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公寓2号男》 作者:玛奇朵   北极公寓的起源 玛奇朵   写这篇序的时候,我人在日本的学校宿舍,所以本来要帮我代写序的朋友,只能让你下次代笔啦!   先来聊聊北极公寓的起源好了。其实写北极公寓的构想,只因为一句话──物以类聚。有人说,性质雷同的人容易聚在一起,于是我想,就算再怎么孤僻不爱说话的人,也许有某种雷达,会找寻类似的同伴窝在一起吧!   由这个点发想,马上跳出来不同类型的冷冰冰主角,有呆呆的冰冷,也有温柔的冰冷,也有火爆的冰冷,虽然个性上还是有点不一样,但是就是冰~在一起嘛。   想到这几个主角后,该怎么收拾……口误!应该说怎么配成对就更有趣了,是什么样不怕死的男女主角才能够一一融化这些冰块呢?然后,就是你们手上这本书宝宝的诞生啦!   老实说,我觉得爱情没有一定公式,因为人是活的,不会照著死的公式走。但是两个人如果要相恋或者最后终成眷属的话,我想有一定的模式。   就像一个老掉牙的笑话,冰箱里有头大象,你要如何把长颈鹿给放到冰箱里一样。   答案是,把大象拿出来,然后长颈鹿就可以放进去啦。   而这几个冰到不行的公寓主人翁也是一样,要怎么掳获他们的心呢?当然先得敲开他们的冰砖外壳,最后再用热情融化他们的心喽!(迷之声:你打算三本书都用这种模式鬼混过去吗?)   哈,当然是……不是啦!(我怕说是的话,编编会打我,读者会唾弃我><)   所以,还是请读者们先忽略这些废话,赶快欣赏书宝宝吧!小作者要下台一鞠躬了。   P.S.:故事里的小房东,那个名字是被玛奇朵弟以无比的坚持,强迫我一定要用他的名字,所以如果你在翻阅的时候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的话,你可以问问本人是不是他喽!(他还要求我把他写得帅一点,真是的~)   楔子   踏著缓慢的步伐走向目的地,李韦莹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著。   都怪家里的女人们胡乱把爸妈留下来的房子租了出去,每逢要收房租的时候又指使他卖命,也不想想看她们不敢来,他也不敢啊!一脸哀怨地停下脚步,远看著那栋自家公寓。   一想起里面的住户,他就浑身冷了起来。   明明是夏天,而且出门前看了新闻,说今天刚创下今年的最高温。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近这栋公寓,他就觉得冷,甚至想回家把所有厚重保暖的外套全都套上身,再跨进这“北极圈”里以防被冻死。   当然,这里不是真的北极圈,只是一栋四层楼小公寓罢了。   但是这里真的很冷。   不只是外表用纯金属的外墙给人冷硬的感觉,三个前后搬来这里至少三年的住户,从来没有访客,而且像是说好似的,全都挂著冷冰冰的表情,只是程度不同,让他每次来收房租总是心惊胆战,偏偏这栋北极公寓的房租是他生活的最大依靠。   认命地拿出钥匙卡一刷,公寓大门应声而开,明明是假日,这栋公寓还是寂静得像没有人住。   穿过一楼从没有使用过的交谊厅,他熟门熟路的从楼梯上了二楼,停在二楼的大门前按了下门铃。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大门一开,就见一个黝黑不苟言笑、身材魁梧的酷哥,手上端了一个装满饲料的大碗。   “厉大哥,我来收房租。”   厉振国,二楼住户,也是最晚才搬进来的住户,不过跟楼上两个房客比起来算是比较正常。   男人点点头,回头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袋递给他。   登!第一个任务完成了!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来这里收房租的唯一好处是这里的住户出手大方,房租只会多不会少,剩下的让他这个饱受家暴的小弟买热补品解解冻养养身子。   二楼大门关上,继续往三楼前进,但这次在按下电铃前他稍稍踌躇了下。   今天应该不是三楼的地雷日吧?一想起上次差点被主机板砸脸的恐怖情景,他忍不住颤抖。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大门被打开,屋主明明拥有一张甜美的脸蛋,却浑身散发冻死人的冰冷气息。   “唐姊,我……我来收房租。”一句话他讲得心惊胆跳,只因为眼前这个个头还不到他肩膀的女人。   一张支票直接扔给他,然后大门立刻关上,完全不把他这个房东看在眼里。   唉~她是这栋公寓里的唯一一朵花,唐晚霜,虽然长相甜美可爱,可惜是一朵会刺人的冷冻花。   收好支票,仿佛楼上住著妖怪,他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步上通往四楼的楼梯。   依照惯例,几乎是他一踏上四楼,住户的大门刚好打开,一个俊美男阴森的杵在门口,让他差点吓到心脏病发。   “我……我……”别杀我啊!抖颤的声音让他都忍不住想骂自己是卒仔。   递出一张支票,然后男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将大门关上,四楼又是一片悄然无声。   拿著支票,李韦莹像是逃命似的一口气从四楼冲到一楼公寓门口,庆幸自己从地狱平安回到温暖的人间。   他抬头看著似乎罩著千年寒冰的公寓,他摇头叹气。   唉~北极冰山因全球暖化而极速融化,他看这群怪房客在这世上大概没有克星。   要等他们融化?难喽!   第1章(1)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朝阳半遮在远处的大楼后,凉风轻拂,这是一天中最宜人的时段。   深蓝色床单上半裸的男人一跃而起,跨著稳健的步伐走进浴室,五分钟后走出来。   少了刚睡醒的恍神,男人俐落地打开衣橱,里面挂著一整排同样款式颜色的衬衫及牛仔裤,他依惯例从最右边拿起熨烫好的衬衫和牛仔裤后,关上衣橱。   换好衣服,他步出房门,玄关处放著一个大铁笼,里面的生物听到开门声后不断撞击笼子,似想留住主人的脚步。   男人不为所动,先打开冰箱拿出冷藏三明治丢进微波,然后再拿出一袋的蔬菜、一袋的水果,还有一包五谷杂粮放到桌上。   从洗手台旁拿出大型钢盆,将刚刚拿出的食材依照比例倒入,适当的搅拌后,将钢盆放进大笼子里,当然他没忘了顺便拿起旁边的宝特瓶替笼子里的水槽加水。   例行公事一做完,他慢条斯理的解决掉微波好的三明治,喝掉一大杯水,将所有东西收拾好之后,他拿起登山包和钥匙出门。   从起床到出门,他没说半句话,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   这就是厉振国一天的开始。   ***   六点五十五分,蜡笔小新的闹钟声准时响起。   夏冬莓咚一声从床上掉下来,手脚并用的一路与缠住她的棉被奋战,好不容易挣扎到阳台边,嘴里还不断嘟囔,“快点!快点!”   睁著惺忪睡眼,在这几乎只有老年人还有学生才会早起的时段起床,对昨晚研究食谱到深夜的她来说,实在是个大考验,但她还是爬起来了,不像童话故事的女主角那样优雅的醒来,而是连滚带爬的滚下床。   六点五十八分,她聚精会神的盯著对面公寓。   七点整,对面公寓的大门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猛男。   看著他,夏冬莓垂涎的口水几乎要落地,双眼像百瓦灯泡瞬也不瞬地瞅著他。   结实的胸肌,虽然藏匿在衬衫之下,但是骗不了她的锐眼,那几乎快撞到门楣的身高、性格的脸蛋和不苟言笑的表情,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挺俏的臀部,在在都是让她每天早上不畏风雨准时起床保养眼睛的最佳动力。   三个月前因为之前住的公寓要整修,她才搬到这里,在一次偶尔早起让她发现对面公寓的猛男先生后,不管前天晚上多晚睡,就算会爆肝死都要爬起来看猛男先生出门上班的这一刻。   经过这三个月来的每天观察,她发现,猛男先生还真是个生活超规律的人。   早上七点准时出门,下午五点准时回家,晚上几乎从不出门,除了到附近的超市补给生活用品外。   最重要的是,这么规律的生活里她没看过半个女人在猛男帅哥的身旁出没。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但是基于女人的矜持还有猛男先生的冷脸,她依然每天窝在这小小的阳台上观赏猛男先生就满足了。   毕竟对一个恋爱经验值等于零,不管工作或生活又几乎窝在家里的宅女而言,那种猛男帅哥的层次太高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迷恋的眼神看著猛男帅哥骑著重型机车消失在远方的尽头,夏冬莓挠挠耳,打著呵欠慢慢踱回房里重新倒上床睡回笼觉。   希望今天的梦里能够有猛男帅哥的身影!   如果他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可以换成诱人的泳裤的话,就更好了。   ***   一觉醒来,夏冬莓神清气爽的看了看闹钟,十二点多一点,刚好是中午的觅食时间,打了个大大呵欠后,起身打算洗个脸、吃个饭后再继续昨晚未完的工作。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脚才刚碰到地,电话声刚好响起,她想装死都不行,因为来电显示电话那头是她的衣食父母。   “陈姊好啊,不知道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贵事?”   “跟你这种好命在家打卡给自己看的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是对我们这种死上班族来说,十二点多可是不早了。”电话那头不停翻阅资料的陈姊挖苦了下夏冬莓。   “嘿嘿,别这么说嘛。”她每天努力工作到三更半夜,要她跟一般上班族一样天天早起赶打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好啦!废话少说,我是要跟你谈一下专栏的问题。”陈姊不浪费时间,随即把话题绕回工作上,“你拿纸笔抄一下。”   “喔,好。”将话筒夹在耳边,夏冬莓跳啊跳的,跳到昨晚工作的地方捞出纸和笔,“OK,可以说了。”   “你也知道最近养生风气很流行,所以我们这期杂志打算用有机栽培植物做一个特别企划,除了相关的农家栽培访问外,希望后面附上几个简单食谱,只不过这次希望编撰食谱的作家可以亲自采访农家,这是这次比较特别的地方。”   “什么?!”夏冬莓不可置信的大喊,“我只是负责编撰食谱,还有写些营养成分,为什么这次还要我亲自去采访农家?”   想到农家,她就只能联想到他们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形态,刚好跟她完全相反,要她去采访,简直是叫一只吸血鬼大白天出门──太为难她了。   陈姊稍稍拿开电话,等她叫完后才说:“小姐,所以才说这是一个特别企划。如果跟往常一样的话,那还叫什么特别企划?你试著想想看,清晨时分你拿著完全没有农药的新鲜蔬菜清脆的咬下一口,把一大堆的营养成分一口吃进自己肚子里,然后吸一口新鲜空气,你不觉得这就是现代人追求的极致养生嘛?”   第1章(2)   “请问,我去享受极致养生和要我去采访农家有什么关系?”平常粗线条的夏冬莓这时候可精明了,立即提出反问。   “有什么关系?你竟然问我有什么关──”好像真的没什么关系,但是没关系也要拗到有关系,谁教这时期特别企划太多,已经没有人手可用了,只好把脑筋动到她头上。“当然有很大的关系,你想想看,你平常在专栏上老是写该如何养生、该如何吃才会健康,结果呢?   “你的生活习惯却是日夜颠倒,像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吃的东西又全是微波食品,要不然就是油腻腻的便当打发一顿,完全浪费了你的好手艺,更不用说什么健康养生了。”   “所以呢?”说了一大堆,重点她还是没听出来。   “为了不欺骗读者,也为了你的健康著想,这种极致养生的访问当然要由你去喽!”不换气的掰完最后一段话,陈姊都开始佩服自己的胡扯功力。   “是这样吗?”听起来有道理,可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没错,就是这样!”快狠准的打断她的思考,陈姊再接再厉的继续催眠她,“我先跟你说一下这次的专栏方向是什么,你先抄下来。”   “喔。”乖乖的点点头,夏冬莓认真的听著,然后将重点速记下来。   她才刚停下笔,电话那端马上交代,“其他的注意事项,还有农场的地址和访问时间,我整理好之后再传真给你,就这样啦!”   虾米?什么叫做就这样啦!等等──   还来不及抗议,陈姊早已挂断。   她立刻回拨,听著电话那头传来忙线的嘟嘟声,她就算还有些许睡意也被惊醒了。   陈姊,我不要啦!   ***   “老板,吃饭了。”年轻的陈大年探头进农场的研究室,却不敢踏入半步,因为怕惊扰那个正专注看著显微镜的男人──厉振国。   据说厉老板是农场的主人,但实在不像,因为他一整天几乎都窝在个人研究室里,偶尔会到他专用的苗圃去看新种苗的成长状况外,几乎不曾看过他出现在其他地方。   当然吃饭的时候他会出现在食堂,只是用餐时间一到就必须有人“亲切”的来提醒一下,而通常这个工作就落在资历最浅的他身上。   对厉老板,他怀著既崇拜又敬畏的心情。   厉老板的种种伟大功绩他都知道,譬如成功的让两种农作物合而为一种更具经济价值的作物,或是改造香草植物的特色,让一般农作物也可以在叶片中散发出害虫不敢接近的气味,让农作物即使不用喷洒农药,也可以减少有机农业的人力问题等等。   他来农场工作,就是想要在厉老板身边学习。   想像很美好,但是现实却是残酷,就算他再怎么有心想学习,但是厉老板不说话他也没办法啊!   平时一整天听不到厉老板说一句话是正常,一整个星期听不到他说一句话也很普通,据前辈的经验,听说最高纪录是即使和他整天相处三个月连一个状声词都听不到。   但是也因为这样,农场里的人对于厉老板的景仰,更有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   陈大年没注意到因为他那太火热的视线已经让厉振国疑惑的转过身,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农场里新招募的年轻人为什么老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虽然这些眼神还不至于让他不悦,但是那太过火热的注视实在让人没办法不去注意。   就像最近每天早上,他总觉得有个视线如影随形的跟著他,让他心神不定。   或许是他多心吧?   察觉到厉振国投射过来的质疑眼神,陈大年才猛然回过神,“没事、没事,老板!”   点点头,厉振国直接越过他,走出研究室。   研究室和餐厅中间有一座藤蔓造型的矮拱桥,走在上面可以看到大门的情况,厉振国平常不曾注意,但今天他的视线却忍不住被从大门方向那个以蛇行步伐走来的女访客吸引。   他从来没看过女人可以这么的……难以形容。   非关美丽与否,而是太过憔悴,像是吸血鬼被曝晒在大太阳底下,下一秒即将化成灰。   孱弱的身躯、白皙的肌肤看不出半点血色,身上背著一台大相机还有大包包,让人怀疑是因为那沉重的包袱让她变成这种要死不活的模样。   才这么想著,那个娇小的身子竟在他眼前倒下。   厉振国以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跨过拱桥的跨栏到她身边。   近距离看她,那惨白的脸色近乎转为青色,若不是还有轻喘的气息,他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休克了。   轻打两边脸颊试图唤醒她,或许是痛楚带给她的刺激让她的长睫毛扇了扇,缓慢睁开眼。   “这里……是天堂吗?”夏冬莓眼冒星星。每天偷窥的猛男帅哥竟然就在她眼前!   厉振国微蹙眉,轻摇头,心里却暗忖著是否要请农场里的医生顺便帮她看一下脑子。   “天堂真是不错,竟然用猛男帅哥来当迎宾生,甚至连这肌肉都摸起来好真实喔……”嘴角露出淡淡微笑,非常满意上帝的安排。   青葱小手无力的在他胸前乱摸,嘴里还喃喃自语,更夸张的是她原本无力的头颅竟自动自发躺上他的腿,脸蛋还该死的面向他最尴尬的地方。   他现在被一个几乎快休克的女人非礼了吗?   “小姐,你摸够了吗?”破天荒,厉振国竟然开口了。   尾随而来的陈大年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因为平常不管遇到什么状况,不说话就是不说话的厉老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开了金口?!   “还没!”夏冬莓耍赖的将头颅往他蹭去,却被一个大手挡住了去势,“难得可以这么真实的碰触到猛男帅哥,我一定要多摸几把。”   厉振国蹙眉,想放手却又没办法让她就这么倒到地上去,只能维持这暧昧的姿态,思考著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该怎么去做植物细胞的抽离,却不知道该怎么把一个女人的“魔手”从他身上剥离。   陈大年听著他们奇怪的对话,原本站在后方的他绕到前面,却在看到自己最尊敬的老板竟被一个不知道是真昏还是假昏的女人上下其手,他忍不住放声大喊──   “有变态~快来人啊!有人在侵犯老板!”   第2章(1)   夏冬莓一脸羞愧的坐在农场休息室,想到刚刚做的蠢事,就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丢脸了!   她只是刚好昨天晚睡了一点,今天早餐忘了吃,然后陈姊给的摄影器材又重了点,今天的太阳又大了点……   总而言之,因为种种的巧合才会让她昏倒在帅哥先生的怀中,并且让她产生莫名的幻觉以为自己来到天堂,忍不住放纵一下自己的欲望对他上下其手。   她那时候好像还说了什么蠢话……啊!她竟然当著他的面说要多摸几把!   完了!他现在一定以为她是一个欲求不满、喜好男色的蠢女人。   她哀鸣了声,将脸埋入手掌中,不敢面对还留在休息室里几个员工的好奇眼神。   这时走进来一个看来像是好好先生的中年男子。“是夏小姐吧?刚刚出版社那边我跟她们联系过了,因为不知道你几点要过来,所以没让人去接你,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是我……我才是太失礼了。”慌忙的站起身回礼,但话一出口,刚刚那白痴的行为又重新跃上脑海,让她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层。   看来她等著被陈姊剥皮了,访问还没做,就对人家的员工性骚扰,现在人家会让她访问才有鬼咧!   知道她尴尬,王叔好心的转移话题,“如果夏小姐休息得差不多的话,在开始采访前,要不要先到我们的餐厅用餐?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是用的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有机蔬果,绝对没有农药。”   “你太客气了!请务必让我尝尝看。”夏冬莓露出感激的眼神。   呜呜~这下她不用被陈姊剥皮了!   ***   餐厅其实离休息室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小的庭院。   只是刚才的一场乌龙,中餐时间早已去了大半,餐厅里也只剩下两三只小猫,而现在让她倍感尴尬的受害人也正坐在餐厅里默默吃饭。   “那个我……我……”她为难的皱著脸,就是不想再往前一步。   就算猛男帅哥再怎么养眼,就算她也很好奇这有机蔬果煮出来是怎样的口感,但是要她现在就去面对他,她就是觉得尴尬啦。   “夏小姐怎么不走了?”王叔疑惑的问,在看到她视线的落点时露出了然的微笑,“那是我们农场的研究人员,不过平常大家都叫他老板。”   老板?“这座农场是他的吗?”   “不知道,没人能证实,但大家都这么流传,也就这么称呼了。”   “那……那我真的还能继续采访吗?”夏冬莓忐忑不安的问。   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非礼,通常会异常愤怒,他应该不想再看到她吧?   “别担心采访的事,老板没说什么。”而通常老板没“特别”说什么,就代表这些小事可以让他们这些员工自行处理。   “真的?”   “真的。”   夏冬莓得到保证后轻吁了口气,才慢慢的往餐厅里离他最远的角落移动,却没发现厉振国在她特意遮掩地往旁边闪去的时候,悄悄锁定了她。   那个女孩看起来还是怪怪的,刚刚医生真的有好好帮她作检查吗?   她在王叔的带领下走到餐厅的最角落坐下,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品尝今天餐厅做的料理,脸上的表情有满足惊喜,还有像小孩子一样单纯的笑容。   她的表情真多。   厉振国完全没发现,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个女人开始花费心思去思考,甚至研究她脸上表情的变换。   那女孩兴高采烈的比著菜,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王叔一脸诡异的朝他这边看过来,让他心底一突。   “老板,夏小姐说想要参观这里的研究室,可不可以?”   王叔的话一出,不但旁人一阵低呼,就连夏冬莓也惨白了脸,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猛男帅哥的工作地点该不会就是研究室吧?   研究室,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那是只专属于老板厉振国的圣域,平常是不给人进入的,就连农场里的其他研究人员也一样,所以农场里的技术研究共分为两个地方,一个是老板专用的叫做研究室,其他人则是实验室。   至少农场里面的人都知道,但显然这个刚刚才出过糗的小姐不知道。   唉!王叔也真是爱捉弄人,想也知道老板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人进去采访嘛!   “好。”厉振国专注的眼神看著那个变得更加惨白的小脸,拿起手巾擦了擦嘴后说:“等一下吃完饭,要她自己到我的研究室来。”   他的?这下惨了,他不会趁机报她偷摸他好几把之仇吧?   这下不只夏冬莓的脸色大变,就连其他原本还低声交谈的人也全都瞪大了眼。   唯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始终抱著兴味笑容的王叔,眼神一直在厉振国和夏冬莓两人间游走。   呵呵!谁说老板不爱说话?瞧!现在不是很会说话,还要人家小姐单独到他研究室呢!   谁说不说话就是不懂情趣,就他老人家看来,老板的情趣绝对是因人而异。   跟平常那些小伙子有什么好讲的。   情趣这种东西,当然是要跟年轻漂亮的小姐才谈得起来啊!   ***   谨慎地敲了敲研究室的门板两下,夏冬莓紧抓著自己的衣摆,直挺挺的站在门外,因为紧张,好不容易红润的脸又冷白了。   门内没有人回应,让她更紧张的又敲了敲门。   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出声或者是替她开门,他不会反悔了吧?   现在是怎样,里面没人吗?还是这扇门其实是装门把的触碰式自动门?   就在她研究个老半天,举高手打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研究室的门开了,厉振国没啥表情的脸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   吓死人了!他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她抚胸轻喘著气。   低头看了她一眼,厉振国转身回研究室,继续看著显微镜下的世界,完全不理呆站在门外的夏冬莓。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自己进去?还是嫌我吵?也不会说一声,难道不知道嘴巴除了吃饭以外,就是要拿来说话的吗!”跟在他身后进了研究室,夏冬莓忍不住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原本专注于细胞切片的厉振国抬起头,疑惑的看著她。   慌忙的摆摆小手,背对著他,“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很……新奇。”吓!他的耳朵是装了什么特殊接收器吗?她都说得这么小声了,他竟然还听得到?!   厉振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取出细胞切片仔细收好后,走到她身旁。   起先夏冬莓以为是自己挡住了他的去路,转身面对他,小小的露出微笑后往旁边跨了一步。   谁知道他竟然也跟著她跨了一步,始终跟她保持与刚刚一模一样的距离。   现在是怎样?她刚好移到他要去的相同方向吗?夏冬莓不解的想著,脚下又往边边方向移动了几步。   这样总不会又挡到他了吧!   他两眼注视著她,照著她移动的方向跨了过去,始终保持固定距离。   看了看他身上的名牌,夏冬莓深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后说:“厉先生,你想干什么?我应该没有妨碍到你才对吧!”   厉振国点点头,还是没说半句话。   “那为什么你老是要跟在我身边?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有压迫感吗?”他靠近的距离虽然还不至于到很贴身,加上白袍的穿著隐藏了他的好身材,不比她早上远远看到的还更养眼,仍让她都快忍不住想冲上前去摸一把,他到底懂不懂她心里的挣扎啊!   “你……”好不容易厉振国终于又开口,但眼神却直往她身后瞄去。   “你在看什么?”夏冬莓防卫心极强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刚刚是不是压到我种的蛇莓?”他疑惑的问。   不过不对呀!现在不是蛇莓结果的季节,而且她刚刚除了在门口那一摔外,应该也没到其他地方,怎么会压到蛇莓呢……   “蛇莓?什么蛇莓?”她还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   “我是说你裙子上有点点红红的,是不是压到我的蛇莓?”   第2章(2)   听完他的解释,夏冬莓尴尬的稍微转头看著自己的裙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裙子上果然有红点,但是那绝对不是压到什么鬼蛇莓,而是她的小红莓来了啦!   被那刺目的红给气昏了头,她忍不住露出本性,拉著衣服歇斯底里起来,“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天啊!好糗喔!我等一下要怎么走出去?要怎么采访?还有我等一下要怎么坐公车回去啦!”   突然她抓住他的手,紧皱的小脸上挂著焦虑的表情。   “你有没有外套可以借我?只要今天就好,我一定会拿来还你的。”她下意识地向他求救,虽然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看著她的脸快速变换,尴尬、著急、忧虑期盼的神情,让厉振国几乎看傻眼,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脸上可以变换这么多的表情。   起码他最常接触的女人,总是冷冰冰的,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人会像她这样。   “我有,等一下。”奇怪的是,在他脑子可以反应前,身体已经很自动的帮他回了话,甚至还异常勤奋地进到自己的休息室,拿出自己早上骑车穿的外套给她。   她看见那件外套的时候,眼睛像是看见宝物一样闪闪发光,匆忙地道声谢,马上接过那件过大的外套绑在自己的腰上,遮住那让人尴尬的痕迹。   只是衣服绑好后,她又尴尬的抬起头,眼神闪闪发亮的看著他。   “还有什么事?”那种眼神似曾相识,让厉振国不由得软了口气主动问。   “那个我……我需要……我……”夏冬莓别扭的扯著刚绑好的外套一角,不知道该怎么把要求说出口。   要不是农场里就她看到的没有半个女性员工,要不是整个农场里最熟悉的只有他,她真的不想对他提出这种尴尬的要求。   “什么?”   “我想问……你这里会有卫生棉吗?”   ***   沉默。   还是沉默。   夏冬莓鼓起勇气说完后,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也不敢再开口说半句话,就怕这次他会忍不住把她这个专惹麻烦又得寸进尺的女人给扔出他的研究室。   或许她根本是个白痴。   因为她竟然跟一个猛男要卫生棉!她晒昏头了,还是脑子少了一根筋啊?   就在她陷入自我厌恶时,厉振国没有动手赶人,也没有嘲笑她,反而出乎意料的拿起放在旁边的车钥匙。   “你等一下。”说完,他脱下白袍,匆匆走了出去。   夏冬莓呆愣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然后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他一定是被她吓跑了,一定是。   毕竟没有女人会在几乎昏迷的时候对一个心仪的男人上下其手,更不会歇斯底里的跟他借外套,甚至更过分的向他要卫生棉了!   呜呜~他一定觉得她是天下超级无敌怪女人,还是个色女。   这比宅在家里不知道恋爱是何物的干物女还更惨,她已经直接沦落到垃圾女了吧!而且,还是那种不可回收的中大型垃圾。   本来她还想说,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像少女漫画还是罗曼史小说一样,穿著清纯又不失美感的套装,然后与帅哥猛男在回家的路上不期而遇当作美好的开始,再把自己最有气质的一面表现出来。   现在……全部都毁了!   不要说什么气质还有美丽的邂逅了,她根本就是把自己最怪咖、脱线的一面全都表现出来,只要是正常男人,绝对会对像她这样的女人敬而远之。   瞧!刚刚他不就已经落荒而逃?   也对啦,看到怪女人,要是她是男人的话,搞不好以为自己遇到从哪里跑出来的怪人,吓到马上跑去报警咧!   厉振国再度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娇小的夏冬莓坐在地板上,腰上系著他的外套,两眼无神的望著前方,嘴里碎碎念。   慢慢走到她身旁,他蹲下身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所以随便拿了几包。”   夏冬莓傻眼的看著眼前各式各样的卫生棉,疑惑地抬头看他,“你是去帮我买卫生棉?”   不可能吧!她刚刚来的时候,明明有注意到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不要说便利商店,就连一家杂货店都没有,他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出这些东西来的?   “我骑车,比较快。”他没有多作解释,他竟然一反常态,刚刚飙到超过一百多,就为了冲到离车程有十五分钟的便利商店为她去买卫生棉。   此刻正值女人心情最敏感的时期,再加上今天一整天愚蠢的事情接连发生的压力,让夏冬莓忍不住抱著卫生棉投入他怀中放声大哭。   “呜~对不起……我不是真的那么爱找麻烦……我也没有那么爱哭……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那么倒楣……呜呜……”   边哭边解释,她还不忘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磨蹭几下。   厉振国对她突然放声大哭的反应感到不知所措,高举的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更是透露出疑惑的神情。   但随著她哭泣越来越大声,他放下手轻拍她的背,缓慢的一下又一下。   随著他轻柔的拍抚,哭泣声慢慢变成小小的啜泣声,她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又做什么之后,身体一僵,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装死算了。   今天是她的大凶日吗?怎么最愚蠢最白痴的事情全发生在她身上?继一连串蠢事后,她竟然还在他面前大哭起来?   现在在他眼里,她身上多了一个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标签了。   来人啊!还不赶快把豆腐跟面线拿上来!她现在超想拿豆腐撞头、拿面线上吊啦!呜~   如果以为这就是所有蠢事的结尾的话,那夏冬莓可能也太小看老天给的“天谴”了。   因为在她选择装死,打算来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赫然发现刚刚一直被她忽略掉的“小红莓汁”正以极快速度蔓延中。   这下子就算她想装死,死赖在他怀中都做不到了。   老天啊!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要这样恶整她?   夏冬莓慢慢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愚蠢的抱著一袋各式品牌的卫生棉,脸上还挂著一点都不唯美的泪滴,甚至鼻头红红的,她嗫嗫地说:“对不起,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她不想看他的脸,却不得不抬起头,因为他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指了个方向给她。   很可悲地,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表情────   同情、怜悯。   苍白的脸突然爆出一片嫣红,她紧抱著那一大袋的卫生棉,快速起身冲向洗手间,一路上她还拚命咬住唇,不让呜咽声逸出口。   她才不管什么报导,也不管什么有机饮食有益健康,她等下就马上回去,然后打电话跟陈姊回绝掉这次工作。   管他是不是有帅哥可看,还是有好料可吃,再怎么威胁利诱,她都不要出门了啦!   呜~她再也不要踏进这里了啦!眼眶含泪,夏冬莓对著炎热的炙阳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绝对说到做到。   第3章(1)   “大小姐,你刚刚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陈姊把耳朵更贴近电话筒,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那个向来对自己工作抱有热情,对美好素材无法抵挡的夏冬莓,竟然用那种要死不活的声音说要推掉这次采访?!   如果不是她的耳朵听错,就是她把话给说错了吧!   “陈姊,你没听错,我说这次采访我不要去了,你换人去吧!我无法胜任。”像只虫一样将自己卷在棉被里,夏冬莓有气无力的说著。   先不管她现在因为月事而痛得半死,光想到昨天那一成串的蠢事,她想这辈子都没有脸再走进那个农场。   就算农场里有再多的帅哥都一样。   “给我一个好理由说服我。”开什么玩笑!现在人手不够,怎么可以让她说不做就不做。   “……就……”一想到自己昨天在猛男帅哥面前出糗,夏冬莓忍不住沉默。   “就什么?”   “陈姊,算我求求你,这次就先放过我吧!我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就是不要让我再去那里了啦!”没办法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夏冬莓只好使出哀求手法。   “省省你的做牛做马,直接告诉我理由,要不然,我还是要看到采访稿还有专栏。”给我来这套?陈姊冷哼,“当然要在期限之内。”   “陈姊别这样嘛,我真的……”她张口欲解释,但下腹突来的疼痛却让她顿时住口。   “真的怎么样?我告诉你,反正现在就是人手不足,没有好理由的话你爬都要给我爬去,然后把东西乖乖的给我交出来,否则你就休怪我把你这个冬天的草莓榨成汁喝掉,听懂了没?”陈姊狠话一撂,让电话旁的夏冬莓吓得不敢多说半句话。   “懂了就乖乖的去休息,我再帮你约明天早上过去采访。”陈姊再次叮咛,“还有这次不要又给我睡过头让我来催你起床!”   “知道了。”人微言轻,夏冬莓不得不向恶势力屈服。   电话筒传来嘟嘟声,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案的机会,但是昨天愚蠢的景象像是噩梦一样不停的干扰她的思绪,让她烦躁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啊~怎么会这么烦啊!要是猛男帅哥不要在那个农场就好了,那她就不会发生那么多蠢事,当然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窘境了。   呜~什么叫做美色误人,现在她终于明白。   唉!佛祖就算是想要她六根清净,也不用这样子来提醒警告她吧!她现在真的对自己每天早上贪看男色的举动感到忏悔。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后悔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祈祷明天的她不会再像个谐星一样拚命出糗。   阿们!   ***   一早,夏冬莓不敢再偷窥男色半眼,收拾好陈姊给她的另一套轻便器材后,乖乖吃完早餐,才鼓足勇气准备上“战场”。   体力OK!采访配备OK!化妆OK!发型OK!   嗯!很好,完美无缺!相信她今天一定能够挥别上次愚蠢的行径,表现出最专业自信的一面。   不过想像总是比现实美好。   一到农场,迎接夏冬莓的竟是冷冷清清的几片落叶,空无一人,让她笑容当场僵掉。   搞什么啊?竟然没人引那她练习了一整晚的完美笑容,还有忍著脚痛穿高跟鞋练习走路的心血,不全都白费了吗?   不甘心自己万全的准备只能给几片枯黄的落叶欣赏,夏冬莓带著采访器材往农场后方走去。   农场的规划很简单,前方是研究室和员工休息区,建筑物分列两边,一眼望去就可知道有没有人。   而在研究室后方则是一大片的有机植物培植区,一畦一畦的田沟间围起不同颜色的遮布,区隔不同植物。   农场所有员工此时全都蹲在正中间最大片的蔬菜区,一脸严肃的在一片绿意中寻找什么。   不管高跟鞋在泥土地上如何难以行走,夏冬莓边跳边走的来到遮布外朗声问:“可以请问一下你们正在做什么吗?”   “抓金龟子。”陈大年抽了个空抬头回话,然后又马上低下头去仔细观察叶片上是否有可恨的小虫子。   “金龟子?是那种会飞的金龟吗?”绿绿的、闪闪发亮的外壳,长有六只脚的那种?   “夏小姐,你现在是在说笑话吗?”不是那种金龟,难不成是那种会开车,用两只脚走路的金龟吗?   干笑几声,夏冬莓知道自己问得有点白痴。   “可是为什么要抓金龟子?”金龟子又不是独角仙抓了还能卖钱,有必要动用全部的员工一起抓吗?   “夏小姐,金龟是一种害虫,会伤害我们的有机作物,不能用杀虫剂或农药的话,就只能用手抓。”   轻应了声,夏冬莓看著一群人辛苦地在蔬菜上仔细寻找,但最后眼神定在始终默默无语,一个人在最边边翻查叶片的男人身上。   今天他的身材还是这么好……应该说还是那么帅气,即使不说话还是让她心儿怦怦跳,脑子里不断升起想染指他的冲动。   啊!夏冬莓你在想什么,就算眼前的男色再怎么秀色可餐,你怎么可以忘记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和矜持,三不五时就想伸手对他这样又那样!   有时间在这胡思乱想,不如下田去帮忙抓金龟。   打定主意,她挽起袖子,脱下高跟鞋,放声大喊,“我也来帮忙抓。”   田畦里所有人都惊愕的抬起头来看她,像是她讲出惊世骇俗的话一样。   厉振国也抬起头,有些讶异的望著她。   王叔先回过神,开口说道:“夏小姐,不好吧!你穿得这么漂亮,不要为了抓几只金龟子弄脏衣服。”   “没关系啦,”她笑著说,“衣服脏了洗一洗就好,看大家那么忙,我一个人站在外面看多奇怪。”   “可是……”   “不用可是啦,王叔跟我说我负责哪一块区域?”她兴致勃勃的打算站上战场“杀龟”。   拗不过她的坚持,王叔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下人手的分布后,指著人手较为稀少的角落,“老板那一区人手最少,你去那边帮忙可以吗?”   脸一红,夏冬莓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垂著头往目的地移动。   该不会刚刚的邪恶思想被发现了吧?否则,怎么会就这么刚好派到她向往的地方。   嗟!夏冬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工作!工作!现在你的眼里只有抓金龟这个目标。   金龟子,我来啦!   ***   忙了一上午,一群人全都汗流浃背的走回餐厅喝凉水吹电风扇,每个人的脸上都沾了泥巴,但却看不出疲惫,只有平时很少运动又还在生理期的夏冬莓除外。   腰酸背痛让她早已没了唇色,又因为劳动而使脸颊微红,所以农场里没半个人看出她其实早已累坏了。   “夏小姐──”王叔拿一盘水果端到她面前。   “王叔,叫我冬莓就好,你叫我夏小姐我还以为是在叫别人呢!”   王叔哈哈笑了几声,心里更喜欢这个爽朗大方的女孩。“好,冬莓,你要不要试试看,这是今天早上我们刚从果园摘下来的新鲜水果,不含农药,保证香甜又多汁。”   “真的?”虽然疲累,但是看到那一颗颗色泽漂亮果实饱满的水果,就让她垂涎三尺。   拿起叉子,先从金黄果肉的芒果进攻,一口咬下,夏冬莓只觉得惊艳,果肉软硬度适中,酸甜度也刚好,满嘴的水果清香更是让人想一口接一口。   “哇,好好吃喔!王叔你们好厉害,能够种出这么好吃的水果。”   “呵,喜欢就多吃一点。”   “谢谢。”夏冬莓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说明了她有多喜欢这好吃得让人差点吞下舌头的有机水果。   厉振国换下农作服,走进餐厅,便看见这和乐融融的景象。   那个怪异的小妮子被围在正中央,一脸满足吃著其他人手里端著的水果。   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竟然让他感到有点不太愉快。   其实刚刚在田里工作的时候,他就不时分心看她弯腰专心寻找金龟子。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说话无厘头却让人感觉很可爱,像是家里的甜甜和蜜蜜,却又工作认真,尤其是刚刚捉金龟的模样,让他联想到古代的淘金者连一寸土地都不放过。   当然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她说要下田帮忙的那一瞬间,他不只感到讶异,更觉得困惑。   一个女孩子愿意脱掉精致高跟鞋,甚至不惜弄脏衣服,就只为了下田帮忙捉金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越觉得困惑,他越是忍不住看她。   直到最后确定没有一只金龟残留在这一区,她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让他的心猛然撼动了下。   那一刻他几乎要伸手拍拍她的头给予奖励,就像他平常在家里对甜甜和蜜蜜做的动作一样。   几乎,但没有。毕竟她不是甜甜或蜜蜜。   但是现在看著众人拿著新鲜蔬果喂她,她脸上所露出的满足笑容竟让他觉得不悦。   第3章(2)   厉振国转身往研究室的后方走去。   一会他手上拿著小盘子,重新走进餐厅,像是没注意到众人惊奇的目光般,直接走到夏冬莓的眼前将盘子递给她。   “吃。”简单又俐落。   夏冬莓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他的脸后,心跳指数瞬间狂枫。   “要我吃吗?吃什么?这个?”她不太确定的问。   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爱说话,怎么会突然拿东西给她,还主动开口要她吃?!   “嗯。”   原本只是投注在老板竟然开金口,突然间农场的员工们将注意力全转到老板手上的那盘水果,然后不可置信的倒抽口气。   “王叔,我没看错吧!那个是不是老板自己种植的那一片奇异空间的水果?”某人吞了吞口水,眼睛张得老大盯著那有著鲜艳果皮的水果。   “可能……不,应该是。”除了老板的那片奇异空间外,还有谁能把水果种成那个样子?   “老天,那片奇异空间的水果,我也好想吃吃看。”这话引来所有人的赞同。   这个农场有一块区域除了老板谁都不能进入,那就是研究室后方的那一小片植物园区,里面的蔬菜水果,都长得奇形怪状,包准市面上看不到。   有些是老板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搬回来的,有些是老板改良基因过后独立栽种的特有品种,但不管是哪一种,全都是学生物科技的人想一窥奥妙的宝贝圣物。   现在这些圣物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并且堆成一盘,他们却没办法觊觎,实在是让人……想尖叫啊!   夏冬莓可不懂这些,只觉得眼前这些水果全都是她没看过的新鲜物,虽然不知道滋味怎样,但是看周遭员工们觊觎的眼光,应该不赖才是。   她小心的拿起一个星星形状的粉红色水果端详半天,然后抬头问:“这个要剥皮吗?”毕竟是没吃过的东西,多问一下比较保险。   “不用。”他专注的看著她,期待她吃下去后所露出的笑容。   “那我吃喽!”   谨慎咬下一角,夏冬莓突地睁大眼,让厉振国的心陡然一振。   “哇~好好吃喔!这个好甜,但是又不只是甜……吃起来很像番茄,但又很像在吃果冻那种清凉的感觉……哎哟真的好吃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啦!”将口中那一小块果肉吞了下去,夏冬莓急得想发表感想,但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顾不得他还端著一盘水果,她兴奋地跳起来抓住他的手,“好厉害!好厉害!怎么会种出这么奇特又好吃的水果?我一定要把这些写入这一篇采访稿里,不不不,还是请陈姊看能不能多做几个系列报导好了。”   “不要写。”厉振国淡淡的说著,但是眼尖的夏冬莓却从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淡淡的羞怯,还有一点点的……温柔。   “就是啊,这绝对不能写进采访稿里面。”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成。   夏冬莓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奇特的东西写出来的话,你们一定能够大红特红,有机农场多一点人知道这样不好吗?”   “不是啦,有机农场红一点我们当然觉得高兴,但是老板手上的那盘是绝对不能报导的啦!”   她还是不懂,睁著大眼投出疑惑的眼光。   “我们的有机农场卖的是普通水果,老板手上的那盘可是他自己研发的特别种,不量产,甚至就连我们都不见得吃得到,所以就算报导了也没东西可卖。”   “那我刚刚吃的那个……”她偷偷觑了他一眼。   “那就要问老板喽!”王叔老谋深算的笑著把戏分推回给正角。   “那是给你吃的,没关系。”厉振国难得在短短一天之内说话超过三句,而且话中带著温柔。   老板真的动心了。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有志一同的在心中想著。   暗恋的人就在眼前,夏冬莓再也忍不住,小声地问:“那个……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那句告白好比美国投射到广岛的原子弹一般威力强大,顿时让所有人全都安静下来。   “为什么是我?”皱著眉,厉振国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就是啊!为什么是老板?这个夏小姐不也才见过老板两次面。除了主角以外,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共同疑问。   “我……虽然你不多话,但是我知道你很温柔,而且……”夏冬莓羞得脸红通通,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口中。   “而且什么?”他没听清楚。   “而且就是……”抬头偷看了他一脸,她害羞地又低下头。   哎哟!她一定要说吗?   “夏小姐不要再而且就是了啦,到底是为什么,你也说出来让我们‘闻香’一下嘛!”旁边看戏的群众开始鼓噪。   “就是啊!顺便解释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老板很丑……不对,很安静但是很温柔啦!”   “对啊!大家都想知道。”   “我……”夏冬莓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随著鼓噪声越来越激烈,原本在一旁看戏的王叔连忙站出来喝止。   “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安静一下,要不然冬莓怎么说下去?”而且这么吵,戏怎么演下去!   “全部的人都出去。”一直安静许久的厉振国突然出声,虽然声音依然平淡没有起伏,但不知道为什么,农场员工却全感到一阵凉意。   “老板……”陈大年被学长们推出来,脸上挂著闪闪发亮的哀求神情。   他们还想看戏!而且戏演到最高潮清场,这跟八点档演到高潮进广告不是一样恶质吗?   “出去。”   “唉。”在那冷冷的语气下,谁还敢逗留?一边带著遗憾的眼神回望,一边往外退去,但就是没人敢触犯冰颜继续留下来看戏。   刹那间原本嘈杂的餐厅只剩下厉振国和夏冬莓两个人,静静拿著水果盘尴尬对望。   “那个……我应该不用出去吧?”夏冬莓干笑。   哈!这个笑话比他的脸还冷,一点都不好笑。   “继续说。”他提醒她刚刚还没结束的话题。   “说……说什么?”她第一个反应是干脆装傻当作不知道。   “为什么是我?”厉振国也不动怒,再次提醒她。   “因为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总不能老实告诉他,她已经偷看他三个月。   “今天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他直指重点。   “我一见钟情不行吗?”被他逼问她越说越心虚,怕不小心露馅。   厉振国不说话看著她,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无形的压力让夏冬莓觉得像是度过了几个小时般,无法呼吸。   “好啦、好啦,我老实说。我之前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看过你很温柔地喂养流浪狗的样子,还看过你穿无袖背心和牛仔裤的猛男样,不管哪一个你都让我对你的男色垂涎不已。   “然后呢,我刚刚大概是鬼上身,才会忍不住向你告白,这样行不行?我知道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形象可言,所以你可以爽快点,一句话拒绝我就好,我一点都……”   她突然停止说话看著他的脸,然后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你刚刚一定是摇头对不对?这代表你要拒绝我?”   “我刚刚是点头。”他郑重澄清。   “点头?你怎么可能点头?”夏冬莓像是跳蚤一样,陷入不知道该说是兴奋还是精神错乱的境界,“我在你面前搞出那么多白痴的事,你一定以为我是个欲求不满的女怪咖,为什么你还会答应和我交往?”   听见她的话,厉振国出乎意料的勾出淡淡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对于看习惯他冷脸的人来说,那几乎是奇迹。   “你刚刚笑了对不对?天!你刚刚笑了?而且你还答应了和我交往?!”夏冬莓傻傻地看著他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   “等我一下。”从他手中拿走那个盘子小心地放到桌上,然后用手捏了捏自己   的脸。嗯,会痛,代表现在这一切都不是她在作梦。   呆滞的脸上慢慢变成兴奋的表情,最后她脸上挂著藏不住的笑意,然后顺著心底潜藏以久的欲望,伸手抱住他大声喊著,“喔老天,我真的把猛男帅哥变成我的男朋友了!”   第4章(1)   “左边。”   “好。”   “前面一点。”   “好。”   植物园区里,厉振国和夏冬莓活像连体婴,更像是母鸡带小鸡,这是农场员工近日来最常看见的画面。   虽然觉得好笑,但是能够听到老板常开金口也算是好事一件。   厉振国一个转身,视线停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逐渐靠近她,“等一下,你不要动。”   夏冬莓心儿怦怦乱跳,双颊泛红不敢稍动半分,揪紧的衣裳泄漏她现在的心情有多紧张。   温热的鼻息直扑她耳际,俊颜靠得超近,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她期待的心情逐渐升高……   “好了,刚刚有只蜘蛛掉到你头发上,我拨掉了。”   “蜘……蛛?”   当!暧昧的气氛裂成碎片,让她脸红心跳的俊脸迅速移动到一公尺外,夏冬莓一脸呆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又来了!自从那天告白成功之后,她忍痛割舍赖床习惯,每天早睡早起地跟著他到农场,就为了想多争取时间跟他在一起,他却老是做这种暧昧却又杀风景的举动,让她对他是又爱又气。   他是答应和她交往,却不曾约她出去,害她心里老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若是她不积极一点,主动争取两人的相处时光,很可能随著时间的流逝就会被他遗忘。   虽然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时常捉弄她,她还是决定随时跟著他,让他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厉振国往前走两步,后面的脚步声马上又跟进两步,往左边移一步,后面的脚步声连忙又跟上。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是却感觉到心里有块角落正快速崩落。   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动摇他的心,像甜甜和蜜蜜一样依赖他,让他觉得……很好。   想起刚才当他低头要替她拿下落在发上的蜘蛛时,她脸颊马上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长长的睫毛眨又眨的,一脸期待的样子,害他好想再故意靠得更近,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发誓,他不是一个恶劣的人,起码在记忆里,他从来没想过对女孩子做这么无聊的举动。   突然察觉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忍不住回头,赫然发现一只青蛙杵在路中央,夏冬莓则是脸色发白地跟那只青蛙大眼瞪小眼。   唇边勾起微微弧度,他几乎快要笑出声,但是她那惨白的面容还有抖颤的红唇却让他心生不忍,伸手抱她跨过青蛙。   “为……为什么这里会有青蛙?”她惊魂未定,声音断断续续地问。   她连害怕的表情都好可爱。厉振国眼里只有她。   “因为这里是有机农场,没有农药的污染,一些昆虫爬虫类还有两栖类动物就会特别多。”他一板一眼地回答,“偶尔也会出现田鼠。”   一想到在这块泥土上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青蛙,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夏冬莓就觉得脑袋发晕。   她是不怕金龟,不怕蜘蛛瓢虫,但是这不代表她看到青蛙在她眼前逛大街的时候,可以当作视若无睹的一脚跨过去,或者是看见鼠辈横行之际还能笑著挥挥手,一点都不在意。   “是所有人都对这些……生物习以为常?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大惊小怪?”她漾著苦笑抬头望著他。   “嗯……我记得每次有新进人员,他们看到蜘蛛时会尖叫,看到老鼠会拔腿就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听说过了。”   因为天天看,就算每天尖叫也是会“烧声”的,而且天天看天天叫也早就麻痹了吧!夏冬莓心中暗忖。   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农场员工们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离他们最近的人可以直接收听,更是惊讶得嘴巴差点阖不起来。   现在那个讲话超过十个字的男人,真的是他们的老板吗?那个要他说话好像会要他的命的老板吗?   “那真的是老板吗?”   “快打我一下,我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会不会痛?”   “杀人了啊,打这么大力当然会痛。”   “不大力怎么知道现在我们看到的不是幻觉。”   一群人手中的草忘了拔,水忘了浇,手中的植物采样器掉满地,全都目不转睛地瞪著那两个新出炉的农场情侣。   今天早上才上演贴面秀,现在光走在田埂间,老板就捺不住寂寞急著把人家女孩子抱在怀中舍不得放手?   听说谈恋爱会让一个人改变个性,但这会不会也差太多了?   王叔可不像其他小伙子们大惊小怪的,带著满意笑容吆喝所有人收起过多的探视目光。   “有什么好奇怪的?等你们自个也有女朋友不就知道了,还不赶快去工作。”   一群人看著一脸正经的王叔,哪敢再只看戏不做事,纷纷摸著鼻子闪人工作去。   看那群青涩的小伙子各自回到工作岗位,王叔笑看著相拥著对话的男女一眼,然后踱步离开。   呵~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冰山也能成为绕指柔。   ***   “你怎么会想到农场工作?”   交了陈姊要的农场采访报导后,夏冬莓穿著厉振国大大的实验白袍,轻松的端坐在研究室里开口问。   她问的是工作而不是开设这家农场,虽然大家都叫他老板,但是开设一家农场要的资金可是非比寻常,更不用说这里占地之广阔。   除了家有恒产的二世祖以外,她没办法想像不过才三十出头的他有雄厚的资金来成立农场。   总归一句话,她始终相信他是应聘来这里工作的研究人员,而不是这家农场从来未露面的幕后大老板。   “因为我喜欢植物还有动物。”厉振国不假思索的给了答案。   “就这么简单?那你怎么没想过到生技公司工作?”   将植物叶片放进烧杯里,厉振国看著色素慢慢褪去后取出,才转头回答她的问题。   “不能让我真正的亲近植物,每天光做实验很无趣。”输入刚刚实验的数据,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夏冬莓轻应了声便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高壮的身影在研究室里忙进忙出的样子。   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她觉得认真专注的男人同样有魅力。   他不喜欢说话,所以即使她常常没话题找话题聊,却也常常像刚刚一样,聊个几句就没下文了。   但她还是喜欢他。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她悄悄地叹了口气。   从她告白到现在,每次见面都是她主动到农场陪他吃饭聊天,然后各自回家,他从来没说过要送她回家,也没问过她住在哪里,而且每次下班时间一到,他总是匆忙赶回家,像是有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   而情人最喜欢的周末约会──没有!她如果没有主动打电话,他也绝对不会找她。   一想到这,夏冬莓忍不住蹙紧眉头,心中产生小小疑问。   一般的情侣是这样的吗?还是因为他个性特别内敛害羞?也或许是……   几个荒谬的念头接连在她脑中闪过……   不要再想了!夏冬莓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你要知道,好男人不好找,尤其是像厉振国这样身材好又优质的好男人,更像是原矿一样稀少,都被你误打误撞的给钓上了,你怎么可以不知足。   要满足,要感恩,然后想想你要怎么样才能够把他吃干抹净……不对,是让两人的恋情加温,才是你现阶段最重要的事。   就像老妈说的,好男人,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反正先抢先赢,抢了就不能放手,否则依她这种工作几乎龟在家里,平常又不喜欢交际应酬的人,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好归宿?   “你怎么了?”   早习惯她在旁边吱吱喳喳,或是问他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突然她安静下来,反而让他非常不习惯。   厉振国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经过多日来的相处,她还是可以听得出他话里的淡淡担忧。   “没什么,我只是发一下呆。”夏冬莓有点受宠若惊地看著他,“你不是还在做实验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而且你不是不喜欢说话,我想就不要吵你,让你的耳朵清静一下。”   “你没有吵到我。”   “真的?我以为你刚刚不想回答问题,大概就是因为觉得我一直吵而你觉得烦了。”   “我没有觉得你烦。”平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表情,但却是皱著眉头。   他不但不觉得厌烦,相反的,他很享受她在一旁不停说话的感觉,只是她怎么会以为他会嫌她烦?   “咦?”她还是一脸震惊。   第4章(2)   看见她太过明显的疑惑,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现在不是正在交往吗?她那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了一点,只是比较没办法接上话题一点,有必要对他刚刚的疑问表现出这么疑惑的表情吗?   真是令人生气。他伸出双手挤压她小巧的脸蛋,做为她刚刚做错表情的惩罚。   “对不己,偶作了,偶不该怀义你。”   “知道错了?”大手不再作怪,但仍放在她脸上,准备她一回答错误就再度给予惩罚。   “我知道了。”夏冬莓神色正经的立正站好,只差没举手发誓。   “嗯。”厉振国这才满意的收回手,回到原本的位置,看著刚刚输入的数据跑的状况。   呼,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举动,这也算是她的新发现。呵呵。   他刚刚关心的举动是不是可以解释成其实他有一点点在意她,一点点喜欢她?   万岁!   那如果她这时候提出想约会的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她吧?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看著他的背影傻笑。   夏冬莓慢慢移到他的身旁,发现他没有要她闪边去的举动后,觑著他,小小声地问:“我想……我觉得……我们明天,也就是这个假日去约会好不好?”   说了,她说了,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专注的盯著萤幕不断跳动的数据,仿佛把她当成旁边盆栽一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她忍不住著急起来。   “如果你没空也没关系,我也不是那么想要约会啦……”   “好,要去哪里?”   “真的没关系,你就当作我突然神智不清随口乱说……咦,你刚刚说什么?你说……好?”慢半拍的她终于发现,原本专心看萤幕的厉振国不知何时已经转头看著她。   “嗯,我说好,然后要去哪里?”   “去哪里?”她像只呆头鹦鹉一样地重复著他的话。   真可爱!那呆头呆脑的表情让厉振国忍不住轻笑出声,并且伸手拍拍她的头。   他……他笑了?!   夏冬莓脸上已经分不出是呆滞还是惊吓,只能怔怔地看著他的笑容,久久没办法出声。   “我现在是在作梦吗?还是出现幻听?”她喃喃自语,“或许我现在看到的厉振国不是本人,可能是外星人。”   “我不是外星人。”厉振国听到她的话,嘴边笑意漾得更大。   “喔,你不是外星人,那就是我眼花撩乱,或是我还没睡饱出现幻觉,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看到冰山开口笑。”   “我笑很奇怪吗?”   “很奇怪。”她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一直以为你可能是颜面神经失调,要不就是完全不懂得喜怒哀乐。”   原来他在她心中的评价竟然那么奇怪。   不,说不定其他人也用同样的眼光看他,只是他未曾发觉而已。   但是别人是别人,这小妮子竟然敢把他说成不懂喜怒哀乐,还说他颜面神经失调!   “哎哟,会痛啦!干么敲我的头?”她一脸哀怨的瞪他,他又敲她的头。   “说错话的惩罚。”他不留情的说著,原本出现的奇迹笑容早已掩去,“现在清醒了没?”   “清醒了。”再不清醒,她一定会被他敲成白痴。   “还没说你要去哪里?”他提醒著刚刚没讲完的话题。   对呴!他答应说要去约会。第一次约会虽然最好去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但是考虑到荷包的话,只有……   不假思索,她兴奋地开口,“我想要去海边,可以吗?”   “嗯。”厉振国点头同意后,才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赶得及回家喂甜甜和蜜蜜晚餐吗?   “对了,你住在哪里?”   ***   风和日丽的星期六,一个绝对适合情人出游的好日子。   站在自家楼下,穿著牛仔短裤、中板印花上衣的夏冬莓,很有夏日风情的带了个大草帽当作遮阳工具,等著即将要来接她的男友。   但是一看到厉振国骑著他那台帅气的重型机车靠近她,心中开始有了不妙的感觉。   糟糕!虽然她从来没有看过他有别台车,但是她以为他至少会去借台能遮风挡雨的车子,就算是农场的货车都好,然后一起去海边,所以她才带了两个大便当,甚至还有游泳圈,和这个装饰功能强于实际功能的大草帽。   但是现在看著他骑著那台依旧帅气的重型机车,再低头看著脚边还有手上的一堆东西,她考虑应该先回家“去芜存菁”一下。   她忘了两人的家其实近到不能再近,她脚跟才一旋,那台重型机车早已到她身旁大声喷气。   糟糕!来不及了!夏冬莓在心中哀嚎。   她强拉出一抹微笑看他,“来得真早,我也才刚下楼而已。”   “很近。”他没啥表情地说。   刚刚他才发现她就住在对面,难怪她上次告白的时候会说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不过他真的对她没印象。   厉振国低头看著她脚边的行李,还有她手上拎著的大草帽,忍不住挑眉,“这些全都是你要带去的?”   他不认为她可以坐在后座,一直提著这些东西到海边,除非她是大力士。   “呃……对。”她头上划下三条黑线,很不想承认。   “那就提上来吧。”   提上来?她刚刚分两趟才把这些东西搬下来,现在要她一手提一个把东西给弄上车,难度太高,她真的做不倒。   “对了,骑车要戴安全帽,所以你的草帽只能拿著。”   夏冬莓已经后悔了,第一次约会约在海边,根本是个天大的错误──   除了没考虑到行李的重量问题外,她想故作风情硬是翻出这顶不知道N年没用过的大草帽,结果他竟然骑重型机车来,根本用不到草帽,因为她必须戴安全帽。   不管了,她拚了命想将两袋行李提起来,却赫然发现不管怎么努力就只能提起一袋,根本没办法同时提起两袋行李。   “给我。”停好机车的厉振国主动接过一袋沉甸甸的行李,轻松地拿上机车。   “谢谢。”她尴尬地道了声谢,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把另外一袋行李给搬上车。   OK!现在只要再把她自己弄上车就好了。   深吸口气,一手扶住行李,一手撑著机车,抬腿一跨,还好这次没有发生让她丢脸的蠢事──直到原本拎在手中的草帽轻飘飘地滑落地上之前。   该死的!今天所有的神明全都休假去了吗?否则怎么会让她接二连三的继续耍白痴?   这次她不敢再看他,他一定觉得她是一个蠢到家的女人。   就在她以为他可能会直接把机车骑走,她必须跟她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草帽说掰掰的时候,他竟捡起草帽,挂在机车的把手上。   “那个……不用特地捡起来,这样你骑车不会不方便吗?”她嘟囔地说。   “你都特地拿下来了,不带去好吗?”他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   她没说话,但是紧抓他的衣服的小手却说明了她心里的激动。   他第二次露出淡淡笑意,然后跨上车催动油门前进。   风徐徐地吹,艳阳高照的夏日该是情人开怀大笑的时候,她依偎在他背后,即使机车上挂著一堆可笑的行李,她还是觉得这一刻美好得让她想笑。   第5章(1)   机车停在海岸旁,他主动提著两袋行李往沙滩上走,而她只需要拿著那顶大大的草帽和他借给她的外套跟在他身旁。   海水很蓝,人很多,幸运的是,他带著她左拐右弯,在这片嘈杂的海岸上找到了一个被岩石环绕异常安静的小天地。   “超久没来海边玩了。”夏冬莓绕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地大喊,眼底有掩不住的兴奋。“等一下我们把泳圈吹好下去游泳,好不好?”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你吹?”他忙著铺上布放上行李,不假思索的直接反问。   他的答案让她的粲笑僵住。   她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刚是说要她把嘴巴涨得像只河豚一样,然后吹到上气不接下气,把一个超大泳圈给吹起来?!他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做绅士风度啊?   “厉振国,你竟然要我自己吹泳圈?”头一次,她脸色难看的直呼他的全名。   “你不是要玩?”要玩的人就去吹啊!厉振国没想这么多,不懂她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那很丑欸!”她郑重抗议。   “那就换一个。”他还是听不懂她话里的含意,以为她是在为了泳圈的花色而生气。   既然觉得那个泳圈的花色丑,为什么还要带出来呢?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换一个?”她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么没天良的话,“我们才交往没几天,你就打算换女朋友,而且还是因为我吹泳圈的样子太丑?!”她都还没开始吹,他就已经想到要换一个了?   厉振抓终于了解两个人根本是在鸡同鸭讲,不由得皱眉直接拿过她手上的泳圈,两三下就将那个红艳艳、印有扶桑花的泳圈吹好交还给她。   女人心真的比他做过的任何实验都要难理解。他在心中暗忖。   “你怎么突然……”她还打算跟他吵有关“换一个”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竟然吹好泳圈放回她手上,让她突然呆愣在原地。   他瞅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我帮你吹泳圈吗?”   “是这样没错啦……”   “下次要我吹,直接讲就好。”将她手上的大草帽和所有行李堆好后,他站直身子不愠不火的说。   拿著泳圈看著他的身影,一股名唤温柔的暖流悄悄滑过她心底。   她怎么会以为他是一个不懂得温柔的人?早该在那个下著雷雨的午后,看到他温柔地抱起路边一只可怜的小狗时,就该知道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他是不喜欢说话,但是对于她的问题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即使回得简单,他还是会尽量回答她的问题。   对于他,她不需要伪装自己的任性和要求,只要说出合理的要求,不管任何事情他都会尽量做到。   老天!夏冬莓你真的是狗屎运,竟然让你找到这样一个好男人当男友。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双脚一蹬,拉住他的脖子凑上自己的红唇,在他的脸颊上快速印上一吻。   厉振国被这突来的亲吻给震慑住,定定的看著她,手指轻碰她吻过的地方,感受残留的余温。   他深邃的眼眸带著疑惑,抬起她的下颚,然后彷效她的方式在她颤抖的红唇上轻轻烙下一吻。   那碰触轻得不可思议,但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唇齿之间的温度与她的香味。   “好甜……”他低喃,大手收紧她的腰,俯下身,冰冷的薄唇再度攫取那两片甜美。   他像是个实验者,没有疯狂的掠夺,只是慢慢在她唇瓣上轻轻吮弄,一下又一下实验性地探索。   周遭的岩石是最好的防护网,他们早忘了扶桑花泳圈,还有急著想感受冰凉海水的欲望,他们只是不停亲吻,感受情人间最甜美的接触。   他们吻得忘了身在何处,也忘了时间,甚至一个颠仆,跌坐在铺好的布巾上,依旧没有停止亲吻。   直到两人终于餍足,才离开彼此的双唇。   她气息不稳地趴坐在他身上,脸色泛红地不停低喃,“这真的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要不是两人还有一点理智,记得这是公共场所,否则再这么吻下去,只怕直接吻回本垒,把所有该做、不该做的全都在这第一次约会一次做足。   就在她还在自责第一次约会就吻得难分难舍时,他的大手情不自禁地摩挲她的脸颊,手指还勾引似的不停碰触她的红唇,明显想再来一次热吻的欲望,让她又羞又恼地瞪著他。   “够了喔!我们今天是出来海边玩的,又不是来参加接吻大赛。”吻这么久又没有奖品可以拿。   “我们可以下次再来海边玩。”他很认真的回答,意思是这次把时间全用在接吻上,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他不是第一次接吻,以前在那个研究团队的时候就常常有人偷吻他。   两唇相接,既不能达到传宗接代的目的,又没有乐趣可言,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堆人对这种事乐此不疲。   可和她亲吻感觉不一样。   她的唇尝起来有种果香味,让他急于想要探索那种甜味的甜度,还有所含的成分,吻起来像是果冻一般,令他想一再品尝。   他想他大概懂得亲吻的乐趣在哪里了,所以趁这个机会,他想要把之前无法体会的乐趣好好补偿回来。   “不行。”她伸手挡住他的唇,“回去再说。”   不是不喜欢跟他接吻,但是考量到现在是炎炎夏日,他们又刚好在四周只有岩壁遮掩的空旷地带,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在这里演出湿乐园,他们最好不要继续做出亲密接触比较妥当。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头一次他表现出这么迫切的感觉,让夏冬莓觉得好笑。   但是没过一会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觉他是认真的,他已经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打包回家。   “等等啦!我们都还没玩到,我特地做的便当也都还没吃耶!”   她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收拾,但却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他越收越快,她也恼了,忍不住大喊,“厉振国,我说等一下!”   ***   两个人面对面对峙著,但很快地,夏冬莓就发现这样对自己非常不利。   因为她号称一百六十,而他超过一百八,两人对望才一会,她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好酸。   “你坐下来啦。”她半命令半撒娇地说,“这样我脖子很酸。”   这次他可没那么好说话,站得直挺挺的低头看她,摆明不达目的绝不退让。   头一次,夏冬莓知道这男人也可以这么固执,而且是为了这么不正经的事。   “好,要回去可以,但是起码你要先把便当吃完吧!”谈判的主导权不在她手上,只好退一步说。   他挑了挑眉,意思是便当在哪里。   “那里,便当放在刚刚那一大袋的行李里。”   照著她的指示把最大袋的行李打开,拿出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胶盒放在地上,打开每一层,都有精致不同的菜色,看起来不但色香味俱全,丰盛的程度不比饭店的外带便当差。   “我……我早上很早就起来准备,不知不觉好像弄太多了……哈哈。”看著他拆开到最后一层的便当盒,她面带赧色地急忙解释,“太多吃不完的话,我再拿回去。”   “不会。”厉振国拿起筷子夹起第一层的日式蛋卷送入口中,“刚好,很好吃。”   “真的?”她怯怯地看著他,生怕他只是在安慰她,“真的好吃吗?”   “嗯。”他又连续夹了几样菜送入口中,用行动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看见他是真的喜欢她做的菜,她才松了口气,兴奋地开始介绍起来,“这个四色烧卖很好吃喔,营养也很够,还有这个水果洋芋沙拉,洋芋是用农场里生产的,另外还有这个木屑珍珠看起来很可爱,不过其实是用很简单的食材下去做的……”   她的滔滔不绝被他一口喂进的沙拉给堵住,她眨眨眼,呆愣地看著他。   “你也吃。”   夏冬莓乖乖咀嚼那口沙拉,才刚吞下,他又马上夹了一口烧卖送到她嘴前。   “我是要做给你吃的。”她咕哝著,但还是张嘴把那一口烧卖给吞了进去。   “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趁著她还在消化那颗烧卖的同时,他自个也吞了好几口菜,“而且你做的便当你不吃,你是打算下海抓海鲜来吃吗?”   “很幽默喔,厉先生。”她斜瞪他一眼,抢过他的筷子,学著他的动作夹了一团沙拉直接送到他嘴前,“啊──”   厉振国也很配合,不但张开嘴,还真的发出声,逗得夏冬莓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骂他幼稚。   “我幼稚,总比被说我颜面神经失调好。”虽然他脸上还是没啥表情。   “厉先生,我现在知道你不只幼稚、固执,还喜欢狡辩。”眯起眼睛,夏冬莓伸出食指,认真的在他眼前晃著。   “谢谢。”他同样认真回应。   “哈哈,我又发现一点,你其实还满适合当冷面笑匠。”   两人一来一往地说著无聊的笑话,用著同一双筷子,你一口我一口解决美食。   小小的岩壁为他们围成一个小世界,融化的不只是冰封许久的表情。   还有两颗在艳阳下因为爱情而贴近的心。   ***   第5章(2)   黄昏时分,夏日太阳早已被渲染成橘红色火球,逐渐沉入海平线的另一端,海滩上的人潮几乎散尽。   夏冬莓脸靠在厉振国的背上,侧看著太阳慢慢沉入的美景,最后的绚丽带给她的不是悲伤,而是满满的幸福。   虽然今天一早出发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但是整体来说,今天的约会还是很完美,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啦。   而且,今天他们不停地重复亲吻游戏,她仿佛透过了一个个或重或浅的吻更了解他。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挑眉,即使不明显,她还是可以了解到那是他没啥表情下的最大变化。   最重要的是,她更了解这个身材像猛男、脸蛋像冰山的男人,其实只是个直线思考不懂转弯的温柔大傻瓜,这算是今天的最大收获吧。   “回去了。”他看著手上的表,脸上浮现淡淡忧色。   甜甜和蜜蜜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他早上有多放一些食物,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已经全都吃完?水够不够喝?   “要回去了吗?”夏冬莓有点不舍的看著夕阳。还想跟他多相处一下呢,他竟然这么扫兴!“还是我们吃过饭再回去?”   看看手表,他摇摇头,“不行,差不多要回家了。”   “真的不行吗?你有事要赶著回去?”   “没有。”只是有点担心甜甜和蜜蜜的状况。他瞄了她一眼,没有把心中的话给说出口。   女人都还挺怕甜甜和蜜蜜的,虽然他不知道她会不会,但是他怕要是老实说的话,她可能会出现像以前研究所的那些女人一样,发出阵阵尖叫。   毕竟她连青蛙都没办法克服了,再大一号的田园生物她可能会更受不了。厉振国心底这么猜测。   “没有的话,为什么你要赶著回去?”   “没什么。”又是短短三字诀想打发她。   有鬼!他这种回答分明就是有鬼!   “那你是要回家吗?该不会家里有门禁吧?”她突然想到,他总是在同样的时间出门同样的时间回家这件事。   这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每天准时回家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难道他家里还有别人在等他?   “都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她固执地要个答案。   不是她喜欢猜疑,也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他们才刚开始交往,她自然会想多了解他一点来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他未免也太神秘了一点。   她问过农场员工,除了知道他在农业生物科技上有很高的研究技术和他的名字外,几乎没人知道他住哪、家里几个人、之前是在做什么的,当然更不用说他之前是不是交过女朋友了。   “你确定你要知道?”他睨了她固执的小脸一眼,做最后确认。   “我要知道。”夏冬莓重申她坚定的立场。   “那就定吧。”厉振国不再阻拦她,长腿跨上机车,丢给她安全帽。   引擎声轰隆隆响起,他在心底暗暗祈祷,今天的甜甜和蜜蜜心情很好,否则只怕她的惊吓只会多不会少。   ***   第一次来到他的公寓,夏冬莓很想好好看看这间令人有点不寒而栗的公寓,但只要一想到一打开他家大门,即将见到他每天固定上下班的理由,她就不由得捏紧拳头忐忑了起来。   “进来吧。”厉振国一定进门,不急著先介绍甜甜和蜜蜜,反而先拐到厨房,“我先倒水给你喝。”   幸好平常放在玄关的它们今天刚移到阳台去稍微晒晒太阳,否则一开门就让她们见面,她可能会受不了。   夏冬莓分神地答了声,带著紧张的眼神四处打量他的住处。   简单来说,房子的格局很简单,简单的家具一目了然,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独居男人的住所。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阳台上一大片的绿意应该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吧!   她带著浅笑走近阳台,热带植物茂盛地绽放翠绿的色彩,替这单调的房子带来一点生机,也显示出男主人喜欢生物的特性。   只是从刚刚她就觉得阳台最边边,被翠绿植物阴影遮掩的地方,似乎有奇怪的声音。   夏冬莓好奇地拉开落地窗,换上室外拖鞋,往发出怪声的地方走去。   那个声音好像是某种东西在撞击笼子,也很像动物的磨牙声。   她小心地翻开姑婆芋宽大的叶片,却在看清楚笼里的生物时,吓得跌坐在地,颤抖的手比著那两只看起来不友善的动物,不知道自己该尖叫还是该落荒而逃。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直以为要在国家地理频道才看得到的东西,现在竟然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而且颜色还诡异得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两只壮硕又一脸横肉样的田鼠正对著她龇牙咧嘴的挥舞著爪子,却是一只粉红一只嫩黄,感觉像是有人恶作剧下的产品。   “啊!你看到甜甜和蜜蜜了。”端著水杯,厉振国看著这一人两宠物第一次的“相见欢”。   至少她不像其他人一样吓得尖叫或立刻拔腿就跑。   听到他的称呼,夏冬莓露出诡异又僵硬的表情,指著那对颜色怪异的宠物。   “你说那两只长得一脸横肉,看起来活像要冲破铁栏咬人的大肥鼠,叫做甜甜跟蜜蜜?”   “嗯,因为它们都是女生,而且一只粉红色一只可爱的黄色,叫甜甜和蜜蜜有什么不对吗?”厉振国露出小小的笑容,满意看著铁笼里非常有朝气的宠物们。   看来他是白担心了,早上放的食物还有剩,水碗依然好好的放在原位。   不对?大大的不对!夏冬莓很想对著他这么大喊,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强忍了下来。   “所以你急著回家,该不会是因为……”   “我怕它们会没东西吃、没水喝,所以想回来看看。”他走近铁笼,用一种超乎温柔的神情看著那两只大肥鼠。   “难道不能将它们寄放在宠物店吗?”否则她要怎么跟他去过夜旅行,她可不认为有哪一间饭店在看到他们提了这两只吓死人的大肥鼠后,还会让他们进去住宿的。   厉振国摇摇头,“我也曾经试著把它们送去宠物美容院或宠物旅馆,但是每次接待人员看到甜甜和蜜蜜就摇头,所以后来我就没再去过了。”   那些接待人员是正常人,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把这种凶猛到不行、还颜色怪异的肥鼠当宠物养吧。   不过这种花色奇怪的田鼠,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该不会是他从农场里抓来的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冬莓浑身发冷。   “我想请问一下,这两只……嗯,甜甜和蜜蜜,你是从哪里捡来养的?”她小心选择措辞问道。   眼神一黯,“以前的研究所养的,后来离开研究所的时候,因为没有人要养甜甜和蜜蜜,所以我就把它们带回来养了。”   随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夏冬莓感觉得出来,他不想多提有关之前那间研究所的事情,她也就不多问了。   总有一天他会主动说给她听的。她在心底对自己信心喊话。   “要不要摸摸看?不要看它们这样,其实甜甜和蜜蜜是很温驯的。”厉振国打开铁笼,抱出粉红色的甜甜捧到她面前。   夏冬莓冒著冷汗,看著那个透露著想咬她一口的锐利眼睛,还有那不断磨动的锐利尖牙……   骗人!她敢说,只要她把手伸到那可笑的粉红色皮毛上,它会立刻张开嘴巴咬住她的手。   面对他鲜少露出的期盼眼神,让她又很难拒绝。老天,她现在陷入了人生的最大危机。   幸好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突来的电铃声解救了她。   “我帮你去开门,你先把甜甜放回去吧!”说完,她根本不等他反应就直接冲向门口。呼,不管门口的那个人是谁,她都衷心感谢。   第6章(1)   “厉大哥,不好意思,我今天是帮人带消息来──”李韦莹看见门打开,就劈哩啪啦地说明来意。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请等一下喔。”夏冬莓不得不打断眼前小男生的滔滔不绝。   “你……你不是厉大哥?!你是谁?”李韦莹惊讶得差点说不出话。   也难怪他会吓成这样子,因为这栋公寓自从出租以来,从来没有访客造访过这哩。   “我是他女朋友。”她浅笑介绍,然后转身对著屋里的男人喊著,“有个小弟弟找你喔,要不要先请他进来坐?”   “嗯。”   简单的单音从门内传来,却足够让原本就震惊不已的李韦莹,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整颗鸭蛋。   里面答话的男人是谁?   是那个在这里居住三年以上,他每个月固定收租却从来不曾听过他开口过的二楼住户厉大哥吗?   他颤抖的指著她,“你刚刚说你是……厉大哥的……”Oh!God!那三个字太过震撼,让他说不出口。   “女朋友。”夏冬莓不以为意的接下话,然后回头疑问的看著他,“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什么不对!”他迅速否认,却在心底咕哝。真是太奇怪了,从来没有朋友来访的厉大哥,竟然会有女朋友?   吓!难不成这栋公寓里的住户突然全都变性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等怪现象?   也许说不定是外星人入侵,才会导致现在他看到这些怪象。   夏冬莓轻笑出声,悄悄地说:“我懂你的感觉,我刚当上他的女朋友的时候,也曾经像你这么震惊过,感觉这个人怎么可能答应跟人交往,他根本就是那种足不出户的怪人对吧!”   李韦莹像好不容易找到知音一样拚命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厉振国重新倒了杯水出来,看到两人神秘的相视而笑,那氛围让他突然觉得不悦。   李小弟替家里收房租也好些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觉得他这么不顺眼。   “没什么。”   那两人异口同声,让厉振国心中的郁闷更深。   “有事?”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金字招牌面无表情重新问世。   他记得这个月的房租已经交过,离下次缴交房租应该还有两个礼拜才对。   差这么多,跟女朋友说话就带著温度,跟他说话马上又是这种刚从冷藏库里出来的超低温?李韦莹在心中不平地想著。   算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从口袋抽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他又开始滔滔不绝,“这是昨天有好几个外国人突然拿到我们家,说要我转交给厉大哥的,好像是什么研讨会的邀请函,总之我把信送到了,就这样。”   看著那封精致的邀请函,夏冬莓虽然很好奇是什么邀请函,但是她敏锐地感受到身旁的男人变得僵硬,还有对那封信函的踌躇不安。   “这封信有什么不对吗?”见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李韦莹一脸不安的看著他们。   怎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不过就是一封信而已。   头一次厉振国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转头走进自己的房间,留下客厅的两人面面相觑。   李韦莹清清喉咙,觉得现在这尴尬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久留,识相地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夏冬莓则是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担心起里面的男人。   她很想冲进去安慰他,但是她知道,他现在更需要独处。   所以她只是敲门轻声交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还会去农场吧?如果到时候你想跟我说的话,我会是个最佳垃圾桶。”   走到玄关前,她仍旧不停地回头望。   只是那扇紧闭的房门依然毫无动静。   唉,如果他能够再更相信她一点点的话,如果她能够让他更能依靠一点点就好了……   ***   端坐在房里大床上的厉振国听到她所说的话,也听到那声轻叹,但是直到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都只是握紧拳头,静静坐在原地。   那群人就是不死心!   他都说过不想参加任何活动,也不想再打著什么伟大的名号去做任何实验和研究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像蚂蚁看到糖一样,死缠著他不放。   一次又一次惨烈的经验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那一幕幕灰暗的回忆仿佛又在眼前重演──   “所长,我很高兴接受你的邀请,我一定会尽全力投入研发工作。”那是青涩的他,充满活力的声音。   他似乎还能记得那时候所长热烈的邀约、诚恳的笑容,当然还有一堆对人类具有伟大建设等狗屁不通的虚构蓝图。   怪异的是,年轻的他竟然全都相信,所以他兴奋地收拾好行李直奔美国的私人研究所。   那简直是噩梦的开始。   研究所里各色人种都有,但是黄色人种只有他一个,而且比起其他研究人员他最年轻,所以他无法打入小团体,甚至受到排挤也是很正常的事。   对这些他都无所谓,只要能跟他最喜欢的植物和小动物在一起就够了。   随著实验进入到后半段,他几乎无法接受所看到的景象,他自己的研究绝不伤害生物本体,但是研究所内的其他人却不是。   每天半夜他都可以听到那些实验动物的哀鸣,似乎只要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实验动物的凄惨模样,还有奄奄一息的植物。   可让他受伤最重的是,那些因为会伤及实验体生命而被他舍弃掉的实验,竟然被擅自拿走,并且继续研究。   那是一项有关婴儿药物的实验,也是他唯一进行有关人体的研究。   他原本的研究目的是想帮助落后国家解决婴儿高死亡率的问题,但是其中几个数据在使用动物实验的时候始终无法获得解答,既然无法进行人体实验,只能宣告放弃。   而原本该终止的实验,他却意外地在某个药品以超低价上市时,看到那个实验的成果。   他震惊、愤怒,并且有著深深的不可置信。   当他冲入那个实验小组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实验台上有著未成型的婴儿胚胎,被随意放在培养皿上。   看著那尚未睁开眼就不幸死亡的小生命,因为他不成熟的实验理论而沦落为医院卖给研究室的实验工具,那一刻,他难过的落下泪。   至于所长告诉他的,实验成果可以拯救偏远地区的人民、可以保育更多灭绝动物的生存机会,更是莫大的笑话。   因为几乎所有实验仅完成了九成,根本还无法确认是否有副作用,就已变成产品上市,他这才明白所有实验只为了增加所长和研究人员的存款数字。   知道丑陋真相的那一刻,他想马上就走,想离开这个地狱!但他却没办法,因为研究所的进出管制相当严格,而且他一开始就签了三年契约。   于是他变得沉默,封闭自己的情感,只为了不再让那些痛苦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但一方面他也开始收集研究所的不法事证,一旦他可以离开,他要让这一切也跟著消失。   最后他成功了,随便一点证据就让那些研究所的高层和出资者全都人仰马翻,不得不停止研究所的运转,并且资遣所有的研究员,只留下那些对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动植物。   他在美国的最后一段时间,将能送养的动物全安顿好后,就著手安排将那些植物送回国。   也多亏研究所很愿意砸大钱留住研究员,所以即使他只待了短短三年,存款却爆增,更不用说后来那笔庞大的资遣费了。虽然那是为了招揽研究员回锅的手段,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笔钱让他更方便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回台湾后,为了尽情做研究,他成立了有机农场,把那些从美国带回来的植物全都放进去后,就窝在那小小的研究室中做自己喜欢的研究,偶尔才把自己写的研究论文投到国际科学期刊上。   然后,麻烦就来了。   不断有信件骚扰他,先是那些号称有良好声誉的研究所想招揽他,之后各式各样的邀请函接踵而来。   他受够了!他都已经尽量不跟人群往来,也尽量低调,为何那些烦人的家伙不断勾起他最不想回忆的往事?   黯沉的眼瞪著紧闭的房门,窗外明月已西斜,他却无法入睡,只能让以为尘封的不堪回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黎明,他的心依旧无法脱离回忆的黑夜。   ***   第6章(2)   同样是一夜无眠,夏冬莓在看到厉振国脸色比往常更冰上几分出门的时候,就知道他仍处于恶劣的情绪之中。   “唉,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到那封信会心情不好,如果我能够帮得上他一些什么就好了。”   烦躁的抓乱头发,她趴在栏杆上看著他萧瑟的背影骑著机车远去。   身为他的女朋友,除了会在他面前出糗之外,却没有其他作用,真是失败到了极点。   夏冬莓,这样下去不行,你要振作才对,否则早晚有一天他要是忍受不了你的愚蠢,你只能含泪咬手帕看著他离开你。   一想到这可怕的未来,她连忙神色紧张的猛摇头。   但是该怎么帮他呢?   帮他做实验减少工作压力?   她以前理科就不行,尤其生物根本就是她的死穴,这个不行,删掉。   那帮他按摩纡解压力,展现她温柔的一面?   嗯,感觉是个不错的点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昨天裸著上身的画面一直占住她的脑海,她怕在碰到他身体后,按摩面积会不小心越按越大。   不行不行!太肉欲了,这个也要删掉!   接连又想了几种安慰人的方法,但都被她一一反驳。   唉,她真的好没用,除了做菜写食谱以外,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宅女嘛!   “算了!想这么多干么?”沮丧一下下,夏冬莓马上又找回天生乐观的本性,重新振作起来,“即便我什么都做不到,起码我可以去听听看他到底为了什么而烦恼吧!”   没错,就是这样!   脸上咧出大大的笑容,她越过地上堆得高高的杂物,冲到衣橱前,随手抽了件牛仔裤和衬衫换上。   身体力行向来是她的座右铭,想到马上就去做。   就算他打死不说,嘴巴硬得跟蚌壳一样,她也会使尽全力,让他把所有烦恼都给吐出来。   ***   静悄悄。   本该是生气蓬勃的农场竟然寂静无声,就连喜欢嘻嘻哈哈的农场员工也不发一语,这异常的气氛仿佛影响了田边的青蛙,都不叫了。   而这一切全源自于那个不乖乖待在自己的研究室,突兀地站在园区外围,还散发出阵阵冰冷气息的厉振国。   “今天老板是怎么了?”虽然已经站得远远的,但陈大年还是反射性地压低音量。   “不顺吧。”正准备晒干有机料肥,王叔头也不回地答。   八成是昨天小俩口出去玩,闹了什么不愉快,约会不顺,心情当然也不好,他老人家是可以体谅的。   “不顺?”男人也会不顺?“哪里不顺?”   啐了一声,王叔没好气的睨他一眼,“没谈过恋爱的傻小子就别开口,少说话多做事是没听过吗?”   “不说就不说。”谈过恋爱就很了不起啊!他只是缘分没到而已。陈大年被灌了头冷水,躲在一旁咕哝。“对了,今天怎么还没看到夏小姐,是不是她今天不来了?”   习惯看到老板和她两个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突然老板又变成“单身”状态,让人看了不太习惯。   “谁说不来了,那边跑来的不就是吗?”   王叔话才刚落,夏冬莓奔跑的身影瞬间已冲到两人身边,气喘吁吁地问:“王叔……他、他在哪里?”   她刚刚先去研究室看过了,可是里面没人,但是他车子还在。   “不就在那里吗?”王叔比了个方向给她。   “谢谢王叔。”夏冬莓点头道谢,拔腿往他比的方向跑去。   可跑没两三步,她又折返回来。   “王叔,我等一下可能会带他走,可以帮我替他请假吗?”   “没问题。”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谢王叔。”鞠躬道声谢,夏冬莓转身就跑,一旁的陈大年还来不及反应,人早已消失在那一端。   “有必要跑那么快吗?”   王叔没好气瞟他一眼,“恋爱就是这么回事,是讲求时效性的,喜欢就要放胆去追,要像你老是这样慢吞吞的,到死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陈大年被训斥得只能委屈的窝在角落,拔拔杂草出气,王叔也懒得理他,静静凝视夏冬莓离去的方向。   他看著振国长大,知道他在美国那段时间必定发生什么事,但那孩子就是倔,从来不说出口。   冬莓这个女孩子他是越看越喜欢,他衷心地希望,她能够化解振国心中的那个死结。   ***   “呼,我终于找到你了!”好久没运动的夏冬莓,不停地喘气,却还不忘先抓住他的手。   人还是先抓好,要不然他在这时候“走”给她追,她肯定没力气跟上。   谁教他的腿长,他走一步她就要小跑两步。   厉振国敛眉看她一眼,然后将眼神转回园区内那一大片翠绿,仿佛对她的出现不感意外,但也没有特别反应。   他又变成之前那种死样子了。   不,应该说比之前还要冰、还要冷,根本就像是南极的千年寒冰。   “厉先生,我们有这么不熟吗?我记得我现在还挂著你女朋友的头衔,就算要你一声早安也不为过吧?”   静悄悄,男人依旧不出声,甚至连眼神都没再移动过半分。   这种沉静,以前偷看他的时候叫做酷,但现在看来就是欠骂。   夏冬莓眯起眼,口气不悦地开口,“厉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不高兴,但是你有必要要冷,把怒气迁怒到大家身上吗?”   还是不说话?很好!   “厉振国,你还要维持现在这个死样子到什么时候啊?大男人还这么龟龟毛毛的,你是想气死我吗?”   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厉振国不管她站在旁边已经由好言软语转变为愤怒威胁,依旧维持不动地直视前方。   这男人怎么这么幼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不爽这么久,但是他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跟个自闭儿一样,话不哼眼不移,他是要塑金身吗?   他不说话不搭理人,她自有办法。夏冬莓自信哼笑,猛吸一口气,像只无尾熊般跳到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自己温润的红唇。   她这一扑,厉振国差点跌坐在地,才刚稳住身子,紧接而来的火辣热吻,让他再也没办法保持住冷然的面孔。   顺著自己的感觉,夏冬莓吮弄著他的唇瓣,在他的唇上恣意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伤口。   冰男人,这下看你要怎么继续保持冷静!   她在心底暗笑,却在下一刻被逐渐变调的亲吻给弄昏头。   有力的双手紧箍著她的腰,并且不安分地探进她的衬衫内,让她在若有似无的触摸下,身体轻轻发颤。   他并且反被动为主动,炙热的舌主动探进她口中,汲取口中蜜津,像是为了报复她刚刚在他唇上留下的伤口,他也在她唇上啃弄出一两个小小的伤。   火热氛围瞬间席卷两人,她早已忘了为什么开始这个吻,也忘了现在两个人所站的地方可是连半点遮掩都没有。   她的眼里只有他,感觉到的也只有他。   一吻方休,两人同样气喘吁吁,她紧贴著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久久不能言语。   厉振国低下头,深邃的黑眸有著难以言喻的情感。   “要不要跟我走?”夏冬莓望著他,心中一股躁动。   老天,她一定是疯了!她觉得自己像是古代邀千金小姐一起私奔的长工,而他就是她想带去圈圈又叉叉的气质大小姐。   经过长长的沉默,就在她几乎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低下头又是一个热吻,让她几乎快不能呼吸。   在半晕状态的她,似乎听到他用同样粗嗄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好,我跟你走。”   就这样,长工诱拐千金小姐私奔成功,而身边的老爷们,还有一堆路人甲则是以暧昧又欣喜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去。   第7章(1)   风张狂地刮在耳边吹出狂肆的笑声,但却比不上夏冬莓现在心跳急促的声音。   她紧抱著他,脸颊紧贴著他的背,同坐在炫酷的重型机车与他奔驰在空旷的道路上。   他们现在的样子在路人看起来像什么?   是不好好上班的疯狂情侣?还是偷偷私奔的情人呢?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忍俊不住笑出声。   机车快速奔驰,但是她一点也不担心他要载她去哪里。   最后机车被随便停在他的公寓前,她冷静的脱下安全帽,一步一步和他上到二楼。   上楼时看到一个像洋娃娃般可爱的女人,只是端著一张冰脸。   打开门后,她甚至还整齐地摆好鞋子,而不是马上就在玄关处扑倒他。   理智到此为止。   当他主动牵起她的手,她脸红心跳的望进他眼里时,一触即发的热情随即点燃。   热烫的唇疯狂地烙烫了她每一寸肌肤,粗糙宽厚的手急切地抚上衬衫下的柔嫩肌肤,毛躁得像个青涩少年。   而觊觎男色许久的夏冬莓,表现也没好到哪去,小手饥渴的在他胸膛上乱摸一通。   “下次不要穿这么多扣子的衬衫。”在试图解开她身上的衬衫钮扣受挫后,男人发出抱怨的低吼。   “好。”同样脱男人衣服受到阻碍的夏冬莓不假思索地频频点头,双手则继续与他身上恼人的扣子奋战。   好不容易脱完彼此的衬衫,稍歇的热情马上重新燃起。   客厅到卧房的距离忽然变得如此遥远,他们紧紧拥吻,最后他抱著她双双跌落在蓝色沙发上。   “老天,我从来不觉得我可以这么疯狂。”夏冬莓喘著气低喃。   “我有同感。”喘著气,厉振国同声附和。   “那么继续?”   “同意。”   相视一眼,这次他们很有默契地脱下彼此的牛仔裤,让肌肤更能毫无遮掩的接触。   在两人几乎全身赤裸的相贴时,他们同时发出轻叹。   人类体温竟让人感觉如此温暖,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感觉,正快速席卷两人的感官。   她仰头,让他的薄唇随著强烈撼动的脉搏声向下烙下记号,亲密又火热的碰触让她忍不住娇喘吁吁,纤指几乎要掐入他的肩膀。   他的触碰像火焰,带给她难以形容的快感,但又感到空虚,她颤抖的将身体更偎向他。   但他却狠心地在两人的快感堆叠至最高处时,突然停止不动。   “真的可以?”他头冒豆大的汗珠,咬著牙问。   不!他怎能在这最磨人难耐的时刻突然多话起来。   拉下他的头,用著比更他还咬牙切齿的声音娇斥,“不要再啰唆了。”   没有冷气的屋里,在这炎炎夏季早已有掩不住的燠热,他们却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更火热的热情。   疼痛仅是瞬间,他轻皱的眉让她察觉到那几不可察的温柔,也让她轻笑出声,拱起身子随著他狂野的占有逸出连绵不断的娇吟。   窗外翠绿叶片随著南风轻摆,像是替屋内的阵阵春啼伴奏出夏日乐章。   爱,在夏日中悄悄展露出羞涩的春意。   ***   趴躺在深蓝色床单上的夏冬莓拄著肘,侧头看著身旁睡得深沉的男人,那方正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温和,让她忍不住出手骚扰。   “臭冰块。”纤指划过他的脸庞,埋怨地轻吐。   “不解风情。”这次遭殃的是男人的鼻头。   “闷葫芦。”   鼻头后,男人的脸颊是下一个遭殃的目标,只是这次的骚扰力道似乎重了些,男人轻哼了声,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看他黑眼圈这么重,八成一夜没睡吧!活该,谁要他老是要耍神秘。   顽皮的手还想继续报复,却在半空中遭人拦截,男人的眼瞬间张开,凝望著她失风被逮的尴尬眼神。   “哈!你、你醒了,睡得还不错吧?”她一边打哈哈,一边想把自己那只犯案未逮的手趁机收回。   “还不错。”厉振国露出浅笑。   她真以为他睡死了没知觉吗?   刚刚在他身上的胡作非为他可全都一清二楚,只是昨夜整晚没睡加上刚刚的体力耗支,让他懒得去理会她的小动作罢了。   夏冬莓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他当然睡得还不错了,霸道地将她当作抱枕给搂得动弹不得,他大爷倒好,睡得饱饱的,不但郁卒的脸消逝无踪,连平常吝啬得要死的笑容都大放送。   “老爷,不知道我伺候得你舒不舒服,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请告诉我,以便下次改进。”他要是真敢应声,她绝对冲上去咬他一口。   厉振国坐起身端详她半晌,竟然认真回答起来,“还不错,要是能够再温柔些就好了。”   温柔?他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要她再温柔点?好啊!她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温柔”。   “温柔是吧?”马上来,她扯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双手使劲地往他胸肌重重一拍,“不知道这样够不够温柔呢?”   她至少用上八分力道,但是对于锻炼有素的厉振国来说,就像是小孩子的花拳绣腿,连痛的感觉都没有。   “按摩吗?这的确挺温柔的。”   按摩?她打得手痛得要命,他竟然把打他当作按摩?他是把肌肉当成铁块在练吗?夏冬莓倒抽口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算了!她斗不过他!好女不跟男斗,别开脸,她扯著被子下床,打算眼不见为净。   “去哪里?”他拉住被单一角,沉声问。   “走人啦!”   厉振国看著她的背影,“生气了?”   “我哪敢生你的气。”   他喜欢有事藏在心底当秘密,喜欢装哑巴,还喜欢摆张冷脸警告生人勿近,而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小女子,只是刚好在他毫无抵抗力的时候,成为他眼底唯一的女色,又那么刚好垂涎他男色已久,所以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他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玩起“滚滚乐”。   他是答应和她交往,但是老实说,他们除了亲密关系之外,他不曾让她更了解他。   人家说一知半解最可怕,爱情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总是如此神秘,她始终无法更接近他,这样的爱让她缺乏安全感,总觉得不知道何时他就会消失在她眼前。   “我除了是个陪你玩亲亲,还有玩滚滚乐的‘好朋友’外,我又有什么权利生你的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流泪的冲动。   她真的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只是他难受,她同样也不好过。   背后的厉振国依旧沉默不语,让她几乎想夺门而出。   为什么他不说话?他现在是什么表情?这让人窒息的沉默逼得她脑里冒出一堆无厘头的疑问,却又找不到解答。   够了!她受不了了!怒气冲冲拉著被单回头,一脚跨上床沿,颇有女角头的架式,“你现在又是在安静个什么劲?刚刚不是很会说,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要让我愧疚吗?”   “我没有。”他紧抓著被单,看著她因怒火而泛红的双颊,想说的话在脑海中不停打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啊!”她抓住他把自己的脸凑上前,放大的圆目看起来格外有魄力,“不管什么事都好,你说我就听,就是不要再拒绝每个人的关心,然后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他拒绝每个人的关心?他慢慢咀嚼她说的话。   他只不过觉得人类这种生物诡诈得让人生厌,有点难以再信任他人,这样算是拒绝关心吗?   他进入沉思,却让站在一旁的夏冬莓寒了心,她收回自己的脚,拉回他手上的被单,不知道该感到失望还是哀痛。   终究她不是那个可以让他敞开心胸去信任的人吧!   明知该放弃,却还是贪恋的想多看他一眼。   直到眼眶的泪开始堆积,她才背过身打算离开这让她心痛的地方,身后浑厚的声音恍如天籁般响起。   “你要去哪里?不是想听我说吗?”   她急回身,不敢置信地看到平日端著冷淡表情的脸庞竟出现了几许人味。   “你真的愿意说?”   “如果你不介意听无聊的故事。”   她瞪著他数秒,突然漾著笑,抱著被单往他身上跳去,并附赠热吻一枚。   “我当然超级想要知道,只要你说,就算喝十杯咖啡我都要打起精神听完。”   她不怕无聊,重点是他终于愿意跟她分享一切了。   ***   第7章(2)   用不到十杯咖啡,因为寡言已成习惯的厉振国只用了短短不到五分钟,就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你以前是个会蹦蹦跳跳、大笑大叫的正常人,只是因为一个烂研究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听完了他轻描淡写的结论,夏冬莓单纯的脑子里马上浮现一个超无厘头的问题。   欧麦嘎!她无法想像现在面前这个冷面男人,曾经有无时无刻绽放闪亮笑容的时候。   不可能吧!这比那两只超脱世俗认知的肥田鼠还要更不可能。   会蹦蹦跳跳、大笑大叫的正常人?算是正常人吗?厉振国错愕地看著她。   看来他们对于正常人的定义有很大的落差。   “等一下,你还没交代清楚那两只田鼠为何会诡异成那样?”   “我刚刚说过了,研究所会利用动物去做各式各样的生物研究,甜甜还有蜜蜜算是突变种,跟其他身体残缺受伤的实验动物不一样,没有人愿意领养它们,所以……”   “所以你就大发善心把它们拎回来养?”把他没说完的话一次补齐,夏冬莓再次觉得这男人表里不一。   外表看起来沉默冷酷,身材又壮硕,感觉像是个狠角色,偏偏却是温柔又爱护动物的滥好人一个。   竟然因为动物的可怜眼神和植物枯萎的模样,而把自己陷于噩梦中──好啦!那个血淋淋的胚胎真的很可怜,所以他特意搞垮那间研究所可以理解,但是最后还安排每一只动物的去处,就非一般人会做的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若不是他外表还可以唬唬人撑撑场面,依他这般温柔的性格,只怕被人欺压到头上来。   这么说来,或许该感谢一下那家没啥天良的研究所,起码对他善尽教育责任,让他不再“单蠢”下去。   看著她望著他久久不发一语,让厉振国不知所措,“你生气吗?”因为他过去助纣为虐做了那些事情?   生气?“当然生气了。”扯住他的衣领,夏冬莓不停摇晃他,“气你这种小事不说出口,还傻傻的埋在心里当作值钱的东西,还气你既然要弄垮那家研究所,干么不多挖一点那些不义之财,帮他做善事积阴德。”   “你……是在气这个?”厉振国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他自责的原因,还有他助纣为虐的冷酷呢?她为什么不提不问?   “当然,要不然还能气什么?”她没好气的哼声。   “就这样,没别的?”他还是不敢相信急急追问。   她用怪异的眼神瞄他,脸上像写了他是白痴的表情,“别的喔……我刚刚突然想到一点也让人很生气──”   厉振国屏住气息,等著她停顿后的下一句。   “那就是你真的很爱在不该多话的时候多话。”嘟著嘴,她露出不满的神情,“譬如刚刚,你多话到让我想踢你下床。”错了,刚刚他们是在沙发上。   听见她隐喻的说法,厉振国黝黑的脸上浮现淡淡红晕,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基本上,除了这几点我没有生气,懂了吧?”她捏捏他的脸,有趣地观察他脸上变化的多种表情。   事情搞清楚的感觉真好,虽然故事真的还挺老梗的,不过还是不要跟他说,免得伤到他的自尊心。   “我不是多话……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让红唇在他的颈项上轻擦而过。   “我只是怕你……后悔。”他重重喘息,连忙推开想作怪的她。   他是个无聊男人,生活规律,没有其他休闲娱乐,也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才不会惹她生气,老实说,这样的自己,实在不敢相信为什么她会这么执著于他。   “说什么傻话,我不会后悔的。”她巧笑倩兮地睨他一眼。   好不容易逮著这种上等货,她怎么可能后悔?尤其是她都已经拆封试用了,也非常满意,更不可能退货。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可以直接买单打包带走呢。   “莓莓。”眼里有著化不开的浓烈情感。   他何其幸运可以拥有她。   他的沉默有她的聪慧弥补,他的无趣因她天真爽朗的表情而消失,她就像是老天送给他的可爱天使。   “现在先不要用你的男色诱惑我。”小脸满满的挣扎,双手推拒著他靠近的脸,“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厉振国被她好笑的用词逗笑,不介意她的手对他的脸又推又挤,“什么事?”   “你只解释了你为什么变得阴阳怪气,可没解释为什么你一看到那封信就不高兴。”这可是重点呢!   他怔愣了下,垂目看著桌上那封信,眉头又忍不住紧蹙,“也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她微眯眼,故作威胁的瞪著他,“还不从实招来。”   “那个可能是研究所的招揽信函,要不就是什么会议的邀请函,但是不管哪一种我都不喜欢。”   “那让你想起过去?”她大胆推测。   “对。”他老实承认,看那封信的眼神有著藏不住的厌恶。   再度证明这男人真的很幼稚!夏冬莓忍不住在心中OS。   因为一次受骗就彻底搞封闭,不管人家是不是好人全都拒于千里之外。   不管怎样,她都要纠正他这种习惯才行,否则总不能他们每次约会都高唱“我们宅在一起”吧!   “就算讨厌,还是把信拆开来看过比较好吧!如果直接把信丢进垃圾桶,那封信不是很可怜吗?”她说著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论。   “是这样吗?”他蹙眉,不太确定。   “当然是这样,来,我帮你拆。”话还没说完,她主动拆了信,然后献宝地送到他面前,“来,看看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虽然她很想拆了自己看,但是上面全部是英文,让她马上放弃这个念头。   没办法,她的英文几乎全还给老师了。   随便瞄了下信件内容,厉振国不感兴趣地别过脸,“日本的农业技术国际研讨会,按例请亚洲各国的农业研究开发人员到场发表最新技术和研究成果。”   这样的信件他一年可以收个十来封,早已见怪不怪。   那一长串的会议名称夏冬莓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国家名她可没放过,“日本的研讨会?”   “嗯。”他疑惑地看著她陡然闪闪发亮的小脸,不明白他刚刚说了什么可以让她顿时表情大变。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所以你会去参加这个研讨会对吧?当然,我可以自费陪你去喔!你觉得怎么样?”   今年春天出版社举办员工旅游就是到日本赏樱,她却该死的染上重感冒无法成行,只能咬著陈姊买回来的饼干出气,没想到现在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去玩,要是不拚命说服他带她去,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但是厉振国却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   “答应我的话,我提供你其他福利。”小手若有似无的在他身上轻抚。   哼哼,只要能让他点头,哪怕再卑鄙的手段她都做得出来的,所以,还不乖乖说好?   厉振国不愧是个呆愣子,即使她暗示的话说得如此明显,他还是一脸疑惑地看著她。   “我不想要福利……”握住她在他身上放肆的手,深深凝视她,“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说完,薄唇重新贴上她的唇,大手迅速在她身上点燃热情,白色的信函早被甩落到不知名的角落。   在高潮来临前,闪过她脑中的想法是,这男人真是个大骗子,还说不要福利,这会不是把她这个福利吃得干干净净。   第8章(1)   温泉、美食,还有超多的血拚圣地。   日本,真是女人的天堂。站在关西机场里,夏冬莓满足地发出一声证叹。   提著专用小包包,笑看站在她旁边一脸严肃的厉振国,活像刚从冷冻库走出来一样。   虽然在她的威胁利诱下,他不得不参加这次研讨会,但是其实他还没有克服心底对于旧有阴影的恐惧。   “别紧张。”她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予他勇气和温暖,“我在这里喔。”她像在哄孩子似的对他说。   “我没有紧张。”男人死鸭子嘴硬,“我只是担心甜甜和蜜蜜,我第一次离开它们这么久,不知道它们习不习惯……”   够了喔!夏冬莓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还比较担心受托照顾它们的王叔咧!谁知道它们会不会袭击老好人的王叔。   糟糕!不想还好,这么一想,她不禁担心起来。   就在两个人脸色不佳站在原地等待的时候,一个穿著西装的老伯急切地走到他们面前问:“是厉先生吗?很荣幸这次可以邀请到你来参加这次研讨会,好多人都期盼你的新发现呢。”   厉振国听见他的话,像是看见猛兽般,周遭气氛更加冷冽,让老伯当场愣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得罪这位贵客。   手肘撞了撞他的腰部,夏冬莓连忙陪笑,用著破烂的英文解释著,“不好意思……他有点不舒服。”   怪腔怪调的英文,让老伯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弄懂她的意思,然后恍然大悟地看向厉振国。   “厉先生累了吧,我们的车子就在外面,请让我带你们去这次研讨会入住的旅馆。”   听不懂日文的夏冬莓拉他的手要他做即时翻译,然后露出亲切的笑容对老伯频频点头。   “不要再摆一张冰脸了,你愿意来不就表示,其实你也想将过去的事情做个了结,难道你想继续让那些回忆困扰你?”她叹口气提醒,希望他能够稍微放松下自己。   “……不。”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这样,这几天你就放松心情好好享受,你不是准备了很多资料吗?”他的行李箱里几乎全是研讨会的相关资料,自己的东西仅只用个小包包背著,这样的表现说他不期待和其他研究人员切磋相关成果,谁相信啊!   感觉到他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她勾著他的手往机场外走去。   希望这次研讨会可以让他卸下心防,不再继续封闭下去,更希望他能够摆脱过去的阴霾,在这个他所热爱的领域中快乐做研究。   抬头看著夏末初秋的灿烂阳光,她相信一定可以的!   ***   虽然说是跟著厉振国一起来参加研讨会,但毕竟她不是正式的与会人员,所以开会时,她只能一个人拎著小包包,独自走在大阪的街上寻找可败家的目标。   “今天要先去哪里逛逛好呢?”拿著地图,夏冬莓口里咕哝著,抬头张望路上的公车站牌。   先去逛药妆店?还是先去超商巡视有没有新口味的零食?还是干脆拿著钱包逛大街?不管是哪种选择,都诱人得让她没办法作决定啊!   算了,去空中庭园展望台好了,看看美丽花卉,还能三百六十度俯瞰大阪市全景。   呵!她还可以顺便拍些照片回去,安慰那个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的男人。   脚跟一旋,她转身打算往车站走去,却撞上一堵胸膛,让她差点跌坐在地。   “干么没事站在人家后面……”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往后跑。”一个爽朗大男孩慌忙道歉后,惊愕地抬头,“咦,你会说中文?”   “在惊讶我会说中文之前,拜托你先拉我起来好吗?”夏冬莓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   “喔,抱歉。”男孩腼觍地笑著伸手拉起她。“你是来观光的吗?”   “是啊,你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顺口回问了句。   “我是……跟老师来参加研讨会的。”男孩似乎有所保留。   研讨会?怎么这么多研讨会?难不成最近所有的研讨会全都到这里开会吗?夏冬莓不解地想著。   “喔,那你一定也跟我一样,因为没有邀请函,所以不能入场喽?”她随口猜测。   也?男孩注意到她的用词,“难不成你也是陪人来的?”   “对啊,我陪男朋友来参加研讨会,谁知道……”她无奈地摆手,“不过,倒是没什么关系啦,反正我一个人出来玩也不错,他反而可怜得和那些老头子们打交道呢,哈哈!   “对了,我刚刚听你说了几旬日文,你的日文应该不错吧?”夏冬莓突然不怀好意地看他。   “还、还好,能够说个几句。”男孩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懂她怎么突然看起来一脸算计的模样。   “我们相遇也算是有缘,刚好我们同样都是研讨会被抛弃的家眷,何不一起结伴去玩?”这样就能赚到一个免钱的导游。抓住他的手,夏冬莓露出贼笑,“来,告诉姊姊你的名字。”   姊姊?男孩心底直发噱。他只是娃娃脸,却被迫叫她姊姊?!   “我叫俞达夫。”轻叹口气,他还是乖乖报出自己的名字。   “很好,达夫小弟,放轻松一点吧,我又不会把你吃了。”顶多是善加利用而已。“这几天研讨会我们就自己玩,希望这几天能够玩得愉快。”   愉快……皱眉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还有某人脸上那绝对不会退让的表情,俞达夫只能无奈地摇头。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找不到想要找的人,就先陪她玩吧!   ***   结束第一天的研讨会行程,厉振国走在回旅馆的街上,心中不知道该说是满足还是疲累。   一想到今天早上自己一个人进入会场时感觉很紧张,但随著一个又一个精采研究报告的讨论,让他根本无暇去想起其他事情。   有多久没这样了?跟一群学术界的大师,还有许多热中生物研究技术的同好,一同为了一个实验反应而兴奋不已,一起为了一个新的学术理论而争论不休。   那兴奋的感受及遗忘的研究热情,似乎在这短短的一天当中他重新找了回来。   那段在美国研究所不愿回想的过去,似乎如云烟消逝在飘渺之中,如今剩下的是对做研究的狂热。   那种感觉……让满身疲累的他,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   而这份心情,他只想跟那个应该已经玩疯的小女人分享。   可一回到旅馆房间,他先是惊讶发觉房间内不是他所熟悉的小女人,而是一个大男孩,接著又被男孩身旁堆满的提袋给搞得眼花撩乱。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走错房间了吗?   不可能啊!这间豪华房间位在这家旅馆最偏僻的地方,照理说,不应该会走错才是。   那他现在看见的人还有画面,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你好……”男孩尴尬地抬手打招呼。   厉振国死命瞪著他,脑子还是一片混乱,无法理解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他背后被拍了一下,猛然回头,入眼的是夏冬莓灿烂的笑脸。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疑惑的眼神转向房间,夏冬莓也跟著往里面看,俞达夫尴尬的坐在一堆提袋中向他们挥手。   看著门内门外两个男人对望,一个尴尬一个疑惑,那景象让她忍不住地嗤笑出声。   “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达夫小弟,站在我旁边这位呢,是我的亲亲男友厉振国;而他呢,就是今天我逛街的时候认识的小弟,俞达夫。”   厉振国点头表示了解。   但俞达夫一听到她的介绍,却瞠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是……你是……厉振国?”   同名同姓,参加同一个研讨会,有九成九的可能性就是他想见的那个人啊!   虽然他没看过他本人,但是靠著依稀的印象,他应该不会认错。   眼里顿时闪亮不已的俞达夫,站起身有些不确定地问:“请问你是N校毕业,之后到美国研究所的那个厉振国学长吗?”   厉振国身体一僵,有些错愕的看著少年,不明白他怎么会对刚见面的人如此了解,“你认识我?”   宾果!他找到人了。   俞达夫太激动了,深吸口气大声喊,“厉学长,我仰慕你很久了,请让我跟在你身边好吗?”   她刚刚有没有听错?   今天陪她逛街购物的达夫小弟说,他仰慕她的男人很久了,还希望能跟在他身边?   不只夏冬莓被吓得脑子一团混乱,就连厉振国也吓得全身僵硬,不敢相信在异国会受到同性的告白。   深吸口气,夏冬莓率先提出问题,“那个……达夫小弟,你是不是搞错人了,其实你想告白的人不是他,对吧?哈哈!”说完还干笑几声,却没人附和她。   “如果他今天参加的是那场农业研讨会,如果他的经历跟我刚刚说的一模一样的话,那我相信我绝对没有认错人。”俞达夫一脸认真的直瞅著厉振国不放。   “你喜欢他什么?你们都是男人,难不成你也喜欢他猛男般的身材吗?”夏冬莓反应激烈地站到男友身前,试图阻止达夫小弟太过炙热的眼神,“不行,你要喜欢的话不会自己去练吗?绝对不准肖想他的!”   俞达夫失笑地反驳,“不是的,我对厉……大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确定自己不喜欢跟自己身上有相同东西的同性。   虽然他很有诚意,但是看他们回以怀疑的眼神,让他知道刚刚的解释完全无法取信他们。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我真的真的真的对于厉大哥‘这个人’没有其他古怪的想法。”他再次重申。   “但是你说你仰慕他!”夏冬莓第一项指控。   “还有,你说你想跟在他身边!”第二项指控。   听听这话多暧昧,就连她都不敢直说,这下全让他说完了,还说他对她男友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根本就是欺骗世人嘛!   “我是说过那些话,但是……”   “你看吧!你果然承认你对他有非分之想。”   第8章(2)   老天!谁来把这个天兵抓走?俞达夫只觉得自己快疯了,求助的眼神转向厉振国。“厉大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说的仰慕是指你的研究方向和研究理念,我真的很想跟在你身边一起做研究。”   “做研究?”厉振国不解的看著他,“你应该有自己的指导老师吧?为什么要找我?”   头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字,让俞达夫欣喜若狂连忙解释。   “有是有,但我还是比较欣赏厉大哥的研究方向,而且我也知道厉大哥开了一家有机农场,本来也想去应征研究人员的,但是因为一直都没有征人,所以我只能透过这次研讨会拜托教授让我跟来,想说看可不可以碰到你。”   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最后还是让他碰到自己来日本的目标了。   “农场不缺人。”厉振国听完他的解释,没啥反应,仅淡淡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王叔太会带人,还是农场给的福利真的好得不像话,几乎没有员工流动率这回事,会流动的只有餐厅的欧巴桑。   他话一说完,俞达夫脸上失望的表情显而易见,让原本以为他对厉振国怀有异心的夏冬莓也忍不住同情起来。   “农场里面真的不缺人吗?”   “不缺。”厉振国直觉反应,但一说完马上察觉到不太对劲,因为某人的小手正攀附在他身上,两眼直瞅著他。   “真、的、不、缺、吗?”这次夏冬莓还特地加重语气。   这下就算他想继续装不懂也不行了,厉振国有点头疼的看著眼前的两人,“或许……可能会有缺额,但是我不保证,要问王叔,农场里的人事都是他管理的。”   简单来说,他这个老板只负责做研究、出钱,其他事情都不归他管。   “太好了。”夏冬莓高兴的大喊著,仿佛被录取的人是她自己一样,“达夫小弟,你有没有听到他说可能会有缺人喔!”   “有!有!我听到了。”俞达夫感激的望著她,然后对著厉振国不断地鞠躬,“谢谢厉大哥,我会努力的。”   等等,他刚刚是说可能会有,没保证一定会有吧!厉振国伤脑筋地看著眼前兴致高昂的两人,心中忍不住暗叹。   这下他最好先打电话问王叔,农场是不是真的有缺人。   ***   一时心软,让他后悔不已。   因为接下来几天,厉振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来日本,因为拜那个“据说”很仰慕他的男孩所赐,他只有睡觉时才能看到那张已经累到酣睡的小脸。   让他不禁怀疑,其实他根本就不是男孩仰慕的对象,此刻躺在他身边的才是正角。   让他更郁卒的是,这个小女人一点都不把他放在心上,整天就跟著那个达夫小弟逛大街,让他活像个弃夫。   几天的郁闷,让他顾不得现在还是半夜,一个人坐在窗边沉著脸看著窗外。   伸手摸不到熟悉的体温,夏冬莓揉了揉眼坐起身,放眼梭巡他的身影。   “怎么起来了?作噩梦吗?”此时的她嗓音格外慵懒诱人。   厉振国赌气不语,硬是看著窗外仅有几颗星子的黑幕。   夏冬莓下床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生气了,因为我这几天都不理你?还是研讨会有什么问题吗?”她试著用浑沌的脑袋猜测答案。   多亏黑夜遮掩了他脸颊上悄悄泛起的热潮。   他怎么可能坦承他是因为她不理他,整日跟那个臭小子出去趴趴走而生闷气。   看他又缩回沉默寡言的龟壳里,她就忍不住想叹气,害她想找把槌子把那个臭龟壳敲粉碎,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这次夏冬莓直接爬到他身上,没办法,谁教他缩进龟壳的时候就会摆出冰睑,除了这么近距离观察外,还真的很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真的是我惹你生气的吗?是因为……我这几天都不理你?”   呵,他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下,看来她猜对边了。   “不只。”他终于吐出话,但是太短,比无字天书还要难猜。   不只?不只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不只她还有其他人让他不爽吗?   “除了我还有谁让你生气?”她搂著他撒娇低喃,“说嘛,说出来我帮你去扁他。”   “你舍得扁他吗?”语气淡淡的,但是话里的醋意却浓得化不开。   “扁谁?”她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   “那个男孩。”   “你是说达夫小弟?他怎么惹到你了?”   “全部。”从头到尾都惹到他。   疑惑地看著他那张还是冷冰冰的脸,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却觉得这男人现在绝对是在闹某种幼稚的别扭。   那种情绪似乎就叫做──吃醋。   他在吃醋吗?为了她和达夫小弟靠得太近而冷落他?   “我跟达夫小弟出去玩你不高兴?”她试探的问。   别过脸,厉振国不打算正面回应这令他尴尬的问题,但顿时僵硬的身躯却告诉了她答案。   呵,他每次被说中心事或遇到讨厌的事都会僵直身子,诚实的身体语言,可比他那张不讨喜的嘴还有不诚实的脸要可爱多了。   但是她绝对不会把这个发现告诉他,否则他一定会想办法遮掩这个她拿来分辨他情绪的方法。   不过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了小事吃醋,真的让人觉得他好可爱喔!   露出讨好的笑容,她谄媚的说:“别生气,我跟他又没什么,我保证。”   唉,其实他根本就不用吃醋!天知道他们每次出门的话题全都绕著他转。   不管是他的兴趣还是农场状况,达夫小弟都显得很有兴趣,每次都不停追问,让她深深觉得他根本是厉振国的专属粉丝二号。   为什么是二号呢?因为一号是她啦!   “我不相信你。”厉大爷终于开口表达他的不满。   哟!才给几分颜料,这男人竟然拿乔开起染房来了。   “那要我怎样做,你才会相信我?”夏冬莓眯起眼有些危险的瞪著他。   她的问题马上让他脸红红,明显想到某个禁忌领域,但他仍嘴硬的回答,“不要问我。”   还害羞咧!他们第一次回他家玩滚滚乐的时候,怎么没看他脸红害羞,现在才在装纯情少男会不会太晚了点?   “我说你来日本好几天,一直在忙研讨会的事,好像都没有好好享受一下这间旅馆的设备对不对?”突然把话题转开,她抿嘴浅笑,“反正现在你也睡不著,要不要去泡一下温泉?我们房间外面就有专属我们的温泉池喔!”   “我……”厉振国为难的看著她,天知道他对泡澡没多大兴趣,而且一个人泡在热水里一、二十分钟,只让他觉得自己像颗被煮熟的水饺。   但是提议人可没放过他,推著他走到更衣室拿泡汤用的东西后,将他推出去。   “好好的泡,纾解一下压力喔!”夏冬莓神秘地笑,打算准备“小礼物”来稿赏这几天被冷落的男人。   ***   烟雾袅袅,淡淡的硫磺气息夹杂了飘浮在温泉上的鲜花香。   厉振国闭著眼,半裸泡进温泉里,任由温热的水冲刷掉身体的疲劳,似乎连刚刚不愉快的心情都消失不见。   或许他可以改变对泡温泉的看法。   深吐口气,却在睁开眼看见走过来的人时,差点失足滑到。   夏冬莓包著一条几乎遮掩不了什么的白色毛巾,用发夹盘住头发,踏著轻快的脚步向他走来。   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相信他看到的。   “你……”咽了咽口水,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撩起发髻下垂落的发丝,轻轻一笑,“我怎么了?我也想来泡泡温泉,尤其是跟你泡还是第一次呢!”   跟他交往之后才逐渐发现,原来她这个老是宅在家里的宅女,也有当小恶魔的本钱。   不过幸亏对手是个比她还宅的冰男,否则她这点青涩的技巧可就没啥看头了。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温泉。”他专注的看著她身上那唯一的遮蔽物,热烈得差点没让她大笑出声。   他应该是在想这条不牢靠的毛巾什么时候才会掉吧?   既然有人这么捧场,她的“福利”也不好给得太小气,纤白的脚踝慢慢下水探了探水温,然后慢慢走下温泉,走动之间,那条不牢靠的毛巾就这么在他的注视下功成身退,远离女主人的身上。   这时他哪里还管得了刚刚在生什么气,跨步向前打横抱起她才刚落水的身体,往两人的房间前进。   “我还没泡到温泉呢……”她娇羞地窝在他怀中说。   “等一下再泡。”脚步不曾停歇,声音显得急促。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里,月光洒落在白色床上,她被放在其中,任由他热烈的眼神膜拜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厉……”她笑著伸出手祈求他的拥抱。   “我在这。”他回报她的祈求,轻柔地在她身上燃起火苗。   到黎明来临前,相爱的两人只能沉溺在激情中,无法言语。   第9章(1)   从日本回来也超过一个月了,两人交往从夏季推进到有点萧瑟的秋季。   夏冬莓依旧每天跟前跟后地往农场跑,只是现在厉振国身边多了一个从日本招惹来的跟班俞达夫。   窝在农场休息室,她恨恨瞪著外面那个活像母鸡带小鸡的画面。   母鸡不用说当然是厉振国,小鸡却换人,是那个爱哭又爱跟路的俞达夫。   吼,真是气死她了!有共同话题就了不起喔,那个臭小弟竟敢篡夺她的位置,每天死赖在她男友身边不走,还每天厉大哥长厉大哥短的,要不是她防守得当,怕不连北极公寓都被他摸进去。   她终于可以体会男友在日本最后一夜那种吃醋又嫉妒的心情了。   因为此刻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悲惨的是,他们的情敌竟然是同一个。   那个臭小子,早知道一时心软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的话,她死也不会让他跟来的。   现在她好怀念从前男友平静不爱出风头的日子,虽然他现在也不爱出风头啦,但是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出席公共场合,于是邀约顿时暴增一倍以上,让她现在大多时候只能可怜兮兮的待在一旁等他把事情处理好。   当然坏处还不只这些,自从他开始出席那些有的没的场合后,不知道是她太无知还是他真的太抢手,就算他摆出招牌冷脸,还是引来一堆未婚闺女和老教授要帮他介绍女友,她敢说,光她知道假借研究之名行倒追之实的就超过五个以上,还不包括那些不可数或还没行动的。   唉!越想越哀怨,记得以前的国文老师教过一首什么诗来著──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悔教夫婿觅封侯啊……真是再贴切不过,这根本就是在说她这个笨蛋嘛!   老师在教这首诗的时候,她还嘲笑过这首诗的女主角怎么那么笨,没事叫自己的老公去外面风光,结果咧?搞得自己独守空闺,凄惨无比。   而因为她的鸡婆,让花痴们发现在这个小农场里藏著一个好男人,而且还是经她改造过的好男人!   正在咳声叹气,一个从外头经过的身影让她精神突然一振,冲去拦下那个人的脚步。   “嘿,达夫小弟,终于被我逮到了吧!”   俞达夫一听到那不怀好意的声音暗叫不妙,勉强转过身来看著某人几乎快喷火的脸,故作轻松的打招呼。   “夏小姐好。”   “呵,我说达夫小弟,我们有这么不熟吗?还叫我夏小姐。”夏冬莓皮笑肉不笑道。“我再怎么说,都是你最尊敬的厉大哥的情人喔!”当然,也会是未来的老婆啦!不过后面这令人害羞的话就不用直接说了。   俞达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尴尬笑笑,随便找个借口想离开,“我……农场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想走?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好不容易被她逮到他一个人,而且四下无人,正是跟他好好算帐的最佳时机。   “何必这么急著走呢,我们从日本就认识了,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对吧?”微眯起眼,夏冬莓步步进逼,浑身充满迫人的气势。   唉~无奈地垂下肩膀,俞达夫认命的停下脚步。   他就是不懂,厉大哥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天兵女,说话没逻辑,做事也无厘头,整个人让他感觉就是一整个莫名其妙。   “达夫小弟,从日本回来后,你老是跟你的厉大哥黏在一起,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一整天窝在一起,看起来很怪异吗?”   俞达夫一派自然的回看她,“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们都在讨论实验还有数据问题。”   深吸口气,夏冬莓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咬牙切齿的说:“这真是个好理由啊,但是你有必要连上厕所、吃饭都要跟吗?这跟你所说的伟大实验,应该没关系吧!”   “成功的实验总是需要很多的讨论。”他依旧回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哦?”感觉额间的青筋微微抽搐,“你要不要再思考一下?你不觉得那种除了回家睡觉以外的时间全都在一起,很像讨人厌的跟踪狂吗?”双眸如利刃般射向他。身为女友的她都没跟他黏得这么紧,凭什么这个臭小子就可以?   她话都说得这么白了,他总该有羞耻心,不要再继续对她的男人死缠烂打了。   “没话说了吧?”她步步进逼,直到他退到墙上为止。   虽然她的年纪比他大,虽然她是他所尊敬的厉大哥的情人,但是被人这样逼迫,如果他就这么闷不吭声,那他还算个男人吗?   俞达夫深吸了口气后,猛地抬头看她,“我拒绝!我仰慕厉大哥,希望可以多跟在他身边学习有什么不对?要我说,你老是无所事事跟在厉大哥身边,反而替他制造困扰。”   “我才没有无所事事,而且我是他的亲亲女友,跟在他身边有什么不对?”夏冬莓严正反驳。   “情侣才不会整天没事就黏在一起,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厉大哥会喜欢你。”第一次,他老实说出心里话。   她得意的露出笑容,自信的说:“我虽然美貌不比林志玲,但起码算得上是秀色可餐,再加上我这个人优点又多,他喜欢我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扣掉她之前做的那些蠢事的话。当然,她很聪明的没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拿出来说嘴,砸自己的脚。   很好,这个女人不但脸皮厚,而且对自我认知严重不足。他怀疑,厉大哥如果不是审美观有问题,就是被她下了蛊。   “优点多?亏你说得出来,我看你就只会搞破坏,哪有什么优点?”他一脸不屑。   夏冬莓恨恨的看著他。好样的!原来这男人那种崇拜仰慕、乖巧顺从的一面,只有在厉振国前面表现吗?   她愚蠢的事迹,除了让自己的男人变成抢手货之外,现在多加一项,就是招惹“伪情敌”到男友身边。   双手抱胸,她不甘示弱大声回呛,“我的优点哪是你这种小鬼会懂的,哼!”   又来了!这女人不过大他几个月,居然就可以这样倚老卖老?   “我是不懂,不懂怎么有人脸皮会厚成这样。”俞达夫摆出无奈的表情,“明明就给厉大哥添了不少麻烦,还能够洋洋得意成这样,真不知道你的自信心是怎么来的?”   “你!”   “我怎么样?”他痞痞的态度让她看了非常刺眼。“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夏冬莓个性单纯,在听到他越来越狠的批评后,早已让怒火烧去了理智。   “我们来打赌,证明看看到底是谁对厉大哥的重要性比较高,如果他选择你,你就赢,反之,他要是选择到园区这边来的话,那就是我赢。”她绝对不可能赢!他有百分百的信心。   “赌就赌!”还怕他不成?   “如果我输了,除非必要,我不会再跟在厉大哥的身边,如果你输了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输的话,就跟他分手!”不过她才不会输呢。夏冬莓自信满满。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到时候输了,不要哭著说做不到。”   “我不会输。”她有必胜的决心。   “那好,我们就这样……”   两人幼稚的争吵在沙沙微风中吹散,而主角厉振国则是背脊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是要变天了吗?   ***   浑身忽冷忽热,喉咙痛得像是有火在烧一样,严重鼻塞让夏冬莓快要窒息。   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她无力地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口。   都是那见鬼的赌约,既然是赌生病的她和臭小子的话谁能留住厉振国的脚步,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不但半夜洗冷水,还湿著头发出去吹风。   然后非常不意外地,得了重感冒。   她都已经牺牲成这样了,冰山男最好不要让她失望,否则他就算身材再好,卖弄再多的男色,她都不会原谅他。   “你还好吗?”厉振国走近床边,看著躺在他床上,脸色红得不太正常的夏冬莓,平静的眼里出现一抹担忧。   平常看她健康宝宝的样子习惯了,差点忘了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曾因为作息不正常而昏倒在他怀里。   “咳咳,好难过。”眼眶泛红,一阵委屈突然袭上心头,再加上鼻塞的连锁效应,让她说起话来不只有气无力,还差点哽咽了起来。   呜~她真的好不舒服,但是只要想到这都是自己招惹来的,她就哭不出来。   “看过医生没?”   “咳咳……还没……我没力气了。”开玩笑,重头戏还没上演,她怎么可以去看医生。   夏冬莓眨著透著水雾的眼神望著他。   “我带你去看医生。”厉振国蹙紧眉,看著她虚弱的病颜,果断下了决定。   “嗯,你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人要来参观农场吗?”据说还有个小女孩。   “嗯。”   “你……咳咳你去……咳咳我没关系的。”她边咳边说,到最后差点连胆汁都给咳出来。   厉振国沉默了,眉头蹙得更紧,抿成一条线的双嘴显示了他的犹豫。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待在她身边,但是今天这个访客人的确很重要。   一阵突来的电话声打断他的思绪,接起电话,听著电话筒那边的人所传来的话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谁?咳咳……该不会是达夫小弟吧?”   第9章(2)   重要时刻来临,达夫小弟和她,他会选择谁?   他没回答,仅是用复杂的眼神望著她,然后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那沉默让人不安,让夏冬莓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以吗?”他突然这么问。   “咳咳……可不可以什么?”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问。   “你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吗?”   不会吧!这个臭冰块、死冰山,竟然真的要丢下她这个正在重病中的女友,然后去农场迎接访客?!   “我如果说不行的话……咳咳……你会怎么办?”夏冬莓故意反问。   她真的不想当个坏心眼的女友,也不想拿这么二流的问题问他,因为这不但让她觉得自己像乡土剧里的媳妇质问丈夫,亲娘和老婆谁比较重要,还让她心中忍不住有些愧疚感。   毕竟他现在的两难,是因为一个无聊的赌约。   “我……等一下。”厉振国露出为难的表情,撂下一句话就离开房间,留下傻眼的夏冬莓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他再进来,身旁却跟了一个身材娇小、脸蛋像洋娃娃的女孩,只是同样的面无表情,甚至冷到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啊!是那天他们急著回家玩滚滚乐的时候,在楼梯间遇见过的女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带著她出现在这里?   厉振国开口解释,“她是我楼上的住户,唐小姐,我拜托她先帮我照顾你。”   唐晚霜淡漠的眼神飘向床头,然后轻点下头,当作是打过招呼。   其实这公寓里的住户平常根本没交集,顶多知道住户是谁而已,这是头一次被邻居要求帮个忙,恰巧她不忙,就过来当看护。   因为她的日常生活也几乎都是别人在打点,所以就真的只能看著病人不会在二楼住户回来前挂点而已。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这个能够被小房东说得好像是神一般厉害的女子,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够攻陷他们北极公寓的二楼住户?   以上这些消息,全是上次受到过重刺激跑来她三楼胡言乱语,结果又被她用主机板砸回去的小房东所透露的。   “你……你好。”勉强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夏冬莓和善的回应。   北极公寓里的住户,全都是这样面无表情的人吗?   看著两人似乎有著还不错的互动,让厉振国稍稍放下心,看著手表,与人约定的时间正一分一秒的逼近,他无奈地看了女友一眼后,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奋力抓住他,夏冬莓喑哑著声音,不可置信地问:“厉振国,你真的要把生重病的我给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她不是人吗?唐晚霜冷眼看著他们。   他就这样走了?她不就等于输了这个赌注?其实她可以小人的不遵守约定提醒他今天还有约,但就是因为她相信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所以才老实提醒他,没想到他却……   这男人难道不懂,其实就算她嘴巴上说得再怎么有气度和识大体,还是想要他留下来陪她吗?   “对不起。”厉振国扯开她的手,迈开步伐。   撑著虚弱的身体坐起身,夏冬莓做最后的挣扎。   “厉振国,你要是敢走出去,我们就分手!”死命大吼的后果,就是引发她严重咳嗽,几乎让她咳出泪来。   厉振国背对著她,拚命忍住想回头的欲望,紧握的拳几乎让指甲深陷掌中。   两股力量在他的心中拉扯著,最后他还是无言地打开门,走出去。   看著房门再度阖上,夏冬莓整个人怔愣坐在床上,一时间竟然无法言语。   那男人,竟然真的……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一滴滴泪落在手上,化成许多不规则的圆,夏冬莓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感觉到一片濡湿。   “哈哈……”   笑声越大,她的泪落得越凶,连带的又是一阵要命的咳嗽。   “哈哈……咳咳咳……哈……”   亏她还如此有自信,以为这个赌约她稳赢的……看来,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对吧?   “你还好吧?”看著她又哭又笑的古怪模样,让唐晚霜打破了平常不轻易开口的原则。   “好?我很好,我好到不能再好了。”用手背擦去泪,夏冬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倔强的说。   她真的很好,因感冒的昏沉都因为怒气而神智清醒了起来,还好到想透达夫小弟设这个赌约后面的陷阱,想必男友应该有事情瞒著她。   轻点头,唐晚霜没说什么,又重新当个无声的看护。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乐善好施又很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就算夏冬莓的笑容实在丑到不行,她也不会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对望,最后还是苦笑的夏冬莓率先开口。   “唐小姐,等一下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她看似平静,但若仔细观察,话语中的怒意不曾减少。   嫌麻烦,唐晚霜微皱下眉,最后看著那一脸苍白的女人和她散发的怒气,让她在思索了下后点头同意。   “谢谢。”   手中紧握著拳头,夏冬莓抑制著现下就想跑走的冲动,强迫自己先好好休息,至少恢复一点体力。   毕竟等一下她要做的事可要耗费不少体力呢!她冷笑。   一个竟敢用那种无聊的赌约诱拐她上当,一个是不顾她死活跑去迎接那劳什子教授,那两个男人最好把皮绷紧,等她回来,看该如何跟她解释吧!   ***   黄昏时分,偌大的红色夕阳缓缓西落,将在地面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增添不少萧瑟感。   一个男人站在厉振国身旁,两人同时看著园区里特别辟出的一小片空间,和里面一个推著轮椅正开心游玩的女孩。   “今天真的谢谢你,学弟。”男人感动地说,颤抖的双手紧握著他。   若非前阵子在报纸上见到厉振国的报导,还有他的农场,他也不会重新燃起希望,完成可能是女儿最后的愿望。   “学长……”厉振国感慨地看著这个不过大他七、八岁的学长,如今却因为忧虑,看起来却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前阵子接到学长来电,其实他也很讶异,但是听完他的请求和原因后,即使再困难,他还是想尽办法让园区的所有员工为了今天他们的到来做好准备,一块几近无尘的场地,可以让小女孩尽情观看植物和一些小生物。   “能完成她的愿望就好。”厉振国转过头看著比同龄小孩稍嫌瘦弱的小女孩。   如果今天不是那个小女孩最后的愿望,如果只是一般达官贵人强势的要求,他绝对不会亲力亲为至此,甚至还抛下重感冒的女友,坚持来到园区迎接学长他们,甚至搬出自己私藏的植物放到这片特意清理过的园区里,换得小女孩惊奇的笑容。   “这是很感谢你能完成我这样无理的要求。”   “别这样学长,我只是做我能够做的事──”   王叔突然脸色凝重的往这里走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老板,我有事要跟你说。”   “学弟,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嗯。”   两人走到园区的另一角落。   “你没跟我说冬莓那孩子今天重感冒。”王叔劈头就是一句斥责。   厉振国愣了下,然后用惊愕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怎么一回事?明知道冬莓那孩子一个人在台北生活,她重感冒,你这个当人家男朋友的不能陪她吗?”   “王叔……”他面露难色。   王叔不等他说完,继续责难,“我知道今天是你的学长拜托你帮他女儿圆梦的日子,但是前阵子大家这样帮忙是帮假的吗?难道你信不过我今天能够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就非得要从白天到现在一直跟在学长他们旁边吗?刚刚冬莓打电话来说,她要回老家了。”   回老家?他早上出门时她一副苍白虚弱的样子,她一个人能够出门到哪里去?厉振国心慌地想著。   “我有请人照顾她,就是打算我晚上带她去看医生,她怎么……”   听到他这种二愣子的回答,王叔一把火往上窜,也管不得平常总是在园区里谨守两人老板员工的身分,就往他头上一敲。   “你是摆冷脸冷到你脑子都坏了吗?”王叔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自己的女朋友还请邻居来照顾?那你以后要不要连老婆都找人帮你去娶算了。   “王叔我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老糊涂,但今天这种事情,难道就不能打通电话跟对方交代一下吗?就非得要你整天像个闷葫芦似的陪在人家身边参观,结果整天下来说不到十句话,更别说你今天一开始还差点吓坏了人家小女孩。”   厉振国无法反驳,只因为这些全都是事实。   “这样就受到打击了?我告诉你,小子,还有更大的打击我还没说呢!”王叔用著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刚刚冬莓还说,她要跟你分手,看你要跟谁交往都随便你,她要去寻找下一个猛男。”   虽然不知道她说这话是真是假,但是说出来刺激刺激这个老是面无表情的臭小子也好。   “分、分手?”再也挂不住冷然的表情,厉振国脸上已经不是惊吓两个字可形容。   “没错,她说要跟你分手,至于理由嘛,”王叔顿了下,然后指著他后方不知从何时就开始偷听的人,“就问那个小子吧。”   厉振国猛地转身,看见俞达夫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脸上的笑意甚至还来不及遮掩的挂在脸上。   面对此刻的厉振国,俞达夫自觉像是置身在北极,浑身发冷。他该不会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吧?   只是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   第10章(1)   带了个大口罩,穿著厚重的保暖衣物,夏冬莓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很可笑,如果神经敏感一点的人,可能以为她准备抢银行。   但是她的目的地不是银行,而是银行对面的这家小店。   热门熟路的走进店里,她扬声吆喝,“绿蠵龟,绿蠵龟,你还不出来,难不成要我自己进去找人吗?”   “拜托,我的姑奶奶,你也行行好,不要这样乱改别人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路希贵,不是绿蠵龟,要是被人家误会我这小店里藏了保育类动物,你下一次就得到牢里去看我了。”一个穿著邋遢的男人一脸求饶,慢吞吞的从门帘后走了出来。   “拜托!我现在正在感冒,如果你好好待在店里的话,我有必要这样大呼小叫的吗?”夏冬莓立刻反击,自动自发地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姑奶奶有什么事情?”他举双手投降。   “我要跟你借你偷偷从日本进货的那个东西。”   “你怎么知道有那个东西?”路希贵紧张的东张西望,怀疑她派人在他店里装摄影机。   那个东西可是他想尽办法才弄进来的宝贝,平常不轻易拿出来献宝,她怎么会知道?   “哈,你有一阵子对著那东西的目录猛流口水,之后又有一阵子不是特别开心吗?然见你都没再提那个东西,我想也知道你一定是靠管道弄到手了。”她信心满满说出自己的推理。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来台北打拚,他的行为模式她还不清楚吗?   “既然知道那东西难弄,你还来跟我借!”那可是他的宝贝呢,“而且搞不好你家仓库就有你爸收藏的正品,回老家去拿不是更快?”   “然后让我拿著正品搭火车还是客运回来,顺便被逮进警察局吗?你当我是白痴啊!”痛殴他一下,夏冬莓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睨著他。   原本打算回家的她,到火车站冲动地打完分手电话后,就后悔了。   况且要是能回家去借的话,她早回去了,她可不想因为借个东西,而成为镇上流言八卦的最新话题。   所以她脑袋一转,想到绿蠵龟这里有代替品,就立刻冲过来。   “从我这边借了东西之后,你以为走在路上就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吗?”问题还不是存在,啧!   “你管我这么多,把东西拿出来就对了,不然我就把感冒病毒传染给你。”稍微拉开口罩,夏冬莓幼稚的威胁著。   路希贵畏惧的倒退了几步,“我马上去拿,不要让你那恐怖的感冒病毒危害到我。”开玩笑,她的感冒病毒谁要啊!   “哼!会怕就好。”   他一脸无奈走到仓库里拿出一个偌大的长形方盒,放到她桌前。   “东西在这里,为了怕你真的被警察抓去问话,我连盒子都拿出来了,这样你比较好拿。”   “不用了,我直接拿。”打开盒子,夏冬莓豪气地拿出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看著那闪亮的光泽,“虽然是彷的,不过看起来还挺像真的,难怪你用尽办法从国外弄回来。”   “小心一点,不要碰伤了我的宝贝啊!”路希贵紧张兮兮她大剌剌的挥舞著他的宝贝。   “东西拿到了,那我走啦。”将借来的东西使劲地扛在背后,她眼里闪著某种诡异的光芒。   路希贵仍不放心地追到门口,“你借这东西到底要做什么?虽然这是彷的,但是威力也不小,你不会真的拿这个要去做什么坏事吧?”   夏冬莓慢慢回头,脸上浮著一抹笑,“放心,我不过要去替天行道而已。”说完,以病弱的身子扛走那借来的东西,徒留路希贵一个人站在店门口皱著眉头。   什么替天行道?这女人是还没睡醒吗?   算了,她只要不让他的宝贝被警察临检带走就好。   ***   站在夏冬莓的公寓门口,厉振国心烦意乱地抬头看著没开灯的窗口。   他不想相信她会因为那愚蠢的赌注跟他分手,就这么回老家去。   回想起刚刚在农场逼问俞达夫的情景──   “你说什么?”他寒著声,低头冷眼看著浑身打颤几乎说不出话来的俞达夫。   “我说……我们打赌,赌今天厉大哥到底选择生病的她……还是我这边,她输的话……就和厉大哥分手……”   “胡闹!”王叔斥责。以为感情是小孩子的游戏,可以随意打赌,说合就合,说放就放的吗?   厉振国沉默无声,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成为他们赌注中的对象,更不敢相信夏冬莓因为这无聊的理由就要跟他分手。   “厉大哥,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又不是小孩子,只是回家而已,不会怎么样的。”俞达夫试著说些话缓颊,但成效不彰。   厉振国冷眼盯著他,“她重感冒。”   “感冒?应该是假的吧!”谁会为了这种无聊赌注真的让自己感冒,除非那个人真的够蠢,真的没脑。这些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她是真的感冒了。”否则她的脸色不会那么苍白,也不会咳成那样,那不是装的,他心里有数。   “那……”俞达夫不禁开始冒起冷汗。   “我喜欢她。”突然厉振国对著他认真严肃地开口,“就算你觉得她不好,觉得她对我不重要,那都是你的事,但是我喜欢她是不变的事实,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又做这种事,那么我的农场不欢迎你继续留下来,懂吗?”   从来没听过他一次说这么多话,也不曾听过他如此认真严肃的警告他,这让俞达夫只能傻愣愣地点头。   警告过那小子后,原本冲回北极公寓的他向三楼求证确实送夏冬莓到车站后,因为不知道她老家在哪里,他只能跑到她家公寓下面等。   此刻的厉振国苦恼的不只是她的分手宣言,还担心她拖著虚弱的身体到哪里去了。   虽然乍听到他们无聊的赌注时他曾生气,但更让他生气的是,她竟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夜里,重物拖地声伴随著小小抱怨声慢慢从路口的另一端传来,吸引了厉振国的注意。   “到底是谁把这条路做成上坡状的?害我现在爬得好累呀,而且这东西重得要死,一些叮叮咚咚的挂饰也太吵了吧,真是的!”   那声音……是她!   厉振国走近街口想看个究竟,一个娇小的身影同时从另外一端冲出来,两个人就这么撞在一起,一个重物也跟著那被撞飞的身影摔落在地。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是我。”   被撞倒在地的夏冬莓,傻愣愣地看著原本打定主意要给他好看的男人。   搞什么!他的脸色竟然比重病的她难看?   ***   在夏冬莓的住所客厅,厉振国脸色不豫地坐在正中央,而她则是乖乖地坐在他对面,脚边还放著要给他好看的凶器,低头忏悔。   “这是什么?”他垂眼看著地上那把类似关刀的“凶器”,然后看著某人尴尬的神情问。   “那个……是某个游戏里面人物拿的武器。”也是原本想要拿来教训他和俞达夫的东西。   “王叔说你要回老家?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床上休息?”没再追问,厉振国把话拉回主题。   “本来是想要回去的,但是到了车站后就……”她紧张地绞手指,觉得此刻沉重的气氛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本该是她坐在他的位置上质问他,为什么放著亲亲女友重病在床不顾的,怎么现在换成她坐在这里,乖乖回答不待在床上的原因呢?   “等一下,我──”思及此,怒气冲冲的夏冬莓准备开口教训一下他时,却又被打断。   第10章(2)   “王叔说你要和我分手?”语气又冷了几分,厉振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面无表情来形容了。   “我──”突然一个岔气,她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她的咳嗽声稍微软化了些他的脸色,“既然知道自己感冒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停!”有完没完,她都已经咳成这样,这男人竟然还不放弃逼问她。   “我还没问完。”厉振国端坐在地上,平视的瞅著她的眼。   “我知道你还没问完,但是可以换我这个病人先说吧!”翻了翻白眼,她觉得今天一定是她的大凶日。“我相信你一定从达夫小弟那边,知道我们那个愚蠢的赌约了,但是──嘿!听我说完,我之前说要分手不是为了那个赌约,而是你竟然真的丢下重感冒的我不管,真的太可恶了!所以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好解释的话,我咳死都不会原谅你!”   厉振国听完她的话后,原本冰山般的神情融化了几分。   “今天我学长会来找我,是他前阵子拜托我一件事,希望我清出一个场地,尽量保持无菌状态让他的女儿能够完成触摸植物的心愿,他说这可能是那孩子最后的一个愿望了,所以……”在某人强势逼问的眼神下,他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所以达夫那臭小子明知道这点,才敢这么笃定她会输掉这场赌约?   唉,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的善良会成为这场赌注的唯一变数呢?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又能说什么?如果她为了这事跟他计较,就太没同情心了。   算了!只是这下这把青龙大关刀便无用武之地,可惜啊!   “好吧!我原谅你,没事的话就先让我这个病人休息吧!”她靠向他呢喃道。重感冒的病人在外面跑了半天,也真够她累的了。   “睡吧!我陪在你旁边。”看著她虚弱的窝在他怀里,厉振国即使有再多的气还有疑问,也全都抛开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尽男朋友的义务,陪伴在她身边。   只不过等她睡醒之后,他得记得求婚才行,否则下次她又扬言要跑回老家,或是要分手的话,他可就麻烦了。   他抱著她回到小小的单人床上,小心地替她拉好被子,然后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守候。   我的情人,愿你有个好梦。   ***   那场闹剧后又过了一星期的周末,厉振国开著农场的小发财车,载著一脸紧张的夏冬莓回南部。   “你不要紧张喔,其实我家里的人都很不错的……”她一脸严肃的对著正在开车的他洗脑。   这话虽然是拿来安慰他,怎么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嗯。”他专注的开车,不想戳破她的伪装。   从一早出门,她就不断重复一样的话,表情更是严肃,她比他这个要去见未来岳父岳母的人还紧张。   不过,她的异常表现也让他忍不住猜想,到底是怎样的家庭会让她失常至此?   一人过度紧张,一个人怀抱著高度好奇心,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到达她的老家。   简单的独栋透天厝前面有个小庭院,看起来一切正常,她却反而更加紧张。   “到了,不下车吗?”最后还是他主动开口。   “等一下,再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夏冬莓努力做著深呼吸,打算做足了心理准备再下车。   天知道她的搞笑家人又会弄出什么事,让她丢脸丢到爆。   推开车门下车,左右张望──咦,没看到有人冲出来?然后,她忐忑不安的终于牵著他的手走向家门。   伸手按门铃,谁教她早上因为太过紧张,结果什么都带了,就是忘了带钥匙。   “回来了!小莓带那个倒楣的男人回来了!”一声突来的吆喝从屋子的二楼窗户传来,一阵脚步声之后,大门突地被打开。   “回来了、回来了!快让我看一下,那个被小莓用关刀逼婚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一口台湾国语的夏父,一脸兴匆匆地冲到门口问。   “吼,你们都不要挤啦,是我先来开门的ㄟ!”一个少年边推开冲到门前的其他人,边抱怨,“喔,就是这个男人喔!看起来很不错捏。”   看著门口的一团混乱,夏冬莓顿时尴尬万分地想拉著厉振国离开,但是看著外面一大群闻风而至打算畅聊八卦的邻居们,她马上将他和还挤在门口的家人全都推了进去,俐落地把门关上、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对不起,这就是我的家人……有点幼稚。”她很想挖个洞跳下去。   “小莓,你这样说就不对溜!我们哪里幼稚了?”夏母扬声抗议。   “就是啊,老姊我们哪里幼稚了?看我们一搭一唱的功夫可是没人可比呢。”两个少年异口同声抗议。   白痴弟弟!夏冬莓听完他们的话,没有感动,只想痛扁他们。   “不会幼稚啊,我觉得很有趣。”厉振国浅笑,一点都不在意刚刚的事情。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就是这样的家庭才会养出独特的她。   “吼~少年欸,你说得好!”夏父赞赏的看著他,“这样,我的女儿就交给你啦!”   “对啦、对啦!反正她也没人要,有人要捡,就赶快捡去吧!”夏母更绝,说得她好像是个不可回收的大型垃圾。   “喂,你们太过分了吧!我是垃圾还是东西,随便几句就把我给人,不会说些比较像为人父母应该要说的话喔!”有必要把她说得好像没人要吗?起码……十年前还是有人追过她欸。   “我们刚才说的不就是人话?”夏母一脸嘲笑的睨著她,“就叫你不要老待在家里,瞧瞧现在连脑袋都不灵光了。”说完,引来其他夏家人哈哈大笑。   “你们──”夏冬莓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厉振国在一旁看著她和家人们的搞笑对话,心中反而涌起阵阵暖意,他走上前牵住她的手。   “别气了,他们刚刚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了,不是吗?”虽然夏父夏母没有直说,但是从那开玩笑的语气中,他们算是间接承认他这个准女婿了。   “是吗?”他们有说过吗?夏冬莓一脸疑惑。   厉振国和夏父夏母彼此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什么啦?吃饭啦,还不过来。”夏母率先打破沉默。   “来了。”夏冬莓拉著他走向饭桌,边向他不断碎碎念,“快来吃饭,我妈的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还挺有家乡味的,你一定会喜欢。”   “夏冬莓,你说什么?”   “没啦!”   厉振国的脸上早已看不到一丝寒冷,有的只是一个充满幸福的淡淡微笑。   走过阴暗的过去,虽然中间有点无厘头又有点搞笑,但最后还是让他看到了融化寒冷的太阳。   夏冬莓抬头看他,同时对上他低头注视她的眼神。   从两人对视的幸福眼神中,看见了对彼此牵手共度今生充满信心。   看著他们突然营造起自己的两人世界,夏氏一家人非常有默契的将所有吵闹,主动隔绝在他们之外。   嘻嘻,现在是情人时间,禁止干扰喔。   尾声   三年后   “啊──”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几乎快掀开屋顶,“厉振国,你快点过来。”   “怎么了?”原本在研究室里跑数据的厉振国,在听到妻子的尖叫声后,连忙跑出来,甚至连研究袍都来不及脱。   “你……你自己看,你儿子你儿子竟然……”她颤著手指著床上的隆起物。   一个小小身影配上两个抱枕,一副天真烂漫的熟睡身影,只要是人,看了都会会心一笑。   但问题是,那两个抱枕是活生生的动物。   “他怎么又把甜甜跟蜜蜜抱出来了!”厉振国笑看不过两岁大的儿子。   他们在隔年的春天结婚,在婚宴时惊喜的发现她怀孕了,在王叔紧张兮兮的交代下,他们搬出北极公寓,住进农场旁新建的小别墅里。   日子过得都非常平静,除了偶尔的尖叫声以外,原因就出在甜甜和蜜蜜身上。   他们的儿子老是不顾他母亲的强烈恐惧,自己学会打开笼子不说,还常常把它们抱在怀里逗弄,而奇怪的是,甜甜和蜜蜜似乎也喜欢小主人,不但不会攻击他,甚至还主动担任他的护卫兼玩具,或是像现在这样当他的抱枕。   “你快去把它们抱回笼子里啦!”结婚三年,她还是怕它们,尤其是这两只肥鼠越来越壮硕。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儿子老爱跟它们玩在一起?   “不急。”甜甜和蜜蜜没有传染病,又不会攻击儿子,他安心得很,“先弄点东西给我吃吧,我有点饿了。”   一听他的话,她开始碎碎念,“谁教你又要熬夜跑数据?难怪你现在会饿!来厨房,我先弄点东西给你吃。”   “谢谢。”他衷心的说道。   “谢什么?我都是你老婆了,还谢。”她瞄他一眼。   厉振国摇摇头,浅笑著不多作解释,只是牵著她的手走向厨房。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的谢谢不只是因为那一顿饭,还有更多。感谢她带给他的甜蜜生活,感谢与她相遇,让他终于能摆脱过去的噩梦。   所以每一天醒来,他都诚恳的感谢老天爷,感谢著祂将冬莓送到他的身边,让他拥有这样一个性情直率的女子。   因为遇见她,他才懂得爱情,并且──开始幸福。   【全书完】