的是要帮助在下脱离外面那些猛禽的袭扰,谁知将军却设置了一个圈套,差点害了在下,若是说到底,还是将军的不是啊!” “将军!大族长亲率十万大军已经来了!大族长吩咐,让将军务必严守阵地,山洞之中的财宝一分一毫都不能外泄!” 还未等那飞虎将军回应,只听到远处立时传来了一道小兵的喊叫声,像是那个飞虎将军下令要的支援已经到了,而且还是他们大阏氏的大族长亲自率兵前来。 果然,不多时,我便是看到黑漆漆的一大片小人儿,手持兵刃,全副武装的将外面的山洞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为首的,乃是一个五十多岁,一脸威严,且身穿金黄铠甲的老者,想必那就是他们的大族长了吧。那大族长上下看了我一眼,随即扭头向那飞虎将军质问:“将军要对付的外来人,莫不是他?” “回禀大族长,正是此歹人,他已经到了财宝的跟前,若是再不消灭他,那我们守护数千年的财宝便是要受到威胁啊!” 飞虎将军铿锵有力的向那大族长回禀,紧接着又说道:“还请大族长下令,末将这就带着兵马冲进去,将此歹人诛杀!” “飞虎将军且慢!” 未等那飞虎将军动身,大族长突然伸出手阻止,并再次看了我一眼,随即向那飞虎将军接着说道:“飞虎将军难道没有看到对方有多么庞大吗?我们虽有十余万的兵马,但在对方的眼里,却如同蚂蚁蚊虫一般大小,就算我们都冲上前去,也只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再者,隔绝在财宝跟前的天堑,却是没能束缚此人,可见此人绝非等闲,飞虎将军,你可曾问清楚此人的来历和意图?!” “这……” 听到大族长的质问,那飞虎将军顿时迟疑,说不上话来。然而仅仅迟疑了片旋,便是冷声怒道:“大族长,此歹人既然已经到了藏宝洞,那么他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不是盗取财宝,还能是什么目的?再者说,我们大阏氏族人天生英勇善战,不惧任何艰难险阻,就算此歹人身材庞大又能如何?我们十余万的兵马,还能怕了此人不成?!” “呵呵!大族长,你的这位飞虎将军,似乎很喜欢打仗嘛!” 我笑着向那大族长抱拳一礼,紧接着又客气的笑道:“在下最初已然和那飞虎将军说得清清楚楚,在下初来乍到,并不知这里的境况,而且在下也并不是为了这些金银财宝而来,倒是外面那些猛禽袭扰不断,才听从那飞虎将军之言,跟随他前来躲避,谁知这飞虎将军冒冒失失的将在下引到了这藏宝洞内,试图让在下葬身在那万丈深渊之中。而且接连诬陷在下意欲挑战你们大阏氏族人,试问在下和你们无冤无仇,而且还是初次见面,为什么要与你们为难呢?” “那……那阁下来到域外仙境,难道不是为了这些金银财宝的吗?” 大族长听完我的话,狠狠的瞪了那飞虎将军一眼随即向我询问道。 “呵呵!在下乃是道门中人,一心慕求仙道,与世俗钱财,本就没有什么过分之想,再者说,在下就算要这些财宝,却也没有地方使,所以还请大族长不要冤枉了在下才是啊!” 我苦笑着摇头。 “啊?阁下居然是修仙炼道之人?!” 那大族长似乎对我别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听到我是修道之人后,顿时眼睛一亮,转而面向那飞虎将军一通大骂:“飞虎你好放肆!你为什么不问清楚仙道的身份?还是你根本没有打算问?!” “大族长可不要错怪了飞虎将军,其实在外面时,在下已经表明了身份,只是飞虎将军……” 我微微笑了笑,此话,算是给那飞虎将军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什么?你知道仙道的身份?却为何还要为难仙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大阏氏族人能够生生不息的延续至今,皆是有赖于数千年前的谪真人吗?!” 大族长果然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了那飞虎将军的头上。 “大族长,末将……末将以为他在说谎,而且他说他是仙道,又无法验证真伪,若是他心肠邪恶,故意蒙骗我们,那我们守护数千年的财宝岂不是要丢失了吗?” 飞虎将军支支吾吾的解释。 那大族长闻言,神色凝结在了一起,停顿片刻后,缓缓扭头向我看来,并抱拳问道:“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阁下的贵姓大名!” “在下李显初,外界道教茅山派传人,但想必大族长常年在此地生存,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在下可以保证自己是修仙炼道之人!” 说着,我伸出手指,轻轻咬破,用力一挤,但见一滴金黄色的血珠,立时滴落下去。当对面的大族长看到滴血成珠后,顿时面色大变,我紧接着收回手,微笑着说道:“现在大族长可以相信在下所言非虚吧?呵呵!” “滴血成珠,仙道中人啊!李,李仙道,都是我等族人有眼无珠,错把李仙道当成歹人围困,还请李仙道不要怪罪啊!” 大族长顿时向我叩拜起来,而一旁的飞虎将军也随之神色慌张的跪了下去,紧跟着,便是那十余万兵马,也齐刷刷的将兵刃放下,随之恭敬的跪拜下来。看到这一幕,我登时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就算证明了我是修仙炼道之人,可他们却为什么要行如此大礼呢? “大族长,你们这是……在下纵然是修道之人,却也不敢让大族长如此行礼,真是折煞李某了!” 我当即诚惶诚恐的抱拳行礼,随之纵身飞掠到对岸,快步到了大族长等人的跟前,立时说道:“快快请起,既然误会解除,就没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只要别折煞了李某才好啊!”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五章 谪仙临凡 “呵呵!大族长不必愧疚,其实也怪不得那飞虎将军,他也是为了你们大阏氏着想,而且这么许久没有外来人闯入,在下突然来到此地,飞虎将军有此警惕之心,也是人之常情,要说也是在下没有提前说明来意,而让飞虎将军有此误会,说到底,在下也有过失冒犯之处,还请大族长和飞虎将军多多海涵!” 我立时表达出了自己的歉意。 “李仙道不失仙道风采,全是因为末将无礼在先,还请李仙道不要和末将一般见识,末将知错了……” 那飞虎将军急忙恭敬的向我致歉,话没说完,便是默默的低下了头。可见这个飞虎将军平常一直以高贵自居,故而突然对我这么个外来人如此恭敬,的确是在很大程度上伤了他的自尊。 “飞虎将军,你先带兵马返回大阏氏,我还有话和李仙道私下里说,去吧!” 等那飞虎将军不再言语,大族长立时展现出一派威严,并向那飞虎将军发号施令。而飞虎将军自然是不敢违背大族长的命令,立时向外面一干人等挥手,十余万的小人儿大军,后队作前队,浩浩荡荡的散了去。如此,只剩下几个小兵护佑在大族长的四周,而此刻,大族长侧身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恭敬的说道:“李仙道,前面有个适合说话的地方,还请随我前来。” “嗯,大族长先请!” 我点了点头,随即也客气的回礼。 片刻后,我们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小山头上面,哪知这上面竟是有着一副巨大的石桌石凳,而且那石桌上面,还有着一盘残棋,两端各一石凳,右侧的石凳高度与石桌平齐,而且从下而上,还有着一道梯形的小路,那大族长一步步走上石阶,直到他到了石凳的顶端,如此,却是对眼前的棋盘一览无遗。 而我这边的石凳,倒是正常人所能适应的高度,看到这里,我先是诧异的坐下,随之不解的向大族长问道:“敢问大族长,这石桌石凳是……莫非……” “不错,正是当初谪真人所留,想当初谪真人与我们大阏氏族人的祖先交好,时常与我们祖先在此下棋,故而这里,也是我们大阏氏族人非常尊崇之地。然而,时光荏苒,没曾想一晃便是数千年,我们大阏氏族人也更替了无数代,倒是有谪真人保佑,我们大阏氏族人非但没有灭亡,反而是逐渐的繁衍壮大,以至于现在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庇佑那些藏宝洞!” 大族长微笑着向我说道。 “哦?在下还有一事不明,那藏宝洞之中的金银财宝,应该是在数千年前就存在了吧?可细想之下也不对,数千年前世间纵然有金银财宝,也多半是原始状态,而后世逐渐雕琢,才有让人喜爱的形状,然而在下看到那藏宝洞之中的财宝模样,应该是后世的手艺,这,这岂不是与那些财宝的来历起了冲突?” 我不解的向大族长询问。 “呵呵!李仙道或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谪真人来到此地,那些财宝,自然也是谪真人一同带来的。要说起来,还要先说一说谪真人的身份,李仙道可知谪仙是什么意思?” 大族长说着,突然卖了个关子,向我发问起来。 “呃……谪仙,据说是被贬下界的仙人,需要重塑仙根,方能再次登临仙界。难道……难道那谪真人就是……” “没错,李仙道果然是见多识广,谪真人的确是被仙界贬下来的仙人,想当初谪真人在九霄仙宫也有府邸,被贬下界后,便把仙宫之中的一切,也都一并带了下来。我们大阏氏族人的祖先,也是最初跟随谪真人下界的一批仙灵。故而我们大阏氏族人,是谪真人的忠实仆人,有责任也有义务为谪真人看家护院。” 大族长说完,却是一叹,接着又说道:“唉!可惜谪真人飞升成仙之后,并未带走这些东西,故而我们大阏氏族人,则世世代代守护在此地,为谪真人看护好一切家当。只期望谪真人仙游回来之时,能够知道我们大阏氏族人对他老人家的忠诚,丝毫未改。” “大阏氏族人果然是重情重义,而且忠心可嘉,不过一般成仙了道之人,也是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的,其实就是最初谪真人被贬下界,也不应该带着这些财宝。可谪真人还是带了下来,这倒是让在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 说到一半,我忽然扭头看向了大族长,默默的在心里想道:“难道那谪真人是在度化这大阏氏?故意将一些财宝散落在此地,让大阏氏族人世代守护,嗯,若是大阏氏族人有觉悟之智者,或许会明白谪真人的苦心,在他们彻底放下对所谓责任的执念之时,也就是飞升证道之日。只是这一层玄机,我还不能当着这大族长的面戳破,相信那谪真人也不希望我挑破吧。” “此次李仙道能够来,也真是我们大阏氏的福气,呵呵!” 哪知就在这时,大族长突然神秘的一笑。 “哦?但不知大族长此话从何说起呢?” 我不解的向大族长再问。 “刚才我遣散了那些兵马,连同飞虎将军在内,而剩下的几个亲兵,也都留在了石凳之下,现在我所说的话,也只有我和李仙道能够听到,能够这么做,也正是我的用意所在。” 大族长不等我回话,便接着又说:“当初在谪真人飞升之时,曾单独和我们大阏氏的祖先交代了一番,谪真人预算到数千年后的今时今日,我们这域外仙境会有一场毁灭性的大劫难,但凡是生存在此间的数十万生灵,尽皆会被毁灭一空,这件事,只有我们大阏氏历代族长口口相传,旁人一概不知,而且当初谪真人还说,今时今日会有一位修仙炼道的后辈,担负起拯救苍生的重任,到时一定让我们大阏氏族人帮助这位大贤阻止这场浩劫降临。现在算来,时间差不多对的上,而李仙道你,就是我们大阏氏要等待的大贤啊!” “什么?数千年前的谪真人,已经预算到今时今日会有一场浩劫出现?”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了,因为我明白当初的谪真人有着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能够预算到今时今日的浩劫,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他老人家居然连我前来阻止那凶兽饕餮出世,也预算到了。想到此,我苦笑着摇头,再次说道:“承蒙谪真人看得起,在下定会竭尽全力,保此地无虞!” 我随即又想到了一事,忍不住向大族长问道:“敢问大族长,纵然最初谪真人是被贬下界的谪仙,却为什么会养这么多的凶猛飞禽在这域外仙境呢?难道这里不应该是一团祥和吗?” “呵呵!李仙道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大族长也跟着苦笑了一声,接着解释道:“其实那些飞禽走兽,尽皆是最初谪真人从上界带下来的,也正是这些飞禽的祖先,原本是非常温驯听话,而且没有半点凶戾之气。怎奈谪真人飞升证道之后,那些飞禽走兽无人教化,再加上繁衍数十代下来,品性越来越难以束缚,之后有些猛禽对同类下手,逐渐的对立加剧,渐渐演变成现如今的局面。其实这也在谪真人的预料之中,谪真人曾经说过,那些飞禽并未开化,延续几代之后,仙根已失,再难重塑,而且会越来越向野兽的本性靠拢,一旦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正是此地浩劫的开始。现如今那些飞禽走兽,已经是无法无天,想来这域外仙境的浩劫,应该也是要应运而出了吧!” 说到这里,大族长紧皱着眉头,不再言语。 “那……大族长可知浩劫从何而起?又是何物引起?” 我当即追问,想对凶兽出世了解得更多一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谪真人也没有告诉我们的祖先,或许是知道我们大阏氏族人无法与之抗衡,若是提前知道,只会增添无穷的烦恼,而实际于事无补吧。” 大族长摇了摇头,随即又迟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最近有很多外来的野兽冲进这域外仙境,而那些野兽正和那些飞禽的胃口,这域外仙境的杀戮之机,已经越来越明显,想来那浩劫,也要不了几日便会降临。或许还有三五天,也或许,就在明天……但既然李仙道来了,想必李仙道定然知道一些什么,否则李仙道也不会贸然的来到域外仙境!”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六章 百灵谷 “在外界?这,这从何说起呢?” 大族长不解的向我问道。 “说起来倒也不复杂,因为外界出了一个至尊魔罗,介于人间魔君和天魔之间的修为,可撼天动地,而且此次的人间浩劫,也正是那至尊魔罗所引起的,他召请出上古凶兽,意欲在人间大肆屠杀,而此地,也正是你们所认为的域外仙境,将会有一只上古凶兽饕餮的精魄降临,一旦那古兽饕餮出现,其实力难以估量啊!” 我说到这里,不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古兽饕餮?那,那可是出了名的凶兽啊!喜欢吃人……难道,难道那些外界的野兽,也是受到古兽饕餮的感召而来到域外仙境的吗?可这是为什么?总不会是要喂饱那些凶残暴戾的飞禽吧?” 大族长一边说着一边沉吟,过了一会儿,又惊恐的叫道:“还会出世就开始收拢爪牙?好为日后逞凶找帮手不成?!” “大族长只说对了一半,而另一半则不对,在下猜测,那饕餮喜欢猎杀一切生灵,喂饱那些飞禽走兽,恐怕并不是要找什么帮手,而是……为它自己找好饭食!试想饕餮乃是公认的凶兽,此等凶兽,怎会需要什么帮手呢?它们傲视群伦,不会有推让之意味,若是找帮手,便不符合饕餮的本性!” 我紧皱着眉头,随即又说道:“饕餮一出,百兽即灭,再屠人间,故而必须阻止那饕餮古兽出世。如今,还请大族长告知在下关于谪真人的修炼洞府在何处,在下以为,那古兽饕餮唯一的途径,必是谪真人的修炼洞府,若是提前将洞口封印,或许还能抢占先机!” “谪真人的修炼洞府?莫非李仙道所指的,就是谪仙洞府不成?” 大族长闻言,面色顿时一滞,随即神色凝重的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瞒李仙道说,其实那谪仙洞府,并非在我们大阏氏族人的守护范围之内,而且我们大阏氏族人,也无缘前往谪仙洞府,且不说那谪仙洞府在数千丈高的山巅之谷,就算是我们族人能够费尽千辛万苦赶到那里,而现今的守护者,也是不容许任何人进去的。” “什么?难道说谪仙洞府还有另外一拨守护者在守护着?你们大阏氏族人并不是唯一的守护者?” 我愕然的问道。 “不错,我们大阏氏族人在这里面是最弱的一拨势力,算上我们大阏氏,这域外仙境的势力大致分为三拨,一拨以百灵谷中的百灵仙鸟为首,守护谪仙洞府,原本百灵仙鸟统领所有飞禽,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逐渐出现了对立的邪恶一方势力,也就是另一拨,则是以青脊兽为首,百灵仙鸟与青脊兽常年争斗,而我们大阏氏族人只能避而远之,好在它们没有对付我们大阏氏族人的兴趣,我们也就能够偏安一隅。” 大族长说着,随即轻叹一声,接着又说道:“若是李仙道想要前往谪仙洞府,就必须要先过那百灵仙鸟那一关!” “原来如此……” 我迟疑了一下,当即站起身说道:“既如此,在下也不再耽搁,这就前往百灵谷寻找那百灵仙鸟。” “李仙道若是前往,切记一点,小心那青脊兽偷袭,它们就住在百灵谷附近,若是遇到危险,还请及早退回来,以免被那青脊兽伤到才好!” 大族长也赶忙站起身,殷勤嘱咐道。 “嗯,大族长尽管放心,在下能够前来,倒也不惧任何艰难险阻,对了,倒是你们大阏氏族人,在这期间要多作自保之策才好,无论是青脊兽还是即将出世的古兽饕餮,退一万步说,到时一旦在下控制不住局面,恐怕这域外仙境,会被涂炭一空,故而你们大阏氏族人要提前做好打算才是!”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担忧的说道。 “多谢李仙道挂心,我们大阏氏族人能够传承至今,倒也是有着自保之道,若真是有那一日,我们自有去处,倒是不能继续为谪真人看家护宝,是我们大阏氏族人的过失啊!” 大族长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声,似乎有着万般感慨而说不出。 待大族长将百灵谷的位置和我说了一遍,我默默的抱拳一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山道,直奔那百灵谷而去。由此处向东三十余里,有着三座大山,三座大山依偎在一起,犹如一体三面,三座山峰的山头围拢之地,便是那百灵谷的所在,只是青脊兽盘旋的地方,也在其中,想到此,我抬头向东方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纵身而起,我凌空御气,闪电般向着那百灵谷的所在飞掠而去。但刚出藏宝山十余里,远处忽然出现几个巨大的黑点,那黑点快如疾风,动若闪电,眨眼便是与我的距离缩短了近百丈,我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先前在外面看到的几只体型壮硕的怪鸟吗?!它们既然发现了我的存在,想必是不会放过我了。 但我不想被它们纠缠,瞬间加快了速度,速度更快的向目的地飞掠过去。片旋之后,但见四面八方又涌现了几只怪鸟凶禽,直接将我前后退路堵死。 我怔了怔,顺势取出了紫阳剑,脚下依旧快如闪电般飞掠,而迎面飞来的三只怪鸟,也眨眼来到了跟前,不等它们张开巨爪,我挥手便是一剑劈了过去,但见剑光四溢,那怪鸟的巨爪硬生生被我手中的紫阳剑劈成了两半。爪子被劈断,那怪鸟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随之倾斜,摇摇晃晃的向下方坠落。 而那两旁的几只怪鸟瞬间冲下去,竟是将那只受伤的同伴凶猛的分食起来,任凭那受伤的怪鸟如何挣扎,它的同伴皆是不管不顾的啄食于它,我虽是惊愕,但身后还有十余只怪鸟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不得已,我只得向前极快的飞掠,不时向后方扫了一眼,那些怪鸟依旧对我穷追不舍。 还别说,我纵然在最快的速度下,也还是无法跑过那些怪鸟,眼看着它们又要追上来,我立时掐指打出,口中怒喝道:“灵犀剑指!”但见一道精白色的光芒,迸射而出,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其中一只怪鸟。果然又有几只同伴向那只怪鸟发起攻击,而剩余的,也只剩下五六只的样子。 看到此处,我转回头再度加快速度,距离前面的三峰耸立之处,约莫还有七八里的距离,我紧锁眉头,脚下一荡,在御气而行的状态下,又运起了灵虚步,速度再度加快了一倍,远远的将那些缠人的怪鸟甩在了后面。 此时,我迎面看到上空飞翔的几只仙鹤,是那么的悠闲,那么的自由自在,似乎那些怪鸟无法飞到更高的虚空,更无法对那些仙鹤下手,只能在低空飞行罢了。所以那些仙鹤完全不受下面的争斗以及猎杀的影响,时不时的发出一道鹤唳。快要到三峰耸立的跟前,我突然听到一阵阵悦耳的仙鸟叫声传出,果然,在那叫声传来的方向,有着几朵纯白色的祥云缭绕。 我微微笑了笑,闪身来到跟前,但当我轻飘飘的落在山坡上面时,不禁惊住了,但见这三座山峰,实在是巍峨浩大,只能用浩大二字,才能勉强形容这三座山峰的伟岸啊……尤其是三座山峰耸立在一起,面积约莫占据了方圆三十里的地界,而上面更是如同另外一个世界,有着茂盛的草木和川流不息的山泉水,尤其是上空的仙鹤,似乎也栖息在三座山峰的巅峰处,刚才听到的仙鸟叫声,也是从半山腰的地界传出的。 想必我距离那百灵谷已经不远。 我纵身飞掠到三峰交界的位置,放眼望去,这上面山林茂盛,且树木皆是比外界的矮小一倍,上面的山坡上,还有着万紫千红的花草争相斗艳,这里,果然是一处隐居修炼的仙山福地啊……难怪当初那谪真人会选择在此地开辟谪仙洞府,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吼!” 刚想走进山林之中,忽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兽吼之声,那兽吼声凶猛瘆人,不禁让我心头一惊,难道这就是那大阏氏的大族长口中所说的青脊兽?嗯,我倒是还未见到青脊兽是个什么样的猛兽,但至少比起即将出世的古兽饕餮,差了不止千万里。纵然是现在遇到,我觉得先试探一下那青脊兽的实力也无妨! 未等我有所动作,就在那青脊兽的吼叫传出之后,另一端的深谷之中,却是散发出一层层淡白色的涟漪出来,那涟漪如同白色流光,不断的激荡开去。我立时皱了皱眉头,这是……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七章 百灵仙鸟 刚欲向那结界所在而去,忽然间,但听到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传出了一道道震颤巨响,像是非常沉重的脚步声临近。我愕然愣住了,敢情我已经惊动了藏匿在附近的青脊兽啊!想了想,那百灵仙鸟既然是善类,我便不能将青脊兽往百灵谷引,故而我要先摆脱青脊兽,才能悄悄的进入百灵谷。 想到此,我立时转身向出山的方向而去,果然,那震颤巨响也跟着急转,向我狂奔而来。但见不远处的山林摇摇晃晃,刹那间,一道身高约三丈的巨大猛兽,从那山林伸出探出了脑袋,这猛兽的脑袋呈现青黑色,而且脑袋上面的修长毛发,也是深青色的,只是它的四肢和身体都是绿褐色,上面似乎长着一块块丑陋的鳞片,扭动起来,发出一道道呼啦啦的脆响。 唯独这猛兽脊背上的一排圆形的青黑色脊骨,颜色尤其突出,与绿褐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它的青脊骨的形状,与脑袋类同,且身材高大威猛,反而脑袋很小,看起来甚是不协调。只是当它张开獠牙时,一抹凶狠的气息,瞬间散发出来,再加上它那双锋利的尖锐爪子,似乎轻易便能将人撕裂成碎片。 我紧锁着眉头,缓缓挥起手中的紫阳剑,冷声怒道:“你便是盛名在外的青脊兽?此域外仙境的唯一大坏蛋吗?但不知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青脊兽,若是就此杀了你,是不是就没得玩了?” “哈哈哈……卑微的人类,你以为能够杀得了我吗?!”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这青脊兽竟然能够口吐人言。 看到它的狂笑之态,我先是诧异的张了张嘴巴,随即再次怒哼道:“那就试试吧!死在我的手里,总比死在那古兽饕餮的手里抢吧?!”说罢,我纵身而起,凌空挥出一剑,剑过虚空,我左手挥起,掐出剑指按在剑身上面,用力一划,但见一道七色流光迸射而出,不偏不倚的重击在那青脊兽的脑门上。 青脊兽瞬间发狠,却是没有躲闪,仅仅是挥起手爪,轻易的挡下了那七色流光。只听到一声“咔嚓”脆响,那青脊兽的其中一根爪子,便是被七色流光所斩断,断裂处,出现一抹焦黑之色,青脊兽扬起爪子一看,当即勃然大怒,也不再言语,纵身向我挥爪扑了来。我冷笑一声,挥剑横劈过去,但就在即将斩断那青脊兽剩余的手爪时,它还是生起了惧意,急忙收回手爪。 看到这里,我霎时掐指打出一道“灵犀剑指!”重击在那青脊兽的眼睛上,青脊兽本能的收回爪子抵挡,此时,我再度挥起紫阳剑发难,同时运转体内的纯阳之气,重重的劈在了那青脊兽的臂膀上面,青脊兽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臂轰然震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生生将我震退了十余丈,待我稳住身形,但见对面的青脊兽已经踉跄着捂住了受伤的肩膀,倘若我的剑再劈得深一些,怕是要将它整条手臂斩下来。 我刚欲趁势除掉这头青脊兽,就在此刻,忽然听到远处再度传出了一道道愤怒的兽吼声,那声音分明也是青脊兽发出的。难道它的同类知晓了这边的事情?与此同时,深谷那边莫名的传出一道破空的长鸣,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叫声,那叫声悠扬而又带着几分尖锐之势,随之,便是看到一只五色斑斓的大鸟从那层层波浪般的结界之中蹿了出来,围绕着结界不断的盘旋。 我紧皱着眉头,这,这是何意? 想了想,我恍然大悟,敢情那仙鸟不停的盘旋,意在吸引我前往,如此,我扭头向对面的青脊兽怒道:“今天先留你一条残命,再遇到,我定让你死于紫阳剑下!”说罢,我闪身向那结界方向暴冲过去,眨眼间,便是来到仙鸟盘旋之地,此刻,但见那仙鸟再度发出一道破空长鸣,随之环绕在我四周,继而一头扎进了结界之中。 只见结界缓缓荡开一层层涟漪,我心知这是结界打开的迹象,立时纵身冲了进去,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恍若隔世一般来到了一个别样的洞天福地之中,这里四周被白茫茫的光所笼罩,面积巨大,而且此间的花草树木,自成一派格调,尤其的惊艳绝伦。 前面远处似乎有着一座高大的宫殿,那宫殿像是用黄金白银所雕琢,气势迫人,巍峨大气! 而且有着许多的仙鸟盘旋在四周的虚空中,时不时的发出一道道悦耳的长鸣之声。不多时,那些仙鸟整齐划一的排列在两边,似乎为我引领出一条直达那宫殿的道路。看到此处,我没有再犹豫,径直走了去。不多时,当我来到宫殿跟前,只见里面很快走出三个娇艳动人的美妙女子,一个个不施粉黛,却貌若天仙,以中间的那个身穿淡黄色霓裳的年轻女子为首,两边的两个女子各自微低着头,一步步跟着中间那个黄色霓裳的女子前行,两边的皆是比中间那个慢半步,可见中间那个女子才是尊贵的象征。 看到我,身穿黄色霓裳的女子莞尔一笑,这一笑,简直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或者闭月羞花等等至美的语言和文字,才能形容其三分之貌,女子莲步轻移的来到距离我丈余的地方停下,先是行礼,随之淡淡的笑道:“不知贵客驾临,请恕灵仙失礼之过!” “呃……无碍的无碍的……” 我随即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但马上抱拳一礼,郑重的说道:“在下李显初,乃道教茅山派传人,得知此地将有浩劫出世,故而冒昧前来,希望能够尽几分微薄之力!听闻此地有百灵仙鸟守护谪真人的谪仙洞府,故而特来拜会,不知仙子是……” “呵呵!原来是修仙炼道的高人,难怪能够轻易重伤那青脊兽,李仙道多礼了,本灵仙便是你口中所说的百灵仙鸟的化身。当年主人飞升证道,留下此域外仙境,由灵仙照看,一刻不敢松懈,然主人已然身在九霄之上,无法料理此地的俗事,故而此地难免会落入生灭之道,青脊兽入邪,试图争夺主人当年所留下的谪仙洞府,借以修炼而飞升上界,灵仙只得苦苦支撑,勉强到了今时今日,幸得李仙道垂怜,想必此劫可化解了。” 那自称灵仙的女子,原来正是百灵仙鸟的化形人身,听她所说,似乎以为我口中的劫数,便是指那青脊兽。 我苦笑着摇头,说道:“想必灵仙误会了,在下所指的浩劫,并非是那青脊兽,青脊兽不足虑,轻易便可将其铲除,倒是即将出世的古兽饕餮,才是凶祸浩劫之源头啊!” “什么?上古凶兽饕餮要出世?!” 灵仙闻言,顿时震惊的看着我,随即转身思忖了片刻,才回头向我慎重的说道:“上古凶兽早已位列六合之外,不得干涉世间之事,怎会……怎会再度回来呢?难道它不怕雷劫毁身灭神之苦?” “这次下界来的,只是古兽饕餮的一道精魄,并非真身下界,但一样拥有着古兽饕餮的实力,勘形灭神之罪责,想必那古兽饕餮不会不知道,也不会不明白,可它能够这么做,想必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究其原因,自是因为刚刚在世间成就的至尊魔罗,至尊魔罗召请出上古凶兽的精魄下界,欲涂炭众生,这饕餮古兽只怕是其中之一,还有什么凶兽下界而来,又是在什么地方出世,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我认真的说完,再看灵仙的表情,已经是异常的难看,她似乎已经相信了我的话语。想到此,我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故而在下前来,乃是趁着那古兽饕餮还未出世,先把谪仙洞府封印,再进一步想出应对的办法!” “以李仙道所言,莫非那上古凶兽饕餮出世的地点,就是主人的修炼洞府?” 灵仙微微惊愕的向我又问。 “不错!只因谪真人飞升证道,那么谪真人所在的修炼洞府,便是拥有着通达三界之力,若是古兽饕餮意欲寻求通道,必然会选择从谪仙洞府下界而来,所以这一点,在下十分的确定!” 我一脸肯定且严肃的向灵仙说道。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八章 青脊兽大军 顿了顿,灵仙再次开口说道:“李仙道,灵仙这就可以带着你进入谪仙洞府,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解的向灵仙问道。 “只是不知道李仙道能否穿透第二层结界和第三层结界,若是想要进入谪仙洞府,必须有贯穿三层结界之力方能进入,而第一层结界可以由灵仙为李仙道打开,但是到了第二层结界,灵仙也无法打开,除非……除非李仙道以大威神之力,强行冲破结界而进入其内。然而李仙道能够来到域外仙境,自然是当世高人,而且轻易重伤了一头青脊兽,可见李仙道的修为定然不低,第二层结界想必没有什么问题,倒是第三层结界……” 灵仙犹豫了一下,才淡淡的开口接着说道:“第三层结界之中,只有本灵仙才进得去,这些族人也无法进去,就是不知道李仙道能否进得去?” “哦?没想到你们灵仙一族为了守护谪仙洞府,却是下了如此之多的心血,你的担忧倒也在理,不过在下既然来了,定是要试一试的,还请灵仙为在下引路!” 我先是错愕的想了想,随即客气的抱拳再次一礼。 灵仙闻言,微微点头,随即向左右的随从说道:“你们加派族人守护好这第一层结界,切莫让那些青脊兽趁虚而入!”听到灵仙的吩咐,那些随从立时恭敬的应承一声,随之散开,而上空盘旋的那些仙鸟,也瞬间化为一道道人形的守卫,手持刀剑,排列在四周。看到这里,我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这百灵仙鸟能够在这域外仙境占据主导地位,还是有着一些门道的。 “李仙道,请这边走!” 随即,灵仙恭敬的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并转身在前面引路。 我没有半分迟疑,紧跟在后面。这是一处宫殿的偏殿方向,那八卦样式的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尽管我开着天眼,也无法看透里面有着什么,想来那便是通往第二层结界的所在。然而未等我们走进八卦门,此时此刻,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震动之声,轰然在前面第一层结界的入口处响起,而此地的地面,也随之颤了颤。 “怎么了?!” 我惊愕的叫了一声。 “恐是那青脊兽得知李仙道到来,又伤了它们的族人,故而追到这百灵谷报复的吧!” 灵仙也是震惊的转回身,随即又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李仙道,怕是我们暂时不能去谪仙洞府,要先守住这第一道防线才是,否则我们还未赶到谪仙洞府,想必就已经被青脊兽大军占据了百灵谷,那时,我们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会变得更加被动。”说完,灵仙一脸认真的向我看来。 “嗯!”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在下这就先帮你们百灵谷扫清那些障碍,之后再进入谪仙洞府不迟!”灵仙紧接着便和我一道回到了原处,而那些百灵谷的仙鸟族人,已然将结界的入口团团围住,只等着那些青脊兽攻击而来,并作出反抗。看到这里,我眼睛一亮,扭头向灵仙笑说“以静制动固然是个好办法,但是现在时不我待,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那些青脊兽消耗下去,不如……” “李仙道有何妙法退敌?” 灵仙微笑着向我问道。 “呵呵!在下这个法子说出来怕是不怎么雅观,但在下可以保证这个法子非常的实用,那便是我们人间俗称的‘关门打狗’,亦或者‘瓮中捉鳖’,可先让灵仙族人们先撤退到一边,有你我二人足矣!” 说完,我再次一笑。 灵仙闻言,不禁错愕的想了想,随即也是眼睛一亮,苦笑着摇头道:“此法恐怕也只能由李仙道主持,李仙道为主,本灵仙为辅,来一个我们便能诛灭一个,来两个,我们便能诛灭一双,呵呵,此法倒真是精妙,哪里有有伤雅观之说呢?李仙道果然是高人,佩服佩服!”说着,灵仙开心的向我行了一礼。 商定下来,我便是和灵仙一道走到了结界的出入口位置,灵仙轻轻挥了挥手,四周的那些灵仙族人们纷纷恭敬的撤退,只剩下我和灵仙二人把守,左右各站一处,待我拿出紫阳剑,不禁向灵仙看了一眼,随即错愕的问道:“敢问灵仙,你,你没有法器吗?难道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和那些凶残暴戾的青脊兽争斗?” “呵呵,李仙道有所不知,灵仙的法器就在身上戴着,待会儿李仙道一看便知。” 灵仙神秘的一笑,转而向前面的结界入口看了一眼,而就在这时,我再次听到外面传来的一道道震颤巨响,灵仙的笑容缓缓收敛,换之冷声说道:“这结界本有着隔绝一切的仙力,内外不相通,但若是我们在这里面便听到如此巨响,那么外面的青脊兽大军,想必是倾巢而出了!” “没想到在下刚来到此地,便是为你们灵仙一族带来了如此麻烦,看来在下要好好的弥补这个过失才行了,呵呵!” 我转而想了想,随即也冷声说道:“我们这样等着它们一个个闯进来,似乎也是在浪费时间,倒不如在下到外面去,先杀它们一个人仰马翻,若是有青脊兽侥幸冲进来,灵仙便一一击之,如何?!” “这,这恐怕不妥,青脊兽原本只有五六头时尚且难以对付,现如今它们已经发展壮大,有着十余头之多,乃是鼎盛时期,李仙道若是被十余头青脊兽围困,凶险难测!” 灵仙一脸担忧的向我说道。 “必须争取更多的时间用在谪仙洞府上面,而这些青脊兽不足为虑,在下决定冒个险,只是这里面的事情,就交由灵仙一族来守护了!” 说着,不顾灵仙的阻止,我闪身冲出了结界。 白光一闪,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群身高马大的青脊兽大军,说是身高马大也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气势奔腾,凶狠残暴才对。看到我,为首的两个青脊兽顿时呲牙咧嘴的向我扑来,我立时挥起紫阳剑,还未等我们开打,忽然听到青脊兽中间传出一道愤怒的吼叫之声,眼前的两个青脊兽戛然止住了脚步。 我瞬间懵了,敢情这青脊兽里面,还有一头是领头的啊! 果然,其中一头最为庞大威猛的青脊兽,一步步走了出来,而它身旁,则是跟着那个刚刚被我重伤的同类,青脊兽头领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怒不可遏的叫道:“大胆的人类,居然敢伤害我们族人,难道你不怕死吗?!” “哦?阁下想必是青脊兽的头领吧?嗯,想来也是了,说起来在下此次前来,也并不想立刻开杀戒的,怎奈你那个不开眼的族人特意跑出来送死,可惜在下没有将它诛灭,没曾想它跑回去告状去了,呵呵,莫不是你们这些青脊兽,都喜欢干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我冷笑出声,挥剑指着那个重伤的青脊兽,立时喝道:“若你不是贪生怕死之流,便当着你的族人的面,与在下再次比斗一番,若是你赢了,在下立刻离开此地,但若是你输了,便要死在在下的紫阳剑之下,如何?你们这些狂傲无忌的青脊兽,敢不敢接下这个赌约呢?若是不敢,就赶紧滚回你们的老窝去,永远不要再让在下看到你们,若是敢,那你就站出来,别摆出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出来!” “吼!!” 哪知听到我的挑衅之言,所有的青脊兽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愤怒之极的向我涌集而来。而此时,那个青脊兽头领突然伸出爪子晃了晃,将其余的青脊兽阻止下去,转而扭回头向那个重伤的青脊兽看去,并开口吼了一声,紧接着发出了一道怪音,像是它们自己沟通的方式,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我心中暗笑,没想到这些青脊兽如此的愚笨,却是真的被我激将法激中了,那个重伤的青脊兽就算是在全盛时期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更不必说现在身受重伤了,如此和我比斗,必死无疑。我以它们的尊严来挑战,它们若是真的狂傲无忌,便会中计,但若是狡诈多端,兴许会中途变卦,故而我还是要万分小心才是,以免被它们将计就计。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十九章 智退青脊兽 反观对面那个受伤的青脊兽,似乎在它的头领一番调教之下,再度露出了凶狠之貌,而且它的气势,似乎比受伤之前,更加的兴盛。在怒狠狠的盯了我半天后,受伤的青脊兽用人类的语言向我说道:“此战,是打开百灵谷的一战,卑微的人类,你不应该卷入我们与百灵谷的争斗之中,但是你来了,便别想活着离开!” “哦?” 没想到这些青脊兽还真是有心计,不过它们的心计,远远超出了我的设想范围,我本以为它们专注的目标是和我比斗上,哪知它们的目标,乃是攻破整个百灵谷,想了想,我不禁笑着说道:“你认为打败在下,百灵谷内的灵仙一族便会出来相救,你们从而灭掉整个灵仙一族,不错,的确是给在下下了一场大棋局,然而你们不知道的是,在下来此,也并非是为了百灵谷,更不是为了和你们青脊兽为难,而是为了保住你们这些生灵的小命!” “放肆!愚蠢的人类竟敢大言不惭!” 那青脊兽立时发出一道愤怒的吼叫,随即不等我再说下去,便张开獠牙,向我撕咬而来。我也不再迟疑,凌空挥出一剑,剑破长空,纵身而起,迎面不偏不倚的向眼前的青脊兽脑袋劈了下去。但见七色流光漫天四溢,而强横无匹的剑芒,更是摧枯拉朽般落在了受伤的青脊兽的脑袋上。 接下来这一幕,让我倍感诧异,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这青脊兽竟然没有顾及保护自己的脑袋,相反的,它不退反进,挥起仅剩的一只爪子,狠狠的向我拍了来……当,当紫阳剑轰然劈开了青脊兽的脑袋,而眼前青脊兽的巨爪,也重重的落在了我的胸膛上面……“噗”的喷出一抹鲜血,我远远的倒飞而起,随之踉跄着在十丈外稳住了后脚跟。 “这,这算什么打法?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我气极的大叫一声:“你这不是比斗,是寻死……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当我的话语还未说完,便是惊愕的看到那被我劈开的青脊兽脑袋,如同瓜熟蒂落一般掉落在地上,而它脊背上第二个圆形的青黑色骨头,竟然闪电般裂开了一条条纹线,从而露出了眼、鼻、嘴…… “这青脊兽竟然不止一个脑袋?!”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很快,我相信了,且恍然大悟,难怪它们被称之为青脊兽,原来玄机都是在脊背上啊……那些圆形的青黑疙瘩,难道都是备用的脑袋?前面的脑袋被砍下来,后面的青黑疙瘩便会充当下一个脑袋,如此算下来,加上刚刚被我砍掉的那个脑袋,上下一共有九个青黑疙瘩,也就是说,这些青脊兽有着九个头了。 “哈哈哈……愚蠢的人类,你或许还不知道我们青脊兽乃是上古九婴的后代,有九头,便是有九条命,你是很难一剑杀死我们的!” 那重新出现脑袋的受伤青脊兽,再度讥嘲般的大笑起来,而四周的那些青脊兽,也冷眼旁观,似乎都等着我被这个青脊兽撕成碎片,或者,活活的累死。 九婴的后代?不对啊……按照古书《淮南子·本经训》记载: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其叫声如婴儿啼哭,有九头,故称九婴。尧时出,作害人间,被羿射杀于北狄凶水之中。依照这个说法,青脊兽除了有九个头之外,其他的特征和上古凶兽之一的九婴并不符合,难道,难道青脊兽是九婴后代的旁支并非嫡系? 嗯,龙尚且有九子,而且各不相同,其他古兽,皆是各有不同的传承支脉,且错综复杂,若是这般考量,倒也靠谱一些。九婴能够喷水火二气,然而这青脊兽若是也有此大能,怕是不会等到被斩掉脑袋还没喷出来,看样子九婴的成就,它们仅仅继承了九头而已,而且九头也应该不是这样的样式,九婴的九头是真正的九个脑袋,不需要等砍掉一个才出现第二个。 “照这么说,你也就只能有九个脑袋而已,如此,在下也不是非得对你的脑袋下手,所以,九条命之说,在你面前是行不通的!” 我擦拭掉嘴角的血迹,随即再次挥出紫阳剑,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便已然出现在了青脊兽的跟前,但未等青脊兽出爪子,我再度消失在原地,所出现的位置,乃是青脊兽的身后,而那青脊兽似乎被我的飘忽来去激烦了,立时大吼一声转回身,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我瞬间再发出一剑,轻易的便将它刚刚长出来的脑袋削了去。 说时迟那时快,当青脊兽第三个脑袋即将探出嘴眼之际,我轰然再度劈出一剑,从上到下,将其开膛破肚。 一股黑褐色的浆液,不知是类同于人类的血液还是什么,瞬间喷洒了一地,而那第三个还未探出的脑袋,戛然停止,只见眼前的青脊兽浑身僵硬下来,紧跟着,重重的倒地不起。诛灭了一个青脊兽,其余的青脊兽瞬间傻眼,它们惊呆的看着死去的同伴,随即一个个仰天长啸,看到这里,我没有半点迟疑,用力将紫阳剑插向地面,双手陡然掐出太极印,猛地向身前一打,随之,便是一道气浪滔天的太极图显出身前,与此同时,太极印变幻狮吼印,我口中急急的念道:“九品莲花狮吼印,大道无极伏魔心!”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狮吼之声,破空而出,随之,便是一道金光夺目的金狮,身高约十丈,体型彪悍无匹的出现在了我的跟前,与此同时,我挥手将手印打出,并急急的大叫道:“降妖伏魔,诛灭青脊兽!” 金狮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我的号令,轰然冲进了青脊兽大军之中,那些青脊兽在看到比它们更加高大凶悍的金狮后,一个个先是惊诧的大叫一声,随即四散逃离,但狮吼印并没有这么简单,也并不是出来吓唬吓唬它们而已,金狮张口将其中一个青脊兽的上半截身子撕咬下来,与此同时,前面两个金色的巨爪,一爪子拍死一个青脊兽,刹那间,便是有三头青脊兽被金狮诛灭。 青脊兽头领立时发出一道道惊叫,似乎在召集其余的族人向后撤退,但是那些青脊兽已然成为惊弓之鸟,四下里胡乱奔个方向便逃窜了。更是有着两头青脊兽冲进了百灵谷第一层结界之中,那么接下去的后果可想而知。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域外仙境之中召唤出来的狮吼金印,竟然如此厉害,我吃惊的同时,不禁暗喜,幸亏我提前学了一套狮吼印,否则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得费劲去一个个铲除那些青脊兽了。 金狮一闪又灭掉了两头青脊兽,而剩余的七八个青脊兽,已然被那青脊兽的头领召集回去,远远的退开。 此刻,金狮再度发出一道撼天动地的怒吼之声,吓得那些青脊兽再度向后急退老远,然而我知道,狮吼印的时限是很短,能够维持到现在不消散,已经是难能可贵,果然,金狮刚欲张口向那些退出战圈的青脊兽尾军冲去时,身影轰然消散,倒是化为一团金光,炸开。 金光如一道浩瀚的涟漪,滚滚浩荡,那些青脊兽立时被头领带着掉头就跑,眨眼便是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看到这里,我微微笑了笑,说道:“时机把握的刚刚好,若是早一些请出了狮吼印,只怕是效果达不到预期,而先一步震慑了那些青脊兽,再请出狮吼印,那些青脊兽必然溃败。论智谋,这些青脊兽虽然有着上古遗传的优势,但最终还是比不上人类,说人类愚蠢,其实是它们自己愚蠢才对!” 当我转身进入第一层结界,但见眼前一道尖锐的白光闪电般划过,我看得清楚,这,这竟然是那灵仙的一根发簪,我当即躲闪开来,并大声的叫道:“灵仙莫慌,是在下李显初,并非是青脊兽!” 当灵仙确定是我后,当即收回了攻势,而与此同时,那修长且散发着白光的尖锐发簪,瞬间消散了光泽,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白玉发簪。 而这时,我发现那两头倒在地上的青脊兽,只见它们的眉心各有个小窟窿,随之又看向了灵仙,并错愕的说道:“如此,便能够诛灭它们吗?”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章 初尝小胜 灵仙认真的向我解释,然而刚刚初尝的小胜,并没有让她露出开心的微笑,倒是依旧慎重的向我问道:“李仙道在外面诛灭了几头青脊兽?” “大概有五头吧,加上这灵仙你在这里面诛灭的两头,便是有七头青脊兽被诛灭,而余下的也不多了,仅有几头,已经逃回去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侵犯你们百灵谷!” 说完,我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好!” 哪知灵仙不喜反惊的叫了一声,且沉声向我说道:“若是余下的几头青脊兽疯狂的猛扑上来,才是正常的做法,而它们都退回去了,这,这便是大事不好了啊!”闻听灵仙之言,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明明小胜一番,还赶跑了余下的几头青脊兽,为什么灵仙却说这样的话呢?难不成赶跑它们还做错了不成? “李仙道现在心里一定有着很大的疑惑,明明我们胜了,却无法高兴起来,是不是?” 灵仙苦笑着向我问道。 “不错,青脊兽其实并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么厉害,而且实力也并不是多么强悍,若是它们再敢来,在下有信心将其全部诛灭。而现在的小胜,为什么灵仙你……你不高兴呢?难道要让那些青脊兽胜了才能高兴不成?” 我更加疑惑的轻叹一声,实在想不通这灵仙在想什么。 “倒不是因为李仙道获胜,而是因为那些剩余的青脊兽退了回去,李仙道不明白,其实那些青脊兽的实力,与真正的青脊兽相比,只是里面的三成而已,它们退回去,并非是真正的怕了李仙道,多半是因为看到李仙道的修为远远超出了它们的想象,故而他们明白再僵持下去只会有更多的死伤,所以它们才不会久战下去。青脊兽的灵智是非常高的,能够与我们百灵谷争斗数千年,不是没有道理。” 灵仙说着,也跟着轻叹一声,随之又说道:“那些剩余的残兵败将回到青脊兽的老巢,恐怕,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召请它们的老祖宗回来对付我们百灵谷,我们百灵谷既然出现了一个很强的帮手,它们自然也会寻求帮助,而青脊兽的老祖宗,实力非常强悍,若是它回来,只怕百灵谷无力与之抗衡啊!” “青脊兽的老祖宗?呃……敢情你们这些灵修都有后台的啊!在下还以为刚才那个青脊兽的头领已经是青脊兽大军里面最强的一个了,没曾想它们居然还有老祖宗,那敢问灵仙,青脊兽的老祖宗又是怎么回事?” 我伸手抓了抓下巴,不解的向灵仙问道。 但见灵仙并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仰起头,向上方看去,许久后,才出言问道:“李仙道在进入域外仙境之时,可曾看到上空飞翔的仙鹤?” “不错,在下确是看到了,只是那些仙鹤飞得实在是太高,就连外面的那些凶残怪鸟,也无法追上去猎杀那些仙鹤。” 我点了点头,认真的回应道。 “那便是了,因为仙鹤飞翔在万丈之高的虚空之中,乃是这域外仙境最高的地方,而外面那些被李仙道称之为怪鸟的鸟类,也仅仅只能在数百丈的半空盘旋猎食,距离上空的仙鹤,还差了很远的距离,故而这域外仙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伤及不到那些仙鹤。只是,唯独青脊兽的老祖宗,也就是第一个被主人下界时带下来的青脊兽,已经修炼出了四翼,成为名副其实的四翼青脊兽,原本那四翼青脊兽是非常温驯的,而且常常受到主人谪真人的道法熏陶,但是主人飞升九霄之后,四翼青脊兽一心想追随主人而去,便终日翱翔在上空!” 灵仙说到这里,又是一叹,随之接着又说道:“只是四翼青脊兽只能飞到七千丈高的上空,再往上,连仙鹤的高度都达不到,更不必说离开这域外仙境,其实那些仙鹤一直不敢下来,除了忌惮那些怪鸟之外,更为忌惮的,乃是那四翼青脊兽,四翼青脊兽在数千年的时间里,很少下来过,而它的后代,也就是与我们百灵谷不断争斗的那些青脊兽,也没有管过,但那四翼青脊兽终究还是没有感悟到大道的真谛有着青脊兽凶狠的本性在,若是它知道自己的后代遭到了涂炭,必然会下来帮助那些剩余的青脊兽对付我们百灵谷。”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青脊兽的头领,此刻应该是在祈求它们的老祖宗下来为他们撑腰了?但不知那四翼青脊兽的实力如何?” 我愕然向灵仙再次问道。 灵仙闻言,却是不答,而是默默的转身走了开去,在不远处背对着我,静静的站在那里。许久后,她头也不回的向我说道:“灵仙也无法预测,但灵仙只能告诉李仙道一点,若是四翼青脊兽来到百灵谷,就算是第三层结界,恐怕也无法阻挡它的侵犯。一旦到了那个地步,只怕我们灵仙一族,也会就此灭亡了!” “第三层结界都无法阻挡四翼青脊兽?在下记得灵仙先前说过,那些普通的青脊兽最多能够突破这第一层结界,而第二层结界,就连灵仙一族的族人自己都很难过得去,更不必说那些青脊兽了,然而四翼青脊兽竟然连第三层结界都不畏惧,在下似乎能够想到那四翼青脊兽的实力有多么巨大了!” 说到这里,我的脑海之中莫名的生出一个想法,若是四翼青脊兽去对付那古兽饕餮,不知……恐怕还是古兽饕餮更胜一筹,毕竟饕餮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是成名的凶兽之一,而四翼青脊兽,最多仅次于那古兽饕餮,真要是打起来,想必也不是古兽饕餮的对手。只因古兽饕餮能够突破谪仙洞府的束缚,以谪仙洞府为三界的通道来到世上,而四翼青脊兽若真是有那样的大能,也不必再在虚空来回的飞了,倒是可以直接借助谪仙洞府追到上界寻找那谪真人。 如此看来,四翼青脊兽并不是那古兽饕餮的麻烦,而只是我的麻烦了。现在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古兽饕餮可能随时会出世,所以我无法花太多的时间去降服那四翼青脊兽,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四翼青脊兽若真是被怂恿来了,我李显初,除了以迅雷之势将其诛灭,没有别的应对之策,因为我的时间,必须花更多在古兽饕餮上面。 想到此处,我立时开口说道:“既然灵仙以第三层结界为依据,那么在下想试一试能否突破第三层结界,若是在下也能够突破第三层结界,说明在下还是有着与那四翼青脊兽斗法的资格的。如此,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灵仙闻言,立时转回身向我看来,深深的看了我许久,直把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才莞尔一笑,最终却是好奇的笑道:“灵仙十分的好奇,李仙道有此成就,本应该寻找一处洞天福地修炼,而且以李仙道目前修为来看,他日成真必是定数,却为何会来到此地管这种凶险难测的事情呢?难道李仙道就不怕一朝修为,尽毁一旦吗?” 闻言,我笑着说道:“修道之人,济世救人,本就是修行,若是舍弃修行而修行,还如何近道呢?阻止古兽饕餮出世残害苍生,这本就是一场大修行,不单单是在下,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责无旁贷,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浑然不怕!只为匡扶正道,造福众生啊……”说完,我微微抬起头,眺望了一眼茫茫虚空。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灵仙的问题,然而我侧面之言,已经足以说明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以及间接的回应了灵仙的问题。或许在灵修界,很难想象,也无法想到,舍身卫道是什么概念,它们很多只会为了先顾着自己修行,以自身为先,如此周全之后才会想到众生利益,故而灵仙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来此地犯险也是在情理之中。 灵仙听完我的话语,不禁略带几分激动的表情,向我说道:“李仙道果然有当初我们主人的几分风采,不愧是真仙道是也,心系众生,而置自身安危于度外,看来是灵仙想多了,不该揣度李仙道的胸怀,那好,灵仙这就带着李仙道前往第二层结界,以李仙道的修为,突破第二层结界自不在话下,至于第三层结界……” “那就看在下的造化了,呵呵!” 我淡然一笑,没再说什么。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一章 第三层结界 说完,灵仙带着微笑,闪身消失在我眼前,眨眼没入第二层结界之中。我错愕的张了张嘴巴,没想到灵仙在这第二层结界面前,已经想要考验考验我的修为了,我随即一笑,缓步走到第二层结界的跟前,定了定神,先是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第二层结界的边缘,竟是发觉这第二层结界比起那第一层结界,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那本该有的无形涟漪,也没有出现,皱了皱眉头,我挥拳砸在第二层结界的上面,果然,一拳千斤之力,方才激起一丝丝涟漪激荡而出。然而这第二层结界上面的反震之力,生生将我逼退了三四步之远,我重重的稳住脚跟,待那细微的涟漪平静下来,我才缓步再次来到第二层结界的跟前。 刚才那层细微的涟漪虽然看起来很是微弱,但是我深刻的知道,那看起来细微的涟漪,其实蕴藏着巨大的气浪,若是一般人震荡出那般涟漪,只怕此刻已经被反震出三五十丈外,要么重伤,要么当场毙命了。 再次定了定心神,我挥手按压在第二层结界上面,这次我并未立刻做出突破之意味,而是感受着第二层结界的强大程度,随之,一丝丝精纯的纯阳之气,从体内瞬间向手臂蔓延,最终来到手掌心,当纯阳之气接触到结界的刹那,只见整个结界的表面,均发出一道道混乱的涟漪,不断的往四面八方激荡开去。 只是这次,无论有多么巨大的反震之力,我都没有打算退缩,而是不断的运转纯阳之气,一点一点的将结界撕开一个小口子,随之手掌不断的移动,只见一条细微的缝隙,出现在结界上面。而这条缝隙随着纯阳之气的不断撕裂,正快速的变大。 最终,当一道可以勉强容纳我进入的入口出现时,我微微笑着说道:“嗯,这第二层结界果然比第一层结界强大了数倍,只是想难住在下,还差点火候,想必第三层结界,才是对在下真正的考验!” 说完,我闪身走进了第二层结界之中。 眼前白光一闪即逝,入眼的,竟是一片美如画卷般的莲花池,池水清澈见底,更有一条条可爱的小金鱼在里面欢快的游动着,而远处,在莲花池的另一端,则是出现了一座更加高大气派的宫殿,一朵朵祥云缭绕在宫殿四周,说此地是真仙境,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反驳半句了。而其间更是有着一群仙鸟,在围绕着那灵仙盘旋,似乎看到我的存在,那群仙鸟不断的发出一道道悦耳的鸣叫声,并向我飞舞过来。 这些仙鸟异常的友善,似乎和此地的环境也有关系,没有纷争,没有战事,更没有和青脊兽相互争斗的凶残一幕,故而生存在这第二层结界里面,真可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我不是来寻找洞天福地隐世修行的,乃是为了通过此地,前往第三层结界的边缘,突破并进入第三层结界。待我缓步来到灵仙的跟前,但见灵仙一脸微笑的迎上前来,并开口说道:“原以为李仙道会耽搁几个时辰,没曾想才片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第二层结界之中,可见李仙道的修为,已经臻至化境了啊!” “呵呵!灵仙谬赞,在下的修为还有待提升,或许是侥幸进得来吧。” 我当即客气了一番,并接着说道:“但不知第三层结界在何处?” 灵仙闻言,立时又笑道:“李仙道可真是殚精竭虑,一刻也不想歇息,若是不然,李仙道不妨进入大殿,让灵仙先备上酒菜仙果,待李仙道享用之后,再前往第三层结界不迟。”闻言,我不禁怔了怔,说起来,我好像很久没有进食了,不是这灵仙说起,我倒还真把吃饭的事情给忘记了,其实我达到混元功法第五层之境,就已经可以绝食五谷,而如今我已经突破到第六层的中期境界,尽管还差一成没能恢复,但到了这一步,人间的六欲已经与我如过眼云烟,包括食欲,而且我今后即便不再吃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妨碍了。 当然,我唯一的执着,除了修道,便是对灵儿的情意,这是永生永世也无法斩断的,况且我也没想过要斩断。也正是有了保护灵儿和拯救苍生为激励,才能够走到今天。 “在下已经不需要再食用五谷充饥,餐霞饮露,便足矣了。” 我微笑着回应道。 哪知听到我的话语,灵仙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我不解的问道:“灵仙怎么了?” 灵仙立时恭敬的向我行礼,并颤声说道:“灵仙不知天高地厚,开始只是以为李仙道有些修为,但一直无法看穿李仙道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现在灵仙才知道,原来李仙道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已经可以餐霞饮露,而且御六气而遨游太虚,这,这距离成仙证道,只需要一步之遥,灵仙更是没有想到会有缘遇到李仙道这样的高人,先前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李仙道多多海涵!” “呵呵!什么成仙证道一步之遥,灵仙可是折煞了在下了,在下的修为还低的很,成仙对于在下来说,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呢,况且在下连至尊魔罗都打不过,何来成仙一说?倒是灵仙你太过敏感了,不食五谷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多普通的修道之人,只要利用一些外力术法,甚至是丹药,也能够做到辟谷不食。” 说完,我想了想,又急忙说道:“这些琐事还是暂且放下,若是灵仙不怕劳苦,还请引路,在下要去试探一下第三层结界了。” “李仙道吩咐,灵仙怎敢不从,灵仙这就带李仙道前往,现在想来,灵仙真是多虑了,第三层结界怕是在李仙道面前也如同虚设一般。” 灵仙依旧保持着恭敬之态。 “灵仙不必如此,还是和先前一般对待在下便可,其实第三层结界能不能被在下所打开,在下现在还不敢肯定,还是先试过才能知道。” 我说完,不禁皱了皱眉头,对于我现在的道行,一般的难事是不可能难得住我了,但天下之大,奇异之事又岂能一叶障目,我看不到的厉害东西多了去了,说不定那第三层结界我偏偏就是打不开也说不定。而且第二层结界在突破的时候,我已经有些许的吃力,想来第三层结界,势必会比第二层结界更加强大无数倍。 灵仙也不再怠慢,而是恭敬的走在前面一侧引路,我则是随着灵仙走进了大殿之中,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却是不理解第三层结界为什么会在这大殿内,难道说这大殿能够装得下整个结界不成?当然,结界可大可小,只是第三层结界内的事物,必然不是一座大殿能够容得下的,而且第三层结界还是通往谪仙洞府的关键所在。 但当我随着灵仙来到一处空旷的殿阁内,才猛然间意识到第三层结界,竟然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一般存在,高约丈余的椭圆形球体,上面散发着淡白色的光芒,光芒时而盛时而隐,而且这结界还悬浮在离地尺余的半空,甚是奇异。殿阁四周再也没有旁物,只有这么个圆形的结界,我诧异的看了一会儿第三层结界,随即不解的向灵仙问道:“敢问灵仙,这,这就是第三层结界?可是,可是进入到其中,难道就能……” “呵呵!” 灵仙听我支支吾吾的发问,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解释道:“李仙道有所不知,这乃是我们域外仙境最为顶级的结界,为上古时期我们主人谪真人所创,别看外表很小,其实里面乃是另一个界面,而且形同于一个另类的世界,也只有从这第三层结界,才能前往谪仙洞府。”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竟然是开辟出了另一个界面,想来这域外仙境,也正是此理,此仙境本身就是另外一个界面,而有别于外界的现实世界,但是在下没有想到,界面可以多重叠加在一起,实在是奇哉怪哉啊!” 我感叹着说道,每次接触新鲜事物,似乎都能让我长几分见识。 “其实这也不难想到,你们外界的现实世界里,也是多重界面叠加在一起,比如阴阳两界,也是此理。” 灵仙微笑着说道。 我当即点头:“那倒是,阴阳两界虽说是上下两个界面,但是实际阳间与阴间是交错重叠在一起的,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位置,阳间的事物和阴间的事物,都有很大的不同。嗯,灵仙如此解释,在下已然明白,那么我们现在就前往第三层结界之中……还是灵仙先请,以免在下进不去而在你的面前出丑,呵呵!”说完,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兴冲冲的前来试探第三层结界,若是真进不去,可真是丢了大人了。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二章 玉清开天印 说罢,灵仙再度一笑,接着又说:“然而道法三千,非以偏盖全之理而遮之,想必李仙道自有正统传承之仙术可破得此结界……”灵仙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直到话音落下,但见她伸手掐出剑指点了一下眉心,瞬间便是见到一点精白色的灵光从眉心中出,在落入指尖的刹那,灵仙屈指以大拇指指尖掐住中指玉纹,呈现出玉清指诀。 指诀掐出,灵仙顺势立在胸前,一瞬间,只见以她指诀为中心点,向外发散出一抹白色毫光,光芒四射,竟是刺得我不得不皱了皱眉头,直到灵仙整个人被那白色毫光所笼罩,随之,灵仙身影一闪,便是没入那第三层结界之中,消失不见了。 玉清开天印?这,这就是玉清开天印?果然厉害,竟然能够轻松的打开了第三层结界,我暗自感叹一声,也幸亏是先让灵仙进去了,否则我定是要出丑。 这第三层结界很明显有别于前面两层结界,而第二层结界相对于第一层结界,守护之力至少递增了无数倍,而这第三层结界不单单比第二层的守护之力更加强大不知多少倍,更重要的是,这第三层结界另外开辟出了一个界面,这无疑将难题进一步的升华,我方才打开第二层结界已经稍显吃力,不知道这第三层结界能否打开。 皱了皱眉头,我略作思忖,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这第三层结界的表面,在触碰的瞬间,我体内的纯阳之气紧跟着爆发而出,与第三层结界之中反震而出的一道排斥之力生生撞击在一起,这,这是一种本能的守护之势,我惊愕的张了张嘴巴,虽然这次我并未被结界震退,但是我额头上面已然渗透出一抹冰冷的汗珠出来。 能够激起我体内的纯阳之气如此猛扑,足以说明这第三层结界恐怖到何等地步。 不过,至少我可以庆幸几分,庆幸的是,我体内的纯阳之气却是有着护住之能,若非遇到这种境地,只怕我还无法发现这纯阳之气的精妙之用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我缓缓平息心神,再次掐出剑指,而这次,我乃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体内的纯阳之气源源不断的涌现而出,尽数汇集在剑指一点,与其同时,剑指闪电般点在结界的表面,当其中一道道强横的排斥之力出现时,纯阳之气顷刻便将其一一瓦解。 手中虽未握刀,但剑指却好比一把宝刀利剑,生生将结界划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出来,眼看着裂缝已经出现尺余的长度,而此刻,我已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正在逐步倍增,只因第三层结界的排斥之力不断涌现,前后相继,且不断的冲击着我手中的纯阳之气,而纯阳之气一层不变,倒是那排斥之力不断递增,如此下去,我恐怕会吃不消…… 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悄然滑落了脸颊,我来不及擦拭,急忙抬起左手抱住右手,只因那结界之中的排斥之力还在不断的递增,而我的速度已经在一点点的减慢,这是一场急剧消耗修为的拉锯战,简直要比对战外面的青脊兽还要吃力几分,若真是能够大开大阖的对决就好了,可惜,破解结界,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眼看着结界逐渐被我划开了近乎两尺余的距离,再有尺余,我便能直接钻进去了,看到这得来不易的成果,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不由得更加集中心神,一点一点的将这第三层结界打开。 最后一尺的裂缝即将被我划开,可就在我准备收势的刹那,心神一乱,我大叫不好,急忙闪身退开,随之,便是看到一道强悍无匹的白光,从裂缝中出,直接向我迸射而来,我慌忙掐出三清指诀护身,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出体外,将那道白光生生挡了回去,如此,我方才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躲过了这一击。 “怎么?怎么合上了?别介啊!” 我刚消停下来,但见那被我划开了裂缝,正从上而下,一点点的随着白光的修复,而自动闭合起来,我慌忙跑到跟前,可摸又不敢摸,只能无力的呼喊:“我还没有进去呢!唉!” 辛苦了半天的成果,就这么眨眼没了,全是因为我刚刚在收势时的心神散乱所致,不,不不,我立时回想了一下,想来也不是全因为我刚刚没有收好,乃是因为我手中的纯阳之气一旦停滞不前,便无法压制那第三层结界内的排斥之力,故而无论我如何收势,这第三层结界都会给我来这么一出儿。 也就是说,在我试图进入第三层结界的同时,还要一直压制住结界之中的排斥之力才是,否则,我是根本无法进去的。 嗯,我算是搞明白了,可惜,刚才也白忙活了一场。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必灵仙在里面已经等着急了吧,没办法,谁让我对这结界的门道摸不着北呢?若是虚老在就好了,他可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区区结界,根本就难不倒……对了!我忽然眼睛一亮,伸手从黄布袋内拿出了炼妖壶,并对着炼妖壶说道:“灵儿,我差点把你忘记了,你不是得了虚老的真传了吗?结界对于你来说是最拿手的,要不然你出来帮我打开这第三层结界?嘿嘿!” “噗!显初哥哥,区区一个结界便把你难住了,再往后你还怎么走呀?而且你别忘记你来此的重任,乃是为了阻止饕餮古兽出世,若是一个结界都能难住显初哥哥,可想而知饕餮古兽也就无所顾忌了呢!” 灵儿立时传音而出,但听到灵儿的话语,我不由得错愕起来,听这话中的意思,难道灵儿并不想帮我打开这结界?随之,灵儿再次娇声笑道:“显初哥哥,虚老说过,凡事要靠自力解决,你不能太过依赖外力,这样你的道业是无法精进的,灵儿是要出现帮你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这道难关,还是显初哥哥自己解决吧,嘻嘻!”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过后,灵儿便是再未回应我,我立时囧了,这,这个小丫头片子,好好的一件事,你帮就帮,居然借着虚老的话教训了我的一顿。 不过她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我很多时候为了走捷径,多半是想尽快解决,也顾不上自力和外力,但往往都是依赖外力居多,嗯,虚老和灵儿都是为我着想,无非是想让我依靠自力来解决麻烦,想来我现如今的修为,在道门中已经不是庸碌之辈,不应该再这般的依赖外力才是。可当我扭回头再次看向第三层结界,不禁又叹了一声,这结界的门道,我确是不精通啊! 想来想去,我只得定下心神,既然灵儿的言下之意,已经认定我能够打开这第三层结界,想来我定是没有尽全力的缘故,嗯,那我便再试试,正经八百的仙术我不会用,俗话说巧的不会就来蛮的,我就硬破这结界,看看是我的修为高,还是这结界强! 我缓缓抬起手,也不再掐什么剑指,一掌拍在了结界上面,瞬间,一股极其强大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出来,我用力的咬了咬牙,体内的纯阳之气随之运转起来,一股股纯阳之气摧枯拉朽般将那反震之力击散,然而我哪里不明白这结界之中的反震之力,乃是击之不尽的,我要的是进入结界,而不是彻底毁掉结界,只要那反震之力不能伤害到我便可。 与那反震之力生生僵持了半刻之久,我咬紧牙关,用力下划,但见一条手臂粗细的裂缝,瞬间出现在眼前,我皱起眉头,为了防止这裂缝再度闭合,我随之再探出一只手,用力打出一道纯阳之气在上面,与此同时,双手带着两道纯阳之气生生撕裂开一条仅能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看着通道出现,我再也没有迟疑,纵身冲了进去。 就在我刚刚进入第三层结界的刹那,立时感应到身后的结界裂缝闭合在一起,眼前白光闪过,我一个跟头差点扎在地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五六步远,才算勉强稳住身形。 而就在我不远处,但见灵仙先是诧异的看着我,随之忍不住一笑,我立时老脸一红,站稳身形后,整了整衣衫,轻声干咳道:“咳咳!让灵仙你见笑了,在下对这结界实在是不通门道,只不过是依靠蛮力强行将其打开了一条通道,这才进得来,倒是有些狼狈,呵呵!” “李仙道果然是道法高深,要知道能够依靠蛮力进得来的,绝非寻常之人,因为这第三层结界,若非有玉清开天印,就连我这百灵谷谷主,也休想进得来!” 灵仙闻听我之言,急忙惊叹连连的夸赞了一番,这话虽然听起来很悦耳,只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三章 四翼青脊兽 而此番界面,完全颠覆了现实世界里的一切,那些小山头不但能够悬浮在半空中,更是在上面长出了花草树木,简直是奇异之极! 粗略的扫了一眼,空中少说也有十多座小山头,再加上下面的山河大地,上下勾勒在一起,俨然是一幅真正的世外仙境的景象。更是有着一座空中山峰,由上而下垂落一道纯白色的瀑布,待落到下面的山头上时,又折射出三道瀑布,堪称壮观。一轮红日透过那瀑布照射下来,似乎一切都是如此静止的唯美。 “敢问灵仙,这……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难道万年不变?” 我一脸不解的望着上空的红日,扭头向灵仙问道。 “不错,此地毕竟只是一处幻境,并非实有,故而,无论是日月山河,还是草木蠢动,都只不过是一成不变的假象而已,说是万年不变,倒也不错。然而,若是这第三层结界消失,那么此地的一切,也都会彻底消失,永远不会存在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主人也是依靠着三层结界,来守护谪仙洞府永生不灭,一旦有外敌侵入,此地必然山河变色,提前出现预示。” 灵仙一脸傲娇的提起当初的谪真人,不过那谪真人倒真是一位万古奇人,能够修炼成仙,也实属情理之中。而后世对他的尊崇,也自然是能够理解。 我点了点头,由此感叹一声:“谪真人不愧是真仙人,不但仙法高绝,且所布置的守护之法,更是精妙绝伦,让在下长了很多见识!对了,但不知谪仙洞府在何地?还请灵仙引路,在下务必尽快找到谪仙洞府,也好早做打算,若是让那饕餮古兽先一步出世,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嗯,李仙道所言极是,不过有些话,灵仙必须和李仙道提前说明,关于那谪仙洞府……” 灵仙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明白,而听到她欲言又止,我不禁更加确定,难道谪仙洞府还有什么难处?只听到灵仙顿了顿,接着又说:“不瞒李仙道说,谪仙洞府,只有当初主人住世的时候所用,我们虽为灵仙一族,但也仅仅是修为低下的仙仆而已,并不能进入其中,另外谪仙洞府之外,有一座‘阴阳轮回大阵’守护,非真正的修仙炼道之人,绝难进入其中。故而灵仙只能送李仙道前往阴阳轮回大阵的边缘,至于李仙道能否进入其中,就全凭造化了。” 闻言,我微微错愕,没想到这谪仙洞府,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门道。不过回头想想也是,谪真人好歹修成了真仙,他所居住过的洞天福地,自然是水涨船高,在后世之人看来,说是无上宝地也不为过。 故而为了不让谪仙洞府落入歹人之手,谪真人布置如此之多的桎梏,也在预料之中了。 想了想,我微笑着说道:“无碍的,你们灵仙一族守护谪仙洞府数千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纵然只是把在下引到阴阳轮回大阵的边缘,也已经算是尽了全力帮衬,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在下料理便可!” “李仙道能够理解我们灵仙一族,实在是大慈悲心肠,看来我们灵仙一族没有等错人,域外仙境也没有等错人,李仙道,这边请!” 灵仙闻言,满脸感激的点了点头,随之恭敬的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随之,我便和灵仙一道向前而行,一边走着,灵仙一边说道:“此结界虽为幻境勾勒,不过那谪仙洞府倒是实打实的洞天福地,所居之处,也正是在此第三层结界的山脉之正中,李仙道前往一看便知,这边请!”说完,灵仙纵身而起,凌空发出一道悠扬的破空鸣叫声,身形滴溜溜一转,化为一只五颜六色的百灵仙鸟,迎空飞翔起来,远远的在前面引路。 我也没有什么迟疑,当即也跟着纵身而起,御空飞行,一边欣赏着此地的旷世美景,一边追随着百灵仙鸟的步伐,逐渐向此结界的正中之位临近。 远远的,我便是看到一团巨大的白色气浪,以其中一点为中心,发出一道道细微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激荡而开。一圈接着一圈,简直是美妙不可言喻啊……想必那正是阴阳轮回大阵的阵盘轮廓了吧,单单从这气浪的浩瀚之势,不难看出这阴阳轮回大阵,虽说阵法的名字不怎么出色,但实际这座大阵的威力,却远远超出了世上许多顶尖阵法的范畴。 阴阳轮回,此乃天地万物循环之根本,而以此阵为基石,说明那位谪真人当真是悟出了大道之真谛。道法之妙,无非在生死中出,能够堪破生死之道,自然是成仙成圣,恩,那么这谪真人的阴阳轮回大阵,若是破解,只怕也在此理,难怪灵仙说非真修仙炼道之人而不能破。 这第三层结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约莫半个时辰后,我方才觉得走了一半的路程,要赶到那阴阳轮回大阵的边缘,只怕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行。而且我们尽皆是在半空中飞掠,速度不慢,若是在地上步行,恐怕所需要的时间更多了。 正快速的前行,忽然间,只听到前面的百灵仙鸟发出一道惊惧的叫声,随之俯冲而下,向着下方几座大山的深处快速的冲了去。看到这里,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立时纵身跟着百灵仙鸟的踪迹来到了下方。 百灵仙鸟凌空滴溜溜一转,立时化为灵仙的曼妙身姿,身影优雅的落在一处暗角,且急忙回头慌张的看着我,待我落到灵仙的身前,灵仙立时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向前疾行,我不知何故,却也没有时间发问,只得任由灵仙拽着我的手臂进入一道隐蔽的山坳之中。如此,灵仙方才松开手,且急急的叫道:“李仙道,不好了!” “什么,什么事不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错愕的向灵仙问道。 “我感应到……我感应到一股极强的气息,正在快速的接近此地,或许,或许我知道是谁!” 灵仙说到最后,突然抬起头盯着我。 “灵仙的意思是……有外敌正在接近着第三层结界?而且有绝对的实力打破此结界?既然灵仙能够想到是谁,或许……在下也想到了,因为在这域外仙境之中,能够与灵仙的修为相互匹敌的并不多,莫非,莫非是青脊兽的老祖宗?四翼青脊兽?!” 说着,我也同样愕然的盯着灵仙,但见灵仙慎重的点了点头,我立时又说道:“看样子那些青脊兽真的把他们的老祖宗请来了,如此一来,若是四翼青脊兽冲破了第三层结界,岂不是对你们灵仙一族造成巨大的威胁?” “非但如此,我们灵仙一族败也就败了,怕只怕会对谪仙洞府不利,饕餮古兽所带来的浩劫即将出世,若是在这个时候被那四翼青脊兽打乱了阵脚,恐怕……会对李仙道造成巨大的影响,唉,单凭刚刚的感应,灵仙已然能够确定那四翼青脊兽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但不知还能否抵挡一二……” 说着,灵仙扭头向我看来。 “嗯,灵仙还请放心,在下以大局为重,定不会放任那四翼青脊兽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若是能够尽些绵薄,自然不会留手!” 说着,我抬头向上空看了一眼,许久后,喃喃自语的冷声说道:“我们修道之人,没事自然是不惹事,但若是事来了,自然也不怕事,那四翼青脊兽既然想触霉头,就让他来吧,想阻止我们的计划进程,门都没有!”说完,我冷哼一声,伸手将紫阳剑拿在手中。 听到我的话,灵仙满脸欣慰的一笑,但随之又慎重的向我说道:“那四翼青脊兽的感知能力也是超乎想象的高,至少在这方面,与我们灵仙一族不相伯仲,故而灵仙才冒昧带李仙道暂避在此,待那四翼青脊兽来到此结界之中,我们给他来个攻其不备,让他措手不及!李仙道或许不知道,此结界有隐遁之大能,若是我们深藏在某处,只要做到不动心念,料那四翼青脊兽的感知能力通天,也是无法找到我们的所在的!” “如此甚好,我们暂且躲避在此,只等那四翼青脊兽来到!” 我微微笑了笑,闪身飞掠到一处隐蔽的半山腰处,此地非常有利观望上空的动静,且上面树木参天,又是隐蔽身形的绝佳选择。 “轰!!” 就在这时,我陡然听到上空传来一道巨大而又沉闷的撞击之声,声音响彻云霄,震撼山河!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四章 结界中的巅峰斗法 说到底,其实那四翼青脊兽是否会对谪仙洞府感兴趣,还不得而知,若单纯的为他的子孙报仇,或许对我此次的目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当然,这个时间点,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在这个时候,四翼青脊兽的目的无论是不是前来协助那饕餮古兽的,我都不能让他在此地拖延太多的时间。 “轰!!” 紧接着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撞击之声,四翼青脊兽明显也是硬来啊!且这势头比我硬破结界的势头还要狂横几分,但当第三声强烈的撞击传人我的耳朵,突然间,但见上空那明亮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一点漆黑,随之,那漆黑一点点的放大,直到一个青脊兽的脑袋探了进来。这,这青脊兽的脑袋上,竟然长着一只独角,呈现深红色,刚才撞击结界兴许就是用这锋利的头角了。 “他果然还是破开了这第三层结界,而且速度之快,实力之蛮横,实在是超乎了想象……” 灵仙惊叹的声音,悄然传到了我的耳畔。 闻言,我扭头向灵仙看了一眼,只见灵仙浑身散发着一抹淡淡的白光,我知道,这是她体内油然而发的一股凌厉之气,只不过这股气势很快又隐藏了起来,灵仙变得异常的安静,随后向我回望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似乎什么话也不必说,扭回头,我迎面看到脊背上长着四道黑色羽翼的怪异青脊兽,正挣扎着钻了进来。 与此同时,我伸手向灵仙摆了摆手,示意她压低身姿,尽量不让那四翼青脊兽发现。 不得不说,这四翼青脊兽看起来,确是要比其他的普通青脊兽要威武强壮不少,身上那带着极强爆发力的肌肉,以及完美勾勒的身形,如同战神一般,从上空缓缓降下,最终落在了半空中悬浮着的一座山头之巅,羽翼一闪消失不见,而那四翼青脊兽更是身影一晃,却是化为一个身着青衣的长发美男子。 敢情这四翼青脊兽也到了能够幻化人形的境界,难怪能够让灵仙如此的忌惮啊! 这长发美男子手持青色羽扇,傲然而立,似乎和他身上的羽翼颜色一般无二。轻轻摇动着青色羽扇,那长发美男子忽然张口发出一道震颤天地山河的怒吼之声,这吼声分明是巨大的兽吼,只是从人身发出,总觉得会让人产生一些错觉,因为他长得太美了,简直比最妖媚的女子还要妖媚几分,比最俊俏的男子更加俊俏几倍,如此完美的一个美男子,怎么可能会是一只凶兽所化的呢? “灵仙,本王知道你在此地藏匿,识相的就赶紧出来受死,有胆子欺负本王的子孙,就应该有胆子出来接受本王的惩罚……” 一道清脆悦耳的男子声音,从那美男子的口中发出,声音回荡不绝的飘摇在山河之间,连绵无尽。 只是这个四翼青脊兽居然自称本王?他是哪门子的王?想来想去,嗯,兴许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果然,那美男子再次开口,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灵仙一族,和我们青脊兽一族,一个是天上的王族,一个是地上的霸主,虽然近些年来本王的子孙骄横了几分,但也没有失掉分寸,倒是你们百灵谷一次次欺负我们的族人,让我们的族人在这域外仙境难以立足,本王感念当初主人的恩泽,不忍心对你们下手,可你们也不要把本王的仁慈,随意的取舍!” “此次本王的子孙,被你们百灵谷请来的外援所诛,已然是触碰到了本王的底线,为了主人,本王可以不为难你们的族人,但是你身为谷主,应该站出来接受应有的惩罚,否则我们两大家族的平衡,便很难再维持下去!” 那美男子似乎也不管灵仙能不能听到,只管自顾自的往下说:“此地乃是主人修仙炼道之地,本王不想在此地大开杀戒,你身为灵仙一族的谷主,只要站出来以死谢罪,本王保证不会难为你的族人,而且我们青脊兽一族,也不会再踏进你们百灵谷一步,这个条件,已经是本王最大的仁慈,灵仙,你该知足了!” 我听到此处,急忙扭头向灵仙所在的方向看去,哪知目光所及之处,竟然不见了灵仙的身影。 我诧异的张了张嘴巴,这,这灵仙跑哪去了?不是说只要静静的藏在此地,便不会被那四翼青脊兽发现吗?难道,难道她没有受住四翼青脊兽的激将之法?故而跑出去了?可也不对,毕竟那四翼青脊兽还未发现灵仙的所在,这么说,灵仙是在找最佳的攻击机会了?想到此,我急忙又看向了那站在半空中小山头之巅的四翼青脊兽,嗯,他现在是面对我这边的方向,如果最佳的机会,恐怕只有在他身后方向才会出现了。 如此说来,灵仙应该是绕到那四翼青脊兽的后方去了,想到此,我立时皱起眉头,这个灵仙,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啊! 不过他们这里的风土人情,或许和现实世界不同,家族的荣誉,被他们看得尤其之重,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周全家族的荣耀。这是很多灵修界的信仰,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原动力。故而那四翼青脊兽字字句句都在攻克灵仙的软肋,用百灵谷的荣耀,用灵仙族人的荣辱来激起灵仙内心的愤怒。 不得不说,这一招被四翼青脊兽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是……我现在是不是需要出去助灵仙一臂之力呢?想了想,不,我现在还是不要现身为好,因为四翼青脊兽正值全盛状态,而且他既然敢来,定然是做足了准备,况且我对他的实力,还没有摸透,贸然出手,恐怕会将胜算大打折扣。倒不如让灵仙先一步与那四翼青脊兽斗法,待到最佳的时机到来,我再现身对那四翼青脊兽来一个迎头痛击,如此,才能将胜算值达到最大。 刚刚想罢,我突然看到四翼青脊兽的身后方向,果不其然的凌空冲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那白光之下,可不就是灵仙吗?但见灵仙此一攻势,乃是带着必杀之心,且术法凌厉决绝,气息隔老远便是能够感应到,若是一招得手,便是能够将那四翼青脊兽一击毙命。嗯,纵然这灵仙没有经得住那四翼青脊兽的激将之法,但可见她也不算是莽撞行事,一出手,便是如此的惊人。 那四翼青脊兽倒也不是泛泛之辈,当刺眼的白光凌空冲出的刹那,四翼青脊兽浑身一动,但见四道黑色羽翼刹那间扇动起来,他顷刻闪身面对着迎面冲击而至的白光,这身法之快,实在是惊人啊! 我微微睁大双眼,目睹着这四翼青脊兽与灵仙的巅峰一战,即将拉开帷幕。 当,当那灵力霸绝的白光一闪出现在四翼青脊兽的跟前,但见四翼青脊兽挥手将青色羽扇从上而下闪电般划了去,一股强横到极致的青黑之气,生生将那白光劈成了两半,向着两边一闪而开,然而从白光之下,轰然冲出了灵仙的身影,只见灵仙手中所持的发簪,赫然变成了一把强大的法器,迎面,向四翼青脊兽的眉心处刺了去。 四翼青脊兽当即收回青色羽扇抵挡,与此同时,他仰身倒下,飞起一脚向灵仙的胸口踹了过去,身法极快,却不失优雅。灵仙腾空而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四翼青脊兽的一击,而身法前移,手中的发簪顺势脱手,向着四翼青脊兽的咽喉处爆射而去。四翼青脊兽旋即一只脚踏在地面上,瞬间凌空摆动了半圈,前后动作,一气贯通,快如行云流水。 青色羽扇再度发出一道青黑寸芒,生生将那尖锐修长的发簪拨开,与此同时,四翼青脊兽挥手一掌震向地面,纵身飞掠而起,凌空挥舞着青色羽扇,直取灵仙的咽喉。 灵仙大惊,当即掐出一记上清指诀隔空一招,那飞出十余丈的法器发簪,立时倒转而回,快如闪电般救主而来。同一时间内,灵仙手中的指诀迎面在身前划出一个大圆,大圆划出,只见一面薄薄的太极图出现在跟前,如同盾牌一般,将那四翼青脊兽的青色羽扇阻挡在外。 四翼青脊兽一击不中,立时闪身退开,也正是此时,那快过疾风般的发簪,一闪出现在灵仙的手中,灵仙召回法器,神色凌厉的盯着不远处的四翼青脊兽,不禁冷哼一声,说道:“还以为你这么多年来长进了不少,没曾想,却是荒废了不少修行,也并未有什么寸进,想要取本灵仙的性命,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五章 恶习难改(上) 四翼青脊兽冷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之手中的青色羽扇破空打出,凌空散开,化为无数道尖锐的利刃,利刃如风中残叶,从四面八方向着灵仙铺天盖地般侵袭而至。灵仙面色大骇,似乎已知轻敌,从这一点来看,刚刚那四翼青脊兽略显败迹,无非是在试探灵仙修为而已。 灵仙来不及发出攻势,只能变攻为守,屈指掐出兰花印立在胸前,口中似乎在念动什么咒语,随之,便是看到以她手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层无形的白光,白光一闪便是将其罩在其中,而随之而来的无数道利刃,顷刻击打在白光上面。我稍稍放下了些许担心,但见那灵仙也还是不怎么好过,当无数道利刃击打在白光上面,她周身都在不断发出一道道剧烈的震颤之音,而灵仙的面色,也逐渐变得惨白无血。 就在这时,四翼青脊兽轰然探出双爪,那一双利爪,凌空幻化出十根尖锐的长刺,重重的向那灵仙周身的气罩刺了下去。看到这里,我面色大惊,不好,这四翼青脊兽的攻势一步步递增,而且越来越狠毒霸道,若是我再不施以援手,恐怕灵仙将会性命难保啊! “灵犀剑指!” 我凌空大喝一声,挥手掐出剑指向那四翼青脊兽打了过去,但见一道耀眼的精白光影,直飞而起,向着四翼青脊兽闪电般迸射过去。但就在那长刺般的利爪即将抓破灵仙周身的气罩,刹那间,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但见四翼青脊兽脊背上轰然闪现四道黑色羽翼,羽翼大力扇动,立时席卷出一股滔天的青黑之气,向着灵犀剑指迎面撞击而来。 与此同时,我纵身飞掠而起,脚下更是凌空荡起了灵虚步,身法快到了极致,然而我距离那半空中的小山头尚且有着百丈的距离,而这时,只见四翼青脊兽缓缓扭头,向我发出一道阴冷的笑声,随之毅然决然的挥起利爪,狠狠的向灵仙抓了下去! “砰!” 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但见灵仙周身所笼罩的白色气罩,应声炸开,而灵仙也紧跟着惨叫一声,凌空被四翼青脊兽身上的一道反震之力,重重的逼得倒飞下去。 当我身影一闪出现在四翼青脊兽的身后不远处时,那四翼青脊兽的脊背上,四道青黑色羽翼一晃,只见他的身影也在恍惚间面朝我所在的方向,这种瞬移般的身法,倒是让我眼前一亮,而当四翼青脊兽看向我时,立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之惊讶的出声:“人类?这域外仙境,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外界的人类了,你,是本王在这数千年来第一次见到的外来人!” “是吗?是不是觉得非常惊讶?其实在下在见到阁下时,也觉得眼前一亮,非但是在下,恐怕我们人类的世界里,随便一个人见到阁下,都会把阁下当成濒危的珍贵动物保护起来的,只因为阁下这一身行头,实在是异类中异类,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是很难见到的啊!” 我半开玩笑半讥讽的笑着又说道:“按理说,你们都是谪真人座下的仙仆,自从谪真人飞仙证道之后,留下你们看守着这域外仙境,你们应该用来修炼道法,以期望早日能够前往九霄玉京,与谪真人团聚,却没有想到你们这些仙仆不思进取,竟然在这域外仙境抢起了地盘,而且繁衍生息,小日子过得倒是很像我们人类,再退一万步说,纵然你们如此的不思进取,也就罢了,可你们却还相互残杀,如此行为,倒是让你们当初的主人谪真人见到,情何以堪呢?” “主人已经弃我们而去,这域外仙境说得好听点是域外仙境,说得不好听,这里不过是一个永生永世的牢笼而已,数千年了,主人都未曾下界来点化过我们,更是在住世时,从未言及要度化我们成仙,现在我们倒是很想依赖在主人的座下,然而,主人在哪里?我们的依赖又在哪里?!” 那四翼青脊兽似乎在听到他们的主人谪真人后,显得格外的激动,这与其他的种族似乎都有着相同的情绪。 “呵呵!你们的主人谪真人对你们的点化,只是你们没有明白而已,此地乃是洞天福地,但凡你们能够平息干戈,但凡你们能够静下心来努力修炼,怎会没有一步九霄的机会呢?可惜你们灵修的本性未除,别说是在这里,就算现在让你们在神仙所居之地,恐怕也难以修成正果,想想你们的环境如此优越,却还不思进取,而我们人间,想要找到媲美如此福地的地方,是很难很难的,但是我们人类已然能够修炼成仙,这是为什么?” 最后,我反问了一句四翼青脊兽,随之又说道:“这几千年来,你们的好争好斗之心日渐兴盛,而当初想必谪真人对你们的教导,你们也早已抛诸脑后,试想,就算谪真人亲自再来一趟,无非也还是当初的教法,而你们往昔所接受的修仙炼道之法,都能全然不顾,又怎会再掉头重新放下傲慢和狂躁,静心的修持下去呢?说到底,是你们放弃了你们自己,而不是你们的主人谪真人,成仙之道,首立善本,欲立善本,必先抛开恶念,反观你这四翼青脊兽,修为不低,恶念倒是也比高山还高,比那大江大河还要深,仅仅是两族的族人一点小摩擦,便是要来兴师问罪,直取灵仙的性命,这域外仙境之中的祥和之气,早已荡然无存,而你们的仙骨,恐怕也早已埋没在心底之渊了吧?” “哼!人类终究是人类,倒是有几分当年主人的见识,不过你的修为,远没有主人的修为高,何以调伏本王?再说,本王又何须听从你一个外来人的教化?!” 原以为我一番肺腑之言,总是会起到几分效果,没曾想一丁点的屁用都没有。四翼青脊兽还是如此的狂傲,也正是因为他的狂傲,才无法将我的逆耳忠言听进去,随之,四翼青脊兽再度冷声说道:“你这小道,虽然也是修仙炼道之人,但以你的修为,也还不配与本王交涉,若是想和本王说下去,就拿出真本事来,否则,我们两大族的争斗,你休想再搀和下去!” “唉……” 我无力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说了半天,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那好吧,你这个长了翅膀的怪家伙喜欢打架,那在下就陪你打一场,打完再好好的开导开导你!”说着,我缓缓扬起紫阳剑,随之歪头扫视了一眼那四翼青脊兽的身后,既然他全凭身后的四道羽翼逞强,那我就先砍掉他的羽翼,看他还能否逞得起强来。 紫阳剑出,那四翼青脊兽瞬间皱起眉头,而他手中的青色羽扇,也瞬间爆发出一道迫人的凌厉之势,迎面向我迸射而来,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先陪你玩玩。 身影一闪,就势躲开了四翼青脊兽的一击,与此同时,我挥手掐出道指,怒声喝道:“先天道印!” 一道金色的混沌漩涡,破空而出,迎面向四翼青脊兽重击而去,金色漩涡带着浩瀚之势,尤其是从先天一炁转而化之的纯阳之气,更是将先天道印的威灵之力递增了数十倍之高,迎面刺眼的金光照耀在那四翼青脊兽的脸上,直逼迫得四翼青脊兽面色大骇,连忙挥舞着手中的青色羽扇抵挡,然而金色漩涡有着吞噬一切的大力,瞬间摧枯拉朽般将那青色羽扇撕裂成碎片,只剩下几根扇骨,以及四翼青脊兽的惊愕面色。 且金色漩涡气势不减,掠过青色羽扇的刹那,直扑四翼青脊兽的胸口而去,四翼青脊兽当即怒吼一声,声音震颤山河,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四道青黑色羽翼轰然破空拍打而出,并将其身影席卷而起,堪堪躲过了金色漩涡一击。上空,四翼青脊兽冷冷的注视着我,而我更是一脸不咸不淡的望着他,挥手仗剑而立,开口说道:“你这几道大翅膀长得倒是很顺眼,不如送在下几根羽毛留个纪念如何?” 说罢,我瞬间纵身而起,凌空向那四翼青脊兽打出一剑,一剑冲天,剑气纵横,而对面的四翼青脊兽更是怒吼连连,挥起一双锋利的爪子,迎面向我狠狠的抓了下来,我面色一怔,立时翻手一掌将紫阳剑拍出,口中大喝:“一脉九剑,龙虎尽伏!” 刹那间,紫阳剑凌空变幻出九道剑影,剑影撕裂着空气,瞬间划出一个大圆,所有的剑影整齐划一的向那四翼青脊兽的四道青黑色羽翼,暴冲下去…… “啊?你,你竟然是冲着本王的羽翼而来!” 那四翼青脊兽此刻才明白,我此番诱敌,正是想让他把羽翼展开,而接下来,便是砍掉他羽翼的时候了。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六章 恶习难改(下) 一道沉闷的炸响传出,那四翼青脊兽立时惨叫一声暴退五六十丈之外,与此同时,但见他那四道青黑色的羽翼上,却是出现了几个透明的窟窿眼,非但如此,羽翼被摧残至此,倒也令得那四翼青脊兽的身法慢了数倍不止,摇摇曳曳的停在了远处的一座悬浮山头上,待他踉跄着稳住脚跟,我伸手一招,紫阳剑破空而回,重新回到了手中。 我手持紫阳剑,淡淡的凝视着对面的四翼青脊兽,开口说道:“原来你这四翼青脊兽的窍穴,全在那羽翼上面,嗯,也难怪,外面那些能够飞行的怪鸟,不知需要修炼多久才能变成一只普通的青脊兽,如此,青脊兽本身是有羽翼的,然而在转化成青脊兽之后,还要经过一番修炼,才能出现真正的羽翼,也就如同你这般模样,你们这些青脊兽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乃至从无又到有,翻来覆去,修炼着实不易,却为何不知珍惜,而轻易要断送了呢?” “你,你的修为的确很高,没想到你是一位真正修仙炼道之人,虽然比不上我们主人,但是……但是我们青脊兽一族自认不是你的敌手,本王……败了!” 没想到这四翼青脊兽认输的精神倒是发扬的很好,这么快就认输了,不过看他浑身上下刚刚被九脉道剑所伤的情况,不认输只能输的更惨,而如今知道保存实力,更是明白委曲求全的道理,也着实难得。 “依在下之见,你这个青脊兽的老祖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败在什么地方,你不妨自己回去看看你的子孙,已经被你娇宠到了什么地步,居然想在这域外仙境称霸,如此作威作福的打算,怎能不败?是你们青脊兽一族挑起了这域外仙境的战争,而且打破了谪真人原本留下的祥和福地,你败,就败在太过狂傲无忌,败在你们被自己的暴戾之气蒙蔽了双眼,你身为那些青脊兽的老祖宗,不问青红皂白,便气势汹汹的前来向百灵谷的谷主兴师问罪,如此愚蠢的做派,焉能不败呢?” 我义正辞严的怒喝道:“若是你真的知道自己败了,便带着你的子孙远离百灵谷,让百灵谷安安静静的守护着你们的主人最后的一片净土!” 听完我的话,那四翼青脊兽先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终,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李仙道,千万不要相信那四翼青脊兽,他们最善于示弱,其实他们阴险狡诈,绝不可能向任何人认输的!” 就在这时,灵仙拖着受伤的身子,踉跄着飞掠到了不远处的山头上面,且怒气冲冲的指着对面的四翼青脊兽叫道。闻言,我微微惊愕,但也正是这个节骨眼,但见四翼青脊兽立时冷笑起来,我暗叫不好,可还未等我喊出声,便是看到那四翼青脊兽原本残留在手中的几根羽扇扇骨,猛然间向灵仙迸射而至,灵仙慌忙抵挡,可还未等她有任何动作,只见那几根扇骨已然降临,不得已,灵仙硬生生接下了一根扇骨,只见她的手掌轻易便被那锋利的扇骨划伤,而另外一根扇骨则是从她的肩膀上面擦肩而过,留下一条瘆人的血痕出来。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根扇骨,径直从灵仙的心窝正中,穿透而过,随之,灵仙惨叫一声,脚下一个不稳,迎风坠落下去…… “先天道印!” 我勃然大怒,轰然向那四翼青脊兽所在的方向拍出一道金色漩涡,随即也不再管他,纵身飞扑下去,一把接住了生死不明的灵仙,待我们即将落下地面,我立时回头看了一眼上空,没曾想刚刚打出去的先天道印并未击中那四翼青脊兽,而此刻,那四翼青脊兽再度化为丑陋的模样,不停的拍打着羽翼,在极高的上空,盘旋飞舞。 “这个恶习难改的青脊兽,我李显初必将你诛之!” 我气呼呼的盯着那不断盘旋的四翼青脊兽,随之,我弯下身子看向了灵仙,此时灵仙脸色惨白,身上更是不断散发出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我当即急急的说道:“你身上的灵气正在消散,灵仙,你务必要撑住,不能死啊!” 说着此话,我不禁看向了她那被血液染红的心窝处,若是常人被如此洞穿心脏,恐怕立时便会交代出去,而纵然是灵仙,只怕……哪知灵仙凄然一笑,艰难的摇了摇头,说道:“李,李仙道……请放……心……我还死不了,你忘记我是仙鸟了吗?我们仙鸟的心在右边,刚刚被那扇骨所击中的部位,乃是空的,所以……所以我暂时不会死,只是想要恢复起来,就……咳咳……” “原来如此,那你先不要说话了,你体内的灵气正在拼命的溃散,纵然你死不了,若是灵气荡然无存,只怕到那时你会比死去更加痛苦!” 我皱了皱眉头,随之沉声再次说道:“都怪在下太容易相信那四翼青脊兽了,原以为他也是跟过谪真人的仙仆,有些道理总还是能够讲明白的,可惜……可惜在下一时疏忽,却是让灵仙你吃了大亏,灵仙请放心,在下定会帮你铲除那只四翼青脊兽,他这种阴险歹毒的恶兽,不除他,只怕这域外仙境永远不得安宁!” 闻听我之言,灵仙缓缓抬头看向了上空,只见那极高的上空中,四翼青脊兽还在上下翻腾盘旋个不停,看样子还准备找机会对付这灵仙呢!我咬了咬牙,有我李显初在,那四翼青脊兽再难伤害灵仙一族!而且,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仙道……你我在全盛时期,尚且不能飞掠到万丈虚空,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仙鹤,可惜仙鹤孤傲,绝不会下来相助,如此……如此我们便没有任何办法去对付那四翼青脊兽了……除非他再次下来,可他知道不是李仙道的对手,又怎会再下来送死呢?” 灵仙继续凄然苦笑,话语中,似乎透着无尽的失落。 我急忙抬起头看了一眼上空,果然如灵仙所说,那四翼青脊兽虽然飞不上万丈虚空,但是数千丈高的虚空处,我也无法追得上去,纵然我能够御气而行,却也做不到这一点。而且我手中的法器再怎么厉害,只怕到了那四翼青脊兽的跟前,威灵之力也会大打折扣的,想到此,我不由得气愤的说道:“难道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再说你们灵仙一族为了捍卫谪仙洞府,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否则你们何以守护此地数千年呢?” “有……倒是有……只不过灵仙现在灵气涣散,已经无力去做那件事,即便拿到了能够克制四翼青脊兽的法宝,在全盛时期都不能使用,何况现在?倒是……倒是李仙道……唉!” 灵仙像是在说有什么特殊的法宝可以对付远在数千丈高的四翼青脊兽,随之又说自己身受重伤拿不出来,继而将希望的神色寄托在我的身上,但最终又叹了一口气,难道,难道她认为我也没有能力取出那件法宝? “灵仙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 “唯一能够对付那四翼青脊兽的法宝,乃是当年主人所收集的一件‘蚩尤神弓’,神弓一开,万丈可达,无论那四翼青脊兽能够飞多高多远,也逃不过蚩尤神弓的威灵之力,可是蚩尤神弓被主人收藏在上古灵墟之中,除非是我们灵仙一族的仙灵之体方能进入,而李仙道乃是肉身凡胎,无论修为有多么高深,也还是无法进入其中将蚩尤神弓取出来的。” 灵仙深深的看着我,随即又说道:“若是能够取出来,再配合李仙道的至高修为,一定能够拉开蚩尤神弓,将那四翼青脊兽诛灭,但……” “仙灵之体才能进入的上古灵墟?所谓灵墟,乃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只有上证仙道的得道之人才能进入,的确,若是肉身无法舍弃,是根本进不去的。这些在下也只是在一些道书中看到过,但总是认为过于夸大其词,也或许三界之中根本没有什么灵墟,现在看来,应该没有错了,没想到还真有这么样的奇异之地!” 我虽然如此说,但是我对那所谓的上古灵墟也还是一知半解,仅仅知道那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除非出阳神能够进入其中,否则凡夫俗子听都没处听去,更别说一睹灵墟的所在了。其实用大白话来说,也就是神仙居所,除非神仙才能进入其中,再不济也得是仙灵之体的得道高人,仙灵之体…… 对了!灵儿不就是仙灵之体吗?!我怎么把灵儿给忘了呢? “显初哥哥,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呢,在这个时候,却是想起了灵儿,咯咯!” 随着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传出,但见一道白光瞬间闪过,美妙如仙子般的灵儿小丫头一脸俏皮的站在我的面前,看到我,灵儿先是嘟着小嘴儿,随即又咯咯笑道:“显初哥哥,这么许久没见,有没有想过人家?”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七章 蚩尤神弓 当着灵仙的面,灵儿却是问了个如此肉麻的问题,让我顿时老脸一红,我急忙扭头瞄了灵仙一眼,但见灵仙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实际却是抿嘴一笑,目光转移了开去。随之,我回过头低声训斥道:“你说呢?!”灵儿闻言,先是嗤嗤一笑,虽然被我佯装生气的训斥,但她依旧开心满满,我紧跟着又问“你有把握拿到蚩尤神弓吗?” “没有!” 哪知灵儿很干脆的给我来了一句。 “呃……没有?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顿时傻眼了,当即又急急的说道:“灵儿,这可不能开玩笑的,饕餮古兽出世在即,那四翼青脊兽又在这里纠缠不休,若是不尽快将那四翼青脊兽解决掉,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再者,那四翼青脊兽针对的是百灵谷的谷主灵仙,她现在身受重伤,万不能让她死在四翼青脊兽的手中。” “显初哥哥,你慌什么?我又没去过上古灵墟,自然是没有把握,但是既然我能够进去,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回,也自然不会让显初哥哥失望的,也就是那么一说,显初哥哥紧张个什么劲!” 灵儿笑着说道。 “倒是我着急了,唉,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没曾想会出现四翼青脊兽这么个岔子,对了灵仙,那上古灵墟之中,有没有什么东西会伤到灵儿的?而且需要如此苛刻的条件才能进入的上古灵墟,想必要把蚩尤神弓取出来,也定然没有那么容易吧?” 我只顾着取蚩尤神弓,差点把凶险抛诸脑后。若是我去也就无所谓什么凶险不凶险,但是灵儿的安危,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断然不会让灵儿出事。 故而,我一定要问清楚才是。 “李仙道所担心的问题,确实值得商榷,那上古灵墟之中,被主人收藏了很多奇珍异宝,虽然灵仙从未进去过,却也能够想到里面绝非一般人进得去的,即便是勉强进得去,只怕想要随便拿出一样法宝出来,也绝非易事。这位姑娘虽然是仙灵之体,但她的修为远不如李仙道,只怕凶险……难测……” 灵仙说完,不禁轻叹一声。 “啊?凶险难测?!这,这可如何是好?不然,不去了吧?” 最后一句话,我是向灵儿说的。 哪知灵儿立时撅起了小嘴儿,当即向我反驳:“显初哥哥,你们都在舍身卫道,我可不是瓷娃娃,若是我不去取蚩尤神弓,你们拿什么对付那四翼青脊兽呢?还有,若是四翼青脊兽一直纠缠下去,只怕会耽搁封印饕餮古兽的机会,现在时间不多了,显初哥哥就别再只顾小我而忘却大我,灵儿也是修仙炼道的仙灵,应该为道门尽一分力才是!” “可是……” “显初哥哥,你就别可是了,你放心,虚老曾经给我算过命,说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再说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还能怎么死呀?咯咯!” 灵儿似乎对于生死,比我看得还要透彻。但我哪里不明白,在我们各自的内心,都想倾尽一切保护对方,若是我能够去赴险,自然也会欣然前去,灵儿为了不让我涉险,当然也是干脆利索的接下了这个重任,说是为了道门,为了苍生,其实我们各自的内心,都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为了对方。 “上古灵墟,乃是从上古便存在的地方,只是被主人下了一道封印,便可藏尽天地之间的所有法宝,那封印是一道两仪门,就在谪仙洞府的边缘,也只有仙灵之体才能进入,当年主人本身就是谪仙,是从天界贬下来的仙人,故而能够自由出入两仪门而不受禁锢,我们这些仙仆却是不能,灵儿姑娘,一切就拜托你了!” 灵仙郑重的向灵儿告诫了一番。 还未等灵儿点头应承,我立时插嘴说道:“若是觉得有凶险,就马上出来,我们宁愿不要那什么蚩尤神弓,也不能让你出事,知道吗?” 听到我的再三嘱咐,灵儿一脸幸福的频频点头,一双明亮的秋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直到我的话说完,灵儿俏皮的又问道:“显初哥哥,你说完了没有?”见我慎重的点头,灵儿身影一闪便是出现在十丈之外的地方,随即身姿舒雅的转了个身,轻轻摆了摆手,抛下一句话便是化为一道白影消失不见了……“那我走了!” “灵儿!灵儿你小心点啊!灵儿!” 我看着灵儿消失的方向,顿时着急了,现如今似乎还能够牵动我心神的,也唯有灵儿了。着急的看着灵儿所去的方向,我立时低下头向灵仙说道:“灵仙,不如……”我的话还未说完,却是看到灵仙抿嘴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她已然明白我要做什么,我也顾不得说下去,当即弯身把灵仙受伤的身子背在背上,随即脚下一动,闪电般追了去。 待我们来到阴阳轮回大阵的阵盘跟前,料想其中便是那谪仙洞府的所在了,而此刻,灵仙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李仙道可向东南方向而去,那两仪门的所在,便是能够看到了!”闻言,我没有半点迟疑,瞬间向着两仪门闪身飞掠过去,虽然我的身法不慢,但是毕竟背着灵仙呢,相比较我最快的身法,还是慢了许多倍,故而我这一路都没追上灵儿的身影。 想必,想必灵儿已经进入两仪门了吧。 一路上,我不忘抬头向上空看了一眼,那盘踞在万丈虚空的四翼青脊兽,碍于我的震慑,似乎一直不敢下来取灵仙的性命,但是我必须和灵仙形影不离,否则那四翼青脊兽逮住机会,定是要了灵仙的性命的。拿到了蚩尤神弓,固然是好,能够诛灭那四翼青脊兽,但,但我还是担心灵儿的安危。 直到我看到一面高约十余丈的两仪门,散发着震撼人心的白色光芒,果然如灵仙所说,正耸立在阴阳轮回大阵的阵盘边缘,也正是谪仙洞府的一旁,如此,我停下脚步,四下里扫视一眼,很明显没有看到灵儿的身影,难道她已经……已经进去了?我张了张嘴巴,呆呆的看着那仿若虚幻般的两仪门,最终深深的叹了一声。 “李仙道莫要过于担心,灵儿姑娘虽然比不上你的修为高深,只因你的修为太过高深,很难再有人与你相互匹敌,但是她的修为也不弱,至少在我们这域外仙境,也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她古灵精怪的聪慧脑瓜儿,定会吉人天相,安全的把蚩尤神弓请出来。” 灵仙莞尔笑道。 我小心翼翼的将灵仙放在一块青石上面盘坐,随之缓步来到两仪门的跟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光芒四溢的两仪门,却如同虚幻一般,而且这两仪门就如同一面薄如蝉翼般的透明镜子,前后相照,根本无法进入其中,这次我算是彻底灰心了,果然只有仙灵之体才能进得去啊!想到此,我再次叹了一声,说道:“灵仙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现在我纵然再怎么担心,也是于事无补了,灵儿那丫头虽说答应我遇到凶险便退出来,可我也知道,她既然说过要把蚩尤神弓找到并带出来,就一定会做到的,无论遇到怎样的麻烦……眼下,也只能祈祷灵儿顺顺利利的取出蚩尤神弓,平安无事!” 灵仙没有再说什么,她或许明白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更不想再说什么,故而场内一片寂静,我只有静静的等待着灵儿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的心,一刻也不能放下。 “吼!!” 万丈虚空之上,那四翼青脊兽还在不停的盘踞怒吼,似乎对于我的阻拦,他异常的愤怒,可是又不敢下来向我发难,只得在上空不断的发脾气。我没有再抬头去看那四翼青脊兽,而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两仪门,这里面似乎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但是每一个时辰每一刻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我从未觉得时间会过得这么慢。 “若是四翼青脊兽被诛灭,那么他的子孙后代,只怕会大举进犯百灵谷,李仙道,到时会不会有更大的麻烦出现?我们百灵谷虽说不惧怕那青脊兽一族,但是现如今情形不同,饕餮古兽即将出世,任何阻碍,都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或许是看到我正为灵儿着急,灵仙适时的开口,岔开一个话题。 闻言,我恍惚间收回心神,淡淡的开口说道:“嗯,灵仙你所担心的事情,也不无道理,不过也正如你所说,眼下的情形非同寻常,任何阻碍,哪怕一丁点的细微尘埃,也有可能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然而我们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调伏青脊兽的仇恨,先前你也看到了,在下试图说服那四翼青脊兽放下与你们百灵谷灵仙一族的仇怨和争斗,但结果也你看到了,四翼青脊兽阴险狡诈,且断难放下这份仇怨,唉!在下已经尽力,怎奈事与愿违!” “那么李仙道打算怎么做?” 灵仙立时追问道。 “封印饕餮古兽出世乃是大事,也是造福苍生的大事,谁敢阻拦,尽诛之!” 我冷声说道:“妖挡诛妖,魔挡除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打算,这就是在下的打算,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那青脊兽一族不断的自找晦气,在下就成全他们,哼!”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八章 远古的器灵 的话音刚落,忽然便是听到一声闷响传出,但见一道白影从那白茫茫的两仪门之中,应声倒飞而出,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灵儿吗?!看到这里,我立时飞身而起,身影一闪来到灵儿的身后,用力将失控的灵儿揽在怀中,再一闪,便是回到了地面,待我将灵儿轻轻放下,只见灵儿的脸色却是苍白如纸,而起她的嘴角更是出现一抹血迹。 看到这里,我立时大怒道:“灵儿,何人胆敢伤你?!” “显初哥哥,这是蚩尤神弓……咳咳!” 灵儿刚欲说话,却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两声,但还是用尽全力,一点一点的将手中的一副黑色大弓提了起来,并将其交到我的手中。我接过这蚩尤神弓略一掂量,没曾想竟是有着百斤之重,而且这神弓上下,皆是透着一抹神秘的强大气息,两端则是两个怪异的兽头雕刻,而中间的弓背上,则是刻画着一排排形同于远古文字类型的符文,刚一触手的刹那,便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子强横到极致的霸气生生震颤着我的手臂,若非我的修为足以压制住这神弓,只怕是会被其震伤。 “果然是神弓!” 我忍不住感叹一声,但很快意识到灵儿所受的重伤,立时着急的向灵儿问道:“灵儿,你怎么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两仪门之中有什么凶兽守护?故而……”但回头一想,上古灵墟之中,无论是神兽还是凶兽,都不太可能进得去,不然我也能进去了。可若是没有什么修为高深的凶兽守护,灵儿的伤…… “那些东西还没有伤我的能力,倒是这蚩尤神弓所蕴藏的无上霸气,震伤了我的经脉,显初哥哥,你要小心一些使用,这蚩尤神弓亦正亦邪,若是不能彻底降服它,它很可能会反过来控制住你的心神,甚至将你神魂震碎。或许那谪真人将其收藏在上古灵墟之中,也是有着其中的道理的,世上之人,很难有持用此神弓的大能!” 灵儿似乎在说“那些东西”,但那些东西究竟是指的什么?不过所幸那些东西并未伤到灵儿,倒是灵儿在拿到蚩尤神弓之后,被蚩尤神弓之中所蕴藏的无上霸气所震伤,想到此,我皱了皱眉头,再次看向这蚩尤神弓。 “你却是敢伤我的灵儿,若非留你有用,我现在便毁了你!” 我怒声向蚩尤神弓喝斥道。 然而就在此刻,只见这蚩尤神弓浑身轰然冒出一抹强大的排斥之力,且这排斥之力,远比第三层结界的排斥之力更加强大无数倍,而且这排斥之力中,还带着一丝丝要命的摄魂夺魄之法,兴许是那上古的蚩尤所注入的巫家神力,这种强悍之极的霸气,再度震颤着我的手臂,我当即咬了咬牙,怒狠狠的将弓背紧攥在手中,口中再次怒道:“老实点!” 三个字刚刚出口,我体内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而出,沿着手臂摧枯拉朽般将那一丝丝霸气生生撕裂成碎虚,最终蚩尤神弓之上的排斥之力,却是如战败的将军,灰溜溜的钻回了神弓之中。 再次拿起神弓看了一眼,倒是温驯了几分,然而就在此刻,灵儿急急的在我耳边大喊一声:“显初哥哥小心!”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但见那两仪门之中,陡然蹿出两道气息强悍的虚影,直逼我而来。但见灵儿急于为我抵挡那两道虚影的攻势,我脚下一动,直接拉着灵儿躲闪到了十丈之外,踉跄着稳住身形。而此时,我原本所在的位置,正站着那两道从两仪门中蹿出的神秘虚影。这两道虚影皆身穿黑袍,面露老者之相,面色无喜无悲,倒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抹迫人的威严之气! 我皱了皱眉头,当即向身旁的灵儿问道:“灵儿,这两个老家伙是什么来头儿?怎么会从两仪门中跑出来呢?难道是上古灵墟的守护者?!” “显初哥哥,他们说是守护者,倒也算是,但若说不是,倒也不算是。因为,他们只是上古灵墟中,那些法器的器灵,左边那个胡子略显灰色的是紫光锤的器灵,而右边那个胡子银白色的是开天斧的器灵,他们皆是和这蚩尤神弓一道深藏在上古灵墟之中,有着守护本命法器的职责,同时也相当于守护着上古灵墟,先前我还未拿到蚩尤神弓他们便出现了,一直追着我打,不过他们的修为虽高,速度却不快,故而根本伤不到我,唯一能伤到我的,也只是这蚩尤神弓之中所蕴藏的霸气!” 灵儿说完,剧烈的喘着大气,她的气息很明显非常的微弱,若非硬撑,只怕已经倒下了。 “好了,你别逞强了,先去休息,这两个器灵来势汹汹,只怕是要追回这件神弓,我要先击退他们在说!” 我关切的斥责了灵儿一句,但见灵儿撅着小嘴儿极不情愿的样子,我无奈的又说道:“你先回到炼妖壶之中养伤,伤好了之后随时可以出来,不过,若是伤没好利索,不可离开炼妖壶,知道吗?!” “哦……” 灵儿娇小可人的应承一声,继而抬起头向我说道:“那这些日子显初哥哥要保重好自己,如果有什么让我帮忙的,记得叫我出来哦!”在我再三应承之后,灵儿才依依不舍的化为一道白光,钻进炼妖壶之中。如此,我才算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安置好灵儿,我就能无所顾忌的去对付那所谓的器灵,还有上空盘旋不定的四翼青脊兽了。 没曾想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唉! “人类小子,你们小情侣腻歪够了没有?若是腻歪够了,就赶快把蚩尤神弓交出来,否则定连你一同带进灵墟之中!” 那个紫光锤的器灵一脸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冷声向我说道。 “把在下也带进灵墟之中?那二位就不怕在下将那灵墟之中的宝贝全部拿走吗?” 虽然我明知道他们的话意是什么,把我带进去,而我能够进去的,无非是神魂,也就是说要我死,但这么大口气的器灵,我还真是没见过,嗯,看他们的老态,想必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了。想到此,我再次冷笑道:“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在下虽然称不上德行高贵,但既然有缘拿到了这蚩尤神弓,说明在下还是和这神弓有着几分缘法的,倒不如将此神弓赠予在下,如何?” “哼!放肆!此神弓乃是灵墟之中至高无上的法器之一,你这人类小子,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要取走神弓,真是痴心妄想!” 那紫光锤的器灵怒声喝喝的向我大叫,而一旁的那个开天斧的器灵,则是随时做好向我发难的准备。然而话说了半天,他们仍然没有什么动静,看到这里,我先是诧异的想了想,随后便是明白了,他们既然没有什么动静,想来是看出了我的修为。 “既然你们信誓旦旦的要取回这蚩尤神弓,为何不来取呢?难道你们是怕了在下不成?是否觉得自己的那点能耐,根本取不回这蚩尤神弓?若是认为不是在下的对手,就哪来的回哪去,别再浪费在下的时间,在下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你们这些小麻烦拖累了!” 我皱了皱眉头,料想着饕餮古兽出世的时辰似乎迫在眉睫,有可能随时会出世,而我现在却还在被这些器灵和四翼青脊兽纠缠,实在是太无言以对了。 “他们或许加起来也斗不过你,但若是加上本王呢?” 哪知就在这时,上空中突然传下一道巨大的咆哮之声,但见拍打着四道青黑色羽翼的四翼青脊兽,身影闪电般环绕到了那两个器灵的身后半空,此刻正一脸冷笑着望着我,随即,又低头向那两个器灵说道:“你们是器灵,非常清楚对方的修为高低,也非常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现在加上本王,我们三个对付他一个,你们再次盘算一番,我们三个可有几分胜算?!” “你是仙仆,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奴仆而已,而我们乃是高贵的器灵,原本你没有资格和我们站到一起,但现在情况不同,对面那个人类的修为深不可测,纵然我们是器灵,也不知道双方孰强孰弱,但若是加上你,我们的胜算总是会有几分的。” 紫光锤的器灵伸手捋了捋灰色的长胡子,随即和那开天斧的器灵相视一眼,转而齐刷刷的看向我,再次说道:“蚩尤神弓是灵墟之中的至宝,不能让那来历不明的人类小子取走,我们必须将其拿回去,至于我们孰强孰弱,只有先打过才能知道!” “等等!” 还未等那两个器灵动手,我忽然伸出手阻止,并开口说道:“可否听在下一言?其实在下要这蚩尤神弓,也并非是想收为己用,而只是要拿来对付你们身后的那只四翼青脊兽,现在既然是三家博弈,那么在下倒是可以说一个非常妥当的方法,你们将那个四翼青脊兽诛杀,在下立刻归还这蚩尤神弓,既然蚩尤神弓的作用已经没有了,那么再留在在下的手中,也没有什么意义!” 听到我的话,对面包括两个器灵和一个四翼青脊兽在内,尽皆大惊失色!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二十九章 神弓之威 听到我的话,那四翼青脊兽顿时慌了神,且急急的向两位器灵扭曲我的意图:“现在我们三个联手,他定然是惧怕了,否则也不会如此挑拨,本王知道你们两位德高望重的器灵看不上本王,不错,说到底本王也只不过是谪真人的一个仆人而已,但总好过一个外来人吧?我们都是土生土长在这域外仙境,对于外来人来说,我们乃是站在一条阵线的,绝不能中了那个人类的圈套!” “嗯,我们若是先诛杀了这个青脊兽,那么我们就剩下两个,人类小子,到时你再反悔硬要带走蚩尤神弓,我们也无可奈何了啊!” 紫光锤的器灵闻听四翼青脊兽的话语,当即扭头向我说道。 “呵呵!如此说来,你们是要联合那个四翼青脊兽来对付在下了?希望你们的选择是对的,但在下急于除掉这个败类,若是你们二位器灵还想安然无恙的呆在那灵墟之中,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已经懒得再和他们纠缠下去,退路已经和他们说过,他们不走,非要帮着那个四翼青脊兽对付我,若是没有饕餮古兽那档子事儿,我兴许还能和他们再啰嗦几句,但是现在,我的时间不多了,既然他们自找麻烦,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挥手亮出紫阳剑,淡淡的向对面的三人说道:“你们既然不想退,非要纠缠,那便来吧,在下好话说尽你们不听,那我们就以修为论输赢!” 说罢,我挥手将蚩尤神弓挂在肩膀上面,随之凌空挥起紫阳剑,隔空指着对面的三人。那四翼青脊兽见我已然开战,立时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的目的达到了,成功的挑起了我和那两个器灵的争斗,但是他也别忘了,这场争斗的主角,也还是他,而那两个器灵也不是傻子,毕竟存在数千年之久,单单灵智,也不低于那个四翼青脊兽,若是四翼青脊兽有什么别的想法,到时不用我动手,他定然也会死在那两个器灵的手中。 若是那四翼青脊兽一往无前的和我对决,倒是正中我的下怀,我便可以大刀阔斧的将其诛灭,从而了结此事。 “轰!” “锵!” 就在这时,那两个器灵双手一合,各自在手中出现一件耀眼的法器,那个紫光锤的器灵手中,倒是出现了两个紫光大锤,而那开天斧的器灵手中,也出现了一把锋利且霸气绝伦的开天斧,所谓器灵,乃是法器所产生的灵识,他们的本体就是那法器,但是古今器灵,也都是一些天材地宝才能幻化而出,一般的法器,万难做到。 故而十分难得! 可若是毁掉了器灵,那么他们的本体法器,其威灵之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一同折损销毁。但见那两个器灵已经请出了各自的法器,四翼青脊兽的手中,也瞬间出现一把崭新的青色羽扇,这羽扇似乎和先前的那把一般无二,我不禁紧锁起了眉头,他先前那把羽扇被我轻易摧毁,却还是用此法器,难道他并不想和我纠缠太深,故而仅仅弄了这么个法器哄一哄那两个器灵?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最重要的是他若不参与战圈,定是做好了开溜的准备。我微微笑了笑,想必我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只是他开溜的机会,只有在我和那两个器灵论出输赢的瞬间产生,若是提前跑了,那两个器灵定难饶的了他。 所以我必须紧紧盯着那个四翼青脊兽,我的目标只是他一个,而那两个单纯的器灵,是否能够临时醒悟,我也不再抱有太大的希望。念头想到此处,还未等我有所行动,但见对面的四翼青脊兽倒是轰然甩出了手中的青色羽扇,但见青色羽扇立时化为一道青黑之气,气势奔腾的向我迸射而来,虽说四翼青脊兽在我们四个之中修为最低,但是他的修为相对于域外仙境的其他仙灵来说,已经是拔尖的存在。 我没有半点迟疑,闪身提起紫阳剑,挥手掐出剑指在剑身上面猛然间一划,但见一道七色流光,快过闪电般向那青黑之气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砰”的一声闷响传出,那青黑之气被七色流光轻易击溃,但就在光芒消散的刹那,两道气势更大的身影,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向我猛冲而至! 不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两个器灵,一个抡起双锤,大锤紫光缭绕,一看就不是凡品,而且那气势之浩瀚,粗略估量,至少在万斤以上,任何一个大锤砸在人身上面,若是身子弱些,定是砸出一滩肉泥的,就算是我,恐怕也会被砸成重伤。而另外一个器灵手中的开天斧,更是有着开天裂地的大势,一斧头劈来,立时闪耀出一道奔腾如洪水猛兽般的巨大气浪,看到这里,我当即挥起紫阳剑凌空划出一道道漩涡出来,接连向那紫光锤和开天斧重击过去,尽管紫阳剑所划之气旋还是太弱,但终究还是能够化解那两件法器上面的几分气势。 接连五六道漩涡划出,我挥手向那紫光锤的器灵打出一道先天道印,与此同时,紫阳剑凌空而起,我脚下迅疾的划出灵虚步,身法快到极致,就在眨眼降临那开天斧器灵的跟前时,双手猛地举起紫阳剑,迎面向那开天斧重重的劈了去! “锵!!” 巨大的震颤之音,狠狠的激荡开来,但见那器灵虚幻的身影被极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剧烈颤抖,而他的长发和长须,也跟着剧烈的摆动器灵,倒是他的双脚如同在地上扎了根,愣是硬扛着没有挪动分毫。而我更是感觉到手臂微微发麻,这一磅礴大力的反震,果然非同寻常,刹那间,我挥手将紫阳剑划出一道半圆,闪身卸掉了开天斧上面的重压,与此同时,那两个紫光锤的奔腾气势,也轰然而至。 我脚下一动,身影连闪再闪,手中的紫阳剑挥舞得漫天剑影,而那两个器灵更是穷追不舍,然而我却不能远离战圈太远,毕竟不远处还站着一个邪恶的美男子呢!那个美男子自然就是四翼青脊兽的化身,此时正一脸戏谑的轻轻晃动着羽扇,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这个时候,我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而是正生死不明的灵仙,若是那四翼青脊兽趁着我被器灵纠缠之际,将那灵仙诛杀,那么我就太对不住灵仙了,她是那么的信任我! 我刚刚想到此,而不远处的四翼青脊兽也猛地扭头向远处的灵仙所在看了去,我暗道不好! “人类小子,快交出蚩尤神弓,我们可饶你不死!” 那两个器灵左右夹击,与我战得难分难解,而我现在万万不能分身去救那灵仙,听到器灵的狂言,我不禁大怒道:“现在我们僵持不下,胜负还未分,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对了!蚩尤神弓……”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只顾着纠缠,却是忘记了我身上还有着一件至高法器呢! 灵儿千辛万苦弄出来的蚩尤神弓,现在不正是使用它的时候了吗?想到此,我手中的紫阳剑立时向那紫光锤和开天斧凶猛一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生生将我们双方各自逼退十余丈之距,脚下接连滑动着地面,呆到脚跟站稳,我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伸手将肩膀上面所悬挂的蚩尤神弓取了下来,一手抓住弓背,一手抓住弓弦,咬了咬牙,我怒喝一声将蚩尤神弓拽了开来! 没曾想这百斤重的大弓,力道竟然上千斤之重,随着我一点一点的将弓弦拉开,但见一支虚幻的利箭缓缓搭在了弓弦上面,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不愧是神弓,气势霸绝,乃是法器中的上上品啊!也难怪能够被谪真人收藏到上古灵墟之中,也难怪神弓一动,便是引来了两大器灵索要,嗯,此神弓绝对有这个分量! 神弓一开,利箭蓄势待发,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弓,必射其箭,当远处正向灵仙奔袭而去的四翼青脊兽看到我拉开了蚩尤神弓时,立时吓得将羽翼拍打而起,身法快过了闪电,一眨眼便是暴飞到了虚空之中。而那两大器灵,此时也惊恐的向两侧躲闪,似乎尽皆被这蚩尤神弓吓得失魂落魄。 “哪里逃?!” 我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两大器灵,旋即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正在飞速上升的四翼青脊兽,怒声喝出,手臂瞬间一震,但见弓弦上的黑色利箭,轰然暴冲而起,凌空划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直飞冲天,而那正在拼命逃离的四翼青脊兽在不经意间看到奔腾而至的利箭时,顿时吓得哀嚎连连,四道青黑色的羽翼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不停的拍打着,但那利箭乃是例不虚发,刹那间便是将那四翼青脊兽前胸洞穿到后背,随之,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章 生死轮回的考验(上) “哼!这是你们的破弓,拿去吧!” 我怒哼一声,挥手将蚩尤神弓扔了去,但见蚩尤神弓掉落在两大器灵的跟前,直把两大器灵搞懵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地上躺着的蚩尤神弓,又怔怔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我冷声怒道:“在下说过,在下的目标只是那四翼青脊兽,而两位器灵,居然善恶不分,黑白颠倒,差点酿成大祸,若非在下有急事在身,定不轻饶你们!” “啊?你你……” 紫光锤的器灵闻言,顿时吓得向后退了两步,随之,那开天斧的器灵一把扶住了他,且向前一步,伸手将蚩尤神弓捡了起来,开天斧的器灵当即抱拳一礼,恭敬的向我说道:“不知仙道用意,我们贸然相阻,确有得罪之处,还请仙道海涵!” “罢了,在下没有时间和你们啰嗦下去,你们赶紧拿着蚩尤神弓回到上古灵墟之中吧!” 我一摆手,淡淡的说道。 “他好大的口气,他……” “好了好了,这位仙道神情急切,兴许是真有急事待办,而我们刚才已经做错了事,万不可再得罪人家,说到底我们是器灵,若是一再犯错,便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不等紫光锤的器灵发出牢骚,开天斧的器灵立时劝慰着将他压下,但两大器灵正准备离去之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开天斧的器灵扭头皱着眉头向我问了一句:“此地乃是谪仙洞府的所在,仙道既然在此地有急事待办,可否告知一二,若是我们器灵能够帮得上忙的,定是责无旁贷,毕竟谪仙洞府和上古灵墟乃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谪仙洞府有事,我们上古灵墟,定也无法安宁!” “哦,那倒也是!” 我点了点头,旋即向灵仙那边看了一眼,灵仙被四翼青脊兽所伤,已经不能再帮我走下去,但若是我一人对抗那即将出世的古兽饕餮,似乎会有些吃力,倘若……这些深藏在灵墟数千年的老器灵能够出手帮忙,我的胜算岂不是会很大?嗯,想到此,我再次点头,并向两大器灵抱拳一礼,说道:“不瞒二位器灵,其实在下前来此地,也就是为了这谪仙洞府的,你们应该也知道,当年谪真人由谪仙洞府再度飞升上界,而眼下的谪仙洞府,也成了连接三界的界点存在着,最近外面的人间世界出了一个至尊魔罗,意欲唤醒上古凶兽,为人间造浩劫,而第一个要出世的凶兽,乃是古兽饕餮,正是由此谪仙洞府而出,所以在下前来,是为了阻止那饕餮古兽!” 说到此,我顿了顿,再次接着说道:“可是没曾想这域外仙境,早已不复存在当初的祥和,青脊兽一族和百灵谷的灵仙一族争斗数千年,延续至今,此次在下前来,不断受到阻挠,而且那四翼青脊兽不知以大局为重,只为小仇小怨穷追不舍,不得已,在下只得借助那蚩尤神弓,将其射杀!为了多争取一些时间放在对付饕餮古兽上去!” “原来如此啊……唉,都怪我等愚昧,不知仙道胸中大计,险些坏了大事,酿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啊!” 开天斧的器灵深深的点了点头,随之扭头向紫光锤的器灵说道:“饕餮古兽若是出世,不单单是对人间造成大劫难,更是对我们这域外仙境,首当其冲的造成浩劫啊……所以我们身为域外仙境的一份子,应该助仙道一臂之力,阻止那饕餮古兽出世才是!” “此话有理,灵墟之中还有七位器灵,可全部请出,我们九大器灵加在一起,且不说能不能抵挡那饕餮古兽,至少能够组成一个封印大阵抵挡一二,这样多少还是能够为仙道争取一些时间的!” 紫光锤的器灵当即应承一声,转而又向我恭敬的说道:“到时全凭仙道做主!” “多谢二位器灵相助,既然如此,那在下先一步进入谪仙洞府之中查看,有劳二位将其余器灵请出,我们一道阻止那饕餮古兽!” 若是真有九大器灵相助,我便是有了绝对的信心,单单两个器灵的实力就已经不容小觑,再加上七个,所组成的封印大阵,还能得了吗? “这蚩尤神弓,若是不然,还是仙道拿着,数千年前,极少有人能够拉得动这把神弓,就连谪真人也从未尝试过,或许与仙道有缘,竟是顺利的将其拉开,不妨还由仙道掌管,若是此次能够派上用场,也不枉费它本身的价值了!” 说着,但见紫光锤的器灵再度恭敬的将蚩尤神弓送到我的面前。 我怔了怔,立时摇头笑道:“这蚩尤神弓,原本只是想用来对付那四翼青脊兽的,现在四翼青脊兽已被诛杀,在下有紫阳剑作为贴身法器即可,不再需要它了!” “呵呵!仙道的法剑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至宝,而且里面似乎还蕴藏着一股神魔之气,我们身为器灵,一眼便可看出法器是好是坏,这把剑,觉得是法器中的上上品。不过仙道也应该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把蚩尤神弓,也是有着其优势所在的,而且刚才仙道在拉开神弓后,也仅仅发挥出了神弓的三成威力,若是能够将其威力尽数施展,定可以创造出奇功啊!” 开天斧的器灵一脸自豪的又说道:“之所以我们拼了命的想要保住这把神弓,也正是因为这把神弓的威力确实是不凡,虽然仙道有了神魔之剑,但兴许会用得上这把神弓,就先拿着吧!” 我错愕的张了张嘴,没曾想我先前只是发挥出了神弓的三成威力,若是十成,那,那可是足以与紫阳剑相互媲美了啊!难怪这两个器灵如此看重蚩尤神弓,想了想,我当即接下了蚩尤神弓,并点头说道:“那,那暂且就先放在在下身上,若是此劫顺利的度过去,再将其返还给灵墟!” 说完,我恭敬的抱拳回礼。 “如此甚好!” 两大器灵相继拱手为礼,转而化为一道黑影消失进了两仪门内,我顺势将蚩尤神弓挂在肩膀上面,也转身看向了谪仙洞府的所在,这谪仙洞府外面还罩着一个法阵,乃是之前灵仙所说的阴阳轮回大阵,若是要破解此阵的敲门,恐怕是要先在阵中参悟出生死之道才行了,否则,休想进得去啊! 刚欲动身,我立时想到了还在远处躺着的灵仙,立时转身来到了灵仙的身旁,但见灵仙的气息总算平稳了下来,只是脸色还是非常的难看,看到这里,我不禁关切的问道:“灵仙,你现在需要静养,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接下来你只需要安心的恢复修为即可,别的就不要担心了!” 灵仙没有回应我,依旧是静静的躺在青石上面,但见它周身灵气环绕,已经不再溃散,而是逐渐的向体内吸纳,此刻不回应,便是回应。我静静的看了灵仙一眼,随之转身离去。 待我再次回到阴阳轮回大阵跟前,看着阵盘上面不断缭绕的一丝丝白色气浪,我微微点头,其实要破解此阵,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而且破解此阵的方法,也有别于其他阵法,其他阵法或者靠自力或者靠外力,将阵盘撬开,而此阵就不同了,此阵的关键所在,乃是“阴阳轮回”这四个字,若是进得此阵,便是真的如同轮回了一次啊! 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我定了定神,旋即迈开腿,一步步走进了阵盘之中…… 刹那间,一抹白蒙蒙的光亮,将我整个人吞噬在其中,而眼前则是一片无尽的白光所环绕,如此,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后,便是就地盘腿而坐,静静的安坐在原地,不多时,便是微闭双眼,对于外界的一切,不见,不闻……但很快,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我立时惊慌失措的攥紧拳头,双眼却不敢睁开,因为我知道,这应该就是此阵的威灵所在,那血腥味儿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但我至少已经陷入被考验的生死轮回之中,而我若是睁开双眼,那我将再难进入,甚至于我再也无法进入谪仙洞府。 血腥味儿越来越重,直到我双手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在皮肉之中,恍惚间,我似乎听到血腥味儿中传出了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一个非常熟悉而又非常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是个老者所发出的,他,他似乎在喊什么……“二狗……二狗……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爷爷走了……” 但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抹血红色的光芒,我确信自己没有睁开双眼,那么这光芒,应该就是我内视所看到的了,只是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竟然,我竟然听到了一道久违的声音,是,是爷爷的声音,啊?! 血红色的光芒闪过,我竟是清晰的看到了曾经的老房子,那,那不正是我的家吗?还有……还有浑身是血的爷爷,他,他正在无力的挣扎着,尤其是他的那双浑浊老眼,正眼含热泪的望着我!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一章 生死轮回的考验(中) 惊恐的盯着眼前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是血的老人,他,他不正是我的爷爷吗?多少次在梦里梦见过爷爷,可都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而此时此刻,我竟然能够清晰的看到爷爷脸上的皱纹,还有他那痛苦的神色,就连他穿的衣服,一丝一毫,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这都是真的?可……可也不对啊! 我强忍住眼眶内的泪水,极力的保持着所谓的理智,其实我内心明白,生死这一关,至亲之人的离去,是最为致命的弱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对爷爷的死释怀,哪怕平日里多么理智,可一旦亲眼再见到爷爷临死时的场景,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悲伤痛苦,而且难以压制早已沉寂在心渊之底的暴动情绪。 但现在我的脑海非常的清醒,尽管我看到爷爷惨死的这一幕还是很难过,可我不至于变得痴傻,因为我清楚的记得爷爷是怎么死的,他,他是在家中上吊死的,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并不是倒在血泊之中,身上也没有太多的血迹,甚至于爷爷上吊的那个画面,我随时都能在心海之上回想出来。 那么,这个倒在血泊之中的,怎么可能是我的爷爷呢?而且我爷爷已经死了……尽管这么想着,我还是忍不住问道:“爷爷,你现在在哪里啊?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么多的血呢?你,你明明不是这样死的!” “傻二狗,难道你没看出来这里是枉死城吗?地府判定爷爷是自杀而死,自杀而死,要先在第十四层枉死地狱受鞭挞之苦,待阳间寿元尽时,转入其他地狱受过,此过抵消,再转别处,如此来回受苦,痛苦无极。二狗啊二狗……你已经是道门中人,却不救我出地狱,你枉费了爷爷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是个不肖子孙啊!” 爷爷在血泊中,颤抖着伸出手指,狠狠的指着我。 “啊?爷爷!我……我不知道您竟然在第十四层枉死地狱受苦,都怪我,自从修道以来,竟然忘记了超度您老人家,爷爷,您说得对,我都已经修道这么许久了,搭救了那么多的世人,也度了那么多的鬼众,竟然唯独忘记搭救爷爷,爷爷,您说得对……我是个不肖子孙,我愧对您老人家!”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但话还未说完,我已经泣不成声,随即起身向爷爷所在的方向走去,可越是往爷爷所在的方向走,我内心的悲痛和痛苦越是凝重难消,而且越来越重,直到我的胸口似乎透不过气来,双腿也跟着距离的打颤,但此时,我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头痛哭起来:“呜呜呜……爷爷……二狗对不起您老人家,让您老人家受苦了,呜呜呜……爷爷……” “二狗,爷爷在这里面好痛苦,你来陪陪爷爷好吗?爷爷很久很久没有见你了,十分挂念你,二狗,快来爷爷的身边,快来!” 忽然间,只听到爷爷的呼喊声再度响起,而这次,爷爷呼喊我到他身边去,我急忙抬起头,但见爷爷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那里面的血,竟不知何时漫过了爷爷的腰际,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爷爷正一脸期盼的向我招手,看到爷爷慈祥的笑容,看到爷爷期盼的眼神,我仿佛瞬间失魂落魄,拼命的想要走到爷爷的身边去。 可是我每走一步,心中的悲痛便是加重几分,我狠狠的咬着牙关,不知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受痛苦,甚至于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未真的悲痛到这种程度,然而我内心的悲痛感,似乎根本不受我的控制,不断的牵动着我的情绪、我的情感、我的识神,让我悲痛万分,深陷痛苦而无法自拔…… “不,不不,这不对!” 我眼含着泪水,似乎用尽了全力,方才把脚停了下来,再看向那血池,只见里面的血,已经即将漫过爷爷的胸口,直扑爷爷的面部,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爷爷颤颤巍巍向我招手的样子,我立时叫道:“你,你一定不是我爷爷!我爷爷绝不会骂我,而且,更不会让我去地狱陪他,你不是我爷爷,那你……你难道是魔?我的心魔?!” “心生悲痛,以悲入魔,谓之悲魔,你是故意调动我心底的悲情,强行想要拉我入魔,好在我及时的醒悟,我一直以为是不是要进入血池搭救我爷爷,可是我却忽略了这些根本不重要的因素,最重要的,乃是我内心的悲情,正在不断的递增,这才是要命的东西!” 我冷冷的看着那暴增而起的血水,将我那个假爷爷彻底淹没在其中,我用力攥了攥拳头,许久后,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转而,我再次看向那血池所在的方向,果然,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血池不见了,我那个假爷爷也消失了。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幕好凶险,一般人或许不能体会其中的万分凶险,其实我进不进入血池一点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对自己内心无法压制的悲魔竟然毫无察觉,那,那可是会毁了我的悲魔。 一念道一念魔,只要还未真正的成仙了道,就还是会有可能导入魔道之中,所以修道之人一步一坎,必须时刻警醒,不敢有半点懈怠。 不得不说,这阴阳轮回大阵,果然是阵如其名,的确是有着生死轮回之大力,纵然让我知道那是假的,我还是无法自拔的相信是真的,这,或许就是此阵的恐怖之处吧,直达本心,让人防不胜防! “砰!” 恰在此刻,我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道沉重的炸响,当响声灌入我的耳朵时,我惊愕的张大嘴巴,只见远处一个碧水盈盈的湖面上,一身血红长袍的至尊魔罗,应声将那身着灰色破道袍的白发老者重重的击退,我仔细一看,那白发老者,可不正是虚老吗?啊?至尊魔罗鞅令之竟然找到了虚老,而且,还要取虚老的性命! “虚老!鞅令之你这个畜生,你好歹叫过虚老为师父的,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欺师灭祖?!” 我惊恐的大叫起来,当即纵身飞掠过去,一边呼喊着虚老,一边大声的喝斥着那身为至尊魔罗的鞅令之。 闻听我之言,鞅令之突然停住了身影,随即扭头向我这边淡淡的扫了一眼,立时不屑的笑道:“手下败将,你不找个地方苟延残喘的活着,非要跑来凑什么热闹?李显初,你以为你还能在本魔罗的手下讨到半点便宜吗?嗯?!” 话音还未落下,但见鞅令之挥手划出一道血红的劲气,那劲气“嗤嗤”的撕裂着空气,眨眼来到了我的跟前,我浑身一颤,立时向一边躲闪,险之又险的与那一击擦肩而过,而此时的鞅令之,在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后,不禁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李显初,本尊牛刀小试一下,你便吓成那般模样,若是本尊真的到了你的跟前,你岂不是要吓得尿裤子吗?哈哈哈……” “哼!你有什么能耐尽管来,我才不会怕你!只希望你还保留着曾经身为人类时所拥有的一点良知,放过虚老,他曾经是你的师父,你不能……” “放屁!” 哪知我的话还未说完,鞅令之顿时愤怒的打断了我,随即扭头向那远处生死不明的虚老扫了一眼,再次不屑的怒道:“哼!本尊曾经是那么的崇拜他,愿意成为他的弟子,想用一生来追随他的脚步,成为他那样的强者,可惜……可惜他从未把我当成过他的弟子,他也从未真正的承认过我,他,他宁可收一个比我差了不止百倍的初七,也不愿意把他的那些东西分给我一丁点,我好恨!我恨他,我此生唯一恨的人只有他,玄魔老道!啊!” 只听到鞅令之愤怒的一吼,随之挥手打出一道血红的光影,光影一闪便是正中虚老的身子,我不知道虚老伤成什么样了,原本他就已经昏迷不醒的漂浮在水面上,而此刻,竟是缓缓沉了下去,而且在受了鞅令之一道掌力后,竟然没有半点动静,难道虚老已经……已经死了?! “鞅令之你这个混蛋!我和你拼了!” 我再也无法淡定了,我必须做些什么,要么打败鞅令之救下虚老,要么死在鞅令之的手中,和虚老做伴儿,这是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的一个念头,且刚刚想到,我便是瞬间冲到了鞅令之的跟前,可还未等我挥起紫阳剑,但见鞅令之浑身纹丝未动的站在我跟前,而他的双眼,则是静静的注视着我,直到我手中的紫阳剑挥起,只听到鞅令之的口中突然蹦出几个字:“你想救他吗?” “呃……” 我浑身一僵,呆呆的举着紫阳剑,双目紧紧盯着鞅令之。 “你若是想要救他,也不是不可能,本尊也不是非要杀了他,你说得对,本尊曾经和他还有着一段师徒缘分的,只不过,你若是不想让他死,那你就代替他死!” 只听到鞅令之的话锋一转,竟是将矛头指到了我的身上。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二章 生死轮回的考验(下) 纵身飞掠到鞅令之的跟前不远处站定,立时喝道:“鞅令之,你果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那好,你非要杀一个人,就杀我吧,放过虚老!” “李显初,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指责本尊了,本尊乃是至尊魔罗,你,也配吗?!” 鞅令之不屑的扫了我一眼,随即又指着远处漂浮着的虚老说道:“若是你死了,他便能活,你若是选择活着,他就必须死,李显初,相信你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不是吗?” “哼!鞅令之,你少在我面前叽叽歪歪,不就是一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是想让我就这么束手待毙,还是在公平的决斗中死去?相信以你至尊魔罗的地位,绝不会拉下脸面去杀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否则,即便你飞升到天魔之境,相信也不会被你的那些同类看得起,你说不是吗?”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鞅令之那么痛快的杀了我,如果能够在他身上留下一剑,我绝不会省下来。 “李显初,不管你耍什么花样,都必须死!” 鞅令之一脸鄙夷的望着我,但见我缓缓取出紫阳剑,立时身影一闪,化为一道道残影,而那残影皆如同真人一般,好像一排排的鞅令之大军向我扑了来,这种场面,着实是让我心头大惊,比起别人,都无法和这至尊魔罗的修为相提并论,原本他所拥有的,再加上从人间魔君身上获得的,现在的鞅令之,甚至可以独步天下,而莫能阻拦啊…… “砰!” 我瞬间挥出紫阳剑抵挡,但刚刚取出紫阳剑,却已然被鞅令之暴击而至,不得已,我转攻为守,应声被一股大力重重的撞飞出来。很显然,我现在的修为虽然在道门中已经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但是比起这至尊魔罗,似乎还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严格的说,我们根本不是在一个层面上面的决斗。 踉跄着在二十余丈外稳住后脚跟,我立时挥剑猛划向地面,与此同时,脚下轻轻的点了点水面,整个人立时再度飞掠而起,一剑挥出,狠狠的撕裂着空气,发出一丝丝爆裂的颤响,空气中迸射的水滴,尽皆被剑刃轻易的斩成两半,剑光闪动,快如闪电,动若疾风,眨眼便是冲到了鞅令之的跟前,这一剑,我带着必杀之心,如果我全力以赴还不能诛杀鞅令之,那么,那么我将不再有什么机会。 除非我能够将混元功法修炼到第七层大圆满境界,否则我怎会是至尊魔罗的对手? 这一剑,带着说不尽的千丝万缕,道不清的百感交集,但当紫阳剑瞬间出现在鞅令之的面前,剑身竟然击打在空气上,凌空穿透过去。我脚下不稳,一头扎向前面的水面,好在我临机决断,挥起一掌震向了水面,但觉得一股反震之力,生生将我掀了起来。 我飞掠着划下一剑,刚欲借势落向水面,可就在这时,只见眼前一道红芒眨眼闪过,这前后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没曾想变化竟然如此之快,快到我几乎反应不过来。等我反应过来,已然发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冷的手爪,狠狠的掐住,掐得我近乎伸出舌头,待我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鞅令之。 鞅令之冷冷的盯着我,随即笑道:“李显初,你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是太差劲了,根本就不配与本尊一战!” “你你,你有本事就放我下来,我们重新打一场!咳咳……” 我快要无法呼吸之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却是再出言激将鞅令之,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方法管不管用,但是我别无他法。 “哼!” 没想到我的话刚说出口,但觉得脖子上掐着的手用力一掷,便是将我重重的甩出了三十余丈之外,远远的,鞅令之冷冷的再次开口:“好啊!李显初,你既然想再打一场,那本尊就成全你,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其实我们也算是各自唯一的对手了,放眼天下,能够阻止本尊的人,似乎寥寥无几,而能够与你李显初相互匹敌的对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古人有句话说,高处不胜寒,本尊现如今,的确尝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呃……鞅令之怎会如此拖拉感伤?这,这并不像是他的作风啊!他不应该是做事阴狠毒辣、干脆利索的吗?而且他现在的目标不应该是找对手,他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如何将人间魔君的修为与他自己的修为彻底融合,然后飞升到天魔之境去,这,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可回头又一想,毕竟鞅令之已经成为至尊魔罗,也或许,当一个人走到人生的至高点后,偶尔会变得迷茫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极其勉强的分析着鞅令之的情况,转而又嘀咕道:“可是鞅令之早已不是普通人,他先入妖界,后入魔道,人身凡胎,早已不属于他,所以我不应该以常人之心去揣摩鞅令之才对。那,那他现在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唉,不管了,无论如何,我得尽快的想办法靠近虚老的所在,然后将虚老救到岸上去,接下去,才是和鞅令之拼命的时候。想到此,我抬头扫了一眼虚老的所在的方向,距离我这里足足有着五六十丈远的距离,而先前我多次想要突破到鞅令之的身后方向,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救出虚老,可是我每次冲到半途都被鞅令之拦下了,而且还被鞅令之重重的打退了回来。 但既然鞅令之再给我第二次机会和他拼斗,那么我便要多长个心眼了,不能再这么蛮干,对付比我修为高出许多的对手,首先是要冷静下来,其次,便是要琢磨如何才能智取。比修为我胜不过至尊魔罗,若是比聪明,那就说不准了。 “李显初,你站在原地墨迹什么呢?本尊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挑战本尊,倒不是让你站在那里消磨时间的,况且你消磨得起,你的虚老却不一定能够消磨得起了,如果他死了,你再和本尊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鞅令之阴冷的一笑,转而比我更加冷静的站在原地,以同样的方式望着我,似乎我不着急,他更加不着急。 “鞅令之,受死吧!” 我陡然大喝一声,脚下猛蹬水面,整个人暴飞而起,凌空挥出紫阳剑,但见紫阳剑周身不断缭绕着一抹七色流光,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划出了一道道裂缝,我已然使出了浑身的气力,而每一次对于我来说,都是全力以赴,对付鞅令之,我根本不可能有半点留手,纵然是全力以赴尚且不能胜得了他,何况还留手,和至尊魔罗对决,我没有什么手可留,也留不起! 一剑刺出,天地失色,只能看到凌空一道优美的剑光划过,但见我即将赶到鞅令之的跟前,剑锋陡然一转,我凌空举起紫阳剑往上再度暴冲,刚欲做出防御攻势的鞅令之见我如此一着,不禁皱起了眉头,我看到鞅令之略显不解的表情,内心倒是一乐,总还是有你猜不到的地方! “一口吞尽江河海,凌空虚步逐浪涛!” 剑诀念出,我陡然直冲而下,手中的紫阳剑快速的划出一圈圈的七色流光,但当流光越来越强,我轰然翻手一掌拍向剑柄,紫阳剑如挣脱束缚的狂龙,带着一抹七色流光,快若奔雷一般冲向了鞅令之的头顶。 “自不量力!” 哪知我精心策划的一击,竟然,竟然被鞅令之挥起长袖硬接起来,他没有躲闪,更没有防御,而是顺势挥起长袖一划,但见那长袖凌空席卷起一道气浪滔天的劲风,这劲风仿若实质一般,且比紫阳剑所散发而出的七色流光还大了整整三圈有余,顷刻将紫阳剑连同七色流光收了进去。眼睁睁看着紫阳剑一闪没入鞅令之的袖子内,我刚欲掐印劈下去,此时此刻,但见鞅令之猛然间挥袖,那被吞没的紫阳剑竟然从他的袖子内迸射而出,同样带着一道七色流光,快如闪电向我暴冲而至…… “啊?紫阳剑,你你,你怎么能反过头来对付我啊?我可是你的主人!我可是你的主人啊!” 我狼狈的大叫着,转身一闪再闪,直到百十丈外,我发现紫阳剑的攻势逐渐减弱,而且这一路紫阳剑虽然紧追不舍,但我不难想到,紫阳剑是被鞅令之强行打出来的,纵然紫阳剑已经认过我为主,可这种暴冲之力,连紫阳剑本身也无法控制,只能等到暴冲之力一点点减弱,方才能够自我控制,踉跄着稳住后脚跟,我气愤的伸手抓住紫阳剑,咬了咬牙:“鞅令之,我李显初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三章 古兽气息 “哼!纵然是舍身卫道,我李显初也不会让你鞅令之好过到哪去!” 我怒哼一声,但当我再欲提起紫阳剑冲上前去,却是发觉脑袋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慌忙甩了甩头,刚刚,刚刚像是失了魂落了魄一样,我,我是在干什么啊?这……这里怎么会是江南呢?而且,而且虚老和鞅令之也不应该在这里啊! 不对! 这里不是江南,而且也不应该有虚老和鞅令之的存在,可,可我在哪里?我急忙再次甩了甩头,努力的集中精神,我四下里看了一眼,对了,我不正在破解阴阳轮回大阵的吗?嗯,那我现在就应该在阴阳轮回大阵之中才对,记得先前我见到了爷爷临死的场面,似乎这一切都是阴阳轮回大阵催动而出的幻境,为的,便是激起我心中的七情六欲,从而将我控制在阵盘之中,逐渐的泯灭清醒的意识。 我居然又着了道,没曾想这阴阳轮回大阵竟然如此厉害,无论我如何防范,似乎阵盘之中一直都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轻易的便能找到我身上的死穴,让我无法反抗半分,皱了皱眉头,想起先前那场幻境,似乎为了激起我的悲情,差点引我入了悲魔之境,而这次呢?这次……似乎在激起我内心的暴戾之气,无非也是想让我逐步的陷入魔境之中啊! 难怪这个假的鞅令之一直不肯要了我的命,以至尊魔罗的修为,想诛杀我简直太容易了,但他一直都没有动手,一次次给我机会和他纠缠不休,如此,他并不会杀我,而且,他是阵盘所幻化出来的假象,便也杀不了我,只不过我认假为真,以内心的执着强行认定这个鞅令之和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故而我是被自己所骗。 瞬间想通之后,我却是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放下紫阳剑,仗剑而立,静静的望着远处的鞅令之,再也不说半个字。 “怎么?李显初,难道你怕了不成?还是,你不打算搭救玄魔老道了?!” 鞅令之也依旧气定神闲的望着我,一脸阴沉的向我挑衅道。 “呵呵!鞅令之,既然虚老已经生死不明,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去舍命相救,倒不如保留实力,而且,我打累了,不想再打了!” 我淡淡的笑道。 说完,我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根本不想再向前多走一步,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也彻底的明白那并非是真的虚老,而且,我早该想到的,以虚老现如今的修为,兴许我恢复到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超过他,就算鞅令之遇到虚老,想必也不能拿虚老怎么样,而眼前的这一幕,虚老不堪一击,轻易的便被鞅令之所害,这太离谱了,简直假的不能再假,而我居然还相信了,实在是可笑之极。 “什么?!李显初,你不想打了?你,你真的不想搭救玄魔老道?你这个懦夫!你必须继续和本尊打下去!” 鞅令之惊愕的盯着我,他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而又略显急迫,看到这里,我更加淡定,确信我所想到的并没有错。鞅令之立时气呼呼的指着我大叫道:“李显初,你若是再不出手,我现在就将玄魔老道碎尸万段,让你眼睁睁看着他化为碎屑!李显初,你听到了没有?!李显初!” “你喊什么喊?要去碎尸就赶紧去,别耽误本道爷休息,本道爷刚刚和自己玩了会儿,玩累了,没空和你这个假人再纠缠下去!” 我没好气的瞪了那鞅令之一眼,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听到我的话,但见鞅令之震惊的望着我,然而随后不久,我却是看到鞅令之震惊之中,又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李显初,你果然有些定力了,如此精妙的法阵,却也还是没有迷住你,不错,不错……” “哦?那你这就是承认自己是个虚幻的人了?既然如此,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 我反问一声,并怒声喝道。 鞅令之脸色一肃,瞬间挥袖一扫,但见眼前的大湖,以及鞅令之本人,连同虚老在内,尽皆消散不见了。眼前,再度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刚刚,我又经历了一场虚幻的考验,嗯,李显初啊李显初,你既然已经修行至此,怎么还会接连着了道啊?到底是谪真人留下的法阵厉害,还是你的修为实在是不敢恭维呢? 想了想,我还是果断的认定是谪真人厉害,毕竟谪真人乃是真正的仙人,仙人所布置的轮回大阵,不单单是考验我的,更重要的是守护着谪仙洞府,别说是我了,就算是精通天地玄妙的虚老在这里,只怕也会着了道,因为,这里本就不该是凡人来的地方。阴阳,轮回,这才是真正的阴阳轮回! 想到此处,我心头似乎豁然开朗,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霎时间,我猛然间发觉我依旧盘膝而坐,这,这不正是我刚刚进入阵盘时所在的地方吗?而且我似乎并未真正的挪动过半分,我愕然向四周扫了一眼,看样子,刚才是我神游出去了,好险好险,幸亏我及时明悟,否则我的元神回不来,真的可能就迷失在阵盘之中而无法返回本窍了,定了定神,我抬起头看向正前方,不禁淡淡的开口说道:“既然晚辈已经不再受法阵的束缚,为何谪仙洞府还是不肯露出真面目呢?” “嗡!” 我的话音刚落,陡然间听到四周传出一道沉闷的颤响,紧接着,我便是看到眼前的白蒙蒙的光,一哄而散,接踵而至的,乃是一座仙气氤氲的洞天福地,四周白云缭绕,山泉潺潺,如道演自然而妙,实在是难得的一处上上福地啊!我霍地站起身,缓步来到了洞府跟前,只见洞口上方雕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谪仙洞府”! “果然是谪仙洞府,呵呵,我还是找到了,说起来,也并非太过难寻!” 我开怀一笑,但刚欲走进洞府,就在这时,我猛然间感受到一股子极强极横的刚猛之气,轰然由洞府之中爆射而出,凌空化为一道道无形的涟漪,激荡而开,我还未反应过来,便是被那一层层的涟漪,轰然震退了七八步之远,踉跄着稳住后脚跟,紧接着,我用力将紫阳剑插向地面,惊恐的叫道:“这是,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难道说那饕餮古兽马上就要出世了不成?!” 想到此,我顿时震惊,这该如何是好?我刚刚来到,便是恰巧遇到饕餮古兽出世,可我什么都未准备呢!原本想着在谪仙洞府先布置一道封印大阵,抵挡住那饕餮古兽,没曾想我的封印大阵压根就没有施展出来的余地,还有,那饕餮古兽的震撼之力,似乎足以毁天灭地啊!仅仅是出世前的这么点征兆,便足以让我手足无措,若是真的出世了,我岂不是束手待毙吗? 不,我得尽快想办法阻止才是! “仙道,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我恍然听到身后方向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苍老之音,未等我扭回头,便是看到几道快如疾风般的黑影闪现而出,不是别人,正是那两大器灵,带着上古灵墟中其余的器灵赶到了,紫光锤的器灵见到我,随即又看了看谪仙洞府之中爆发而出的古兽气息,不禁也是脸色大变的叫道:“不好了!饕餮古兽眼看着就要出世,我们必须马上布置出封印大阵才是!” 听到紫光锤的器灵之言,那开天斧的器灵,以及其他几个器灵均重重点头表示赞同,随之,但见那九大器灵一闪便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谪仙洞府上面的山头围在其中,与此同时,九大器灵挥手各自拍出一道道强横无匹的黑色气息,瞬间形成一道屏障凝结在一起,将整个谪仙洞府彻底的笼罩在内! 看到这里,我微微张了张嘴巴,这个时候,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而且那九大器灵已然迅速的布置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大阵,我还是不上前打扰为妙,倒不如我作为第二道屏障守在外围,一旦那九大器灵支撑不住,我便尽全力阻止饕餮古兽出世!打定好主意,我挥手将蚩尤神弓从肩膀上取下来,用力放置在地面上,如此,一边是紫阳剑,一边是蚩尤神弓,我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沉闷而又焦灼的等待! 希望九大器灵的封印大阵真的能够凑效,那么,我们都能省了不少事,否则,接下来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全力以赴,以命相搏了啊…… “嗡!” 突然间,又是一股更加强大的古兽气息激荡而出,但在触碰到九大器灵所形成的封印屏障时,顷刻被震了回去,然而尽管如此,那封印屏障还是剧烈的颤动了几分,我几乎看呆了,九大器灵奋力聚集的封印屏障,竟然还是被那古兽探出的一丝气息所撼动了,这,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四章 饕餮出世 而且那些精怪凶兽,也都是以精魄显化幻身,真正的凶兽,可以说是从未见过的。 此次乃是真正的上古凶兽饕餮出世,结局是无法预想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然,道气长存,正气浩然,相信天地之间,依旧是依正道而造化非凡,邪魔无法遁藏,我李显初身为道门弟子,有责任挺身而出,为匡扶正道,为苍生安危,为扫除邪魔,当义不容辞,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嗡!” 陡然间,又是一道更加强横的古兽气息,化为一圈圈磅礴无匹的气浪,重重的击打在九大器灵所聚集的封印屏障上面,而此次,但见那封印屏障再度剧烈的颤动了一番,九大器灵更是如风中残叶,在半空中摇摆不定,似乎正被古兽气息的排斥之力,震得有些撑不住了。看到这里,我面色大骇,立时抓起紫阳剑,但视线忽然又落在了蚩尤神弓上面,伸手抓起神弓,对准眼前的谪仙洞府! “仙道,我等九大器灵已然竭尽全力,可那远古凶兽的气息实在太过强横霸道,仅仅是渗透出来的余气便要将我们震退,这不是好兆头,若是饕餮古兽出世,可想而知,我们九大器灵必然无法阻挡,还请仙道早些做好准备才是!” 那开天斧的器灵不断的喘着大气,此刻大声向我呼喊道。 “辛苦九大器灵出力抵挡,若真是力不能及,剩下的便由在下来扛吧!” 我重重的抱拳,向九大器灵行了一礼,随即抓起蚩尤神弓,暗自怒道:“饕餮古兽,不管你是来头儿有多大,也不管你有多么强横霸道,都不该来到世上,若是来了,我李显初绝不会让你再活下去!”说完,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谪仙洞府所在的方向。 “嗯?” 然而就在这时,强大的反震之力和古兽气息陡然停了下来,包括谪仙洞府周遭十余里内的一切事物,似乎一下子归于平静,静,很静,静得让人胆寒,尤其是那九大器灵,似乎在这一刻,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难看到了极致,我怔怔的张了张嘴巴,难道是……难道是大动之前的大静?也就是说,饕餮古兽已然要出世了?! “吼!!” 死一般的静,仅仅维持了片旋,便是在一道震天动地般的古兽怒吼声中,轰然破碎,只听到一道前所未有的古兽嘶吼声,从地下直冲而起,而那本是稳如泰山般的谪仙洞府,在这一刻,轰然拔地而起!就在刚刚离开地面三尺余的距离时,无声的炸开了……随之,便是看到一股通天彻地般的暗黑漩涡,直冲上空,上达九霄。 与此同时,九大器灵所凝聚的封印屏障,也在这一刻,瞬间瓦解,那九大器灵的虚影,有六道身影还未来得及躲闪,便是被那冲天而起的强大漩涡所吞噬,只有三道虚影狼狈之极的逃了出来,其中,我只认得开天斧的器灵,其余二位,皆非熟识,可想而知,那紫光锤的器灵,已经死在漩涡之中了…… “你们快逃!” 我大喝一声,随之便举起蚩尤神弓,对准那如同小山状的暗黑漩涡,用力拉开神弓,但见神箭显化,我看也不多看一眼,瞬间发出一箭,只见那蚩尤神箭快如闪电般,凌空划出一道千丈长的优美弧度,直冲那暗黑漩涡之中。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我目瞪口呆,只见蚩尤神箭在没入暗黑漩涡之中的刹那,仅仅在里面炸开了一点点暗光,随之便如同虚无一般,消失了。 而庞大之极的暗黑漩涡,依旧在不断的盘旋肆虐,我刚欲再发一箭,可忽然发现,四面八方的结界表层,竟然接连溃散,首当其冲的,便是第三层结界,当第三层结界摧枯拉朽般消散之际,外面的第二层和第一层结界,也都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整个域外仙境的轮廓,顷刻进入眼帘,而这第三层结界内的另类世界,也恢复了原有的相貌。 紧接着,便是无数头野兽和怪鸟,在拼命的挣扎中,嘶叫着,哀嚎着,却还是被上空那庞大的暗黑漩涡一下子吸了上去,四面八方,无数个野兽,陆陆续续的被暗黑漩涡所吞噬。 百,百兽宴……我终于见到了所谓的百兽宴……我喃喃自语的叫了一声,转瞬间,百兽尽逝,而那暗黑漩涡之中,也轰然爆发出一团血雨腥风,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去,我知道,这应该就是百兽的骸骨渣子吧……经文中说饕餮喜欢吃人吃兽,现在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啊!而随之,但见那暗黑漩涡所支撑的黑色光柱轰然扑了下来,在远处的一个山头上重重砸下。 暗黑漩涡不断的盘旋飞舞,我刚欲拉开神弓发箭,可却发现那暗黑漩涡竟然越来越小,气势似乎也在迅速的收敛。这,这是……当暗黑漩涡彻底缩小成一点时,我终于看到,原来整个暗黑漩涡,就是饕餮古兽的精魄所化,此时,这精魄已然幻化出了饕餮古兽的本貌出来,满脸横肉的人面,如同狮子一般的身子,倒真不像是书上所说的羊身,因为我从未见过有什么羊的身体会有这般健壮庞大的。 这饕餮浑身呈现黑灰色,高约七丈余,浑身更是不断的冒出一丝丝暗黑之气,缭绕在周身四处,威风凛凛,霸气无双! 看到此处,我立时拉开蚩尤神弓,轰然向那饕餮古兽再发一箭,哪知神箭迸射到饕餮古兽的跟前,却是被它那铜墙铁壁一般的皮肉狠狠的震了开来。 “啊?” 我惊叫一声,拿起蚩尤神弓看了看,立时甩了开去,转而提起紫阳剑,纵身飞掠上空,凌空挥剑指着饕餮古兽叫道:“饕餮!尔不躲藏在六合之外苟延残喘,却是越界来到了人间,你难道不怕天威震怒,难道就不怕天雷轰顶吗?!” “吼!!” 我的话刚出口,便是立时听到那饕餮古兽再度发出一道剧烈的嘶吼之声,这声音直接震得远在五十余丈的我耳膜生疼,迫不得已,我只得咬牙硬撑,但是在那饕餮古兽附近的山河大地,简直是毁灭一般的摧残,山峰断裂,江河倒流,似乎都在惧怕这只从六合之外而来的上古凶兽,饕餮! “恁娘的!仅仅是一道吼声,便是有着如此巨大的威力,这还怎么打?我连那饕餮的身都近不了,还打个屁啊打?!” 我一下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情绪涌上心头,但是我却没有失去理智,不管怎么说,剑已出鞘,总还是要与那饕餮古兽过一招的!想到此,我凌空举起紫阳剑,喃喃自语的叫道:“都说这把剑内蕴藏神魔之威,那就让本道爷看看,你有多大的威灵之力吧!”说罢,我仰天长啸一声,脚下荡起灵虚步,再度向上空暴冲了数十丈之高,随之,便是挥出紫阳剑,向着对面的饕餮古兽,猛冲而去! 体内的纯阳之气,随着我快如闪电般的身法,也源源不断的爆发而出,七色流光,一层又一层的盘旋在紫阳剑的剑身上下,前面尽被七色流光所笼罩,我看不到那浑身暗黑的饕餮古兽,只是感觉到一股逐渐强悍的排斥气息,正在不断的加剧着,可以想象我即将临近饕餮古兽的所在,最终,当我距离饕餮古兽还有不到十丈之距时,但见那饕餮古兽,轰然将一块块山石抓碎,随之腾空飞掠而起,向我迎面扑了来! 如此,在电光石火之间,紫阳剑一闪便是触碰到了饕餮古兽的脑袋,我狠狠的咬着牙,大声怒叫着,用力将紫阳剑刺向饕餮古兽的脑袋,而饕餮古兽也在我刺出紫阳剑的瞬间,轰然张开大口,一口便是将紫阳剑的剑身吞进了嘴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但见饕餮古兽猛地又张开大嘴,用力将紫阳剑吐了出来…… 如此简单的动作,却是带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由紫阳剑的剑身,接连到我的手臂,随之,便是我周身,深深的震颤了起来,我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碎了一般,而我浑身更是传出一道毁灭般的剧痛,紧跟着,我整个人被那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生生逼得倒飞而起,远远的摔了出去! 此时此刻,我仿佛水面上的浮萍、风中的残叶,不知道要飘向哪里,只有彻入骨髓的剧痛,在重重的围绕着我,我,我难道就这一个回合的命?一个回合就把我干趴下了吗?!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五章 召请玄龟 伸手抓住一旁的山石,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随即踅摸着四周,竟是发现紫阳剑不见了。找了一圈子,才看到紫阳剑掉在了小山头的下面,刚欲去捡,但我很快意识到,就算我捡起了紫阳剑,却也连那饕餮古兽的身子都近不得,如何再和它拼斗呢? 不行,我的修为根本阻止不了那饕餮古兽,然而现在这域外仙境,又有谁能够抵挡饕餮古兽的脚步呢?连九大器灵都奈何饕餮不得,除非……除非世上那些隐秘不出的得道高人,刚想到此,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们如何真打算出来阻止饕餮古兽,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 难道必须是我才能阻止?可一旦饕餮古兽进入人间世界,那将会是人间的一场大浩劫啊!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没有一个人来帮帮我?为什么……我有些沮丧的叹了一声,眼看着对面那饕餮古兽即将奔腾而来,我不禁仰天长叹:“天地之间,难道就没有对付那饕餮古兽的东西了吗?此等凶兽,难道还不值得你们这些神仙下界一趟吗?!” 等等! 凶兽……既然是凶兽下界,那相应的,我倒是可以召请神兽下界对付凶兽啊!对啊!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 我用力的拍了一记后脑勺,天地之间,自有制衡之道,天威煌煌,怎会没有对付饕餮凶兽的法宝呢?饕餮即是凶兽,那我便可以召请神兽下界对付它,嗯!平日里师父不让我轻易的使用召请之法,其意便是让我多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麻烦,但是现在我实在是顶不住了,没有办法,不得不向天地借法了,就这么办! 我伸手咬破手指,与此同时,双手掐出召请手印,口中急急念道:“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召请四方神兽下界,扫尽不详,北有玄龟,东有青龙,南有朱雀,西有白虎,急急敕召,急急敕召,神兵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我猛地用力抬起脚在地上踹了三脚,与此同时,但见手指上面的血滴,也逐渐的凝聚成一颗耀眼的金色血珠,看到这里,我眉头一皱,手指轻轻一挑,大喝一声“起!”但见那金色血珠直飞冲天,这是召请四神兽的总咒,我不知道哪一个神兽会下来,但只要有一个下来也行啊! 只见金色血珠在飞向上空的刹那,不断的闪耀出一道道金色光芒,随之,那金光一闪,竟色扑向了极北之方。那,那不是玄龟所镇守的北方吗?嗯,原来是召请到了玄龟下界,想了想,我不禁微微一笑,这倒也好,玄龟之威,足以对付那饕餮古兽了,而且现在凶兽出世,神兽也应该应运而出,此乃天道,我并没有逆天而为! “轰隆隆……” 但见北方天际陡然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不多时,我便是看到一大团青色的水云滚滚而来,直到那水云气团逐渐的临近,我方才看清,却是一只巨大的玄龟,慢吞吞的向这边飞了下来。那玄龟身宽约莫十余丈,长更是有着三十余丈左右,尤其是一条条手臂粗细的精白色闪电不断的围绕在玄龟的脊背上,仿若龟蛇合体,此,正是玄武的扮相啊! “吼!!” 哪知玄龟下界,对面的饕餮古兽顿时不淡定了,立即仰天长啸,似乎在向那玄龟挑衅,只是玄龟依旧慢吞吞的驾着青黑色的水云而来,所过之处,尽皆是大雨倾泻,很快,我只觉得一滴滴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大雨磅礴,而上空那如同小山状的玄龟,也轰然压下,没有半分停留,直奔对面的饕餮古兽而去。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实在是撼天动地,让人心神震颤啊……饕餮古兽似乎并不惧怕玄龟,闪电般冲到玄龟的下面,仰头冲着玄龟便是一道道的嘶吼咆哮,而这时,玄龟的脑袋猛点后仰,似乎在吸气,不多时,便是看到玄龟张口喷了起来,一道带着耀眼雷光的水柱,轰然向着饕餮古兽暴冲下去。 饕餮古兽先是被淋成了个落汤鸡,随之便是看到一道道雷电之力,重重的击打在饕餮古兽的脊背上,饕餮古兽似乎进入到了发疯的状态,不断的张口向那雷电之力撕咬着,只是雷电之力,越来越大,而饕餮古兽身上,也不断的出现一道道巨大的烧痕,渐渐的,饕餮古兽不得不向后退缩,直至退缩到一个山脚的角落之中。 此时,玄龟再度吸气,伸头又是喷出一道道水柱带着雷电光影,直扑而下,看到这里,我狠狠的锤了一记大腿,暗暗笑道:“真是痛快!天威煌煌,妖邪何处遁藏?果然是激动人心啊!哈哈哈……” 但我也明白,若非此次饕餮古兽出世,恐怕我那般简单的召请之法,也根本不会起效,而且神兽之威,又岂是随意便能召请下来的呢?想必是九天上的神仙们也都受到了感召,知道我一个人的修为根本办不成这件事,故而便准许了玄龟下界,如此,才有玄龟应运而出的这强悍的一幕啊! 正值我心旷神怡之际,但见九天之上,无数道天雷轰然而下,接连向着饕餮古兽的所在,连番轰炸下去。直把那山脚的角落,轰成了一个巨坑,随着雷电光影一点点的变弱,可想而知,那饕餮古兽的精魄,只怕是已经变成了渣渣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云开雾散,雷电之力,也回归九天,倒是玄龟所在的地方,依旧是水云密布,一派灰蒙蒙的强大气场。 而那山下的巨坑,也在不断的冒着一丝丝烧焦的黑烟,过了许久,我扭头看了看玄龟,又低头看了看那巨坑,想了想,立时纵身飞掠到山脚下,伸手捡起紫阳剑,快步走到那巨坑的跟前,眼前所看到的,乃是一片漆黑的残渣,似乎饕餮古兽的尸体,早已化为碎屑,散落在里面,想找出一块儿完整的,甚至是一块儿像样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饕餮古兽除掉了!饕餮古兽除掉了!哈哈哈……” 我激动的笑了起来,随之又说道:“邪不胜正,自古皆是此理,今日看来,更加印证了这句话啊!嗯,天地之间,道气长存,此次诛灭掉饕餮古兽,也为人间免去了一场浩劫啊……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有再多的凶兽出世,又能如何?又……啊?” 我正值在兴头,话还未说完,陡然便是看到那巨坑之底,竟然轰然蹿出一道刺眼的黑色光影,黑色光影在脱离地面的刹那,直飞冲天,在半空中竟然又化为一只饕餮古兽的模样。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我本想说出口的话语,一下子吞了回来,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但见那凝聚成形的饕餮古兽,轰然一头撞向了半空中的玄龟,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我惊掉了下巴,只见玄龟硬生生的被饕餮古兽撞了下来…… 这,这这! 这是什么情况?饕餮古兽不是已经被诛灭了吗?天雷都下来了,轰了那么半天,怎么可能还没轰死它啊?就在这时,我惊愕的发现那巨坑之底,竟是有着一道黑色漩涡,不断的盘旋,直至越来越小,消失不见。皱了皱眉头,我随即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我似乎明白了,那饕餮古兽,竟然不是一只,而是有两只,恁娘的,第二只饕餮古兽,竟然深藏在地下,并未现身,待到第一只饕餮古兽被诛灭,第二只饕餮古兽瞬间出现,给我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这凶兽为了下界为祸,却是绞尽了脑汁。玄龟仅仅诛灭了第一只饕餮古兽,而当第二只饕餮古兽出世,它似乎也顶不住了,此时,玄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见一股尘沙轰然激荡而起,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开来,玄龟的重量且不说,单单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足以带出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了。 但当激荡而来的气浪生生吹打在我的身上,我仿佛闻到了一股子空灵的水气,从头到脚给我浇了一遍。随之,我浑身一颤,只觉得脑袋仿佛要开裂了一样,剧痛难忍,而眼前的光线,也变得忽明忽暗,四周的山水景色,却也是越来越模糊,我脚下一个不稳,便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赶忙用力甩了甩头,我急急的叫道:“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嗡”的一声闷响传入耳畔,我用力的睁开双眼,只觉得那股子气浪,还有先前的模糊光线,瞬间消失不见了。四周的光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只是……只是四周的景色,怎么也,怎么也完全不一样了呢?虽然四周也是连绵大山,可……可这里我认识,明明还是在天山山脉之中,然而我早已离开了天山山脉了啊!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六章 神兽的战争 可我记得我明明御气而行,走了数百里啊! 恍惚间,我突然看到趴在远处山坳内的那只玄龟,此时,它周身气势大减,而对面的山头上,那不断嘶吼的饕餮古兽,却是更加狰狞强悍,看到这里,我快步来到玄龟跟前,但当我刚刚走近玄龟三丈余的范围内,只觉得我的手臂之中突然出现一股炽热之气,这股炽热之气似乎要破体而出的节奏,不得已,我急忙伸出手查看,而就在这时,但见我的手掌之中,一块闪耀着精白光芒的灵修仙牌,瞬间化为实质般出现。 “灵修仙牌?难道是玄龟要和我说话?” 我立时扭头看向玄龟,当即恭敬的说道:“玄龟前辈,但不知有什么话提点晚辈的?” “李仙道,本尊下界,未能如愿解此厄难,接下来你要担负起拯救苍生的重任了……” 哪知一道厚重之极的沉闷之声,缓缓回荡在我的心海之上,我惊愕的看向玄龟,玄龟并未直接发出声音,想必,想必是用的传音之法和我沟通的。想到此,我不禁更加呆住了,立时又恭敬的说道:“玄龟前辈,若是您老人家都甩手不干了,那晚辈岂不是更加应付不了眼前的局面吗?还请玄龟前辈不要离开,亦或者,我们想想别的办法也成啊!” 一听到此番重任全落在我一人的身上,我却是慌了,先前那个饕餮古兽我都斗不过,这次又出来一个似乎更加强大的饕餮古兽,我怎能对付得过来啊? “李仙道,本尊并非是要离去,而是接下来与凶兽饕餮之战,需要李仙道的帮忙。眼下的饕餮古兽继承双魂,实力递增数倍,本尊的力量恐怕是不够的,若是想免除此次的灾厄,还是务必要请出四象之力才是!” 玄龟说话很慢,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的厚重,顿了顿,玄龟接着又传音道:“但是四象之力太过强大,恐带来毁灭之浩劫,终究得不偿失,唯一的善巧之法,便是将四象之力灌输到李仙道的体内,由李仙道对付那饕餮古兽,如此才能避免强大的四象之力损害人间……” 声音滚滚回荡,只是我却是张大嘴巴,久久的没有合上,许久后,我恍然大悟的叫道:“玄龟前辈,原来如此,您老人家的意思,难道是请出青龙、朱雀和白虎其他三大神兽?以你们四象之力,来对付那饕餮古兽不成?而且这四象之力,以晚辈为媒介,如此便可以避免过于强大的四象之力出现极重的弊端!” “不错,召请之法,全赖李仙道,时间紧迫,斩灭此凶兽之后,还要及时的封印三界的界点,以免更多的凶兽出世!” 玄龟的语速似乎加快了几分,但听在心海内,还是觉得非常的缓慢。 “可我们已经从域外仙境出来了,这里乃是天山山脉,还如何封印三界的界点?” 我错愕的问道。 “三界的界点,本就在此天山山脉,只是李仙道被那凶兽饕餮的障眼法所蒙蔽,刚才本尊撞开了迷障,使得李仙道重回现实世界!” 玄龟慢吞吞的给我解释。 “呃……原来之前都是假的?幻觉?那……那就是说我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此地了?还有那半阳镇,还有那假的胡冲,对了,我一直疑惑胡冲小道为什么会是假的,而且我的感知能力,在半阳镇的范围内频频失效,原来根本就是在幻境之中,所以我的感知能力,受到了压制。故而,之后出现的很多障眼法,我都无法看穿,那,那这些都是饕餮古兽所捏造的吗?” 我想了想,立时又说道:“然而饕餮古兽那会儿并未出世啊!” “饕餮古兽善用蛊惑之法,但凡靠近它周身十丈之内,天地移位,善恶倒转,此乃凶兽之气,若是慧眼不识,便会着了凶兽的道。” 玄龟依旧慢条斯理的向我解释。 “对了!我想起来了,记得我最初刚要离开此地时,觉得脑袋突然眩晕了一下,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眩晕呢,现在想来,我当时就已经进入到了幻境之中,所以我一直都置身在幻境之内。那,那域外仙境呢?也都是假的吗?还有百灵谷,大阏氏的小人国,难道都是幻觉?” 我此时此刻似乎满腹的疑惑急等着解开。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想必李仙道心中更加明白此理……” 玄龟似乎不想再解释了,而是抛出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结语给我。我闻言,先是一怔,随后苦笑着摇头,且开口说道:“倒也是,或许他们都是真的,也或许和那域外仙境一样都是假的,但究其意义所在,能够助晚辈对付那饕餮古兽,便已经体现出了他们所存在的价值,足够,足够了。” 回过头,我伸手再次咬破手指,现在我再下一道召请咒,此次我要召请其他神兽下界,与玄龟组成四象之力来对付那饕餮,当金色血珠再度出现,我口中立时念动咒语,霎时间,只听到九天之上,应声响起一道道天雷滚动的声音,周天三方的虚空中,尽皆出现一道道金光闪闪的虚影,仔细看,东方像是一条龙在盘旋飞舞,而南方则是一只朱雀鸟在鸣啼,而西方虚空,乃是一头猛虎霸气的呼啸。 “嗡”的一声闷响传出,但见玄龟庞大的身躯直飞冲天,与其他神兽组成四象之势,刹那间,仿佛有着四条无形的线,将四象组合在一道巨大的阵盘之上,一道水桶粗细的巨大雷电,轰然在其间闪过,紧接着,便是更大的雷电,呼啸着来去,看到此处,我双腿顿时一软,这这……这难道就是四象之力? 而且还是要灌输进我体内的四象之力?我的凡人身躯若是被这一道天雷灌进来,那我岂不是要爆体而亡了吗?反观对面山头上的饕餮古兽不断的冲着四象愤怒的咆哮,似乎根本不惧怕四象之力,我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斩妖伏魔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可是,若让我就这么用身体硬扛恐怖之极的四象之力,似乎有些夸张了吧?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四位前辈,但不知晚辈能否胜任这光荣的使使使……使命……啊!”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但见一道巨大的雷电之力,轰然砸向我的头顶,根本没有给我半点考虑和准备的机会,我只觉得浑身上下,奇经八脉,所有的骨骼血肉,尽被白茫茫的雷电之力所吞噬,而我的身体,也刹那间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储藏器,硬生生将那四象之力承载下来。短暂的沉寂之后,我只听到一丝丝开裂撕扯的声音,在体内想起,像是我体内的纯阳之气,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下子暴增了无数倍,正在肆无忌惮的向我的奇经八脉猛灌。 我像是在翻白眼,也像是在原地站着抽搐,只是,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身体,连同我的意识在内,似乎都已经不属于我了。只不过,我能够感受到的,乃是我体内的修为,似乎就在那雷电之力灌进体内的刹那,我的修为瞬间冲上了巅峰,原本还有一成没有恢复,可就是那么一瞬间,便是暴冲到了十成,如此,我乃是从混元功法第六层的中期巅峰,直接冲进了第六层的后期巅峰,几乎达到了与第七层交界的位置。 这种变态的提升方式,简直让我吃不消,严重的吃不消,因为我感觉我现在比死都难受,身体就像一个即将要炸开的皮球,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李仙道,现在你已经拥有了四象之力,再加上你手中的神魔之剑,斩灭饕餮古兽,就全靠你了!” 一道清脆而又沉稳的声音,忽然传进了我的心海之中,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的话语,话语过后,心海之上陡然闪过一条青龙的虚影,原来是东方的青龙在给我传音。想到此,我立时试探着掌握体内的四象之力,可是,我现在根本控制不住体内的纯阳之气,只因它太过强盛,若非我修为层次的限制,只怕是能够冲破到第七层的巅峰境界,甚至于混元功法的大圆满之境。 然而我明白,尽管层次还在第六层,但我已经提升了太多太多,加上四象之力的加持,别说是眼前的饕餮古兽,就算是鞅令之来了,我兴许也能与他斗一斗! “各位前辈,你们的四象之力实在太过强大,晚辈根本承受不住,现在四象之力在晚辈的体内仿佛要炸开了一般,晚辈该怎么办啊?” 我痛苦的向四大神兽求助,倒不是我不想控制,而是我根本没有控制的机会,反倒是被体内的四象之力所控制,说罢,我狠狠的握紧拳头,试图与体内的四象之力沟通。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七章 吞噬 左青龙的声音,滚滚传人我的心海之中,这声音似乎在赋予我一种无上的使命,让我无法推诿的使命,因为我是道门弟子,我是修道之人,我必须担负这个使命,绝不能退缩! 虽然左青龙没有告诉我会失去什么,但是我隐约已经猜到了,这四象之力实在太过强大,而我的混元功法,在短时间内似乎根本无法突破到第七层境界,故而这种近乎撑破我肉身的四象之力,很可能会……很可能会将我这身皮囊给毁掉,也就是说,我即便是诛灭了饕餮古兽,最终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记得曾经拜师后的一段时间内,我偶然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死了,我会选择怎么死,平平淡淡的老去,还是轰轰烈烈的除魔卫道而死?当时的答案非常清楚,自然是轰轰烈烈的死,是我求道修道一路走来的坚定夙愿,为道者,若是没有舍身取义的精神,如何还能成道呢? 嗯,即便是今天我为了阻止饕餮古兽祸害人间而死,那我的死,也是值得的,用我一条命,换取天下太平,我李显初的命值了!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恭敬的向虚空中的四象行了一礼,说是行礼,其实就是眼神的交替,因为现在这四象之力已经占据了我的身体,准确的说是控制住了我的身体,现在我要做的,便是反制,完全掌控住四象之力,然后灭掉饕餮古兽,毁掉三界的界点,如此,我的任务便是完成了!想到此,我狠狠的咬住牙关,双手缓缓攥在一起,死死的攥在一起。 尽管已经感觉到皮肉被指甲刺破,尽管已经流出殷红的鲜血,我却是没有半点反应,我唯一的反应,就是要将体内的四象之力完全压制下去……“啊!” 我歇斯底里的抬起双臂,将双拳举过头顶,怒声暴喝而起,刹那间,我深深的感觉到,那些本已超出我控制的纯阳之气,再度受到了我的召唤,气势奔腾而又凶猛之极的折返回来了,如滔滔洪流,源源不断的回归丹田之中,而丹田内金光璀璨,纯阳之气不断的递增,不断的变得强盛无匹,而隐藏在体内的四象之力,似乎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一丝丝排斥大力,在四象之力和纯阳之气之间展开了! “如此神力,若不被我所用,世上还有谁能够受得起?!” 我怒声暴喝,只觉得意念一动,我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我竟是凭空悬浮在半空之中,意念再一动,又出现在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上,如此连闪再闪,最终我大喝一声,挥拳将体内的排斥之力,重重的砸了出去……“滚出去!”骄横的排斥之力,生生被我撕扯出去,而剩下的,乃是纯粹的四象之力,温驯的四象之力。 尽管我体内依旧快要被四象之力撑破,尽管我可能在一时三刻之后便会灰飞烟灭,但我毅然决然的选择走这条路,终究不悔! “剑!” 挥手,但见紫阳剑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出现在我的手中,降服了四象之力的桀骜不驯,我此刻浑身闪耀着七色流光,静静的站在虚空之中,双眼,平淡之极的看着那对面的饕餮古兽,饕餮古兽尽管还没被斩灭,但它似乎嗅到了极其危险的信号,因而在左右前后,不断的又蹦又跳,不断的仰天嘶吼,它似乎已经开始怕了,因为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会故步自封的,饕餮古兽虽然还是那般的狂傲性子,可它却不敢主动冲上来与我一战,这只能说明它怕了。 “我要将你,将那些还未出世的凶兽,彻底隔绝在六合之外,你们休想染指人间的安宁,休想!” 我冷冷的向那饕餮古兽怒喝道,我的声音不大,但是我相信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入到了饕餮古兽的耳朵里。 “吼!!” 饕餮古兽闻听我之言,顿时恼怒异常,它似乎在这一刻忘记了惧怕,前蹄重重的弹了一下地面,庞大而又凶猛的身躯,轰然暴冲起来,与此同时,它张口如吞日月般的气势,先一步奔腾到我的跟前。 “哪来的,还滚回哪去!” 我狠狠的咬紧牙关,感受着浑身四肢被四象之力摧残的剧痛感,我猛地挥起紫阳剑,此时此刻,准确的说,应该是神魔之剑,也只有这个时候,紫阳剑内的神魔之气,才算被我真正的唤醒,亦正亦邪的一股冲天剑气,带着毁灭天地般的神魔之力,迎面向那饕餮古兽的凶猛气势,暴冲了过去。 “嗡!” 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而只是无声的一道沉闷炸响之声,在神魔之剑和饕餮古兽之间响彻而起,一股磅礴的气浪涟漪,由我和饕餮古兽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快如闪电般激荡而去,所过之处,仿佛空气都被拉扯得变了形。 不知过了多久,当神魔之气的余威还在,当我还稳稳的站在原地,而对面的饕餮古兽,却是如僵硬的石雕一般,静静的站在对面,不多时,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由饕餮古兽的精魄所凝聚而出的真身,应声裂开,成为两半,转瞬,便是化为两股浓烈的暗黑之气,而暗黑之气中,轰然又蹿出一道道动物的虚影,那些虚影惊恐的嘶叫着,向着四面八方迅速的逃离而去。 看到这里,我深知是那些动物的魂魄,已然解脱。而饕餮古兽,也仅此一剑,便被彻底的斩灭。我缓缓扬起神魔之剑,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左青龙的急促之音,再度出现在我的心海之上……“李仙道,你辛苦了,但是你的任务还未完成,还有三界的界点尚未封印,若是封印了三界的界点,那些六合之外的凶兽,便再也无法来到人间!” “嗯!” 我闻言,重重点头,心念一动,便已知晓那三界界点的所在,或许是修为的提升,让我有着感知万物的能力,周天之内的一切事物,似乎只要我想感知,就算远在万里之遥的一棵草一棵树,我也能了然于心,更不必说近在咫尺的三界界点了。脚下一动,我整个人顷刻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是站在了一个深坑上方,我知道,这里便是三界的界点,谪仙洞府的所在。 原本这深坑,乃是天雷轰第一只饕餮古兽时所留下的,而此时,里面似乎还在盘旋着一团团暗黑漩涡,看样子还要有更多的凶兽想要出世为祸苍生啊!我一把提起神魔之剑,刚欲挥剑,只听到四象的声音,异口同声的传入我的心海……“李仙道,你要想清楚!”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舍弃一条命,换取苍生安宁,无论让我李显初做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我知道四象想要说什么,但是我现在视死如归,不会在乎三界的界点内藏着何等恐怖的强大气息,哪怕舍弃我这条命,也要将这三界界点给毁掉,彻底毁掉,那些凶兽,就再也不能通过这里来到人间。想到此,我抬头向虚空中的四象神兽微笑着点了点头,最后一次说道:“我李显初的命硬,很多次都能大难不死,而此次我拥有四象之力,又怎么会死呢?或许我非但死不了,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呵呵!” 我如此勉强的安慰着四象神兽,也同样安慰着我自己。但我知道此次的后果,将会是任何人都不能预料的,一切未知,都有可能出现。然而,我既然选择了,便要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再次举起神魔之剑,我几乎凝聚了体内所蕴藏的所有的四象之力,当神魔之间光芒耀眼之时,我轰然怒喝一声,猛地挥剑劈向那三界的界点所在。哪知这一刻,三界的界点仿佛莲花盛开一般,出现了一个暗黑漩涡所凝聚的巨大黑莲花,当神魔之剑触碰到黑莲花的刹那,黑莲花先是摧枯拉朽般的被劈成两半,随之,还未等我高兴起来,只见那破碎的黑莲花,竟然又迅速的合拢在一起。 “啊?这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 我激动异常的大叫起来,但或许太过激动,竟是激起过度透支修为所带来的强大反噬,我整个人,整个身体,轰然僵住,而后,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的破裂了……我睁大双眼,却是无法控制住身体的爆裂,与此同时,那一抹深入灵魂的剧痛,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一点一点的侵蚀着我,我的脑海和心海,一阵又一阵的昏厥,再清醒,清醒,再昏厥。 直到我看到那破碎后的黑莲花,竟然以一股极其强大的吞噬之力,将我破碎的肉身和灵魂一同吸食进了三界界点,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八章 虚无之界(上) 只是,这个无边的黑暗世界里,似乎没有了师父的身影,没有了虚老,也没有了灵儿,甚至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就连我自己,也找不到我自己在哪里。我就像是一个游离了躯壳的残魂,知而有寻而无,仿佛所有的孤独和绝望,一下子袭上心头,让我不知所措,让我无所适从。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我已经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世界很久很久,久得忘记了年月,不知生死何夕,不知未来是什么。因为,我似乎已经不存在任何地方,哪怕一粒尘埃,也足以胜过我存在的价值。 须臾间,仿佛过去了数万年,须臾间,仿佛时间从来都没变过,这真是一个好笑又讽刺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 当,当我艰难的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睛,入眼的,竟然是一道极其明亮的精白强光,照射得我不得不马上闭上双眼,似乎在这一刻,我又再次意识到,我并不是不存在的,我一定是存在的,只可惜我看不到自己,甚至找不到一面能够自照的镜子,渐渐的,我忍受着精白光芒的洗礼,一点一点的睁开双眼,第一感受传入身心,乃是让我无比震惊的喜悦。 甚至比在路上捡了二百块钱还要欣喜若狂,因为我竟然在这里感受到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说是天地灵气,似乎这股灵气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天地灵气的范畴,如果世上有地脉之精,或许这股灵气,应该用天脉之精来形容,仅仅无意间的吸纳一点点,我便是瞬间感觉到周身的修为轰然迈出了一大步。 难道世上还有什么能够与此相提并论的东西吗? 没有,任凭沧海桑田,任凭海枯石烂,纵然把三界翻了个遍,只怕也很难找到如此精纯的天地灵气了。我窃喜的以为,如果能够让我在这里呆上三天,不不,哪怕是闭关三个时辰也好,只需要三个时辰,我便有足够的信心将混元功法提升至第七层境界!以往我从不敢说如此大话,可是现在我却敢说了,而且能够言之凿凿的说出来! 但当我准备掐出手印进入修炼状态时,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并不存在,而且我看不到自己的手和脚,哪怕是自己的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看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我真是一缕残魂,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孤独残魂……不过,当我心生一丝修炼意念时,仿佛感应到了我的手和脚,甚至是我的身躯,虽然这只是一种精神领域的假立,但这种精神领域的假立,却比真实的更加真实。 我慢慢的静下心来,静静的观想自己盘膝坐在这浓郁而又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之中,以我为中心,上下十方的天地灵气,瞬间如洪水猛兽一般,源源不断的向我体内涌集。 丹田内的七色内丹轰然爆发而出的光芒,远比以往强大无数倍,体内的纯阳之气更是不断的递增,甚至是以翻倍的速度在递增,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甚至让我有着一丝丝的担忧,生怕自己走火入魔。可是我深刻的明白,这种精纯到变态的天地灵气,本就该有如此变态的反应,如果没有,还就不正常了。 或许过去了一刻,也或许过去了一个时辰,甚至是过去了一年,我陡然感应到了混元功法第七层境界的临界点,那浩瀚无边的无量境界,与前面六层相比,简直如端坐在云上的君王,而前面六层,都如同低伏在鸿沟之中的污泥,完全没有可比性。现在我终于理解了虚老的话,虚老一直说混元功法有多么多么厉害,千百年来无一人能够冲破到第七层境界,原来这第七层境界,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说是恐怖也不对,应该说是傲视三界!也难怪混元功法能够成为诸多修炼法门中的上上品,看样子,我并没有选择错误,而虚老,也是慧眼如炬啊! 很快,突破第七层境界的感应越来越大,我几乎能够看到第七层境界已经距离我越来越近,而剩下的,仅仅是时间问题,根本不存在无法突破的风险,似乎在这个界面里,并没有风险二字的存在。我又惊又喜,又慌又乱,但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躁,让第七层境界来得更加平缓和安详。 “其实你并不需要那么着急的突破,境界这个玩意儿,如果一旦到了无可突破的地步,你会更加寂寞的,甚至会更加的孤独和绝望,倒不如慢慢的突破,至少你还有那么一件值得上心的事情做,呵呵……” 正值突破第七层境界的关键点,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陡然间一道悦耳而又柔美的青年男子的声音,悠悠然的传人了我的耳朵内。 我愕然一怔,轰然压制住狂放的七色丹气,将纯阳之气一点点收拢进了丹田之中,如此,我急忙睁开双眼,向四周扫视,最终,我满脸错愕的望着对面不远处一个秀丽到极致的山峰之巅,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达到了极致,无论是美,无论是精纯,无论是无论,都已经成为完美的象征,没有半点瑕疵可言。 甚至是对面那个比世上最美的女子更美上千万倍的青年男子,也到了极致的地步,他清眸傲然一撇,如君临天下的王者在俯视万千众生的轮回,是那么的孤傲独立,是那么的绝美无双,似乎发现我面容呆滞,也或许是见我没有反应,对面那个美男子莞尔一笑:“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本尊的话?” “本尊?你竟然自称本尊,那你一定是这个界面非常有名望的人物了?” 我再次错愕的重复着那个绝美到极致的美男子的话语,但转而又苦笑道:“没想到世上竟然真的有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哦?你说我很美?我,真的很美吗?” 听到我的话语,对面那个美艳无双的男子顿时惊喜出声,连自称似乎都忘记了,随之,优雅的探出葱白玉指,轻抚了一下那如同凝脂白玉般的脸颊,他却是比女人更加美艳的娇羞一笑,转而向我看来:“原来我这么美,呵呵!呵呵……没想到我竟然这么美,而且还是这虚无之界最美的人儿,真是太好了!呵呵……” “呃……这,这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居然是个神经病!” 我撅着嘴,一脸无奈的摇头。 “放肆!你居然敢说本尊是神经病!那你可曾见过这么美的神经病?哼!当然没有,当然也不会有!” 哪知对面那个神经病美男子竟然变脸这么快,先是娇羞的惊喜,随之便是冷若冰霜的愤怒,让我浑身打颤,这该不会是个万年不死的老妖怪吧?很显然,这个老妖怪再次开口:“念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儿上,让本尊知道了自己居然这么美,那本尊就姑且不和你这个小辈计较了!”说罢,但见那美男子要走。 “且慢!” 我急忙呼喊一声,随之急急的问道:“敢问,敢问前辈,您刚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虚无之界?虚无之界是什么啊?为什么晚辈从来都没听说过呢?!” “哦?你居然不知道虚无之界?可你明明已经……” 那美男子惊愕的看着我,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下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而抿嘴一笑:“你这个小辈,居然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可真是造化弄人!而且,你的造化也不是一般的大,你可知道,此地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来过了吗?” “难道很久了吗?会有多久?” 我呆呆的反问。 “哈哈哈……” 美男子闻言,顿时狂笑不止,许久后,才缓缓止住笑声,且沉声向我说道:“或许一万年,也或许十万年,甚至是一百万年,谁知道呢?不会有人知道,就连本尊也不知道,在这虚无世界里,没有时间的存在,没有空间的存在,什么都没有,就连本尊自己,也找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你这小辈才能看到本尊的容颜,当然,也只有本尊才能看到你傻头傻脑的模样,而你自己,永远也别想看到自己了!哈哈哈……” “没有时间的存在,也没有空间的存在?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存在,那我是什么?我还是我吗?前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顿时慌了。 “你问本尊,本尊也想找个人问问呢,可惜自从本尊来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幸好你来了,那以后本尊就有伴儿了,哈哈哈……” 美男子似乎越来越开心,而他的笑声,也变得越来越放肆,正值我气呼呼的想要打断他的笑声时,哪知他陡然收住笑声,用十分冷静而又低沉的声音向我说道:“你这小辈,可听说过所谓的超脱三界之说?本尊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里就是三界之外的地方,只不过,这里并非是超脱在三界之上,而是沉沦在三界之下,一个,一个被三界抛弃的地方,你可以叫它沉沦之界,但本尊更喜欢称之为虚无之界!”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三十九章 虚无之界(中) 错愕的想到此处,随即向那美男子问道:“那前辈可知这里的精纯灵气来自哪里?为什么这里的灵气如此精纯?晚辈仅仅吸纳了少许,修为便飞跃般的递升而起,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听到我的话语,美男子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你这小辈倒是有些新奇的想法,但这些想法都是无用之功,至于这里的精纯灵气,其实你可以称之为虚无之气,而真正的虚无之气,便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先天灵气了,若非这些先天灵气,你我也不会被困在此地。所以你也没有必要难过,就安心的和本尊呆在此间做个伴吧!” “若是……若是晚辈一定要离开此地呢?” 我顿了顿,用十分认真的口气,沉声说道。 “哦?” 那美男子本想离去,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却是停了下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轻声笑了起来:“呵呵!你这小辈的志向倒是不小,不过就你这点道行,想要赶上本尊还差一大截呢,而本尊试过无数方法都未能离开这里,何况是你呢?除非……” 听到美男子欲言又止,我连忙追问:“前辈,除非什么?” 美男子迟疑了一下,接着又笑道:“除非你能够顿悟大道,真正达到真空妙有的圆满之境,只有到了那种境界,这虚无之气,才无法囚困于你,而你,也自然能够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只不过,那是神仙的境界,你,还不够。唉,虽然此地有着精纯之极的天地灵气,而本尊也已然将修为达到了所能达到的巅峰之境,可惜却不能在这虚无之界顿悟大道,你这小辈,或许你可以试试,哈哈哈……” 虽然那美男子口口声声说让我试试,但是他分明留下了一抹不屑的讥嘲笑声,我目送着那美男子离去,转而定了定神,缓缓安静下来,细想刚刚那美男子所说的话,难道只有达到真空妙有的圆满之境,才能出离这虚无之界吗?真空妙有……圆满之境?这,这岂不是就是我所修习的混元功法的最高境界? 嗯,无论如何,我且先借着此地的精纯灵气,将混元功法突破至第七层的大圆满境界,兴许凭借混元功法,我还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才是。只不过这里也没有时间的存在,若是我再呆的久了,兴许外面没有过多久,也或许会过个几年甚至几十年,越想下去,我的心越是无法安静下来,索性不再去想,双手掐出太极印,虽然没有实质的身躯,但是我以道教的观想存思之法,可在意念中凝聚出幻躯出来。 故而盘膝而坐,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这次我不再有任何犹豫,完全放开身心,任由那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灌入丹田之中,而丹田内的七色内丹,更是自来到虚无之界后,第一次发出绚丽夺目的七色丹气,丹气无声的划出一道涟漪,轰然激荡开去,磅礴的气浪,震得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发出了丝丝的扭曲,随即,我只觉得修为又上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然而距离突破第七层境界,似乎还差那么一步,只是我现在能够清晰的触碰到第七层境界的边缘,仅仅是边缘,便足以让我震惊莫名,那第七层境界的浩瀚无垠,足以将前面六层境界轻易的淹没在其中,倘若我真能突破到第七层境界,兴许我还真有着与至尊魔罗鞅令之一战的资格。 鞅令之,你等着我,我一定要除魔卫道,铲除你这个人间的败类!你既然不想再做人,也不想走正道,那便没有必要存在于三界之中。待我归来,便是你的死期! “噗!” 仅仅是一个散乱的念头,差点连我的元神一同毁掉,我张口喷出一团纯阳之气,只觉得体内的修为至少泄去了两成之多,而此时我丹田内的七色内丹,正剧烈的颤抖,时不时的便有一丝丝丹气外泄,看到这般状况,我先是大骇,随即便是极力压制住躁动的内心,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如此,待丹田内的状况稳定下来,我方才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 “呵呵!你这小辈,在经受如此强大的精纯灵气灌输之下,且还在突破至关重要的境界,居然还敢胡思乱想,你啊你啊,可真是不想活下去了!” 陡然间,那个美男子的声音悄无声息的传入到了我的心海之中。 我放眼望去,哪里有半个人影,可那美男子似乎时刻都在关注着我的动静,而且不在我的跟前,却能够对我了如指掌,这个人的修为,当真是极高啊!至少我现在还远远达不到他那种地步,定下心来,我淡淡的回了一句:“还请前辈不要打扰晚辈修炼,虽然前辈不想出得此虚无之界,然而晚辈却归心似箭,并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的时间!” “哦?是吗?你别忘了,这里是没有时间的存在的,所以你就算消耗再多的时间,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而已,本尊说过,你可以慢慢的突破你那所谓的境界,总之你无论突破到什么境界,都还是无法逃离此地的束缚!” 那美男子讥嘲的声音,再度传来。 “走开!不要再打扰我修炼,这是我最后的一次警告!” 我顿时怒道。 “呵呵!你这小辈脾气倒是不小,甚好甚好,那你便突破你那所谓的境界吧,到时本尊也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是你的修为高,还是本尊许久未用的仙力强!” 没想到那美男子竟然也是性情使然,根本不给我缓解的机会,而是话赶话的给我下了个挑战书。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气呼呼的应了下来:“好!晚辈便尽力的突破到最高境界,必定领教前辈的神妙道法!”说此话,我倒是有着两层考虑,第一层考虑,乃是想试试我与那美男子的修为孰强孰弱,若是我能够胜过他,兴许我便能够冲破这虚无之界的束缚,而若是我连他都胜不了,那我也不用再想其他了,安心的在这里陪着那个美男子永生永世的呆着就是了。而第二层考虑,倒是一个缓兵之计,未免那美男子在我修炼期间打扰我,我便立下战书,如此,我便能够不受打扰的静心修炼,以求突破混元功法的至高境界。 然而这次我的修炼,却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因为我没有出错的余地了。 当精纯的灵气再度灌入我的丹田之中,不消片刻,那失去的两成修为,瞬间恢复至鼎盛状态,而久违的第七层境界,也遥遥在望,料想突破到第七层境界,恐怕至少还需要经受三次的丹气爆发,只因为那第七层境界实在是难以逾越,若是太急着突破,只怕会得不偿失。 第一次丹气爆发,我只觉得身心瞬间陷入空灵之境,我的念头,在这一刻一下子减少了大半,而当第二次丹气爆发,我的念头,似乎已经全然消散,再也提不起半点念想,似乎世上也没有什么能够让我想的起来的事情了。甚至我连去想的原动力,也消失了,当第三次丹气即将爆发,我的心境,反而更加的沉寂,沉寂如同大地一般,此时此刻,我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我所剩无几的细微杂念,而我的身心,也彻底进入真空虚无之境。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即不生,欲既不生,便入真静。 空灵之中,仿佛有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淡淡的念诵着这几句深奥玄妙的经文。然而这一刻,我在听到这些经文时,竟然灵犀一点即通,真正从内心领悟到虚无真静的神妙之境,而此时,我的身心,也在这一刻,连同我的念头一起,彻底消失。与此同时,第三次的丹气,爆发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今夕何夕,我仿佛沉睡了亿万年,也仿佛如同初生的婴儿,静静的观照着这个若有若无的世界。此时此刻,我仿佛一眼便能洞穿虚无之界内的点点滴滴,这里的一丝一毫的精纯灵气,都在我的视线内,一览无遗,甚至于,我与这虚无之界,已经彻底融为一体,虚无之界,似乎就是我起心动念而凝化所生,心念一动,凭空出现一只手掌,屈指一弹,四面八方的精纯灵气在刹那间静止,它们如同俏皮的小精灵,乖巧可爱的听从着我的召唤和驱使,它们仿佛就是我的一部分。 而我,也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我。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功法的第七层初期境界!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十章 虚无之界(下) 因为这玄关本已超出修为二字的范畴,只能用法力来形容才算贴切些,料想此人的法力定不在我之下,嗯,想想倒也是,他在这里不知被困了多久,而此地有着如此精纯的灵气滋养,就算不修炼,体内的修为也会在如此精纯的灵气滋养下,飞速的递增。若论我与他孰强孰弱,想必……他多半是要胜我一筹。 若是把握再大一些,恐怕我必须尽快突破到第七层的中期境界,方可与那玄光中的美男子一战。想到此,我心念一动,四面八方的精纯灵气,瞬间被我吸纳一空,而周遭上下,似乎又有更多的精纯灵气,山呼海啸一般向我这边奔涌而来。我没有迟疑,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哟!短短刹那间的工夫,你这小辈的修为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飞跃了啊!” 突然间,正值我奋力突破第七层中期境界时,只听到那美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而且我已经清晰的感应到,他眨眼便来到了我的跟前不远处,只是我现在正处于突破的阶段,没闲工夫回应他的话语。那美男子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再次笑着说道:“不错不错,但见你这周身升腾而起的护体罡气,可见你这小辈所修习的功法,定然是人间难觅的上上品,嗯,或许是本尊小瞧你了,竟然让你真的赶超了上来,若是让你再继续修炼下去,那你岂非要超越本尊?!” 听到此话,我心念依旧静如止水,不过我的视线,缓缓明亮,淡淡的看着对面的美男子,他似乎正准备抬起手,而且接下来,似乎……似乎要做什么。我立时开口:“前辈若是这般等不及,难道是要晚辈走火入魔不成?若是晚辈就这么死了,前辈在这虚无之界,岂非没了相伴之人?” “哦?” 美男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认真的想了想,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你这小辈所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但是你这般的修炼速度,恐怕迟早是要离开这虚无之界的,所以本尊必须要阻止你继续提升修为,让你安心的呆在这里陪着本尊才是!”说罢,那美男子再度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挥手一划,但见一股平淡无奇的白光,如同水纹涟漪一般,向我激荡而来。 或许在这普通人眼里不会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内心深刻的明白那白光之中蕴藏着多么恐怖的气息。 未免乱心,我心念略微一动,只觉得整个虚无之界内的精纯灵气,轰然聚拢而来,却是在我周遭缓缓盘旋起来,很快便是凝聚出一层厚厚的灵气护罩,而此时,那美男子所激荡而来的白光,已然重击在灵气护罩之上……“嗡”的一道沉闷颤响传出,白光应声溃散,而护在我周遭的灵气护罩,竟也是被那白光轻易的击散,二者如同两败俱伤一般,同时消失不见了。 我再次静静的看向那美男子,美男子微微惊愕的望着我,随即冷笑出声:“好,很好!你这小辈的修为果然有了质的飞跃,如此,本尊以后也不会再寂寞了,哈哈哈……”笑声还在滚滚回荡,而那美男子的一道更强大的白光涟漪,已然爆发而出。不得已,我再度调动心念,将虚无之界中的精纯灵气,再次凝聚出一道灵气护罩。 “嗡!” 当灵气护罩再度被震散之时,我竟是感觉到那白光涟漪的余气,却还未散,依旧奔袭而来,只是在我周身三尺之外,便是被我本身的护体气息所遮挡。这气息……难道就是那美男子所说的什么护体罡气?原来护体罡气如此厉害,那我还凝聚什么灵气护罩,岂不是多此一举?不,我现在还处在修炼状态,故而我自身的护体罡气,万不能有半点闪失,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一旦我的功法被破,兴许我就会走火入魔,甚至于功散人亡,所以提前加一道屏障,也是非常值得做的。 我再次看向那美男子,淡淡的说道:“前辈为何苦苦阻挠晚辈?这两番偷袭,前辈都未成功,何不等到晚辈修炼完毕,再好好的领教前辈的无上修为?再者,前辈一心想要阻挠晚辈修炼下去,这并不像是要离开虚无之界的打算,而是根本不想离开这里,难道,难道前辈并不是无法离开,而是从来都不想离开?” “呵呵!你这小辈,果然聪明,不错,本尊在这虚无之界称王,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何必到三界去徒增烦恼?所以你这小辈也不必急着回到三界之中,索性就留在这里,与本尊做个伴,永生永世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美男子终于说出了实话,紧接着,他面色一冷,再次说道:“但若是你一心想要出去,本尊就不得不强留你了,本尊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呆了多少年月,按照三界的算法,兴许是过了三万年,也兴许过了三十万年,乃至更久,这种寂寞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难熬,本尊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伴儿,怎会让你如此轻易的离去?” “哼!你不思进取,堕落至此也就罢了,居然想让在下和你一起堕落,你这个前辈,在下还真是看不上!若是你有能耐破了在下的功法,便尽管使出来!” 我顿时怒声喝斥。 美男子先是一怔,随即冷笑起来:“很好,本尊要的就是你这股子强横劲儿,若非是你,本尊这些年月来,只怕是把脾气都磨得一干二净了,现在你又燃起了本尊的好战之心,那便来与本尊一较高下吧!让本尊教教你,什么才是无上的境界!对了,忘记告诉你,刚才那两下子,本尊只是小试牛刀而已,现如今本尊要出十分法力,来毁掉你的修炼!” “有能耐就来,别废话!本道爷没时间和你啰嗦!” 我再次怒声喝斥,尽管口出怒言,但心念依旧平静如水,而上下十方的精纯灵气,依旧在汹涌的灌入丹田之中。此时此刻,我已经感觉到修为开始触碰到第七层的中期境界,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我才敢把话说得如此硬气。只要我能够突破到第七层的中期境界,我便有信心与这万年不死的老妖怪决一高下了。 但见那美男子手掐道指,一团纯白色的气浪漩涡,陡然出现在他的指尖,我眉头一皱,四面八方的精纯灵气轰然凝聚而来,形成一道厚厚的灵气护罩,与此同时,我周身的护体罡气,作为最后一道屏障,也不断的凝结而成。当,那白色的漩涡撕裂着空气轰然而至,先是第一道灵气护罩被摧枯拉朽般击溃,紧接着,我便是真正看到护体罡气存在,竟是一层淡黄色的玄光气罩,轰然激荡而起,与那白色漩涡无声的撞在了一起。 二者一触即散,我只觉得周身的元神如同激荡的波纹一般,来回的摇晃,明显有不稳的征兆。而对面那美男子的诡异笑容,也越来越盛,不好,我凝聚出最强的护体罡气,也只不过是与那老妖怪的白色漩涡打个平手,而现在我处于被动的状态,若是他不断的来袭,我早晚都会被他毁了修为的! 怎么办? 心念急转,若是我现在下座不再修炼,那么我以第七层初期的境界对他至高的修为,恐怕一点胜算都没有,可继续修炼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值无奈之下,但见那美男子竟然一闪化出七道分身,且同时凝聚出七道白色漩涡,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微微起了一层波澜,不过未免走火入魔,我轰然散开心海上的慌乱,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声:“既然你这万年不死的老妖怪非要毁了在下的修为,那便来吧,反正在下现在也不是你的对手……” “哈哈哈……你这小辈,既然识趣,那便不要这身修为也罢!” 七道化身,异口同声的说出七道同样的话语,说罢,但见七道白色漩涡,同一时间,以我为目标,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而至。我静静的看着那气浪滔天的白色漩涡,这一刻,我的心竟然出奇的安静,或许这就是我李显初的命数吧……既然如此,何苦还要挣扎。想罢,我缓缓合上视线,依旧静静的修炼,任凭那暴风雨轰然而至。 当七道白色漩涡同时冲到我的跟前,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凭空消失了,是真正的消失,而我,似乎真正的放下了那最后的一点执着,这个执着,就是“我”的执着,前番虽然找不到我,但我还有“我”这个念头,而现在,我才真正的领悟到真空虚无的神妙之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七道白色漩涡,轰然从我身体前后左右穿透而过,如法炮制的向那七道化身暴冲而去,那老妖怪大叫一声,掉头就跑,而那七道白色漩涡,却是快过了闪电般追了去。至于他能否躲得过斗转星移般的白色漩涡,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自己已经突破到了第七层的中期境界。刹那间,虚无之界内的精纯灵气,似乎已经被我彻底的吞噬了个干净! 一点不剩!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十一章 七色玄珠 那长相绝美的老妖怪,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这里,或许他是对三界有着逃避之心,故而一直躲在这里罢了。他真正逃不开的,乃是他自己的心,而非这虚无之界。我想了想,伸手一抓,但觉得一团玄光轻易便被我抓在手中,略一用力,只听到里面瞬间传出那老妖怪的惨叫声:“仙道请手下留情!” “呵呵!你不是一向自称本尊的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却如此卑微了呢?” 我缓缓松开手,但见那玄光滴溜溜一转,再度化为一个美男子,正是那老妖怪。看他一脸惊惧的神色,我微微笑道:“你不用怕,既然你决心堕落在此地,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你想留在这里,那便继续留着吧,而且这虚无之界的精纯灵气虽然暂时被在下吞噬一空,但相信要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原有的样貌!” 听到我的话语,那老妖怪唯唯诺诺的向我看来……“仙道这是……这是离去吗?” 我闻言,微微点头,说道:“不错,在下已经在这里呆的够久了,而且这虚无之界已经困不住在下,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那,那小仙就恭送仙道了……” 老妖怪立时恭敬的向我行了一礼,我错愕的盯着那老妖怪看了一眼,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忍住了?还是……想为在下留点纪念什么的?”说罢,我上下打量一眼这老妖怪,又看了看四周的虚无之界,似乎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和看得上眼的东西,而且这里乃是虚无之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存留,就连我原本所带的所有东西,也没有带进这里面来。 “没有没有,小仙身处这虚无之界,哪里还有任何东西可以送给仙道留着纪念呢?” 老妖怪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说道:“哦,倒也是,这里本就是虚无之界,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留得住。那在下就此别过了!”说罢,我当即便要离去,但还未走远,忽然又回过头,静静的盯着那老妖怪,忍不住问“对了,在下见你一直躲在一团玄光之中,但不知那玄光是什么法宝?竟然让你如此喜爱?” 闻言,老妖怪慌忙摇晃着双手,急急的解释道:“不不,什么也没有,那玄光本就不是什么法宝,仙道误会了,误会了……” 但见那老妖怪在解释的时候,言辞闪烁,我不禁眉头一皱,伸手隔空一抓,便是将那老妖怪抓在手中,屈指一弹,立时将其弹了出去,唯独将他身上所带的东西,留了下来。伸开手,我错愕的看着手掌心,竟然出现了一枚淡白色的珠子,这珠子大小,似乎和我在当初的地下蓬莱中得到的一枚珠子很是相似,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这些神奇的天材地宝,似乎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就出现了,而且我一直未能搞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历,又是什么用途。但见我拿到这枚能够散发玄光的珠子,那老妖怪一下子急了,当即苦着脸向我求道:“还请仙道手下留情,就把那玄珠留给小仙吧,那,那可是小仙唯一的一件东西了!” “哦?” 我想了想,立时说道:“不对啊!这里乃是虚无之界,并不能存留任何东西,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枚玄珠就能带进来呢?嗯,反正你也是要和这里的虚无之界长相厮守的,留着这枚玄珠也是无用,倒不如送给在下,如何?”说此话时,我的手已经将玄珠收拢在内。 “这这,仙道,这可是小仙唯一的法宝了,仙道万不能夺了去啊!” 那老妖怪果真是着急起来。 我淡淡的微笑道:“那你倒是说说,此玄珠的来历和用途,在下越来越对此珠感兴趣了!” 老妖怪闻言,顿时蔫了,缓缓低下头道:“不瞒仙道说,此玄珠,三界上下,再难找到与此珠一样的法宝了。不不,确切的说,应该还有两枚珠子,能够与此珠相提并论,只不过另外两枚,早已遗落在三界之中,不知去向,而只有这一枚,在小仙的手中。说起来,这三枚珠子,可以说是通彻三界三十六天的无上秘宝,一为天珠,上通天,二为地珠,下彻地,三为人珠,乃人胎之灵光根源,这三枚珠子,不受五行之刑克,不受轮回之泯灭,存于三界,却超然存在。而小仙的这枚玄珠,虽已更名,但实际却是地珠,而天珠和人珠,不知去向,三界之中,都有可能存在,只是就算是神人,也无法普阅此三枚珠子的所在。但若是能够将三枚珠子融合在一起,足以助人成就无上功德!想必仙道明白小仙的意思!” “嗯,你的意思不难理解,无非就是在说,若是能够找齐这三枚珠子,便能够助人飞升成仙,成就尊贵的神仙果位,是不是?” 说完,我再次笑了笑,但很快,我的笑容僵住了,因为我忽然想到地下蓬莱之中所得到的那枚七色宝珠,既然这所谓的玄珠乃是地珠,而且这老妖怪说过,三枚珠子,都有着超脱五行三界之大能,不受金木水火土五行刑克,也就是说,无论遇到水还是火,都不受其所侵蚀,记得那七色宝珠,不就是有着避火浆之炽热的大能吗? 莫不是……莫不是那七色宝珠,也是这三种珠子的其中一种?想到此,我顿时将这地珠抓得更紧了,此事或许能够等我离开此虚无之界后,回到人间查看究竟,那七色宝珠被我收在黄布袋内,应该还在。 我回过头,笑着说道:“你对在下所修习的功法,有没有兴趣?倘若你修习了在下的功法,便能够自由出入这虚无之界,而此地,才能真正的被你所统治,那时,你才能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真,真的吗?仙道你莫不是在欺骗小仙?” 老妖怪一听到我有意将自己所修习的功法传授给他,他顿时双眼暴睁,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但很快,那老妖怪面色一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因为他的视线正在紧紧的盯着我的手……“仙道莫不是想用那神妙的功法,来换取小仙的这枚玄珠?” 闻言,我当即乐了:“你这个小仙,倒是聪明过人,不错,在下的确是对这枚地珠志在必得,如果你对在下所修习的功法感兴趣,在下可以将其赠予你,作为交换的礼物!其实以你现如今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所能达到的巅峰,纵然此地的精纯灵气再多,你也无法再突破分毫,如此这般的举步维艰,想必是修仙炼道之人最为痛苦的事情,相比之下,这枚地珠与你的帮助,几乎可有可无,你说呢?” 听到我的话,那老妖怪的神色更加复杂起来,他似乎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考虑是不是要和我换取功法。不过这个老妖怪也是个聪明绝顶的高人,并未停顿太久,忽然抬起头,向我郑重的说道:“玄珠虽然是宝贝,但相比较无上功法,小仙……小仙还是选择和仙道换取功法!” “呵呵!” 我开心的笑了起来:“好,你不愧是一代高人,能够进得这虚无之界,想必你之前也非泛泛之辈,故而你有此远见,也在情理之中。那在下就把自己所修习的混元功法一字不漏的传授给你,接法吧!”说完,我用密语一字一句的将混元功法的心法秘要,传授给了那老妖怪,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心念一动,瞬间消失不见了。 白光一闪,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见我却是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手指微动,我扭头便是看到手掌心静静躺着的一枚七色宝珠。眉头一皱,我立时欣喜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所谓的地珠在虚无之界内是淡白色,而到了人间,便是呈现出如此仙泽的七色玄光,想到此,我伸手将黄布袋内的那枚七色宝珠也取了出来,二者刚一触碰,竟都发出一道刺眼的七色流光,看到这里,我慌忙把二者分开,且大呼一口气,很快,我简直是喜上眉梢,这,这另外一枚七色宝珠,想必就是那三枚珠子中的其中一枚了。 那我现在岂不是已经得到了两枚?如此难以寻到的宝贝,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得到两个,我李显初的狗屎运还真是旺啊! 笑罢,我宝贝似的收起了两枚七色宝珠,还差一枚,我便能按照那老妖怪所言,收集齐天地人三枚玄珠了,如此,我很难突破的第七层巅峰境界,似乎也有了盼头。只不过,最后一枚也只能靠运气了,因为连神人都无法普阅的宝贝,我尚且还是凡人,如何寻到呢?想来想去,索性不再想,能够因缘际会的得到两枚,已经是万幸,不可太过贪求,一切顺其自然吧。 遥想那虚无之界中的精纯灵气,已经对于我的突破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没曾想这混元功法的大圆满之境,居然是如此的难以逾越啊! 难道我真的只能依靠收集三枚玄珠才能突破到混元功法的大圆满之境吗?唉!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此刻,我突然想到一事,既然回到了人间,我倒是不能把更加重要的事情忘记,那至尊魔罗鞅令之想必已经赶到了江南太湖,如果茅山派的镇派根基被他夺了去,那师父必定会大失所望,也不知道虚老能不能顶个一时半刻。 想到此,我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在天山山脉之中。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十二章 太湖之畔 静静的站在太湖边缘,看着那清澈的湖水,一时间思虑万千,谁能想到我三返江南,方才找到茅山派祖师信物的真正所在,掐指一算,我和师父历经的劫数,也刚好满了九数。按照当初土地神所言,九道劫难之后,我们方才能够找到茅山派的祖师信物,而现在,那祖师信物,就在这太湖之中,近在咫尺。 尽管如此,我反而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激动的期盼心情,却是一抹静如止水的心念,流淌在我的身心之中。这里的山,这里的水,似乎都还是如此的平凡,但是我知道,在这平凡之中,蕴藏着怎样的不平凡。清风徐徐,吹拂在我的脸上,让我的一颗心,格外的空灵。 眨眼间将太湖游了一遍,我轻飘飘的回到了原地,微微皱起眉头,既然我来到了江南太湖,为何迟迟没有见到虚老呢?虚老先我一步来到这里,若是他在,我理应能够感应到他的气息所在,甚至于,我连那至尊魔罗鞅令之的气息,也未曾感应到。这……让我有些意外。 “师叔,敢问您可是李显初师叔?”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我扭头一看,倒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子,面容清秀,身着一袭茅山派的墨色道袍,十分恭敬的向我行礼。我微微笑了笑,点头说道:“不错,但不知小师兄是……” “李师叔折煞晚辈了,晚辈曾进学,刚入道门,拜在师父上官锦门下不久,随入门不久,但依然听闻过李显初师叔的传奇经历,此次晚辈有幸随师父和师爷,还有杨师爷以及地仙老祖、地仙童子等几位茅山长辈一起前来太湖,为的便是助李师叔一臂之力。现在果真见到了李师叔,晚辈真是三生有幸!” 曾进学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且依旧保持着那份恭敬之态,说完,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哦?曾进学,你拜入了上官锦的门下?” 见那后辈曾进学点头应承,我不禁再次笑道:“没想到上官锦师兄不来与我们密宗争夺祖师信物,反倒是安心的回到茅山派传教授业了,呵呵!嗯,也好,上官锦是该收收心了,总是被你师爷带着搞破坏,可不是什么正途,对了,你说你杨师爷也来了?那你的杨师爷,想必是我师父杨远山?” 曾进学听到我的话,一直十分恭敬的低着头,最后连忙点头应承:“是的师叔,杨远山师爷非常挂念李师叔,若非诸位长辈都一起来,怕是杨师爷要先一步来到太湖了。对了,师父师爷他们都在前面不远的竹林小筑等候李师叔,还请李师叔移步,随晚辈前往!”说完,曾进学恭敬的向我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看到曾进学,我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这才过了多久,上官锦居然都收徒了,而且这曾进学彬彬有礼,且一脸忠厚善良的气质,看来上官锦为人处事不怎么样,教徒弟倒是一流。但一想到师父也来了,我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我急忙在百丈之外显出了身形,扭头看去,但见那曾进学满脸的惊恐之色。 我苦笑着摇头:“我倒是忘记了,还是你在前面引路吧!” 曾进学小跑来到我跟前,倒是换作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师叔,您刚才的身法好厉害,竟然可以瞬息百丈,若是,若是能够提点提点晚辈,晚辈定不胜荣幸,必好好修行,日后报答李师叔的大恩!”说完,眼看着曾进学要跪下,我立时挥袖打出一道绵力,将其挡了回去。 随即,我开口淡淡的说道:“茅山派秘术,冠绝天下,况且我们茅山又位列七十二福地之首,自有诸多神秘之法等你修习,就不必执着我的这点门道了,呵呵!”说完,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前面引路。执拗了一下,曾进学只得老老实实的走在前面带路。 不多时,我便是随着曾进学来到一片竹林之中,远远的,看到一座风景优美的别院小筑。或许是想尽快的见到师父,未和曾进学打招呼,我身影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在小筑的门口了。 厅堂内,位居首位的,不是别人,乃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地仙老祖,而那地仙童子,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而两边的座椅上,一边是许久未见的师父独自端坐,另一边,则是谷谭和上官锦师徒,他们,都来了。我站定许久,里面的人才注意到我的到来,而最先站起身的,还是师父,师父满脸惊喜的来到我跟前,先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好!不愧是我杨远山的弟子,二狗,你,你终于超过为师了!” “师父!” 听到师父的声音,我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一阵模糊,恭敬的向师父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起来吧!” 师父忙把我搀扶起来,紧接着,便是谷谭师徒映入眼帘,这次再看到谷谭师徒,倒是给我一抹亲切的感觉,他们的脸上,似乎再也没有那种阴狠的气息,相反,他们给我的,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豁达和善意,我立时恭敬的向谷谭行礼:“见过谷谭师叔,见过上官锦师兄!” “哈哈哈……杨远山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二狗,你可真是给咱们茅山派长了大脸了!连一直不肯出山走动的地仙老祖,听到你回江南的消息,也着急出来看看,现在茅山派谁也没有你的面子大喽!” 似乎一笑泯恩仇,也似乎往事如烟,谷谭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而上官锦,倒是向我回了一礼,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心意,我已然明白,此处不说,却也算是说了。 我快步走到地仙老祖的跟前,恭敬的行礼,而地仙老祖倒是微笑着摆手:“免了免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受不得你小子的礼数,兴许要不了多久,老道我还要向你行礼呐!呵呵!”顿了顿,在我们都一头雾水的状态下,地仙老祖似乎洞察一切的站起身,接着又说“老道我的确是想来看看你这位修炼奇才,要我说,能够虔诚奉道,精严修持,便是最大的天赋,什么天赋异禀,什么异于常人,都是说胡话呢!你们都看看,显初这个孩子资质平平,却远远的把你们这些修炼奇才都甩在后面,你们还敢以先天不足取笑那些资质平庸的后辈吗?” “是!” 师父和谷谭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尽皆恭敬的应承一声。 地仙老祖接着又笑道:“世事无常,朝夕无定,修道之事,本无绝对,只要能够历经磨难而不退道心,他日必定成就道果。好了,这人也看了,老道我也就是路过,童子,我们也该走了,其他的事情,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走吧。”没想到地仙老祖说走就走,而地仙童子在走到我身旁时,却是向我抿嘴一笑,随即便是和地仙老祖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内。 “呵呵!这个老家伙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明明是很稀罕二狗这孩子的,却还是装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真是的!” 谷谭苦笑着摇头,算是目送地仙老祖离去。 回身,落座。 师父依旧保持着一派宗师的气质,但还未等他和谷谭开口,倒是外面跑进来了曾进学,曾进学慌慌张张的跑到上官锦跟前,喘着大气道:“师父师父,李师叔突然不见了,弟子找寻了半天,还是未找到……”话还未说完,曾进学的视线忽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而我此刻不禁歉意的笑了笑。 “想到家师在此,故而先一步来到,让你担心了。” 我笑着向曾进学解释。 “你李师叔现如今功参造化,已非常人可比,倒是你遇到点事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上官锦俨然是一派严师的表情。 待那曾进学恭敬的退去,我笑着向上官锦说道:“上官锦师兄倒是和以往大为不同了,没曾想你会安下心来传教授业,呵呵!” 上官锦闻言,立时拨弄了一下手中的法扇,苦笑着回道:“是啊,原本我以为李师弟你这平庸的资质不堪大用,而我倒是能够帮助我师父胜你们密宗一头,结果……呵呵!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真正资质平庸者,乃是我自己,所以我怎能不安下心来传教授业?至于寻找我们茅山派祖师信物的大事,干脆抛给你,也省的我们显宗瞎操心,呵呵……” 谷谭对上官锦的言辞,报以欣慰的笑容,随即向我认真的说道:“二狗啊,这次连那至尊魔罗鞅令之都来到了太湖,不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从他手中夺回我们茅山派的东西?要知道那可是我们祖师爷开山立派的信物,不能落入邪魔外道之手啊!”听到谷谭的话语,我重重点头,在门派大义上,或许那争斗千百年的密显恩怨,已经不值一提,毕竟我们从根源上来说,都是茅山派的传人,自然是要联手对付邪魔外道的。 然而听到谷谭的话,我眉头忽然皱了起来:“鞅令之也来了?!”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十三章 师兄的馈赠 谷谭随即又和师父相互看了一眼,而师父面色沉静的走到我跟前,淡淡的开口说道:“非但是鞅令之来了,那玄魔,倒也先一步来到了太湖。或许是因为他们坠入了太湖之渊,故而并不被你所感应,相传这太湖乃是一处天造地设的风水宝地,古人曾预言此地将会出九位祖师,十三位仙人,此次前来一看,果然是人杰地灵,钟天地之灵秀,蕴山水之华英啊!” “什么?师父是说,虚老和鞅令之皆是坠入了太湖之渊?!” 我面色一怔,瞬间恍悟,敢情我一直感应不到那鞅令之和虚老的气息所在,原来,原来他们并不在岸上,而是双双坠入了所谓的太湖之渊。随即,我急急的问道:“师父,那太湖之渊,在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都要去太湖之渊?” 师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说道:“太湖之渊,乃是灵机之所在,简单点说,就是太湖之底,有一处另类的洞天福地,而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就流落到了那里。然而为师和你谷谭师叔的修为,还不至于能够穿过水底前往那另类洞天,故而鞅令之与玄魔进入其中后,我们也是束手无策,现如今,恐怕也只有你才能从鞅令之的手中夺回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了!” “太湖之底?灵机所在?” 我错愕的重复着师父的话语,很快,我转身看向门外,开口又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前往太湖之渊!” “不忙!” 师父立时阻止道:“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也不急于一时,为师有三件事,你若是回答得上来,为师便准你前去,若是回答不上来,便不用去了。其一,你有把握胜过鞅令之?若是有,尚可前去,若是没有,为师不想让你就这么去送死!毕竟那鞅令之已经变成了至尊魔罗,这至尊魔罗的修为,已经胜过了人间魔君,绝非儿戏!其二,玄魔是善是恶?要知道玄魔以往劣迹斑斑,纵然现在有悔过之心,可他毕竟是玄魔,一旦见到了我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可会守得住初心?倘若他渔翁得利,自有一番心计,你当如何?其三,也是你此次前往太湖之渊的关键所在,去之前尚且有回旋的余地,可一旦进入其中,你便只有全力以赴,纵使粉身碎骨,也必须要夺回我们茅山派的东西!” 师父的心思倒是如此的缜密,虽说只有三个问题,却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包含在内了。 我迟疑了一下,不禁微笑着说道:“师父所虑的这些问题,弟子可一一为师父安心,这其一,无论能不能胜得过鞅令之,我都必须要和他斗一斗,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问题,其二,我相信虚老不会再布渔翁之局,说起来,我与虚老也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如果一个人的善是伪装起来的,那么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足以印证一个人是真善还是假装出来的表象。如果师父对我有绝对的信心,还请师父暂且放下对虚老的芥蒂之心,那其三,与其一是一样的结果,无论如何,无论粉身碎骨,我都要进入太湖之渊,也都要夺回属于我们茅山派的镇派根基!” 听完我的话,师父再次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师父欣慰的笑了,没有再说什么担忧的话语,而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杨远山没有收错你这个徒弟,二狗,为师也相信你不会让为师失望的,更不会让茅山派失望,但接下去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一个人承担,对于道门来说,你的决定为师自然赞同,可对于我们师徒来说,出于为师的私心,还是不想让你有事。” 说起有事,我忽然向师父问道:“师父,我……我想知道初七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还好,只是一身的修为,尽废。” 师父说着,深深的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不过他身上的魔性已除,以他的天赋,重新修炼起来并不难,只是时间可能要长一些,或许三年,也或许三十年……对了,你不说为师倒是忘了,不知为何,初七让为师给你带了一件东西,说你很需要这件东西,你打开一看便知。” 言罢,师父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美的木盒,递给了我。我愕然一愣,伸手接下,刚欲打开,却发现盒子表面被加持了一道封印符,这符是隐符,只有真正有修为的人才能感应到,而且要打开这木盒子,只怕是要先破了这隐符才行。我屈指拨弄了一下,感知到这隐符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还未等我打开,师父连忙伸手按住了盒子。 “师父,您这是……” “二狗,你师兄还让为师给你带一句话,这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到用的时候,切勿打开,真正等到你需要它的时候,它自会破封而出!” 师父慎重的说完,接着又苦笑道:“你师兄身负密显罗盘,又受到过三茅神谕的点化,虽然没有修为,却已经通彻天地万事,他所言,多半是预测到了你的未来,你且放在心上吧。”说完,师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并把手收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木盒收了起来,点头说道:“那好,师兄既然有如此安排,我自当照做便是。师父,谷谭师叔,二狗就先去了!若是我还能回来,再随你们回茅山派,重振茅山派声威!” 抱拳一礼,我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我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一向不喜欢回头的我,却是在这一刻,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师父一眼,这次与鞅令之终极一战,吉凶未卜,或许我还能回来,也或许,这便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师父了。而师父看到我回头,更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终师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我淡然一笑,闪身消失在原地。 再次现身,已然是来到了太湖岸边,望着清澈的湖水,似乎很想一眼便把这太湖看穿,看到那灵机所在,看到虚老现在怎么样了。虚老虽然恢复到了全盛状态,而且修为更上一层楼,但对比至尊魔罗,似乎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不行,我必须马上找到虚老才是! 一把取下紫阳剑,我凌空一划,纵身冲进了湖水之中,以紫阳剑的强大俯冲之力,我快如闪电般向太湖之底冲了去。这太湖或许深约百丈,也或许数百丈,但对于我来说,无论多深,我还是要进去的。眨眼便是过了一半,而紫阳剑的俯冲之力,也锐减了许多,我手臂一震,再度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冲击力道,我如同一道流星,划进了太湖的最深处。 漆黑一片的太湖之底,让我略显迷茫,很快,我挥手在眼前一划,将天眼打开,在天眼之下,那漆黑的湖底,清晰可见。恍然间,那极深的湖底,仿佛闪耀着一抹淡淡的白光,心头一动,难道那便是灵机所在?想到此,我纵身俯冲,而体内浩瀚的护体罡气,轰然凝聚而出,包裹在我的周身,如此,我轻易的便是来到了灵机所在的位置。 一股股纯净的灵气,从那白光之中渗透而出,下面仿佛真的有着一处另类的洞天福地,只是凡人能够轻易的来到这湖底已实属不易,而若是能够冲进洞天福地之中,倒是难上加难了。 我刚欲挥掌震开一道入口,又怕把这太湖之底打穿,甚至于将下面的洞天福地震塌。想来想去,我心念一动,伸手从黄布袋内取出了炼妖壶,并将炼妖壶的塞子打开,传音道:“五鬼何在?!” 但见五道淡白色的光影,闪电般冲了出来,正是那焕然一新的五鬼。这时的五鬼,似乎身上的鬼气已经彻底化掉,取而代之,乃是一身的纯净仙灵之气。与灵儿一般无二了。而五鬼似乎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一个个笑嘻嘻的原地一晃,便是抬着阴阳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微微点头,不由分说的上了轿子,一挥手,五鬼眨眼间,便是抬着我进入到了一方洞天之中。 眼前白光一闪,湖水彻底消失,当我踢开轿帘时,果真是看到了一片世外仙山的唯美景色。 只是向远处看,只见东方天际,乃是一片浩然正气,而西方天际,乃是一片乌云盖顶,二者相互纠缠,形成一个巨大的两仪图立于天地之间。 那西方所谓的乌云盖顶,也并非是什么真正的乌云,无非是一团魔气罢了,难道虚老就在东方?我转而向东方天际看去,刚欲动身,不禁扭头向五鬼吩咐一声:“此地凶险,你们速速回到炼妖壶内听命!”听到我的话,五鬼恭敬的应承一声,原地滴溜溜一转,陆续回到了炼妖壶内。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十四章 神魔之争 嗯?该不会是有人即将在此地羽化了吧? 心念一顿,我陡然睁大双眼,话语脱口而出:“虚老?虚老!你在哪里?!”不,不不,不会是虚老的,他才是真正的功参造化,世上之事,绝没有什么能够难得住他的,怎么会是虚老呢?而且虚老恢复修为之后,境界更上一层楼,就算是至尊魔罗,也未必就能轻易的要了他的命。 可现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而我的心,更是砰砰乱跳。 “显初……是你来了吗?” 突然,一道极其细微且虚弱到极点的苍老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我急忙扭头看去,脚下一动,顷刻出现在声源处,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奄奄一息的虚老。虚老带着满身的血迹,以及苍白如纸的面容,安安静静的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之中。他微闭双眼,我几乎能够感应到他的气息正在不断的溃散,却不能凝聚一分一毫。 显而易见,虚老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我的鼻尖一酸,略带几分哽咽:“虚老!我,我来了!我来晚了,呜呜呜……”我很想像个爷们一样忍住,但是在我面前的是虚老,是虚老啊……我还是没有忍住,痛哭起来。 “来了……就……就好……显初啊……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外面的仙泽乃是我毕生的修为所凝聚而成,一旦……一旦我不行了,那,那畜生就会攻上来……到时你的功德就……就做不成了……” 虚老说着此话,面色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眼睛也没有睁开过,但我知道,他不是不想睁开,也不是不想看到我,而是他,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了……“显初啊……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一个大劫,你要……你要……你要渡……渡……” “虚老!” 话还未说完,但见虚老的气息已经戛然而止,我痛苦的大喊一声,而就在这时,虚老的体内,飘然冒出一缕幽魂,就在那幽魂即将远去的刹那,我闪电般伸手将其抓住,哽咽着叫道:“虚老你不要走!虚老!我要救你!我要让你活过来!”刚欲有所动作,我突然扭头,狠狠的向那西方天际扫了一眼,随即将炼妖壶拿了出来,急急的叫道“灵儿!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一道白光飘然而出,灵儿出现的刹那,更是惊恐的说道:“显初哥哥!虚老,虚老他怎么了?” “灵儿,你先别问,我要想办法救虚老,你尽力挡住那鞅令之,呆我稳住虚老的神魂,再回头灭了他!” 我带着哭腔,咬牙切齿的将话说完,便是扭回头,紧紧盯着虚老的魂魄。 灵儿立时应承道:“显初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挡住鞅令之!”说完,但见灵儿身影一闪,化为一道白光消失无踪了。不多时,我便是感应到山外出现一道道凝聚成实质的结界出来,算是放下心来,可看到虚老的魂魄,我不禁错愕起来,按理说虚老为了正道而战,且能够有仙气庇佑,应该已经成就仙体了才对,可虚老现在的魂魄,却…… 却并没有飞升的条件,甚至于会再度轮回人道,转世成人。这太奇怪了,若是如此,虚老这一生的修炼,岂不是白费了吗?不,不行,我要救虚老,我要让他活过来! “神魂归位!” 我大喝一声,一掌将虚老的魂魄拍回到了他的体内,但刚一松手,但见他的魂魄竟然又自动离体,意欲远去,看到此处,我心头大惊,且伸手摸了摸虚老的手,他身上已经冷却,看样子无法再将魂魄聚合起来,这该怎么办?李显初啊李显初,你枉费了一身的修为,怎么连个将死之人都救不活呢? 将死……我忽然眼睛一亮,再度将虚老的魂魄拍回去,与此同时,伸手咬破中指,就在一滴金光闪闪的血珠出现时,我用力点向虚老的眉心,口中急急念道:“一点灵光照泥丸,十二神将安神灶,六丁六甲齐修功,庇佑真人回命宫!”安魂口诀念罢,我瞬间收回手,而此时,但见那一点金光闪闪的血珠,还在虚老的眉心压着,正是如此,他的魂魄勉强被与躯体合拢在一起。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如果不尽快让他的三魂七魄与肉身彻底融合,那么血珠的威灵之力一旦耗尽,虚老的魂魄还是会走的。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一定要冷静下来想办法,千万不能着急,不能着急! 说着不着急,但我现在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刚欲再做点什么,突然间,只听到外面的结界轰然坍塌,而一道白影更是如流星一般暴飞而来,我面色大惊,立时闪身接住了灵儿,且急急的问道:“灵儿!灵儿你没事吧?!” 此刻灵儿被一道重击,仙灵之体已经骤然虚弱淡化起来,且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听到我的呼喊,灵儿艰难的睁开双眼,气息虚弱之极的开口说道:“显初哥哥,那……那鞅令之的修为实在太高了,我……我尽力了……”听到灵儿的话语,我不停的眼含热泪重重的点头,但还未等我回应出声,只见灵儿的仙灵之体,缓缓的透过我的双手,落在了地上。 “灵儿!灵儿!” 我惊叫着,忙弯身想要抱起灵儿虚幻的躯体,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将其抱起来,而且她的躯体,已经越来越淡化,似乎,似乎即将香消玉殒。 “哈哈哈……哈哈哈……李显初,你来了?真是太好了,那个老东西实在是不够打,三两下就死了,而你的小女友,区区一道仙灵之体,根本没资格与本尊一战,而且她刚刚耗尽修为凝聚出的一道屏障,本以为能够阻止本尊,没曾想本尊仅仅动了根手指头,就把那屏障破解了,现在,就看你有没有能耐阻止本尊了!” 忽然间,一道巨浪滔天的魔气,如泰山压顶般,奔袭而来,魔气之中,正是那面目狰狞的鞅令之。可以感应到,他似乎已经完全将人间魔君的修为和他自身的修为融为一体,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是至尊魔罗,距离天魔,也只差半步之遥。故而,虚老和灵儿无论做出怎样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我一把将紫阳剑取出,纵身飞掠上空,怒喝道:“鞅令之!你这个十恶不赦的畜生!不管怎么说,虚老都还是你的师父,你居然对他下如此毒手!不错,你是成为了至尊魔罗,还差半步之遥便能飞升天魔之境,可是这又有什么了不起?自古以来,邪不压正,诸天神灵,岂容你如此肆意妄为?!” “哈哈哈……诸天神灵?李显初,难道你忘记他们不能下界干涉人间的承负法则的吗?只要本尊不离开这人间,谁又能奈我何?哈哈哈……李显初,不错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的修为居然提升了这么多,不错不错,至少你有资格与本尊一战了!” 鞅令之接连冷笑,随之,毫无征兆的挥掌拍出一道暗黑漩涡出来,那漩涡撕裂着周遭的空气,几乎将空气一寸一寸的裂开成碎片,而其中那深不见底的魔气,似乎能够将世间的一切尽数吞噬。 与此同时,当那暗黑漩涡出现的刹那,我手中的紫阳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神魔之剑,剑身中的神魔二气,竟然意外的失衡,魔气不断的兴盛,将正神之气一点一点的压制,想来是这神魔之剑,正在吸纳对面的那些浓郁的魔气,才导致这种巨大的变故。想到此处,我轰然挥剑直劈过去,身影一闪便是来到了暗黑漩涡的跟前,挥剑直劈暗黑漩涡! “嗡!” 一道正邪相互纠缠的浩瀚之气,应声炸开,形成一道道强横无匹的黑白涟漪出来,所过之处,那些俊秀的山峰,竟然是被拦腰截断,周遭之内,仿佛一时间塌陷了一般。我更是被那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生生逼得暴退了千余丈,连番挥剑劈向四周的山峰,凭借着一道道反弹力道,勉强稳住了身形。 然而这时,那远处的鞅令之一闪便是带着黑压压的魔气向我大兵压境。 “轰!!” 还未等我有所反应,对面即将暴冲而来的鞅令之,倒是先一步停住了脚步,他惊恐的向四周看去,而我也错愕的看了一眼四周,但见那早已被鞅令之震碎的结界,竟然在这一刻,再度凝聚而成,形成一道白茫茫的实质结界。看到这里,我连忙向灵儿所在的地方看了去,此刻,灵儿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子,她的身影如同水面的倒影,飘忽不定,且淡化如同空气一般。 此时此刻,鞅令之暴跳如雷的大叫道:“死丫头!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不要啊!” 当我反应过来,却是看到鞅令之挥手拍出一道暗黑漩涡,如同一道黑色流星,直扑灵儿而去,我脚下不停,快如闪电,却还是晚了几步,眼睁睁看着灵儿被那暗黑漩涡,吞噬在其中,随之,漩涡溃散,而灵儿的仙灵之体,也彻底的消散无踪。我睁大双眼,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现在我或许明白了,灵儿之所以布出来的结界轻易便被鞅令之破解,倒不是因为结界挡不住他,而是灵儿故意布置了一个陷阱,这个结界,一定是要等到鞅令之进入之后,才能启动。 ---------- ##第九卷 道法无边 第四十五章 飞升证道 虚空中,荡漾着灵儿的声音,当最后一道声音传出,我彻底崩溃了,双手抱头,痛苦的跪在地上,为什么不好的事情接踵而至?先是虚老,后是灵儿,为什么一下子全来了?这让我如何承受得了……“灵儿!!”我仰天长啸,撕心裂肺的呼喊了一声,可是回应我的,仅仅是虚无的空气,而灵儿,似乎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让你出来帮我,不然你就不会死了,灵儿……呜呜呜……” 我突然抬起头,哭喊着叫道:“天啊!求求你把灵儿还给我,求求你……呜呜呜……灵儿!!” “既然你们不忍别离,那你别难过了,本尊就送你去见你的灵儿吧!” 就在此刻,只见鞅令之轰然拍出一道巨大的暗黑漩涡,其中的魔气浩瀚无边,隔老远,便是感应到其中所蕴藏的毁灭之力是多么的恐怖!我伸手抓住神魔之剑,一步步站起身,看着灵儿死后所凝实的结界,我眼含热泪,喃喃自语道:“灵儿,我会为你报仇的!若是我死了,我们就能团聚了!” “鞅令之,我李显初今日要除魔卫道,誓杀你这个狗贼!!” 我怒声暴喝,挥手举起神魔之剑,但觉得体内的纯阳之气,滚滚如洪流一般涌向剑身之中,而神魔二气,轰然爆发而出,一道高约百丈的巨大剑影,轰然出现,随之,我毫不客气的举起神魔之剑,猛地向对面的暗黑漩涡,以及鞅令之劈了下去!这一剑,是毁灭之力,这一剑,是了断前缘,这一剑,是正魔明断…… “轰!” 就在神魔之剑将那暗黑漩涡劈开的刹那,只见对面的鞅令之竟然化为一道暗黑之气,飘然退了开去,而强大的神魔剑气,竟是应声将对面的山峰,劈开成了两半。这一刻,那裂开的山峰下面,陡然蹿出一道刺眼的七色玄光,而玄光在直达九霄的刹那,竟是滴溜溜一转,凭空形成一道莲花模样的唯美漩涡,漩涡不断的盘旋,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在内。 然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我分明看到了漩涡内,出现的一幅幅奇异的画面,六道众生轮回往复的实相,以及三界各类的画面,我的心念一动,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尽皆在那漩涡之中呈现出来。三界众生,似乎都在被七情六欲所困,他们皆沉醉在其中,而无法自拔,倒是有着一些逍遥的神仙,对着他们摇头叹息。 难道,难道这就是……就是祖师信物,天地秘鉴? 我明白了,天地秘鉴,泄尽天机,包罗万象,以此为信,故而祖师创立了茅山派。嗯,没错,这一定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天地秘鉴!只不过起初我们都不知道所谓的祖师信物是什么样子,而天地秘鉴究竟是何物,现在我知道了,这不是什么物体,只是一件让人依止道门正法而起信的凭证。 “哈哈哈……果然是天地秘鉴,待本尊得到里面的法力,便能立即成就天魔之位了,到时本尊必将君临三界!” 鞅令之狂笑着,肆意的狂笑着,但不多时,他突然扭回头,冷冷的注视着我:“你们以为本尊是来送死的?你们以为那区区一道屏障就能永远困住本尊吗?你们错了,李显初,本尊故意引你斗法,无非就是想借你那神魔之剑的威灵之力,震开那压在天地秘鉴上面的山峰,因为邪魔之力是打不开仙穹之力的,你果然中计,待本尊得到天地秘鉴里面的法力,再将你如同蚂蚁一般捏死!” 原来鞅令之到了现在还在利用我,原来他迟迟不肯杀死虚老,而是让虚老等着我到来,为的,便是现在我帮他打开仙穹之力所封印的山峰。我狠狠的咬了咬牙,气极反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李显初,你笑什么?不准笑!” 鞅令之突然怒声喝斥。 “我为什么不能笑?鞅令之,枉费你这么辛苦的找到我们茅山派的祖师信物,那你可知道此物的意义所在?既然你想得到里面的法力,那你倒是去啊!你放心,我不会再阻止你了,这天地秘鉴,你若是想得到,便拿去吧!” 我一脸不屑的盯着鞅令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嗯?你,你什么意思?哼!李显初,现如今魔长道消,你们正道的气数已尽,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鞅令之一脸错愕的盯着我,随即同样不屑的怒道:“本尊偏偏不上你的当,这天地秘鉴,本尊志在必得!”说罢,但见鞅令之挥手一翻,一团巨大的暗黑漩涡,顿时成形,紧接着,鞅令之用力将其砸进天地秘鉴之中,可就在那暗黑漩涡暴冲而下的同时,只见其下的气色玄光,摧枯拉朽般,将那暗黑魔气,一一净化,最终,整个暗黑漩涡,还未到天地秘鉴之中,便已经消散无踪了。 “怎么会这样?!” 鞅令之惊恐的大叫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说着,鞅令之接连向那天地秘鉴之中拍出一道道浩瀚的暗黑漩涡,但无一例外,尽皆被其中的七色玄光所净化,魔气变成道气,道气长存! “鞅令之,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这天地秘鉴,乃是我们正道传承的信物,乃是三界众生轮回的实相,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天地秘鉴是什么,就冒冒失失的跑来吸什么法力,我看你吸来吸去,一路借助别人成就现在的至尊魔罗,已经迷失的本性,这天地秘鉴,你是得不到的!” 我冷笑着说道,说完,仗剑而立,静静的看着鞅令之。 “不可能!不可能!李显初,你又想骗我!” 鞅令之方寸大乱,在大叫声中,轰然双手托举而上,就在他的双手之间,凝聚出一道气势庞大到极致的暗黑漩涡,仿佛世间所有的魔气,都已经被他收拢在双手之中,紧接着,鞅令之轰然向我掷来,那巨大的暗黑漩涡,如同一朵暗黑色的莲花,一点一点的向我暴冲而至,看到这里,我急忙挥剑迎上,可此刻,鞅令之仰头大笑起来:“李显初,不可否认你的修为已经今非昔比,但是你若想胜了本尊,还差点,这朵至尊黑莲,便是送你去见你的灵儿的,哈哈哈……” 闻言,我再想逃离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脖子挥起神魔之剑,然而还未等神魔之剑临近那至尊黑莲,我便是感应到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紧接着便是脚下不稳,紧接着……整个人带着神魔之剑,轰然被那黑莲吸了进去。眼前先是一道强烈的黑色烈风呼啸来去,其中更是有着万千薄刃,似乎要将我千刀万剐一般,我脚下不稳,体内的纯阳之气似乎完全被这黑莲的强大魔气所压制,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先是身上的衣服,一块一块的被削了去,紧接着是皮肉,出现一条条血迹斑斑的伤口,而我腰间悬挂的黄布袋,轰然被击散,里面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我惊恐的叫道:“五鬼!”连同炼妖壶在内,以及炼妖壶内的五鬼,似乎全部化为齑粉了。我咬紧牙关,怒声叫道:“鞅令之,我和你拼……嗯?那是……” 话还未说完,我突然看到三枚拳头大小的奇异珠子,皆是闪耀着夺目的七色玄光,那是……另外两枚我倒是知道,但最后一枚……难道就是初七师兄托师父赠予我的礼物?那礼物,竟然就是天地人三枚玄珠中的其中一枚珠子?当三枚玄珠出现的刹那,四周的黑色烈风,似乎刹那间静止了,而三枚玄珠缓缓浮现在我的头顶上方,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组合,紧接着,每一枚玄珠之中,皆是闪耀出一道七色玄光,三道玄光轰然将三枚玄珠连在一起。 当一道巨大的七色玄光,自三枚玄珠之中爆发而出,我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七色玄光,一股脑的自我的上丹田钻进我的身体,直到光芒彻底与我的肉身融合在一处,这一刻,我感觉我几乎要爆炸了一般! “啊!” 我痛苦的强撑着,可那三枚玄珠之中所蕴藏的无上法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不多时,我终于放下了挣扎,任凭我的肉身在一点一点的变大,直到……极限! 甚至于,肉身的毁灭,刹那间,我的内心一片空灵,而周遭之内,至尊黑莲,以及整个洞天福地,乃至周天万物,似乎都映入了我的眼帘,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它们的原始本末,此时此刻,我似乎和整个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周天万物就是我,我就是周天万物,那个肉身,那个具备生灭的躯壳,已经彻底幻灭。 我恍然大悟,原来三枚玄珠,是为了化解我内心最后的一道执着,乃是对“我”的执着,我一直苦撑,一直拼命的想要留着那些我原以为的美好,但世间一切的美丑善恶,最终都将会起伏消长,乃至化为尘土。 “只有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才能长存不灭!” 我淡淡的说着,伸手一抓,面前的至尊黑莲,轻易便被捏碎,而我自身的躯体,也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法身真相。 当我再次看向鞅令之,心中却是再无一点仇恨,他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三界秩序的一个形成点而已,然而对面的鞅令之,却是用极其惊讶的目光,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不可能!不可能的!李显初,我不相信你能够肉身成仙!你不可能做到的!” “鞅令之,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没有成仙,但所谓的肉身,只不过是世人的一点执着罢了,只是世人被种种因缘障碍遮挡了慧眼,看不见道的存在,更看不到自己本来的面目。我仅仅是因缘成熟,侥幸过了这一关,而且,我已经将混元功法,修炼到大圆满之境,鞅令之,你没有机会再作恶了,也没有机会再成就所谓的天魔之境,到这里,结束吧……” “你又想骗我!李显初,我杀了你!” 鞅令之痛苦的面容,扭曲的神色,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恐怖,身影一闪,便是带着无量的魔气,暴冲而来,但还未等他近得了我的身,那地上静静躺着的神魔之剑,便是呼啸而起,眨眼穿透了鞅令之的胸膛。随之,我伸手一摆,一道七色玄光轰然将那股浓郁不散的魔气,荡了开去。 而当鞅令之一头扎在地上,生机渐渐消散的刹那,依然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我微微笑了笑,说道:“你罪孽深重,此次先破你魔气,再让你转入畜生道慢慢化解往昔所造的恶业,千百劫之后,戾气尽消,再转入人道,归于道门修习正法吧!”我挥手打出一道七色玄光,但见鞅令之体内的一道黑色亡魂,轰然被拍了出来,刚刚现身,便是“哧溜”一声钻进了地下,奔向十八层地狱的畜生道受苦去了。 “清阳而生,阴浊而降,天地同存,万法归宗!” 我淡淡的呢喃一声,转而看向山脚下的天地秘鉴,不禁摇头道:“天机已泄,此天地秘鉴断不能遗落人间,乱了三界的秩序,嗯,既然我因缘成熟,那便由我,生祭了这天地秘鉴,灭掉世间之人的妄想执着吧!”还未动身,我突然出现在一处山洞跟前,看着虚老那惨白无血的面容,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接着淡淡的又道“此次你助我灭魔,功德无量,然而你前半生作孽太深,尘缘未断,还是将世间尘缘了结之后,再回上界吧。” 说罢,我挥手一拂,将虚老眉心间的血珠扫了去,屈指一弹,一缕七色玄关瞬间钻进了虚老的体内,将其周身的污浊之气,尽数驱散,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便是彻底与肉身融为一体。 淡然一笑,我转身来到了天地秘鉴的跟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天地秘鉴,往昔多少过失,多少遗憾,多少悲欢离合,都将在眼下,化为尘埃,而李显初这个名字,也将会在世间,彻底消失。我笑了,笑容上,挂着一滴金色的泪珠,我超脱了,不带走三界一粒尘埃。何以苦?何以甘?何以喜?何以悲? 我带着淡然的微笑,纵身跳进了天地秘鉴之中…… 当我与天地秘鉴彻底融为一体,当天地秘鉴轰然消散,忽然间,远方竟是响起了一道悦耳的鹤唳之声,缓缓睁开双眼,我竟然发现我站在九霄之上的白云云端,而那天地秘鉴,而那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与我断了干系。仙鹤环绕,奏乐长鸣。 “哈哈哈……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舍身卫道,堪为天者师、地者师、人者师,李显初,你已功德圆满,玉帝有旨,加封李显初为茅山天师!” 但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仙翁手持一道玉旨,笑容满面的向我宣读道,读完,老仙翁突然探个头:“李天师,还不谢恩吗?” “臣,谢恩!” 我当即恭敬的叩拜行礼,双手接下玉旨,然而玉旨入手,只见我仙衣加身,仙泽大盛,周遭龙飞凤舞,仙鹤齐鸣,九天之上,尽皆同庆。 老仙翁立时笑着说道:“李天师,快随我面见玉帝吧,哈哈哈……” “老仙翁,还请留步,我,我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办……” “哦?李天师所虑,难道不是他们吗?” 老仙翁闻言,随即笑着打了一记拂尘,瞬间,只见远处灵儿和五鬼一同现身,所谓的五鬼,现在应该称之为五仙童才对,他们都已经脱去了鬼气,变成了一个个可爱的小仙童,而灵儿,更是身披白色霞衣,俨然是成仙的迹象。老仙翁紧接着又笑道:“五仙童,还不速速抬着李天师和天师夫人一同随我前往三十三重天?” 与灵儿拱手为礼,随即相视一笑,而那阴阳轿,此刻倒也变成了仙轿,待我们上轿,五仙童一路欢快的抬着我们飞升上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